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宗室逼宫
作品:《人在秦时,趋吉避凶》 第568章 ,宗室逼宫
夜色渐浓,璀璨的星辰悬掛於夜空之上,皎洁的月光之下,许青和渭阳君的身影倒影在窗户之上。
渭阳君看著面容清俊中略带一丝少年之气的许青,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他没想到许青年纪轻轻不仅在学术和智谋上多有建树,就连朝堂平衡之道和驭人之术都深諳其道。
“昭明君,楚国外戚可曾得罪过您?”渭阳君疑惑的问道。
许青这般直白的针对楚国外戚,这不免让渭阳君多想,他担心这是许青为了爭权故意让宗室去对付楚国外戚的。
当然他也是真的好奇,许青为何这般针对楚国外戚?
在许青尚未入秦之前,贏政的背后除了宗室之外,只有昌平君为首的楚国外戚的支持,虽然没什么大用,但最起码给了贏政心理安慰。
在这次平定谬毒之中,楚国外戚也是出了大力的。
无论怎么看,昌平君熊启和楚国外戚都是实打实的忠君爱国的秦王党,而许青作为秦王党的双红棍怎么突然没由来的针对起楚国外戚了?
这让渭阳君十分不解。
“並非,我所说的只不过是秦国所面临的必然问题。”许青坦诚的说道。
他对楚国外戚没有敌意,毕竟数代人以来楚国外戚虽然是楚王室的分支,但早已归心秦国,除了熊启这个二五仔。
渭阳君认真的打量著许青,审视的目光不断在许青脸上来回移动,像是要找出许青说谎的证据来。
许青神色依旧,任由渭阳君打量著自己。
在打量了好一会儿之后,渭阳君脸色一沉,眼底闪过一抹犹豫之后,沉声说道“所以您並非是对郑国之事视而不见,而是想要藉助这个机会,让宗室记恨上楚国外戚,从而藉助宗室之手,打压和削弱楚国外戚以及昌平君熊启?”
“您说的很对,我的確有这样的打算。如果可以的话,我並不想將宗室扯进来。只是士人派目前尚不能出手,所以只能藉助宗室了。”
许青说著便从站了起来,对著渭阳君恭敬的行礼道“我知背后算计宗室,乃是我的不对,但为了秦国的千秋基业,我不得不如此,还请您原谅。”
“若是您心中有怨,等到事情结束,无论宗室如何惩处我,我都毫无怨言。”
“但我在这里真心的恳请您,希望您能够以宗室贤长的身份,为大局考虑,帮我出手压制楚国外戚。”
渭阳君看著神色诚恳的许青,面露思索之色,本来许青和贏政的设局,是让他靠著反对士人凝聚宗室之心,从而在最后倒戈化解宗室与士人的矛盾。
如今这件事却变成了,让他带领宗室打压楚国外戚。此事非同小可,他必须要好好思虑一番。
回想著先前许青所说的话,他虽然心里对六国士人依旧不放心,但也不得不承认若是今后的走向真的按许青说的这般,士人的问题的確不再是问题了。
相反外戚的力量,反而会成为秦国新的隱患。
只是许青到底是为了秦国考虑,还是为了爭权夺利,哪怕许青有诸多名声在身,渭阳君也不敢轻易做出决定。
计时的水滴滴滴答答的落下,將铜盆中的水面溅起道道涟漪,低头沉思的渭阳君猛然抬起头来,从坐席上起身將许青搀扶了起来。
“既是为了秦国,昭明君您算计宗室之举也是迫於无奈,无需再说什么恩怨报復。”
“我既身为秦国宗室,理应为秦国付出一切,您只管告诉我接下来要怎么做即可,我会帮你的。”
渭阳君握著许青的手,神色严肃的说道。
思索再三,他还是决定相信许青作为臣子楷模、道家天宗未来掌门的人品,相信许青是真的一心为了秦国,並非是了爭权夺利,更不是为了打压政敌。
“多谢渭阳君您的信任,接下来您什么都不需要做。”
“我猜测今日宗室没有任何举动,昌平君定然会派人给宗室送去郑国是间者的证据,从而逼迫宗室动手,彻底挑起宗室和士人的矛盾。”
“所以我们只需要將计就计,暂且顺著他的想法来即可。
许青看著渭阳君,缓缓说道。
“將计就计,我明白了。”
渭阳君深深看了一眼许青,他虽是中人之姿,但也明白郑国这件事宗室必然是要吃大亏的。
不过一切为了秦国,为了大局考虑,宗室义无反顾。
“多谢您的理解,我不会辜负您的信任的。”许青郑重的说道。
“不过我也有话在先,希望昭明君您能够记住您所说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秦国的千秋基业。”
“若是今后您有结党营私,假公济私,隱私谋利的行为,別怪我翻脸无情。
渭阳君厉声说道。
“日久见人心,日后您自然知晓我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许青轻笑一声,轻鬆的说道。
“既然如此,我便告辞了。若是有其他的变动,派人告诉我即可。
渭阳君点了点头,对著许青行了一礼后,便告辞离开了。
他虽然答应了许青,但事情来的太突然了,他必须得回去好好想想。
“慢走。”
许青拱手还礼,跟著渭阳君出门,將其从后门送走了。
马车车轮转动的声音响起,马车上的青铜铃鐺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的突出。
许青目送著渭阳君离去,直到马车消失在夜色下后,才转身回到了府邸之中。
“来了就出来吧,听了这么久了,有什么想说的吗?”
