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春防

作品:《我的1995小农庄

    “来,爹,娘,大哥,咱们开吃了!”
    陈凌给二老各夹了一块最丰腴的带皮肉。
    王存业夹起肉,先吹了吹气,放入口中。
    那肉几乎无需咀嚼,舌尖轻轻一抿,富含胶质的肉皮和酥烂的瘦肉便化在口中。
    极致的咸香、鲜甜、微辣和醇厚的酱香完美融合,衝击著味蕾。
    老爷子眯起眼,细细品味,半晌才咽下,长长舒了一口气:“嗯!香!烂乎!入味!一点膻味没有!”
    “还得是凌子的手艺,我想你这口肉想好久了,没想到啊,这么短时间就能燉这么好!”
    高秀兰也吃得连连点头,顾不得烫嘴:“好吃!真香!这肉燉得,没牙老太太都能吃!”
    “以后家里过年过节想做点好饭,这事还得是让凌子来。”
    王真真和睿睿早已吃得满嘴流油,小手抓著肉,啃得不亦乐乎,嘴角沾满了亮晶晶的酱汁。
    “慢点吃,没人跟你俩抢。”
    王素素笑著拿手绢给他们擦嘴,自己也夹了一筷子,放入口中,眼中露出满足之色。
    这牛头肉的火候和调味,確实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肥而不腻,瘦而不柴,浓香满口。
    就连黑娃和小金,也分到了一些剔骨的碎肉和汤汁拌饭,吃得呼嚕呼嚕响,尾巴摇得欢快。
    阿福阿寿则懒洋洋,守著人们脚边舔骨头。
    一顿牛头宴,吃得一家人心满意足,欢声笑语不断。
    饭后,收拾完碗筷,喝茶消食,就早早睡下了。
    ……
    晨光熹微,薄雾如纱,轻轻笼罩著农庄周围。
    果园之中,一群喜鹊“喳喳”叫著,跳来跳去,啄食著昨夜残留的露珠和早起的虫儿。
    陈凌起了个大早,灶房里飘出小米粥的香气,王素素正在忙活一家人的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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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利索地洗漱完毕,从里屋拎出那个擦拭得乾乾净净的旧药箱。
    “这么早就要去乡里?”王素素端著一碟咸菜走出来,轻声问道。
    “嗯,趁早去,把疫苗拿回来。春防这事拖不得,早弄完早安心。”
    陈凌打开药箱检查了一下,针筒、针头、消毒、记录本,一应俱全。
    “今天要是不去一趟,老巴估计要等急了。”
    “那你路上慢点,吃了早饭再走吧?”
    “不吃了,到乡里隨便对付一口,赶早不赶晚。”
    陈凌扣上药箱,走到炕边看了看並排睡得香甜的三个娃娃。
    睿睿四仰八叉,康康和乐乐则像两只小考拉,依偎在一起。
    他嘴角不由泛起笑意,挨个轻轻摸了摸他们红扑扑的小脸,这才转身出门。
    清晨的空气带著沁人的凉意和草木清香。
    小青马早已备好鞍,见到主人,亲昵地打了个响鼻。
    陈凌翻身上马,一抖韁绳,轻快的马蹄声便踏破了村庄的寧静。
    路过打麦场时,已经有不少乡亲在了。
    王来顺正指挥著几个半大小子清理场地,搬来几张长条桌和板凳。
    “富贵,这么早就去拿药啊?”王来顺远远地招呼道。
    “五叔,你们更早啊!场地都收拾出来了?”陈凌勒住马笑道。
    “那可不!春防是大事,咱村现在牲口多,又是你来跟咱们村免费打疫苗,这得更上心!”
    “等你回来,保准弄得妥妥噹噹!”
    “成!那你们先弄吧!”
    陈凌点点头,策马出了村。
    一路上,遇到不少扛著锄头准备下地的乡亲,跟他打招呼。
    知道他要给村里的家禽牲口打疫苗了。
    不过还是要抢先去地里除除草。
    到了长乐乡兽医站,老巴果然早已等候多时。
    院子里堆放著好几个贴著標籤的疫苗箱子。
    “哎呀富贵!可算把你盼来了!”
    老巴像是见到了救星,赶紧迎上来,“疫苗都在这儿了,鸡瘟、鸭瘟、猪瘟的,还有牛羊的口蹄疫疫苗,都按你上次报的数领的,只多不少!”
    陈凌跳下马,打开保温箱仔细清点,冰袋都冻得硬梆梆,疫苗瓶排列整齐:“没问题,老巴哥,辛苦你了。”
    “嗨,我辛苦啥,跑腿的活儿。接下来就得看你的了!”
