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1、只能苦一苦火鸦老祖了

作品:《诛仙剑图

    云慕白目光落下,只在陈霄身上一扫,仿佛將他心事尽数看穿,淡淡说道:“你来本宗求法之时,老道便曾经將你生平调查清楚!你出身三山县,在上善观中展露剑道才赋,可惜一意孤行,只认准《青玄重华经》,余者皆我不放在你眼中!其后你远赴海外之地十年,歷尽打磨,这才回返。不但化解了上善观一场危难,更单人独剑,杀了那鬼面,还將吕威遗骨送回,一桩桩一件件,可有遗漏?”
    云慕白每说一句,陈霄心中便突的一声,心头翻江倒海,万料不到。云慕白居然对他底细如此了如指掌,连海外之地所经歷之事都摸得一清二楚。看来能坐上太乙剑派掌教至尊的宝位,绝非幸致!
    自入了太乙殿之中以来,火鸦老祖便沉寂下去,根本不敢说话。若放在平时。高低要跳將出来,对著云慕白大唱讚歌,拼命奉承几句。
    陈霄忖道,为今之计,只有以诚示人,何况他纵有隱瞒,在云慕白这位阳神真人面前,也只会原形毕露,弄巧成拙。说道:“掌教至尊所言,句句事实,弟子並无异议!”
    云慕白眉头一挑,微微露出笑容,说道:“你做的这些事,倒是颇合老道的心思,尤其不远万里將上善观长老遗骨送回安葬。也算你忠心可嘉!尤其老道还听说柳敬斋对你讚不绝口。还曾动过收你为徒的念头?”
    陈霄心头当真翻起惊涛骇浪,惊骇叫道:“掌教至尊还知柳敬斋真人?”
    云慕白呵呵笑道:“你真以为老道守在这太乙峰上,终日不言不动,乃是一尊泥雕木塑吗?此一方世界阳神级数又能有几人?大家彼此之间自然有几分熟络,无论是敌是友,都会想方设法打探,又有什么稀奇?柳敬斋那老东西眼光素来不错,他能看中你。便说明你確有过人之处。
    好了。閒话少敘,你今日以上善观危难为由,来见老道,必是有事相求!且实话实说,你放心,老道毕竟是太乙剑派掌教至尊,些许肚量还是有的,只要你不欺师灭祖。有甚事老道自会尽力助你!”
    陈霄今日甘冒奇险而来,为的便是云慕白这一句承诺,当即取出火鸦壶,说道:“此宝唤作火鸦壶,乃是弟子无意之中得来,內有元灵,传授了弟子一套《离火天功》之法,如今亦已修炼到炼罡境界!只是弟子近来要闭关修炼,留此宝在身,颇不妥当,欲请掌教至尊代弟子保管一段时日,还请掌教至尊成全!”
    云慕白瞧见那火鸦壶,目光精芒闪动,頷首道:“原来如此!”
    陈霄双目瞬也不瞬,盯在云慕白面上,却见其面色一如往昔,绝无变动,也当真分不清那道金光是否是其所发,那老叟会否便是云慕白本尊!
    那老叟定是太乙剑派之中五位阳神之一化身而来,那金光护著陈霄入了山门,一直棲居於火鸦壶中,但留著此物,毕竟受它监视,陈霄有太多秘密不欲被人知晓,便特意拿出火鸦壶,试探云慕白。
    陈霄此举亦是豪赌,將赌注压在云慕白这位掌教身上,若是连云慕白都不能相信,这太乙剑派不混也罢,不如早些改修《离火天功》,投靠南明道宗来的痛快!
    眼看云慕白未露任何破绽,陈霄也有些拿不准那老叟是否就是云慕白化身。
    云慕白看了火鸦壶一眼,笑道:“你可知此物的底细来歷?”
    陈霄道:“略知一些!”
    云慕白道:“罢了,此物可先放在我这里,待你修炼功成尽可来取!”
    陈霄忙道:“谢过掌教至尊!还要请掌教至尊宽恕弟子私学其他门派道法之罪!”
