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走神话,要我偷耶穌尸体?》 第1章 最后的晚宴? “余麟,我最亲爱的朋友。” “你要不要来参加我今天的晚宴?” “和我的门徒们。” 正午的太阳高悬,炽烈的光芒倾泻在耶路撒冷的石砖街道上,空气因蒸腾的热浪而微微扭曲,市集的喧囂仍未停歇,商贩的吆喝声、牲畜的低鸣、行人的交谈交织在一起,尘土与香料的气息在乾燥的风中浮动。 狭窄的巷弄里,阴影与光斑交错,偶尔有蒙著面纱的妇人匆匆走过,长袍的衣角掠过斑驳的石墙。 远处,圣殿的金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而近处的民居却显得朴素而拥挤。 而人群之中。 一个男人静静地站立著,仿佛周围的喧囂与他无关。 他身量修长,一袭简朴的亚麻长袍垂至脚踝,腰间束著一条粗糙的布带。 袍子的边缘因长途跋涉而略显磨损,却依旧乾净整洁。 他的皮肤被阳光晒成浅褐色,面容平和而深邃,眉骨下是一双沉静如湖水的眼睛——那目光既温柔又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的头髮是深褐色的,略微捲曲,垂至肩头,鬍鬚修剪得整齐而短促。 儘管衣著朴素,他的姿態却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不是来自权力,而是源於某种超越尘世的存在感。 微微扬起嘴角,向站在对面的年轻人伸出手,声音低沉而温和。 年轻人——余麟,他的长相除了那一头黑髮和身上的衣裳以外,其余皆是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握上了耶穌的手,笑道: “我会去的。” “耶穌,我最亲爱的朋友。” 阳光斜照,將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斑驳的石板路上。 耶穌鬆开手,掌心残留的温度很快被耶路撒冷乾燥的风吹散。 他深邃的眼眸含著温和的笑意,轻声道:“到时候我会让犹大来叫你。” “我的朋友,你只用带一个好胃口,好么?” “好,你可要多备一些食物,不然不够我吃的,我可不留给你,哈哈哈。” “哈哈哈,余麟,你还是这样幽默,那么我走了,晚上见。” 两人笑罢,余麟目送耶穌转身离去。 那道素白的身影很快融入街头往来的人群,宽大的亚麻衣袍在风中轻轻摆动,最终消失在光影交错的巷口。 回到住所。 余麟躺在自己的床上,低声道: “耶穌受难日,终於要来了么?” 在他的脑海之中,有一本通体雪白,封面印著“神话书”三字的书册。 第一页已经翻开,其上写著: 【偷取耶穌尸体】 【奖励:耶穌隨机特性之一】 【临时能力:羽之神勇(1次)】 【羽之神勇:立即获得两小时项羽的全项能力(羽之神勇、千古无二)】 余麟是一个月前从自己的世界穿越来的。 这本书封禁了许多年,没想到第一个任务就让他来偷取耶穌的尸体,只能说是——6。 好在送他来这里的时候,顺带给他填鸭式塞了一堆关於这个时代的信息和语言能力,也附带送了些丝绸。 倒也顺利渡过了前期准备,成功以东方丝绸商人的身份混入耶路撒冷。 又在他的“无心”之举下,和耶穌结缘,又用后世的一些哲学话语和理论与耶穌结为了好友。 其实,余麟原本只是想成为他的门徒而已。 不过事情已经这样了,那就这样吧。 余麟想著。 他起身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行囊。 他將多余的衣物、几件陶器和一袋麦子打包好,想了想,又將身上全部的银幣塞到了麦子里面后。 他走出自己的住所,敲响了隔壁的木门。 开门的是一位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妇人,名叫玛利亚。 別误会,不是圣母玛利亚,只是撞名了而已。 她有著橄欖色的肌肤和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此刻正用围裙擦著沾水的手。 她身后躲著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正怯生生地拽著母亲的衣角。 “这些..........”玛利亚看著余麟手中的包裹,眉头微蹙:“余麟,这些你不要了吗?还是要搬家了?” “明日要回东方一趟,处理些生意上的事。”余麟將包裹递过去,嘴角掛著惯常的温和笑意。 先前租房的时候,人生地不熟的,他就在机缘巧合下和她们相识。 又得了玛利亚不少的帮助。 所以后来也就有恩报恩,时常接济这对孤儿寡母,有时是一些食物,有时是帮忙修补漏雨的屋顶........ 玛利亚接过包裹,指尖不经意擦过余麟的手背。 她突然抬头,棕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你还会回来吗?” 余麟怔了怔,隨即笑道:“当然,我的丝绸生意可耽误不得。” “如今已经打通了商路,自然是要回去的。” 这个谎言他说得很顺口,毕竟没人能拆穿他。 也没人能拿出和他一样的丝绸。 “那......”玛利亚咬了咬下唇,突然侧身让开门口: “至少让我请你吃顿饭作为答谢,利婭今天刚烤了果饼。” 屋內飘来烤饼和燉菜的香气。 小女孩利婭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到矮桌前坐好,眼巴巴地望著还冒著热气的陶罐,又朝他招手: “哥哥,好不好嘛?.........就当陪陪我。” “好啊。”余麟抬脚踏进了这个充满生活气息的小屋。 玛利亚给他盛汤时耳根微微发红,利婭嘰嘰喳喳讲著今天在集市看到的骆驼。 余麟慢慢咀嚼著果饼,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他不是不知晓玛利亚的心意。 不过...........两人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入圣殿山后,为耶路撒冷的石墙镀上最后一层金边。 余麟望著天边渐变的霞光,嘴里的动作渐渐停下。 “余麟?”玛利亚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你的饼...还没吃完。” “啊,抱歉。”余麟收回视线,重新掛上商人式的微笑: “只是在想生意上的事。” 玛利亚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头,气氛一时陷入沉默。 直到。 余麟看见外边出现一道身影。 是犹大。 他起身道: “耶穌叫我参加他今天的晚宴,我就先走了。” “有缘再见。” 他走出屋子。 玛利亚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和犹大交谈,和犹大消失在人流之中,久久才收回视线,嘴里轻轻嘆了口气: “唉,要是我年轻一些........能不能和他一起去东方?” 她想不明白。 倒是利婭拉了拉她的衣袖: “妈妈,你看,好多的银幣!” ................. 【避雷哈:加入官方组织,但无刻板印象搞针对什么,主角后面直接当將军,另外本书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全是巧合】 第2章 你们有人出卖了我 犹大走在前面,脚步急促,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余麟,眼神闪烁。 “耶穌很看重你。”犹大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他很少邀请外人参加逾越节的晚餐。” 余麟笑了笑:“或许是因为我总能带些新鲜话题。” “当然,也可能是我有点子能让你们赚钱。” “一个点子,三十银幣。” “要不要?” 犹大没再说话,只是攥紧了腰间的钱袋。 他们穿过几条狭窄的巷子,最终停在一栋石砌的房屋前。 二楼窗户透出微弱的灯光,隱约能听见门徒们的交谈声。 犹大推开门,示意余麟先进去。 “请。” “谢谢。” ......... 公元30年,尼散月14日(逾越节前夜)。 耶路撒冷,锡安山一处大楼的二楼 低矮的石砌长桌,铺著亚麻布,橄欖油灯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余麟踏入屋內,扑面而来的是烤羊羔的香气与橄欖油灯的暖光。 低矮的长桌旁,十二门徒已围坐大半。 耶穌坐在中央,亚麻长袍的袖口微微捲起,露出劳作后结实的小臂。 他的目光平静如加利利湖的晨雾,却在余麟进门时泛起一丝涟漪。 “余麟。” “我最亲爱的朋友。” 耶穌唤他的名字,声音像沙漠夜风般温和:“坐我身边来。” 约翰闻言向旁挪了挪,给余麟腾出位置——这本该是最亲密门徒的席位。 他没什么意见。 毕竟他只是门徒,余麟是耶穌最亲爱的朋友,更何况他也敬佩余麟。 这个东方来的傢伙,脑中的知识简直和天上的繁星一样,根本不知道他到底会多少,懂多少! 晚宴在温暖的烛光中进行著。 余麟坐在耶穌右侧,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味道。 让他有股说不出来的安心和温暖。 门徒们正热烈地討论著逾越节的典故,彼得和安德烈因为对某段经文的解释不同而爭得面红耳赤。 “余麟兄弟。”其中一个门徒——马太突然转向他: “你们东方人过逾越节吗?” 余麟端起陶杯抿了一口酒:“我们过的是春节,也会全家团聚,吃特別的节日食物。” 他顿了顿,想起玛利亚家温暖的炉火: “最重要的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门徒们停下交谈,十二双眼睛齐刷刷看向这个异乡人。 彼得正要追问细节,耶穌却轻轻放下铜杯。 杯底与石桌相碰的声响像一记闷雷,让所有人瞬间安静。 “我实在告诉你们。”耶穌的声音很轻,却像利剑刺穿喧闹:“你们中间有一个人要出卖我了。” 彼得猛地站起来,打翻了盐碟,粗糲的盐粒撒了一桌:“主啊,是我吗?” 年轻的约翰脸色惨白,不自觉地抓住耶穌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多马皱著眉头,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来回扫视,试图找出破绽......... 只有提前知晓真相的余麟。 他注意到犹大的手指正神经质地摩挲著钱袋,皮革表面已经被汗水浸得发亮。 “蘸饼给谁,便是谁。” 耶穌说著,掰下一块无酵饼,在苦菜汁中浸了浸。 深色的汁液顺著饼的纹路渗入,像血渗入亚麻布。 余麟看著耶穌的手越过约翰,越过彼得,最终...停在了犹大面前。 犹大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他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其余门徒的视线让他此刻连抬头都不敢,生怕他们眼中的怒火將他吞噬! “你要做的,快做吧。”耶穌將饼递给犹大,声音轻得如同嘆息。 银幣从犹大颤抖的钱袋缝隙中叮噹落地,在石板上清脆地弹跳著。 在眾人还没反应过来时,这个叛徒已经像被烫伤一般跳起来,踉蹌著衝出门去,消失在耶路撒冷的夜色中。 彼得站了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著愤怒与困惑:“老师,您为什么不拦住他?!” 耶穌摇了摇头:“经上记著的话必须应验。” 他又拿起一块新饼,掰开,递给眾人: “都吃吧。” 屋內再次陷入寂静,只有油灯偶尔爆出细微的灯。 余麟有些疑惑。 这他所知的发展並不同..........有很多过程缺少了。 例如耶穌要前往客西马尼园祷告三次、例如彼得拔刀砍伤大祭司僕人马勒古的耳朵、例如耶穌制止暴力医治马勒古....... 或许,是因为他来到这里,引发的蝴蝶效应导致? 耶穌的目光扫过长桌,最终落在余麟身上。 “余麟。”他轻声唤道,“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余麟抬起头,与耶穌四目相对。 那双眼睛平静而深邃,仿佛能看透一切——让余麟不由有些怀疑,耶穌难道看出了他的任务? 这一位神子。 “我只是在想……” 余麟缓缓开口,“三十枚银幣,真的值得吗?” 耶穌轻轻摇头,指尖抚过粗糙的木桌面:“人为朋友捨命,没有比这更大的爱,但人若为银钱出卖弟兄...” 他忽然停顿,侧耳倾听远方,“时候到了。” 窗外传来鎧甲碰撞的声响。 彼得猛地站起来:“是犹大带人来了!” “老师,我们该怎么做?”约翰急得声音发颤。 楼下已经响起沉重的砸门声。 耶穌平静地站起身,油灯將他的影子投在石墙上:“容他们来吧。” 他转向门徒们:“你们从西边小门离开。” 余麟和门徒朝著小门走去。 只是当他回头之时,发现耶穌正独自走向楼梯口。 “等等!”余麟脱口而出。 耶穌回头,月光从高窗洒落,为他镀上一层银边。 “我最亲爱的朋友,这是我必经的,不必为我悲伤。” “只是可惜.........我本想和你去那神秘的东方.........人生总是不能如意圆满。” “正如你所和我说的: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我最亲爱的朋友,走吧,歷史会记住我们的相遇。” 余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要说些什么,但他却是突然发现自己说不出提醒的话语,只能是换做: “保重。” 耶穌报以温和的微笑,转身下楼。 那一刻余麟突然意识到,这位木匠之子走向命运时,真的只当他是来共度逾越节的友人。 “快走!” 一位门徒拽住余麟的胳膊。 当罗马士兵的脚步声震得楼梯吱呀作响时,余麟最后看了一眼耶穌挺直的背影。 没有神跡,没有异象,只有一个明知被出卖仍走向苦难的普通人。 夜风裹挟著远处祭司们的咒骂声传来,余麟跟著门徒们钻进暗道。 接下来。 他要完成那个任务—— 偷取耶穌的尸体。 或许,不只是偷。 第3章 特性——奇蹟 当余麟得知耶穌死了的时候。 他已经趴在路边草丛许久。 他带著头套,穿著一副用三匹丝绸从黑市贩子手里换来的软甲,轻便却坚韧,足以抵挡普通刀剑的劈砍。 右手旁放著一把长刀,刀身狭长,刃口泛著冷光。 腰间斜挎著一把短刀,以备近身搏杀。 身后山脚处,是一匹同样以丝绸换来的马匹。 前方。 罗马士兵正懒散地交谈著,其中一人拿著锤子和铁钳,將耶穌的尸体从十字架上卸下。 余麟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他的任务是偷走耶穌的尸体。 但他现在,不想偷了——他要抢! 没人看见他的面容,没人知晓他的身份.........那就是一次完美的“偷”! 羽之神勇,开! 剎那间,一股狂暴的力量如洪流般冲入余麟的四肢百骸! 他的肌肉瞬间绷紧,骨骼发出爆鸣般的脆响,血液如岩浆般沸腾,心臟的跳动声如战鼓般在胸腔中迴荡! 项羽的记忆碎片在脑內炸开:巨鹿之战的血雾、彭城突围的箭雨、乌江畔的最后一剑......尽数化作了他的战斗经验! ——西楚霸王项羽的武力,此刻尽归他所有! 余麟猛地抓起长刀,从草丛中暴起! 一人破军! “什么人?!”最近的罗马士兵刚刚转头,眼前便是一道雪亮的刀光闪过! “噗嗤——!” 头颅飞起,鲜血喷涌! 余麟的身影如鬼魅般冲入人群,长刀横扫,刃光如电! 第二名士兵的甲冑在刀锋面前如同薄纸,胸膛被一刀剖开,內臟哗啦洒落一地! “敌袭——!列阵!列阵!” 將领怒吼著拔出短剑,但余麟的速度太快了,他的刀已经劈向第三名士兵的肩膀,硬生生將人从右肩斩至左腰,尸体断成两截砸在地上! “拦住他!放箭!” 弓弦震动,数支羽箭破空而来! 余麟狂笑一声,长刀舞成一片银幕,箭矢被尽数劈落! 他猛地踏步前冲,刀锋如龙,直取將领的咽喉! 將领仓促举盾格挡,但这一刀的力道远超凡人—— “咔嚓!” 盾牌碎裂,刀刃去势不减,直接斩断了他的脖颈! 鲜血如泉喷溅,余麟的脸上沾染了温热的猩红,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转身一刀劈开最后两名士兵的防线,直奔十字架! 夺尸! 耶穌的尸体已经被士兵们解下,平放在地上,裹尸布刚刚盖到胸口。 余麟一脚踹开试图阻拦的圣殿差役,单手抓住耶穌的肩膀,猛地一拽,直接將尸体扛在肩上! “拦住他!不能让他带走尸体!”有人嘶吼著衝上来。 余麟冷哼一声,长刀横扫,逼退眾人,隨即狂奔至黑马身前,翻身跃上马! “跑——!” 马鞭一抽,黑马嘶鸣著冲了出去! 余麟回头,朝他们竖了中指: “吃屁去吧!” 罗马士兵们怒吼著追赶,但余麟的速度太快了,他的马如黑色闪电般衝出刑场,沿著山路疾驰而下,转眼间便將追兵甩得无影无踪! 风声呼啸,余麟单手控韁,另一只手紧紧扣住耶穌的尸体,防止它滑落。 “这就是羽之神勇,这就是千古无二么?” “可惜只有一次。” 余麟暗道。 也不知狂奔了多久,他在一处隱蔽山谷停下。 耶穌尸体被他放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 他的双眼紧闭,面容却出奇地平静,仿佛只是陷入一场无梦的沉睡。 双手上的两个孔洞和肋上长矛刺穿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乾涸的血跡在皮肤上凝结成暗红色的纹路。 唇角还残留著受刑时的血跡,可他的神情却安寧得近乎圣洁,仿佛死亡只是一场必经的试炼,而非终点。 “耶穌,我的朋友,我要走了。” 余麟將身上衣物撕扯下一块布条,给耶穌擦拭著脸上的血水。 他很想將耶穌的尸体下葬。 但他没有时间了。 因为他脑海中那本神话书,在他拿到耶穌尸体的那一刻便出现了倒计时。 此刻只剩下了几秒。 三。 二。 一......... 在倒计时结束的剎那间,山谷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耶穌的尸体上,忽然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微光,那光芒如流水般匯聚向他的额头,最终在余麟的掌心下凝结成一颗晶莹的光点。 【任务完成】 【获得耶穌特性——奇蹟】 【奇蹟:凡理不可解,人力不可为,化不能为能者,是为“奇蹟”】 (耶穌:我最亲爱的朋友,有的时候,这个能帮到你,我与你同在,也请你怜悯眾生) “奇蹟?耶穌!” 不等余麟细想。 下一刻,一道白光闪过,直接將他送回了原本的世界。 ........... 【下一次游走神话倒计时:10天(倒计时结束,可隨时选择进入,直到任务完成)】 【神话为:赤帝斩蛇】 【任务:获取所“刘邦所斩”白帝之子的蛇胆】 【奖励:赤霄剑气】 ......... “艹.......晕死人。” 余麟猛地睁开眼,剧烈的眩晕感让他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他下意识伸手扶住床头,掌心传来熟悉的廉价木板触感。 窗外传来汽车鸣笛声,远处工地的打桩机有节奏地震动著。 一切的一切都告诉他,他回来了,自己原本的世界。 他撑著床沿乾呕了两下,嘴里还残留著耶路撒冷沙漠的尘土味。 低头看去,身上还穿著那件沾满血跡的亚麻衣袍,手里那把的罗马长刀在床头灯下泛著冷光。 一旁的手机突然亮起,锁屏显示2025年6月27日——距离他穿越那天正好两天。 而他在那里过了一个月。 时间流速是是一比十五?说不准,可能下一个神话任务就不一样了。 余麟拿起手机,发现屏幕上积攒了十几条未读消息,最上面是房东太太的催租通知,其后跟著一条医院体检报告和通知。 哗啦—— 他扯开窗帘,午后的阳光刺得眼睛生疼。 楼下便利店门口,几个高中生正围著自动贩卖机大呼小叫。 对面楼晾晒的被单在风里轻轻摇晃。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好似之前经歷的所有都是梦幻泡影——如果不是他身上还穿著罗马衣袍,脑中的確有一本书册的话。 “嗯?” 余麟恍惚间看见一道人影站在街头,朝他露出了一个温和笑容。 就像早已在时间的尽头,等了他两千年后,再次见到老友的笑容.........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 嗯。 原位置上是一个耶穌电影的宣传海报。 看错了。 余麟摇摇头,他转身走回到了床上,拿起手机点开医院体检通知。 看了一眼—— 胃癌晚期。 第4章 赚点钱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 “医生,我昨天做梦梦见一群人揍我,给我嚇醒了,我后来继续睡,结果又梦见了他们,他们说我居然还敢回来,然后接著揍我........” “你说是不是有鬼缠上我了?” “........对不起,我这里不是心理科,是肿瘤科,请您出门左拐,那里是心理科。” 年过五十的肿瘤科主任王国明,面带微笑,很是友好的送走了这一位病人,按下了桌面上下一个的提示按钮。 说实话,他是很想直接骂这人傻逼,浪费医疗资源的。 但现在医闹事件那么严重,万一哪一天就给他捅了怎么办? 得找个时间,去学一学防身术。 他想著。 门被打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王主任。” “小余来了啊?” 王国明抬头,脸上的职业性微笑瞬间柔和下来,眼底却浮起一层难以掩饰的惋惜。 十天前,正是他亲手將那份胃癌晚期的诊断书递给眼前这个年轻人——当时余麟的反应平静得让他心惊,只是默默折好报告,说了句“谢谢王主任”。 此刻的余麟穿著件洗得发白的黑t,脚上是地摊买的帆布靴,嘴角却掛著轻鬆的笑,仿佛只是来复查一场感冒。 “靶向治疗……考虑得怎么样了?”王国明翻著病历本,钢笔在纸上无意识地划出几道折线。 他清楚余麟的底细:孤儿家庭,刚高中毕业,兼职打工,银行卡余额恐怕连一期化疗都撑不住。 “不治了。”余麟耸耸肩: “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兜里几个钢鏰。” 诊室里突然安静得只剩空调的嗡嗡声。 王国明捏了捏眉心——作为肿瘤科专家,他比谁都清楚,晚期胃癌的“治疗”本质上只是用钱换时间,而余麟连换时间的资格都没有! “这次来是想做什么?”他最终嘆了口气,转移话题。 “再查一次。”余麟指了指自己的胃部: “我想看看……还能活多久。” 王国明起身: “走吧,我带你去。” .......... 数个小时后。 ct室內。 “这不可能……” 王国明盯著屏幕上的影像,脸上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十天前还狰狞扩散的癌变病灶,此刻竟像被某种力量强行遏制,边缘甚至出现萎缩跡象——医学史上从未有过晚期恶性肿瘤自主逆转的案例! “你的胃癌……在自愈。”他嗓子发紧: “简直是……是......怎么说来的,是,对,是奇蹟!” “奇蹟!” 余麟盯著屏幕上那片逐渐褪去的阴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看来老天爷还没打算收我。” 王国明摇头,仍沉浸在震惊中。 “理论上这根本说不通……除非……”他顿了顿: “你最近有没有吃什么特殊的药?或者接触过什么治疗?” 余麟摇头。 “没有,就是睡了两天。” 这一位老医生盯著他看了几秒,最终嘆了口气。 “医学上解释不了的事情太多了……但无论如何,这是好事。”他拍了拍余麟的肩膀: “继续保持,定期复查。” “我给你开些药,你拿回去吃。” “不用担心价钱,这些都有医保报销。” “谢谢王主任!”余麟点头。 片刻后。 等他走出医院大门时,阳光正好。他眯起眼,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觉得一切都很不真实。 “奇蹟么?” “耶穌,我最亲爱的朋友,谢谢你了。” “至於心怀怜悯........好吧,我怜悯与我为善的。” “和我为恶的就送去给你感化。” 他大步向前,融入了人流之中。 身后。 王国明站在窗台边,看著他直到消失不见,这才收回视线,嘴里低声呢喃著: “医学奇蹟?还是超凡力量?” “活了大半辈子,这..........” “王主任。” “誒,来了。” 他收回发散的思绪,转身看向新走进来的患者: “请坐。” ................ “得赚点钱,不然房租都交不起了。” 余麟站在彩票店门口,抬头看了看招牌,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光线昏暗,墙上贴满了往期的开奖號码,几个中年男人叼著烟,正对著走势图指指点点,嘴里念叨著“这期必出连號”。 柜檯后的老板是个禿顶的中年男人,正低头刷著短视频,听到门响,抬头瞥了一眼。 “买什么?” 余麟走到柜檯前,扫了一眼玻璃柜下的各种彩票,问道: “老板,哪个最难中?” 老板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见他穿著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脚上的帆布鞋还磨破了边,一看就是穷小子。 “最难中的?”老板嗤笑一声,隨手一指: “这个,双色球,一等奖,奖池现在七千多万,但没到一亿之前,基本没人能中。” “或者说,是不可能有人“下中”。” 余麟听出了他的潜台词——“这玩意儿就是骗傻子的。” “纯黑幕。” 但他只是点点头,说: “那我就买这个。” 老板皱眉:“你確定?这玩意儿中奖概率比被雷劈还低!” 余麟没回答,低头在彩票机上输入了一串数字,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八百块钱,全部拍在柜檯上。 “全下。” “我梭哈。” 老板瞪大眼睛: “你疯了?这点钱买吃的、买穿的不好?你看看你这衣服……” 余麟笑了笑:“就试试,不中我就进厂打工。” “我都已经找好厂子了。” 老板张了张嘴,想再劝两句,但看他一脸平静,最终嘆了口气:“行吧,好言难劝该死鬼。” “尤其是赌鬼。” “你们这些赌鬼啊,越多越好,越多,我才能赚更多的钱嘞..........” “我也就是看在你还小.........” 他一边说著,一边熟练地打出一张彩票,递给余麟:“今晚开奖,自己看吧。” 余麟接过彩票,折好塞进口袋:“谢谢。” “到时候我要是中了,就给老板你包一个大大的红包!” “拜。” 他转身推门离开,老板看著他的背影,摇头嘆气: “给我包个大红包?” “你能中除非是奇蹟!” 第5章 你搞黑幕我有外掛 福利彩票发行管理中心,开奖前一小时。 主管杨凯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翘著二郎腿,手里捏著一支烟,正对著手机低声说话。 “过了这一次,奖池就到一亿了。”他吐出一口烟圈,眯著眼睛笑道: “这一次轮到谁了?老张那份还是老规矩,其他人的也不能少,大家一起喝汤一起吃肉。”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笑声,对方似乎很满意,又寒暄了几句才掛断。 杨凯放下手机,靠在真皮座椅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 “再存个几千万,就能移民美利坚了……” 他低声自语,“到时候就算查.........也奈何不了我。” 他看了眼墙上的掛钟,距离开奖直播还有五十分钟。 “小陈!”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很快,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身材火辣、妆容精致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穿著紧身的职业套装,黑丝包裹著修长的双腿,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杨哥,有什么吩咐?” 陈缘冰走到他面前,红唇微扬,声音甜腻。 杨凯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她坐下。 陈缘冰娇笑一声,顺势坐到他腿上,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脖子。 “今晚开奖,准备好了?”杨凯的手在她腰上摩挲著,语气却带著一丝严肃:“下次已经安排好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次要是中个一等奖..........咱们可都吃不了兜著走。” 陈缘冰靠在他耳边,吐气如兰:“放心吧,都这么多次了,张姐和黄哥都盯著呢,不会出问题的。” 杨凯满意地点点头,手指在她大腿上轻轻划过,惹得她娇嗔一声。 “今晚……要不要去我那儿?”陈缘冰贴在他耳边,声音带著诱惑。 杨凯却摇了摇头,“不了,今晚得回家陪老婆孩子。” 陈缘冰故作幽怨地嘆了口气:“杨总真是顾家的好男人,真羡慕你老婆。” 杨凯笑了笑,没接话,只是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 “好了,起来吧,该去开奖了。” 陈缘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这才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扭著腰走出了办公室。 开奖直播室。 灯光亮起,摄像机就位,主持人面带微笑地站在开奖机前,陈缘冰站在一旁监督。 “各位观眾朋友们,欢迎收看本期双色球开奖直播……” 前五个红球顺利开出,和內部安排的数字完全一致。陈缘冰鬆了口气,心想这次又稳了。 然而,就在最后一个蓝球即將滚出时—— 咔! 机器突然发出一声异响,本该按照设定弹出的球卡住了! “怎么回事?!”陈缘冰脸色一变,快步上前。 “先暂停,我们...........” “是。”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关闭机械电源,正准备检查的时候。 机器突然自动运转,一个完全不在计划內的蓝球“啪”地一声滚了出来! “07?!”陈缘冰瞳孔骤缩,心臟几乎停跳。 ——这个数字,根本不在他们的安排里! 直播还在继续,主持人职业素养极高,依旧面带微笑地宣布: “本期双色球开奖號码:03、09、12、21、28、33,蓝球——07!” 陈缘冰脸色煞白,手指死死攥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侧头低声朝身边的助理吩咐: “去查,查这个號码有没有中的!” 助理连忙转身离去。 只是等她再次回来的时候,她面色已经是惨白一片: “杨主管叫您过去一趟,还有台长、副台长...........” 陈缘冰咬了咬嘴唇,一咬牙,大步朝前急匆匆走去。 刚一进房间: 杨凯面色阴沉无比的关闭直播回放,怒喝咆哮: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出现意外?怎么能出现意外?!” “有个人买了四百注!” “我们要赔他两个亿!整整两个亿!” ............... 出租屋內。 “03、09、12、21、28、33..........” “最后,07!” “搞黑幕?和我的奇蹟说去吧!” 余麟靠在床上,翘著二郎腿,看起来十分悠閒自得。 若是他们不搞黑幕,让双色球真是运气选择,那他这个奇蹟还真有可能无法实现。 但现在他们把运气选择改为了人为选择,把可能变成了不可能...........那就別怪他的外掛生效了! 余麟打开手机算了一下。 拋去扣税,他可能到手的在一亿——两亿之间,主要是他不知道当期销售额是多少,只能是根据往期的进行预估。 不过哪怕只有几千万,那也足够了,起码能让他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不愁吃喝用度。 甚至是大消费。 正当他想著如何去领奖的时候。 嘟嘟嘟。 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手机屏幕亮起,一个陌生號码闪烁著。 余麟盯著来电显示,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他按下接听键,语气平静:“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余先生,恭喜你中奖。” 余麟轻笑一声,没说话。 对方继续道:“我们愿意用两个亿买下你手中的彩票。” “哦?”余麟挑眉,“可我的奖金扣完税,可能还不到两亿。” “你们愿意做亏本的事情?又如何合法的把钱给我?” “这不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男人的声音依旧冷静: “我们既然能拿出两亿,自然有办法让它合理合法地到你手上。” 余麟靠在床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听起来让人很心动。” 男人淡淡一笑:“余先生,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有些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是吗?”余麟语气不变: “那我要是拒绝呢?我是个遵纪守法的良好市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隨即传来一声低笑:“守法?呵,富贵险中求。” “明天你去领奖之前,会考虑清楚的。” “嘟——” 余麟起身,来至窗外,望著霓虹闪烁的城市。 “你们今晚就被抓的概率很小,但绝对不为零。” 他低头用手机搜索了一些什么內容后。 转身,下楼,来至公共电话亭: “我要举报福利彩票发行管理中心的杨凯............” 第6章 国家民事局 作为福利彩票发行管理中心的副主管。 周勛最想做的事情——扳倒杨凯这个主管。 能当主管,谁想当副主管? 看起来是威风,但只要稍显有一点不如杨凯意思,就要被他骂个狗血淋头。 甚至许多时候还要给他做的那些烂事擦屁股,事情解决之后,除了几句画大饼的口头许诺,其余什么都没有。 简直抠门到家。 但今天。 他的机会来了。 刚刚声音听起来很年轻的年轻人给他打了个电话,说要举报杨凯。 他问那个年轻人,证据哪里来? 年轻人说:“在杨凯办公室桌子下面,有他的犯罪证据。” 他又问年轻人:“你怎么知道的?” 年轻人说:“你只用过去找一找就知道了。” “这一切都是神的指引。” 然后电话掛断。 周勛觉得这个年轻人神神叨叨的,什么“神的指引”?怕不是个神棍! 但是嘛。 这件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所以周勛去了。 这一找。 好傢伙,还真给他在地下暗格找到了一个帐本还有一个记事本。 上面清清楚楚的记著杨凯背后和哪些人有来往,期间贪污和黑幕了多少.......... 为什么他会记下? 周勛知道,这是为了留下一个把柄,到时候好找人做事。 因为他也有一个。 並且。 他联繫的那些人,和杨凯的也是敌对。 把他们弄倒,有的人就要上位嘍............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 “小周啊,你做的很好。” “我记你这个恩情..........” “周哥,实在是太感谢了!我早就看那个老傢伙不爽了!还要把他那三百斤的肥猪女儿嫁给我,我想想就呕!现在弄倒他,可真是帮了我大忙!” “下次我请客,在那..........” “老周,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我.........” “阿勛,上学的时候认识了你,是我这辈子最.............” 周勛掛断最后一个电话,只觉心情十分愉快。 他来到窗边,看著外边的夜景,低声道:“神的指引?” “不管你是不是神棍,从今天开始,我给你刻牌位,日日上香供...........” 话语还没说完。 他的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一个消息提示: “中奖那个人是我的人。” 简单的一句话。 不记名的號码。 但周勛知道他是谁。 那个打电话的年轻人。 嗯,可能也只是个棋子。 真正的大人物还隱藏在暗中。 若是能和他们沾上些关係.......... 周勛摇摇头,將这些不切实地的想法从脑海驱散。 目前的情况,已经是极好。 他又一次拿起手机,拨打电话: “喂,是我,中奖的那个.............” ............... 咔。 余麟將刚办的不记名电话卡掰断,隨手丟到垃圾桶內。 他並不保证杨凯的帐本和记事本在桌子底下,只是隨口一说。 要是不在,他就换一个人继续打电话。 多些时间而已。 路过小吃街,本想买份炒粉尝尝。 