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是的,我们有个孩子

作品:《1978合成系文豪

    第615章 是的,我们有个孩子
    纽约。
    冯晓刚就跟只下水道里的老鼠似得,透过地下室的小窗,仰望纽约的天空。
    “这日子”
    “啥时候是个头啊。”
    这都来美国小半年了,冯晓刚都快忘了自己是来美国干嘛的了,往家里的信写了一封又一封,可惜过了这么久,就是收不著江弦的指令。
    渐渐地,他都有点儿习惯了在纽约的这种生活,活儿脏了点,条件差了点,至少、至少还有“佳人”在侧。
    和吕利平做了这么久的“露水夫妇”,冯晓刚说对她没一点感情,那是不可能的,时常夜半时分,搂著吕利平躺在地下室的简易床上,畅谈著將来的生活以及即將拍摄的那部电视剧。
    “放心吧,我一定把你捧成个角儿。”冯晓刚总是这样对她说道。
    当时是浓情蜜意,说了豪言壮语。
    可隨著时间流逝,这话一遍遍再说起来,就很像是在画饼。
    最近吕利平还老是问冯晓刚有没有骗她,是不是真的是来美国体验生活的,怎么体验了这么久还不结束。
    冯晓刚一听这问题,自个儿都觉得有点尷尬,只能一遍遍的澄清,自己真的是来体验生活,来採风,不是在国內混不下去,跑到美国混饭吃。
    “老冯,你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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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晓刚正仰望著纽约,忽然听到吕利平大叫一声,他赶紧过去,发现吕利平正一手抓著头髮,整个人看上去十分不安的坐在床边。
    “怎么了?”
    “你说话啊?”
    冯晓刚问了两遍,沉默半天的吕利平才把验孕用品递给他,冯晓刚已经有孩子了,是过来人,当然一看就明白上面儿的意思。
    “谁的?”
    “谁的?”
    吕利平刷一下坐起来,“还能是谁的啊?!你不要这个时候不承认!”
    “我是说这玩意儿是谁的。”冯晓刚指了指手上的东西,示意自己说的不是吕利平想的那样。
    “这种东西谁会隨便交给別人?”吕利平嘶吼的更大声了。
    “哎我.”
    已为人父的冯晓刚一时间难以接受,只觉浑身难受,“怎么会有了呢?我都做好措施的啊.你確定是我的吗?”
    “不然呢?!不然会是別人的吗!”
    吕利平抓著冯晓刚的袖子,生怕他跑了似得,“你得负责你知道么?!”
    “我知道、我知道。”
    冯晓刚掰开她的手,试探性的问:“你是怎么想的?是生下来还是.”
    “怎么可能生下来?!”
    吕利平克制不住的歇斯底里,“我不可能生孩子!不可能和你生!更不可能现在生!”
    “.”
    冯晓刚鬆了口气,“那就趁早做掉,嗯.得儘快,毕竟恢復也得一些时间,万一这个时候电视剧开拍了”
    吕利平没说话,显然是认同了他的话,只是满脸犯愁的摸著肚子。
    “去哪里做?”
    她来美国以后,还从没去过美国的医院,有什么小病小痛都是自己硬挨过去的。
    “而且这得很多钱吧?”
    吕利平说到了自己最顾虑的问题上面,“我本来就没攒多少钱,好不容易攒了一点下来,这段时间还都被你了个差不多。”
    “.”
    冯晓刚听她这么讲,脸上顿时有些惭愧。
    他又不赚钱,平时的都是吕利平的,美国物质水平高,消费水平也高,吕利平那点儿钱没几天就被他了个差不多。
    他说的是借,说自己体验完生活以后很快就还给吕利平。
    可谁知道一体验就体验了这么久。
    “我先找人借点。”冯晓刚开口道,“不管怎么样,这个孩子留不得。”
    “都怨你!”
    吕利平想著想著情绪就有点儿崩溃,一个人趴在那儿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哎呀,哭什么!”
    冯晓刚瞪她一眼,“这些以后都会补偿给你嘛,我说了会补偿你的。”
    “你必须补偿我!”
    “知道了,真是。”
    有了心事儿,隔天冯晓刚就找炒锅和主厨去借钱,俩人都不愿意拿钱出来。
    “你要钱做什么?”炒锅问他。
    “我有点儿急事儿急著用,你放心,我很快还给你。”冯晓刚承诺说。
    “你还我?”
