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柠檬科技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人。
    左侧是以陈俊杰、徐婉莹为首的行政运营团队，右侧是许炳荣、姜红顏带领的技术团队，还有刘冰领导的运营部的骨干，乔芷熙、游敏、张涛等高管依次而坐。
    气氛有些凝重，连平时最爱说笑的几个產品经理都闭著嘴。
    陆向阳最后一个走进来，在主位坐下。
    他没急著开口，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手指在实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开始吧！”
    “会议开始前，我先说个事。”
    许炳荣第一个主动开口。
    这位原开心网、前佰度高管，如今是柠檬科技的营运长，平时总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今天眉头却拧成了疙瘩。
    “好啊！许总，有什么想说的？”
    许炳荣打开投影，ppt上出现一行加粗的红字：
    “根据可靠消息，佰度正在研发一款社交软体，暂定名『佰度校园』。”
    “？？？”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佰度？”
    新加入公司的產品总监吴明明瞪大眼睛：“他们不是做搜索的吗？跑来做社交？”
    “许总，消息確定吗？”
    乔芷熙也忍不住开口，漂亮的眉毛微微蹙起：
    “我记得佰度之前做过社交，贴吧算半个，佰度hi和佰度说吧都失败了，现在又捲土重来？”
    “消息是我之前一个老同事告诉我的。”
    许炳荣声音沉重，显然感到了压力：“他们在京都海淀区西二旗单独租了一层楼，团队已经超过五十人，大部分是从各大公司挖来的社交產品人才。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俊杰脸上：
    “他们开出的薪资，比我们高百分之三十到五十。”
    “这么高？”
    陈俊杰脸色一变。
    许炳荣嗯了一声，继续说道：
    “各位同事，不要小看佰度这次的动作。
    他们是没做过成功的社交產品，但他们有什么？
    有流量！
    每天几亿人用佰度搜索，如果他们在搜索结果里推自己的社交软体，在佰度首页给个弹窗，这將会有多恐怖……”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以佰度网页作为载体，那会是海啸级別的流量灌入。
    柠檬社区当初从校园一点点推广，积累用户。
    如果佰度动用搜索入口，可能半年就能做到，原始用户积累。
    “可他们没经验啊！”
    刘冰这时插话说：“社交不是有流量就行的，用户体验、社区氛围、內容运营……这些都需要积累。我们踩了多少坑才走到今天，他们以为挖几个人就能复製？”
    一直没说话的游敏突然开口，声音清冷：
    “刘总，別忘了，佰度最擅长的是什么？”
    会议室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游敏。
    游敏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画了几个圈：
    “算法。
    佰度的搜索算法目前来说国內第一，他们如果把这套能力用在社交推荐上。
    比如根据用户的搜索记录，推荐可能感兴趣的人。
    根据瀏览习惯匹配社交內容，这在技术上完全可行。”
    他转过身，看著眾人：
    “而且他们有钱。
    失败了再试，试了再失败，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可对我们呢？
    我们只有这一个核心產品。”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每个人头上。
    这时，行政总监徐婉莹这时补充道：
    “人事方面，最近技术部有两个骨干提出离职。
    我和他们聊过，他们没明说去哪儿。
    但话里话外透露出，对方开出的条件让人无法拒绝。”
    她顿了顿：“另外，其实很多有工作经验的员工，他们看重的已经不止是钱，还有技术挑战、行业影响力、未来期权……说起来，我们给的条件在业內已经是顶尖，但如果对手是佰度，我们拼不过他们的品牌光环。”
    人家毕竟是有名气的大厂啊！
    会议室陷入沉默。
    陆向阳一直安静地听著，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敲。
    等所有人都说完，他才缓缓抬起头。
    “说完了？”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不大，却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陆向阳目光缓缓扫过眾人，然后很是平静的问了一句：
    “佰度要做社交，很奇怪吗？”
    在场眾人一时都没有接话，可每个字都砸在人心上。
    陆向阳继续说：“国內哪家网际网路公司不想做社交？腾迅想做电商，阿里想做社交，佰度当然也想分一杯羹。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陆总，可那是佰度啊……”
    吴明明小声嘟囔。
    “佰度怎么了？”
    陆向阳笑了，那笑容里透著三分不屑七分自信：
    “三年前，人人网还是不可撼动的校园社交巨头，所有人都说没人能挑战人人网。
    结果呢？柠檬社区出来了。
    两年前，所有人都说电商是阿里的天下，结果京腖杀出一条血路。
    现在，有人说社交只能腾迅做？”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把游敏画的圈擦掉，重新画了一个大圆：
    “国內市场有多大？
    十三亿多人，柠檬社区现在月活多少？
    四千万多点，facebook月活已逼近10亿，就算咱们做到一个亿，市场都还大得很。
    佰度想来，那就来。
    阿里想来，腾迅想来，都来。
    这市场都完全容得下。”
    国內所有网际网路项目，都绕不开佰度、阿里、腾迅。
    这是国內网际网路三座大山。
    可以说，你能想到的网际网路相关项目，他们都有参与。
    尤其是腾迅，后来也做了微视，基本啥项目都要掺一脚。
    所以对於佰度想做社交软体，陆向阳一点不慌，就像后来枓音一统天下，国內不还有筷手嘛！
    国內的情况是，你可以一家独大，但绝不能一家垄断。
    再说了，佰度嘛，典型的早起赶晚集。
    所以，不要虚！
    转身看向眾人，陆向阳还是显得很平静：
    “但我要问的是，巨头们来了，我们就怕了？就要缩起来等著被打？”
    “当然不是！”
    张涛第一个喊出来。
    许炳荣也深吸一口气：“陆总说得对，是我太紧张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陆向阳点点头，走回座位坐下，语气缓和了些：
    “佰度现在还在研发期，挖人、组团队、做產品，到上线至少还要半年……这半年，我们能做什么？”
    他看向陈俊杰：“技术层面，算法推荐系统升级到v2.0.5版本，能不能做到？”
    “当然能！”
    陈俊杰毫不犹豫。
    陆向阳又看向刘冰：“刘总，启动百城千校计划，选取全国一百座城市一千所高校，深耕校园渠道，將渗透率提到百分之九十以上，半年够不够？”
    刘冰重重点头：“够了！”
    “陈总，关於百城千校你要全力支持，计划拿出一千万，签约优质內容生產者，把他们绑在我们的平台上。佰度就算有流量，没有內容也是空壳。”
    陈俊杰眼睛一亮：“明白！”
    “姜总，用户增长部门从现在开始，主攻二三线城市下沉市场。佰度就算要做，肯定先从一线城市开始，我们避其锋芒，攻其薄弱。”
    “好。”
    姜红言简意賅。
    “接下来，產品部要多开发日常生活记录，幽默搞笑片段等內容，呈现草根化特质，继续培育市场和用户习惯。”
    “明白！”
    吴明明应声，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著。
    陆向阳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坚定：
    “还有，市场推广部要加大宣传力度，突出我们平台的独特性和优势，让更多用户知道，在社交领域，我们才是先行者。”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確，刚才还笼罩在会议室里的恐慌气氛，被陆向阳几句话冲得烟消云散。
    眾人脸上重新有了光彩，笔记本上记得飞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