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255新的适格者(二)

作品:《eva:从龙族归来的碇真嗣

    第257章 255.新的适格者(二)
    “哼哼……”
    走得近了,夜风中传来了哼唱的清脆歌声。
    坐在湖边的人正在哼着调子。
    没有歌词。
    只有节拍。
    碇真嗣听了两三秒,才听出来湖边的人在哼唱的,是《欢乐颂》这首世界著名的曲子。只有节拍,所以听不出这人的年纪大小,但那陌生人的声音很是干净,并不跑调,只是就这么哼着曲子,轻松闲散,仿佛如果没人来打扰,就能从天黑哼唱到天明,再从天明哼唱到下一个天黑。
    他远远地朝那陌生人看了一眼。
    那似乎是个年纪较大的老人。
    银色的头发。
    这么晚了坐在湖边很危险,毕竟是监控不发达的年代,晚上正是恶性治安事件的高发时间。第三新东京市里的居民已经搬出去绝大部分人,还留在城市里的,这么晚了一般也不会出来,而是蜗居在家里。
    碇真嗣也只是因为有独自出来的底气而已。
    “问问老人家需不需要帮忙好了。”
    他心想。
    碇真嗣从旁边的破旧混凝土楼梯下去,离那个陌生人越来越近,本来是想问问老人需不需要帮助,毕竟大晚上孤零零地坐在这里,死寂的芦之湖里又没有鱼,总不可能是来钓鱼的。但渐渐地能看清除了模糊的颜色之外的东西了。于是碇真嗣便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有些武断。
    那坐在湖边的人,并不是老人。
    从背影上来看,那其实是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少年。
    少年正穿着件白衬衫。
    好像是个学生,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学校的。
    可为何这个少年会拥有一头银发呢?疾病?染的?碇真嗣的脑海冒出这样的想法,忽然,他内心一动,站在原地凝神细看过去,那头发的光亮色泽,绝非他所猜测的两个原因之一,以至于有那么一瞬间碇真嗣以为自己看错了。
    或许是今夜月色的缘故,令人误会了什么。
    那银灰色的头发。
    在月光的折射下显得极为洁白。
    夜晚幽暗的湖边,黑暗被湖面反射的幽微之光驱散,就仿佛一簇小小的烛光,不大,却足以令人模糊地看清一切。某一刻,也许是感觉到了有人正在不远处看着自己,那坐在湖边的少年忽然转过头来,露出了一张半面清逸如月出云隈似的面容。
    碇真嗣不期然地想起了一张关于月亮的油画。
    那已经是快两个世纪前的作品了。
    月光下的水面波光粼粼,点着烛火的船藏在芦苇荡后,火光不能照亮他们的面孔,人的脸隐藏在阴影里,那是月光下的德累斯顿,是德国的著名城市。天空中的那轮月亮遮在朦胧的灰云轻纱之后,浮现于在地平线之上,有人正独自行走在洒满了月光的桥上,奔向远方……碇真嗣有些惊讶,不知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些。
    回过神来,眼前是一双红色的眼眸。
    “lilin。”而这轮天上的月光见到他时,蓦然流荡出了些温煦的笑意,“终于见到你了。”
    “……”
    碇真嗣没有说话。
    他只是打量着这个陌生人的外貌,银发红眸,挺直的鼻梁,柔和的眉毛,长到快要过耳的浓密银发刘海,看上去像是学生时代里,班里那个总上去表演钢琴节目的文艺生一样,带着点艺术范。陌生人的身上正散发出一种难言的气质,碇真嗣说不清楚那是什么,只觉得有些熟悉。
    人很难会对笑着面对自己的人散发恶意。
    “终于…?你认识我吗?”
    “当然。”
    面前的人笑着点头。
    本部的人都认识自己,碇真嗣刚来第三新东京市的时候还有些不适应,但现在已经习惯了。他并没把这个回答往心里去,反而更在意对方对自己的奇怪称呼:
    “lilin是?”
    “你。”
    “我可不叫这个,我的名字是碇真嗣。”
    “我知道哦。”陌生人笑了笑,“没有人不知道吧?”
    这话说的好像碇真嗣是什么大人物一样——不过初号机驾驶员的身份,的确算是大人物了吧,要是个普通的青春期男孩,听到这样的话,肯定因为别人的夸赞而感觉不好意思,但碇真嗣早就清晰地认知到了自己的重要性。
    他并没有在这方面纠结,只是询问道:
    “你是第四适格者吧?”
    眼前这人的外貌和新适格者的特征一模一样。
    大晚上出来散步,竟然偶遇美里小姐白天时所说的第四适格者。
    会是巧合吗?
