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 躁动的羊

作品:《我的1995小农庄

    王素素想种的,家里没有种子。
    陈凌洞天里倒是有非常好的月季。
    但是不好直接拿出来,等下次他出门的时候再拿吧。
    所以,他下午是没啥事乾的。
    就只是他將能吃的薺菜、灰灰菜仔细挑拣出来,准备晚上加菜。
    剩下的则胡乱塞进两个硕大的麻袋,扎紧口。
    “这些拉到林场餵羊去,省得浪费。”
    他盘算著,县城东边林场的羊圈里,那些黑山羊和奶山羊可爱吃这些鲜嫩的杂草了。
    收拾停当,他走进屋,轻轻摇醒睿睿:“臭小子,醒醒,跟爸爸进城去不?”
    睿睿迷迷瞪瞪揉著眼,一听“进城”,立马来了精神,一骨碌爬起来:“去!睿睿要去!爸爸,骑大马!”
    “成,骑大马去!”
    陈凌笑著给儿子套上小外套,自己也换了件利索的褂子。
    他跟王素素打了声招呼:“素素,我带睿睿去林场送点草料,顺便看看那边孵的小雁出壳没,晚饭前回来。”
    王素素点点头:“路上慢点,看著点睿睿,別让他乱跑。”
    “知道!”
    陈凌应著,一把將睿睿扛上肩头,另一只手轻鬆提起两麻袋杂草走出院子。
    小青马早已备好鞍,乖巧地等在门口。
    陈凌先把睿睿放在马鞍前坐稳,然后將两个麻袋甩到马鞍后侧的驮架上捆结实。
    “黑娃,小金,帮忙看著点娃!”
    他冲院里喊了一声。
    两条大狗低呜一声,算是回应。
    很快,尽职地跑到客厅前面,臥在“爬爬区”边界。
    至於阿福阿寿不用叮嘱,它们虽然在睡大觉,但它们本身在这里就是一种威慑。
    “走嘍!”
    陈凌翻身上马,一抖韁绳,小青马便“嘚嘚”地小跑起来,步伐平稳,驮著父子俩和草料,丝毫不显吃力。
    睿睿兴奋地坐在爸爸怀里,小脑袋转来转去,看什么都新鲜。
    路过村口打麦场时,他看到几只麻雀在啄食,立刻扯著陈凌的衣角:“爸爸!鸟鸟!打鸟鸟!”
    陈凌笑著从马鞍旁的袋子里摸出个小弹弓和一兜小石子:“给,自己玩,小心別崩著手。”
    这弹弓是他特意给睿睿做的,皮筋力道小,安全。
    睿睿像得了宝贝,有模有样地撅起屁股,笨拙地拉开皮筋,小脸憋得通红,朝著麻雀方向“嗖”地射出一颗石子。
    石子歪歪斜斜地飞出老远,离麻雀差了十万八千里,惊得几只鸡扑棱著翅膀跑开了。
    “哎呀!跑啦!”睿睿懊恼地叫了一声。
    “哈哈,臭小子,你这手艺还得练啊!”
    陈凌大笑:“看爸爸的!”
    他接过弹弓,隨手捡了颗稍大点的石子,看准远处麦田埂上一只正在探头探脑的灰野兔。
    手臂舒展,皮筋拉满。
    “嗖——啪!”
    石子破空而去,精准地打在野兔旁边的土块上,溅起一小撮尘土。
    那野兔受惊,“噌”地一下窜起老高,眨眼间就消失在深深的麦垄里。
    “哇!爸爸好利害!”
    睿睿惊呼,虽然没打到,但爸爸这架势在他眼里已经厉害极了。
    “嘿嘿,嚇唬嚇唬它就行了,这季节兔子肉不好吃,又瘦又柴,留著它秋天肥了再说。”
    陈凌把弹弓塞回儿子手里,继续控马前行。
    一路上,睿睿孜孜不倦地玩著小弹弓,但到底是小娃娃,连准头都没有,还不会玩呢。
    石子乱飞,鸟毛都没碰著一根,却把自己乐得咯咯直笑。
    陈凌也不管他,由著他胡闹,享受著午后暖阳和春风拂面的愜意。
    到了林场羊圈,看守的乡亲见到陈凌,老远就打招呼:“富贵,又来送好吃的了?你这草料,羊崽子们可爱吃了!”
    陈凌很关照这些羊,尤其是奶山羊,那是因为家里的娃娃们都喝羊奶。
    媳妇也喝,他自己偶尔也喝。
    这些奶山羊就相当於是娃娃们的奶妈了。
    “嘿,刚拔的,鲜嫩著呢!”
