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恶意的新闻
作品:《反盗墓:国宝专案组》 没想到,医院一查,还真有“齐朝暮”这个名字,跟他本人的人脸和我目前掌握的各方面信息也都能对得上。
我怔怔看著,他被推去抢救室。
他和他闪亮的警徽一起在我面前消失了。
我终於想起,对,他还是国安的人。
像他这种国安工作者,有几个假名字也不奇怪。每当公安户籍查一查他们的相关证件,往往不是“已死亡”就是“已失踪”。他们就像当年去祖国大漠造原子弹的科学家一样,干惊天动地事,做隱姓埋名人。
但我还是坚信,“齐朝暮”这个名字是他胡编的。他肯定是提前编好了,只等个合適的时机,才拿出手忽悠我。
可他毕竟救了我的命。这就足以抵消我的任何怒火,並让我內疚不已。我焦躁不安,足足等了一天一夜,才终於等到了齐师傅——现在应该叫他齐朝暮了——脱离生命危险的好消息。
“时先生,齐领导目前情况稳定,还要进一步观察,后续可能需要转院。”医生的电话直接打到我这里,“他甦醒之后,让我先给您报个平安。”
“好。”我机械地放下电话。
自从我跟齐朝暮认识以来,他总喜欢逗我誆我,嘴里没一句实话。谁知道他这回是不是为了安慰我,又故意把自己病情说轻了?
我得知他可以探视后,赶紧排好各级领导的探问慰问时间,顺便批帐把相关费用结清,最后拿著沉甸甸的谢礼,鼓足勇气,率先登上西海市医院的特需病房一层。
走廊。
数个全副武装的警卫,后脚紧贴墙壁,笔直地站成一排,他们像雕像,像神圣不可侵犯的哨兵一样,纹丝不动。
他们全是齐朝暮的警卫员。
我有点惊讶。平常我没在师傅身边见过这么多警卫员,他总笑著说跟我在一起就很有安全感。这些兄弟估计是临时从京城赶来的。其中一个全副武装的警卫员查验了我的证件,敬个礼並跟我解释:“齐领导很快要转院回京了,我们在执行护送任务。很抱歉,这段时间没有他的批准,谁也不能进来探望。”
齐领导的......批准?
哦对,我差点忘了老齐特別厉害,我去探望他还需要批准呢。我对警卫员笑了笑,说:“没事,给您添麻烦了。”
我笑著,心里却很难受。我想起鲁迅先生的《故乡》,说他自己和闰土之间“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我摸著厚厚的病房玻璃,不知道这能不能也归为齐朝暮和我“厚障壁”。
“等一等,您是......时先生吗?”
我抬头看去。
迎面走来一人,对我亮出证件,又迅速放回前胸的兜里,自我介绍说:“我是齐领导的警卫队长。”
“您好,我是时光阴。”我点头。
“那您可以进去的。齐领导说过,他的家属可以进来。”警卫队长吩咐让开一条路。
“......家属?我是他什么家属?”我感到意外。
警卫队长掏出几张联繫簿,反覆看看,又纠结著打量我,很努力忍住笑:“他说,您是他的孙子。”
怎么地,我还降辈儿了?我没好气地把病门踹开。
开门第一句话,我谢谢您。
“哟,这谁家的乖徒弟?士別三日,变得有礼貌了?”齐朝暮头也不抬。
他也变得更瘦了。他直起上半身,坐在病床上,专心致志地阅读一份报纸。
我瞄一眼——报纸背后,还印著几个阿拉伯数字,时间昨天,新鲜出炉。
“这是《圣保罗页报》。巴西发行量最大报纸,首月订阅费只需1.9巴西雷亚尔。还给我打了八折呢。”齐朝暮笑著说,“有兴趣看看吗?今年他们创刊一百零四年了,从乱鬨鬨的土著运动,到乐呵呵的巴西总统,他们什么都敢说的。”
我凑近瞧瞧,正面都是一些我看不懂的外国文字。我合理怀疑他在羞辱我。
“这是葡萄牙语原版。”齐朝暮笑了,说你坐呀,我来当你的中文翻译。
我把礼物放下,搬个板凳,乖乖坐在他旁边,真像个听爷爷读报纸的小孙子。
“咱们在西海。我给你找个跟海洋有关的新闻吧。来,听听这篇。这篇引用的是〈纽约时报〉新闻——目前华国已经成为海洋超级大国,其强大实力,让全球有目共睹......”
“嗯?这是外国报纸?”我受宠若惊,拿手指著新闻模块,问,“这都是外国友人写的吗?居然捨得夸咱们国家呢?”
“署名作者是ian urbina,我记得他就是〈纽约时报〉的记者吧。你上网就能查到这个人。”齐朝暮接过我冰凉的手,揣在怀里给我暖一暖。
“〈纽约时报〉?开什么国际玩笑。”我冻僵的手暖和了,笑容却僵在脸上,“ian这小子想单飞?”
“这人像是『高级黑』。新闻里主要讲了我国作为海洋超级大国的崛起歷程,但你细瞧他是怎么说的啊——『华国通过国家补贴来扩大渔船规模』——嘿,他乾脆把『渔船』俩字改成『舰队』得了唄,这哪是在夸咱们,分明是暗中突出我国政/府对渔业的干预,故意让读者们对我国自由市场產生负面印象。”齐朝暮慢悠悠分析道。
“师傅你等等,让我先捋捋......”我反覆斟酌,还没觉出味儿。
“下面还有更过分的。你听听——他说,『华国的扩张可能会损害全球粮食安全』。这回他乾脆不装了,明目张胆开骂了。又是老生常谈那一套,骂什么华国只顾自己发展,追求自身利益,忽视了他们所谓的『全球利益』。”齐师傅冷笑一声。
“还有接下来这一段——『许多国家都参与了破坏性捕捞活动,但华国之所以能够脱颖而出,是因为其船队规模庞大』——这直接就上比较级了啊。又是传统黑手法,用阴/谋论抨击我国。这会引起外界对我国渔业行为的广泛质疑。”
“另外,还有什么『通过其远洋捕鱼船队努力在国际水域建立某种主权』,此处詆毁我国在国际海域上的侵略扩张,这可能激发外界对我国海洋政策的恐惧和不信任感,真是贼喊捉贼!”
“新闻也提及『华国在別国水域的活动及对法律的利用』,比如逆权占有。这可是触犯国际法的。会让別人產生我国在国际关係上採取霸/权行为的印象,进而引发对我国行为的指责。句句如刀,句句冷箭,卑鄙的东西。”
齐朝暮像连珠炮似的,“突突突”说了一大堆,最后他气恼地笑道:
“总之,国外好事之人写出这种『高级黑』文章,再被有心之人利用。外国读者根本不用拿著放大镜挑刺,只需要通篇读完,对我国海洋资源开发方面就会產生极差的影响,我国的国际印象也会一落千丈。”
“他们真是居心叵测!”我义愤填膺地说。
“一点不错。而且,这种报导甚至可以刪掉一些敏感词汇,翻译成中文,再给咱们国內的读者看,很难被人察觉。”
“他们就是要营造这种舆论环境,詆毁、抹黑我国。一旦这种风气成了气候,积羽成舟,就连我们自己人也会对自己的祖国產生不信任,形成我国在国际行为方面的消极看法,引发更多不利於我国的舆论爭议。”
“內部瓦解,往往是最可怕的。我们要团结一心,才能战胜敌人。”
齐朝暮把一整张报纸叠一叠,最终嘆口气说。
“看懂了吗?这就是行走的五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