    云慕白道:“这有什么!凡能证阳神者,谁人不兼修几门外道神通?何况你能得了此宝与《离火天功》,乃是你自家机缘,这太乙剑派之中,凡是秀出的弟子,哪个无有机缘傍身?只要你日后莫要用《离火天功》成道,闹出大笑话便可!”顿了一顿,又道:“若你真用火法成道,我便打发你去长生峰,与何长生作伴,终日铸炼飞剑,也算人尽其用,哈哈!还有一事,南明道宗那群货色素来嫉贤妒能,若知根本道法外泄,就算相隔三山五海,也必来杀你,你要小心才是!”
    陈霄应道:“是,弟子省得!”一拍火鸦壶,自壶中飞出一条大海船,正是夺自鯊蔚的那一条,说道:“弟子身无长物,此船是在海外之地偶然所得,只可惜道行浅薄,祭炼不得,可否请掌教至尊遣人重新炼过,送回上善观中,如此再有魔头侵袭,纵然不敌,也可乘坐此船保命!”
    云慕白脸色一沉,道:“你这是当场掉老道的面子?上善观乃本宗下院,自有本宗护持,轮不到你一个弟子操心!此船是你的,你还拿回去。你也不必如此激將,不日便会有高手长老前去上善观中坐镇,我倒要瞧瞧,一群土鸡瓦狗,是如何要灭我下院法统的!”
    驀得用手一指,指尖一道光华迸发,初发之时仅有一缕,斜升半空之上,已化为一团火云,將那大海船裹住。就听噼里啪啦之声连响,火光渗入海船之中,將之狠狠祭炼!
    不过盏茶功夫,就见海船渐渐缩小,化为巴掌大小,忽被火光吐出,扔到陈霄手中!
    云慕白哼了一声,用手一招,火鸦壶自然飞起落入掌中,復又在壶身之上一拍,又有一件物事与一团火光飞出!
    那火光却又分出一线极细之光华,只在那物事之上一扫,依旧將之“送还”给了陈霄!
    陈霄手捧两件物事,一件是大海船,另一件却是得自鯊蔚的乾坤鐲,先前他功力不够,强行开启唯恐破坏內中禁制宝物,便放入火鸦壶中,日夕以真火熬炼,想不到今日却被云慕白一股脑尽数炼化了一个通透!
    这一喜实是非同小可,陈霄刚要拜谢,云慕白却又道:“你偷摸搜罗了这许多太阳真火,是为修炼《离火天功》?也罢,老道再送你一程!”屈指一弹,那一团太阳真火陡然缩小为一点火光,被送入了乾坤鐲之中!
    陈霄万没料到云慕白如此好说话,当即跪倒谢恩,这一拜却是真心实意!
    云慕白笑道:“与了你好处,你才肯真心拜我?罢了,你自入道以来,確无人真心对你,以至对周遭皆是防备异常。此为应有之义,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来寻我,老道自当给你一个交代,也叫你知晓,我太乙剑派对待弟子,自是推心置腹,如此方能令弟子归心!”
    陈霄再拜谢过,道:“他年弟子若有成就,全拜掌教至尊之赐!”
    云慕白摆手道:“不必来这套虚礼!你有成就,乃是你自家精进苦修之果,与老道无干!你要好生修行,本宗之中秀出的后辈弟子太少,能成就一个,便是本宗之幸!唯你成就阳神,方能为老道解忧,撑起太乙剑派偌大基业,此方是老道之望!好了,老道累了,你去吧!”
    陈霄不敢多言,叩首三遍,方才退出太乙殿。
    云慕白望向手中火鸦壶,微微一笑,道:“原来如此!那小子倒还算聪慧,老道却也不吝指点他一回!”又皱眉道:“先是一头猿精,又来一头火鸦,我这太乙峰便再冷清,总不能儘是妖物与元灵吧?哎!”
    陈霄前脚踏出太乙殿,便有一道金光飞来,依旧將他裹住,送入天罡楼中。
    有金光护送,那守楼道人不敢聒噪,连个屁都无,被陈霄轻轻巧巧飞上最顶一层星域之中,这才兴冲冲查点此行收穫。
    陈霄去寻云慕白摊牌。初衷只是为了將那道金光礼送出境,那金光虽好。常年佩戴於身,总是不妥。毕竟无论诛仙老祖也好,离火天功也罢,皆是他不欲为人知之物。
    虽未试探出那金光到底是不是云慕白所发,却得了许多意外之喜。陈霄先取出那艘大海船。用青玄真气一探,內中禁制空空。显然云慕白根本不屑在其中留下法力烙印。
    陈霄也不客气,当即著手將之草草祭炼,过得一日功夫,已將其中第一层禁制祭炼圆满,一声低喝之下,那一艘巴掌大小海船,当即迎风便长,瞬间化为百丈长短的庞然大物!