    炒锅警惕的看他一眼,“你都没什么收入.你先说吧,你要钱做什么,我的钱都在我老婆那里,我得和她商量。”
    “哎呀。”
    冯晓刚犹豫半天,见今天不说出来不可能借到钱,只好透露给炒锅。
    “那你不要给別人乱讲。”
    “好。”
    “其实.哎呀其实是.我不小心搞大了別人的这里”冯晓刚抱著自己肚子比划了比划。
    “搞大了別人的这里?”
    炒锅愣了下神,很快反应过来,一脸惊讶的盯著冯晓刚,惊呼一声:“你给別人肚子搞大了!”
    “哎哎哎?”
    冯晓刚赶紧给他嘴巴捂住,“小点儿声,都说了让你保密。”
    “保密、保密。”
    炒锅配合的点点头,隨后又神秘兮兮的凑去冯晓刚身旁,小声和他打听:
    “谁啊?搞大了谁的肚子?透露一下,我保证不说出去,我嘴巴很严的。”
    “这你別管。”冯晓刚不耐烦的说。
    “是吕吧!”
    炒锅一脸兴奋的猜测:“那个女人最近特別有味道,站在她附近都能嗅到骚味儿,我一猜就是你灌溉的吧,可以喔!那句话怎么说的来著,近水楼台先得月,你俩都住在一起.”
    “行了行了。”
    冯晓刚羞的面红耳赤,“是谁你就別管了,总之先借点钱给我。”
    “哎呀。”
    炒锅一听话题又回到了借钱上面,就又变的非常为难:“可是我手头也很紧,家里刚有了小孩,小孩用钱太厉害了,恐怕没什么富余能借给你用”
    “没富余?”
    冯晓刚气急,“没富余你不早说,我还跟你在这儿说半天。”
    “你別急嘛。”
    炒锅不好意思的笑笑,又道:“不过我老婆好像有个朋友,开了一家诊所,如果去他们那里做,可能会稍微便宜一些.”
    “哦?还有这种地方?”冯晓刚一听来了精神,“在哪里?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下?”
    京城。
    “哎呀,嫂子,这些信你咋不早点给我送过来呢。”江弦看了眼冯晓刚从美国寄来的信件。
    “哎呀,这我也是刚收到没多久,这从美国寄过来,飘扬过海的。”冯晓刚的爱人开口道。
    “行了行了,你放心,我马上给老冯弄回来,他这回去了这么久,肯定吃了不少苦头,组织不会忘记他的,他是我们的功臣。”
    安抚了一会儿冯晓刚爱人的情绪,他爱人这才告辞离开。
    送走她以后,江弦才有时间仔细去看路遥刚刚给他送过来的这一份稿子,一份整齐写在《延河》稿纸上的稿子:
    “.吃过东西后,少平没让她们送他,自己一个人来到大街上。
    啊,最为严重的时刻也许已经过去了!
    现在,他行走在这人流如潮的大街上,不管有多少含义复杂的目光在他脸上扫射,他也坦然如常。不知为什么,他甚至感到自己的情绪渐渐亢奋起来。
    他在个体户的小摊上买了一副黑镜,隨即就戴起来——部份地遮掩了脸上那道疤痕。
    接著,他又到商店买了一件铁灰色风雨衣穿在身上。这打扮加上脸上那道疤,奇特地使他具有了另一种男子汉的魅力——这正是他想像中自己的“新”形象。在下午剩下的最后一点时光里,他还到新华书店买了几本书。其中他最喜欢的一本书是《一些原材料对人类未来的影响》。
    当天晚上,他静静地坐在小旅店的房间里,分別给妹妹、仲平和金秀写了两封信。在给兰香和仲平的信中,他向他们“阐述”了他为什么现在不想来大城市工作的想法。他说他也许一辈子可能和煤炭打交道。在给金秀的一封很长的信中,他主要向她表明为什么他不能和她结合的理由。他祝愿亲爱的金秀妹妹和顾养民或別的一个男人幸福地生活第二天,孙少平提著自己的东西,在火车站发出了那两封信,就一个人悄然离开了省城。
    中午时分,他回到了久別的大牙湾煤矿。
    他在矿部前下了车,抬头望了望高耸的选煤楼、雄传的矸石山和黑油油的煤堆,眼里忍不住涌满了泪水。温暖的季风吹过了绿黄相间的山野;蓝天上,是太阳永恆的微笑。
    他依稀听见一支用口哨吹出的充满活力的歌在耳边迴响。这是讚美青春和生命的歌。
