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意外变化

作品:《我的1995小农庄

    次日清晨,天光放亮,鸟雀啁啾。
    陈凌早早起身,將昨日摸回来的,剩下的螺螄河蚌,该吐沙的换水,该冷藏的放入水塔。
    匆匆吃过早饭,他便再次检查药箱,清点疫苗和器械。
    “今天去长乐乡,把几个养鸡场的疫苗打了,顺道看看大集,把该买的东西置办齐。”
    他对王素素说了一声。
    王素素正给乐乐餵蛋羹,闻言抬头:“路上小心点,今天逢大集,人多车杂,看著点小青马,春天公马燥,咱家小青马是母马,太招摇。”
    “知道。”
    陈凌应著,农历二三月是骡马发情期。
    揉了揉睿睿睡得乱蓬蓬的脑袋,“在家听妈妈话,爸爸去给大公鸡打针,回来给你带麻。”
    睿睿迷迷瞪瞪点头,小手还抓著半个馒头。
    王真真回来了,有人跟他玩,倒是不嚷嚷跟陈凌出去。
    陈凌笑了笑,拎起药箱出门。
    小青马早已备好鞍,见到主人,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臂。
    陈凌翻身上马,一抖韁韁绳,轻快的马蹄声便嘚嘚响起,踏著晨露未乾的村路,往长乐乡方向行去。
    越是靠近长乐乡,路上越是热闹。
    三三两两的乡亲或挑著担子,或推著独轮车,或牵著驮驮著货物的毛驴,都是往乡里赶集的。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气息。
    新编的竹筐的清香、刚出笼的馒头的麦香、还有牲畜身上的淡淡膻味,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乡村集市特有的鲜活味道。
    “富贵!去乡里啊?”有相熟的村民打招呼。
    “哎,去给鸡打疫苗!”陈凌笑著回应。
    “还得是富贵!当了大老板,还肯打疫苗嘞,今年春防就指望你了!”
    “应该的!”
    到了长乐乡,集市早已人声鼎沸。
    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吆喝声、討价还价声、鸡鸭鹅的叫声此起彼伏。
    充满了生活的喧囂和活力。
    陈凌没有立刻去集市,而是先去了乡兽医站。
    老巴早已等在站里,见到陈凌,如同见了救星。
    “哎呀富贵!你可来了!疫苗都给你备好了,冰袋都换新的了!”
    老巴指著墙角几个保温箱,“按你昨天说的数,只多不少!”
    陈凌打开箱子仔细检查,疫苗瓶排列整齐,冰袋冒著丝丝寒气。
    “成,老巴哥,谢了!咱们这就去那几个养鸡场。”
    “走,不然一会儿集上人多!!”老巴连忙道。
    两人將保温箱妥善捆在小青马驮架上,一前一后往乡郊的几个养鸡场走去。
    春防主要是防鸡瘟。
    这年头的家禽养殖,鸡瘟是头號大敌,一旦爆发,往往一死一大片,损失惨重。
    其他诸如鸭瘟、小鹅瘟也有,但不如鸡瘟常见和致命。
    因此陈凌今天的重点就是给鸡接种疫苗。
    第一个养鸡场规模不小,依著山坡建了一排排的鸡舍。
    养鸡的是个精干的中年汉子,姓张,早已带著媳妇在门口等候。
    “陈大老板!老巴叔爷!可把你们盼来了!这几天我这眼皮老跳,就怕鸡出毛病!”
    养鸡场老板急切地迎上来。
    “张老哥放心,打了疫苗就塌实了。”
    陈凌一边寒暄,一边利落地戴上手套,取出注射器和疫苗瓶。
    鸡舍里,成千上万只鸡咕咕叫著,空气中瀰漫著鸡粪和饲料的味道。
    工人们已经按要求,將需要接种的鸡分批捉好,固定在特製的笼架里。
    陈凌手法嫻熟至极。
    只见他左手持针管,抽取药液,排空空气,右手精准地抓住一只鸡的翅膀根部,找到皮下疏鬆的部位。
    消毒,进针,推药,拔针,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那鸡甚至没来得及挣扎,就被轻轻放回笼子。
    “好傢伙!这手法!神了!”张老哥看得目瞪口呆。
    老巴在一旁也是嘖嘖称讚:“瞧见没?这才是真功夫!又快又轻,鸡都不受罪!咱们以前那打法,跟杀鸡似的,鸡嚇得够呛,人也累得半死!”