许青看著空荡荡的后院,走到凉亭下,单手背在身后说道。
话音落下,一阵冷风吹来,將许青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隨即一道身影出现在许青面前,来人赫然是掩日,不现在应该是贏虞。
“恭喜你成为了相邦。”
贏虞看著一身白衣,卓尔不凡、凌虚出尘的许青,有些感慨的说道。
如果只是从许青气质上来看,谁能想到眼前颇有仙风道骨之姿的少年,会是七国之中虎狼秦国的相邦呢?
“多谢,这次来找我是想清楚要担任什么官职了吗?”
许青打量了一眼贏虞,语气平淡的说道。
贏虞並没有身著那一身標誌性的秦军甲冑,身上穿著宗室標配黑衣,头髮用红色的绳带固定著。
儘管其手里还拿著掩日剑,神色以及目光依旧是还是那般冷漠,但足以看出对方已经准备彻底和掩日这个身份告別了。
“想好了,我想去河东郡安邑,至於什么职位你看著安排,只要能够让我养得起家就好。”贏虞说道。
“嗯?河东安邑?河东郡虽然是富庶之地,安邑更是有名的大城,但你確定要去地方,而不是留在咸阳吗?”许青有些意外的问道。
当初他和贏虞合作之际,贏虞还是一个奋发向上的进步青年,並且后续也表露出自己想要在朝堂位居高位的想法。
现在事情结束,凭藉贏虞的功劳不说担任九卿吧,也能担任九卿副手或者实权大夫了。
怎么现在突然像是看破世事,想要去地方赋閒养老了?
“不留下了,咸阳不適合我。我曾经是想要出將入相,收揽大权,从而向宗室证明出身並不意味著才能。只是我现在看开了,大权在身,远不如平平安安的好。”贏虞轻嘆一声说道。
曾经的他的確不愿意久居人下,想要看一看山顶上的风采。
只是最近数月以来发生的种种,尤其是谬毒的下场,让贏虞看清楚了自己的本事。
曾经的他的確是自命不凡,不过那是在宗室这群酒囊饭袋之中。要是在许青以及朝堂这些人精面前,他连新兵蛋子都不算。
真留在咸阳,估计怎么被玩死的他都不清楚。
就比如今天许青和渭阳君的对话,什么为大局考虑,让你为大局考虑的人,往往是因为你不在大局之中,让你不计代价的人,往往是因为你自己就是那个代价。
他担心自己哪天就成为要为大局考虑或者不计代价的人了。
再说了,他成为掩日以来做过的、知道的隱秘和脏事太多了,要是成天高调的露面,说不准哪天就让人觉的扎眼,让他不清不楚的就死了。
倒不如趁著许青和贏政还记得他的功劳,主动离开咸阳这个是非之地,找个富庶的地方,谋取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职,安然当一个富家翁。
许青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贏虞,贏虞的想法他猜到了一二,对此他只能说这是聪明的想法。
不过贏虞到底是有功之臣,也是宗室难得的人才,也帮自己彻底清理了罗网,怎么说也不能真的隨便给个官职。
“既然你做好了选择,那我也不再说什么。你去安邑当郡尉吧,同时让你负责缉拿私盐的事情。”许青轻声说道。
“负责缉拿私盐?多谢了。”
贏虞先是一愣,隨即对著许青拱手说道。
安邑旁边是盐泽,而安邑之所以成为富庶之城,一半的功劳是因为有这个產盐的地方。
凡是跟盐铁掛个边的,无一例外都是暴利,更別说打击贩卖私盐了。
郡尉乃是负责河东郡一切大小军事事务,是除了郡守之外的二把手了,说是位高权重也不为过。
有兵,又让他负责缉拿私盐,这可以说是直接把钱送到他眼前了。