    他上了二级平台,沿著铁路线急速地向东走去。他远远地看见,头上包著红纱巾的惠英,胸前飘著红领巾的明明,以及脖项里响著铜铃鐺的小狗,正向他飞奔而来”
    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阅读了。
    但江弦还是被这些文字感动的泪流满面。
    眼前的这沓手稿,正是路遥递给他的《平凡的世界》第三部的手稿。
    在原本的歷史轨跡当中,路遥这份第三部的手稿,因为他身体的原因,完成的会稍微迟一些。
    但这一次,竟然提早完成了不少,而且江弦见到路遥的时候,虽然他仍是憔悴到仿佛要油尽灯枯,但终究是没病倒进医院里面无法正常生活。
    这恐怕是心態上的不同。
    《平凡的世界》原本是经歷了很残忍的退稿。
    当年,《当代》杂誌的小编周昌义去陕北组稿,恰好从当地作协那里了解到路遥刚创作完《平凡的世界》第一部,並有幸约见。
    当时,作协领导郑重地对这个小编说:
    “路遥最近完成了一部新作,写的是底层农村青年的奋斗史,很多人不一定理解。但路遥相信你能理解。这部长篇小说完成了有些时日了,路遥之所以没有把这部书给《十月》和《收穫》杂誌,也没有直接给《当代》领导,正因为他不仅是在找杂誌社,更是在找知音,路遥把你视作为知音。”
    话说的这份上,如果是有心之人,应该能体会路遥的良苦用心。
    周昌义本就出身於煤矿家庭,对煤矿工人应该相当了解。
    路遥相信这位编辑。
    然,周小编辜负了路遥的一腔深情。
    只能说路遥遇人不淑识人不善吧,导致《平凡的世界》这一巨著,一经面世便惨遭厄运,並引起一系列的蝴蝶效应。
    就凭路遥当时在文坛的身份与地位,他完全可以直接约《当代》、《十月》这些有名望的杂誌社里经验丰富的编辑到家,畅聊如何刊发小说《平凡的世界》的有关事宜。
    路遥没有这样做,他认为周昌义出身於矿工家庭,只是底层一个小编辑,不会受到主流评论家的影响,说白了就是不会跟著时代的风气走。
    想约路遥的稿子的人海了去了,在当时轮不到周昌义。
    是路遥约了他。
    生活就是这么让人——啼笑皆非。
    当时的情况是,路遥已经发表了《人生》和其他几部小说,名满文坛。
    而周昌义是个刚入行不久的小编。
    两者咖位之悬殊就这么大。
    周编起初是带著恭敬的心情,把路遥的书稿拿宾馆细细品读的,谁承想,以周编的见识和品味,他越读越觉得读不下去。
    这位编辑后来这么回忆:
    “第一部30多万字,还没来得及感动就读不下去了;不奇怪,我感觉就是慢,就是囉嗦,那故事一点悬念也没有,一点意外也没有,全都在自己的意料之中,很难看下去;再经典的名著,我读不下去,就坚决不读,就如吃东西,你觉得鲍鱼名贵,我吃著难吃,就坚决不吃,后来陈忠实的《白鹿原》我也读不下去。”
    所以周昌义代替《当代》退稿了。
    这对路遥来说是始料未及的,他当初有多么相信这家杂誌社,现在就对这家社有多么失望。
    而且这事儿相当的打击人。
    一个名满文坛的作家,殫精竭虑、披肝沥胆,下煤矿、走乡村、处陋室並且准备了三年才开始创作的呕心沥血之作。
    竟然连《当代》的发表门槛都过不去!
    所以周编退稿路遥后,当地作协一个劲儿的叮嘱,千万不要把给路遥退稿的事说出去。
    这当然是怕事情传开以后路遥的脸上掛不住。
    而且路遥这个人又是出了名的好面子,没钱都必须抽好烟。
    可见退稿对他的打击能有多大。
    这件事引起的蝴蝶效应是,因为《当代》属於权威杂誌,它退稿《平凡的世界》后,不仅伤了作家的自尊,还伤了作家的身体,路遥因此大哭一场,又大病一场。
    之后,《平凡的世界》第一部发表在了《城》以后遭受到质疑,第二部竟然只能发表在更加式微的《黄河》。
    一切都是蝴蝶效应,正是这样心理上的打击,给了路遥身体上的负担,造成了后面的不幸。
    而这一次,江弦又作为命运的另一只蝴蝶,悄然扇动了翅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