但他全部的钱都已经用来买药和购买彩票。 闻闻味得了。 好在家里还有几桶泡麵。 等待泡麵泡好的时间。 余麟打开了高考成绩查询网站。 映入眼帘的是——601。 一边打工,一边上学,还患了胃癌晚期,能有这种成绩已经是出乎他的意料。 算是超常发挥了。 泡麵的热气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氤氳开来。 余麟关闭网站,点开微信,忽略房东的催收。 班主任杨育人的消息排在第二位: 【余麟,成绩查了吗?怎么样?】 【如果学费有困难,隨时找我】 【我可以带你去办助学贷款,或者先借你一些】 【毕业后再慢慢还就行】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其他的。 都是这几天断断续续发来。 杨育人——人如其名,是个真正的好老师。 高中三年,这位班主任不知偷偷给他塞过多少次饭卡,又以“年级补助”的名义给他申请过多少助学金。 说实话,余麟是很感谢他的。 他正准备回復,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一个陌生號码跳了出来。 “没完没了?” 他皱了皱眉,直接掛断。 然而对方鍥而不捨,又打了过来。 余麟按下接听键,语气冷淡:“餵?” 出乎意料的是,听筒里传来的是一道清甜的女声,带著一丝不確定的试探: “是……余麟吗?” 嗯? 余麟回:“我是,你是哪位?” “你好,我是国家民事局的陈恬,你应该听说过国家民事局吧?” “不好意思,我之前除了打工就是上学,没听说过。” “..........” 他的话语让电话那头的陈恬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那你还真是勤奋上进呢,是要为大学凑学费么?我们............” “不是,我只是为了筹钱治胃癌晚期而已。” “.........” 陈恬好像放下了手机,在电话那头断断续续的传来: “呜呜....队长....真该死啊。” “好了,你.....边去,.....来讲。” 手机被拿起。 浑厚有磁性的男子声传来: “余同学你好,我是国家民事局副局长——张江平。” “你好,有什么事么?” “是这样的,根据我们的档案显示,你的胃癌晚期有自愈的情况?而且你在今晚双色球中了一等奖?” “.......有什么问题么?” “別误会,我们並不是调查你,而是合理的怀疑,你觉醒了某种'超凡能力',例如——幸运?”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你们是诈骗犯吧?別给我打了,不然我报警了!” 余麟直接掛断电话。 紧皱的眉头表明,他的心情並不如他轻鬆的语气那般真的轻鬆。 “国家民事局?查一查。” 片刻后。 余麟除了查到这个国家民事局全名叫——国家民间异事调查局以外,什么都没有查到。 “果然是骗子。” “不,我们不是骗子。” “.........” 余麟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蹲在窗口,披著黑色风衣,半边面容隱於阴影之中的男子正朝他微笑打招呼: “余麟,你好。” 第7章 天授权柄 “你是?” 余麟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他右手下意识摸向枕下的刀。 那是他从耶路撒冷带回来的武器,一直藏在身边。 “別紧张。” 窗口的男人轻笑一声,慢悠悠地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他的风衣在夜风中微微摆动,露出內衬上绣著的一枚暗金色徽章——繁复的纹路中,隱约可见“民事局”三个小字。 “自我介绍一下。”男人从窗台轻盈跃下,落地无声。 “我是国家民事局特別行动组第二组的组长——苏曲。” 他年岁莫约三十出头,说不上俊朗,但五官端正,留著一头蓬鬆散乱的长髮,身材修长挺拔,看起来很是有洒脱不羈的意味。 在距离余麟四步之外停下了脚步。 余麟眼里警惕不减: “这里是四楼,你们是提前蹲点?” “不不不。”苏曲摇头。 “我是刚来的。” 下一刻。 他的身影忽然模糊,如同墨汁滴入夜色,眨眼间消失无踪。 又是一个眨眼。 再次出现在余麟视线之中。 面对他的笑容。 余麟的沉默了一下。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像的复杂。 “这是.........异能?” “差不多,我们更喜欢称呼为天授。” “天授?”余麟皱眉。 “天授权柄。”苏曲打了个响指。 脚下的阴影蔓延开来,形成一幅好似古时巫师求雨图。 “1947年,我们在殷墟甲骨里发现了第一个“天授者”的记载。” “商王武丁曾册封过一位能“唤雨”的巫祝,甲骨文里称其为——雨师之后,天授“唤雨”权柄。” 画面一转,又变幻成了一位正在踏风而行的老者。 “周穆王时期,有一位列子能御风而行,如今我们局內也有这么一位,第三组组长,天授“御风”。” 接著。 他指了指自己,身后凝聚出大大小小数十个影子人:“我,苏曲,天授“暗影”权柄!成龙歷险记看过吧?圣主就是从我这里要人的!” “.........” “你怎么不笑?是不好笑吗?” “..........哈哈,很好笑。” 见余麟笑不出来的模样,苏曲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说下去,而是和他对视著: “你知道我们是怎么发现你的么?” “胃癌自愈?” “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今晚的双色球你中了,而且也在今晚,所有参与进来此事的人,全部都被停职调查。”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我的保密做的很好。” “你的保密做得的確不错,但是嘛........我们这有一个觉醒“衍算”权柄的大手子,说实话,你很难算,他將今日十次机会全部用光,还只是从偏门入手,例如你的邻居住址在哪里。” “他说根本就无法选中你!” 余麟再次沉默。 6。 以为是科技的力量,没想到是“掛哥”展现实力。 见他不说话,苏曲则是自顾自的取出一本小册子,边打开,边说著: “我们翻了翻资料,从古到今,从华到外。” “认为你的天授可能是三个——一、幸运,这个不说你应该也能理解。” “二、天运,天运不同於幸运,幸运是偶然的恩赐,天运是..... “是上天站在你身后给你撑腰的底气!” “代表人物——汉光帝刘秀,眼看就要落败,天降陨石,又遇上大风和大雷雨,直接將王莽的军队击溃。” “三、奇蹟,这个天授权柄第一位拥有者你肯定不陌生——耶穌。” “在它面前,没有不可能,只有什么时候会发生、实现!” 余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好奇询问:“那你们认为我是哪一个?” “这个嘛........”苏曲摇头: “现在我们也还不能確定,不过我们目前偏向天运。” “之后再说。” “现在,问你个最重要的问题。” 苏曲看著他: “要不要加入我们?” “我还要去上大学。” “你读大学是为了什么?” “找个好工作。” “那么,如果现在有一份工资上不封顶,且任何地方,只要出示你的证件,就要以你为主,还享受国家公务员待遇的工作摆在你面前,而且我们局內还会给你提供修行功法、每月一定额度的修行资源和各种名师教导,你做不做?” “可以做。” “那不就行了?” 苏曲拍手,显然对他的回答很是满意: “那么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就算你不加入,也得登记在册,而且除了我们,还有其他境內外势力会找上你。” “每一位觉醒天授权柄的人,都是香餑餑。” “我当初就差点倒在了美人计之下。” 见他一副快询问他如何做到的神情。 余麟索性配合了一下:“怎么做到的?” 苏曲微微扬起下巴,带著几分自得: “我把他们的美人拐了过来,现在我们的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厉害吧?” 余麟点头:“的確厉害。” “让我考虑考虑,明天给你答覆。” “行不行?” “可以。”苏曲伸出手: “把你的手机给我。” “嗯?你要给我贷款?” “........少看点那些段子,只是电话號码而已。” “好。” 苏曲在余麟手机上留下自己的电话號码后,將手机丟回去给他。 “拜。” 余麟看著他转身朝著窗口走去: “那我也问你个问题。” “什么?” “为什么大夏天你还穿著这么严严实实?防止暴露?” “不,是因为这穿很帅气,你不觉得么?” “......不觉得,我怕闷出痱子。” “bro,你不懂我的穿搭。” “好了,不说了,明天见。” 苏曲挥挥手,走入了阴影之中。 好似从未出现过一样。 余麟站在原地许久,才缓缓吐出几句: “天授权柄。” “国家民事局。” “这世界果然有超凡力量。” “那么.........我看到的耶穌幻觉........不是幻觉?” 他想不明白,摇摇头,不再去想。 累了,睡觉。 第8章 天选俱乐部 隔天。 余麟去领了那笔奖金。 不知是昨日他的威胁,还是苏曲背后的民事局出手。 总之他领取的流程很快,甚至都没有惯例的记者採访环节。 仅仅一个晚上。 他从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小子,变成了卡里躺著一个多亿的亿万富翁。 常人所谓奇蹟不过如此。 “余先生,这是您的房產证.......” “余先生,新的家具.........” “余先生.........” 时间来到傍晚的时候。 【欢迎收看晚间新闻】 【昨日福利彩票..........破获特大贪污...........本台记者持续跟进】 余麟坐在新家的沙发上,看完了这一条晚间新闻后。 他拿起手机给房东多转了一年的房租。 房东虽然催他房租,但也让他拖欠了三个月,他是感激的。 对於房东询问他搬去哪里的疑惑,他隨口糊弄两句后,便点开了班主任杨育人的消息框。 从他嘴里了解到。 余麟这六百分的成绩,在学校內算是前三十,因此,学校准备了三千元的奖金,要他以优秀毕业生的身份回去领取。 若是之前,余麟当然是要去的,他一个月房租也就八百,这三千足够他交完房租。 现在嘛.......... 自然是婉拒了。 隨便找了一个做家教脱不开身的理由,杨育人也就信了。 毕竟这种事情並不罕见。 “饿了。” 余麟是有点选择困难症的。 所以,他打开美团,闭著眼睛点了一家店铺。 在等待配送的时间。 他选择先去洗个澡,刷新一下状態。 像是来到夜间,也好像是这厕所处於房子的阴凉处。 所以里面的温度很是凉爽,让本来打算洗个冷水澡的余麟最终还是选择洗温水澡。 余麟闭著眼睛,温热的水流从洒倾泻而下。 洗髮水的香气在浴室中瀰漫,白色泡沫顺著他的黑髮缓缓滑落。 他正揉搓著髮根,忽然察觉到异样——某种冰凉的触感正轻轻梳理著他的湿发。 那触感太过真实。 纤细的指尖带著水流的柔滑,正以恰到好处的力度按摩著他的头皮。 余麟的动作顿住了,泡沫顺著他的眉骨滑下,在即將流入眼睛时,被一只陌生的手轻轻拭去。 他猛地睁开眼。 水珠在睫毛上颤动,模糊的视线中,一个朦朧的身影正站在蒸腾的水雾里。 那是个女人——如果这能称之为“人“的话。 她的肌肤呈现出半透明的瓷白色,仿佛由最纯净的泉水凝结而成。 乌黑的长髮如活物般在水中舒展,发梢漂浮时带起细小的漩涡。 “你......是谁?” 余麟皱眉。 他记忆中並没有关於这个女子的一丝一毫信息。 女人微微偏头,这个动作让几缕湿发黏在了她的脸颊上。 她伸手將髮丝別到耳后,指尖带起一串晶莹的水珠。 当她的手指再次抚上余麟的脸庞时,他感受到的不是惊诧,而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战慄——就像站在深不见底的湖水边缘。 隨时都会被吞噬! “小弟弟,水温.......”她的声音像是溪流轻吻卵石: “还舒服吗?” 余麟这才发现,浴室里的水不知何时变得异常柔软,每一滴水珠都像被赋予了生命,温柔地包裹著他的皮肤。 他下意识后退,后背贴上冰凉的瓷砖。 “你到底是谁?!民事局的?” “呵。”女人轻笑一声。 “我可不是民事局的人,给人打工,哪里有自己做老板舒服?” “认识一下。” “天选俱乐部会长——寧芽,天授“御水”权柄。” 许是怕余麟不相信她是友非敌,她后退几步,轻轻坐在了洗手台上: “不用担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相反,我是来邀请你加入我们的。” 余麟隨手扯过浴巾围上,见她一眨不眨的看著自己: “你以前邀请人也是这样?” “当然不是,那些傢伙可不值得我这样做,我是个很势利眼和现实的人。” “.......我也不觉得我值得你这样做。” “不,你值得。” 寧芽微微一笑:“第二序列02號天授权柄——『天运』的觉醒者” “別说我亲自邀请你,就算嫁给你,我也是心甘情愿..........如何?要不要考虑考虑呢?” 她舔了舔嘴唇,显得很是诱惑。 余麟却是完全没有那个心思,只是微微皱眉: “你怎么知道的?” “民事局那些傢伙,家里养了鬼都不知道。” “不怕我告诉他们?” “不怕,他们也有人在我们俱乐部,虽然我不知道是谁,但互相安插內奸.........是什么难理解的事情么?” “你们演无间道啊........” 余麟露出思索的神色: “我得考虑考虑。” “可以。”寧芽从洗手台上下来,伸了个懒腰,微微一笑: “说实话,我是很想直接把你绑回去,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 “但谁让你觉醒的是『天运』呢?放几百年前,少说也是个皇帝。” “老天爷给你撑腰呢.......” 她面上浮现一抹惋惜,表明她的確是想直接把余麟抓回去。 挥挥手。 水珠在墙面上凝结成一串数字。 “这是我的私人联繫电话,想明白了,就打给我。” “什么时候都可以呦~” “为了你,我可以放弃我的美容觉~” 寧芽朝余麟拋了个媚眼后,水珠凝聚的身体砰的一下炸开。 好似从从未来过一样。 余麟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嘴里低声说著: “没想到,第一次遇到的就是美人计.........” “嘶,难办啊。” “国家饭和私人產业........待会苏曲过来,得怎么说?” 余麟眉头紧皱,正当他想著解决办法之时。 浴室的门被敲响: “余麟,你想好没有?” 第9章 在家? 客厅。 “拿了钱就换个这么大的房子,你挺会享受啊。” 苏曲翘著二郎腿靠在沙发上。 还是穿著昨天那一件黑色风衣。 余麟吃著外卖,將嘴里的饭咽下后,抬头道: “有了钱当然要瀟洒。” “不然我这钱不就白赚了?” “我是孤儿,自己也才刚成年。” “也是。”苏曲頷首,似乎颇为赞同。 他坐起身来,双手交叉,沉声道: “那么,你考虑的如何了?” 余麟没直接回答,而是岔开话题: “刚刚有个女的找我,是是天选俱乐部的会长,叫寧芽。” “你答应她了?” “没有,我说考虑考虑。” “那就好,別被她的美人计引到了,她最是喜欢.........嗯?她亲自来找的你?” “是。” “嘶,这我倒是没想到,以往她都是让其他人出马,难道她喜欢老牛吃嫩草........” “老牛吃嫩草?她年纪很大了?” “呃,也不能这么说,虽然我不知道她今年多大,但是你读初中的时候,她就已经是天选俱乐部的会长,现在应该和我差不多年纪,三十左右吧。” “好了,不说她了。”苏曲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说下去,而是指了指自己: “你知道我们民事局和这些民间组织最大的差距在哪里么?” 余麟有些不確定:“资源?” “不。” “是权利。”苏曲微微一笑。 “他们做什么事情,有什么组织活动,都得上报给我们,等我们答应了,发了文件,才能行动。” “要不然........就是聚眾闹事!” “例如,同样去爭夺获取一件天授器,除非我们不知道,不然我们可以直接行动,他们必须得上报。” “等他们上报完.........早就已经被我们拿到手了。” “他们要是敢抢,那就得著被咱们夏国驱逐出境吧!” “怎么样?爽不爽?” 余麟没回答,而是挑眉问道: “天授器是什么?” 苏曲倒也没想瞒著,直接解释: “就是天授者將自己的能力全部灌注到一件器物之中,使得这个器物拥有部分能力,且能被他人所用,这就是天授器了。” “传国玉璽知道吧?这就是一件天授器,就是很可能是你『天运』的天授器,只是现在下落不明。” “不过这天授器也不是隨便就能製作的,天授者灌注完了,自己能力也就没了,彻底成了个普通人,有几个人愿意这样做?” “让超凡之人最痛苦的事情,不是杀了他们,而是让他们享受过超凡之后,又失去超凡!” “而且灌注的时候,必须得用自己的寿命一同消耗,差不多十年左右,因此快老死的也不敢,怕还没灌注完就死了,等於白费。” “再加上天授者数量也不多,例如今年咱们国內就只有你和另外三个诞生。” “这就导致这么多年来,天授器的存世量很少。” “相比较其他组织的几件,十几件,咱们民事局也不过就区区保存了七十二件而已,唉。” 他虽然在嘆气,但余麟没有从他脸上看到丝毫的嘆息。 “最重要的是。” 他看向余麟。 “我们觉醒天授权柄的,最低也是正处级,你这种疑似“天运”级別的,將来少说也是个省长、將军........甚至更高。” “你还在犹豫什么?” 余麟摸著下巴思索一会后,頷首道: “好。” “聪明的决定。”苏曲打了个响指,面上笑容愈发的浓了。 他站起身来: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去局里见见你的同事们。” “另外那三个也是加入了我们,所以上面的决定让你们四个组成一个小队。” “其他信息明天再说,呃,对了,这个给你。” 他从风衣口袋掏出一枚戒指。 “这是我们仿造的天授器,虽然只有真正天授器十分之三的作用,但给你防身也够了。” “能將你瞬间转移到百米外的地方。” “就这样,拜。” 说完的下一秒。 他直接融入了脚下阴影之中。 余麟躺在沙发上,看著手里的黑灰色戒指,眸光深沉,不知在想著什么。 直到许久。 他这才拿起手机,按下號码,拨打: “餵?” “是我。” “是余麟弟弟啊,怎么,考虑好要来姐姐这里了?” “不,我加入他们了。” “嗯?!为什么?!” “你们是不是做事得先向他们报备?” “........可恶,他们也就这点权利了!再说国內向他们报备而已,到时候出了国,还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就这么被他们诱惑了?” “不全是,他们说以后让我当將军,因为我的权柄『天运』,你以后能让我去天安门看阅兵吗?” “........应该,大概,可能,不可以,这诱惑性对你就那么大?” “那当然,我从小的梦想就是这个,总之我加入他们了,我们之间还是不要联繫了,我怕他们误会,就这样。” “誒,等等,先別掛,虽然你加入了他们,但不妨碍我们私下做朋友嘛,多一个朋友多一条道,你说是不是?” “好像是这样,那就有事再联繫。” 余麟没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直接將电话掛断后,放下手机,起身將吃乾净的外卖盒收起。 想著。 还好是来了两个友善的,要是........... 咚咚咚。 “您好,是余先生吗?您购买的家居智能监控到了,请您出来签收一下。” “.........” 刚想著,就来人了。 余麟的直觉告诉他—— 不对劲。 他来到门口,眼睛贴在猫眼上。 门外是一个穿著快递制服的男人,三十岁上下,相貌普通,额头上掛著汗珠,正用袖子擦著,看起来像是刚爬完楼梯。 “余先生?您的智能监控到了,麻烦签收一下。”快递员又敲了敲门,声音透过门板传来。 余麟没出声,也没动。 快递员等了几秒,又敲了敲:“余先生?在家吗?” 依旧没有回应。 快递员皱了皱眉,嘀咕道:“奇怪,没人在家?” 他掏出手机,好似是在核对地址,然后耸耸肩:“那明天再来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余麟盯著猫眼,直到快递员的身影消失,又等上了许久。 他这才转身去拿手机,正准备拨通苏曲的號码—— “原来在家啊.......” 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从他背后响起。 “为什么不开门?!” 第10章 苏曲出手 “你只有两个选择。” “一,喝下这杯水,然后加入我们。” “二,死!” 快递员打扮的男子將一枚药丸丟入水杯之中,隨后將水杯递给余麟。 余麟没接,只是反问: “不如先告诉我,你们是?” 男子没回答,只是示意他先喝下水。 显得他很是谨慎。 余麟还是没接,又问: “你就这么確信不会有人来?” 男子淡淡道: “你是说........苏曲?” “可能。” “呵,他察觉不了,除非他本人在这里,不然没有人能察觉到..........” “你看看你身后。” “嗯?!” 男子瞬间回头,却是什么都没有看见。 等他再次回头的时候。 看见余麟手指上的戒指亮起微光。 他瞳孔一缩,猛地意识到什么,伸手就要抓向余麟—— 但已经晚了。 余麟的身影骤然模糊,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瞬间消失在原地。 “该死!”男子怒吼一声,一拳砸在茶几上,玻璃桌面瞬间碎裂! 他迅速按下耳麦,声音冰冷而急促: “他用了空间戒!” “所有人立刻封锁附近区域,给我找!” “『天运』权柄,我们必须要掌控在手中!” ......... 与此同时。 距离公寓百米外的一条夜市街。 嘈杂的人声、烧烤的油烟、摊贩的吆喝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乱而热闹的氛围。 余麟蹲在一条昏暗的小巷里,背靠著潮湿的墙壁。 夏天的炎热,燥热的空气,却是没让他出一点汗水,面上神情无比冷静。 巷外夜市的光影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痕跡,將他的轮廓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他掏出手机,指腹在屏幕上轻轻一划,拨通了那个刚存入不久的號码。 嘟—— 第一声忙音尚未结束,电话就被接通了。 “还有什么事情么?” “我被人追杀。” “嗯?!位置。” “好再来夜市,门口巷子。” “马上到。” 苏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里隱约能听见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余麟报出坐標,声音平静得像是討论今天的天气。 掛断电话后,他摸出那枚黑灰戒指,在指间轻轻转动。 戒指表面泛著金属特有的冷光,倒映出他微微眯起的双眼。 巷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余麟没有回头,只是將戒指重新戴回食指。 当阴影笼罩在他身上时,他闻到了熟悉的香水味道——苏曲。 “来得真快。”余麟依旧靠著墙,仰头看向站在巷口的苏曲。 “我根本就没走,拿你打窝,看看能不能钓点不知死活的过来而已。” “天运者,成大事的过程中一定会有挫折,但对他不会有任何危险,现在看来,还真是。” 月光从对方身后斜射过来,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余麟脚边。 苏曲嘴角勾起一抹讚赏的笑:“看来你比我想像中要镇定得多。” “你真的只是一个刚高考毕业的学生?” “只是习惯了。”余麟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你知道的,我是个孤儿。” “一切都要靠自己。” “慌乱並不会给我带来任何的帮助,反而会让我失去理智。” “不错。”苏曲頷首,显得很是赞同。 “要是我第一次任务有你这样的觉悟,也不会落得一个f的评价.........閒话少说。” “你在这里等著,我去解决他们。” 余麟靠在巷口的阴影处,看著苏曲的背影融入夜市喧囂的灯光中。 下一秒——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苏曲的影子突然扭曲、拉长,如同活物般在地面蔓延。 那黑暗迅速扩散,转瞬间覆盖了整个夜市。 嘈杂的人声戛然而止。 烧烤摊的油烟凝固在半空。 行人的脚步悬停,脸上的笑容僵住,连眼珠都无法转动。 整条街陷入了诡异的静止。 余麟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见苏曲站在街道中央,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嘴角带著一丝慵懒的笑意。 而那些已经追来的人,此刻正惊恐地发现自己被困在阴影之中,动弹不得! “你们啊......”苏曲嘆了口气,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总是学不乖。”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啪! 所有追来之人的身体突然扭曲,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挤压,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他们的身影开始坍缩,最终化作一团团黑雾,被苏曲的影子吞噬殆尽!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 苏曲回头,冲巷口的余麟挥挥手: “好了。” 余麟却是摇头: “不对,还差一个。” 苏曲猛地一拍额头,懊恼道:“差点忘了条大鱼!” 他右手一抬,笼罩整个夜市的阴影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凝聚在他脚下。与此同时,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玻璃球,轻轻往空中一拋—— 啪! 玻璃球炸裂,刺目的白光瞬间席捲整条街道。 余麟下意识闭眼,再睁开时,夜市已恢復喧囂。 行人继续谈笑,商贩继续吆喝,仿佛刚才的静止从未发生过。 “记忆清除,搞定。”苏曲吹了声口哨,转头对余麟道: “你在这等著,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化作一道黑影,贴著地面飞速掠向远处。 像是从未出现过,也从未有人发觉。 .......... 三百米外的小巷中。 快递员打扮的男子正疯狂逃窜,他的身体时而虚化,直接穿过墙壁,时而凝实,在窄巷中闪转腾挪。 “该死!民事局的人怎么会来得这么快!”他咬牙切齿地按著耳麦: “总部,计划失败,请求支——” 话未说完,一道黑影突然从地面窜起,化作苏修长的身影,拦在他面前。 “虚游权柄?”苏曲歪了歪头,笑容危险:“挺能跑啊。” “上次就是你偷了银行?” 男子脸色骤变,身体瞬间虚化,想要穿过苏曲逃走。 “同样的把戏,第二次就不灵了。” 苏曲右手一握,四周的阴影突然凝固,化作实质般的黑墙。 男子“砰“地撞在上面,虚化的身体竟被硬生生逼回实体! “你......”男子惊恐地瞪大眼睛:“怎么可能?!” 苏曲慢条斯理地走近: “没有什么不可能,只是你太弱。” 他伸手掐住男子的脖子,阴影如活物般缠绕而上。 “神权会的人?” 男子不说话,眼看著就要被阴影吞噬...... 咻! 苏曲鬆开手,猛地后退几步。 一道璀璨的光箭擦著他的指尖射入地面,炸开一片耀眼的白光。 他抬头望去,只见高楼天台边缘,站著一个手持光弓的女子。 她披著斗篷,看不清面容,只露出略显圆润的下半边脸,但身材却是高挑修长。 “.........”苏曲眯起眼睛,语气冷了下来: “果然是你。” 女子微微一笑,语气带著几分好似见老友的熟悉: “苏组长,好久不见。” 她轻轻抬手,一道柔和的光束从天而降,笼罩在快递男子身上。 男子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仿佛被光同化。 “这次是我们输了。”女子居高临下地看著苏曲。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翻,整个人化作一片耀眼的光辉,带著快递男子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苏曲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他盯著女子消失的方向: “国外那件天授器已经出结果了么?” 第11章 初来乍到 苏曲这一次没走。 怕又有什么意外,便在余麟的家里住了一晚。 直到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客厅,余麟拎著豆浆油条推门而入。 “苏哥,起床了。”他推了推沙发上的苏曲: “早餐买回来了。” 苏曲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抱枕里,闷声道: “我再睡五分钟......” 余麟直接把热豆浆贴在他后颈上。 “嘶——”苏曲一个激灵坐起来,头髮乱糟糟地支棱著:“你小子够狠啊!” “是你要我这么做的。” 余麟隨后说了一句后,转身把早餐放在茶几上,自己先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 “昨晚那些人是谁?” 苏曲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拆开豆浆盖子: “神权会,一群中二病晚期的傢伙。” 他喝了一口豆浆,继续道:“觉得自己觉醒了天授权柄,就是成了神。” “你要报復他们?” 他挑眉看向余麟。 “当然。”余麟语气平静: “我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人。” 苏曲突然笑了,眼里的讚赏愈发的浓了:“巧了,我也不是。” “向来小心眼!” 他咬了一大口油条,含糊不清地说: “他们和你这疑似'天运',甚至可能是'奇蹟'的作对,算是踢到铁板了。” 余麟没再接话,只是安静地吃完早餐。 “去收拾一下行李吧。”苏曲擦了擦嘴,站起身: “咱们现在就走。” “行李?晚上不能回家吗?”余麟皱眉。 “回家?”苏曲嗤笑一声: “回什么家,你还想被他们找上是吧?我可不能一直跟在你身边,我很忙的!” 余麟是想到自己还有七天就要进入神话任务,所以不在家中的话,很不方便。 不过既然能隨时选择进入,应该问题不大。 他又问:“那我什么时候能自由活动?” “完成局里的培训就可以了。”苏曲摆摆手:“很快的,半年就行,主要是让你学炼气功法。” “別以为得了天授权柄就无敌了,除非你真是“奇蹟”权柄,不然炼气一道那些个老怪物出手........该跑还是得跑。” “炼气到高深之境,也能获取一些权柄的能力,例如道家的五行道法。” 余麟点点头,现在倒也没询问炼气是怎么一回事,等去了民事局就什么都知道了,他转身回房间收拾行李。 片刻后,他拎著背包走出来:“好了。” 苏曲此时也已经打理好了自己的形象。 他伸手搭在他肩上,嘴角勾起一抹笑: “第一次可能会有点晕,忍一忍。” “你这话说的怎么有点不对劲?” “哎呀,不要在乎这些细节,走了!” 下一秒,两人的身影如同墨水般融化在阴影中,客厅里只剩下半杯没喝完的豆浆,在阳光下泛著微光。 当然。 有一只手伸出將那豆浆连带垃圾一同带走。 轻轻的呢喃声响起: “你小子还挺注意卫生.......” .............. 京城,郊外。 余麟跟著苏曲走进民事局总部,眼前的建筑看起来和普通的公安局没什么两样,甚至门口的牌子上还掛著“昇平区公安局“的字样。 “民事局表面上就是公安局的配置。”苏曲边走边解释: “全国各地都有分局,江城也有。” “本来你觉醒天授权柄,和其他三人一样,应该先去江城分部报到,再由分部护送来总部培训。”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过你的情况特殊,所以直接派我来接你了。” 余麟点点头,目光扫过走廊上来往的工作人员。 他们穿著和警察一样的制服,但胸口都別著一枚暗金色的徽章——繁复的纹路中隱约可见“民事局“三个小字。 “总部一共有九个行动组,”苏曲继续介绍,“每组人数不同,负责的区域也不同。” “我的第二组只有五人,主要负责华东地区的支援。” 他推开一扇玻璃门,示意余麟跟上: “你们四个新人在培训结束后,也会先在分部歷练,之后可以自由选择加入九组之一,不过他们得看你的成绩选择收不收你。” “当然,如果你们表现够优秀,能力也达標......说不定能组建第十组。” 余麟挑了挑眉:“那么现在能告诉我另外三人的信息了吗?” 苏曲神秘一笑:“等等见面就知道了。”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一间会议室门前。 苏曲抬手敲了敲门,隨后推门而入。 会议室內,一个身著制服的中年男人正背对著他们站在窗前。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来,面容硬朗,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身上的制服整整齐齐,好似军人出身。 除了他之外,场內还有四人。 站在中年男人身边,长相甜美,同样穿著制服的年轻女子,胸口处的铭牌刻著——陈恬。 靠窗站著的女生留著帅气的狼尾短髮,发尾挑染了几缕银白色。 穿著黑色工装裤和紧身背心,手臂上纹著神秘的几何图腾,正用一把蝴蝶刀削著苹果,刀光在她指间翻飞如蝶。 角落里,一个留著板寸头的男生正在把玩三枚古旧铜钱。 他穿著洗得发白的道袍,脖子上掛著个八卦镜,铜钱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嘴里念念有词,抬头打量了余麟一眼,像是在算著什么。 最后是坐在地上的清秀少年。 他盘腿坐在地上,怀里抱著一大袋薯片,正咔嚓咔嚓地往嘴里塞。 白皙的脸颊鼓鼓的,像只仓鼠,眼睛因为满足而眯成两条缝。 像是余麟的到来,还不如他手中的零食有诱惑性。 “你好,余麟。”男人微微一笑,声音浑厚有力: “我是张江平,民事局副局长,也是第一组组长。” “欢迎你的到来!” 第12章 修行祖师 张江平简单说了一下民事局的基本待遇和守则后。 就让余麟和另外三人互相认识了。 周逸微微欠身,宽大的道袍袖口滑落。 他朝余麟行了个標准的道门礼:“你好,我叫周逸,全真教弟子。” “第三序列天授权柄——'卜算'。只要付出代价,就能卜算一切,代价越高,算得越准。” 坐在地上的白小夏终於把最后一粒薯片碎屑倒进嘴里,满足地舔了舔嘴角。 他起身来到余麟面前,笑道:“我叫白小夏!“ “第二序列天授权柄——'食运'!吃下去的食物都能变成运气!” 最后那个靠著窗边的狼尾女生也终於是將苹果皮削完。 她走上前,將手里的苹果递给余麟,见他收下,这才开口: “秦昭。” “第二序列天授权柄——'逆理天平'。” 她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天平:“可以对任意目標施加'转移',强制交换双方状態。” “比如...把你的伤痛转移给我,或者把我的飢饿感转嫁给敌人。” “不过超过一定距离,或者实力差距太大的话.........就会削弱效果,直到彻底失效。” 余麟將苹果掰了一半,递给眼巴巴看著他的白小夏后: “余麟,天授权柄..........” “呃,你们確定是『天运』了是吧?” 他侧头看向张江平几人。 张江平点头:“原本我们还有些存疑,但昨晚你逢凶化吉的情况告诉我们。” “的確是第二序列02號天授权柄——'天运”。” “01是谁?”余麟好奇。 “言出法隨,只要能承受住“法隨”带来的代价,那么一切“言出”皆会成真。” 並非张江平,而是他身边的陈恬出声解释。 听声音,的確是晚上给余麟打电话的那个“陈恬。” 她继续道:“上一个言出法隨的觉醒者是在国外一个常发地震的小国,用自己的命换走了一次特大级別的地震消失。” “那个国家为此还设立了一个纪念他的节日,每年都放五天假。” “好人。”余麟由心而发。 不仅造福当下,还惠及后来。 这不好人这是什么?说一句圣人都不足为过! 接著。 张江平本想继续说些什么,但他口袋手机传来震动。 拿起来看了一眼后,便神情凝重的带著苏曲离去,只留下陈恬和余麟几人交代事情。 陈恬轻咳一声,音量提高几分:“我叫陈恬,你们可以叫我陈助!当然,叫陈姐也是可以的。” “按照以往的惯例。” “在六月中旬份这个时候,会有十到十一位觉醒者,” “所以咱们民事局拆分成五到六人一组,培训两支新生小队。” “但由於今年情况特殊,上半年只有你们四人觉醒了天授权柄..........不过嘛,虽然人少了,但质量高了! “所以特批你们四人组成一个小队。” “让我们热烈庆祝小队的诞生!” 她啪啪开始鼓掌。 