0010闽薯
作品:《两界:装着一车大米到明末》 “一个个来,每家都有。”
“两口子就盖一床大的,老人小孩都能领。”
明末时空的集云寨,朱时廷指挥著这群寨民们排队进来领被子。
都是些便宜货,他发起来一点也不心疼。
但是被子塞到这些孙家的男女老幼手里,那感觉可就不一样了。
以往睡了好几年的稻草,这下终於有了被子可以盖。
而且还是天上神仙盖的仙被,摸著又软,裹著又暖,闻起来还有仙味。
那种仙家之物的震撼,令这群寨民们对朱时廷的崇敬达到了无与伦比的高度。
“多谢神仙老爷赐被!”
“小的给上仙磕头了!”
“谢谢神仙老爷!”
被子才发到一半,屋外就已经跪伏了一片。
朱时廷见状就把孙露给喊到了跟前:“孙姑娘,劳烦你跟大伙说一声,日后见了我不准再跪拜磕头。”
“啊?上仙,这……这不合礼法。”
“您是天上下凡的神仙,又赐予我们活命的仙物,族人们拜您是应该的。”
孙露此刻有些慌张,生怕哪里做不对,惹恼了这位好心的神仙老爷。
“本仙和別的泥塑金身的神仙不同,適当行礼即可。倘若再隨意跪拜,日后我就不来了。”朱时廷语气故作严肃道。
他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大活人,被那么多人当面跪拜磕头,心中甭提有多彆扭了。
得趁早剎住这股不良风气,免得日后出入这明末时空被人当猴一样围观。
“是,是!奴家这就去劝族人们。”
孙露一听上仙发怒,嚇得有些面无血色。出去挨个给族人们劝说,很快寨子里那股山呼磕头的势头就消停了下去。
“这才像话嘛!”
朱时廷见耳根子一下清净,满意地点了点头。
……
没了人磕头捣乱,很快剩下的被子也全部发了出去。
收到仙家被褥的寨民们,此时都跟做梦一样,抱著被子站在屋外有些不知所措。
朱时廷见这些明末人活的跟行尸走肉一般,脸色顿时一黑:“都给我回屋休息!接下来我有话问你们大小姐。谁再捣乱,休怪本仙降下责罚!”
说著,朱时廷就掏出了口袋里的强光手电筒,按下开关,用几千流明的最低档白光对著这群寨民闪了几下。
那晃眼的白光,就跟说书人口中描述的妖魔鬼怪能勾魂夺魄的法术一样,嚇得一群人一鬨而散,一个个都躲回了屋中。
不过搂著怀里柔软带香气的被子,感受著身上的湿寒被驱散,被温暖包裹的这些寨民们就在各自屋內小声议论起来。
“当家的,你说这位神仙老爷怎么如此喜怒无常?”
“刚才还好心给咱们发仙被,这会儿又生气了。”
“人家是神仙嘛!不是说泥人都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真神仙。”
“不过这仙被確实盖著舒坦,跟云朵一样轻,裹身上跟火炉似的,有了这被子冬天下再大的雪都不怕冻了。”
各间茅草屋里都有蒙著被子窃窃私语的动静。
这一天神仙下凡,对寨民们的衝击实在是太大,估计一整宿都要有人失眠。
反观孙露这边,盯著朱时廷手上那个发光的仙器,有些怯声声问道:“上仙,您手上这个是天上的金乌吗?”
民间传说太阳里住著金乌鸟,这强光手电发出来的白光,不仅刺眼,照到人身上还有微微的暖意,就跟太阳发光一样强烈。
以至於这位孙大小姐將它认成了是金乌变幻的仙器。
“这是手电筒,並非是什么金乌。”
朱时廷微微一笑解释道,当著孙露的面按了几下电筒的开关。
原本扩散模式的光芒一下收束了起来,朝天上的阴云一照,在阴冷黑暗的集云山里如同一道光柱直插天际。
“手电筒?原来这仙器叫这个名字。”
看著天上的云层被点亮出了一个醒目的光斑,孙露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不愧是仙家用器,隨隨便便就能照得那么远!
即便不是金乌鸟所化,那也是世间没有的宝贝。
如果让这妹子知道她白天给的那根玉簪子,能在现代时空换100个这样的强光手电筒,估计三观还得跟著碎一遍。
……
卖弄了几下手中强光手电筒的功能后,朱时廷就背著手继续在这集云寨里参观了起来。
当看见土灶台上一口发锈的大铁锅里剩著小半稀饭时,朱时廷就拿起锅边的竹瓢往锅里舀了舀。
往锅里舀起一倒,看著这稀饭里除了水稀薄的看不到几粒米粒,朱时廷的眉头顿时一皱,回头问道:“孙姑娘,白天我不是卖了你们十几袋大米吗?怎么你们就吃这种稀饭,不煮乾饭?”
孙露跟在他身后一脸苦笑:“启稟上仙,仙米金贵,寨子里久不吃稻米,打算留到日后缺粮时应急慢慢食用。若是全部煮成乾饭,百余斤仙米也只够全族四、五日果腹。换成稀饭则能延用个月余时间。”
朱时廷一听顿时给干沉默了。
一百多斤米,给一百多人分,还要煮成稀的跟水一样的稀饭吃一个月?
这明末的人过的都是什么踏马苦日子啊!
再回想起自己中午那顿剩下大半没吃完的大餐,朱时廷忍不住轻声念叨:“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从小到大,无论是课本还是家中长辈都在教育他们这代人珍惜粮食。
以前没怎么在意,眼下穿越到了明末时空看到了人间疾苦,这些昔日教导竟然都具象化到了眼前。
一时间,令朱时廷这个现代人都感慨万千。
“原来仙家也会读李公垂的诗词。”
跟在后面的孙露听到这首悯农古诗,心中窃喜了起来,觉得她自己总算找到了一点和神仙的共通之处。
“孙姑娘,如果没有这些大米,你们平时种什么粮食吃?”感慨了许久,朱时廷又在这土灶台旁张望了一下问道。
“不瞒上仙,山里的黄土贫瘠种不了稻米,族人们平时都以种闽薯为食。”
“偶尔也会进山摘点野果,打点野鸡,抓点蛇鼠,挖点根茎回来果腹。”
回话间,孙露就去灶台旁的一个木桶里捞了一个薯状作物出来。
朱时廷凑近一看,认出了这拳头大的红皮带根须的薯物,顿时有些惊讶道:“闽薯?这不就是红番薯嘛!这么早就传进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