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巧计连环势趋转

作品:《挟明

    虏饿已无几日粮,煮弦烧箭难充肠。
    南来本恃清河粟,不意偏师夜绝纲。
    话说,十月廿八,萧军佯动引敌巢,包后,陈九郎、蓝七率轻骑两千,火烧粮寨险立奇功。
    束草举火,众将校鼓噪直入,一霎时,敌后屯粮之所内火焰四起,烟迷晨空。
    寨中所储粮秣尽行烧绝。
    为此,急闻骇讯多铎将,大怒狂暴。
    反是萧靖川,见计已有得成,赶是立判,决意暂避锋芒。
    正好,此间滁州南阙之战,接连南关得缓。
    赵应元困城之残军得以就此顺道出城,恰这刻来,业正合时宜。
    于是,不暇多怠,萧军顶住一波敌骑冲锋之势,赶后萧、赵合军一处,边打边退。
    就此一路急遁江浦去矣。
    当然了,此役吃得这么大亏,多铎个敌魁又是怎肯就此罢休,哑巴啃黄连呢?
    遂其吼令严下,歇斯底里,拽全军疯狗一般,大举追咬向南去。
    这时候,什么滁州哇,来安、六合的,早就已经杀红眼顾不上了。
    恨不能直是追咬生擒了他萧靖川,扒皮抽筋,挫骨扬灰以泄其愤是也。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就这么着,此一路,直是怒冲往南,连两日,追打在北岸,见兵便杀,见城既屠。
    为避敌兵威怒,躲锋芒。
    毕竟,萧军于此长江北,兵力确是难扛敌手。
    不得已,赶廿八、廿九两日,萧郎将无奈业紧率兵马江浦、和州诸地急乘舟,渡水南归。
    彻底退出岸北一带防务,不争一时之气,擎等着清敌断粮北返,再是复出不迟。
    如此来,多铎追至临水头,面南咒骂,牙根子都快咬烂了。
    但,终究对萧无能再战矣。
    时光空耗。
    此战毕,双方于长江两岸就此重陷对峙之中。
    这一鏖,时来十月初上。
    初二这日,缺粮短续的多铎几万兵马,在北岸前沿,没说是等来凤阳、桃源的大批辎重。
    天空不美,雪上加霜。
    也不知是否老天爷感苍生疾苦,有意助萧。
    不过也才十月初,这天,午后铅云压顶。
    未及申时,竟兀自悄然飘下鹅毛大雪来。
    遥感近年下,北地一年冷似一年。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如今,这十月飘雪,相较比个往年,多少更显极端恶劣亦就是了。
    且说,此雪亦非就一时半刻的下。
    其令所有人想不到的是,如此漫天飞雪,一降,就连两日不止。
    应对此情,相较去,南地的萧军还则倒好,毕竟以逸待劳之师也,临来备冬,亦未算迟。
    苦嘛,则尽是苦了那些北岸的清兵喽。
    此番粮草大部尽毁,后续运粮运物,凤阳辎重后勤有限,再远,则需淮安、徐州一带临调。
    长路漫漫,这么折腾,实是远水不解近渴,关键,一时支应,又断难重新凑集如此数目。
    于是这些敌兵啊,就便这般,一时深陷缺衣少粮的窘境之中。
    处境每况愈下。
    愈是这么拖着,军中饥馁冻伤冻死者,亦每日不绝。
    兵士多有损伤,士气也就此大幅衰减。
    而后,在这一桩一幕下,萧将分析,或是敌我势态转机就在其间。
    遂来,初五夜,大胆重启陈九郎、蓝七二将,聚集营中精骑凑手,赶组又三千余骑,依旧分路左右而走。
    绕五河、凤阳、白马湖等地,暗中绕去敌营区域之后,专肆截路断粮事,以兹袭扰敌后通勤。
    此一敌疲我缠之法,很快,奏效显著。
    又等不过五日。
    初十这天,终于,北岸咬牙顿足多铎将,终究熬困不住。
    念天有不测风云,军中亦断粮少衣,士气不复久持。
    于是无奈,只得饮恨领兵回还。
    当日,弃城江浦、滁州、六合、来安等多城。
    毫不再是拖泥带水,宛似霜打得茄子,丧家之犬,一鼓气,直缩头分兵回了凤阳、桃源、淮安等地。
    萧军此役大胜,三军开怀。
    待是敌走,很快,萧军各部趁势复占滁州诸城。
    再有,便是这事儿过去近月。
    再晃到得十一月间。
    萧又盘算谋策,自南廷搬回原凤阳守兵督军邢氏。
    由凭此人于凤阳军中影响,巧设离间连环之计。
    致使敌军北退后,屯留凤阳城的多铎麾下孔有德、耿仲明二将,与高进库一支新降兵伍生了龃龉嫌隙。
    十一月初九,凤阳敌魁内部哗变内讧。
    混乱中,高进库被捉,枭首斩死,其部下万余凤阳残军见此一幕,集体立叛造反。
    抓此间时机,探马回报,萧大喜过望,赶是亲提兵马而至城下。
    趁势夺了他凤阳城,拢俘原凤阳兵伍数千。
    孔有德、耿仲明二将后知后觉,如今方晓中了萧计。
    但,悔之晚矣,凤阳城,里应外合之下,已是南关门户大开。
    孔、耿二路兵马,大势已去,不堪再敌。
    于是,就此急落跑,被迫弃城北逃了徐州。
    稍晚些时日,远淮安之地豫亲王多铎闻讯果又暴怒。
    本就吃了一仗之亏,眼下部从再遭算计,怎堪忍得?
    其性本是燥脾气,当即整兵,就欲再度出兵南慑,重夺凤阳。
    可,对他来讲,这福无双至,是祸不单行。
    就在凤阳城陷落萧军之手后不久,与此近乎同时来。
    近下一直遭遇冷落的刘泽清一部降兵马,自归返老巢扬州之后,竟亦复起二心。
    他刘泽清估计八成也是瞅明白了。
    眼瞧得那清兵建奴咋咋呼呼,是铁骑骁勇。
    但最近来,这此消彼长之下,北军已是在淮北地界,深陷泥潭,拔不出脚,腾不开手啦。
    如此疲弱之师,还怎堪相附?
    所以,此一反复小人,计较掂量,胆儿又壮去三分。
    竟然还真就生了佣兵自立之念。
    其于初十日晚间,因就小事,故意违逆,斩杀了军中建奴监军十数人。
    由此,不宣而告,彻底撕破了脸皮,欲完全脱离多铎兵马之钳制。
    自立扬州一隅,延高邮、扬州、通州、海门一线,以待时变。
    骇讯北传淮安,正就多铎意整兵再战刻。
    如此形势,他几万军马之都统,怎能不有顾虑?
    真真是左右难双顾,业瞅凛冬将至,难于用兵。
    纵是窝火再恨,亦只得是打碎了牙肚儿里咽。
    就此忍得一口气,亦专等翻年再清前仇也就是了。
    至时,抛鞭罢兵,清军就此主动改南攻为守,不敢轻易犯边出兵矣.(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