但见没有人跟著她鼓掌,她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得尷尬和委屈了起来........ “好!” 余麟鼓掌。 “好!” 白小夏吃完苹果后,立马跟上,手拍的啪啪作响。 有两人捧场,陈恬脸上的委屈这才被笑容取代,她伸手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几张表: “都来领取一下,这是你们未来几个月的活动安排。” 余麟上前拿过一张,低头一看。 早操和基础知识教习、战斗训练这些就不说了。 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下午三点开始到五点结束的一门课——炼气修行! 他抬头,见三人中除了周逸的两人也是一脸好奇,就知道他们也是现在才知晓,直接开口道: “陈姐,这炼气是?” “真有修行功法?” “没错!”陈恬丝毫不意外他询问这个,解释道:“刚才不是说到言出法隨么?” “咱们夏国往前数,在始皇时期,有这么一个炼气士——徐福。” “他是咱们有记载以来,第二个觉醒言出法隨的先辈,他觉得既然有仙,那么人就能修成仙,所以一定有功法能修成仙人。” “但他找不到功法,就自创了一套修行体系........换做他人,肯定就失败了,但他拥有天授权柄『言出法隨』!” “所以,在功法出世的那一刻,炼气士也就真正意义上的诞生了。”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让他承受住了代价且活了下来,但后来他还是死於使用言出法隨。” “你们也知道是什么事情——始皇要他提供长生药...........长生的代价可不是他能承受的!” “毕竟长生不老是第一序列04號天授权柄!” 听她解释。 “原来是这样。”余麟和另外两个才恍然大悟。 歷史这东西,还真是妙不可言。 陈恬这他们已经了解了,也就挥挥手: “白小夏,你们三个已经安排了住所,我就不继续带你们了。” “都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就开始正式的培训!” “余麟,你跟我来。” 她示意余麟跟她走。 余麟跟上。 在她的带领下,办了入职手续,入住手续,录入了个人身份信息。 嗯。 值得一提的是,他现在的身份信息保密级別是最高级。 不过余麟不觉得有什么用。 民事局有內鬼看著呢。 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让那个擅长“衍算”的大手子算出来以后,全部处理掉。 怕解决一批又来一批?还是说,內鬼们有什么办法可以躲避? 余麟不知道。 “好了,这就是你的宿舍。” “如果有什么生活物品需要的话,就打电话或者发信息给宿管张妈,她会给你准备的。” 陈恬將余麟带到他的宿舍后,將门卡交给了余麟。 等余麟接过,她拍拍他的肩膀: “我走了,有事联繫。” “好,陈姐慢走。” 看著她走出房间。 余麟关上门,来到沙发上坐下。 想著这个世界的水真深啊。 夏国有先辈用言出法隨开闢炼气士修行,那么外国那些狼人吸血鬼、神父猎魔人、教廷圣骑士...........也可能是一条真的修行体系? 这时。 他的手机弹出一条信息: 【余麟弟弟,我去你家看不到你,是已经去民事局了么?】 接著跟上一张寧芽躺在余麟床上,穿著他衣服的自拍照。 【.........】 【你到底要干什么?】 第13章 炼气从入门到入土 【你到底要干什么?】 余麟家中。 躺在余麟床上的寧芽唇角勾起一抹笑,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点动著: 【没什么,这不是看你已经是国家的人了,我这以私人的方式和你培养培养感情么?】 余麟:【你怎么穿著我的衣服?快点离开我家】 寧芽:【就不,你回来打我啊?】 好似这样很好玩,寧芽还特意拍了许多张躺在沙发上,衣柜里,浴室內....许多照片过去。 正当她因为想著手机那头余麟一副咬牙切齿、气急败坏却无可奈何的模样,而面上浮现止不住的笑容时。 余麟:【谢谢您嘞,我正愁著呢】 【今晚就用这个起飞】 “.........” 寧芽沉默,迅速打字:【什么起飞?你要做什么?你要做什么啊?!】 【喂喂,你怎么不说话了?】 【余麟!】 “对话拒绝了您的视频邀请。” “对方拒绝了您的视频........”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无法...........” “您好.........” 寧芽咬牙,在原地无能狂怒的跺了一下脚后,最终还是失去了所有力气。 “还是个狼崽子.........” 另一边。 余麟见电话不再打来,这才心满意足的放下了手机。 他隨手拿起一本写著《天授权柄大全》的书,细细翻阅起来。 这天授权柄一共五个序列。 第一序列共有九个,除了陈恬说的04长生不老。 奇蹟。 余麟的特性,真正的天授权柄——02。 不是他不想看01是什么,而是01的名字连带介绍都是乱码。 显得很是神秘。 或许这个权柄名字就叫“神秘”? 总之要想加入第一序列,这个天授权柄就必须是有某个方面超越了常理,把不可能变成可能,且使用和发生无需任何代价。 这是为什么余麟的奇蹟能排这么高的原因。 也是为什么“言出法隨”这种逆天能力只能屈尊第二序列的原因。 第二序列十八个。 第二序列能够干涉现实规则,將某种概念或现象化为己用,但大部分受限於“等价交换”或“代价支付”。 只有两个没有这个“代价”限制。 “天运”是一个,苏曲的“暗影”是另外一个,排名第三。 第三序列三十六个。 能操控物质或者改变自身形態、也可付出代价换取一次强大的能力。 例如“卜算”、“御水”,以及那个神权会男子的“虚游”。 第四序列九十七个。 这个序列觉醒人数最多,甚至不能说是天授权柄,只能说是超能力。 例如神力、千里眼、顺风耳等。 但为了方便,也就统一叫做天授权柄了。 这只是目前明面上发现和记载的天授权柄,可能还有其他的尚未发现或者已经出现,没能记载。 因为很多时候。 有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觉醒了天授权柄。 让一个不信神佛的人觉醒“香火神力”,让一个没有腿的残疾人觉醒“神速”,让瞎子觉醒“透视眼”......... 种种原因。 余麟合上书册。 他靠著沙发,看著外边午间阳光。 起身来到臥室內。 这里已经给他准备好了电脑和各种电子设备。 打开电脑。 搜索:赤帝斩蛇。 他不確定下一次任务神话书还会给他提供知识。 凡事小心点,准没错。 .............. 隔天,下午三点。 结束上午的早餐和基础训练后。 余麟和秦昭四人准时出现在了修行教室之中。 在他们的身前,站著一个年岁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 穿著简单的休閒装,嘴角带著笑,略胖,看起来很是和善........ 啪的一下。 他从腰间抽出了一把西瓜刀,“咚”的一下砍在一旁的木人桩上。 “你们四个小兔崽子给我听好了!” “在我的课堂就得听我的,我教什么,你们学什么,你们学完了,学会了,我认为你们可以了,你们才能发表意见!” “要不然.........晚上一个人走路的时候,给我小心点!” “想当年我一把西瓜刀,从铜锣湾砍到九龙寨,三天三夜,没人敢问我眼睛干不干!” “人称港城人屠——陈浩西!” “听到没有?” 陈浩西视线在余麟四人身上扫过。 “听到了!” 余麟四人点头,也没对陈浩西这般行径感到不喜,反而觉得还挺有趣。 “那就好。” 陈浩西一挥手,西瓜刀凭空飞起,自动插回了他的腰间。 “这就是以气御物,等你们修到凝神境就会了。” “那么,想必你们就要问了,什么是凝神境?” 他转身来到黑板前面,大手一挥,粉笔顿时飞起,在黑板写下: 【修肉身】:【引气、炼形、不坏】 【修魂魄】:【凝神、夜游、日游】 【成天人】:【合真、五气、太虚】 粉笔收回原处。 他转身看向余麟等人:“咱们这几天也不讲別的乱七八糟的,说多了你们也记不住。” “老师我也是你们这个时候过来的,你们什么逼样我都知道。” “所以就先单单讲一个引气和教你们如何引气。” “不过嘛.........” 他拉长了语调。 “现在不教,来,把这本书看完,背下。” “不许外传哈,传出去就打断腿!” 啪。 一本书掉在余麟身前。 他低头一看,封面上写著: 《炼气:从入门到入土》 “这就是你们的炼气功法了,好好看,里面的口诀我要你们倒著也能背!” “明天抽查,要是谁默写不出来,就等著被我的大刀抽查吧!” 陈浩西凶狠的语气,配上他那老实人的和蔼面容,实在怎么看怎么不搭。 但余麟的第六百六十六感告诉他。 陈浩西是个好人。 第14章 引气入体 陈浩西一个下午就讲解了引气境的气有什么用,从何而来。 顺便用自己的气让余麟四人感受了一下。 很奇妙的感觉,余麟形容不出来。 获取的方法很多,可以从食物中获取,从空气中获取,也可以从日月精华中获取等等。 白小夏询问他有没有什么科学理论支撑,或者研究出气到底是由什么成分组成。 陈浩西对此表示: “都有天授权柄这种东西了,你还在考虑科学理论?” “要真能研究出来,国家也不至於现在还在封锁消息,早就大面积铺开,打遍世界,走向星际,让红旗插满银河系了!” 值得一提的是。 周逸早就到了引气,甚至就差一点迈入炼形,直接遥遥领先。 想来是全真教早就开始偷偷修行了。 网络上流传的什么:【道长说要相信科学,转身御剑飞行】 说不定不是段子.......... 现在。 宿舍內。 余麟盘腿坐在地上,心中默念《炼气从入门到入土》的口诀。 静心感受“气”的存在。 却是不见。 一点淡金色的光斑在他眉心浮现!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光点如晨星闪烁,忽明忽暗间,余麟浑身一震。 仿佛有千万根牛毛般的细丝从光点被牵引来,穿透毛孔钻入体內。 那些金色气流在他的经脉中奔涌,所过之处暖流荡漾,骨骼发出细微的嗡鸣。 不同於陈浩西演示时所说需要自主引导,余麟的却是“气”自发匯聚至丹田,又沿著十二正经循环往復。 短短半小时,原本空荡荡的经脉已被填满大半。 直到身体彻底饱和。 “呼。” 余麟长舒一口气。 他缓缓睁开眼睛,感受著全身各处传来的力量感,只觉得好像有那么一丝使用羽之神勇的感觉了。 起身来到民事局给他配备的身体数据检测仪前。 一测。 比他刚来的身体数据高上了差不多3%。 別看不多,但日积月累下来,足以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而且还是完全没有后遗症的那种。 要是给那些健美圈的知道,这还打什么药啊?练功,必须练功,二十四小时不停的练功! 谁不练谁傻子,要笑他一辈子。 “舒坦。” 余麟伸了个腰后,拿起手机一看。 来自寧芽的消息牢牢占据榜首,再点开一看: 【为什么不回消息?】 【为什么不回消息?】 【你不会真在起飞吧?不会吧不会吧?】 【余麟,虽然我们只认识几天,但度日如年,四捨五入就是一辈子了】 【为什么还是不回?感情终究是淡了,我这吊死在你的家里,让你家成凶宅,看谁敢买!】 【还不回是吧?我要在你客厅拉屎............】 余麟:【???】 【不是姐们,你到底要干什么啊?不要在这里发癲】 【我只是在修炼而已】 他刚发出去的下一刻,寧芽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修炼?什么修炼?我看你就是故意吊著我,好让我控制不了自己,落入你的坑里】 【那些.........】 余麟:【少说废话,我不信你不会修炼】 【你什么修为?】 寧芽:【真是无情呢,真是聪明呢,就知道瞒不过你】 【姐姐我可是凝神境,当初第一次修行的时候,只用了三天就引气入体!】 【厉害吧?】 【弟弟你不差的,我看你最多七天就行!】 余麟:【厉害】 【不用七天,我刚刚就引气入体了】 他没想著隱瞒,寧芽有人在民事局,哪里瞒得过她? 也没那个必要。 手机那头。 寧芽许久没有回消息,久到余麟以为她已经退出了聊天的时候。 她发来了一个: 【6,偶遇桂哥,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余麟看了眼其他信息,隨手拒绝几个同学邀请他出去玩的消息后,退出微信,打开短视频。 直接开刷半小时,清空大脑,深度放鬆以后。 这才起身去洗澡。 隔天,下午。 咚咚咚。 “都安静。” “考你们一个问题。” 陈浩西站在前面,背负著双手,缓缓开口: “假如你的领导要你准备四瓶水,到场的时候却是有五个人,怎么办?” “白小夏,你先回答。” “啊?我?” “对。” “哦。”白小夏放下手里的袋子,一脸肯定的大声回道: “四瓶水都不够我喝的,还给他们喝,看我喝去吧!” “........” 陈浩西沉默,没有点评只是看向秦昭: “你呢?” 秦昭冷冷一笑,露出自己的犬牙: “我把水留著,等见到那个领导,一起灌到他的头上!” “........” 陈浩西再次沉默,又看向周逸。 周逸收起铜钱,朗声回答: “我会说走错地方了,既然这个领导已经不待见我,给了我错误的信息,为什么我还要留在这个地方?” “咱们道家,讲究一个念头通达。” “总算有个像样的了。”陈浩西看向最后一个,手里正拿著本誌异传看著的余麟: “余麟,你呢?” 余麟合上书,回道:“我会放在一旁,让他们自己选择,渴了的自然会去拿水喝。” “都无所谓。” 陈浩西嘆了口气:“你们这一个个的,怎么都这样?” “我就是要你们记住,你们是个人!四瓶水,五个人,你们没有把自己算进去!当然你们说的也没有问题,每个人理解不同。” “享受可以,置身事外也可以,每个人追求和想法不一样,老师我尊重你们,但不要乱来啊!” 说到这里,他眼神猛地变得凌厉了起来,语气也是沉重无比: “以后要是让我知道你们为非作歹,欺负老百姓,就別怪你们老师我手下不留情了!” “哪怕是拼了这一条命,也得教训你们!” “当然,要是那些作恶的,隨便打,打不过就找老师我,老师我打不过就找別人,其他不多,就是人脉多!” “记住,老师我就是你们一个靠山!” “都听到没有?” 余麟四人点头: “听到了!” “很好!” “下面正式开始教学,我来检查一下你们的进度,余麟,你过来。” 陈浩西看著余麟上前,让他伸出手。 自己则是握住了他的手,这一查,神色大变: “嗯?你引气成功了?” 第15章 新的能力? 对於余麟一夜引气的情况。 陈浩西表示震惊。 “你们等一等哈,老师我打个电话。” 他掏出手机走出教室,没一会就传来他的声音: “喂,老许啊,你上次不是说你徒弟三天引气么?” “没什么,我就是想说我收了个一天引气的,哎,什么?你要出门买菜了?好,行,下次聊。” “喂,姐,梁源康他在不在?” “你叫他接电话,我和他说一些事情。” “梁源康我是你爷爷!” “哎,你先別急,上次不是说谁的学生没有对方优秀,谁就要叫对方一句爷爷吗?我这里有一个一天引气的,你那边有什么头绪吗?” “你不会玩不起吧?” “哎,乖.........怎么掛那么快。” “喂,老白,我...........” ....... “哎,今日怎么感觉那么神清气爽呢?” 陈浩西走进来,脸上掛著掩饰不住的得意笑容,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余麟身上。 “余麟,做的不错。”他拍了拍余麟的肩膀。 “回去吧。” 余麟点点头,回到原位。 陈浩西清了清嗓子,环顾教室,笑眯眯地问道: “还有没有人引气的?” 白小夏咽下嘴里的,摊手表示他没有。 秦昭则是抬手: “老师,我也引气入体了。” “什么?你过来。” “好。” “嘶,还真是,这次让我撞大运了?” “你们看会书,我再去打个电话。” 说完,他又风风火火地衝出教室,走廊上很快传来他兴奋的声音—— “喂!老许!你猜我............” 教室內。 秦昭看向余麟: “余麟,你家里也有人提前给你培训过了么?” “我是孤儿。” “..........对不起。” “没关係。” “你比我强。” “谢谢。” “以后多多照顾。” “你也是。” 白小夏看著他们,挠挠头:“你们的对话好人机啊。” “你们来地球有什么目的?” “........这不好笑。”秦昭从口袋掏出一个苹果,隨手丟给了他: “你加把劲吧,我希望咱们小队能成为第十组!” 咔嚓。 白小夏咬了一口苹果:“好!” 这时。 一直没说话的周逸忽然开口: “我在东南亚有条路子,能买很多药材过来,到时候我製作成丹药,能加快你们的修行速度。” “你们要不要?只收一点工钱。” “嗯?!”秦昭挑眉: “一共多少钱?” “第一批先定十万。” “便宜!我要了。”秦昭眼睛都不眨一下,表明她家世很是富裕。 她好似想到什么,侧头看向余麟: “余麟,你是身上应该没什么钱吧?要不我先垫著?你以后再还给我。” “不用。”余麟摇头,微微一笑: “我前些日子中了彩票,有点小钱。” 彩票? 三人对视一眼,皆是想到前些日子彩票开奖出错,从而引出的贪污事件.......... 难道是余麟? 这就是“天运”的威力? 嘶,恐怖如斯! “好了,你们聊什么呢?” “现在都过来,咱们开始今天的修行!” 这时,陈浩西走了进来,大手一挥,打断他们之间的眼神交流。 他打开一段视频,朗声道: “都好好看,这是我的老师.........” ................. 余麟家中。 寧芽修长的小腿交叠著,右手指尖夹著一根女士香菸,左手则是拿著手机: “那件天授器落入谁的手里了?” “是神权会,这一次他们会长亲自出手了。” “这样么.........” 寧芽將菸灰抖落。 因为没有菸灰缸,所以她就拿了余麟的水杯充当。 稍稍思索片刻后,她继续道: “把人都撤回来吧,准备接下来爭夺咱们国內神农架那一件天授器,可能还有几个月就会解除封印。” “会长,民事局那边?” “这件天授器在民事局有一件功能一样,但效果更好的,这次是他们用来笼络人心的手段罢了,不用担心归属。” “是,我这就叫他们回来。” “嗯,有事及时通知我。” 寧芽將手中的香菸熄灭,起身伸了个懒腰后,缓步走到客厅內,视线落在坐在沙发的人影上。 “苏大组长,怎么有空来我家坐?” “这是你家么?” “等我把他人拿下了,这里不就是我家?” “我看不太行。” 苏曲將脚从地上踩著的人身上拿开,笑道: “姐,我老婆说下个月想请你去西藏玩。” “........得了便宜还卖乖,也就是我妹那个恋爱脑能看上你了。”寧芽翻了个白眼。 见地上躺著之人渗出的鲜血沾到地面上,她微微皱眉,面上浮现一抹不高兴: “你带过来干什么?” “弄脏了地板你拖啊?!赶紧带走!” “知道了,这不是刚做完任务,过来歇一歇么?”苏曲一挥手,暗影蔓延上来,连人带血吞噬。 不知被他送去了哪里。 寧芽將椅子拉过坐下: “他就是最近那个邪教组织的老大?” “不是,一个分教教主而已,我们张哥还在追杀他们教主。” “行不行啊?要不要我叫人帮你们?” “当然行,只是那个教主能力有点古怪,很难抓住而已。”苏曲靠著沙发,一副无奈的模样。 寧芽则是来了几分兴趣:“什么能力?” “第几序列的?” “不知道。”苏曲摇头,面上浮现一抹凝重:“他能临时將自己的存在痕跡抹去。” “不是一丝,一毫,一点,而是全部,一旦抹去,除非在他能力结束前,或者是被改写认知之人实力强他太多,不然没人能想起和发现他的存在!” “像是第三序列17號隱匿的上位权柄!” “我们猜测这是新的天授权柄!” “嘶。”寧芽吸了口气。 “这能力还真是恐怖,要是给我,许多人得遭老罪嘍。” “..........” 苏曲沉默,过了许久才缓缓出声: “我改变主意了,你或许真能拿下余麟。” 第16章 测试 “你就是那个一天就引气的余麟?” 本来想去教室的余麟,被一个身材略显圆润,长相能说是“瘦下来一定很帅”的青年拦下。 余麟微微皱眉: “我是,你是?” “我叫张有为。” “我们之前认识?” “不认识,但现在开始认识了!” 张有为指了指自己:“第三序列7號天授权柄——御雷的觉醒者!也是半年前加入的民事局,换句话说,我是你的前辈!” “嗯。”余麟点头表示知晓: “所以你是来挑衅我,要拿我出风头的嘍?” “当然不是,都什么年代了?现在是法治社会,法治社会懂不懂?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大家都是文明人!要创建文明城市呢!” “所以你到底找我什么事情?” 扑通一声。 张有为跪倒在地,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哥,你是我亲哥!” “求求你教教我怎么引气吧!” “我这都半年了,还没能做到引气,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余麟沉默片刻,扯了扯嘴角后,弯腰將他从地面拉起: “我真没有办法,你求我也没用。” “那你是怎么引气的?有没有什么感受?” “没,我就念口诀,先这样,再这样,跟著老师说的做,然后就引气了,很简单吧?” “..........” 这次轮到张有为沉默了。 “简单,要是简单我至於半年还没引气么?和我同一批的都要炼形了,唉!” 他长长嘆了口气: “不过还是谢谢你了,我住在三楼301,有事情可以去找我。” “知不知道张有才?” 余麟点头:“南省首富排行榜排第一。” “那是我爹!”张有为拍拍胸口: “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就这样哈,有事常联繫,拜。” 他转身小跑离开。 来的突然,走的也迅速。 让余麟无奈摇头: “还挺有趣。” 他继续朝前走,直至来到教室。。 今天已经是他来的第八天了。 神话书任务已经解锁,但他还没有去。 因为得益於民事局的资源和周逸提供的丹药,他现在已经是引气中期的修为,想著等明天或者后天踏入后期再去做任务。 他不知道在任务里面死了是真死了,还是任务失败,传送回原本世界等待下一个任务,所以必须谨慎一些。 除非。 这一次任务会提供一次能提高战力直到结束的能力。 到时候再说。 摇摇头,余麟將脑中的杂念驱散。 他走入教室內。 陈浩西已经在里面等候著,秦昭三人也是。 叮铃铃。 铃声响起。 陈浩西拍拍桌子: “你们也修行八天了,想来手都痒痒的,要试一试修行成果怎么样。” “所以。” “今天咱们不讲修行,去实操!” “我要根据你们的表现打分,到时候会向组织申请发放奖励,所以別藏著掖著,都拿出真本事来!” “听到没有?” 余麟四人点头:“听到了!” “很好!跟我走。” 片刻后。 民事局后边的训练场。 陈浩西拍了拍手,训练场的地面忽然裂开,一具漆黑的人偶缓缓升起。 这人偶通体由某种特殊金属打造,关节处刻满了细密的符文,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这是你们一位前辈做的『试炼人偶』。”陈浩西侧头解释,“它们会根据你们的修为自动调整实力,打得过一个,就是f级评分;两个e级;三个d级;四个c级……以此类推。” 他环视四人:“每通过一轮,评分就会提升。f级、e级、d级...直到你们撑不住为止。”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谁要是能打十个——” “我当场向组织申请,给你们配备一整套玄级装备!” “听清楚,是一整套!” 话音落下,余麟四人眼神微动。 尤其是余麟。 若是他能拿到这套装备,將来进行任务会安全许多。 一整套的玄级装备在民事局可是稀罕物,不是有钱就能买的,得费贡献点。 能抵御不坏境级別的强者攻击。 当然,只是防外伤,內伤只能是起到削弱,到了一定程度后,该投胎还是得去投胎。 陈浩西环视一圈:“那么,谁先来?” “对了,不允许用天授权柄!” 秦昭上前一步,衣袖隨风轻扬:“我先。” “行,你们让开。”陈浩西带著余麟三人来到空地上。 伴隨著一声:“开始!” 第一具人偶眼部符文亮起,机械地锁定秦昭。 她调整呼吸,体內气息流转。 人偶瞬间衝出,右拳直取面门。 秦昭侧身闪过,右手成爪扣住人偶手腕,借力一甩—— “砰!” 人偶重重砸地,胸口符文熄灭。 “f级通过。”陈浩西点头,“第二轮。“ 地面升起两具人偶,一左一右同时攻来。 秦昭不退反进,先是一记鞭腿扫倒左侧人偶,隨即右肘猛击,將另一具人偶头部砸得凹陷! “e级。” 第三轮,三具人偶呈三角阵型將她围住。 秦昭眼神一凛,突然压低重心,一个扫堂腿放倒最近的人偶;左手成爪扣住第二具手腕,借力甩向第三具—— “轰!” 两具人偶相撞,符文同时熄灭。 “d级。” “不错嘛。”陈浩西挑眉:“第四轮。” 四具人偶同时启动。 秦昭额头渗出细汗,但动作依然凌厉。 她先是一记迴旋踢击退正面人偶,隨即左右开弓,双拳如雨点般落在两侧人偶胸口。 砰砰砰! 三具人偶接连倒下。 但第四具已从背后袭来! “小心!”白小夏惊呼提醒,但是被陈浩西瞪了一眼。 秦昭仓促转身,还是被擦中肩膀。 她闷哼一声,右手如电直取人偶咽喉。 咔嚓! “c级,继续!” 第五轮,五具人偶缓缓升起。 秦昭喘著粗气,右臂的伤口渗出血丝。 “还要继续?”陈浩西问。 秦昭抹去汗水:“来!” 战斗更加激烈。 她先解决最近的两具,但第三具人偶突然变招,一拳轰在她腹部。 “咳!”秦昭踉蹌后退,强忍疼痛一个侧踢解决偷袭者。 但第五具人偶已抓住破绽—— 砰! 她被重重击飞,撞在场地边缘。 “b级。”陈浩西宣布,“测试结束。” 秦昭挣扎著站起,嘴角带血:“我还能...” “够了。”陈浩西挥手关闭人偶,“五具b级,表现很好。” “八天的时间能做到这样,已经是超乎我的预料。” “你知不知道我们民事局的记录是多少?” 秦昭下意识询问:“多少?” “七天,a级!十一天,十具!” 陈浩西微微一笑: “他就是咱们的局长!被称之为一百年一出的天才!” “你能有这个成绩,將来成就会比我高!” “不要自暴自弃,你已经很天才了,知不知道?” 秦昭抿了抿嘴,点头: “是!” 第17章 极致使用 周逸虽然修为高,但人偶能根据他的修为来提升实力。 所以最后是和秦昭一样,拿了个b级。 白小夏好像是知道自己反正也打不过十个,直接就摆烂,就只拿了个c级。 让陈浩西很是不满意,他揪著白小夏的耳朵: “偷懒是吧?藏著是吧?” “我原本想著你要是也拿b级,就给你申请一次灵食套餐?” “哎哎,老师轻点。”白小夏齜牙咧嘴的,直到他鬆开手,这才小声嘀咕著: “零食我有的是,哪里需要老师你申请............” “我说的是灵气的灵!” “啊?老师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晚了!” 陈浩西拍开他的手,冷笑一声。 灵食是由民事局一位觉醒天授权柄“食神”觉醒者,用自身能力搭配以“气”浇灌培养的食材而製作出来。 不仅味道好,还能增进修为。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唯一的缺点就是...........贵,特別的贵! 所以白小夏肠子都悔青了! 他抓著头:“我这不是想著打十个是不可能的事情么.............” “哎呀,悔矣!悔矣!痛,痛煞我也!!” “一边哭去,下次有机会就把握住。”陈浩西將他推到一旁,朝余麟叮嘱: “余麟,你小子可別和他一样,不然你的奖励也取消!” “当然不。”余麟摇头,咧嘴笑道: “我的目標是那套装备!” “很好!”陈浩西很是满意他的回答。 “去吧,希望你能创造奇蹟!打破我们民事局的记录!” “嗯。”余麟点头,迈步上前。 一路破关,和秦昭一样,他很快就来到b级。 只是在迎接a级的六具傀儡的时候,他一时不察,被一具人偶抓住机会,一记鞭腿扫来! “砰!” 他被重重击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眼看著就是落入了下风! 白小夏见此一幕,不由嘆气:“果然,打十个是不可能的……” 就在此时! 余麟额头突然闪过一抹金光! 他像是忽得顿悟了什么,全身的“气”疯狂运转,尽数注入肉身之中,发挥全部潜力! “再来!” 余麟猛然抬头,眼中战意沸腾! 身形如鬼魅,在场中划出残影—— 六具人偶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全部击倒! 一旁的陈浩西睁大了眼睛,嘴里喃喃: “极致?” “这小子一次战斗就会学会了极致使用『气』?嘶,这怎么做到的?” 他没有提及金光一事,显然是没有看见。 秦昭倒是听到了他嘴里所说的极致使用,便张口询问道: “老师,极致是什么?” 陈浩西想著反正以后也要讲,索性现在就说了,他解释: “『极致』,就是將体內的“气“在一瞬间完全释放,让身体在极短时间內达到极限状態。” “就像把水龙头开到最大,但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住这种衝击,使用完后,少说也得在床上躺个几个月!” “所以身体会自动开启保护状態,让你无法使用『极致』。” “但是,只要你学会將这份衝击分散延长,把极短变成短时间,就能大幅度削弱后遗症!成功说服你的大脑,成功说服你的身体,成功开启『极致』!” “这技巧你们老师我也是了半年才学会.......” 他目光复杂地看著场中的余麟: “这小子居然在战斗中自行领悟了......” “战斗天赋可以说是我见过最强,没有之一!” 此话一出。 秦昭看向场內的余麟,眼里满是复杂。 原本以为余麟和她是一个级別,没想到余麟是远强於她........ 不,战斗天赋而已,至少修行天赋他们是一样的! 还能追上来! 从今日开始,她要加倍努力,她要最快学会“极致”! 秦昭眼里看著余麟,抿了抿嘴,眼里燃起战意! 相比较她的战意。 周逸倒是没什么反应,比起战斗,他更喜欢卜算推演,余麟战斗强就强吧。 术业有专攻。 白小夏则是眼里浮现崇拜,暗暗想著。 有大腿了! 以后余麟上,他就负责吃! 此刻场內。 余麟已经来到了sss级! 九具人偶启动的那一剎那,他已如闪电般穿梭其间! 砰砰砰砰! 九声闷响,九具人偶同时倒地! sss级通过! 余麟站在原地,缓缓吐出一口气。 “该结束了!” 下一秒,他的身影骤然消失!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却是十具人偶同时炸裂! 烟尘散去,余麟立於中央,十具人偶——全灭! 只是在结束的那一刻。 他便感觉一阵虚弱无力从身体各处蔓延而来,让他身形一个踉蹌,眼看著就要跌倒在地。 陈浩西突然出现在他的身边扶住他,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容: “好好好,余麟你做的很好!” “玄级装备是你的了!” “来,把这个吃了,再过去休息一会。” 他取出一瓶恢復药剂,示意余麟喝下。 味道甜甜的,效果也的確是好。 喝下没多久,余麟就感觉身体恢復了几分力气,虚弱感缓解不少。 至少他能自己走路了。 陈浩西站在四人面前,頷首道: “今日你们的测试我很满意,当然,得排除一个偷懒的傢伙。” “所以,我给你们放两天假!” “好好休息,两天后可就要上真正的强度,而不是像前几天那样悠閒了!” “都做好心理准备!” “两天后,还是那个时间,教室集合,到时候你们的奖励也会一同发放!” “哦对。” 他看向余麟: “余麟,你那一套玄级装备今晚就送到你宿舍。” “这两天我建议你好好回忆一下刚刚的战斗画面,如何学会和使用『极致』,確保之后能隨心所欲的开启和关闭。” “到时候你给他们讲讲感受,行吧?” 余麟点头:“行。” “那就这样。”陈浩西拍拍手。 “下课!” 他走到一旁,掏出手机: “喂,梁孙啊,是我,你陈爷爷。” “我学生有一个..............” 第18章 进入任务 晚上。 时间8点31分的时候。 余麟收到了陈浩西答应给他的一整套玄级装备。 战衣和靴子都是纳米科技与天授权柄“天工”的造物。 天授权柄“天工”,能给器物添加各种特殊特性。 例如战衣拥有“刚甲”、“吸能”、“御火”等十几种特性。 靴子则是以“神行”、“耐力增幅”等为主。 此外还配备了头盔、手套、腰带,以及。 特性“空间”的戒指! 其內有大约1立方米的空间! 至於武器。 这並不在一整套的范围內。 一件好点的玄级武器,价格不比这套玄级装备低。 余麟对此已经很满意。 毕竟是白得的,他也不能再要求什么。 现在,他要做正事了! 当余麟穿上这套玄级装备的下一刻,他默念一句: “进入任务!” 一转眼的时间。 他整个人消失不见! ................... 公元前209年。 荒郊野岭中。 在又是被一阵填鸭式塞入了一堆知识后,余麟睁开略显迷离的眼睛。 从地上起来后,用力摇晃了一下脑袋。 这次什么都没有送,想来上次的丝绸和衣服应该是新手礼物? 无所谓。 余麟意念一动,身上的纳米装备顿时变化形態。 头戴玉冠,丝帛长袍,脚上还有一双皮靴,儼然一副贵族世家子打扮。 尤其是配上他还算不错的面容,更显得是如此。 他轻轻一跃,就来至树冠之上,四处眺望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沼泽山林。 想来地处泗水郡,右前远处隱约可见县城。 应该就是沛县。 就是不知现在距离刘邦斩蛇还有多久。 先去看看,见一见这位汉高祖先。 余麟当即跳下,踏著官道朝著县城走去。 正沿著官道前行,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车夫的吆喝: “让道!速让道!” 他侧身避至路旁,只见一辆青幔马车疾驰而来。 出乎意料的是,马车经过他时竟缓缓停下。 车帘掀起,一位中年男子探身而出。 此人约莫四十岁上下,头戴黑幘,身著深蓝色曲裾深衣,腰间束著素色绅带,悬一块青玉印綬。 面容清癯,双目有神,三缕长须隨风轻拂,自有一番儒雅气度。 那人下车行至余麟身前,拱手作揖:“在下沛县主吏掾萧何,惊扰先生了。” 余麟眉梢微动,暗道:“这就遇到了萧何?” “还不错。” 他回礼:“余麟,閒散人士。” “余先生说笑了。”萧何目光在余麟的玉冠丝袍上略作停留,含笑道: “观先生衣冠楚楚,必是显贵子弟。” “不知蒞临沛县这等小邑,有何贵干?” “不过游歷天下,增长见闻。”余麟袖手而立,纳米战衣擬態的丝绸在阳光下泛著柔和光泽: “恰行至此处,便来看看。” 萧何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既如此,可愿与萧某同乘?前方尚有数里路程。” 余麟稍稍一想,就頷首道:“恭敬不如从命。” “多谢萧先生了。” “不必多礼,请。”萧何笑著將余麟迎上马车。 车厢內铺著细篾席,案几上摆著竹简帐册。 萧何亲自斟了杯醴酒(秦汉时低度甜酒,用櫱酿製):“乡野浊酒,先生莫嫌。” 余麟接过,浅酌一口:“好酒。” “见萧先生这般,是有什么忧愁?” “刚从邻县核验粮赋归来。”萧何嘆气: “且今岁徵发戍卒,县中壮丁怕是要征不少。。” 余麟点头:“法严苛,苦百姓。” 萧何闻言神色微动,却未接话,转而问道: “先生既云游四方,可曾见过奇人异事?” “略有所见。”余麟淡然道: “东海有方士能驱云唤雨,楚地巫祝可通鬼神。” 萧何抚须而笑:“不想先生见识如此广博。” “也难怪有本事不带护卫,却能一人云游四方。” “实在是让我佩服不已,他日若能国泰民安,定要像先生这般云游一般天下,见见他地奇闻趣事!” 余麟只是点头,並没有多说什么。 一时间无言。 直到马车已至沛县城门。 萧何正色道:“先生若无落脚之处,可暂居舍下。” 余麟拱手:“如此,叨扰了。” 免费的地方,不住白不住。 马车缓缓驶入沛县城门,街道两旁行人往来,木屋居多。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喧闹声—— “小兔崽子!又偷我的枣!” 余麟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中年男人正揪著几个孩童的后领,挨个打屁股。 那人约莫四十岁,身材高大,面容粗獷却不失英气,浓眉下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鼻樑高挺,下頜蓄著短须。 他头戴一顶破旧的竹皮冠,身穿粗麻短褐,腰间胡乱繫著一条草绳,脚踩草鞋,裤腿还沾著泥巴,活脱脱一副市井浪荡子的模样。 几个孩子被他打得嗷嗷叫,却也不怕他,反而嬉皮笑脸地討饶:“刘季大哥,饶了我们吧!下次不敢了!” 那男人笑骂:“还敢有下次?看我不把你们吊树上!” 就在此时,他似乎察觉到余麟的目光,抬头望来。 四目相对。 刘邦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显然对余麟这个陌生面孔感到诧异,但很快,他咧嘴一笑,露出一个爽朗而和善的笑容,甚至还衝他点了点头,像是在打招呼。 隨后,他又低头继续教训那几个孩子:“滚吧!再让我逮著,非把你们屁股打开!” 余麟收回视线。 刘季,刘邦。 萧何顺著余麟的目光看去,摇头失笑:“那是刘季。” “刘季?”余麟故作不知。 “嗯,姓刘名邦,字季,排行老三,本县亭长,整日与市井之徒廝混,偶尔还做些...........”萧何顿了顿,似乎觉得没必要解释太多。 余麟微微挑眉:“萧先生似乎对他颇为熟悉?” 萧何笑道:“熟得很,此人虽无赖,却也有些本事,县中不少人都服他。” “算是一个豪杰。” 余麟点头。 马车最终停在一座简朴的宅院前,萧何邀请余麟下车: “寒舍简陋,还望先生莫要嫌弃。” 余麟拱手:“萧先生客气了。” “多谢收留。” 总之。 余麟第一天就这么机缘巧合的在萧何家中住下了。 第19章 夜会刘邦 夜晚。 