    碇真嗣并不确定。
    “嗯,是第四适格者哦……我没你这么有名,就做个自我介绍好了。”
    面前的少年笑着说,如果是其他人说“你这么有名”,大概会有种嘲讽的错觉,但他说起来却总令人觉得他就是真心这么想的,声音干净而又平缓,总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熏。”
    他自我介绍说,“褚熏。”
    “和你一样,是被安排好的孩子,我是第四适格者……请多指教。”说到请多指教的时候,褚熏顿了顿,他的脸上流露出一种觉得这个词汇有趣的情绪,笑容都变得更深了些。
    “碇真嗣,第三适格者,请多指教。”
    碇真嗣回礼道。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这样说话好像有些不太礼貌,碇真嗣找了个稍微干净点的石头坐在上面,两人就这样坐在湖边,吹着微凉的风,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在窃窃私语,这样沉默了一阵子后,终究还是碇真嗣先开口了:
    “褚……”
    “叫我熏就好,碇君。”
    “…那么你也叫我真嗣吧。”碇真嗣说,碇君这个称呼,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有些不适。眼见褚熏笑着点头,他才继续问道:
    “熏,你怎么在这里?”
    “出来散心。”褚熏伸了个懒腰说,“真嗣君你也是一样吧?”
    “嗯。”
    想起这件事来,碇真嗣稍微放松了身体,他稍微后仰用双手撑着石头,让夜风顺着自己的脸颊吹动白色的衣领。他舒适地眯起眼睛来,本来都决定好就此折返,但遇到新的适格者,也不打算现在就回去了,正好聊聊天。彼此都是适格者,和剑介、冬二他们不同,两人倒是可以讨论有关eva的事情,不怎么需要保密。
    即便是第一次见面,碇真嗣也能感觉褚熏这个人,和自己那些在学校里的同学们不太一样,和他对话,就像是在和一个成熟的大人对话……碇真嗣稍微理解了些其他人和自己说话时的感受。
    也许能成为适格者的人,身上都带着点异于常人的特质吧。
    “能问下什么时候到的东京?”碇真嗣随口问。
    “今天哦。”
    “适格者的话,你要驾驶哪台机体?”
    “他们还没决定。”
    “……”
    碇真嗣没再说话了。
    要问“你是不是个克隆人?”、“你这时候来本部是有什么目的吗?”、“你克隆的原体是谁?”诸如此类冒犯的问题吗?但碇真嗣只是在心里过了一圈,却没有开口。
    或许等彼此都熟悉以后,才有询问的机会。
    至于现在。
    还是先享受夜风吧。
    两人在黑暗中隔着两三米的距离,齐齐看着远处的湖面,这里远离城市,没有任何的霓虹灯光,只有波澜不惊的湖面,天地一片寂静,连带着心灵也一同平静了下去那样,不知过去多久,夜渐渐深了,风也越来越凉,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这样坐着、坐着,不知要待到何时。
    “出来散心的话,是有什么烦恼的事吧?真嗣君。”
    “嗯,是有几件。”
    “介意说说吗?我听说人在烦恼的时候,向别人倾诉的话,总能放松一些。你看起来很孤独呢。”
    “孤独吗……”
    碇真嗣看向湖泊与天际线的交界,沉默一会儿后说:
    “或许是有点吧,但倾诉的话就倒不用了,”
    “这样…”
    “那些烦恼的事情,都是必须要一件件解决的。就算向别人大吐苦水,也无济无事。”
    “你比我想象得更有趣呢。”
    两人说到这,气氛又平静下来。
    明明只定好了一个小时。
    和这位新的适格者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就要超时了。
    “哼……哼……”
    忽然的,褚熏又哼起歌来。
    这回是《命运交响曲》,安静的环境中突然出现声音,总会觉得破坏了气氛。但他的哼唱声在风中却并不突兀,声音不大不小,歌声仿佛与风声融为了一体。看来这位新的适格者挺喜欢贝多芬的,碇真嗣静静地听着。
    等这首交响乐结束,黑夜里碇真嗣终于站起身来,伸展了下久坐的身体,四周是模糊的昏暗色,但还能借着皎洁的月光看清脚下的路,他开口说:
    “我要回去了,再见。”
    褚熏还坐在湖边。
    即便碇真嗣站了起来,他也始终望着湖面的远方,就像碇真嗣最初看见他时那样,一动不动的,仿佛芦之湖的尽头有什么特别有趣的东西似的。直至听到碇真嗣要离去的话语,褚熏才转过头来挽留道:
    “不多待一会吗?”
    “不了,还有人在等我。”碇真嗣摇摇头,便转过身去。公寓里的绫波丽不知道醒过来没有,她睡得很早,连晚饭也还没吃,可能半夜会醒过来一次。正要踏步离开的时候,他想了想,又说道:“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褚熏说。
    声音轻得像是要被风吹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