    云慕白是何等人物?区区一艘海船,瞬息之间便已祭炼完成。海船已是焕然一新,坚固非常。陈霄自忖就算法相级数来了,一时之间也难以攻破!
    更难能可贵者,经过云慕白一番祭炼,这一艘大海舟已变得大小隨心。连陈霄这等炼罡级数修士,都能如意操作。当真是一件防守至宝,由此海船在手,陈霄保命机会至少多出数倍!陈霄心念一动,那大海船依旧化为巴掌大小,这才兴冲冲地將那乾坤鐲也重新祭炼一遍。
    鯊蔚身为银鯊岛嫡孙,富可敌国,这枚乾坤鐲亦是从炼器门之中订购。用料扎实。陈霄以青玄真气在其中留下烙印,神识一转,已进入一片空间之中,乾坤鐲內部自成天地,足有数十丈方圆,已算是中上之品,足可盛装许多物事。
    陈霄一眼扫过,便瞧见鐲內空间之中。堆积了不少好物,他早对鯊蔚收藏垂涎欲滴。当即开始翻检起来,忙活了小半日,才將鐲中物事。分类归拢完毕。鯊蔚身为妖类,所看重之物自是与人族修士大不相同。
    陈霄只將其中什么兽皮、兽骨等等。不慎有灵气之物,尽数拋去。鐲中最为值钱的,竟是一块太元精石,足足是陈霄之前得手那一枚数倍之多!
    除去太元精石之外,乾坤鐲之中更有大量铁精金母之物,看来那鯊蔚临死之前是欲要祭炼飞剑之类的宝贝。
    其实陈霄不知鯊蔚虽是妖类,对人族道门飞剑之术却十分心仪,因此有些厌恶那根分海金叉。祭炼禁制层数也不多,他花了大半积蓄,自海外搜罗练剑宝材。更有一块太元精石,便是为了有朝一日去炼器门之中求购一柄上乘飞剑。谁知此念还未达成,便死於陈霄之手。尽数便宜了这个大仇人!
    陈霄大喜过望,暗自计算一番。青玄剑本质乃是一根五百年雷击木,不和与金物同炼。倒可將手中那柄离火剑重炼一番,只要將这些宝材与分海金叉加上太元精石合炼,定能將离火剑铸成一柄无上飞剑!
    陈霄当年铸炼离火剑之时,道行太低。此剑已渐渐赶不上他神通增长,终有一日还要回炉重炼。如今他已瞧见离火天功凝炼金丹之望。便打算铸就金丹之时,再將此剑回炉。
    陈霄清点完鯊蔚遗物,便將目光放在乾坤鐲空间正中那一团火光之上!
    云慕白十分讲究,与他最后一件礼物便是將火鸦壶中火鸦老祖这几年辛苦搜寻的太阳真火,凝炼成了一团,供他修行之用。尤其经过阳神大能凝炼之后,这团太阳真火化刚为柔,温顺之极。再不必担心修炼之时真气走火。
    陈霄神识绕著那团太阳真火飞了数十圈,这才心满意足退降出来。他与火鸦老祖商议,便是將带著金光的火鸦壶送入云慕白处。暂存几日,想来火鸦老祖在云慕白之手,定是受尽苦楚。
    以火鸦老祖跳脱之性。在太乙殿中过那清苦岁月,远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但陈霄一想到此行所得种种好处。便又不得不將这一缕可怜之意尽数斩杀,为了他陈大爷修行之路,只能再苦一苦火鸦老祖了!
    陈霄费尽心机將那道金光送走。便是打算在天罡楼中不但要修炼碧落神光,更要將太阳真火也一併炼成。他的道行积压在炼罡境界太久。也该当试著破一破境了!
    陈霄收敛心神,將一应宝物尽数收入乾坤鐲中,这才修炼起碧落神光来。
    他依旧以青碧真气熬炼阴神,烧透神念,慢慢令真气与阴神相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