萧何给余麟安排的住处位於宅院西侧,是一间清幽的厢房。 屋內陈设简单。 矮脚木床,铺著细密的竹蓆,上覆一层素色麻布。 墙角立著一尊青铜博山炉,裊裊烟雾盘旋而上,是燃著用来驱虫的艾草。 这时候蚊虫实在是多,且恐怖。 尤其是泗水郡这种多沼泽山林的地方。 好在余麟只要稍稍放出“气”,便不会有蚊虫近身。 他盘坐榻上,闭目调息,进入修行之中。 这一修,就让他发觉不对劲! “嗯?” “这么浓?” 隨著他运转炼气法,天地间的“气”竟如潮水般涌来! 其浓度远超现代,几乎是他在民事局修行的三倍有余! “气”在经脉中奔流,每一次循环都让丹田內的气旋膨胀一分! 原本要修行数小时的时间才能让身体达到饱和,现在直接被缩短至半个小时! “难道........是因为徐福用言出法隨换来炼气修行一道还没多长时间的原因?” “这岂不是说.........我来到的是之前的歷史点,而不是另一个世界?” “也说不准,万一是个真能修行的平行世界。” 余麟皱眉思索一会后,摇摇头,不再去想。 现在知道的信息太少,想了也是白想。 他从床上下来,走至外边。 此刻时间大概是七点左右,放在现代是许多打工人刚下班回到家,甚至是有些牛马还在加班。 沛县家家户户却已经陷入了一片黑暗。 蛙叫虫鸣,霜月如雪。 “弄些吃的。” 余麟晚餐就吃了一点鱼肉、鸡肉和粟饭,对萧何来说能吃饱,但对他来说,只是塞个牙缝。 他也没好意思多吃些。 毕竟现在这个时代本就是物资匱乏的时代。 所以他打算去抓点野味吃吃。 说干就干。 余麟走出院子,踏著月色朝著沛县外的山林奔去。 但是。 他刚出城门,他就察觉到身后好像有人跟著他,装作弯腰捡东西往后一看。 嗯。 是刘邦。 余麟不知道刘邦跟著自己干什么,但他装作不知道的模样,直直朝前走。 直到来至丛林当中。 意念一动,一副夜视眼镜出现在他的鼻樑上。 余麟轻轻一跃,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刘邦蹲在树丛里,眼睛瞪得老大,使劲揉了揉眼——人呢?! 他猛地从灌木中窜出来,衝到余麟刚才站立的位置,四下张望。 月光下,草地平整,连个脚印都没有,仿佛那人凭空蒸发了一般。 “见鬼了?!”刘邦咽了口唾沫,后背发凉:“萧大人带了个鬼回来?!” 他越想越怕,转身就要跑:“不行,得赶紧告诉萧大人……” “別急著走啊。”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搭在他肩上。 刘邦浑身一僵,缓缓回头—— 余麟正站在他身后,脸上掛著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这位先、先生……”刘邦乾笑两声,额头冒汗:“我、我不是故意跟著你,只是……走、走错了!我这就走,这就走!” 余麟没说话,只是把右手提著的四只野鸡丟到他怀里。 “处理一下。” 刘邦手忙脚乱地接住野鸡,愣了两秒,隨即反应过来——这是让他当苦力啊! 但他不敢拒绝,只能老老实实蹲下来,掏出隨身短刀,开始拔毛放血。一边忙活,一边偷瞄余麟。 余麟坐在一旁,隨手捡了根树枝,打了个响指—— “噗!” 他的指尖突然燃起一簇火苗。 刘邦手一抖,差点割到自己:“先、先生还会仙术?!” 其实是打火机。 余麟没回答,只是把火堆点燃,淡淡道: “你跟著我,是想干什么?” 刘邦眼珠一转,赔笑道: “我这不是看先生初来沛县,人生地不熟的,怕您迷路嘛!” 余麟似笑非笑:“哦?那刚才怎么又嚇得要跑?” 刘邦訕訕道:“这不是……以为撞见鬼了嘛……” “人见了鬼当然要跑,留得小命啊!” “不过看先生这样,想来是有真本事在身的高人,並非鬼!” 余麟摇头,懒得拆穿他,只是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瓶,丟给刘邦: “撒上去,调味。” 刘邦接过瓶子,打开闻了闻,眼睛一亮: “好香!这是什么?” 其实是十三香。 余麟特意带来的,总不能亏待了自己的嘴巴。 “香料。”余麟隨口道。 “算你有口福了。” “是是是,多谢先生,多谢先生!”刘邦连忙点头,將瓶盖又合上。 他去了旁边的小溪处理野鸡。 麻利地將野鸡开膛破肚,用溪水洗净后,屁顛屁顛地跑了回来。 他熟练地用树枝將野鸡串好,架在火堆上烤著,时不时转动几下,让鸡肉受热均匀。 火堆噼啪作响,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四溢。 尤其是那香料,实在是香啊。 刘邦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闻到这种味道! 让人恨不得將舌头都咽下去! 他咽了咽口水,偷瞄了一眼闭目养神的余麟,心中思绪万千。 但还是没有开口问话。 直到野鸡烤好。 他这才小声道:“先生,鸡烤好了。” “嗯。”余麟睁开眼睛,拿起一只就大口撕咬了起来。 见刘邦一副想吃但不敢吃的模样,直接拿起一只丟给他: “看著干什么,吃啊。” “好嘞,谢谢先生赏吃的!” 刘邦接过烤鸡,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鸡肉外酥里嫩,香料的味道在舌尖绽放,让他眼睛一亮。 “唔!这味道.........”他含糊不清地讚嘆道,嘴里塞满了肉。 只是吃著吃著,他又停了下来,脸上浮现哀愁。 余麟见状,隨口问了一句: “你这表情是做什么?不好吃?” “不不不,只是想到以后吃不到这般味道.........就感觉十分难受.......”刘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他一边啃著鸡腿,一边偷瞄余麟,忍不住问道: “先生……您到底是何方神圣?” 余麟咽下嘴里的鸡肉: “觉得我是妖魔鬼怪?” 刘邦嘿嘿一笑:“哪能啊!我就是觉得……先生不像是普通人。” 余麟反问一句:“那你觉得我像什么?” 刘邦想了想,压低声音:“该不会是……传说中的炼气士吧?” 余麟挑眉:“你知道炼气士?” 刘邦神秘兮兮地点头:“听人说过,据说能飞天遁地,长生不老!” “那出海的徐福就是一个!” 余麟不置可否,只是又忽得问:“你想学?” 刘邦眼睛一亮,但隨即又挠头笑道:“我这种粗人,哪学得来这个?不过……先生要是愿意教我两手,我刘季以后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余麟摆手:“教不了。” “我老师说,外传就打断我的腿。” 他又咬了一口鸡肉,慢条斯理地嚼著,忽然问道: “你平时在沛县,都做些什么?” 刘邦咧嘴一笑:“混日子唄!喝酒、赌钱、逗小孩,最近当了个亭长,日子还算舒服。” “就是穷了些。” 余麟点头:“就没想过干点大事?” 刘邦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大事?我能干啥大事?种地嫌累,当官没门路,也就混口饭吃!” 余麟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意味深长地说道: “说不定……你以后真能干出一番大事。” 刘邦眨眨眼,没明白他什么意思,只是笑道: “咱们这种小角色就算能成大事,在那些大人物眼里,也不过是一件小事!” “这辈子衣食无忧就心满意足了!” “嗯。”余麟只是点头,將手中吃乾净的鸡骨架丟入火堆,起身道: “吃饱喝足,走了。” 他轻轻一跃,消失在了刘邦视线之中。 刘邦眼里满是艷羡: “若是我能学得几分本事...........” 第20章 征丁 宿舍內。 余麟看了眼墙上掛著的时钟。 这次的时间流速不一样。 任务里过去了八个小时,在现实只过去了八分钟。 这次看来是一个小时等於一分钟。 两天假期就是四个月的任务时间,足够了。 下一刻。 他又回到了萧何给他准备的房屋內。 躺下,睡觉。 直到隔天。 公鸡刚一叫,余麟就睁开了眼睛。 此刻天色已亮,薄雾笼罩著沛县的街巷。 余麟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湿润的晨风夹杂著炊烟与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泥土路上,早起的农人已扛著耒耜往田间走去,赤足在露水未乾的土路上留下清晰的脚印。 即使是草靴,对他们来说也是奢侈物,捨不得穿来下田。 几个总角小儿追逐著跑过,惊起路边啄食的鸡群。 远处传来“篤篤“的捣衣声,应是妇人们已在溪边浣洗。 萧何跪坐在院中老槐树下,手中竹简展开过半。 晨光透过枝叶斑驳地洒在他深褐色的衣袍上,却照不散他眉间紧锁的阴云。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简牘边缘,连简绳鬆脱都未察觉。 “先生晨安。”萧氏抱著木盆从庖屋出来,盆中堆叠的深衣还蒸腾著热气。 她向余麟屈膝行礼:“早饭已经准备好了,有鸡蛋、葵菹和粥。” 余麟微微頷首:“多谢萧夫人。” 他的声音惊醒了沉思中的萧何。 这位县吏起身,宽大的衣袖不慎带翻了案几上的陶盏,清水在竹简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跡。 “余先生!”萧何匆忙行礼,手忙脚乱地抢救竹简:“有些失礼了。” “还请见谅。” 余麟目光落在萧何手中的竹简上,只见上面硃砂批註的数字格外醒目:朝廷徵发百丁,限旬日解送驪山。 “萧先生这般愁眉不展,可是为这征役之事?”余麟明知故问。 萧何长嘆一声,頷首道:“驪山陵工期延误,要追加二十万役夫。沛县八百余户,百丁几乎要抽走半数青壮。” 他声音低沉:“去驪山的役夫,十不存一啊......” 余麟闻言眉头一挑,心中暗道:看来刘邦斩白蛇的神话要开始了。 “限期多久?“他故作关切地问道。 “十日之內。“萧何愁容满面,“可这百人......“ 余麟忽然装模作样地掐指一算,自行笑道:“萧先生不必忧心,顺其自然便是。” “你如何想,便去如何做,此事自会解决。” 萧何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余先生会卜筮衍算?” “略懂略懂。”余麟神秘一笑,拱手道: “我还有些事情要办,先行告退。” 萧何怔怔地看著余麟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坐下继续处理著政务。 直到下午时分。 这才起身离开宅院。 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处简陋酒肆前。 还未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刘邦爽朗的笑声和酒碗碰撞的声响。 推开木门,酒肆內昏暗潮湿,几张粗糙的木桌旁坐著几个市井打扮的男子。 刘邦正坐在角落,一手搂著个醉醺醺的汉子,一手举著酒碗,脸上泛著红光。 “刘季!”萧何沉声喝道。 刘邦转头看见萧何,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嬉皮笑脸地招手:“哟,萧大人今日怎的有空来这这儿?来来来,一起喝一碗!” 萧何皱眉走近,低声道:“有要事相商。” 刘邦见萧何神色凝重,这才收敛了笑容,对身旁几人挥了挥手: “你们先喝著,我去去就来。” 两人走到酒肆后院的槐树下,萧何环顾四周確认无人,才压低声音道: “朝廷又徵发徭役了,去修驪山陵!咱们沛县要出百丁!” 刘邦闻言,脸上的醉意顿时消散了大半: “百人?这不是要了沛县百姓的命吗?” “谁说不是?”萧何嘆了口气,抬手拍了拍刘邦的肩膀: “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待到事成之后,我给你表功!” 刘邦猛地一拳打向旁边的树木,震得枝丫颤动不停。 他瞪圆了眼睛,鬍鬚都气得翘了起来: “萧何!你莫不是昏了头?” “押送刑徒去驪山?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他一把扯下头上的竹皮冠,狠狠摔在地上: “这破亭长,老子不干了!” “要钱没有,要............有事就找老子,我呸!” “谁爱干谁干!” 萧何冷冷地看著他,声音不高,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刘季,你以为这是儿戏?” 刘邦梗著脖子:“怎么?我不干,你还能绑我去?” 萧何忽然笑了,那笑容让刘邦心里一毛。 “不干?”萧何慢悠悠开口,平静的眼神看著刘邦: “你以为这是你一个人的事?” “你是亭长,朝廷的差事,你敢撂挑子?” 刘邦撇撇嘴:“大不了跑路!老子又不是没跑过!” 萧何猛地一喝:“跑?!” 他声音陡然拔高:“你跑了,你妻儿呢?吕雉、刘盈.....她们怎么办?” “你以为你那些兄弟能逃得掉?樊噲、夏侯婴、周勃……” 萧何冷笑:“他们可都是跟你混的,朝廷查起来,一个都跑不了!” 刘邦脸色一僵。 萧何步步紧逼:“按秦律,失职者——斩!” “连坐者——流放!” “妻女——充作官奴!” 他每说一句,刘邦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们要死,你要死,我也要死!” “还要连累咱们泗水亭的所有男丁!这是连坐!” “这就是秦律!” 刘邦的拳头攥得咯咯响,额角青筋暴起。 可最终,他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屁股跌坐在地。 “他娘的……”他用力抓著头髮,咬牙切齿:“这狗屁世道!” “还过什么?不如反..........” “慎言。”萧何听他要说出大逆不道的话语,连忙捂住他的嘴巴,低声道: “刘季,我知道你不甘心,可眼下……咱们没得选。” 刘邦沉默半晌,忽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行,我干!我干还不成?!” “等著,三天內给你凑齐。” 他站起身,大步朝著酒肆走去。 看著他的背影。 萧何抿了抿嘴,最后只是嘆了口气,转身离去。 第21章 传授炼气法 沛县,丰邑中阳里西。 其实就是丰西泽中。 丰西泽为古泗水支流淤积形成的沼泽,多芦苇盪与泥泞小径,四周是茂密槐树林。 其中有一条夯土官道。 官道上走著个人。 余麟。 他来这里是想看看那传说中的白蛇到底长什么样子。 寻找一圈后,他找了一棵最是高大的槐树。 立於槐树冠,视野所及之处,儘是绵延的芦苇盪与盘根错节的槐林。 远处几只早起的野雉正低头啄食,忽然警觉地抬头,扑稜稜飞入雾中。 忽然,西边的槐树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树冠摇晃,惊飞了几只乌鸦。 余麟眯起眼睛,隱约看见一抹白色在树影间快速穿梭。 “真给我找到了?”他来了兴致,体內“气”一运,整个人如燕子般掠过树梢,踩著枝丫追了过去。 槐被他的脚步震落,纷纷扬扬地飘散,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草木香。 那白影快得离谱,余麟几乎把速度提升到了极致,才在一处低洼的沟地勉强追上。 定睛一看,当场愣住—— 只见日光下,一条白得发亮的巨蛇正盘踞在灌木丛中,鳞片泛著珍珠般的光泽,蛇身最粗的地方足有三四米宽,压得周围的草木东倒西歪。 至於长度……余麟默默掏出智能眼镜扫描了一下,嘴角抽了抽——五十三米! “这玩意儿让刘邦斩?”他忍不住嘀咕: “白蛇一尾巴甩过去和撞大运有什么区別?” “怕不是他就得当场投胎。” 白蛇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竖瞳微微收缩,庞大的身躯竟灵活地滑入芦苇深处,转眼消失不见。 余麟站在原地,摩挲著下巴,心想:“看来得先教刘邦修行,不然在两天假期內,这任务铁定完不成。” 他转身,朝著沛县快速返回。 回到萧何家中,见他人不在,便上前询问萧氏: “萧夫人,请问刘季家在何处?我想去寻一寻他。” “有些事情。” 萧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嫌弃,撇了撇嘴道:“先生寻那浪荡子作甚?整日游手好閒,不是饮酒就是赊帐,平白辱没了先生身份。” 余麟笑了笑:“有些要事。” 萧氏见他坚持,也不好再劝,只道:“这个时辰去他家是寻不到的,多半在酒肆里。” 她指了指门外:“往前直走,右拐,再行百步就是了。” “多谢夫人。”余麟拱手告辞。 酒肆內。 刘邦正和几个兄弟围坐一桌,愁眉不展。 樊噲拍著桌子骂骂咧咧,夏侯婴则唉声嘆气........... “这差事简直要命!”樊噲嗓门洪亮: “去驪山?那不是送死吗?” “谁爱去谁去,反正老子不去!” 刘邦正要说话,余光瞥见门口的身影,顿时眼睛一亮,连忙起身迎了上去:“余先生您怎么来了?” 眾人见刘邦这般恭敬,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余麟扫了一眼眾人,目光落在刘邦身上,开门见山道: “刘季,你想不想学炼气之法?我可以.........” 话音未落,刘邦“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二话不说“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 “师父在上,受徒儿三拜!” 这反应之快,动作之乾脆,连余麟都愣了一下,隨即感慨——不愧是刘邦,能屈能伸,见机会就抓,半点不含糊。 难怪別人能成功呢。 他伸手將刘邦扶起:“不必如此,我教你便是。” 刘邦满脸堆笑,搓著手道:“师父放心,徒儿一定用心学!” 他生怕余麟找不到地方,连忙指著外头道:“我家就在东边第三户,门口有棵歪脖子枣树的就是。若是寻不到,徒儿每日去萧大人那里接您也成!” “可以。”余麟点头,又看向桌上眾人,明知故问: “方才见你们愁眉不展,在商议什么?” 刘邦嘆了口气,將征丁之事简单说了。 余麟听完,只是点头: “尚且还有时间,教你点本事也足够了。” 刘邦頷首:“是是是,师父您本事通天,我能学得一丝一毫也满意了!” “就是不知.......师父您要教我些什么?” 余麟笑而不答,只道: “下午在家等我,教你修行。” 说完,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刘邦兴奋的声音: “听见没?我要修仙了!” 樊噲粗声粗气道:“大哥,你莫不是喝多了说胡话?” 刘邦拍案而起,眼中精光闪烁:“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岂知仙家手段?”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那日我亲眼所见,师父身形一晃便消失无踪,转瞬之间又现出身形,手中已提著四只肥硕山鸡!” “还给了我瓶香料用来烤鸡........” 说著,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那烤鸡滋味...嘖嘖,比这酒肆里的粗食不知强了多少倍!” “若是能再吃得一次,实属三生有幸!” 樊噲瞪大铜铃般的眼睛:“真有这等奇事?” “千真万確!”刘邦捋著鬍鬚,得意道: “师父他老人家云游四海,餐风饮露,若非炼气修真之士,岂能有这般神通?” 周勃闻言,面露嚮往之色:“你要是学成仙术,可否........教教兄弟们?” “不可不可!”刘邦连连摆手,故作惶恐状: “师门秘法,岂可轻传?若惹恼了师父,怕是要打断我这双老腿!” 说著还夸张地揉了揉膝盖。 眾人想了也是,仙法哪里是能滥传的? 又是一阵鬨笑间。 刘邦忽正色道:“言归正传,这征丁之事..........” “就拜託大傢伙出出力。” “不然..........” “我去,你们也得去!” 第22章 教导修行 余麟来到刘邦家中时,正值午后。 推开吱呀作响的柴扉,便见一位年轻妇人正在井边浣衣。 想来就是刘邦的妻子——吕雉。 听见动静抬头,见刘邦又带人回来,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刘季!”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语气不善:“家里米缸都快见底了,你还...........” 话未说完,她忽然顿住了。 眼前的陌生人一袭长袍,面容清俊,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出尘之气。 更让她惊讶的是,向来散漫的丈夫此刻竟恭恭敬敬地站在那人身后,连腰都弯了几分。 刘邦见状,连忙上前:“夫人,这位是余先生,我的师父!” 吕雉还未开口,刘太公已拄著拐杖从里屋走出。 老人眯著眼睛打量余麟,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位先生是?” “爹!”刘邦见他出来,神情更是激动,笑道: “师父可是会仙法的!那天我亲眼看见........” “闭嘴!”吕雉瞪了丈夫一眼,转向余麟时却已换上恭敬的神色: “先生见谅,寒舍简陋........” 余麟微微一笑:“无妨。” “我向来不在意这些。” 这时,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从屋里跑出来,正是刘盈。 没等刘邦和吕雉反应,他就跑到了余麟的身前,好奇地拽著余麟的衣角: “哥哥你真的会仙法吗?” 好似听到了他爹的话语。 “盈儿!”吕雉急忙要拉回孩子。 余麟却已蹲下身,从袖中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把果: “尝尝?” 刘盈惊喜地接过,塞了一颗进嘴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好甜!” 吕雉和刘太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这才注意到,余麟的衣袍纤尘不染,在这尘土飞扬的乡间显得格格不入。 刘邦得意地挺起胸膛:“怎么样?我没骗你们吧?师父可是.........” “还不快请先生进屋!”刘太公突然用拐杖敲了敲地面,打断了儿子的话。 转身对余麟深深作揖:“犬子顽劣,蒙先生不弃...” “无妨无妨,老人家快快请起。”余麟扶起老人,目光扫过这个简陋的农家小院。 “我来是要教刘季一些修行之法,待会若是可以,还请莫来打扰。” 闻言。 刘太公和吕雉连忙頷首: “是是,一定!” “先生放心便是。” 接著、 吕雉朝厨房走去:“先生请稍等,我去准备些水。“ 刘太公则是拉著刘盈到了一旁坐下。 余麟与刘邦来到院中空地。 “想学什么?”余麟负手而立,衣袂隨风轻摆。 刘邦搓著手,眼中闪著狡黠的光:“师父教什么,弟子就学什么。不过........” 他压低声音:“若能选的话,我想学长生不死和天下无敌的仙法!” 余麟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你以为你是孙悟空啊? 他轻咳一声:“我也做不到这两个。” 见刘邦面露失望,余麟捡起一根木枝: “今日先教你一套炼气法。” “看好了” 木枝在夯土地面上划出深深痕跡,一个个古朴的文字渐次浮现。 刘邦凑近细看,他写一个,就念一个。 直到全篇呈现。 “背下来。”余麟扔下木枝。 刘邦摸著鬍鬚,目光在文字间来回扫视。 不出两遍,便朗声背诵起来,一字不差。 这份记忆力,可以说是超乎常人了! 余麟挑眉:“记性不错。” “坐下来,我带你感受一下『气』的存在。” “是!”四十多岁的刘邦动作却出奇灵活,转眼已端坐如钟。 余麟在他身后盘膝而坐,双掌轻贴其背: “闭眼,静心。” 隨著余麟注入“气”。 刘邦眉头微皱,额角渗出细汗。 忽然,他浑身一震:“热...像是有条小蛇在身体里游走!” “继续。”余麟再次运功。 第三次引导时,刘邦突然长舒一口气,周身毛孔似有清风进出。 “师父!”刘邦睁开眼,满脸惊喜:“我好像...抓住了!” “气无处不在!只要稍稍引导,就能进入身体!” “好玄乎!” “不错。”余麟不动声色地点头,心中却惊讶不已。 这三次就能做到引气入体,也不知是刘邦悟性惊人,还是得益於这里“气”的充沛。 不理了。 刘邦修行越快,他任务完成的也就越快。 “记住这感觉。”余麟起身。 “你继续修行,直到无法停下为止。” 刘邦点头:“是。” 他闭目,好似一个乾渴了许久的人突然遇到水一样,迫不及待的將天地间的“气”引入自己的身体,化作自己的气! 余麟则是来到一旁坐下。 他侧头看了一眼。 此刻舔著果的刘盈,將来会成为大汉的第二位皇帝;而正在忙碌的吕雉,终將成为中国歷史上第一位临朝称制的皇后。 以及。 在房间窗台处站著的小小身影。 想来就是那一位在歷史上名讳不详,刘邦逃亡期间將她和刘盈接上车,后来又一同推下车以减轻马车重量的鲁元公主。 刘邦有点父爱,但不多。 小小的地方,能出这么多人才,还真是.......... 余麟只能用他的能力形容—— 奇蹟。 这时。 吕雉端著粗陶水杯从厨房走出,轻步来到余麟身前,双手奉上: “先生请用水。” “多谢。”余麟浅啜一口,水温刚好。 吕雉忽然深深一拜,髮髻上的木釵在夕阳下泛著微光: “多谢先生愿收他为徒。他向来...不务正业,能得先生指点,实在是..........三生有幸!” “夫人不必如此。”余麟虚扶一把: “我帮他,也是帮自己。” 吕雉直起身,眉头微蹙。 这话听著別有深意,却又琢磨不透。 只能是罢休。 她又道:“先生若是不嫌弃,可愿留下来吃顿晚饭?” “我好出去买些肉食回来,招待招待先生。” “不必了。”余麟微笑打断,指了指刘邦: “待会我与他出城抓些野味回来。” “昨日他可是吃的满嘴流油。” 第23章 另一名炼气士 隔天下午。 刘邦急匆匆推开柴门,额头上还掛著赶路时的汗珠。 他早上和樊噲他们处理完征丁的糟心事,连酒都没顾上喝就赶了回来——修仙要紧啊! 光是昨天修行那一个下午,就让他浑身舒坦得像年轻了十岁。 夜里要不是刘盈被噩梦惊醒,哭了起来,吕雉怕是要被他折腾到天亮。 想到这里,刘邦嘿嘿一笑,搓著手往院里走。 刚进院子,就看见余麟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捏著几颗晶莹剔透的果,逗得刘盈和刘鳶咯咯直笑。 刘鳶模样生的极好,小小年纪就能看出是美人胚子。 她继承了吕雉的鹅蛋脸,又带著刘邦那双灵动的眼睛,皮肤像新剥的菱角般白嫩。 此刻她正踮著脚去够余麟手中的果,隨著动作,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 倒不愧是史书有载的窈窕美人。 见刘邦到来。 “好了,你们去一边玩吧。”余麟將最后一颗果递给刘鳶。 小姑娘接过后甜甜地道谢:“谢谢先生!” 自己倒是没吃,而是塞进了弟弟的嘴里,拉著弟弟的手去了一旁。 “师父!”刘邦三步並作两步上前,先是行礼问好后,这才笑道: “咱们今个儿学什么啊?” 余麟起身,缓缓道: “光学修行可不行,也得学些杀伐之术。” “今日就教你些基础。” “来这里。” 他自然是想教一些武艺的。 由於他也没学什么,毕竟他也只是在民事局修行了八天而已,所以能教多少是多少了。 刘邦不知道,所以很兴致勃勃。 以为余麟要教他什么直接喷出火焰,抬手就能击落天上飞鸟的杀伐之术! 却不想。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余麟只是让他扎好马步,摆好姿势,就这么光站著。 直到站了快半个时辰,站得他满头大汗,这才忍不住开口: “师父,咱们这是学什么啊?” “基础功。”余麟背负著手,一副高人模样: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 “基础不扎实,如何能学那些高深之法?” “你想一日学会那些高深之法,我又何尝不想?” “安心练便是!” 听他这般说,刘邦也觉得有理,只好頷首: “是。” 余麟来至椅子,坐下后,正想著今晚回去拿些修行药剂给刘邦用用的时候。 外边忽的走进来一人,直直朝他拜道: “余先生,县衙来了个言他是炼气士之人。” “萧大人和县令请您过去一趟,辨一辨真假。” “哦?”余麟挑眉,好奇询问: “是不是炼气士,让他施展施展术法便是,若是他不会,那便是假,若是他会,便是真。” “为何还要我去?” 这小吏当即回道: “那人倒也的確施展了一招嘴中喷火之术..........小的实话告诉您,辨別是假,实则是那人想和先生您比试比试........” “二位大人不好拒绝,只能是想求您过去一趟。” “这样。”余麟来了几分兴致。 他倒是的確想看看其他炼气士是怎么样,就起身道: “走吧。” 小吏见他愿意前往,当即一喜: “是,请隨小的的来。” 走到门口。 余麟忽的回头,让原本想已经鬆懈起来的刘邦又挺直了腰: “刘季,別偷懒。” “你不学,有的是人想学。” 刘邦闻言,当即回道: “得令!我绝不偷懒!请师父放心便是!” “嗯。” 余麟转回头,继续和小吏朝著衙门走去。 直至来至衙门。 刚进门。 就见一眾官员已经在內坐著,和一个穿著打扮看起来就是高人的中年男人聊的很是开心。 见余麟到来。 谈话声先是一滯,接著便是萧何急忙起身,朝他走来: “余先生,您来了。” “萧大人多礼了。”余麟朝他微微一笑,接著和那中年男人对上了视线。 就是这么一看。 他就確定了这中年男人的確会炼气法。 因为他有“气”的气息。 但不是很浑厚,估摸著也是引气境修为,想来修行也没多久。 或者是天赋太差。 但无论如何,他是炼气士的身份改变不了。 而中年那人在看到余麟的那一刻,脸上的笑意也是骤然一凝,转而为之是欣喜。 他站起身来,来至余麟身前拱手行礼: “张擎见过道友!” 余麟回礼:“余麟见过张道友。” 见两人这般模样。 场內萧何等人便顿时明了。 暗道先前数十年不曾得见的炼气士,今日一见两位? 是福还是祸? 不知晓,但总之此刻看两人样子是善非恶。 交好便可。 张擎倒是侧头,朝沛县县令开口道: “杜县令,可否安排个僻静之地,让我们二人閒聊片刻?” 杜县令当即頷首道:“自无不可。” “二位且隨我来。” 片刻后。 房內。 余麟和张擎对坐。 “张道友想寻我说些什么?” “自然是有要事,余道友可知昔年,禹王所铸九鼎?” “哦?莫非张道友知晓九鼎下落?” 张擎摇头又点头,轻声开口: “全部九鼎下落我自然是不知,但我知晓其中一鼎在何处。” “只是以我之能,尚且不足取得,因此..........余道友可愿和我一同取得?” 余麟闻言,脑中忽的蹦出一个知识。 “那尊鼎莫非是在泗水?” 此话一出。 张擎顿时惊诧:“余道友你已经知晓?” 其实。 余麟並不知晓,只是看过这么一条歷史上存疑的消息。 便是秦始皇东巡,在路过彭城的时候,在泗水里见到一尊鼎浮起。 他大喜,想要把这鼎打捞起来。 就在即將要把鼎打捞上来时,鼎內一龙头伸出,咬断了系鼎的绳索,鼎復沉入水下,再也无法找到。 是真是假都无所谓了。 至少现在余麟要去亲眼看看,这鼎到底在不在泗水里! 他朝张擎頷首,微微一笑:“自然是知晓。” “且早有打算。” “张道友且看。” 他將桌面上的水碗端起,直接朝著自己身上泼去。 只见碗中清水泼洒而出,却在触及余麟衣袍的瞬间,如同遇到无形屏障般纷纷滑落。 水滴在空中划出晶莹的弧线,噼里啪啦砸在地上,竟连他一片衣角都未沾湿。 更惊人的还在后头。 余麟右手虚抓,那些散落的水珠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竟逆流而上,在空中匯成一道细流,被他袖口尽数吸入。 最后手腕一翻,碗中清水恢復如初,连水面波纹都与先前分毫不差。 “好!”张擎拍案而起,激动得鬍鬚直颤:“余道友这御水之术当真了得!泗水取鼎,非道友相助不可!” 余麟笑而不语。 感受一下现代科技和玄学融合得来的衝击吧! 第24章 混混成先祖 “那便如此。” “倒是麻烦余道友下水,探查探查鼎的具体方位,到时你我出手,再將那鼎钓上。” “嗯.........我再去准备一番,三日后,三日后我来寻余道友。” “可行?” 张擎简单说了自己的计划后,便耐心等待余麟的意见。 余麟頷首:“可。” 见他同意,张擎面上喜色更浓: “那便说定了!” “余道友可吃了否?若是没有,我” “不必。”余麟摆手,起身: “我还要回去教徒弟,就不多閒聊了。” “三日后见,告辞。”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 动作乾脆利落。 张擎看著他走远,这才起身,捏著自己的鬍鬚: “御水.........嘖,好术法。” ............ 刘邦家中。 “娥姁。” “快些过来给我擦擦汗。” 刘邦满头大汗的扎著马步,摇晃著脑袋,將汗水甩掉,免得进了眼睛。 那就很难受了。 吕雉正在灶台前忙活,闻言放下手中的活计,拿起一块麻布走了出来。 她见刘邦浑身湿透,眉头微蹙,一边给他擦汗,一边低声说著: “你现在倒是勤快了,先前让你干些活都要嚎许久。” “征丁的事情怎么样了?” 刘邦闭著眼睛,任由她擦拭,闻言咧嘴一笑:“这是修仙的大事,修成了就是一辈子荣华富贵!” “当然要勤快,万一师父看我懒惰,不教了怎么办?” “他说的对,我不学,有的是人想学!” “至於征丁............还能怎么样?该征的征,该走的走,你不用担心,我已经选了大半,明日再挑些便好。” “大不了將牢里的全放出来,我带他们去!” 吕雉手上动作一顿,声音压低了几分:“那........你要是去了,还怎么和先生修行?” “可不知道先生等不等你回来。” “最怕是在那里丟了性命!” 刘邦睁开眼,见她神色忧虑,不由哈哈一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走一步看一步嘛!將来的事情,谁能说得准?” 他换了个姿势,活动了下筋骨,浑身关节噼啪作响。 他双手叉腰,仰头望天,语气轻鬆: “说不定过几天,上面就说不用征丁了!” “也说不准你男人我立地成仙,到时候全家逍遥快活!” “是吧?哈哈哈。” 他大笑起来,显得很是乐观。 吕雉被他逗得无奈一笑,嗔道:“你呀,整日里没个正形。” “只怕仙没能做到,將来..........啊,先生回来了。” 她的话语忽的一转。 因为看见了走进来的余麟。 见刘邦还在扎著马步,余麟頷首:“不错,算你努力。” “不用扎马步了,休息一会,我教你练其他的。” 闻言,刘邦立刻起身,笑道: “好嘞!” 他从吕雉手上接过麻布,一边擦著身体的汗,一边好奇询问: “师父,那炼气士是真是假?” 余麟頷首:“是真。” “不过没多强,想来是天赋比你差,功法也没我教给你的好。” “你练个几月就能胜他。” 刘邦闻言眼睛一亮,面上不由浮现一抹得意,但他嘴里却是说著: “誒,我的天赋不算什么,明明是师父你教的好!” “莫说是我,换做他人,也一样能如此,是师父你的本事啊!” 他这恭维的话语说得的確是好听。 不说將来的一朝之主,当个油嘴滑舌的奸臣也是绰绰有余。 只是余麟並不吃这一套,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毕竟他知晓。 刘邦的的確確是天赋好,和他的教学没什么关係。 见他不为所动,刘邦倒是又凑了上前,諂笑道:“师父。” “那咱们接下来学些什么?” “是要学呼风唤雨的法术了么?” 余麟推开他的脸:“想得倒是挺美。” “你知不知道丰西泽中有条白蛇?” 刘邦摇头,一脸疑惑:“不知道。” “也不曾听闻其中有条白蛇啊?师父你从哪里听来,还是说,已经见到?” 余麟:“自然是见到。” “长莫约从你家这头,到外边那头,有两个你那么宽。” “嘶。”刘邦吸了口气,眼里满是震惊:“这般大的白蛇?” “那岂不是成精了?” “成不成精我不知晓,但你从现在开始要知晓一件事。”余麟看著他的眼睛,缓缓道: “你会去杀了它。” 刘邦张大嘴巴,抬手指了指自己:“啊?我?” “对,就是你。” “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別?不去不去,师父你就別拿我取乐了!” “不是取乐。” “..........师父,你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 余麟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怀疑自己,没什么是做不到的。” “我要是说,有个人从穷困潦倒的乞丐成了一国之主。” “有个人从游手好閒的混子成了一族之祖。” “你信不信?” 刘邦摇头晃脑道:“不信不信,哪有这般好事?乞丐当国主?混子成先祖?师父莫不是拿话本里的故事哄我?” 余麟闻言,忽然抬手指向他: “还记得你昔年见到始皇东巡时,所说的话语?” 刘邦一怔,沉默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记得。” 他挺直腰板,声音不自觉地提高: “大丈夫当如此也!” 话音刚落,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向余麟: “这是多年前的事情了,师父你是如何知晓的?” 余麟微微一笑,目光深邃: “你看,你是不是此刻也不敢相信我会知晓你.........在何时何地说过这句话语?” 刘邦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余麟不再多言,站起身朝院中空地走去: “好了,去修行吧。” 