    陈凌全神贯注,手下不停,一只接一只,效率极高。
    工人们源源不断地將鸡送来,他几乎不用抬头,全靠手感,准確无误。
    不到一个时辰,这个鸡场的几千只鸡就全部接种完毕。
    “好了,张老哥。注意观察两天,饮水里加点维生素,减少应激。这几天別换饲料,保持环境安静。”陈凌一边收拾器械一边叮嘱。
    “哎!好好!太谢谢你了富贵兄弟!这是打疫苗的钱,赶紧收好!”
    张老哥赶紧把钱递过来。
    陈凌也没客气,接过揣进兜里:“下一家是哪个?”
    “西头老周家的,二娃子家的,还有南坡张寡妇家的,规模小点,但也等著呢。”老巴赶紧道。
    “行,走吧。”
    一连跑了三个养鸡场,等到把最后一只鸡打完疫苗,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
    陈凌额角见了汗,但精神头依旧很足。
    老巴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富贵,你这越来越厉害了啊,比熟手还熟哩,真是这个!”
    他翘起大拇指,“我年轻时最利索的时候,也赶不上你一半!”
    陈凌笑笑:“熟能生巧罢了。老巴哥,这边完事了,我去集上转转。”
    “同去同去!我也得买点东西。”老巴连忙道。
    两人牵著马,重新匯入熙熙攘攘的集市人流。
    正值晌午,集市上越发拥挤热闹。
    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
    油炸糕的甜香、滷煮下水的咸香、新鲜瓜果的清香、还有牲畜区的腥臊臊……
    陈凌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採买著家里需要的物什。
    给王素素扯了几尺细软的青布,给王真真、睿睿称了几斤酥脆的麻和江米条,又买了一些时令的菜籽和种。
    路过肉摊时,他特意停下脚步。
    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挥舞著砍刀剁骨头,案板上摆著猪肉、羊肉,角落里的木盆里,似乎还有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陈凌心中一动,走上前问道:“老板,听说最近山里熊瞎子多,你这有熊肉或者熊皮熊胆吗?”
    那壮汉摊主闻言,停下刀,打量了陈凌两眼,嘿嘿一笑:“兄弟,你来晚了!好的早让人订走了!就剩点零碎肉和一小块皮子,你要不?”
    陈凌摇摇头:“零碎不要,你知道谁家有整张的好皮子,熊胆也要完整的。”
    “这还真不知道!”
    摊主摇头,“今年开春熊瞎子倒是挺多,但好东西紧俏啊!”
    “不光我这儿,你问问这集上,谁家还有整张的好皮子?早就送去王八城卖掉了!”
    陈凌有些失望,正要离开,旁边一个蹲在地上抽旱菸的老农忽然抬起头,插话道:“后生,你要寻熊皮熊胆?”
    陈凌看向老农,见他穿著洗得发白的旧褂子,脸上皱纹深刻,像是附近山里的农户。
    “是啊,老叔,您知道哪儿有?”
    老农磕磕菸袋锅,站起身:“俺是羊头沟的。后生,你是不是姓陈?去年冬天,带狗帮俺们村打过狼群的陈富贵陈老板?”
    陈凌一愣,仔细看了看老农,有点面熟,似乎去年在羊头沟打狼时见过。
    “是我,老叔您记性真好。”
    “哎呀!真是陈老板!”
    老农顿时激动起来,一把拉住陈凌的手。
    “恩人吶!去年要不是你带著枪来,俺村得让那伙狼祸害惨了!俺家那十几只羊肯定保不住!”
    陈凌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老叔,你別客气,举手之劳。”
    “啥举手之劳!那是救命之恩!”
    老农情绪激动,然后猛地想起刚才的话题。
    “陈老板,你要熊皮熊胆?早说啊!俺家就有!”
    “俺儿子开春跟人进山,碰上个刚出眠的愣头青熊瞎子,差点著了道,好不容易才把它弄回来,皮子找人剥的,剥得完整,胆也小心取出来了,俺这就回家给你拿去!”
    说著转身就要走。
    陈凌赶紧拉住他:“老叔,使不得!那是你们家辛苦打的,该卖钱卖钱,我按市价买!”
    “买啥买!”
    老农眼睛一瞪,“一张皮子一个胆,值几个钱?跟你帮俺村那么大忙比,算个屁!”
    “你等著!俺这就回去拿!不许走啊!”
    老农力气不小,说完挣脱陈凌的手,风风火火地挤开人群就走了。
    陈凌哭笑不得地看著老农消失的方向。
    老巴笑道:“得,富贵,你这是好人有好报啊!羊头沟的人实在,认死理,你帮过他们,他们肯定不肯收你钱。”
    果然,没过多久,那老农就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手里抱著一个沉甸甸的麻布包袱。
    “陈老板,你看!”
