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顺序
    用过早饭的四位掌门依次落座，四大门派的弟子们也各自聚拢在一起，对於即將展开的最终一日的比武，他们已经做好为各自门派中仅剩的最后一人加油助威的准备了。
    只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除了两仪派的常青树陌將以外，青华派的云天木如今风头无两，同样是夺魁之爭的热门人选，至於三清山的郑立和神秀派的燕巧笑，则更像是一种陪衬。
    昨日在客栈之中，已经有人组织起开盘下注，很多人都买了陌將和云天木贏，只有李自归押了十两银子赌郑立贏。
    没人知道李自归为什么这么做，就连一向跟在他身边的冷红楼都根本不清楚他这么做的原因。
    在冷红楼的印象里，李自归也不过只是在鄞州穆家庄时与郑立有过短暂交集，不然她也不会想不起郑立这个人是谁了。
    “郑立要是能在四象无间中夺魁，我们能赚一百四十多两银子————我以前听人家说赌运好的人恰恰是那种不经常赌博的人，我觉得我就是这种人。”
    李自归口中小声对冷红楼念叨著，十两银子倒是不多，输了也不心疼。
    “李玄鹤，你虽然很聪明，但是赌博明显不適合你，看来你的十两银子要打水漂了。”
    “没关係，大不了到时候冷姑娘再帮我抢回来就是了。”
    “好。”
    “哎哎哎，我就开个玩笑————十两银子而已，我们又不是输不起————”
    李自归迅速开口解释，因为他知道冷红楼真会帮他抢回来。
    他以前觉得以冷灵童的性格，杀人放火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如今认识了冷红楼，他愈发觉得怪不得这两人是兄妹，性格里相似的地方確实有很多————
    “哎，你们说这分组可真有意思，为什么把陌將和云天木分到一起啊，要是他俩分別跟另外两人交手，那下午便是真正的魁首之爭了，这神秀派可真不懂事啊。”
    “就是，这种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的事情，神秀派的云笑歌会看不出来？而且还是三清山的郑立和神秀派的燕巧笑先交手，这两人无论是谁胜出，不也就是在下午的比武中给真正的魁首做个陪衬吗，想想就觉得很惨————
    李自归和冷红楼站在人群里，周围各处传来的窃窃私语丝毫不加掩饰。
    李自归望向坐於首位的四大掌门，遥想当年子然祖师和枯叶师太仍然在世的时候，这四象无间才算是真正的四象无间。
    如今这四位掌门中，能够真正称得上武功高强且在江湖中有號召力的人，也不过只有两仪派的叶怡君一人而已。
    云笑歌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手臂前展伸手压了压，人群中的骚动不安与窃窃私语便顿时消散了大半。
    “各位稍安勿躁，感谢各位江湖上的朋友能够蒞临神秀峰，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四象无间的举办宗旨便是以武会友，刀剑纵然无眼，各派弟子切记点到为止手下留情。我宣布，最后一日比武正式开始！第一轮比武的弟子是三清山的郑立以及神秀派的燕巧笑！
    二人入场！”
    云笑歌此言一出，围观眾人顿时安静下来，视线匯聚於自两派弟子中走出的郑立和燕巧笑身上。
    今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入秋时节亦不算炎热。
    郑立手持长剑屏气凝神，望著对面的燕巧笑，两人都心知肚明，他们之间的比武对於最后的魁首之爭不会发生任何的改变。
    只不过与神色凝重的郑立相比，燕巧笑倒是显得泰然自若。
    她的目光望向两仪派弟子的方向，最后定格在陌將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庞上。
    燕巧笑知道，她只是运气好才混到了第三天的比武之中，之前的对手放在高级弟子中都是偏弱的，当然，她也並不算强。
    不过此刻的她確实很想贏，因为她坚信陌將一定能打贏云天木，如果她在这场比武中贏下郑立，那下午就能与陌將正式交手了。
    她当然打不贏陌將，可那又能怎样呢？
    她只想在陌將心中留下一份关於她的特別回忆。
    她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手中长剑作势一转，抬手与眼前的郑立行礼。
    “请！”
    眼见燕巧笑战意高涨，郑立愣了一瞬，旋即同样持剑回礼。
    “请！”
    “大师兄，加油啊！”
    艾鸥的加油声自后方传来，郑立没有回头看，他手掌朝上执剑抬手，左脚朝前迈出一步，剑刃偏上，与身体形成了完美的角度。
    “这是三清剑法的標准起手动作，名为递剑问柳。”
    李自归在旁小声为冷红楼讲解著，他当然不是为了炫耀自己如何见多识广，而是避免让冷红楼再將她所学的剑法和三清山的剑法联繫起来，毕竟那本小册子是他写的，里面的剑法基本都是他自创的剑招，只是因为他师出三清山，有些相似之处也是在所难免的，但是像递剑问柳这种三清剑法的起手动作之一，他是肯定不会写进册子里的。
    郑立在三清山如今的眾多弟子中是大师兄，在一眾师弟师妹眼中自然天资极佳武功高强，但是在李自归的眼中绝对算不得天赋异稟之人。
    即便如此，李自归这个小师叔还是愿意为了他押上十两银子的。
    电光火石之间，燕巧笑率先出手，动作乾脆利落，身形一动手中长剑直刺郑立胸口。
    郑立侧身闪避，奔袭而来的长剑眨眼之间化刺为斩，势如疾风贴著郑立衣袖而过，后者则袖袍一挥身若拱桥向后倒去，待得躲避来袭剑招，再度挺直身躯之时已然反守为攻，手腕翻转之间连续刺出几剑，燕巧笑回剑抵挡，眨眼间便是攻守易形。
    燕巧笑的实战经验毕竟不如郑立丰富，再加上经歷了在鄞州穆家庄时与眾人合力围攻火豹杜明锐的一战过后，郑立也意识到自己这个三清山大师兄的武功其实並不算高，回去以后的日子里也算潜心修剑，实力確实较之以往有显著提升。
    “那女子虽然出剑凌厉巧妙，但是看上去並没有太多与人交手的经验，气势上已经被郑立压住了。”
    冷红楼口中轻声说著，同时看向了身旁的李自归。
    李自归的视线注视著远处，却並未落在场內武器碰撞间发出清脆声响的两人身上。
    青华派弟子所在的区域，有一人面色苍白，看上去甚至毫无血色，就那般站在其中。
    其他人所站的位置有意与其保持了一段距离，使他看上去十分显眼。
    李自归双眼微眯，视线落在那人始终放在腿侧的右手上。
    那是一种习惯性的动作，能够確保在面对任何突发状况时都能以最快的速度拔剑对敌李自归看得出来，这种本能绝不是为了防卫。
    是为了掩藏那颗无时无刻都在跃跃欲试的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