刘邦望著他的背影,愣在原地许久,脑海中不断迴荡著方才的对话。 乞丐当国主?混子成先祖? 大丈夫............ “还愣著干什么?” 余麟的声音远远传来。 刘邦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小跑著跟上: “来了来了!” 第25章 取鼎 泗水。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割碎,斑驳地洒在泗水河面上,像一片片浮动的银鳞。 晚风拂过芦苇,沙沙作响。 余麟独自站在岸边,將这一切收入眼底。 做什么? 来取鼎。 张擎那人,余麟信不过。 毕竟是第一次见面,真实为人如何,他懒得去考察了。 更何况还是事关九鼎这种神器。 有两件还好,现在只是一件.............该如何分? 余麟承认自己是个自私的傢伙。 “呼。” 他深呼吸几下后,纳米材料当即覆盖了他的头部。 下一刻。 扑通。 他直接跳下了泗水之中。 动作优美,水不大,可以给出8.6分。 因为余麟有1.4死了。 河水比想像中更为湍急。 刚入水,一股暗流便缠上他的双腿,像无数双无形的手在拉扯。 若不是玄级战衣的避水特性,在他表面形成了薄薄一层的避水领域,怕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他打开战腕上的扫描仪,幽蓝的光束在水中划出一道细线,照亮前方几丈的范围—— 河床崎嶇不平,散落著断裂的陶罐、锈蚀的箭簇,甚至还有半截沉船的残骸,木质的骨架早已被水流腐蚀得千疮百孔。 余麟已经记不清自己游了多远。 就在他准备放弃,打算先上岸休整时,突然—— “轰!” 一股突如其来的暗流从侧面撞来,力道之大,竟让他瞬间失去平衡! “不好!” 余麟立刻使用“极致“,剩下的真气全部注入身体!想要以此抵抗这股力量! 然而他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终究还是被暗流裹挟著,身不由己地被冲向未知的方向。 水流越来越快,视野天旋地转。 余麟感觉自己像一片落叶,不知被河水裹挟去哪里。 前方,河岸的轮廓在黑暗中迅速逼近。 若以这种速度撞上去,即便有战衣缓衝,也难免受伤! “来了!” 余麟绷紧全身,准备硬抗衝击—— 唰! 预想中的撞击並未发生。 他的身体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河岸”,仿佛那只是一道虚影! 下一秒,水流骤然消失,失重感袭来,他整个人重重摔在坚硬的地面上! “咳……!” 余麟闷哼一声,翻身而起,战衣的头盔自动缩回,露出他略显苍白的脸。 环顾四周一圈,发觉这里不像河底。 倒是像一座地下洞穴。 洞顶垂落著莹莹发光的钟乳石,如倒悬的利剑,折射出幽蓝色的微光。地面乾燥,铺著一层细密的银沙,踩上去柔软如毯。 而在洞穴正中央—— 一尊青铜鼎静静矗立。 鼎身三足而立,稳重如山,鼎腹浑圆如天穹,上刻山河,飞禽走兽,无不栩栩如生。 细看之下,那纹路竟似活物,山川起伏如龙蛇游走,云雾繚绕间,隱约可见神龙之影。 “嗯?” 余麟愣了一下。 因为他看见那神龙朝他眨了眨眼睛,挥舞著爪子好像在示意他上前。 抬手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 “小子,你龙爷我叫你呢,快些过来。” “.......” “怎么?要龙爷我去找你?” “余麟见过神鼎。” 余麟上前,朝这神龙行礼。 但同时他也很疑惑。 因为神龙说的是普通话,它是怎么学会的? 还是说普通话在这时候就流传了? 余麟平时和刘邦他们交流,用的可是这个时代的发音! “算你小子识相。”神龙见他一副疑惑的模样,好似猜出了他內心的想法,將脑袋从鼎中探了出来,张嘴: “语言只是一种表达,说是说,理解是理解。” “龙爷我所说的话语,不在於我怎么说,在於你如何理解。” “你能怎么理解,那么我说的就是什么,不然天下语言这般多,龙爷我可没那个耐心一个个学。” “这就是神通本事!懂不懂啊?” “还有,以后不要叫神鼎,叫龙爷,鼎是鼎,龙是龙。” 余麟恍然大悟,点头道:“谢谢龙爷给我解答。” “那我再问一下。” “龙爷你是九鼎的哪一尊?” “这个嘛........”龙爷拉长了语调,但就是不说。 它颇有深意的看著余麟: “你真想知道?” 余麟见它这样子,总感觉有些不妙,摇头道:“其实也不是那么想。” “不想说也行,我以后慢慢了解哈。” “那可不行。”龙爷摇头,龙脸上浮现一抹惆悵: “我都在这鬼地方待了不知多少年,总算来了个人。” “你去鼎前,抬手按住鼎,看看能不能收了它。” “虽然我觉得不大可能,你小子不像人皇,又无帝气,实力也是弱的很,老禹治水的时候用你都可能是累赘。” “但总归得试一试,万一就成了?快去快去。” “不要怕死,龙爷我给你兜著!就是可能,大概,也许........会有点痛而已,” “要是成了,那可就是好处多多啊!” “........”余麟听著它的话,扯了扯嘴角。 “痛啊?那还是算了,我这个人最怕痛。” “我回去叫其他人过来试一试。” “再见。” 见余麟转身就要走,龙爷连忙上前,张口直接咬住他的衣袖,將他扯了回来: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说怕疼?” “要是你成了,我送你个天大的好处!” “行吧?” 余麟闻言,这才笑道:“行。” “那我就试一试。” 其实他本来就想试一试,只是盘算著能不能从龙爷这里再捞点什么............. 收回思绪。 余麟来到鼎前,抬手按了上去。 余麟的手掌刚触及冰冷的青铜鼎面,眼前的世界骤然扭曲。 洞窟、龙爷............全都如烟云般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炽热的铸鼎之地。 ——熔炉喷吐烈焰,赤红的铜汁如岩浆翻滚。 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背对著他,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汗水在火光中闪烁如金。他手持巨锤,每一击都震得大地微颤,锤落之处,火星迸溅,青铜鼎的轮廓在烈焰中逐渐成形。 大禹。 余麟心头一震。 这位上古圣王没有传说中那般威严不可直视,反而像个寻常的铁匠,只是身上那股坚毅,却如山河般厚重。 “鐺——!” 最后一锤落下,鼎身嗡鸣,声如龙吟。 大禹直起身,抹了把汗,忽然抬手一指鼎身。 “成!” 剎那间,金光冲天! 原本死物的青铜鼎竟剧烈震颤,鼎身上的山川纹路如活物般蠕动,飞禽走兽的浮雕纷纷仰首长啸。 鼎耳化作龙形,鼎足生出利爪,整尊鼎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在此刻甦醒! 更惊人的是——鼎腹內,一道龙影盘旋而出,鳞爪飞扬,赫然是余麟方才见过的“龙爷”! “成了!”大禹大笑,声如洪钟。 忽然,他似有所感,猛地转头—— 目光如电,直刺余麟! 跨越数千年的对视。 余麟浑身僵住,仿佛被洪荒巨兽盯上,连呼吸都停滯。 可下一秒,大禹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竟有几分痞气: “余麟,鼎你拿走吧。” 大禹朝著余麟一指,青铜鼎顿时化作一道金光朝他飞来! 轰——! 剎那间,余麟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伟力灌入体內,仿佛整个九州山河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灵魂上。 他的意识瞬间被撑得几乎爆裂,眼前一片空白,耳中只剩下血液奔涌的轰鸣! “呃。” 他想要嘶吼,却发不出声音。 世界在崩塌,时间在扭曲。 余麟感觉自己坠入了一片虚无混沌之中,意识如浮萍般飘荡,没有方向,没有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 “小子!小子!醒一醒!” 龙爷的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逐渐清晰。 “没想到老禹居然认可了你,这比鼎认可你还稀奇!” “简直是奇蹟!” 第26章 又添人数? 泗水,岸边。 看著已经是日上三竿,太阳高悬空中。 余麟將身上的战衣变回原本的长袍后,理了理头髮。 环顾一圈,辨別一下方位,迈步朝著沛县所在地走去。 只是来的时候只有他一人,走的时候不是了。 多了一尊鼎,一条龙。 鼎化作鼎纹在他的胸口处,龙则是藏匿在鼎纹之中,只有声音在耳边响起: “余小子,咱们现在去哪里?” “沛县。” “你的家?” “不是,我家不在这里,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晚上我带你去一次就知道了。” “很远,晚上带我.........你小子说什么胡话呃?难道你也会缩地成寸?” “我不会,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余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说下去,而是询问道: “龙爷,鼎有什么用?” “就只是传言的那样:不炊而自沸,不举而自藏,不迁而自行?” 龙爷从鼎纹中显现,摇头:“当然不是。” “你將一株十年药草丟进,只需一晚上,第二天再收的时候,就成了二十年的药草!一晚上长十年的年份!” “你要是想要打磨身子,將药浴材料丟进去,再用鼎泡澡,一次胜过別人十次!” “至於其他妙用.......你现在实力太差,说了也用不了,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 “总之。” “这是帝王圣器,能得到它,你就偷著乐吧!” “当初有个叫什么嬴政的,他过来就想要捞鼎,我还不给他嘞!一口就给他咬断了绳子!” 龙爷扬起头,一副傲气十足的模样。 “龙爷威武!”余麟见它这模样,也不扫了它的兴致,顺著它恭维了一句后,又笑道: “那你答应我的..........什么时候给我啊?” “哎,说给你就会给你,別急。”龙爷挥了挥小爪。 “反正我现在龙都跟著你了,你还怕我跑?” “若是被其他八个知晓我不讲信义,怕是之后都抬不起头来了!” “放心吧,我准备准备。” 余麟听它这么说,也就頷首: “行,龙爷你要多久,我就等多久。” 龙爷来到他的脑袋上,趴下,问他: “余小子,你家里还有没有人?” “........我是孤儿。” “孤儿?为什么?家里人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我是在孤儿院长大,可能没死。” “这样啊........不用伤心,龙爷我以后就是你的爷爷,给我当孙子,你赚大发嘍!咱辈可是和老禹一个级別的,將来啊........” 一人一龙边走边聊,倒也不觉得这路程无聊。 至少余麟觉得还挺有趣。 ........... 沛县。 “萧大人,萧大人!” 刘邦来到了县衙,一把將萧何拉住,笑道: “这一百人我可给你找齐了。” “不少一个!” “你得请我喝酒!” 萧何听到刘邦的话语,脸上没有丝毫的高兴,反而眉头紧锁,一副愁云惨澹的模样。 刘邦见状,笑容渐渐僵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哎,萧大人,人找齐了还不高兴?怎么,捨不得这一顿酒?” 萧何嘆了口气,摇头道:“刘季,不是酒的问题。” “那是啥问题?”刘邦挑眉,“难不成你反悔了?” 萧何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上面的……加了人数。” “加了多少?”刘邦心里咯噔一下。 “现在要三百人!” “三百人?!”刘邦猛地瞪大眼睛,声音陡然拔高: “三百人你还不如杀了我!我上哪儿给你弄三百人去?” “要不这样,你给我几年时间,把沛县所有的妇人都给我找来,我给你生三百人出来好不好?” “还要三百人,你想什么啊?!” 萧何苦笑:“你和我说没用,上面的要这个数,那就得是这个数。” 刘邦气得直跺脚,一屁股蹲在地上,抓了抓头髮,破罐子破摔道: “那我就不干了!大不了跑进山里!” “谁能干谁干,谁爱干谁干!” 萧何见他一副颓废模样,连忙蹲下,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低声道: “刘季!別衝动!” 刘邦甩开他的手,闷声道: “衝动?我这是清醒!三百人?真当我是神仙?” “要不你去求求我师父?说不定他有办法弄三百人过来!” 萧何左右看了看,確认无人注意,这才凑近道:“这样,牢里面还有些囚徒,我想办法再弄五十人出来,你找再找一百,共二百,行不行?” 刘邦抬头瞥了他一眼,嗤笑道: “还要再要一百人?萧大人,你当我是变戏法的?” “不去不去,我没有办法!” 萧何沉声道:“不去做,怎么知道有没有办法?” “不为了別人的性命,也要为了自己的性命想一想!” “你刘季本事大,点子多,这点事难不倒你!” “当我求你的,行不行?” “求我的..........那也得我做得到才行。”刘邦长长嘆气。 他站起身来: “我儘量,到时候要是闹出什么.........你可得给我兜著。” “誒,行行行,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县令那边我去说!”萧何见他答应,连忙点头保证。 “事成之后,你要喝多少酒,我就请你喝多少,给你喝的饱饱的!” “少来。” 刘邦转身,朝著前方走去,只留下一句: “看来........这驪山,我是非去不可了。” “你到时候照顾好我的妻儿比什么都强,走了。” 萧何看著他背影远去,直到消失在街道拐角,这才同样嘆了口气,轻声说著: “二世,本事不知如何,严苛倒是青出於蓝胜於蓝..........” “这般日子何时是个头........” 第27章 查询 刘邦回到酒肆时。 卢綰、樊噲、周勃几人早已围坐一桌,酒罈子堆了半桌,见他进来,樊噲立刻大嗓门嚷道:“大哥!怎么才来?酒都凉了!” 刘邦哈哈一笑,大步过去坐下,顺手抄起一碗酒,仰头灌下,抹了抹嘴道:“凉了怕什么?酒凉心热!” 眾人鬨笑,又是一轮痛饮。 “征丁人数多了,现在要三百人。” 刘邦借著酒意,將征丁人数增加的事情说了出来。 “三百人?”卢綰瞪大眼睛:“这不是要人命吗?” “不提咱们沛县如今有没有这么多人,就说他们愿不愿意去还是一回事!” 刘邦嘆了口气,摇头道: “萧何答应再弄五十人,加上那些囚徒,咱们怎么说也得凑二百。” 樊噲一拍桌子: “他就是看大哥你好欺负,什么事情都找你!” “这破亭长不干也罢!” 刘邦摆摆手,目光扫过眾人,缓缓道: “兄弟们,这事我应下了,但你们……想去的就和我去,不想去的就留著,替我照顾好家人。” 酒肆內一时安静下来。 樊噲闷头喝了一口酒,忽然抬头道: “大哥去,那我也去。” 卢綰沉默片刻后,也是頷首道: “就是,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那算什么兄弟?” 一旁的周勃想到自己家中老娘,咬了咬牙: “大哥,我回去安顿一番,明日给你答覆。” 刘邦眼眶微热,端起酒碗,声音有些发沉: “好!大哥谢你们的!” “干了!” 说罢,一饮而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眾人同样举碗,仰头喝乾。 酒喝得痛快,气氛也热络起来,可喝著喝著。 刘邦忽然一拍脑袋,猛地站起身:“坏了!” 眾人一愣:“怎么了?” 刘邦懊恼道:“都这个时候了,我还没去师父那儿修行!” 卢綰笑道: “大哥,今天喝得高兴,少练一天也无妨吧?” 刘邦摇头:“不行不行。” “走了!” 说罢,他急匆匆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运转体內“气”,以此化解酒力。 樊噲在后面喊道:“大哥,那征丁的事……” 刘邦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明日一早,咱们一同去!” ................ 夜晚。 下午简单教了刘邦一些身法技巧后,余麟就让他继续练习基础了。 说实话。 刘邦的確是天赋好。 他的经脉和丹田天生就比普通人强大许多。 修行一天相当於普通人修行三天。 到时候斩蛇应该没什么问题。 之后再说。 余麟侧头朝趴在他肩膀的龙爷,笑道: “龙爷,准备好,我们要走了。” “嗯?怎么走?” “就这么走。” 唰。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余麟回到了宿舍之內。 龙爷看著,嘴巴张成“o”,惊呼: “臥槽,这里是哪里?” “几千年后。” 余麟来到床边坐下。 “这是我的能力,能去往各个歷史时间点。” 他本来就没打算瞒著龙爷。 任务结束之后也是要带著它一同回来,瞒也没什么用。 龙爷环顾一圈,眼里满是新奇,嘴里说著:“嘖嘖嘖,你这个能力还真是不错。” “几千年后的世界居然变成了这样.........” “可不可以自己选去哪里?” 它將视线从电脑上收回,侧头看向余麟: “让你龙爷我再见见老禹那个傢伙?” “算我求你的。” “抱歉。”余麟摇头。 “我选不了,隨机的。” “说不定以后能去到那个时代,见到禹帝。” “这样啊.........”龙爷也没强求,只是洒脱道: “也是,人寿数到了尽头,要老死了就该乖乖去死,活那么久,身边没个亲朋好友也没意思。”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那么。” 它话头一转:“现在的帝是谁?” 余麟再次摇头:“现在没有帝,也没有皇........” “龙爷你自己看吧。” 他隨手將书架上的一本书取出,丟给了龙爷。 龙爷看书不用眼。 只是张嘴把书吃下,其上知识就自动涌入它的脑中: “嘶,力求天下大同?追寻共同富裕?人民当家作主?” “这很难啊。” “人心要是不同,这些可能...........嗯,我还是欣赏的,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龙爷將书又吐了出来,又朝余麟张开嘴: “多来点。” “行。” 余麟直接把书架上的书全部丟了过去。 什么世界各国分析、哲学大家理论、艺术美学、人体医学、修行基础知识........... 见龙爷如痴如醉。 他则是来到电脑旁,將电脑打开,登录民事局內部网站。 输入自己的专属號码后,进入了一个知识库。 里面全是不对外开放的知识,甚至以余麟如今的级別,也就只能进黄级而已,其后还有天地玄三级。 他现在就是想看看民事局有没有收纳九鼎这种级別的天授器。 民事局有七十二件天授器,同样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级別。 天级只有六件。 【始皇佩剑、达摩舍利、所罗门之戒、生死簿、河图洛书、天堂之门】 具体有什么能力,以余麟现在的级別是无法查看的。 不过他看完了剩下的,也没有九鼎的存在。 想来是还在什么地方掩埋著。 余麟侧头看向龙爷: “龙爷,你能不能感知到其他八鼎的存在?” “嗝。”龙爷打了个饱嗝,好像是被这几千年的知识撑到了,摇头: “不能。” “九鼎同源又不同源,至少我和那些傢伙不一样,我是龙。” “但它们死没死嘛,我这我倒是能感知到。” “你要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找到它们。” “行。”余麟頷首,看了眼时间。 过去了差不多半小时。 现在应该是第二天亮了。 他也就关上电脑,朝龙爷说道: “龙爷,我现在回去,你之后再看书吧。” 不等龙爷反应,余麟直接带著它又回到了任务之中。 刚一出来,就听见萧何的声音从外边响起: “余先生这到底是去了何处?也不告知一番...............” 第28章 果然如此 走出房门,就见萧何在院內来回走著,显得很是焦急。 直到听到开门声,这才转头看去,见余麟从其內走出,眼里浮现一抹错愕,接著是惊喜: “余先生,您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知龙爷用了什么办法,他看不见龙爷的存在。 余麟上前:“是有什么急事么?” “我昨日去采了些药草,方才回来。” “原来如此。”萧何不知是信还是没信,总之他指著衙门说道: “张先生已在衙门等候多时。” “见您不在,这才拜託我在此等候一番。” “还请您去上一趟,免得张先生等得不耐烦,误了事情。” “嗯。”余麟頷首,脸上並没有什么表情。 “那我便先走一步。” “誒,慢走。” 看著余麟走出院子,萧何这才擦了擦额上的汗水,转头对萧氏道: “夫人,去给我煮点水来,这喉咙乾的很。” “是。” ........... 县衙前。 “龙爷,等等拜託你像始皇那样,把绳子咬断了。” “放心便是,我出手不用担心。” 龙爷钻回余麟胸口的鼎纹之中。 余麟则是迈步朝著县衙走去。 两人商討的自然是待会去捞鼎的时候,演一齣戏给张擎看。 总不能让人空跑一趟吧。 走进县衙。 “余道友,你可总算是来了。” 等候多时的张擎连忙起身,快步走向余麟。 他身后地面上用布匹包裹著一个长条状物件,显然早已准备妥当。 余麟拱手致歉:“对不住,有些事情耽搁了。” “无妨无妨,”张擎笑容满面地摆手: “余道友能来便好。” 说著,他转身掀开地上的布包,露出一捆泛著青光的绳索: “这是'青云索',是我早年在一处修士洞府所得。” “昔年始皇被咬断绳子,皆因那是凡物,这次......” 他眼中闪过一丝傲然:“我不信它还能咬断!” “笑话!”龙爷的声音在余麟耳边炸响:“就算是给它强十倍,龙爷我也照样能咬断!” “缚龙索都没用,还青云索?真以为始皇用的是凡物啊?” “人好歹是一国之主!” 余麟面上却露出惊喜之色,讚嘆道: “有张道友这件宝物相助,这次定能成功!那么现在前去?” “自然。”张擎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 不久后,两人来到泗水河畔。 张擎手持八卦盘,眉头紧锁,在岸边来回踱步,时不时掐指推算。 片刻后,他停在一处位置,眼中精光一闪:“就是这里!” 他侧头看向余麟,语气郑重: “余道友,待会儿就麻烦你下去探查一番,若此处不见,还有三个备选位置。”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泛著幽蓝光芒的珠子,递给余麟: “这是避水珠,虽然功效稍逊,但总好过空手入水。” 余麟接过珠子,入手冰凉,隱约能感受到一股水灵之气。 他点头道:“好,那我这就下去。” 来到岸边,余麟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扑通! 水四溅,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湍急的河水中。 岸上,张擎来回踱步,时不时望向水面,眼中满是焦急与期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水面依旧平静。 就在张擎快要按捺不住时—— 哗啦! 余麟的声音突然从水中传来: “张道友,有鼎,有鼎!速把绳子丟来!” 张擎闻言大喜,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之色: “好!” 他连忙將青云索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拋去,绳索如灵蛇般落入余麟手中。 “余道友,麻烦你將绳子捆在鼎上了!” “好。” 余麟再次沉了下去,消失不见。 张擎则是双手紧握青云索。 忽然。 一股巨力从绳索另一端传来,那绳索瞬间绷得笔直,发出“錚“的一声脆响! 他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拽得一个踉蹌,险些栽进河里! “好重的鼎!”张擎暗惊,连忙扎稳马步。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气“隨经脉流转,口中默念口诀。 只见他浑身肌肉骤然隆起,青筋暴起,连衣袍都被撑得鼓胀起来。 他双目圆睁,大喝一声:“起!” 隨著这声暴喝,绳索一寸寸被拽出水面。 先是余麟湿漉漉的身影冒出水面。 他同样拉著绳索。 紧接著。 一尊青铜鼎的轮廓渐渐浮现。 就在鼎身即將完全出水的一刻—— 吼! 一条威风凛凛的金龙从鼎中探出龙首,张口便朝青云索咬去!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青云索应声而断。 鼎再次沉入河中,消失不见! 张擎猝不及防,被反作用力震得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这...这..........”他望著手中断索,面上满是不甘: “怎么,怎么可能?!” “嬴政当初便是如此?!” “眼看著就要到手.........不甘啊,不甘。” “既然宝器得不到,那便得宝法.........” 他站起身,来到岸边,看著河水中的余麟,面上的不甘一扫而空,转而为之是虚偽的假笑: “余道友。” “为何还不上岸?” 余麟见他这副模样,便知晓他怕是要作什么妖了。 “张道友,有话你不妨直说,遮遮掩掩,实在没有必要。” “余道友果然是个聪明人!囚!” 张擎抬手一指,先前他借给余麟的避水珠顿时亮起刺目的蓝光,化作一个透明的水笼,將余麟牢牢困在其中。 张擎负手而立,脸上掛著胜券在握的笑容:“余道友,这是我特意借来的'水囚珠',专克御水之法。” “你莫要挣扎了,只要將御水之术传授於我,我便放你出来。” 余麟被困在水笼之中,面上却不见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淡然。 他咧嘴一笑:“张道友就这么確定吃定我了?” 张擎眉头一皱,隨即冷笑: “不然?你还能有什么办法?” “自然有。”余麟点头。 话音未落—— 轰! 一道金光骤然从余麟胸口迸发,龙爷的龙影破空而出,龙爪一挥,那水囚笼如纸糊般被撕得粉碎! 余麟身形一闪,从河水中跃至岸边,稳稳落地。 他抬眸看向张擎,眼中寒光闪烁:“张道友,现在呢?” 张擎脸色骤变,踉蹌后退数步:“这......这不可能!” “鼎已经认主你?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和我来取鼎?” “你莫非是故意如此?!” 余麟没回答,只是一甩手。 在耶路撒冷拿来的那把长刀就这么出现在他的手中。 “我的刀会告诉你答案。” 见此一幕,张擎低吼: “你未必能杀我!” 第29章 出发 “这么穷?” “算了,走你。” 余麟一脚將张擎的尸体踹下泗水之中。 只听扑通一声,水溅起。 张擎就此沉入泗水河中。 正如余麟所说的。 这傢伙穷的很,身上只搜出了些铜钱和几枚黑溜溜,不知道是什么功效的丹药。 余麟不敢赌它是不是毒药,也就没拿,跟著张擎的尸体一同丟进了河中。 本来还以为能找到什么术法之类的......那能化作囚笼的水珠也被龙爷废了。 算了,没事比什么都好。 余麟甩了甩头髮,隨手將湿透的头髮捋上去后,大步朝前走去。 龙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可以啊,余小子,我还以为你会犹豫一二,不错不错。” “不犹豫,犹豫就会败北。” “你有这觉悟,以后做什么都会成功的,龙爷我看好你。” “谢谢龙爷,改天我请你去一条龙服务。” “一条龙服务?是给我找条龙服务吗?什么样的龙?如果可以,我希望是长得和应龙........” “是卫龙。” “卫龙?那是什么龙?” “是一种红红的,长长的,火辣的..............” “哇塞,不要说了,你龙爷我是正经龙。” ............ 一月后。 “呼。” 盘腿坐在地上的余麟睁开了眼睛,长吐一口浊气。 得益於这里充沛的“气”。 短短一月过去,即使没有修行药剂和丹药的情况下,他如今也迈入了引气圆满! 不是他不想用鼎辅助修行,是龙爷叫他先別用,它要操控鼎收集点日月星辰精华过来。 说在將来修魂魄之时,对夜游和日游两境有极大的好处。 就算现在使用,也能强化魂魄,到时候即使半月不睡觉,也不会感觉到一丝疲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还能提高感知,让操控“气”变得更加顺畅,甚至是能操控肉身做出一些不可思议的动作来。 总之就是好处多多。 就是这个日月星辰精华凝聚的太慢,一月才凝聚了一滴。 余麟昨天喝了。 没什么味道,就是感觉浑身都轻鬆和舒服了一点。 龙爷说的那些奇妙之处,他是没感觉到,可能是喝的不够多,再多喝几滴就有感觉了。 以后再说。 余麟起身,正想走出门外,敲门声却是先一步响起: “师父,师父!你醒了吗?” “我今天就要走了。” “来给你道个別,你..........” 咔嚓。 门被打开。 刘邦连忙將快要落在余麟身上的手收回,笑道: “师父,早上好啊。” “嗯。”余麟頷首,见刘邦已经是穿戴整齐,便道: “家里的事情安排好了?” 刘邦点头:“是。” “以后我不在,就劳烦师父你照看照看鳶儿和盈儿...........” “要是我回不来的话,就让他们两个给师父你养老吧。” 余麟视线落在他腰间的青铜剑上。 绣有纹、饰有七彩珠。 剑身鐫刻两个篆字:赤霄。 “什么时候打的剑?” “就半月前就请人打了,昨日才好,师父你喜欢?喜欢就送给师父你了!” 他说著就要解下赤霄剑递给余麟。 余麟按住他的手,將赤霄剑推了回去,和他对视著: “刘季。” “誒,师父你说。” “你天赋奇佳,如今入了引气后期,虽不曾学术法,但武艺已经上佳。” “师父你想说什么?不会还是要我去杀那白蛇吧?” “不。” 余麟朝他微微一笑:“杀白蛇不是我要杀,而是你要杀。” “你记住天下事情没有什么是不可能。” “只管拔剑便是。” “去吧。” 他拍拍刘邦的肩膀。 刘邦觉得余麟奇奇怪怪,说事情又不说个明白,让他十分不解,只能是点头: “好吧。” “只管拔剑!” “师父,我走了!” 他跪下朝著余麟磕了三个响头,转身便走。 直到来至门口,拉住萧何的衣袖: “萧大人,照顾好我和兄弟们的妻儿老小。” “不然我死也回来找你索命!” 萧何知晓此次一去是凶险无比,頷首道: “你放心便是,以后我照看著他们!” “若是有假,从此以后,断子绝孙!” 这是毒誓,尤其是在这个时代。 “哈哈哈!”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刘邦哈哈大笑,鬆开了他的衣袖,大步朝前继续前行。 直至消失不见。 萧何收回视线,想回头和余麟说些什么。 却是一怔。 因为哪里还有余麟的身影? 只有地面上留著的几捆铜钱。 “果然是神仙手段。” ................. 数日后。 “不对啊?” “这里咱们昨日不是来过?!” “卢綰!” 刘邦坐在地上,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后,朝卢綰大吼一声。 “在,大哥,怎么了?”卢綰连忙上前。 刘邦指了指旁边地上他做的石头標记: “咱们昨天才来过这里,今日怎么又回来了?” “你不是说你知道路?” “这下坏了大事了!哎!” 卢綰羞愧的低下了头:“大哥,是我......我的错。” “认错顶个屁用!”刘邦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扬起一片尘土: “跟紧老子走!” 烈日当空,一行人汗流浹背地在山林间穿行。 直到日头偏西,卢綰突然指著前方喊道:“大哥快看!前面就是丰西泽!这次绝对错不了!” 刘邦眯眼望去,只见远处一片波光粼粼的水泽,在夕阳下泛著金光。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笑骂道:“要是再带错路,看老子不把你扔水里餵鱼!走,去那边歇脚!” 眾人拖著疲惫的身子来到水泽边,七倒八歪地瘫坐在草地上。 周勃掏出水囊猛灌几口,突然“咦“了一声,急忙起身清点人数。 “大哥!” 周勃的声音都变了调:“少了二十七个人!” “什么?!”刘邦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瞪大眼睛扫视四周。 果然,原本浩浩荡荡的队伍,此刻肉眼可见的少了许多! 樊噲抹了把脸上的汗,粗声粗气地问道: “大哥,现在咋办?” 刘邦无奈耸肩,一副颓废模样:“能怎么办?咱们去驪山也是误了时辰,现在人手又不够,横竖都是个死!” 他猛地一挥手:“乾脆都散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刘季!” 一名官差“唰“地拔刀出鞘,刀尖直指刘邦咽喉: “你这是诛九族的大罪!我现在就能砍了你!”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刘邦盯著长刀刀尖,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笑:“诛九族?呵......” 鏘——! 赤霄剑出鞘的瞬间,仿佛有一道赤芒划过半空。 官差的脑袋“咕咚“一声滚落在地,无头尸身晃了晃,轰然倒下。 鲜血溅在草地上,映著夕阳,红得刺眼。 刘邦甩了甩剑上的血珠,朗声道: “去是死,回去也是死!” 他环视眾人: “愿意跟我进山的,走!不愿意的,自己散了!你们看著办!”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前走去,赤霄剑在夕阳下泛著血光,背影被拉得老长。 樊噲第一个跟了上去,咧嘴笑道:“大哥等等我!” 卢綰和周勃对视一眼,也快步追上。 渐渐地,一个、两个......越来越多的人跟在了刘邦身后。 夕阳將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连成一片,分不清谁是谁。 第30章 赤霄剑气 夜色深沉,丰西泽內雾气渐起。 卢綰借著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探路。 他抬头望向远处,隱约可见一座黑黢黢的山影横亘在官道尽头,轮廓如巨兽蛰伏。 “想来这就是芒碭山了......”卢綰低声嘀咕著,正打算转身回去稟报刘邦。 忽然,背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中缓缓游动。 卢綰浑身一僵,缓缓回头—— 一抹刺眼的白色在月光下闪烁。 他揉了揉眼睛,壮著胆子往前走了几步,拨开半人高的草丛—— “嘶.....” 卢綰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然收缩! 官道中央,一条巨大的白蛇盘踞在那里,蛇身粗如樑柱,鳞片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银光。 它微微昂首,猩红的蛇信吞吐,一双竖瞳抬头望月,似乎没有察觉到卢綰的到来! 卢綰心跳如鼓,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后退,生怕惊动这庞然巨物。 直到退出一段距离,他才猛地转身,撒腿就跑! 砰! 他被一块石头绊倒,重重摔在地上,却顾不得疼痛,连滚带爬地继续狂奔。 “大哥!大哥!” 卢綰跌跌撞撞冲回营地,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 “不好了!前面有蛇!很大的蛇!” 刘邦原本抱著赤霄剑,靠著篝火闭目养神,闻言猛地睁眼,眸中精光一闪: “什么?” 刘邦脑中猛地闪过余麟说过的话,一把抓住卢綰的肩膀: “是什么样的蛇?” 卢綰咽了口唾沫,比划道:“粗有三人合抱那么粗!长......长不知道多少,我、我嚇得没敢细看就跑了!” 他声音发颤:“大哥,咱们换条路吧!暂且避一避!” 刘邦眼睛微眯,缓缓坐回篝火旁,闭目不语。 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柴火“噼啪“的爆裂声。 眾人面面相覷,谁也不敢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 啪! 刘邦突然一把扯下腰间的酒囊,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个乾净。 酒水顺著他的下巴流淌,滴落在赤霄剑上。 “要我避它?!” 他猛地起身,赤霄剑“鏘“地出鞘: “壮士行何畏!” 剑锋在火光中泛著妖异的赤芒,映得刘邦半边脸如染血般通红。 “你们在这儿等著!” 他大步走向月色深处,声音鏗鏘如铁: “我去斩了那白蛇!” “都別过来!” 眾人站在原地,只见刘邦的背影渐渐融入夜色,唯有那柄赤霄剑在月光下泛著慑人的红光,仿佛一条甦醒的赤龙,隨时要择人而噬! “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大哥叫我们別去,就別去,大哥现在是炼气士!” “也是,大哥威武!” “待会再喊,別惊了那白蛇!” “是是是。” ............... 