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悲情男二终於看见蒋晓华了

作品:《回到八零机械厂

    第586章 悲情男二终於看见蒋晓华了
    此时,蒋晓华的桌上摊满了表格、名册和印章,手边的笔还没放下,就又被人叫去签名核对。
    身边是不断递来的介绍信、厂牌和名片,忙得她连喝口水的空都没有。
    就在她低头整理名册时,一个穿深灰干部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晓华,你现在马上去工业机械区那边帮个忙!”
    “他们那边登记口临时缺人,外省代表团一下子挤了好几批,现场都快堵住了。”
    蒋晓华一愣,下意识地抬头道:“可我这边刚交接完一批代表,下一组也快到了,这时候要走开,登记口就没人了。”
    男人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道:“那边情况更急!”
    “机械区是重点展厅,现在堵得评审组人都进不去。”
    “领导亲自点名,让机关事务这边马上派人过去顶上。”
    蒋晓华瞳孔微微一闪,意识到事態紧急。
    “明白!我这就去。”
    说完,她飞快收起桌上的资料,递给旁边同事顶班,抱著文件夹转身出了纺织馆。
    从轻工区一路穿过化工展区,就来到了机械工业展馆。
    透过高高的玻璃穹顶,可以看到巨大的展牌上写著:“工业机械及车辆设备展区”。
    蒋晓华提了提文件夹,迈快步子走了进去。
    按理说,工业机械区那边本来不该堵。
    展会前的会务分工早就明確。
    每个展区设有三条登记通道,每个口都配有两名会务员,负责查验证件、核对展品、盖章放行。
    哪怕是早高峰人多,也能顺利通行。
    可偏偏今早一开馆,现场就乱了套。
    一支外省联合代表团提前半小时抵达,带来的不是资料,也不是普通样册,而是整整七八件大型工具机部件。
    他们原本属於“提前布展”组,却误排进了普通代表通道。
    几辆装载样机的平板车一头拐进门口,当场把中通道堵了个死死的。
    而另一边,华东机械进出口公司的人也赶到,说要同步核对样车资料,要求先行入场。
    几家代表团同时挤在入口处,设备、资料、人全混在一处。
    更要命的是,其中一家的外包装箱上写著“进口样件·请轻放”,警卫一看这几个字,生怕出问题,立刻暂时拦下检查。
    结果三条通道堵成了一条,人群越聚越多,工作人员又不敢贸然放行,场面一度乱作一团。
    有人大声解释、有人催促,还有几个代表焦急得连胸牌都忘了戴。
    负责登记的女同志急得满头大汗,印章盖到手酸,文件一度乱成一摞。
    机关事务管理局的现场负责人这才不得不临时调人支援。
    蒋晓华赶到工业机械区的时候,现场已经乱成一锅粥。
    几家代表团的人全挤在入口处,手里举著介绍信、展品单和厂牌,七嘴八舌地喊著;
    有人抱怨排队太久,有人焦急地催著卸车,还有几个工人正推著木箱,差点撞翻旁边的展板。
    登记台后的两名女同志更是被围得团团转,嘴里一直喊著:“同志,请排队!!!別挤!”
    “介绍信先拿出来!”
    “要盖章才能放行!”
    “”
    蒋晓华皱了皱眉,快步上前,一眼就看出了癥结。
    她先伸手接过最前面那位厂长的介绍信,快速扫了一眼抬头:“外省机械联合代表团?”
    对方连连点头,语气里透著急切:“我们带的是样机零件,得先进去布展。这要再耽搁,吊车都得空等!”
    “我知道。”蒋晓华果断打断,”你们这批属於提前布展,请走左侧通道,我给你开专用登记。
    说著,她转身对身后的警卫喊:“同志,把左通道临时放开!这些是提前布展组,登记完直接放行。”
    她动作乾脆,语气也干分坚定。
    开完了登记,旁边的警卫立刻照办,堵在那的几箱木箱被迅速推到一旁。
    紧接著,蒋晓华又看向另一头华东机械进出口的同志,说道:“你们核对样车资料的先別挤,我这边给你们开第二道口。”
    “你们是资料对照,不涉及货物进馆,走文件通道就行。
    “那进口样件那批呢?”警卫有些犹豫。
    蒋晓华想了想,乾脆把袖口往上一挽,快步走过去,弯腰看了眼木箱標籤:“这不是危险品,是发动机零件,怕摔不怕电。”
    “这样,记录拍照留底,由工人自行推入,登记单我签字担责。”
    说完,她直接拿起笔,在登记单上利落地签下名字。
    那一刻,几名工作人员都愣了一下。
    真不愧是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同志!