    陈凌下马,解开麻袋,將杂草倒进料槽里。
    果然,那些山羊、绵羊立刻“咩咩”叫著围拢过来,爭先恐后地啃食起来,吃得格外香甜。
    睿睿被陈凌抱下马,好奇地扒著柵栏看羊吃草,小手指点著:“小白羊!黑鼻子羊!吃草草!”
    餵完了羊,陈凌惦记著孵化棚的事,牵著睿睿,溜达著往旁边临时搭建的孵化暖棚走去。
    山猫估计也是没来多久。
    正猫在棚里,小心翼翼地照看著几个铺著乾草的竹匾。
    见到陈凌父子,他抬起头,脸上带著兴奋:“富贵!快来!出壳了!真出壳了!”
    陈凌凑近一看,只见竹匾里,几只湿漉漉、毛茸茸的小傢伙正颤巍巍地站著,嫩灰的绒毛还没干透,细长的脖子支棱著,黑豆似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这个世界。
    正是刚出壳不久的小大雁!
    它们比小鸡崽显得更修长些,脚蹼蹼也更大,虽然站不稳,却已经透出一股水禽特有的灵性。
    “嘿!真不少啊!”
    陈凌数了数,得有十来只:“山猫你行啊!这孵化率可以!”
    “那是!”
    山猫颇为得意:“照著你说的,温度湿度控得好,这蛋也爭气!你看这精神头,多足!”
    睿睿踮著脚尖,扒著竹匾边缘看,伸手想去摸:“小鸟!灰色的毛毛!”
    “轻点,轻点,睿睿,它们刚出来,娇气著呢。”
    山猫赶紧拦住他的小手。
    睿睿看著这些嘰嘰喳喳、走动笨拙的小雁,看了一会儿,新鲜劲似乎就过去了。
    他拽拽陈凌的裤腿:“爸爸,看小鸡!睿睿的小不点!”
    比起这些“新来的”,他还是更惦记家里那只敢啄爸爸鞋带、跟他最亲的小黄鸡“小不点”。
    “还有小羊!刚那个吃草草的小白羊!还有……还有小麂子!”
    他努力回忆著以前在农庄见过的可爱小动物。
    陈凌笑著揉揉他脑袋:“小麂子在咱们家里呢,你忘了吗?走,爸爸带你去看看去年冬天生的小羊羔,就在那边圈里。”
    他正要牵著儿子往育羔栏走去,突然——
    “砰!哐当!”
    羊圈那头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声,紧接著是羊群惊恐的“咩咩”乱叫和乡亲们焦急的呵斥声!
    “我嘞个去!闹圈了!”
    陈凌脸色微变,听这动静就知道是公羊打架了!
    春天正是公羊性情最暴躁、爭夺头羊地位和配偶的时候,打起架来异常凶猛。
    那犄角撞起来砰砰响,有时甚至会顶死人!
    “山猫,看著睿睿!”
    陈凌把儿子往山猫身边一推,自己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
    只见羊圈里,两只体型硕大的种公羊正红著眼睛,低著头,用粗壮弯曲的犄角猛烈地互撞。
    “砰!砰!”每一次撞击都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周围的羊嚇得四处逃窜,挤作一团。
    一个乡亲试图用草叉隔开它们,却被一只公羊迁怒,猛地顶了一下草叉杆子,震得他连连后退,差点摔倒!
    “富贵!快!这俩傢伙犟上了!拉不开啊!”那乡亲焦急地喊道。
    陈凌眼神一凛,二话不说,利落地翻过柵栏,跳进羊圈。
    他知道这种时候必须用非常强硬的气势压住它们,把它们嚇退。
    只见他猛地吸一口气,发出一声炸雷般的高喝:“畜牲!撒开!”
    同时,他反应迅速,侧身躲过一只公羊下意识顶来的犄角,右手快如闪电,一把精准地攥住了一只公羊的角根。
    左手则顺势猛地推在另一只公羊的脖颈侧面。
    他力气极大,这一推一攥,蕴含著惊人的力量和控制力。
    两只正斗得眼红、浑身肌肉绷紧的公羊,竟被他硬生生推得一个趔趄,分开了半步。
    趁著这个间隙,陈凌飞起一脚,踹在旁边一个閒置的铁料桶上。
    “咣当!”一声巨响!
    巨大的噪音和金属的震动声瞬间刺激到了两只公羊,它们动作一僵,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本能的惊疑。
    陈凌要的就是这片刻的迟疑。
    他趁机欺身而上,双臂肌肉賁賁起,分別按住两只羊的头顶,用力向下压,將它们强行按得低下头,无法再扬起犄角进行攻击!