沙沙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白蛇缓缓垂下头颅,月光在它银白的鳞片上流淌,那双琥珀色的竖瞳转向刘邦,冰冷而漠然。 蛇信吞吐间,带著腥气的白雾在寒夜中凝结成霜。 刘邦站定,赤霄剑直指白蛇,剑尖微微颤动:“让路,饶你一命。”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白蛇吐了吐信子,发出“嘶嘶“的声响,像是在嘲笑这个渺小人类的狂妄。 它突然抬起粗壮的尾巴,猛地拍向地面—— 轰! 地面剧烈震颤,碎石飞溅。刘邦被震得踉蹌后退,靴底在泥地上划出两道深痕。 “你莫非是真想丟了性命?!” 刘邦大喝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夜空上迴荡。 他向前踏出一步,赤霄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寒芒。 白蛇的竖瞳骤然收缩,粗壮的蛇尾如闪电般横扫而来! 刘邦仓促举剑格挡—— 砰!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刘邦只觉虎口剧痛,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进草丛! 他喉头一甜,“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白蛇缓缓游来,鳞片摩擦草叶的沙沙声如同催命的丧钟。 刘邦仰面躺著,看见满天星斗都在旋转。 “师父,我真能斩?” “怕是要死了!” 他在心中苦笑,眼前浮现出吕雉温柔的笑靨,还有那两个稚子天真无邪的面容。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余麟站在前方。 “能斩。” 余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清晰得如同清泉击石:“只管拔剑!” 刘邦猛地瞪大眼睛,只见余麟朝他做了一个拔剑的姿势,那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 “只管拔剑......” 刘邦喃喃重复,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好!” 笑声中,他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赤霄剑突然迸发出耀眼的赤芒,照亮了他染血的面容。 “只管拔剑!” 刘邦怒吼著冲向白蛇,剑光如血,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淒艷的轨跡。 这一刻,他仿佛看见赤霄剑上那两个古篆“赤霄“在发光,听见剑身中传来龙吟般的嗡鸣。 嗤—— 蛇血喷溅,如雨般洒落,染红了刘邦的衣袍,也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白蛇发出悽厉的嘶鸣,巨大的身躯疯狂扭动,蛇尾拍打著地面,震得四周草木尽折! 然而,赤霄剑的剑气已侵入它的血肉。 白蛇挣扎了几下,最终轰然倒地,琥珀色的竖瞳渐渐失去神采,彻底毙命! 刘邦收剑而立,低头看向手中的赤霄。 剑身上的鲜血竟诡异地被剑刃吸收,赤红的剑纹越发鲜艷,仿佛真的在痛饮白蛇之血! 剑锋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似在欢欣,又似在渴望更多! 刘邦沉默片刻,忽的咧嘴一笑: “好剑!” 他甩了甩剑上的残血,转身大步离去。 夜风呼啸,吹散了他身上的血腥气。 月光下,他的背影挺拔如松,赤霄剑在他手中泛著妖异的红光,仿佛一条蛰伏的赤龙,隨时准备再次出鞘。 却是不见。 在他身后,有一人从旁边走出。 “刘邦,做的好。” “有机会再见了!” 余麟欣慰点头,隨后来至白蛇尸身前,將那蛇胆取出。 隨著倒计时结束,他意识被白光裹挟。 .......... 【任务完成】 【奖励赤霄剑气】 【赤霄剑气:赤芒掠空,一剑分天命】 ............ 【下次游走神话倒计时:三个月】 【神话为:济公活佛】 【任务:获得他手里的蒲扇】 【奖励:特性——金刚不坏】 ............. 第31章 交易 “你小子,拿它蛇胆做什么?” “蛇胆呢?” 龙爷看著正在玄级套装脱下,隨手放在一旁的余麟,好奇询问。 余麟隨口解释: “我不是隨便就能去各个歷史点。” “得付出些什么。” “相当於是交换了。” 虽然说的有出入,但这么说也差不多。 龙爷一听就明白,伸直身子躺在他的床上:“行吧。” “下一次什么时候?” “三个月后。”余麟好似想到什么,话头一转: “龙爷,你能不能帮我压一压修为气息?” “例如说把现在的引气圆满压到中期。” “嗯?”龙爷抬起头。 “为什么要压?大大方方的不好吗?” “难道说........你想扮猪吃虎,去耍威风?” “不是。”余麟摇头,咧嘴笑道:“我想试一试『奇蹟』。” “我之前被一个黑恶势力找上了门........想看看后面有没有其他的势力继续来,实验实验『奇蹟』。” 龙爷听他这么说,倒也能理解,頷首道:“好吧,你小子倒是有心眼。” “等你龙爷我恢復到全盛时期,你別说横著走,倒著走、爬著走、抬著走........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把手伸过来。” “好,谢谢龙爷!”余麟伸出手。 只见龙爷张嘴给他咬了一下,一个龙形符文出现在他的掌心,下一刻又隱入皮肉之中。 原本引气圆满的修为气息瞬间来至之前的引气中期,但修为却是不变。 还挺管用。 “好了。”龙爷用自己的爪子指了指一旁的书架: “明日多买些书回来,这些不够看。” 余麟收回手,笑道:“不用买,龙爷你用这个。” 他將电脑打开: “这东西就是计算机,也叫电脑。” “我买个国家图书馆的会员,再充点钱进去,到时候你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行吧?” “还有这事?你让开,我摸索摸索。”龙爷立刻从床上起来,学著余麟的模样,用自己的爪子操控著滑鼠。 余麟见它玩的开心,也就拿起衣服朝著浴室走去,打算先洗个澡。 只是进浴室没多久,浴室门就响起敲门声: “余小子,余小子。” “这91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那么多人叫91先生?我说我是91龙先生,他们为什么一直找我说借一部说话?” 余麟扯扯嘴角: “龙爷,你別理,这东西他们说著玩的。” “哦,我说我从古代来的,他们说请我现代的钱,放在放心里面了,摇摇头、张张嘴就能拿,还是好人多啊,你出来拿一下唄。” “...........” “他们还请我鑑定古董,这大明雍正年是什么意思?我记得我看得大明没这个皇帝啊。” “............” 余麟喊道:“龙爷,你別理了,这些傢伙跟你开玩笑呢。” “你还是去看书吧。” “这不行,我就看,好玩,你继续洗澡吧。”龙爷好似从浴室门前离开了。 等余麟洗完澡出来的时候。 它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坐在床上,一副看透了人世的模样,缓缓开口: “余小子。” “以后谁给我,或者是你,发什么白袜微胖香软小萝莉的照片,龙爷我见一个打一个!” “........”余麟沉默。 瞧给我龙爷玩成什么样了,真该死啊! 他缓了缓后,才开口: “龙爷你习惯就好了,现在生活节奏快,大家的压力大,在网络上发癲很正常的。” “毕竟网络上谁也不认识谁。” 龙爷点头: “所以这就是你叫江城第一猛男的原因?” “对。” “那好吧,给我也买个电脑和手机。” “行,现在就下单,给你配置拉满。” 余麟点头,当即拿出手机下单当前最好的手机和配置最高的电脑。 现在不差钱,任性。 “后天送到。”余麟抬头朝龙爷说了一句。 却是见到它两只爪子在键盘上敲的飞快,听到余麟的话,这才头也不回的说道: “知道了。” “对了,这个瓦是什么?为什么他们说玩cs没的妈,去瓦那里就有了?” “难道现在人是共用一个妈,还是说有个人生了很多孩子?” “.........”余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是回了一句: “龙爷你搜一搜就知道了。” “我.........” 嘟嘟嘟。 余麟话语还没说完,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低头一看,是一个陌生號码。 “餵?是谁?” “是我,张有为!” “哦,什么事情?” “有重要的事,你现在有没有空?” “你先说是什么事情。” “行行行,就是这样哈,我爹下个月生日,他最喜欢古董之类的玩意,我就想送他一件古董,但不是拍卖会那种,那种他自己都买,所以我要去古董市场捡捡漏,看看能不能买一件............” “可是我也不会鉴宝啊。” “哎,不是要你鉴宝,你不是天运权柄么?到时候你隨便挑,我出钱,懂我意思吧?我只要一件,其他的全送你了!” “这样啊.........不过我不要古董,十个贡献点。” “嘶.......”电话那头的张有为吸了口气,好似这十个贡献点对他来说很是肉疼。 事实也的確如此。 贡献点在民事局可比钱好用的多,钱买不来东西,用贡献点可以换来。 尤其是对天授权柄觉醒者来说,赚钱只是分分钟的事情。 贡献点却是要他们做一个又一个的任务才能得到几点。 张有为稍加思索一番后,最终还是点头: “行!十个就十个!老爹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十分钟后,我去找你!” 第32章 天授器? 一辆纯黑色豪车缓缓停在古董市场门口,流畅的车身线条在阳光下泛著低调奢华的光泽。 “臥槽,这车.........还是满配的。”旁边一个懂行的年轻人猛地拉住同伴:“至少两千万起步!” “还记得上次咱们去参加的婚宴吗?” “记得,就是租车装逼,然后撞车的那个,最后赔了二百万的?” “对!你看..........” 车门打开,主驾驶位上走下来一个身穿休閒西装的中年男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神色沉稳,目光锐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低声议论著这是哪位大人物。 然而,中年男人並没有直接走向市场,而是绕到后车门,微微鞠躬,恭敬地拉开了车门—— “少爷,地方到了。” 下一刻,一只鋥亮的皮鞋踏了出来,紧接著,一个体型微胖但五官俊朗的年轻人从车里钻了出来。 他竖著大背头,穿著里胡哨的印衬衫,脖子上掛著一条看似隨意实则价值不菲的玉坠。 理了理衣领后,回头衝著车內笑道: “余麟,地方到了,待会你隨意发挥哈!” 话音未落,另一侧的车门也被推开。 余麟慢悠悠地走了出来,身上套著一件宽鬆的白衬衫,下身是条简单的黑色短裤,脚上踩著一双拖鞋,整个人透著一股慵懒的气息,像是刚睡醒就被拉出来逛街。 他伸了个腰,感受著阳光照身上,懒洋洋地走到张有为身边。 回道:“行,你准备好钱就可以。” 张有为嘿嘿一笑,拍了拍余麟的肩膀: “放心,钱管够!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走著!” 两人一前一后朝市场里走去,而那位中年司机则默默跟在后面,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 周围的路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什么组合?富二代带个掛饰来捡漏?” “你懂什么,说不定那穿拖鞋的是个隱藏大佬...........现在不都流行扮猪吃虎么?” “嘖,现在的有钱人,玩得真......” 余麟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跟在张有为身后,目光却已经在市场里扫视起来。 耳边传来龙爷的声音: “我勒个假货横行,这標著商周的鼎,一眼过去全是上周的吧?做工这么差,也配叫鼎?” 余麟嘴巴不动,用意念和龙爷交流著: “那龙爷你看哪些是真的?” “总不能全是假的吧?” 龙爷无奈:“从你们进来到现在,还有这条街的尽头为止,全..........嗯?” “怎么了?” “右前方那个摆著石头的摊子,过去,我好像感受到了好东西。” “行。” 余麟当前朝著它说的摊子走去。 张有为见状,连忙带著管家上前,问道: “看到好东西了?” “嗯。”余麟頷首,即使龙爷没说,冥冥中的预感也让他把视线落在了石头右边摆放著的一个小物件上。 “是这个?” “不是,我说的是那个石头。” “.........” “你买回去,把石头敲开,里面有件你们所说的天授器,我感受到了气息。” “龙爷你还有这个本事?你真是我爷!” “哎呀,小本事小本事,低调低调。” 龙爷虽然嘴里说是低调,但余麟感觉它现在要是显形,尾巴都要翘到天上了。 如果它说的是这个石头。 那么余麟感觉的这个小物件——釉色莹白、大概巴掌大的瓷碗,是真品? 这时。 摊主见他一直看著著瓷器,当即热情推销道:“哎呀,小伙子,你眼光好的嘞!” “这可是定窑!”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北宋定窑!你看这泪痕纹,这象牙白的釉色..........” “要了。” “哎呀,你多看看嘛,这个市场谁不知道我老刘只卖真...........啊?” “我说要了,还有这个,这个.........” 余麟隨手又指了包括石头在內的六件古玩后,侧头朝张有为道: “付钱吧。” “行,李叔,刷卡。” “是。” 李叔取出一张黑卡,隨著刷卡机显示付款成功——23万扣除。 连讲价都直接跳过了。 “给我们打包一下,打包费怎么算?” “好嘞,还谈什么打包费啊?免了。” 老刘笑得见牙不见眼,一边麻利地打包一边说: “咱们这行规矩,一旦售出概不退换哈!买到真的是你们的本事,买到假的也不赖我!” “当然,到时候你別来找我们就行了。”张有为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怎么会?”老刘將最后一个打包好后,又抬手指了指前方: “对了,今天范海波老师来咱们这儿免费鉴宝,还搞了个活动。” “三十件古玩,二十九个高仿,一个真品,只要看出哪个是真品,等会开完奖就能拿走!“ 张有为眼睛一亮: “哟,还有这好事?要是说出了真品,他不认帐怎么办?” 老刘拍著胸脯保证: “你放心就是!范老师人品有保证,再说几万块钱的民窑,对他这种级別来说不算什么。名声更重要,用不著耍赖,放心去就行!” 张有为点点头:“谢了哈!” 他环顾四周:“对了,你这儿有没有推车?我租一个。” 老刘往旁边一指:“那家'聚宝斋'里可以租,押金两百。” 片刻后。 老刘看著推著推车走的余麟三人,感慨: “他们得到了七件喜欢的古玩,我的卡里却是只有冰冷的二十万。” “真是羡慕他们啊.........” 一旁同行听到他的话,不由嗤笑出声: “得了吧你。” “你能把这堆从倒闭古董店按斤收回来的破烂卖出去,算是给你赚大发了!” “今天晚上请哥几个玩玩?” 老刘当即大手一挥,一副豪迈模样: “没问题,没问题,今晚我请客!” “吃完饭再去洗脚!” 第33章 鉴宝专家 京都五环內,慧眼古董市场。 今日来古董市场的人格外的多。 並非是来购买的,还有一大部分是来鉴宝之人。 因为鑑宝专家范海波今日开了个摊。 带了三十件古董过来,说是里面有一个是价值三万的真品,另外二十九件是以他多年经验,一不注意也会看走眼的高仿! 他说了,谁要是能一眼相中真品。 不要钱,免费送! 现在大傢伙都围在他的摊位前,纷纷將自己的答案塞入木箱之中。 现在尚未是开奖时候。 范海波在前方又起了个桌椅,说是免费鉴宝一下午。 此时此刻。 “你別管什么微波炉专用,你看这拓片,看这铁锈,这手感,你摸。” “这就不可能是现代工艺品!” “你到底懂不懂啊?你用放大镜看!” 范海波面对身前说的唾沫横飞,面色涨红的好似猪肝的老头,只是露出標准化的笑容: “您听我说,您先听我说哈。” “你说,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 “您这个是新的。” “嗯?!” “纯新的。” “你放屁!我..........” “毫无爭议的新,连高仿的都算不上!” “你,你,你胡说八道!你是狗屁专家!我不给你看了!”老头一把將范海波手里的斗彩鸡缸杯夺过,塞入自己的盒子之中,嘴里骂骂咧咧的: “你会看个屁!” “我这个和故宫博物馆那个一模一样,它那还没有盖,我这有盖!” “几亿的东西你说连高仿都算不上,你真是瞎了眼!” “我.........” 范海波只是平静的听著,倒是他身边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忍不了了,他一下站起来: (请记住.com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满嘴喷粪什么呢?我告诉........” “誒,小王,算了算了,人十万买个假货也不容易,生气是应该的,让他说去吧。” 范海波將小王按下,语气看似温和,却是字字扎心,让老头气得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是狼狈离开了这里。 他走后,立刻就有人上前。 是个头髮半白的中年男人。 他將手中提著的袋子放在桌面上,笑道: “范老师,我这件是祖爷爷传下来的。” “他说是汝窑,还给景德镇艺术协会的林白运老师鑑定过,他说真的,还要帮我送拍!” “你看看是不是?” 他说著,將一个天青色、大概巴掌大的瓷碗拿了出来。 范海波接过一看,顿时乐了。 好傢伙。 虽然第一眼已经看出是假的,但还是没忍住笑了出声。 底款写著: 【大宋永乐年制】 范海波抬头:“先不说这种不是宋代汝窑的底款。” “您知道永乐年是什么时候吗?” 中年男人一听,当即摆手: “范老师你先別管这些,你看这蟹爪纹,你看这鱼鳞开片,还有这香胎灰,和我去博物馆看的一模一样!” “你要是说我这是假的,那博物馆的也是假的!” 范海波虽然很想骂傻逼,但多年的素养还是让他忍住了,只是开口: “我给您解释解释.........” “不用,你就说它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瞒你了,今天是专门试你来的!这当初有人出三千万,我都没卖!” “新的,纯新的,毫无爭议的新,而且,这个比低仿品还要差。” “怎么可能?!你胡说八道!” 中年男人顿时急了,抬手就要朝著范海波的衣领抓去,却是被一旁的小王拦下,一把推开: “老傢伙,你要干什么?” “滚一边去!” “你,你,你们等著!”中年男人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时候,想动手又怕小王反击,只能是拿起自己的汝窑,转身就离开了这里。 范海波还是那样淡然的模样,示意小王坐下,轻声道: “淡定点,等你以后真正入了鉴宝这一行,遇到了这种人多了,也就习惯了。” “养一养心性,今天带你来就是让你提前感受一下。” “是,老师教训的是。”小王当即点头表示赞同。 以前他在视频上看,倒是挺觉得好玩,今日正直面这些国宝帮的老登,真是已经拼尽全力压下怒火了。 真没办法啊,看著这些学了点皮毛,甚至皮毛都算不上的傢伙在自己专业领域蹦躂,和看著他们在自己家客厅拉屎拉屎有什么区別? 小王深呼吸一下后,喊道:“下一个请上前!” 这次走上前的虽然不是年轻人,但看著也不老,从自己的袋子里拿出了个瓷器: “范老师,您帮忙看看,我隨便买的。” 在看到瓷器的第一眼,范海波就来了兴趣,他接过稍稍一看,就笑道: “不错,是真的,年份在大明宣德左右是对,虽然很不错,但不是官窑,而是民窑,您看...........价值至少两万。” “您这是了多少钱收来的?” 这人笑道:“哎呀。” “没多少,就三百块钱,我就是玩一玩,工资就那点。” “多了也心疼。” 范海波点头:“是,您这心態就很对,古玩这..........” 叮铃铃,叮铃铃。 他话语说到一半。 一旁定的计时设备忽的响起来。 他迅速將剩下的话说完之后,和小王起身朝著摆放著三十件古玩的摊位走去。 范海波走到三十件古玩的摊位前,清了清嗓子:“大傢伙,现在开奖时间到了。” “请稍等,我们这就挨个看上一看!”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所有人都伸长脖子往前挤。 小王搬来木箱,將里面塞的纸条取出。 接著就和范海波挨个看了起来。 三十选一,另外二十九还全是高仿。 除非是和范海波一样级別的鉴宝大家过来,不然........... “嗯?” 范海波看著手上的纸条, 【南省第一富】 范海波掏出自己的手机,给上面留下的电话號码发去消息: 【您好,您中奖了,请及时过来领取。】 第34章 动手? 保真古玩店內。 “老陈,你给我看看我这元青。” “待会我再拿去给那个范海波看看,我觉得假不了。” “行。” 店主陈建华从自己的老顾客手里接过说是元青的瓷器,只是一摸,就大概知晓是假的了。 不过面前的人是他的老顾客,要是说的太直白.......... 可说是真的也不行,待会他要是拿去给范海波鑑定,说自己鑑定为真怎么办? 那岂不是就扣上了一个“砖家”的帽子? 嘖,该如何说....... 陈建华想了想后,一脸严肃指著“元青”瓷器,开口: “像真的。” “嗯?老陈你確定?” “你先別高兴,我看有几处像真的,但也有几处像假的,你也知道,咱们鉴宝是一假全假,全真才是真!” “哎呀,那你別卖关子,快点说说哪里有问题?” “你看这苏麻离青的发色,浓郁是浓郁了,但我总感觉有点不对,不过铁锈斑的晕散自然,是自然生锈的...........” 陈建华简单说了说自己看出的问题后,见顾客面色不太好看,他连忙补充道: “当然,这胚底我看绝对是麻仓土的,胎体厚重但粗松,断面呈米黄色,底部有明显火石红,错不了!” “很可能是真品,但我的水平还是差了些,我建议你拿去给范老师看看。” “行吧?” 听他这么说,顾客面色才好看了许多,笑道: “得,我现在就拿去给他看看。” “要是真品,我给你包一个大红包!” “走了哈。” “誒,慢走。”陈建华將他送出店门,撇撇嘴。 他刚刚一句谎话都没说。 胚底是真的。 上面是假的。 “嘖嘖,玩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玩了个什么........也好啊,也好。” “越多越好。” 陈建华嘴里嘀咕一句,摇摇头,转头朝著柜檯走去。 只是还没走到,后边就响起了开门声。 【您好,欢迎光临】 陈建华立刻止住脚步,回头看去,脸上笑容顿时更盛: “哎呀,两位小哥要些什么?” “我这里可都是好东西!” 走进来的小胖子一看就不差钱,他胸口那玉饰更是纯冰种,少说也得个大几百万! 他身边的年轻人虽然衣著简单,看起来和穷鬼一样,但大道至简,越是简单的越不能小瞧! 谁知道他背后有什么家庭背景? 这里可是京都!一板砖下去都能砸倒一片处长! 陈建华自然要热情几分。 张有为朝他微微一笑:“我们先看看。” “行吧?” “行,隨便看!”陈建华闻言,很是识趣的走到柜檯等候了起来。 看著张有为和余麟两人在內閒逛著。 外边在站著个穿休閒西装的,像是管家。 更加让確定这两人不简单。 不过...........不简单又如何? 他这保真古玩店,保证全是货真价实的工艺品,但不保证是古代藏品啊........ 这些都是他去其他地方精心挑选出来的高仿品,甚至可以说是高仿中的高仿! 卖半件都是纯赚! 陈建华唇角上扬,露出几分笑容。 盘算著待会给这两人打打折,吹吹嘘,看看能不能发展成长期客户。 年轻人懂什么古玩?玩到老了就懂了!现在吃些亏........... “老板!” 张有为的话语將他思绪拉回,让他连忙走出柜檯,笑道: “誒,怎么了?是看上了什么?” “是。”张有为抬手指了指藏品架上的三件古玩。 陈建华见状,当即上前: “要这三件是吧?小哥你眼光真好!不说另外两个,就说这个唐三彩,那叫...........” “不是,这三件不要,这一面其他的,我全要了。” “全要是吧...........啊?全要?!” “对。” “这些可是价值一百一十三万,小哥你確定?” “刷卡。” 张有为取出一张黑卡。 陈建华见状,就知晓他是说认真的,也是真不差钱。 这一百万对他来说,可能就是一个月零钱。 因此,陈建华当即取来刷卡机,拍著胸膛: “既然小哥你这么大气,那我也不能让人看扁了!” “零头抹去,就收小哥你一百,怎么样?” 张有为没什么意见,反正对他来说没区別,当即点头刷卡: “老板,你给我们打个发票,免得之后有什么爭执。” “我看你这里写著,售出就不能退换了,对吧?” 陈建华正想说售出概不退换,没想到张有为直接就提前说了出来,这正合他的心意,当即点头笑道: “行!稍等哈。” “我顺便给小哥你把这些打包起来。” “你们继续看著...........” 片刻后。 “慢走哈!” “要是觉得好,下次再来!” 陈建华送走了三人,看著张有为和余麟的背影,就好似看两只肥羊一样。 “这种事情要是天天都有,那就好嘍!” .............. 嘟。 张有为的手机弹出一条消息,低头一看: 【您好,您中奖了,请及时过来领取。】 他猛地抬头,朝正在摊子上挑拣的余麟喊道:“余麟!真中奖了!” “我就知道你行!” 余麟正捏著一枚锈跡斑斑的铜钱,闻言头也不抬: “你去领奖吧,我再看看。” “哎呀,別看了。” 张有为拉住他的胳膊: “我本来就只是买一件而已,现在这么多已经够了。” “走走,一起去。” “正好把你买的这些都给那什么范海波鑑定一下。” “行吧?” “那好吧,走。”听他这么说,余麟也就將手中的一半真一半假的铜钱放下。 转身和张有为朝著范海波所在位置走去。 还没挤进人群,隔著老远就听到了: “什么叫我的一眼假,他的大开门?” “你瞧清楚了,我这和他的一模一样,还要比他的好!你今天要是........” “您冷静,先听我给您解释解释,您这器型看似一样,但细看略微有所不同,胎质过於干涉,而且这壶口没这样的,是属於臆造..........” “什么狗屁的臆造?我不让你看了,你根本.......” “您可以不让我看,但我跟您说,这是纯新的,毫无爭议的新。” “你,你,去你妈的!老子和你拼了!” 人群瞬间炸开锅,尖叫声四起。 那个暴怒的鉴宝人手持匕首,寒光直逼范海波心口—— “去死吧!” 就在刀尖距离范海波不过三寸时,余麟突然抬脚一甩。 啪! 一只拖鞋精准命中匕首,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匕首应声飞出,在空中划出几道银亮的弧线。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余麟另一只脚又是一甩。 嗖——啪! 第二只拖鞋如飞鏢般旋转著飞出,正中那人面门。那人“哎哟“一声,仰面栽倒在地。 余麟慢悠悠地走上前,先是弯腰捡起掉落的匕首,隨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然后蹲下身,从那人脸上取下自己的拖鞋,穿好。 整个市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这个穿拖鞋的年轻人。 以及,还有两个推著车子,朝著他走去的两人。 “有话好好说,动什么刀?你不要鉴宝別人还要鉴宝!” “对嘍,还得是我余哥出手,你这就纯拼多多十九块九包邮的东西,说你假的还急了。” “李叔,打电话,送他进去。” “是。” 第35章 魔鬼训练 等解决完行凶男人的事情,时间已经是来到傍晚。 余麟拒绝了范海波的邀请,选择带著那块石头回去,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天授器。 鉴宝什么的,留给张有为这个当事人就好。 此刻。 宿舍,浴室內。 咚,咚! 余麟两锤下去,直接將石头破开,露出其內一枚看起来很是古朴的戒指。 戒指通体呈玄黑色,上面用古文刻著“君子以自强不息“几字,字跡苍劲有力。 “君子以自强不息?”余麟將它拿起,侧头朝龙爷询问: “龙爷知不知道这天授器有什么能力?” 龙爷摇头晃脑:“我哪里知晓?能感应到它的存在,还是因为我也是从天授器中诞生,同根同源罢了。” 它用爪子指了指戒指:“你戴上去试一试,按理来说,你戴上去就知道它有什么作用了。” 余麟见它不知道,也点头说好,將戒指戴在了左手食指上。 就在戴上去的那一刻,他瞬间感觉有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降临在身上。 说不清,道不明。 直觉告诉他:这个天授器的能力就和它表面所刻的“君子以自强不息“有关! 至於这个戒指的能力到底是什么天授权柄...... 余麟走出浴室,拿起那本记载著目前已知天授权柄的书册。 他隨手將书册朝空中一拋,书页在空中哗啦啦翻动。 等它落地的那一刻,书页翻开,几行文字呈现在余麟的视线中: 【第二序列04號天授权柄——人定胜天】 【能力特性:在绝对劣势中创造一次“反败为胜”的契机,例如被第一序列03號天授权柄绝地天通镇压,短暂无法使用天授权柄和失去修为之时,便可使用此权柄强行抵抗,恢復自己的修为】 【注意:此天授权柄每一次使用皆需要消耗十年寿命,请使用者酌情参考,合理使用权柄。】 【能力诚可贵,性命价更高!】 “.........我都到了绝对劣势的时候了,还在乎什么性命?干就完事了。” 余麟嘴里嘀咕一句,不过对这个人定胜天能力还是很认可的。 天授器的能力大概和完整的天授权柄能力相差在5%到10%左右。 但代价是一样的,天授权柄要你十年寿命,天授器也要你十年。 甚至是第一序列灌注得来的天授器,使用也需要代价。 毕竟是能让普通人也能使用天授权柄的逆天之物。 至於之前苏曲给余麟用来保命的仿品天授器——空间戒。 那是借用第二序列天授权柄以假换真所製作出来,最多能有原本威能的一半,但仿的天授权柄级別越高,这个威能就越弱。 而且基本使用一到两次后,仿造的器物就会崩碎损坏。 唯一的好处就是,使用不需要代价。 若是用贡献点来换,那个空间戒价值十个贡献点。 “知道什么能力的是吧?” “你卡號密码是多少,我充点钱。” 龙爷飞了过来,落在电脑前。 余麟挑眉:“龙爷你要买什么?” “哎呀,没什么,就是认识了几个小朋友,他们要和我一起打游戏,我充点钱,买皮肤什么的。” “这样啊,好吧。” 余麟倒是没想到,龙爷这么快就接受了网际网路,还朝著网癮老龙的跡象发展。 不过也无所谓了,龙爷它开心就好。 余麟將自己的副卡拿了出来,递给龙爷: “这里面有五百万,密码*********,龙爷你隨便,不够再说哈。” “我修行一会。” “行!”龙爷用尾巴將银行卡卷了过来,接著打开电脑,迫不及待的登录了自己的游戏帐號。 许是怕吵到余麟修行,它没像之前那样用两个爪子敲著键盘,而是用意念操控。 余麟瞥了一眼它正在玩的游戏,好傢伙——英雄联盟。 速度奇快无比,杀人的同时还能骂人,堪称欺负人! 队友一片恭维,夸的龙爷尾巴摇晃不停,显然是极为开心。 余麟摇摇头,不再管它。 来到臥室內盘腿坐下,默念《炼气从入门到入土》的口诀,开始静心修行。 习惯了刘邦那时候充沛无比的“气”,现在猛地回到现代,还真是有点不舒服。 原本几天就能突破的修为,若是不借用丹药和药剂修行,怕是要拖到下个月。 不过还好,別人怕抗药性和丹毒,他可不怕,嗑药缩短时间就完事了。 余麟拋开杂念,呼吸渐渐入了规律。 外边。 龙爷大杀四方,用了一个晚上,打遍各路高手,把自己的id“大夏第一龙”的名號传遍了整个英雄联盟游戏界。 它和余麟都有美好的未来。 .................. 隔天。 教室內。 “这两天假期你们休息的怎么样了?” 陈浩西看著余麟四人,虽然带著笑容,但余麟总感觉不怀好意。 白小夏伸手: “不太够,我建议再来两天!” “真的?” “真的!” “那好,我再给你放两天假!” “真的?!” “假的!从今天开始,白小夏每天加练一小时才能下课!” “啊?不要啊!老师我.........” “再废话就加到了两小时。” 陈浩西见白小夏连忙捂住嘴巴,一副害怕模样,这才满意点头: “算你住嘴的快。” “好了。” 他拍拍手,提高了几分音量:“我要和你们说一个消息。” “美利坚那边下个月十七號,会派来一队和你们一样,也是最近刚组建的新人小队,说是要和我们『友好交流』。” “这是惯例了。” “贏的那一队可以获得咱们两方共同出的奖励!” “虽然咱们歷届是有贏有输,基本保持在五五开的情况,但我希望你们这届,也就是十年来天赋最好的一届。” “只许贏,不许败,所以.........” 他转身来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写下四个大字: 【魔鬼训练!】 丟掉粉笔。 陈浩西咧嘴一笑: “接下来这一个半月,我会用上我全部的精力,局里也会给你们开放所有设施、请来高手和提高资源供额等等。” “能提升多少,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第36章 寧芽的请求 讲解完今日的修行知识后。 陈浩西朝余麟招手:“余麟,你上来。” “哦。” 余麟上前,来到他的跟前: “老师你要我做什么?” “没什么?再用一次『极致』给我看看,別跟我说你只能用那一次。” “好。” 余麟当即回忆起那日的感觉,闭目,深呼吸一口气后。 下一刻。 他身上气息猛地一变! 全身的“气”被瞬间调动,全身的肌肉被激活,狂暴的气息肆意宣泄著! 此刻他给秦昭三人的感觉,就是一头恐怖凶兽! 这还是他控制在引气中期的情况下! “好了。”陈浩西拍拍他的手臂,让他退出极致状態后,开口道: “你们也看见了,他使用极致的时候,虽然是使用了,但还不能完全掌控,导致自己的『气』有逸散的情况。” “真正完美的使用,是做到让对手感受不到你开启了极致,只能从你猛地提高的实力来判断!且因为全身的『气』被完美利用,还能延长极致时间!” “当然,对你们来说这都是后话,现在你们的主要目標是学会极致!” “都上来。” “是!”秦昭三人当即上前。 “老师,我们要怎么做?” “把手伸出来。”陈浩西將他们伸出的手朝著余麟身上按去: “余麟,你再使用一次。” “你们三个就好好用手摸一摸,感受一下他到底是如何调动肌肉和『气』的。” “待会我再挨个给你们带一带,然后去训练场练习,爭取一个月內全部掌握!” “明白?” 秦昭三人点头:“明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很好!”陈浩西看向余麟: “开始吧。” “行,不过我先说明哈,你们不要乱摸。” “大家都是朋友,摸一下怎么了?” “对啊,我都不害羞你害羞什么?閒话少说,快点!大不了等等给你摸回来!” “余麟,我们师兄弟有时候练功的时候,需要药浴,都是光著身子,不用害羞。” “.........”余麟无奈,只能是再次进入极致状態。 ....... “誒誒,白小夏,你把手往上点。” “秦昭,这可摸不得!咱们还没熟到这个地步。” “还是周逸你守规..........真是服了,信你们个鬼。” 片刻后。 余麟体內的气消耗了个乾净,坐在地上喘著气。 “做得好,奖励你的。” 陈浩西上前,递过去一瓶恢復药剂。 “谢谢老师。”余麟一口喝乾,缓了缓后,问道: “不会接下来一月都要这样吧?” “当然!”陈浩西点头,笑道: “这不只是为了他们,也为了你。” “每一次耗光『气』,再恢復的时候,你的身体就会逐渐习惯这一个过程。” “到时候不仅能让你掌握完美使用极致,还能让你的身体进入一个一旦『气』耗光了,就会自动吸纳天地间的『气』来进行补充。” “不然你以为那些高手打架怎么能打那么久的?” “你学会了一边打一边恢復,別人不会,那別人就註定输给你!” “好好感受一下吧,以你的天赋,我相信你最多半年就能做到这样!” 他拍了拍余麟的肩膀,言语里满是看重。 “嗯,我会的。”余麟点头,倒也没说什么丧气话。 “那就好,你休息一会,我再带他们感受感受。”陈浩西转身朝著秦昭三人走去: “你们三个来这边。” “我..........” ........ 叮。 余麟手机传来信息提示声,他掏出一看,是寧芽给他发来的消息。 打开微信,点开聊天。 入眼就是一张自上而下视角,清晰看见奶白的大雪沟照片,然后跟著一条: 【余麟弟弟在做什么呢?】 “......”余麟挠挠头,不知道她又要闹什么么蛾子,回道: 【我做什么你难道不知道么?】 寧芽:【哎呀,这不是和你找找话题聊嘛】 【姐姐我周末要来京都一趟,你有没有空?到时候姐姐我带你玩两天】 【让你知晓知晓什么叫纸迷金醉~~】 余麟:【谢邀,人在民事局,立志服务人民,杜绝一切贪污腐败】 【你思想觉悟不够高,我们还是不要联繫了】 【互刪吧】 手机那头的寧芽扯了扯嘴,接著又是咬了咬下嘴唇,搞不懂余麟是真木头,还是说........他是男同? 不然她一个大美女亲自上场,也这样主动了,还能不为所动? 真是让她自己都感到丟脸! 啪啪。 