    乾脆、果断,脑子清楚,手脚还利索。
    几乎十分钟不到,蒋晓华就將三个通道重新划分清楚:
    左通道,走提前布展组;
    中通道,走普通代表;
    右通道,走资料核对专口。
    人流重新流动起来,嘈杂的场面逐渐平息,印章声“啪、啪、啪”地又恢復了节奏。
    蒋晓华站在中间通道,一边主持大局,一边俯身做著会务代表的登记工作。
    手里的笔在登记表上飞快地划著名,盖章、核对、发胸牌,动作流畅得像机器。
    身边不时有代表或警卫来请示,她头也不抬,简短几句就能分清轻重缓急。
    与此同时,於岸山、郝逢春和曹青杭三个人正隨著会务组的中巴车,在会场门口下车。
    由於机械厂的小汽车早就已经运送到了会场,所以三个人只需要轻装上阵,按时到场就可以。
    一边往会场走,於岸山一边道:“今天是预展的第一天,上午布展,下午就是初评巡视。”
    “按照安排,评审组下午三点开始走机械区。主要走汽车、工具机、农机、电机这几类重点项目,咱们的小汽车排在第一组第一个。”
    “等会儿到会场,老郝你先去接电查油路,小曹你负责车身、漆面和附件,尤其是发动机点火、传动轴和剎车系统,必须確认无误。”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於岸山侧头看了看曹青杭:“小曹,你这晕车还没缓回来?怎么脸色还是这么差!”
    昨天下火车的时候,曹青杭的脸色就煞白。
    今天可好,精神头还不如昨天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生了什么大病,刚出院爬起炕,瞅著跟个病秧子似的。
    曹青杭笑著道:“领导,您回头给我放两天假,我就啥病都缓回来了。”
    於岸山马上开口:“这话別跟我说,跟王厂长说。”
    “你的假,我可没权利给。”
    说著,三个人就站在了工业机械厅会场代表排队,等候排队进场。
    队伍蜿蜒在展馆外的水泥路上,一点一点往前挪。
    就在他们快到签到台时,前方突然传来熟悉的女声。
    “下一位,单位名、参展项目、人数。”
    听到这个声音,曹青杭的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仿佛失控一样,抬头去寻找声源。
    下一瞬间,他瞳孔陡然收紧,前方签到台后,蒋晓华正低著头,专注地为前面的代表办理手续。
    “是我看了吗,这姑娘看著怎么这么像蒋晓华?”
    郝逢春疑惑地低声嘀咕。
    曹青杭却像没听见,目光死死锁在那人身上。
    阳光穿过展馆高大的玻璃窗,恰好落在蒋晓华的侧脸上,她比去年离开时稍长了些头髮,在脑后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身上穿著一件合身的浅灰色列寧装,领口露出洁白的衬衣,眉眼漂亮的样子,与他记忆里那个笑著在厂区小路上,牵手送他回宿舍的姑娘,几乎重叠在了一起。
    曹青杭的喉咙像被什么卡住了。
    他想喊她的名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蒋晓华抬起头来,习惯性地看向下一位代表。
    “这位同志,请出示您的证件。”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蒋晓华手中的钢笔一下握紧,笔尖戳在了登记表上,洇出了一小片墨跡。
    她漂亮的杏眼睁得极大,瞳孔微微颤动,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
    他怎么瘦成这样?
