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沧溟苦海

作品:《诡异世界求生手册

    第448章 沧溟苦海
    走的时候是两个人,回来的时候就只剩寧哲一个人了。
    冯玉漱起身迎上拉开车厢门回来的寧哲,又有些好奇地打量著他身后,“那个小姑娘呢?”
    “走了,以后有时间会回来。”寧哲话一出口,冯玉漱便知晓其中轻重,没有再多过问。
    徐北城自然也不会多管閒事,每个升格者都有自己的秘密,互相尊重对方的秘密是升格者友好相处的前提。只有苗妙妙仍是一脸好奇的表情,想问又不敢问。
    列车依然沉静地行驶著。
    寧哲体感时间大约过去了15分钟左右,车厢两侧的窗户再一次亮起,到站了。
    列车甫一停下,四人便感觉到了这一站的气氛不同往常,因为车厢里的乘客”,动了。
    前3站停车时,车厢里那些浑浑噩噩半死不活的乘客们皆对车门的打开熟视无睹,或坐或站停留在自己的位置一动不动,只要不在它们面前暴露出车票的存在,这些不人不鬼的东西便不会对活人有任何威胁。
    但在第4站,隨著列车的停下,车门的打开,车厢里的乘客们纷纷动了起来,迈动步伐涌向车门,如被猎犬驱赶的羊群般成群结队走出车外。
    寧哲倚在座椅上透过车窗向外望去,灰暗的天空一望无际,与烟波浩渺的水面连成一线。
    “是海。”冯玉漱挽著寧哲的手臂,轻声呢喃。
    这一次时之虫停在了一片灰白的海滩上,这里有阴沉的天空、灰色的海洋、惨白的沙滩和一具具巨大的海洋生物骨架。
    苗妙妙端著摄影机对准窗外,只见惨白的沙滩上横七竖八地臥著一具具巨大的骸骨,看起来像是鯨鱼或者別的什么巨型海兽,搁浅在沙滩上被风吹日晒掉了所有的皮肉,只剩下一具具苍白的骸骨如烂尾楼般搁浅在沙滩上,被微咸的海风吹出呜呜如泣的声响。
    列车上的乘客们三三两两,下了车门走上惨白的沙滩,浑浑堊噩,步履蹣跚,像是一具具被巫术驱动的行尸走肉,於是转身朝大海走去。
    “这里是————”面对著如此诡异的景象,苗妙妙端著摄影机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它们去干什么?”
    “投胎。”寧哲淡淡道。
    “哎?”苗妙妙一愣,“世上真有转世投胎这种东西?”
    “没有,他骗你的。”徐北城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寧哲恶趣味的玩笑:“如果你初中生物课上没睡觉的话,应该知道,海洋是所有生物的发源地,我们的祖先便是海里的浮游生物,经过亿万年的演化才爬上了陆地,又经过亿万年的磨难才进化出智慧与社会性。
    但无论身体结构如何演化,智慧水平是高是低,海洋都是我们最初的家乡,所谓百川奔流终入海,魂兮魄兮归沧溟,这里就是【沧溟】。”
    寧哲笑了笑,补充道:“所有从海里来的,最终都要归海里去。”
    那些如迷途的羔羊般浑浑噩噩走向沧溟的人,他们是在回家”。
    “其实还有另一种解释。”徐北城忽然道:“不过我不是欧罗巴人,对那种解释的了解不多,你知道么?”
    寧哲想了想,“你是说神眠教派,信奉眠神创世论的那个?”
    “对,就是眠神。”徐北城有些意外,“这你也知道?”
    “略有耳闻。”寧哲眉毛微挑,目光扫视著车窗外成群结队走向大海的人群,说道:“一部分欧罗巴贵族相信这个世界不是唯物的,而是唯心的,他们觉得这整个世界都是伟大的创世神做的一场梦,终有一日这场梦会醒来,我们所有人都会如梦幻泡影般消散。”
    “而在眠神创世论里,他们这样称呼沧溟——神的潜意识。”
    徐北城眼神凝重,示意他继续。
    “这个理论认为神的意识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灵魂之海,而我们生存的世界一也就是神的梦境,则是浮在灵魂之海表面的浅浅一抹泡沫,隨时都有可能被神醒来的海浪扑灭消失。”
    “而那些死去的人,则是先一步脱离梦境,回归到了灵魂之海,重新成为了全知全能的创世神潜意识的一部分,我们因神而生,死后自然要回到神的怀抱,这也是一种“回家”。”
    说到这里,寧哲笑了笑:“宗教故事,权听个笑,不必当真。”
    你刚才那神神叨叨的样子可不像是在讲故事————
    苗妙妙在心里腹誹两句,又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也要跟著那些乘客回家”吗?”
    “不能。”寧哲摇头,“灵魂之海,或者说沧溟的海水会洗涤人的精神,在里面泡久了会失忆,变成白纸一张蜷缩在妈妈子宫里的小胎儿状態。”
    从这个角度看,步入沧溟的確是回家”。
    “那怎么办?”苗妙妙有些慌了。
    “不怎么办。”徐北城耸耸肩,“坐著不动就行了,等乘客全部归海,列车自己就会开动。”他看其他活著下车的升格者给的情报里都是这样说的。
    “不对。”寧哲微微摇头,“你忘了规则么?凡是时之虫停靠的地方,就一定有鬼。如果没鬼,列车就不会在这里停靠。”
    苗妙妙有些懵,一个说没事,一个说有鬼,她该信哪边?
    冯玉漱就没有这样的烦恼,她无条件相信寧哲。
    在实际情况不確定的时候,一切事情都按最坏预期来算,徐北城起身走到门口,车厢里的乘客已经走完了,他靠在门口凝望著越走越远的人群,有些疑惑:“假设按你说的,这里的確有鬼,那么它在哪儿?”
    “我不道啊。”寧哲摊手:“找找唄?”
    “好吧————”徐北城没有反驳,出了车门走上惨白的沙滩。
    这片沙滩很长,左右望不到尽头,惨白的沙砾一直延伸到视野边沿,似乎还没到极限。
    而在海岸线的正对面,沙滩后方的陆地上,徐北城看到了一排排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大厦高楼,每层楼都有2、30层高,彼此紧挨著连成一片,简直就是一座可以住人的大堤。
    大楼靠海的一面,一层层楼突出的阳台就像是一片片炸起的鱼鳞。
    “十里银滩,十里海景房,这还是个景区啊。”
    寧哲牵著冯玉漱走出车厢,颇有些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