    老巴帮著把保温箱捆到马鞍后的驮架上,“我这已经老了,这两年就指望你先帮衬一下,剩下的也得赶紧带带徒弟,不能老让你麻烦。”
    “可別这么说,显得多身份。”
    陈凌笑著拍拍驮架,“那我先回了,村里还等著呢。”
    “快去吧!需要人手帮忙就说,我隨时过去!”
    赶回陈王庄时,日头已经升高,打麦场上比之前更热闹了。
    不仅桌椅板凳齐全,王来顺把大喇叭也搞过来来,正试音呢:“餵?喂喂?咳咳,各家各户注意了啊,都把自家的鸡鸭鹅、猪牛羊牵到打麦场来排队!”
    “富贵要开始打疫苗了,免费打疫苗了哈!”
    年前年后村里许多人在陈凌的林场干活,现在都有乡亲在那边守著,拿著陈凌一份工资。
    不过嘛,陈凌觉得自己其实给的並不多。
    那么疫苗上就给乡亲们免了吧。
    场子边上,王存业和高秀兰也来了,带著娃娃热闹。
    王庆文则正帮著维持秩序,顺便跟赵玉宝谈论写作的事。
    他想著写一些山里的奇闻軼事,偏悬疑的,赵玉宝给他讲解技法。
    阿福和阿寿这两只巨虎居然也在,它们没趴在角落,而是被睿睿和王真真一左一右地“挟持”著,蹲坐在场子入口附近。
    两只老虎显然对这人声鼎沸的场面有点不適应,但还算安静,只是巨大的脑袋不时转动一下,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围乱鬨鬨的家禽家畜。
    喉咙里发出极低沉的、压抑的“呜嚕”声。
    说来也怪,那些平日里的“战斗鸡”、“暴躁鹅”,此刻在两只山大王无形的气场镇压下,竟然都老实了不少。
    虽然还是免不了嘰嘰嘎嘎、哼哼唧唧,但炸窝、乱窜的情况少了很多,大多缩著脖子,显得格外“乖巧”。
    “有老虎镇场子,就是好使!”王来顺对著喇叭得意地夸了一句,引来一片笑声。
    陈凌也乐了,赶紧下马,招呼等在一旁的王立献、王聚胜几人帮忙卸下疫苗箱。
    搬到临时充当工作檯的长条桌后。
    “富贵叔,先给俺家的鸡打吧!俺家鸡多,怕一会儿闹起来不好抓!”一个半大小子拎著个硕大的鸡笼子挤到前面。
    “去去去,二蛋,排队去!没看大伙都等著哩?”王来顺挥著喇叭维持秩序。
    “开始吧!”陈凌洗了手,戴上手套,动作麻利地打开保温箱。
    取出疫苗瓶,安装针头,抽取药液,一气呵成。
    第一个上来的是王立献家的大公鸡,被六妮儿牢牢固定在怀里。
    “富贵叔,快给它打,这大公鸡可沉了。”
    那公鸡平时威风凛凛,此刻在陈凌手中却格外温顺,只是稍微扑腾了一下翅膀。
    陈凌看准部位,快、准、稳地一针下去,推药,拔针,动作流畅无比。
    “好了,下一个!”
    “嘿!真利索!跟给蚊子叮一口似的!”
    旁边围观的人嘖嘖称讚。
    队伍有序地向前移动。
    家家户户拎著鸡鸭,牵著猪羊,甚至还有牵著小驴驹的,场面热闹非凡。
    娃娃们更是把这当成了聚会场,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追逐打闹。
    王真真儼然是回来就是孩子王,带著一群小豆丁,一会儿好奇地围观打针,一会儿又跑到阿福阿寿身边,试图拿草叶去逗弄它们巨大的爪子。
    阿福似乎对旁边麦田里某种动静更感兴趣。
    它巨大的脑袋转向那片绿油油的麦浪,鼻翼翕动,突然站起身,迈著沉稳的步伐走了过去,然后……
    像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大猫,猛地扑进柔软的麦苗里,愜意地打了个滚!
    厚实庞大的身躯压倒一小片麦苗,它似乎觉得很舒服,又来回滚了两下,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阿寿见状,也踱步过去,有样学样地躺下打滚。
    两个山大王此刻毫无威严,倒像是两只在猫薄荷里沉醉的大猫咪,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这俩大傢伙,还挺会找乐子!”
    “麦苗软和,蹭痒痒舒服唄!”
    陈凌忙里偷閒看了一眼,也是哭笑不得。
    不过只要它们不嚇唬牲口,爱玩就玩吧。
    就在这时,阿福似乎又在田埂埂边发现了什么。
    它用爪子小心翼翼地扒拉著一个土洞,鼻子使劲嗅著。
    很快,它从洞里扒拉出一条惊慌失措的、细长的四脚蛇!