    “拿绳子来!快!”陈凌冲外面喊道。
    外面的乡亲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找来粗麻绳扔进去。
    陈凌动作麻利,用膝盖顶住一只羊的肩胛,腾出手来。
    三下五除二就將两只羊的犄角分別套住,牢牢捆在了一起!
    这样一来,它们角力时犄角被束缚,再也无法发力衝撞。
    只能彆扭地顶著对方,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却再也造不成威胁。
    “好了,先把这俩祸头子隔离开!分圈!”
    陈凌鬆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细汗。
    乡亲们这才敢进来,七手八脚地將两只还在互相较劲、但已无力逞凶的公羊拖去了单独的隔离圈。
    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被陈凌迅速化解。
    羊圈外,睿睿被山猫抱著,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嘴张得圆圆的。
    直到陈凌走过来,他才猛地回过神,兴奋地挥舞著小手:“爸爸!爸爸厉害!打大羊!砰!砰!”
    在他小小的心里,爸爸刚才那几下子,简直比大脑斧还威风!
    陈凌笑著接过儿子,弹了弹他脑门:“臭小子,那不是打,是让它们老实点。”
    “春天了,大公羊火气旺,不制住它们,要闯祸的。”
    经歷了这小插曲,看小羊羔的计划也暂时搁置了。
    陈凌又检查了一下其他羊群,叮嘱了乡亲们几句,便抱著睿睿,骑上小青马,踏著夕阳的余暉,朝著陈王庄的方向慢悠悠地走去。
    身后,林场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羊群偶尔的“咩咩”声和归巢鸟雀的鸣叫。
    睿睿靠在爸爸温暖的怀里,玩了一天,又受了点惊嚇,此刻安静下来,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开始打起了瞌睡。
    陈凌放缓了马速,看著天边绚烂的晚霞,心里琢磨著:明天,该去山里转转了。
    阿福阿寿回来有些日子了,也该让它们回真正的山林里撒撒欢了。
    顺便呢,也让那表面上安静的过山黄,真正的安静下来。
    ……
    翌日清晨,窗外不再是往日通透的晨光,而是灰濛濛的一片。
    细细密密的雨丝,如同牛毛,如同针,悄无声息地洒落下来。
    在窗玻璃上匯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將远处的山峦笼罩在一片朦朧的烟雨之中。
    “呀,下雨了?”
    王素素醒来,听到窗外淅淅沥沥的轻响,披衣起身,推开一道窗缝。
    一股带著泥土腥气和草木清香的湿润空气立刻涌了进来,沁人心脾。
    却也带著一股子初春雨日的微寒。
    “嗯,春雨贵如油,下得好。”
    陈凌已经穿好了衣服,正站在廊下,望著被雨幕笼罩的农庄。
    雨不大,是那种典型的濛濛细雨。
    远处的麦田、近处的果园、更远处的山岭轮廓,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柔软的轻纱。
    显得静謐而富有意韵。
    睿睿也被动静闹醒,揉著眼睛爬下炕,趿拉著小鞋子跑到门口。
    探头一看,顿时兴奋起来:“爸爸!下雨啦!可以踩水坑坑!”
    小傢伙对下雨天有著莫名的喜爱,尤其是雨后那些大大小小的水洼,在他眼里简直是天然的游乐场。
    “今天可不行,爸爸要进山。”
    陈凌笑著揉揉儿子的脑袋。
    “啊?下雨还进山?”
    王素素闻言,关切地走过来:“路滑得很,要不改天吧?”
    “没事,这雨不大,山路反而瓷实,不泥泞。”
    “正好带阿福阿寿出去溜溜,它们回来这些天,还没正经进过山呢。”
    陈凌语气轻鬆,眼神里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惦记著山里那头“过山黄”,春雨天气,或许能更容易发现些踪跡。
    而且,带著两只老虎在雨后初晴的山林里行走。
    想想那种感觉……他有些迫不及待。
    “那……那你小心点,带上蓑衣斗笠,別淋著了。”
    王素素知道劝不住,只好细心叮嘱。
    “嗯,放心吧。山猫前阵子不是送我一套进山的行头么,正好用上。”陈凌笑道。
    他转身从里屋拿出一个包袱,里面是山猫托人从外地捎来的高级货。
    一套质地厚实、顏色偏深绿的迷彩服,还有一双高帮防滑山地靴。
    以前他进山,多是穿耐磨的粗布衣裳和老胶鞋,这次倒是可以试试新装备。(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