手指在屏幕上点动:【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 【你们一个半月后要打美利坚是吧?】 【队伍里面有叫艾利希的,你给我好好揍她一顿,到时候给你奖励呦~~】 “嗯?” 余麟挑眉,好奇询问:【她和你有仇?】 寧芽:【差不多】 【她上个星期,带了几个人围殴我一个堂妹,搞什么校园霸凌........】 【要不是她被美利坚政府接走的早,呵呵~】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別告诉我......你不行?】 余麟想了想,反正也是顺手的事,就答应了下来: 【行,到时候我把她打成猪头】 【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 【没事就先这样,我还要上课】 寧芽:【没了,那就不打扰弟弟你上课嘍】 【要是你觉得你们老师上课不行,可以来找我,我教培一下你】 【拜~】 “.......” 余麟总感觉她话有些不对劲,但陈浩西挥手叫他过去,也就不再多想。 “老师,现在练什么?” “去训练场,练一练身法!” 第37章 双权柄? 训练的时间过去得很快。 转眼间就来到了傍晚下课。 秦昭掀起下边衣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让自己的马甲线就这么呈现世间。 原本帅气的狼尾发被她剃成了寸头,但没有让她顏值有丝毫变化,反而是又帅气了几分。 放下衣服,她侧头朝一旁看起来好似没事人一样的余麟走去: “余麟,为什么你这么轻鬆?” “怎么做到的?能不能教教我?” 为什么那么轻鬆....... 当然是因为他现在引气圆满,你们是引气中期啊。 不过这些话余麟自然是没说出口的,他笑道:“哪里?” “你看我这一身的汗,我也很累的好吧。” 秦昭一脸狐疑:“可你连气都不喘。” “你再看白小夏,喘气喘的和狗一样。” “........喂!我不是聋子!”一旁趴在地上,吐出舌头喘著气的白小夏,急忙起身,伸手表示抗议。 只不过秦昭没理他,只是和余麟对视著,像是要看出些什么。 “你真想知道?” “想!求求你教我吧,我什么都会做的!” “很好,过来,我告诉你。” “什么?” “每天坚持100个仰臥起坐,100个伏地挺身,100个蹲下起立,还有10公里的长跑!” “啊?就这?” “没错,就这,这就是我变强的办法!” “你当我没看过一拳超人啊?” “.......你也看过啊,哈哈,骗不到你了呢。”余麟尷尬一笑,旋即正色: “其实我並没有什么办法,只有努力再努力。” “在不伤害身体根本的情况,儘量榨乾最后一丝力气,就像老师刚刚说的。” “全部消耗『气』,让身体学会主动吸收『气』!” “你可以试一试,至於对你有没有用,我不能保证。” “毕竟適合我的,可能不適合你。” “这样么........”秦昭目露思索,好似真在考虑他所说的变强方法。 “好,我知道了!要是有用的话,我请你吃饭!” “谢谢!” “不用谢。”余麟摆手。 反正这也真是他根据陈浩西的內容隨便说的,可能有用,但他现在也不知道。 总不能说他是掛逼吧? 就算是认他为主的龙爷,他也只是说了一些信息而已。 这时。 踏踏。 一阵脚步声传来,让余麟四人齐齐看去。 只见有一队五人小队走了进来。 身上穿著统一的民事局制服,不是上班的那种,而是民事局特意研究出来,供以训练的制服。 为首是个扎著高马尾的女生,年纪二十五左右,面容谈不上漂亮,但眉眼间英气十足,一举一动看起来就很有领导风范,十分不凡。 应该是队长。 身后四人是三男一女。 一个面容硬朗、浑身腱子肉的男子,看起来笨重,右手却是异常灵活的把玩著一柄蝴蝶刀。 另外两个男生是双胞胎,一个白衣长发,一个黑衣短髮,除此之外,真的很难分辨。 最后那个女生长相清秀,个子不高,但很是有活力,眼睛很亮,嘴里嘰嘰喳喳说著什么。 他们和余麟等人对视一眼后,便直直朝著前方走去,直到一起进了一间重力训练室之內。 隨著大门关闭,也就消失在了余麟等人视线中。 “他们是谁?” 白小夏挠挠头,很是好奇。 余麟和秦昭不知道,倒是一旁盘腿坐在地上,静静打坐的周逸忽然开口: “他们是第九组第二小队,队长叫白莹,很强。” “第三序列02號权柄『寒狱』,可以控制周边十米內温度,极短时间內让温度下降到零下70度,並且还能隨著自己实力的提升,將范围扩大和提高最低温度的上限。” “她本人还是一个练气天才,现在已经是不坏后期的修为,可以说是咱们民事局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不然也没那个实力当上队长。” “至於其他人.........我只了解各小队的队长,所以不知道,你们回去上我们民事局內网搜一搜就知道了。” 听他解释,余麟几人才明了。 他们之前也只是知道民事局共有九个小组,除开特殊的一到三组是独队成组以外,其他四到九组都或多或少由至少两支小队组成。 九组作为十年前成立的,更是有七支队伍。 组內队伍排名不看成立先后,只看实力,实力强就排名靠前,获得的局內资源扶持就多。 考核方式,实力是一方面,还有便是完成一定级別的任务。 再或者...........小队全员阵亡,后边的就自动补上! 这是民事局最不想看到的情况。 忽的。 秦昭起身:“大家,我之前问了一下,要成立第十组,需要我们在一年內全部晋级不坏,且共同完成一次地级任务。” “大家多多努力!有什么需要的药材资源什么,儘管和我说!” “每一组核心队伍能得到的资源可不是小队能比的!” 很有干劲,很精神。 余麟三个也不扫了她的兴致,点头回应: “好,我支持你的想法。” “秦姐,那你以后可以请我吃几顿灵食吗?” “要是真能成第十组,我回去也能给我师父长脸。” 见他们这样,秦昭笑道:“那就一起努力!” “我再去练练,明天见!” 她转身朝著一间单人训练室走去。 打算尝试尝试余麟说的极限训练法。 余麟则是想到自己的赤霄剑气,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用,威力如何........... 所以他也起身,来到一间专门用来测试武器威力和炼器术法威能的测试室。 因为现在所有设施对他们开放,所以进去免费,换做平时,用完每月免费时间的额度后,每小时就得收一万的费用。 测试室面积大概有一百五十平,其內的装饰很简单,就一个触控装置。 余麟走上前,低头一看。 触控装置可以选择测试的级別。 从引气到合真级別都有,只是更高的五气和太虚並不在其中。 可能是因为太贵?还是说目前的技术造不出来? 不理了。 余麟直接从炼形开始。 按下確定。 前面当即有个合金桩子从地下伸出。 余麟抬手,右手並指成剑,体內“气”流转,一股凌厉的气息在指尖凝聚。 下一刻。 隨著挥手落下,一道赤红色的剑气从他指尖迸发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轨跡。 唰—— 剑气斩在引气级別的合金桩上,竟如热刀切黄油一般,毫无阻碍地將整个桩子一分为二! 断面光滑如镜,甚至能映出余麟略带惊讶的脸。 “这威力......”余麟看著自己的手指,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还真是不错。”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不坏级別的测试。 新的合金桩从地面升起,材质明显更加厚重,表面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没有丝毫犹豫。 又是一道赤红剑气破空而出。 这一次,剑气与合金桩接触的瞬间,余麟明显感觉到了一丝阻力。 但仅仅是一瞬,剑气便势如破竹地斩断了桩子。 砰! 半截合金桩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余麟微微皱眉:“虽然能斩断,但消耗明显大了不少......” 他稍作调息,又选择了凝神级別的测试。 这次的合金桩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一看就知道非同寻常。 第三道剑气呼啸而出。 然而这一次,剑气只在桩子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隨即消散於无形。 与此同时,余麟感到体內“气”瞬间被抽空了大半,一阵强烈的空虚感袭来。 “看来以我引气圆满的修为......”余麟深呼吸,若有所思: “最多只能用三次,能越两境瞬杀不坏,但对凝神强者威胁不大。” 他盯著那道白痕:“不过等我踏入炼形境,应该就能造成更大威胁?” “介绍说的分天命又是怎么一回事?能分掉別人天生的命数?算了,到时候再试试........” 想到这里,余麟按下清理按钮,等斩断的柱子收拾好后,转身走出测试室。 只是他走的倒是利索。 今日在监控室视察的陈恬,一下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抓起平板就转身急急忙忙朝著副局长办公室走去。 顾不得敲门,她直接將门推开,朝正在处理事务的张江平喊道: “队长!双,双权柄!!” “嗯?!什么双权柄?”张江平皱眉。 陈恬上前,將手中的平板递过去:“队长你看看就知道了!” “哦?” 张江平接过,一看,面上顿时露出惊喜:“余麟?!好好好!” “没想到咱们大夏几十年没出现的双权柄,今天落我张江平的手里了!” “现在双权柄在手!” “我倒要看看美利坚他们怎么贏?!拿什么和我们打?!!” 第38章 嗑药突破 宿舍內。 “龙爷你都玩一天一夜了,还在打呢?” 回到宿舍的余麟见龙爷还在电脑前征战,不由扯了扯嘴角。 还好龙爷要是不想別人看见,別人就看不见他,不然进来发现有条龙在电脑前噼里啪啦敲著键盘,怕是要嚇一跳。 你永远不知道你的队友是人是龙,还是別的什么。 龙爷听到他的声音,停下动作,转头朝他问道: “这rng的战队很厉害吗?今天他们给我发消息,让我去试一试。” “还有他们说那个叫什么faker的,虽然很厉害,但也就那样吧。” “我略微出手就是单杀。” “.........人就是游戏天才,哪里能和龙爷你这个神器比啊?”余麟闻言,隨口回完后。 心中嘀咕一句,遇到龙爷这个掛逼算你们倒霉。 “好吧,这个打腻了,把你身份证给我,我打一打他们说的cs啊瓦啊什么的。” 龙爷好似结束了现在的对局,隨著水晶爆炸,画面最后定格在了最强王者的页面。 余麟边脱下被汗水打湿的衣服,边说著:“抽屉里面就是。” “龙爷你不是说要恢復实力么?不用找些宝物什么的恢復?” “还是说,你打游戏就能恢復。” 龙爷挥挥爪子:“哎呀,现在玩两天嘛。” “你.............” 话语还没说完,外边响起敲门声。 下一刻。 它直接朝著余麟衝去,进入他胸口的鼎纹內。 “来了。”余麟则是將上衣穿好,起身来到门口將门打开。 这一看,就让他很是诧异:“张局,陈姐,你们来是有什么事情么?” “当然。”张江平带著陈恬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后,开口道: “余麟,我们刚刚通过测试室的监控看到了你使用了三次赤红剑气,分別斩断了炼形和不坏的合金桩子。” “甚至在凝神桩子上都留下了一道浅痕............” “我们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有这个能力的?或者说,这是你无意中学会的法术?” 余麟也不意外,在进入测试室测试的时候他就猜到了他们会通过监控知晓。 瞒能瞒多久?不如直接认做天授权柄。 於是他直接开口:“就在我引气成功的那一刻,我有了点感觉。” “然后进入引气中期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愈发的强烈。” “所以我才会去测试室测一测,是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问题?!你做的很好!”张江平哈哈大笑,抬手拍著他的肩膀,眼里满是喜爱: “你这种情况是百亿分之一的概率——觉醒了另一个权柄!” “而且是一种全新的权柄!” “因为目前已知的权柄当中,並没有符合你这能力的描述,最是贴近的也只有第二序列的剑心,能操控所有剑制兵器,且控制它们发出剑气。” “虽然数量多,但威力不如你这单发的。” “很不错,很不错。” 他又是一番夸讚后,神色一变,沉声道: “所以,我们想把这个权柄的命名权交给你,你想它叫什么?” 余麟做出一副思索模样,片刻后才开口: “赤霄。” “赤霄剑气,怎么样?” “赤霄剑气。”张江平念了一声,拍手鼓掌:“好!” “通俗易懂,又借用了汉高祖斩蛇剑的名號,很符合,也很好!” “不愧是那种情况下,还能考六百分的才子!” “那就叫这个了!” 他站起身: “余麟,你要是能带著他们击溃美利坚。” “我承诺:给你配备一套地级装备,和一把天级武器。” “这是我个人出资!” “好好干,在你身上我看到了第十组,甚至是民事局未来局长的潜力!” “我们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有什么需要和老陈儘管提。” 说完,他就带著陈恬朝著门口走去。 “张局、陈姐慢走。”余麟將他们送出去后,关上门。 龙爷这才从鼎纹中出来,嘴里嘖嘖称奇:“你们这个张局,实力还不错。” “可以做老禹手下一名大將了。” “不过我也是奇怪,怎么你们这个时代『气』少了那么多?” “徐福只是开闢了修行之路。” “但天地间的『气』是一直都存在的,可以自主恢復,哪怕是被你们吸收了,也不应该少那么多啊.........” 余麟耸肩:“我怎么知道。” “可能是有什么傢伙,自己修行到一定境界了,怕別人赶上他或者修到和他一个地步。” “把『气』都收集起来存放到一个地方了呢?” “以后再说吧。” “你说的也不是不可能。”龙爷点头,好似想起什么远古往事,咬牙道: “老禹当初遇到的一个傢伙就阴的很。” “收集了十年的毒素,炼製成毒牙,躲在水里想要偷袭他............算了,不说了,人皇不是那么容易死的。” 它甩甩尾巴,又飞到了电脑前: “我的电脑怎么还没到啊?” “快了快了,明天给你拿。” “好吧。” 余麟见它又沉入了网络世界,也就起身朝著浴室走去。 洗完澡就开始修行。 朝嘴里丟了几颗修行丹药,又猛灌药剂。 別人这么喝就產生药毒、药抗了。 但不好意思,余麟有奇蹟在身。 晚期癌症都能自愈。 吃不死就往死吃! 直到停下修行的那一刻,他的修为突破引气圆满,一跃来至炼形! 第39章 任务,追杀 十天后。 “你们这些天的训练成果,我都看在眼里。” “虽然十天了三个月的资源配额,但很值得,效果不错,很不错!” 陈浩西站在余麟他们身前,脸上带著笑容: “周逸从引气圆满到炼形,余麟和秦昭你们两个引气圆满。” “就连白小夏这个懒狗也踏入引气后期。” “我在你们身上,看到局长他们当年的模样!继续努力!” 他话音落下。 啪啪啪。 白小夏鼓掌,大声道:“好!” “好了,停。”陈浩西让他停下,轻咳一声,继续道: “今日咱们不讲修行,不进行基础训练。” “来实战!” “数据再好看,表现再好,也不如完成一次s级实战评价!” “那么,要你们如何实战?” 他將手里的平板拿起,点击几下后,將屏幕画面展现给余麟四人: “在南云城,有一个在逃黄级通缉犯,在三日前,他杀了自己的师父和姦杀自己的师姐!” “这就是他的照片和基础信息。” “给你们两天时间,把他抓回来。” “两天內,活的——s级,死的——a级,超过两天,不论死活都是b级,之后每延长一天,就降一级评价,直到最差的f!” “当然。” 他话头一转,沉声道:“一切以自己的安全为主,评价可以差,但要活著回来!” “我也不希望你们当中有缺胳膊少腿的!” “二组的苏组长当初也只是f级而已,一次失败不能算什么!” “知道没有?!” “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有!”余麟举手提问: “只要是活的就行了吧?” 陈浩西咧嘴一笑:“当然。” “只要活的。” 余麟收回手,点头: “好,那我没问题了。” 秦昭三人也是附和: “我们也是!” “很好,那么。”陈浩西从口袋掏出四张机票,“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 “下午两点半的飞机!” “准备,然后,出发!” ................. 南云城,傍晚,机场。 玻璃门自动滑开,余麟四人鱼贯而出,瞬间引来好奇的目光。 走在最前面的余麟一身玄级套装擬態得来的休閒装,黑色t恤配牛仔裤,脚上是双帆布靴。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隨意地转著手机,眼神懒散地扫视著周围。 身后半步的秦昭顶著利落的寸头,由於天气炎热,所以只穿了个贴身背心,手里拿著一个册子,在写著什么。 白小夏这个白白净净的傢伙,嘴里叼著根棒棒,背包上掛满了各种卡通掛件,走路时掛件叮噹作响。 他正专心致志地摆弄著手机,时不时发出“嘿嘿“的傻笑,像是和什么人聊著天。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周逸。 因为他的道袍在人群中格外扎眼,一举一动,活脱脱像是从古装剧片场走出来的道士。 “这是在拍戏吗?” “cosplay吧?你看那个一背包掛件的,一看就是个二次元。”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那个道士是全真教的,你们看他...........” “哇!那个寸头小姐姐好颯!” 路人的窃窃私语不断传来。 几个胆大的女生互相推搡著,终於有个鼓起勇气拦住了他们。 “那个...能加个微信吗?”一个染著粉头髮的女生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把手机递到余麟面前。 余麟摇头,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有女朋友了。” 他指了指秦昭。 秦昭知道他是拿自己做挡箭牌,头也不抬的点了点,轻应一声: “嗯。” “好吧,打扰了。”粉头髮女生很是失落,但她又从口袋取出了一个手机,递向白小夏: “这位小哥哥呢?” “啊?我?” “是的呢。” “不好意思,我..........呃。” 白小夏环顾一圈,直接把身后的周逸拉了上来,一脸娇羞: “我........你知道的。” “好吧,打扰了,你们一定要幸福啊!拜拜。” 周逸抿了抿嘴。 直到粉发女生离开,他这才一把推开白小夏靠著他的脑袋: “不许有下次了!” “不许就不许唄,要不是余麟手速快,我选他们两个!”白小夏撇撇嘴,手指又在屏幕上点了起来。 没多久。 他们打的车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尾號多少?” “1024。” “好,麻烦系好安全带。” 司机说完这一句后,就带上了自己的耳机,没有和余麟他们閒聊的想法。 车內无言。 隨著车子驶入城区中心又来到郊区。 窗外的景色又渐渐从现代化的高楼逐渐变成了老旧的居民区。 最终停在一栋六层高的筒子楼前,斑驳的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 导航提示音响起: 【您好,您已抵达目的地东新路乐满小区,请..........】 “到了,慢走哈。” “嗯,好,谢谢。” 余麟付完车费后,四人站在楼前打量著这栋建筑。 墙皮剥落的外墙上掛著密密麻麻的空调外机,晾衣绳从这头拉到那头,上面还掛著几件没来得及收的衣物。 “3单元502。”秦昭核对地址: “目標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 “待会我和余麟打头阵,你们两个在后面楼梯口守著,行吧?” “行。”余麟三人点头表示同意。 四人悄无声息地进入楼道,连脚步都听不到一丝一毫。 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霉味,混合著某种说不清的腥气。 还没走到502门口,秦昭突然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她侧头看向余麟,两人目光交匯的瞬间,余麟已经在她掌心写下两个字:【血味】。 秦昭眼神一凛,点头示意继续前进。 来到门前,秦昭抬手敲了敲门:“您好,社区查水錶。” 无人应答。 只有门缝里渗出的血腥味愈发浓烈,几乎令人作呕。 就在这时,龙爷的声音在余麟耳边响起:“余小子,里面没人,只有一具尸体......应该是今天上午死的。” 嗯?! 余麟眼神一沉,与秦昭对视一眼后,猛地抬脚—— 砰! 门锁应声而断,房门重重撞在墙上。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两人瞬间僵在原地—— 客厅里,鲜血泼洒得如同地狱绘卷。 吊扇下,悬吊著一具纤细的身影,浑身皮开肉绽,鲜血顺著脚尖滴落,在地面匯成一滩暗红的血泊。 最刺目的是墙上用鲜血涂写的字跡: 【你们来晚了,一群废物,这两个孩子的妈,是因为你们死的!哈哈哈!】 余麟皱眉,低声道: “死亡不超过三小时,看来是有人趁著我们坐飞机的时候,给他报了信.........” “该死!”秦昭低吼出声,语气里满是愤怒。 她快步上前,將吊著的女子解下后,確定女子已经去世后,面上怒意愈发的盛。 “我要,把那个该死的傢伙,一根根骨头全部敲碎!” 她的低吼声让后面白小夏和周逸两人立刻赶来。 只是入眼的一幕,让他们也是愣在了原地。 白小夏一反常態地沉默,棒棒在嘴里咬得咯吱作响,直至剩下棍子。 “艹他妈的。”以往稳重的周逸爆了句粗口,看著被折磨得没有人样的尸体,他眼里满是杀意: “跑?!我让你跑了吗?!” “你们等一会,我现在算!” 他从袖中取出三枚古铜钱,脚步在地上重重一踏。 卜算权柄使用! 剎那间,一个直径两米的太极八卦图在他脚下浮现,阴阳鱼缓缓旋转,散发出淡淡的白光。 “卜算!” 隨著一声低喝,铜钱被高高拋起,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 当铜钱落地的瞬间,发出清脆的嗡鸣。 直到彻底不动的那一刻。 周逸擦掉嘴边溢出地鲜血,猛地抬头,一字一句: “东南,十公里!” 第40章 带你回去而已 夜色如墨。 南云城郊区,废弃工厂內。 破碎的玻璃窗透进几缕惨白的月光,照出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生锈的金属支架歪斜地支撑著摇摇欲坠的顶棚,角落里堆满了发霉的木箱和断裂的机械零件。 远处,不知名的虫鸣声断断续续,更添几分死寂。 工厂二层的旧办公室里,一个男人正坐在褪色的皮革沙发上。 他长相平平无奇——丟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那种。 短髮,方脸,皮肤偏黄,五官毫无特点。 可偏偏身材却异常健硕,肌肉线条在单薄的t恤下若隱若现,与那张普通的脸形成鲜明对比。 此刻,他手里捧著一碗泡麵,呼嚕呼嚕地吸著麵条。 热气蒸腾,模糊了他的面容。 突然—— “啪!” 他猛地將泡麵甩向墙壁! 汤汁四溅,麵条黏糊糊地掛在老旧的墙面上,缓缓滑落。 “艹!”他怒吼一声,一脚踹翻面前的木桌。桌子重重砸在地上,发出震耳的巨响,震得地板都微微颤动。 “不就是杀了几个人?至於追那么紧?!”他咬牙切齿,额角青筋暴起,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等老子出了国,看你们怎么追!” 黄宇,民事局登记在册五行拳大家——陈定心的徒弟,没有觉醒天授权柄,但修行天赋不错。 入门五年便已经修成炼形中期。 所谓炼形,顾名思义,就是用“气”炼自己的形体。 肉身被“气”蕴养的愈发强大,普通刀兵已经无法伤害到,甚至借用“气”进行二次强化后,还能硬扛手枪子弹。 能容纳气的含量也多了许多。 原本引气极致只能使用一分钟,炼形能使用至少2分钟。 陈浩西给余麟他们打个了比方: “引气可以说是给手机充电的速度,炼形就是升级手机抗摔能力和电池容量,后面的不坏就是把手机直接升起成三防级別,电池容量再次加倍!” “后面的修魂魄可以看做是升级cpu和系统,cpu越强大,系统越流畅,手机性能也就越好。” 虽然细节可能有些许不同,但大致上这么说也没毛病。 再说黄宇师父怎么死的......... 他是炼形圆满,又是多年老师傅,黄宇正面当然打不过,所以...........毒! 一个病毒下去,再好的手机也得成板砖! 黄宇就这么阴死了相信他的师父,若不是其他同门那日不在,怕是也逃不了死! 嗯,还有师姐。 他舔了舔嘴唇,似乎是在回味那股滋味。 修行之人真是比他去巷子里找的那些...........好的多。 只是可惜啊。 黄宇摇摇头,不再去想,现在该思索的是如何逃出大夏。 在上午的时候,他原本正在好好享受鱼水之欢,没曾想一条陌生信息发了过来: 【民事局派人缉捕你,三小时后到,速走】 不知真假,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黄宇弄死了隨便抓来的人妻后,直接从那小区跑了,一路跑到这废弃工厂內。 他就不信了,他们能找到他? 要是能找到他,他现在就把这个沙发给吃............ 砰! 一声巨响传来,黄宇猛地侧头看向工厂门口。 只见原本锁死的铁门已经消失不见,月光从门外倾泻而入,勾勒出一个穿著道袍的修长身影。 那人逆光而立,道袍下摆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找到你了。”周逸的声音带著刺骨的寒意。 黄宇瞳孔骤缩,但很快又露出狞笑:“你就是民事局的?就你一个毛头小子,你以为你能打得过我?!” 周逸没有回答,只是缓步向前。 金属指虎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被他慢条斯理地套在手上,发出“咔嗒“的轻响。 就在这时—— “砰!“ 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破碎的水泥块簌簌落下。 黄宇猛地抬头,只见屋顶破开一个大洞,秦昭的站在边缘,居高临下的和她对视著。 寸头下的双眼满是冰冷的杀意,死死锁定著黄宇。 噠噠噠—— 几乎同时,一连串枪声响起,旁边的窗户玻璃应声碎裂。 白小夏端著特製枪械跃入室內,枪口稳稳对准黄宇的眉心。 他脸上再没有往日的嬉笑,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专注。 三面包围,退路全无。 黄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很快,他又露出狰狞的笑容:“三个小崽子...有意思........” 他缓缓摆出五行拳的起手式,肌肉在t恤下绷紧: “那就让我看看,你们民事局有什么本事!” 他的拳头裹挟著劲风直取周逸面门,周逸侧身闪避,指虎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弧,狠狠砸向黄宇肋下! 黄宇瞬间变招,回以拳! 砰! 拳与指虎相撞,气劲炸开,震得周围灰尘四起! 秦昭身形如鬼魅般闪至黄宇身侧,一记鞭腿扫向他的膝盖。 “没用!”黄宇冷笑一声,抬膝硬接,同时反手一记肘击逼退秦昭。 噠噠噠—— 白小夏的子弹精准地封锁了黄宇的退路,逼得他不得不放弃追击,狼狈翻滚躲避。 “小崽子们配合得不错啊!”黄宇啐出一口血沫,眼中凶光更盛。 “看你们能撑到什么时候!” 他猛然爆发,拳势骤然加快,如暴雨般倾泻向周逸。 周逸格挡,但他之前用了卜算,导致如今状態本就欠佳,再加上黄宇的拳路刁钻狠辣,一记虚晃后突然变招,重重轰在他胸口! “咳——”周逸喷出一口鲜血,踉蹌后退。 黄宇狞笑著正要追击,却见秦昭手中突然浮现出一架天平虚影! “转移!” 隨著秦昭一声清喝,周逸身上的伤势瞬间消失,而黄宇胸口却诡异地凹陷下去,嘴角溢出鲜血! “天授权柄?!”黄宇瞪大眼睛,咬牙低吼: “这不公平!” 周逸擦去嘴角根本不存在的血跡,冷笑道: “对敌人,不用讲公平!” “尤其是你这种傢伙!” 说罢,他再次扑向黄宇,拳风比之前更凌厉三分。 黄宇咬牙暗骂,这仗没法打! 伤他们等於伤自己,简直是耍赖! 他猛地一脚踹向地面,扬起大片灰尘遮蔽视线,转身就朝工厂后门狂奔。 “这仇老子记下了!”黄宇边跑边吼:“迟早要你们好看!” 转眼的功夫他就跑出了工厂,正在暗喜周逸他们不敢追上来的时候.......... 却是没有注意到,有一抹赤红剑气正无声无息地横扫而来—— 噗嗤! 剑气划过黄宇右腿,他惨叫一声栽倒在地! “谁?!谁人发的剑气?!!”他侧头看去。 只见一旁树冠之上。 一道人影从其上跳下,缓缓朝著他走来,居高临下的看著他,取出了一瓶药剂,倒在他的右腿伤口上。 原本平滑的切口瞬间被血痂覆盖,接著以极快的速度好转。 “你,为什么?!” 黄宇见此一幕,心中疑惑更盛,这个傢伙到底要干什么?! 余麟朝他咧嘴一笑,隨口说了一句: “没有为什么,只是怕你死太快了而已。” 话音落下。 他抬脚踩向黄宇的左腿——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啊!!!”黄宇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他挣扎著想要挥拳反击,却被余麟一脚踹在脸上! 砰! 黄宇的脑袋直接被踩进泥土里,鼻腔里灌满了腥臭的泥土。 余麟面无表情地又是两脚,精准地踩断了他的双臂。 眼看著黄宇快要昏死过去,余麟弯腰揪住他的头髮,像拔萝卜一样把他的脑袋从地里拔出来,隨手塞了几枚疗伤丹药到他嘴里。 “咳咳......”黄宇剧烈咳嗽著,吐出一嘴泥巴,嘴唇哆嗦:“你们......你们的任务不是抓我回去?你们要是杀了我,你们也別想完成任务!” 余麟蹲下身,冲他露出一个森白的笑容:“我们的任务是带你回去,没说带怎么样的你回去。” 他拍了拍黄宇沾满泥土的脸:“好了,有什么话和他们说去吧。” 说完,余麟一把揪住黄宇的衣领,像扔沙包一样將他甩了出去—— “走你!” 黄宇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重重摔在刚走出工厂的周逸三人脚下。 他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只能发出微弱的求饶声: “饶,饶了我,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敢了!” 周逸只是举起拳头: “你也没饶过你的师父师姐,那两个孩子的妈!” “看拳!” 第41章 插旗子啊? 南云城,民事局分局。 局长姜华看著地上可以说除了那张脸还是好的,脸以下几乎是烂泥的黄宇。 心中没有丝毫的同情,甚至要不是这傢伙要留给余麟他们交任务。 他现在就想直接送黄宇下去。 抓捕过程中,犯人若是给民事局成员或者是普通市民带来威胁,他们有权当场处决。 事后只需要打个报告就行。 可惜了。 姜华心中嘆了口气,抬头看向余麟四人,微微一笑: “四位做的很好,从接取任务到完成,能在半天內完成,已经是了不起!” “至於那个无辜市民.........这种情况是谁也不想看到的。” “这不怪你们,要怪只能怪我们失职。” “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回去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我们会安排人將他送去总局。” “明白,那我们就先..........”余麟点点头,正想起身和秦昭四人离开。 脚步声传来,一个人走了进来,朝姜华开口: “姜局,在六牛村有『鬼』出现!” “初步预估实力是炼形中到后期左右!” “六牛村已经有两人遇害!” “嗯?!”姜华皱眉,思索片刻后,吩咐道: “今天是唐虎他们待命,你去让他们现在出发!” “是!” 那人领命正要离开,余麟突然开口:“等等。” “能不能带我一个?” 並非是他的想法,而是刚刚听到“鬼”的那一刻。 龙爷就开口:“余小子,你也去。” “要真是有鬼.........到时候我收了它,再借用鼎炼些魂液出来,你一半我一半。” 余麟嘴巴不动,心中问话: “这东西对龙爷你也有用?” “当然,什么增强魂魄的药能比直接吃魂魄有用?更別提鬼一般是由大量魂魄碎片再结合『气』诞生,对你我都有用!废话少说,接了就行。” “好吧。” 所以现在余麟才会开口。 姜华诧异:“为什么?” 余麟隨口编了个说辞: “我没见过鬼,现在见一见,以后也好知道怎么对付。” “可不可以?” 听他这么说,姜华頷首,笑道:“不愧是总部来的天才!这份觉悟就强过了不少人!” “可以!” “不过是你一个,还是他们都要去?” 他看向秦昭三人。 余麟回头,向他示意他自己去就行了。 毕竟等等是龙爷出手。 秦昭三人见状,也就摇头:“我就不去了。” “嗯,肚子有点饿,去吃些东西,余麟哥你见过,就等於我见过了!” “我用了权柄,太累了,也不去了,不过......这个给你。” 周逸起身,將自己胸口处悬掛的护符解下,递给余麟。 护符是符纸叠在一起製成。 “这是'驱鬼符',对鬼物有奇效。” “小心些。” 余麟没拒绝他的好意,伸手接过护符,感受到符纸上传来的温热气息,点头道: “谢了。” 姜华见他们这样,也就对那名工作人员说道: “带他一起去吧,让唐虎他们多照应著点。” “明白!”工作人员恭敬应道,隨后对余麟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跟我来。” “好。” 余麟跟著工作人员走出办公室,穿过长长的走廊。 不久后。 地下车库內,昏黄的灯光映照在四道身影上。 唐虎站在越野车旁,身材魁梧,面容沉稳,一双眼睛如鹰隹般锐利。 他身旁站著一位中年女人,短髮干练,无名指上的戒指与唐虎的是一对。 另外两名男子则站在车尾,一个正低头检查装备,另一个则抱臂而立,好似十分无聊一样,刷著短视频。 见余麟走来,唐虎微微点头:“你好。” “今晚跟紧我们,別乱走。” 他目光在余麟身上停留片刻,语气严肃: “鬼不像人,没那么好对付。” 虽然资料显示余麟只是引气圆满,但能配合队友解决黄宇,说明他並非庸手。 不过,唐虎並不打算让他冒险——一个未来可能成为总局队长的人物,若是在这种任务中折损,损失的可不仅仅是一个人。 一尊强者,往往能独自镇压一城。 余麟点头,笑道:“我明白,接下来就麻烦你们了。” “嗯。”唐虎没再多言,只是拉开越野车的车门: “上车。” 引擎轰鸣,越野车驶出车库,很快融入夜色之中。 车內,唐虎握著方向盘,目光紧盯前方蜿蜒的山路。 副驾驶上的中年女人——唐虎的妻子林嵐,正翻看著任务资料。 后座,余麟坐在中间,两侧是另外两名队员——赵毅和孙浩。 本来刷著视频的孙浩,忽的侧头看向余麟,开口: “余麟,冒昧问一下,你的天授权柄是第几序列的?” “是不是很强?” 余麟耸肩:“第二序列,可能很强。” “嘶。”孙浩吸了口气:“什么叫可能很强?” “第二序列就没一个弱的!” “咱们唐队也不过只是第四序列而已,我们这些更是都没有天授权柄!” “不说第二序列,要是能给我们觉醒一个第四序列,做梦都会笑醒啊!” 余麟见他神情夸张,笑道:“也说不准呢?” “咱们民事局不是有很多五六十快要退休了,结果觉醒了天授权柄,又被返聘继续干活的例子?” “哎,那就算了。”孙浩摆摆手。 “辛苦大半辈子,该休息就休息了,人总不能当一辈子牛马吧?” “唐队还好,和嫂子都是民事局的,两人恩恩爱爱,不像我,和老婆两周才能见一次面,到时候她跟別人跑了我都不知道。” “惨哦。” “干完今天的活,我就回去陪陪她。” 他虽然说是这么说,但脸上没有丝毫的抱怨,好像就只是调侃自己而已。 “得了吧。”这时,赵毅也是抬头,加入话题之中: “这不是每年都有二十天的假期给你隨意选择哪天放假?你的年薪扣完税都不低於五十万!” “还有其他家人优待什么的,福利算好了。” 孙浩靠著车椅:“这是我拿命换来的!指不定哪天就死了,应该得的!” “倒是你,什么时候你的小女友办婚礼啊?可別到死都是个小处男!” “.......又不是你办,急什么?”赵毅放下手机,视线却是落在窗外: “再存点钱,再存点我就娶她。” “.........”坐在中间听著的余麟,扯了扯嘴角。 这两个,怎么旗子到处插啊? 你们以前也是这样的吗? 这时。 林嵐忽的开口: “还有七分钟抵达六牛村,都再看看情报。” “做好准备!” 第42章 女鬼的邀请 六牛村坐落在南云城郊外,原本被规划进开发区,但政策调整后,改造计划被推迟了几年。 因此,村子依旧保留著老式山村的风貌——低矮的土房错落分布,青石板小路蜿蜒曲折,四周环绕著鬱鬱葱葱的山林。 月光洒在村子上,给满是风雨痕跡的墙壁镀上一层惨白的光。 以往这个时候,整个村子都是静悄悄的,没有一盏灯亮著,仿佛被遗弃了一般。 然而。 今晚的六牛村却不再安静。 村口停著三辆南云公安局的警车,红蓝警灯在黑暗中闪烁,格外刺眼。 入口处拉起了警戒线,一群警察在周围徘徊,却没人踏进村子一步。 “队长,为什么不能进去?” 新来的刑警张海焦躁地走来走去,不时踮脚朝村子里张望。 他年轻气盛,脸上写满了焦急:“现在这种情况,不是越早进去越好吗?