本来他以为自己最多会有一个长史这样的閒职,却没想到许青如此大方。
“你是宗室,有些事情其他人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也不要太过火了,不要浪费了自己千辛万苦才得到的成果。”许青嘱託道。
“我明白,掩日剑便交还给你了,希望你能够给他找一个更合適的主人。”
贏虞点了点头,將手中掩日剑横在了许青面前。
“我会的。”
许青点了点头,接过了掩日剑。
贏虞最后看了一眼掩日剑,眼中流露出一抹不舍。
不说自己到底喜不喜欢成为掩日,但这十几年来他都是以掩日的身份存活在世界上的,掩日剑早已成为了他最可靠的伙伴。
如今將掩日剑交出去了,他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这一交,他便和罗网再也没有任何关係了,也算是罗网之中第一个能够安然脱离的掩日了。
“不捨得吗?我也头疼著新的掩日该让谁担任呢,你要是不舍的话,可以继续担任掩日。”
许青將掩日剑递到贏虞面前,轻笑著说道。
“不必了,多多保重,就此別过。”
贏虞微微摇头,对著许青行了一礼后,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
“多多保重。”
许青看著贏虞离去的背影,开口说道。
贏虞没有丝毫停留,直接翻墙离开了,准备等著改日拿著就任状,前往安邑就任。
“也不知什么时候我也能功成身退,回到太乙山养老啊。革命尚未成功,我辈还需要努力啊。”
许青感慨了一声后,便拿著掩日剑离开了后院。
现在除了朝堂的事情之外,他还要考虑为掩日新挑选一个主人了,一个在剑术造诣上配得上掩日,又有统帅罗网的人,这样的人才实在是难找啊。
不过再难找也得找,毕竟他的精力不可能全放在罗网上面,必须有人分担。
“先让真刚去找找吧,要是找不到再说,先把郑国这件事解决了。”
许青心里做下决定之后,便不再去想掩日的事情,准备去找自己的蜜罐子缓解一下忧愁。
一夜无话,眨眼间时间便来到了第二天。
许青先去王宫向贏政说明了贏虞的事情后,贏政也没有多想便下达了让贏虞担任河东郡郡尉的詔书,让其前往河东郡担任郡尉,负责打击盐泽私盐走私的事情。
而许青又和贏政商议了一些国事之后,便前往相邦府处理政务,如此一天时间便过去了。
隨著平稳的一天过去,第三天许青依旧正常前往相邦府。
与此同时,渭阳君府邸。
涇阳君拿著数封帛书带著数十个宗室之人气冲冲找到了渭阳君。
“大兄,证据我们找到了,这是郑国向韩国泄露的情报,其中笔跡就是郑国无疑。据我所知,韩国方面给郑国的回信,就藏匿在其修建水渠的工地之中。”
涇阳君愤怒的说道。
渭阳君拿起丟在桌案上的帛书,看了看上面的內容,对比了一下涇阳君不知从什么地方拿来郑国写的字,確定无疑之后,便看向了涇阳君等人。
看著怒髮衝冠的涇阳君以及其余宗室后,渭阳君哪怕心中知道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是楚国外戚和许青斗法的相互设局,但为了秦国他也只能带著宗室往火坑里跳了。
“既然证据確凿,那就入宫去见大王!”渭阳君沉声说道。
“覲见大王!抓捕郑国,驱逐六国士人!”
涇阳君等宗室齐声喊了一声后,便跟著渭阳君气势汹汹的朝著王宫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