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夏龙军营內的法军情况(求收藏追读)
作品:《法兰西帝国:但拿破崙四世》 1870年8月10日清晨,沙隆的夏龙军营,法军指挥部內,浓重的药味与硝烟气息交织在一起,驱散了盛夏的燥热,只剩一片令人窒息的压抑。
墙壁上的军用地图被红蓝铅笔標註得是密密麻麻,边缘捲起的褶皱里,记录著前几日沃尔特会战惨败后,將领们爭执的痕跡。
拿破崙三世就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椅上,明明是在夏天,但一件厚重的军大衣却盖在他的身上。
消化道溃疡和慢性泌尿系统疾病叠加,再加上其本身精神上的些许问题,让这位法国皇帝不断流出冷汗。
受诸多身体困扰而孱弱的身躯,其脸色更是苍白到他隨时死去,別人都不会意外的地步。
剧烈的咳嗽声,时不时就衝破他的喉咙,每一次震动都带著难以掩饰的痛楚,从拿破崙三世时不时皱起的眉头就可以看出。
连日的战事操劳与急火攻心,让这位本就身体不佳的法兰西皇帝算是彻底被重病缠上了,他连抬手翻阅电报的力气都显得勉强。
“陛下,巴黎急电。”
通讯兵躬身走进指挥部,双手捧著一份电报,动作上都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位重病缠身的君主。
电报是蒙托邦代表巴黎內阁发来的,措辞相当强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拿破崙三世,一眼就看出这不是蒙托邦敢说出的话,明显是他的妻子,欧仁妮藉由蒙托邦的口说出的。
“为稳固首都秩序,维护帝国统治,严禁一线所有军团向战区纵深后撤。莱茵军团、夏龙军团需坚守现有阵地,巴赞元帅所部务必死守梅斯,人在阵地在。
若有擅自后撤者,以军法论处。巴黎民情激盪,共和党蠢蠢欲动,军队一旦后退,首都必乱,帝国会危在旦夕。”
电报说的很明確,已经撤退回来的,由麦克马洪指挥的军队,巴黎不催促他们回去对抗普鲁士军队,但在梅斯的巴赞军团也不能继续往后撤了。
这份电报,比起歷史上,一电、再电、疯狂电,就想让夏龙军团重新挺进前线的电报要好太多了。
可对拿破崙来说,对一个法国前线统帅来说,这个电报內容仍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看完这份电报的拿破崙,闭上眼,如果有人仔细去看,会发现这位法国皇帝的手指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在昨日,自己还亲自下令,让自己直接指挥的莱茵军团,分批向战略腹地夏龙兵营退却,试图避开普军的锋芒,重新整合兵力、调整部署。
可今天这份来自巴黎的电报,算是推翻了自己的计划,也撕开了自己统治下的帝国极为脆弱的以免。
巴黎政府是对的,拿破崙三世比任何人都清楚,巴黎民眾的想法。自己如果真的全面后撤,恐怕巴黎也是会真的暴动给他看。
內阁,或者说自己妻子强硬指令的背后,是对共和党暴动的恐惧,可是........前线的惨状,同样容不得半点拖延。
拿不定主意,想的自己脑子疼的拿破崙三世在思虑再三后,他决定找自己底下的將领们商议一下。
“咳咳咳,忒~”
咳嗽声再次响起,从口中吐出一口渗著血丝的浓痰,拿破崙抬手按住自己的额头,眼底里竟是无奈。
没有批覆电报,拿破崙三世撑著木椅缓缓站起身,厚重的军大衣滑落肩头几分,露出里面略显单薄的军装,每走一步都有些踉蹌,通讯兵想要上前搀扶,却被拿破崙轻轻推开。
“不用,我亲自去见他们。”
指挥部被拿破崙三世徵用,麦克马洪等法国高级將领的会议室,便设立在了指挥部隔壁。
一走出自己的指挥部大门,隔著门板,拿破崙三世就听到里面清晰可闻的爭吵声。
一群中將及以上的法军將领,几乎各个都有爵位,可此刻传出的声音却格外的尖锐刺耳,显然里面吵的很激烈,矛盾分歧相当大。
没有第一时间进去,站在走廊上的拿破崙三世停下脚步,目光掠过窗外。
在夏龙营地的空地上,散落著不少血战过后的第一军士兵在休息,景象是触目惊心。
经过一场大战,补给不足的法国士兵们,大多是衣衫襤褸的模样,蓝白色军装被之前战役產生的硝烟给染成了深褐色。
不少人的手臂、腿部缠著破旧的绷带,渗出的血跡已经乾涸发黑,连块乾净的纱布都找不到。
不远处,两个年轻士兵背靠著树干,躲避著阳光直晒的同时低声交谈著,瘦得颧骨凸起的士兵摸著自己胳膊上化脓的伤口。
“唉~杜邦,我的伤口又疼了,连碘酒都没有,再这样下去,恐怕要烂到骨头里。”
被同伴称作杜邦的士兵,手里拿著半块硬邦邦的黑麵包,咬了一小口艰难咽下。
对药品无能为力的杜邦,只能跟著自己的同伴,吐槽军队的现状。
“我比你好不了多少,昨天一天就吃了这半块麵包,粮车迟迟不到,听说后方的粮食都优先供给巴黎了。”
杜邦是想错了,其实政府是拨款是足额的,可惜如今的法军贪腐成风。往常没有战爭的时期,法军的粮食、弹药是勉强够用的,可战爭一爆发,各种物资囤积不足的情况就暴露了出来。
不知道两个法军士兵在討论什么的拿破崙三世,把自己的视线移向了一旁马厩方向。
在那里,几声微弱的马嘶划破沉寂,紧接著便是士兵沉重的嘆息。
一个负责照料战马的士兵蹲在地上,抚摸著一匹躺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气,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战马,他心疼的眼眶通红。
“又倒了一匹,草料不够用,连路边的野草都被啃光,剩下的几匹也撑不了几天了。没有战马,我们的火炮根本运不动,怎么跟普军的骑兵对抗?”
听到这个士兵的说话声,旁边另一个照料马匹的士兵蹲下身,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战马,相当无奈的摇摇头。
“何止战马,我们连担架都不够,重伤的弟兄只能躺在泥地里,连块乾净的布都没有,不少人就这么熬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