    那四脚蛇嚇得僵直装死,阿福用巨大的爪子尖好奇地拨弄著它,看著它扭动,玩心大起。
    阿寿也凑过来,低头研究这个新“玩具”。
    不过它们似乎知道这东西不能吃,只是玩闹,並没有伤害它。
    玩了一会儿,四脚蛇趁其不备,嗖地钻回洞里不见了。
    阿福阿寿也不在意,又开始在麦田里搜寻新的乐趣,比如追逐一两只低飞的蝴蝶,或者试图按住蹦跳的青蛙。
    它们的每一个动作,都引得孩子们阵阵惊呼和欢笑,也给这忙碌的打疫苗现场增添了许多轻鬆和乐趣。
    打针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
    或许是有老虎“镇场”,也或许是陈凌手法確实高超温柔。
    牲口们都比往年配合许多。
    就在快晌午,疫苗打了一小半的时候,天际忽然传来几声清越悠长的鹤唳!
    “唳——唳——”
    眾人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蔚蓝的天空中,几个优雅修长的白色身影,正排成不太整齐的“人”字形,由远及近。
    向著村西山中湖的方向飞去。
    它们脖颈修长,双腿笔直,翅膀扇动间姿態优美非凡,在阳光下如同仙灵。
    “是丹顶鹤!去年的丹顶鹤又飞回来了!”眼尖的王真真第一个跳起来喊道。
    “哎呀!真是!它们没忘了咱们这儿!”
    “快看!它们往山里湖那边飞去了!是去找去年那个窝了吧?”
    乡亲们顿时兴奋起来,指指点点,脸上洋溢著喜悦和自豪。
    丹顶鹤去而復返,这在村民们看来是祥瑞,是这片水土好的证明!
    正在麦田里打滚的阿福阿寿也昂起头,好奇地注视著天空掠过的白影,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低沉哼声。
    这时,一直在场边安静作画的钟教授放下了画笔,脸上带著陶醉和满足的笑容。
    他的画板上,不仅生动捕捉了陈凌专注打疫苗的神情、乡亲们排队的热闹场景、娃娃们嬉戏的天真烂漫、老虎在麦田打滚的憨態。
    更在远景的天空上,添上了那几只姿態优美的丹顶鹤。
    “好!真好!祥瑞归来,猛虎镇宅,人畜安康,百业兴旺!这才是真正的田园牧歌,人间仙境啊!”
    钟教授抚掌轻嘆,对这幅即兴之作满意至极。
    陈凌也望著丹顶鹤消失的山林方向,心里却是清楚,这些丹顶鹤其实一直没走。
    这些大鸟比一般人想像的要抗冻。
    抗冻指数能跟在西伯利亚生存的大雁相比。
    过了晌午没多久,打麦场上的忙碌渐渐接近尾声。
    最后一只咩咩叫的小羊羔被陈凌利落地打完针,放下地,立刻钻回母羊肚子底下。
    陈凌直起腰,轻轻捶了捶后背,长舒一口气。
    “完活儿!各家都把牲口牵好嘍,刚打完针,回去让它们歇歇,那些鸡刚打完疫苗,不要惊著,不然容易不下单!”他扬声招呼道。
    “好嘞!富贵今天辛苦了!”
    “富贵叔,忙活大半年,马上又要出远门,晚上来俺家喝酒吧,俺买了大猪头!”
    乡亲们纷纷道谢,牵著自家变得格外温顺的牲口,说说笑笑地散去。
    场上很快空旷下来,只剩下一些凌乱的蹄印和草屑。
    王立献、王聚胜几人帮著把桌椅搬回旁边库房。
    王素素走过来,递给陈凌一条湿毛巾:“擦擦吧,一头的汗。累坏了吧?”
    “还行,活动活动筋骨,舒坦。”陈凌接过毛巾擦了把脸,冰凉井水激得他精神一振。
    睿睿跑过来,抱住他的腿。
    “爸爸!给我玩那个!”
    他说的是疫苗针。
    王真真也早就盯上疫苗针了。
    “姐夫你把针头掰了再给他,然后给我两个,我也要玩!”
    “这是给牲口打的,不卫生,回家拿新的吧。”
    “好吧,那就玩新的。”
    “回去我给阿福阿寿也打针,嘿嘿。”
    阿福阿寿这时踱步过来,巨大的身躯投下阴影。
    它们似乎知道主人忙完了,用大脑袋蹭蹭陈凌,喉咙里发出表示关心的“呜嚕”声。
    然后大脑袋瞥向王真真。
    “好了好了,知道你们乖,不给你们打针。”
    陈凌笑著拍拍它们,“走,回家!犒劳犒劳你们,今天给你们加餐!”(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