    老农打开包袱,里面赫然是一张迭得整整齐齐的黑熊皮!
    毛色乌黑油亮,皮板厚实柔软,只有胸口处有一小撮月牙白毛,整张皮子几乎没有任何破损,处理得相当好。
    旁边还有一个用油纸包著的小包,打开一看,是一枚完整的、呈深绿色、表面有细密纹理的乾燥熊胆,品相极佳。
    “这……”
    陈凌虽然料到对方会有货,但没想到品相这么好,“老叔,这太贵重了!这皮子这胆,拿到市里能卖不少钱呢!”
    “啥钱不钱的!给你就拿著!”
    老农梗著脖子,硬把包袱往陈凌怀里塞。
    “俺们羊头沟的人,不是不知好歹的!你要不给钱,俺就不要了!”
    周围已经有人围观,纷纷议论。
    “羊头沟的老杨头?可是个倔脾气!”
    “这后生就是陈王庄的陈富贵??那本事可大啊!”
    “是他!厉害著哩!去年羊头沟闹狼,就是他去平的!”
    “怪不得老杨头这么大方,这张皮子加上胆,少说值这个数!”
    有人悄悄比划了个手势。
    陈凌见老农態度坚决,知道再推辞反而伤了对方心意,只好接过包袱,诚恳道:“老叔,那我就厚著脸皮收下了!谢谢您!”
    “谢啥!该俺们谢你!”老杨头见陈凌收了,脸上笑开了,皱纹都舒展开了。
    这时,旁边又挤过来两个汉子,一个提著只风乾的野鸡,一个拎著一串腊肉。
    “陈老板!俺是西沟的!去年你也帮俺村赶过野猪群!这点山货,你一定拿著!”
    “陈老板,俺是下河套的,记得俺不?这腊肉自家做的,香著呢!”
    一时间,竟有好几个附近村子的乡亲认出了陈凌,纷纷要送他东西。
    陈凌连连推辞,好不容易才劝住大家。
    老巴在一旁看得感慨万分:“富贵啊,你这人缘……真是没话说!这可不是光凭本事就能换来的!”
    辞別了热情的乡亲,陈凌看著手里沉甸甸的熊皮熊胆,心里也是暖融融的。
    他想起刚才肉摊老板的话,顺口问老杨头:“杨老叔,今年开春山里的熊瞎子好像特別多?我这一路都听说好几起了。”
    老杨头点头:“可不是嘛!今年邪性!开春雪一化,山里的熊瞎子就跟捅了窝似的,俺们村附近就见了三四头!”
    “脾气还都挺躁,伤了好几个砍柴挖药的。”
    旁边另一个羊头沟的村民也凑过来道:“是啊陈老板,除了熊瞎子多了,感觉野猪都变少了!”
    “往年开春野猪最爱下山拱庄稼,今年没见几头大的,倒是豺狗子见了好几群,烦人得很!”
    “野猴子也少了。”
    又一个乡亲插嘴:“往年这时候,山上的野猴子闹腾得很,可今年静得很。”
    陈凌听著,心里暗暗惊讶。
    熊瞎子增多,野猪和猴子减少,豺群活跃…这生態变化有点意思。
    他忽然想起自己洞天里那两头堪称“猪王”的巨型野猪,似乎明白了什么。
    洞天福地潜移默化地影响著周边的生態环境,或许使得某些物种的繁衍和竞爭力发生了变化。
    黑熊作为適应力更强的杂食动物,可能抓住了机会,种群数量有所增长。
    而野猪和猴子,或许受到了压制,或者迁徙到了更深处。
    至於豺群,它们本就是机会主义者,生態位出现波动时,它们活跃起来也不奇怪。
    想通了这一点,陈凌对乡亲们笑道:“林子大了,啥变化都有。大家进山多小心点,结伴而行。有啥难缠的大傢伙,可以捎信去陈王庄找我。”
    “有陈老板你这句话,俺们就踏实多了!”乡亲们纷纷笑道。
    又閒谈几句,陈凌才与老巴和乡亲们道別,牵著驮驮著礼物和採购物品的小青马,离开了喧闹的集市。
    走在回村的路上,春风拂面,带来田野的芬芳。
    陈凌的心情很是舒畅。
    不仅顺利完成了春防任务,还意外收穫了一份厚重的礼物和乡亲们的深情厚谊。
    更重要的是,他对周边山林的生態变化,有了更直观和深入的理解。
    “洞天的影响,比我想像的还要深远一些……不过,这才是真正有趣的天地啊。”
    他望著远处苍翠起伏的山峦,嘴角勾起一丝期待的笑容。
    “我那动物园,似乎慢慢有著落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