    记忆中的曹青杭虽然也很瘦,面色看起来总是很疲惫,但是黑色的瞳孔中总是燃烧著一团火,充满了睿智与不服输的光芒,眉宇之中总是透著一股傲气。
    而如今,原本合身的中山装空荡荡地掛在身上,像是借来的。
    脸色也特別不好,像是许久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唯有那双眼睛,依然黑得发亮,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著她,让她几乎窒息。
    “蒋晓华?”郝逢春先认出了她,惊讶地叫道,“你怎么在这?”
    於岸山也怔住了,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压根就没想到早就失踪的人,竟然会在这里碰到。
    蒋晓华张了张嘴,有千言万语,但是却发不出声音。
    “同志,能不能快一点?”后面的代表催促道。
    这声催促惊醒了蒋晓华。
    她低头快速在登记薄上书写,藉此掩饰自己的失態。
    “省机械厂,於岸山、郝逢春、曹青杭,”
    她念著他们的职务和名字,声音有些发颤,“三人,参展项目是小汽车。”
    “请你们在这签个字。”
    蒋晓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將登记薄推过去,递出三张通行证。
    虽然有无数疑问,但此时毕竟不是说话的时候,於岸山和郝逢春快速依次签完,就走入会场,故意和曹青杭拉出距离。
    轮到曹青杭时,他拿起了桌子上的钢笔,弯腰在纸上签字。
    蒋晓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只手上,那双她曾无数次握过的手。
    如今瘦得骨节分明,青筋凸起,皮肤下隱约还能看到针眼和点滴留下的淤青。
    她的心狠狠一缩,桌子下的指尖几乎拧在一处。
    就在那一瞬,曹青杭签完字,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到了一起。
    短暂的沉默之中,“快进去吧,”
    蒋晓华轻声道:“展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曹青杭点点头,眼神迅速瞥了一眼蒋晓华胸前掛著的“国家机关事务管理局会务组工作人员”证件,隨后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展厅。
    人群的喧囂重新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把那短短几秒的对视吞没。
    蒋晓华深吸了一口气,隨即再次微笑的看向眼前的代表,礼貌道:“下一位,单位名、参展项目、人数。”
    三人一边往展厅深处走,一边还在消化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重逢。
    走了几步,於岸山终於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老郝,你看清楚没?那真是蒋晓华?”
    郝逢春皱著眉,仍带著点难以置信:“八九不离十。”
    “她之前在咱厂当广播员,那说话的声音就是她。”
    “真是没想到啊,当初人是突然离开的,档案都封了。谁能想到在这碰上。”
    两人说著,不约而同地扫了扫跟在后面的曹青杭。
    郝逢春好奇问:“小曹,你俩————还联繫吗?”
    曹青杭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没有。”
    “她走那天,连个信都没留。”
    郝逢春纳闷了:“这姑娘,怎么就跑到机关事务管理局去了?”
    於岸山冷哼一声,眉头皱得更紧:“还能怎么去?”
    “那地方,可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估计是家里给她找了门路。”
    他话里带著几分不满,语气越说越沉:“说白了,还是攀上高枝去了。”
    “人家回了京,换了身份,也就不稀罕我们这些厂里人了。”
    郝逢春顾忌著曹青杭的情绪,一个劲儿把话往回拉。
    “可能小蒋也有苦衷,也不方便再提当年的事。”
    於岸山摇头,冷声道:“不方便?”
    “这世界上最不方便的,就是一个人嫌自己过去太低。”
    “小曹当年对她那是什么样?”
    “那姑娘要是真有点良心,能一句话都不留就走?”
    瞅著曹青杭那瘦得跟一把影几似的模样,於岸山心里一阵不痛快,气不过道:“小曹,你別往心里去。她走她的路,你干你的事。世上又不是就一个蒋晓华。”
    “你人年轻,条件又好,找个懂事的姑娘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等回去了,我亲自给你介绍!!!”
    可曹青杭只是摇了摇头。
    “她过得好就行,我没埋怨她。家里能给她铺条路,总比她一个姑娘在省城独身吃苦强。”
    於岸山皱著眉,正想再说什么,却被这句话生生噎住,只能嘆气道:“唉,你小子就是太实心。人都走远了,还替人家说好话。”
    “走吧!
    ,,郝逢春拍了拍曹青杭的肩膀,隨即三个人一起走向了小汽车的展台。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