万一犯罪现场被破坏了,再找凶手可就难了!” 队长陈建国坐在一块石头上,闻言摇了摇头,示意他坐下:“这次的案件不简单,水很深。” 他压低声音:“局长特意交代,不让我们进去,等民事局的同事来了再说。” “你又不是没听到法医的鑑定,全身没有一点伤口........” “民事局?”张海眉头紧皱:“队长,你不会真信什么鬼杀人吧?”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封建迷信!尤其是咱们刑警!” “要真有鬼神,当年我们和小日子..........” 他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眾人转头望去,只见一辆黑色越野车从山路驶来,车灯划破黑暗,最终停在了前方空地处。 唐虎等人从车上下来,陈建国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两人显然熟识,陈建国直接开口:“老唐,林妹,发现尸体的地方在村子祠堂,就在中心大树往西南方向。” 他指了指村子深处:“村民已经全部转移出来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唐虎点点头,拍了拍陈建国的肩膀:“改天来我家家喝酒。” “对了,你儿子高考怎么样了?” “就那样唄,勉强上个211,但他自己报了个警校。”陈建国笑了笑,隨即正色道:“不说他了。” “你们小心点,我带人守好村口,有什么动静立刻通知你们。” “好。”唐虎没再多言,转身对队员们打了个手势: “出发。” 一行人朝著村子深处走去,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张海站在一旁,看著他们消失在村口,忍不住走到陈建国身边:“队长,我想跟他们进去看看!” 他语气坚决:“我不信有什么鬼!” 陈建国瞪了他一眼:“你小子別添乱!刚通过考核就想被取消资格是吧?”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陈建国打断他:“老实待著!” 说完,他就走到一旁和几个警员吩咐著什么。 张海咬了咬牙,转身走回警车,从后备箱取出望远镜,然后找了个地势较高的位置,举起望远镜朝村內望去。 让他自己偷偷进去,那他肯定是不会的。 没那个脸打扰人家行动,更何况这唐虎看起来和队长认识。 在镜头里。 唐虎等人的身影已经走到了村子中央的大树下。 月光下,他们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也可能是因为夜色的缘故。 正当张海想要调整一下望远镜参数的时候,忽的一道黑影闪过,让他不由后退一步,差点被石头绊倒: “臥槽?!” 他低低的惊呼一声,旋即像是不信邪一样,又举起望远镜看去。 这一次。 他看清了。 那道黑影飘到村中心那棵大树前,长发,红衣。 背对著............ 眨眼间,那道身影转过了来! “臥槽!!” 张海这下是真的嚇的跌坐在地。 听到他声音的陈建国皱眉,朝著他所站的方位看去: “张海,你小子乱叫什么?” 张海连滚带爬的起身,来到陈建国身前: “队长,你听我说,我承认我刚刚说话声太大了。” “就这个?” “我看见了!” “什么?” “鬼!女鬼啊!好丑的女鬼!” “小声点!” “哦哦哦,是,对不起哈,队长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让我杀鸡,我绝对不杀猪,你让我站著拉屎,我绝不坐著!” “.........废话少说,一边待著去。” ............... 村內。 唐虎在村中央的槐树下停住脚步。 这棵槐树粗壮得惊人,树干至少需要四个人才能合抱。 树皮乾裂扭曲,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阴影。 “不对劲......”唐虎低声说道,眉头紧锁。 他侧头对余麟示意:“你退后几步。” 余麟点点头,不动声色地退到一旁。 只见唐虎四人迅速分散,以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站定。 他们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巧的桃木剑。 余麟认得,这是民事局特製的天授器仿品,对阴邪之物有克製作用,价值两点贡献点。 就在四人摆好阵型的瞬间,一阵阴风突然刮过,槐树叶沙沙作响。 龙爷的声音在余麟耳边响起:“余小子,看左边!” 余麟猛地转头—— 三米开外,一个红衣长发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唐虎身后。 她静静地站著,腐烂的红色裙摆纹丝不动,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似乎是察觉到余麟的目光,女鬼缓缓转过头来。 黑黝黝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蠕动的阴影。 腐烂的脸皮扯动,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她嘴唇蠕动,无声地比出口型: “你要当我老公吗?” 余麟:“............” 龙爷带著几分调侃的声音响起: “要不,你就从了她吧?” “生两个鬼子?” 余麟还是保持沉默。 龙爷见他不回话,也就没有继续调侃他,而是正经道: “这只是个虚影,得找到她本体所在地方。” “我感受了一下,应该在刚刚那个人说的祠堂地下。” 余麟点头:“好。” 呼。 又是一阵风吹过,女鬼消失不见。 也就是在这时。 准备完毕的唐虎低喝一声: “斩!” 四人手中的小巧桃木剑瞬间暴涨,化作三尺,剑身泛起淡淡的金光。 四道金光同时斩向槐树—— “啊——!!” 一声悽厉的尖叫划破夜空。 槐树粗糙的树皮上,一张扭曲的鬼脸浮现出来,狰狞地朝他们嘶吼:“滚!滚!” “別来打扰我!” 鬼脸发出最后一声尖叫,隨即消散在空气中。 原本阴气森森的槐树瞬间恢復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桃木剑也变回原样,只是剑身上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唐虎收起桃木剑,朝祠堂方向示意, “继续前进。” 第43章 挑出来 祠堂坐落在村子西南角,青砖黑瓦,飞檐翘角。 门前的石阶布满青苔,朱漆大门褪色剥落,只剩下时间的痕跡。 警戒线横在祠堂入口,里面躺著两具尸体,白布盖著下半身,上半身脸色惨白,双眼紧闭,看不出任何外伤。 唐虎四人进入祠堂,仔细搜查每一个角落。 余麟站在外面,目光扫视四周。 “余小子,”龙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阴气来源在祠堂后面,你去看看。” “行。”余麟点头,悄无声息地绕到祠堂后方。 那里有一口被水泥封死的水井。 按照电影套路,这井里肯定有猫腻。 余麟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巧的c4定时炸弹。 他麻利地將炸弹安置在井口,设定一分钟倒计时,然后退到安全距离。 身为民事局的特殊战斗人员,隨身携带点爆破装备很合理吧? 这时,唐虎四人从祠堂里走出来,发现余麟不见了,立刻四处寻找。 很快,他们绕到祠堂后方,看到余麟正盯著水井,而井口传来“滴滴“的倒计时声。 唐虎快步上前,皱眉道:“你刚才干什么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余麟指了指水井:“根据我多年的电影经验,这井肯定有问题,所以我想炸开看看。” “你哪来的定时炸弹?”唐虎眉头皱得更紧。 余麟咧嘴一笑:“出来的时候,顺手从训练场拿的。” “真是顺手的事情。” 唐虎:“......好吧。” 倒计时还剩三十秒,突然停住了。 余麟挑眉:“我就说有问题吧?” 他走到一旁,隨手削下一根三米长的树枝,用尖端戳了戳炸弹的按钮。 倒计时重新开始,但刚走一秒,又停了。 余麟继续戳。 倒计时继续暂停。 如此反覆,直到倒计时只剩五秒时—— 轰! 井口的水泥猛然炸开,一个披著长发、面部腐烂的脑袋从井里探出来,朝余麟怒吼: “你有完没完?!” “我不想杀你们!我和你们没仇!” 伴隨著她的嘶吼,一阵腥风吹起,腐烂的恶臭扑面而来。 余麟面不改色,树枝往前一捅,戳进女鬼张大的嘴里: “终於肯出来了?来做个核酸。” 接著棍子一个上挑。 直接把女鬼从井里面挑了出来! 这般操作,让女鬼愣住了,也让唐虎四个愣住了。 只是下一刻。 女鬼彻底暴怒了! 她腐烂的面容扭曲成一团,长发如毒蛇般狂舞,指甲瞬间暴涨成漆黑的利爪,周身阴气翻涌,整个祠堂后院的温度骤降! “我要你们死——!!!” 她尖啸著朝余麟扑去,速度快得几乎化作一道血影! “上!”唐虎四人反应极快,立刻取出桃木剑挡在余麟身前。 四把桃木剑金光大盛,交织成一道屏障! 砰! 女鬼的利爪与金光相撞,爆发出刺耳的尖啸。她疯狂攻击,阴气如潮水般涌来,逼得唐虎四人连连后退。 但很快,唐虎他们摸清了女鬼的攻击规律。 “变阵!”唐虎低喝一声。 四人剑势突变,从防守转为进攻。 桃木剑上的金光化作锁链,缠绕住女鬼的四肢。 “啊——!” 女鬼发出痛苦的嚎叫,眼看就要被金光绞杀。 突然,她身形一晃,竟化作一个楚楚可怜的少女模样,捂著脸啜泣起来: “我只是想报仇......他们害死了我的家人,害死了我......有仇报仇,有恩报恩,这不是天经地义吗?你们为什么要欺负我......” “呜呜呜,爸,妈,我好想你们!” 唐虎眉头紧锁,握剑的手微微一顿,正当他想出声询问一句的时候。 “慢著。” 余麟走上前来。 “这样吧,”他平静地说: “我给你个机会。接下来我会向天上发出一道攻击,如果它落下时没杀死你,那就算你无辜。如果死了......那就死了。” “来,交给天意。” 不等女鬼回应,余麟抬手一挥—— 一道赤红剑气冲天而起! 看似是余麟出手,实则是龙爷暗中发力。 这剑气並非是他的赤霄剑气。 剑气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然后...... 轰! 精准命中女鬼! 她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被剑光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是杀了,而是被龙爷收走。 唐虎四人目瞪口呆。 余麟摊手:“看来是天意如此。” 他也没有说谎,这的確是天意的选择。 按理说,以这个剑气的轨跡来看,不应该会命中女鬼,但他的奇蹟不讲道理。 所以..........是女鬼说谎了。 唐虎四人不知道,只是满脸的疑惑: “这是你学的术法么?” 余麟点头:“差不多。” “可以这么理解。” “嗯。”唐虎没有继续多问。 人不想说的事情,还是最好別多嘴,免得惹人不开心。 再將这里搜查了个遍,尤其是水井內。 的確是发现了尸体。 还不是一具,而是三具。 不过这些刑事案件和唐虎他们无关了,得交给陈建国这些刑警和法医。 当然。 在走之前。 唐虎取出一个用来屏蔽记忆的圆球,將陈建国等人关於他们进入村內的记忆屏蔽。 就算回想,也只是能想起他们进了村內,后来发生什么.........没一个人能清楚的回想起来的。 余麟之前也问过陈浩西为什么要消除记忆。 陈浩西的回答就是:“现在的『气』只能是勉强支撑他们修行,若是全面铺展...........各国每年能诞生的顶尖战力就会大大缩减。“ “除非又有言出法隨觉醒者出现,无私奉献自己,让『气』的数量翻上几倍!” 其实余麟的直觉告诉他,这只是一个原因,还有些深层的原因,陈浩西並没有说。 也无所谓了。 他能修行就好,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大爱无私的傢伙。 到第二天,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 余麟总算是回到了宾馆。 简单洗了个澡后,躺下就是呼呼大睡。 第44章 收入队伍?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 余麟他们已经回到了民事局总局。 去的快,回的也快。 理所当然的拿下了s级评价。 让陈浩西很是开心,脸上满是笑容: “很好!我就知道你们行!” “今天晚上的时候,你们奖励就送到宿舍內,每个人的都不同,是你们老师我为你们量身挑选的!” “都回去休息吧,今天不训练了,明天记得早点来。” “局內给你们请了个大师过来,教你们一些更加精妙的战斗技巧和团队配合战术。” “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有!”秦昭举手,脸上是一副疑惑: “老师,內鬼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为什么不把他们找出来?!就这样任由他们作乱?!” “这样我们局內迟早有人被他们害死!” 闻言,陈浩西脸上的笑容渐渐转为凝重,他沉声道: “不是不找,而是............你们等著吧。” “最多半年,你们就会知道我们现在到底在做什么,现在这件事情是局长全权负责。” “现在就让他们囂张,到时候.........他们一个都跑不掉!连带他们背后的势力!” 他冷笑著,似乎已经看到了那日的到来。 “好了,你们別管了,这些是我们的事情,你们就好好的修行。” “修为上来了,什么阴谋诡计,一力破之!” “若是你们现在人人是太虚,还用担心这担心那吗?什么乱七八糟的邪教,衝过去推土机碾压了就行!” “去去,都去休息!不然就留下来加练!” 听他这么说。 “好吧。”秦昭也就不再多说。 只不过她没选择和余麟三人离开,而是朝著训练室走去。 她好像,有点,感觉,抓住了余麟所说的极限训练法诀窍。 得再加把火! 至少。 以后再次出战的时候,她能多扛一些,而不是只能用“逆理天平”打辅助! 周逸则是朝著治疗室走去,他的伤势只是临时被转移了而已,还是需要恢復完全,免得留下什么后遗症。 倒是白小夏。 见余麟没事,就拍了拍他的手臂,笑道: “余麟哥!我昨天刷视频刷到京都有一个特別好吃的店,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我请客!” 余麟挑眉:“嗯?你一个人去不就行了?叫我做什么?” “哎呀。”白小夏摆摆手,解释道: “我这不是想吃多点菜嘛,最好能將他们菜单上的菜都吃个遍。” “怕我吃到一半就饱了,所以............你懂的哈。” “行不行?” 余麟想了想,觉得行,也就点头:“好吧。” “什么时候?还是说,现在?” 白小夏见他答应,立刻回:“一个小时后!” “我已经预约好了!” “等等我去你宿舍找你,行吧?” “行。”余麟点头,然后和他分开。 两人的宿舍並不在同一栋楼,白小夏的在他旁边,和秦昭是同一个,但不同楼层。 周逸倒是和余麟同一栋,不过也是不同耬层。 回到宿舍內。 龙爷迫不及待的从鼎纹飞出,接著朝余麟开口:“快快,把鼎叫出来。” “记得变小点,和你巴掌大差不多就行了。” “好。” 因为鼎认主的是余麟,所以龙爷现在並没有直接操控鼎的权利,必须得余麟让鼎听它的,它才能用鼎。 余麟对此给出五星好评。 龙爷在拿到鼎的那一刻,就直接把女鬼塞了进去,然后先大火强煎,然后小火慢燉,最后慢慢收汁。 “好了,等三天,三天后就可以了。” 龙爷將鼎塞到角落里后,就飞到电脑桌前,迫不及待的打开了游戏。 见它这猴急的模样,余麟暗道还真是成了网癮老龙啊。 “龙爷。” “什么?” “你恢復是要吃鬼补充精神是吧?” “差不多,主要是吃对魂魄好的,你也知道,你龙爷我本质上就是鼎的器灵。” “我知道了,以后多给你留意留意。” “誒,没白疼你,好了,你去忙你的事情吧,我游戏开了。” 它挥挥爪子,又沉迷进了游戏当中。 余麟笑笑,也没多说什么,躺下刷了会短视频,把抽象的、大粪的全部转发给寧芽。 也不知道寧芽在做什么,没有回覆他,连读都不读。 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 忽然有天没了这个傢伙的骚扰,还真有点不习惯。 余麟想著,敲门声响起: “余麟,余麟,出发了!” “来了。” 片刻后,两人走出了民事局大门。 只是在踏出去的那一刻。 余麟感觉到有谁在背后看著他,忽的回头看去。 和一个不知是天生,还是后来染著白髮的青年对上了视线。 青年朝他咧嘴一笑,挥挥手打了个招呼,看起来很是友好。 余麟微微頷首致意,隨后消失在了拐角。 “那个傢伙就是余麟吧?” 白髮青年侧头朝自己同伴问了一句。 同伴点头:“对。” “就是那个一天引气,天授『天运』权柄的新人。” “怎么?老大你想收他?” “当然。”白髮青年露出几分好似遇到心仪猎物的笑。 “这种吉祥物要是能加入我们队伍,咱们將来做任务岂不是轻鬆很多?” 同伴笑道:“那老大你可能要失望了。” “现在局里对他和另外三个新人期望很大,打算加大力度培养他们,冲一衝十组。” “尤其是那个余麟,张局尤其看重,听说在申请最高级別的仿品空间戒,打算给他用来保命。” “他天运需要保命?”青年嗤笑一声,但对张江平看重这个信息倒是没有怀疑。 正想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一旁传来一道不屑的声音: “一个靠运气的傢伙,值得你洪玄,值得张局那么看重?” 洪玄没看到来人的脸,都知道那个傢伙是谁——第七组第六小队队长,程常安。 程常安长相很是不错,不差洪玄多少,再加上修长但有肉的身材,乍一看还以为是哪个明星来了。 只是他嘴角掛著的那抹讽笑和眼里的轻视,让人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他来到洪玄身前,似笑非笑:“你不是说你上月底就会入不坏圆满?” “怎么现在还是不坏后期?” “到时候被白莹那个小地方来的人追上,那可就丟咱们京都的人嘍。” 洪玄面上的笑容消失,淡淡开口: “关你屁事。” “怎么?你大哥回来了,你在家里抬不起头,来我这找存在感了?” “你!”程常安面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洪玄嗤笑:“你看你,急什么?” “就准你说別人?” “多练练心性吧,我建议你去贴吧混一混。” “哼。”程常安冷哼一声,迈步朝前走去,只是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留下一句: “你想收的人,要是提前被我收了,你不会生气吧?” 听著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洪玄的同伴愤愤不平:“他拽什么啊?” “要不是老大你上个月为了保护那对母女,被偷袭受了伤,现在也是不坏圆满了!” “瞧不起人家白莹?也不知道上次被人家三枪干碎的是谁!” “好了好了,少说点,这傢伙心眼子小。”洪玄拍拍他的肩膀,只是自己唇角上翘,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就刚刚那一眼,你老大我就看出了,余麟不是简单角色,也不是一个好欺负的,与他交好,他就和你交好.......” “但程常安这种目空一切的性格碰上他.........有好戏看嘍。” “以为自己能收服天运,怕不是被人家当做垫脚石!” “走吧,叫他们集合,去做任务!” 同伴听他这么说,心里那股愤愤不平也被看好戏的想法取代,连忙道: “好嘞,这就通知他们!” 第45章 赤霄剑?巧了嘛 京都,人间楼。 古朴典雅的三层楼阁,飞檐翘角,红木雕栏,处处透著古韵。 一旁的停车场停满了各式豪车,就算有普通轿车,掛著的车牌也表明车主不简单。 余麟和白小夏从计程车上下来,站在酒楼门口。 “这种级別的酒楼......”余麟挑眉看向白小夏: “你確定是今天才预约,当天就能来吃?” “秦昭家世不简单,你家世也不简单啊。” “周逸一看就知道不简单。” “感情就我一个底层牛马出身啊?” 白小夏挠挠头,嘿嘿一笑: “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什么家世不家世的......” “现在余麟哥你就是我最大的家世!不说这些了,走走走,我肚子都饿扁了!” 两人来到酒楼门口,一位穿著素雅旗袍的服务员迎上前,微微欠身: “两位先生,请问有预约吗?” 白小夏报上名字: “白小夏。” 服务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復职业微笑: “好的,请隨我来。” 没多问什么,显然这里的服务员都经过严格培训,对每日的预约名单了如指掌。 穿过雕长廊,两人被引入一间雅致的包厢。 窗外是精心布置的庭院,假山流水,竹影婆娑。 服务员递上菜单,白小夏隨手翻了翻,指著几道菜说: “清炒时蔬、紫菜蛋汤......这几个不要,其他的都来一份。” 服务员面不改色,还是一样的职业性微笑: “好的,请稍等。” 她转身离开,丝毫不担心客人是否能吃完——这不是她该考虑的事情。 多说的话,可能还会被客人认为是瞧不起他,觉得他没本事点那么多菜......... 在等待的期间。 白小夏的手机铃声响起,他走出去接了个电话。 隱约听见什么:“姐.........过的好,你.......” “我.........余麟.....嗯....我哥们........哎呀,你放心。” “好.........就这样。” 通话声消失。 只是下一刻,不是白小夏进来,而是余麟走出去。 因为门外传来一道略显囂张的声音: “你就是白小夏?长那么可爱可不行啊,男人还是要有男子气概一点,余麟在哪里?” “我长什么样关你什么事?你这样上来就和陌生人讲这些,真的很没有家教。” “呵,家教?那是给同地位的,你算什么东西?” 砰! 一声闷沉的声音传来,好似是白小夏被重重的推到了墙壁上! “嗯?” 余麟皱眉,起身大步走向门外。 推开门,就见一个傢伙一只手抓著白小夏的肩膀,將他死死抵在墙上,任由他如何使劲都无法挣扎! 显然实力强上白小夏许多! “餵。” “不知道他是我的人?”余麟出声。 程常安鬆开手,转头和他对上视线,露出几分玩味的笑:“余麟?” “有事?” “我很看好你,来我队伍,当我的狗腿子吧!” “哥们,你要不想想,我当你狗腿子,你岂不是就是狗了?” “.........”程常安之前的確没想到这一茬,现在被余麟一说........顿时有几分恼羞成怒: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 “每年一个亿,三十点贡献点,还有各种装备、修行资源、美女等等,只要你点头。” “这些都是你的!” “这是京都程家给你的承诺,当然,你要吃下这个。”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枚黑色的药丸,不用说也知道是某种能控制人,或者什么需要定时服用解药的毒药。 “听起来不错。”余麟第一句让程常安露出果然如此的笑来,但下一句让他这笑瞬间消失: “但我不需要,另外,你需要向他道歉。” 程常安挑眉:“哦?” “那我要是不道歉会如何?你以为你们两个引气,能对我这个不坏做什么?” “站著让你们打,你们都伤不了我分毫!” 唰! 一抹赤红剑气瞬间划过空气! “会死!“ 程常安的瞳孔骤然收缩,直觉疯狂预警——这道赤红剑气能直接要了他的命! 他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一个引气期能发出如此恐怖的攻击,手里瞬间出现一把赤红长剑,仓促格挡! 砰! 剑气与长剑相撞,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程常安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你..........”他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但更多的却是暴怒与杀意:“好好好!” 他抹去嘴角的血跡,提剑指向余麟:“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天授权柄!” “让你看看皇剑赤霄的威力!” 说罢。 程常安的手指在剑身上那两个古篆字上抚过——“赤霄“二字骤然亮起,剑身迸发出耀眼的赤芒! 他举剑朝余麟斩去,剑势如虹,带著摧枯拉朽的气势! 然而—— 赤霄剑在距离余麟头顶仅剩一个拳头距离时,突然僵在半空,无论如何也无法落下! “什么?!”程常安脸色大变。 下一刻,更让他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赤霄剑竟然从他手中挣脱,直接飞入了余麟掌中! 剑身轻颤,发出欢快的嗡鸣,仿佛遇到了真正的主人! 余麟看著手中和刘邦那柄一模一样,只是剑身变成赤红的长剑,脸上露出几分笑容来。 他轻抚著剑身: “赤霄剑啊。” “可惜,只是天授权柄製作出来的投影罢了。” 唰。 余麟甩了一下剑身,抬头看向程常安: “道歉还是,死?” 程常安握紧了拳头,咬牙朝白小夏鞠躬: “对不起!” 说完,他转身就跑开这里,將围观的人群都给冲开。 余麟手中的赤霄剑化作点点星光散去,他看著程常安的背影,眼睛微眯。 寻思著找个机会弄死他。 这傢伙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从口袋掏出一个圆球,捏碎后,拍拍白小夏的手臂: “走吧,进去吃饭。” 第46章 旧世与新世 京都程家。 在京都排得上中上级別的大家族。 是做种植炼气士修行药草起家的,后来机缘巧合下,得了几个药方,製作出了对修行有益处的丹药,从原材料供应商变成了修行资源供应商。 在清朝的时候就积累了大量的財富。 后来见清朝不行了,果断拿了大半家產投资.............咳,尤其是他们有个先辈,用自己的命换来了一次重要的情报。 就是这么一下,就让原本有些显现衰败的程家,在国家机器的帮扶下,再续荣华富贵。 如今程家年轻一代,只有两人觉醒了天授权柄,还正好又是两兄弟。 程常安是一个,他大哥是一个。 但他大哥不仅是天授权柄,还是天赋比白莹还好的炼气天才! 只不过比程常安大了两岁,但修为已经就已经超越了很多老人,成就夜游之境,更是担任要职,经常去国外执行机密任务! 所以程常安常年处於他大哥的阴影之下,处处被拿来比较...........这让他很不甘心。 很不甘心。 凭什么他什么都差他大哥一点? 但他真比不过他大哥,別说他大哥以后的成就,哪怕是他大哥在这个年纪时候的成就,他也是差了许多....... 程常安只能是把视线放在那些实力不如他、家世不如他、样貌不如他的人身上。 以此寻得些快感。 换句话来说,就是强的我打不过,我还打不过你这弱的吗? 只是他没想到。 这一次还真在“弱”的身上翻了跟头! “艹!” 程常安嘴里低骂一声,抬手直接將面前厚重的红木家具给掀飞,越想越气愤: “他妈的,为什么他一个引气能发出这样的攻击?法术?不可能!天授权柄?更不可能!” “我不信他是双权柄!绝对不可能!” 砰! 他又是一拳朝著墙上砸去,直接將墙壁砸了个通透! 就在这时。 原本合上的大门被人缓缓推开。 走进来一个长相和程常安相似,但更加成熟,眼神也更加淡漠的男子——程常世。 “常安,你失態了。” “大哥,我.......” “嗯?” “是。”程常安深呼吸几下,儘量让自己心情平復,这才將掀翻的桌子摆好,又示意一旁瑟瑟发抖的女僕过来清理乾净后。 和程常世坐下。 “大哥,你这次回来多久?” “两天。”程常世接过保姆递来的茶杯,微微一笑:“谢谢。” 帅气的笑容和绅士的风度让女僕白皙的面庞上浮现一抹红润,连忙说了一句不客气后,走出门外,关上门,静静站好,脑中浮现连篇。 若是能写出来,就是一部《京都世家长子爱上做女僕的我》的史诗大作。 放下茶杯。 程常世的视线落在程常安的脸上,轻声道:“弟弟,这件事是你做的过火了。” “大哥,我........” “你先听我说,可以?” “是,对不起。” “你知道你错哪里了吗?不是你要针对他,也不是你要拿他扬自己的名,而是........” 程常世竖起两根手指: “一、王对王,將对將,上位者不会亲自下场,棋子再强,也只是棋子。” “二、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你今天太轻敌,太大意,忘记我先前教你的东西了?” “另外。” “既然你已经对他有了杀意,那么按照今天他这般果断的態度,他不会放过你,换做是我也一样。” “所以,我希望你接下来尽一切可能解决他。” “明白?” 面对他幽深的视线,程常安咽了口口水,咬牙点头:“好!” “不过大哥,他能力太古怪了,我..........可能打不过他。” “你当然打不过他。”程常世轻笑一声,身子后倾,靠在椅子上,淡淡道: “他是双权柄,还是一种新的权柄。” “他命名为——赤霄,传言是来自汉高祖的那把赤霄,也就是说,他这个权柄和汉高祖的一致!” “现在局里面都认为,汉高祖真正的权柄就是这个!” “什么?!”程常安惊呼一声,旋即恍然大悟: “我说我借来的赤霄剑为什么会到他的手里!” “原来是这样!” 程常安的天授权柄是第三序列04號——借兵。 能以財运借来歷史上有名的兵器投影,给的財运越多,借来的兵器也就越强。 那把赤霄剑,让他少了两千万的財运。 给穷些的人来说,这个能力用一次就是破產变成穷鬼的下场,但对於他这种家世来说,正好。 程常世抬手示意他安静,继续开口: “因为看他施展不需要代价,且威力强大,所以现在局里初步预估,他这个天授权柄將会破开第二序列十二的上限。” “甚至可能排在前十!” “更別说他还有天运在身,换做是我,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交好他,而不是得罪他。” “但现在这般情况,也改变不了什么。” “所以。” 他指了指程常安:“我希望你接下来一切动作,都是打著以你自己的意愿行事。” “不要牵连到家族,不然你大哥我.........你知道我看重我们间的兄弟血缘,但必要的时候也不是那么看重。” “我们程家,要做千年的世家。” “明白?” 虽然他说的很是冷血,但程常安知晓也是最好的办法,也说不了什么反驳的话语,只能是点头: “我明白。” “要是我弄不死他,我会在他找上我之前.........自杀。” “嗯。”程常世点头,见他一副低落的模样,从口袋取出一部手机丟了过去: “这个能帮到你,好了,我走了。” “弟弟,別让大哥失望。” 他起身,来到程常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迈步走向门口。 隨著门打开又合上,在程常安视线中消失不见。 程常安低头,將手机打开。 主页面只有一个文档。 打开一看。 竟然是美利坚派来和民事局“友好交流”的人员名单! 不过不同的是,除开原定的人员,这个名单多了一个人。 是个黑哥——西奥多·布莱克·艾鲁迪克。 第一序列09號天授权柄——旧世与新世: 旧世蚀刻:踏入旧世界领域,范围內的一切存在將被拖入“过往的阴影”之中,所有规则將被旧世的法则覆盖。 除非这个规则能超越旧世的规则,或者进入领域之人能將自己过去的阴影给击破。 不然他和他的能力就会被阴影蚀刻,沉沦进阴影之中,直到领域解除。 新世否决:踏入新世界领域,范围內的一切存在將会受到“新世的规则”审判,所有不符合“新世標准”的事物將被强制否决,从而失效。 这个“新世標准”是什么? 其实就是使用者他自己的標准。 他要是觉得人走路必须要用手,那么在领域之中,你用脚是走不了路的。 他觉得人用嘴巴拉屎,那么.............. 可以说是耍赖至极。 当然,使用者也必须遵守这个规则,不然就会立刻失效。 看到这个天授权柄的那一刻。 程常安就激动了站了起来: “稳了!稳了!”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转身走进臥室內,拿出一个卫星通话手机,给艾鲁迪克打去电话: “喂,你好。” “你的来意我已经明白了,人我可以杀,但你能给我什么?” “一个封存无主天授器的地点,如何?” “嘶,这样?很好,我们的交易达成了,我会完成你的要求,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感谢。” 掛断电话。 程常安冷笑: “天运?双权柄?” “这一次除非你是奇蹟,不然我看你怎么贏!” ................. 看到这里觉得可以的宝子们,给个好评唄 作者我什么都会干的呀! 第47章 我不是君子 夜晚。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余麟让龙爷赶紧回到鼎纹后,將房门打开,见来人的下一刻,就笑道: “苏哥,怎么有空找我啊?” “有些事情。”苏曲走进来。 他还是一样的打扮,只不过黑色的大衣这次被换成了粉色的哈嘍kiki,看起来少女心满满。 见余麟一副好奇的模样,他无奈摊手:“你嫂子给买的。” “真不是我想穿。” “嗯嗯嗯,我知道,苏哥你是被迫的。”余麟点头,顺著他附和一句。 “那么苏哥你来是什么事情?” “为你的事情。”苏曲抬手指了指他,笑道: “你小子今天和程常安那个下巴比天还高的傢伙碰上了,对吧?” 余麟点头:“嗯。” “怎么了?苏哥你是要劝我不要在意?” “不。”苏曲摇头,咧嘴一笑: “记得我们先前说神权会么?你想如何做?” “当然是报復。” “我是怎么样的人?” “睚眥必报。” “那你怎么会觉得我是来劝和的?” “是!对不起!” “没事。”苏曲摆手。 “你是我带来的,还能让別人给欺负了?” “要做什么,就去做,我给你撑腰,你记住,我的师父是仅存的几位太虚之一。” “哪怕是今晚就去弄死那个傢伙,反正留著也是个祸害。” 哇塞。 苏曲背景这么大啊? 虽然余麟本就想弄死程常安,只是要找个时间,但现在有苏曲撑腰了.........那就干! 他点头,笑道: “那今晚就去,可以吗?” “嗯?为什么?”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我不是君子,所以能报仇的话,从不隔夜。” “漂亮!你真是让我越来越喜欢了!哈哈哈!”苏曲大笑,接著他打了个响指,脚下的阴影蔓延到了余麟的脚下: “去吧。” “给你十分钟的时间。” 余麟摇头。 “怎么?不够?” “太长,三分钟。” “够装逼!” “谢谢夸奖。” ................. 独栋別墅內。 程常安不住程家,也不住宿舍。 因为他有时候晚上得开开趴替,享受享受別人的膜拜。 封锁消息是针对下面封锁的,他们这些上层人哪个不知道修行和天授权柄的事情? 程常安不行,那是针对程常世来说,放在京都一眾年轻一代来说。 他程常安也是个天才好吧,要不然也不能做队长。 小组內有其他比他强的为什么不能当队长? 是因为走了点关係? 別管那些有的没的,就问你关係是不是实力的一部分吧。 有关係不用,那不纯傻子么。 程常安觉得他不是傻子。 此刻。 他站在窗口处,手里端著一杯香檳,右手拿著手机: “嗯,好,就这样,我们会去你那里支援。” “但你们每个人都要给五点贡献点。” “贵?” “贵你们可以找別人,当然,前提是你们能找的到........” “接受了就好,我们后天过去。” 掛断电话。 程常安算了算,这一笔能拿到至少两百点的贡献点,他和队友们是五五分,也就是他一人一百。 大赚。 再攒一攒就可以拿下地级装备! 到时候等艾鲁迪克干掉余麟..........那日子真是越来越盼头了! 叫两个妹过来玩玩先。 程常安想著,转身回头。 下一刻。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因为在他的视线中,余麟就这么坐在他的沙发上,朝他挥手,笑道: “你好啊。” “现在你有三秒钟的时间说遗言。” “三。” “等等,你怎么进来的?” “二。” “你真的要和我不死不休吗?!” “一,时间到嘍。” “你以为你能杀我吗,我有.........” 唰。 一抹赤红剑气划过空气,朴实无华,但有用。 程常安视线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最后定格在那个无头尸身上。 他想: “这傢伙,真狠啊,早知道不惹他了。” 程常安闭上了眼睛。 余麟往后躺去,阴影从脚下蔓延到他的身上,带著他离开了这里。 当然。 还把程常安的尸体一同解决。 监控? 程常安为了开趴替,根本就没装监控。 总之,他悄无声息的死了。 除非程家愿意费大代价,请人出手算出来他为什么不见,又是怎么死的........ 不过按照程常世的性格,应该不会给他这个弟弟报仇。 甚至还会去交好余麟。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有一个得罪了,那就来一个交好的。 程常世不说,程常安又死了,谁会知道两兄弟之间的密谋呢? 就算是联繫艾鲁迪克,程常世也是暗示下面的人去做。 凡事小心点,总没错。 ................ 宿舍內。 “说三分钟,你一分钟就完事了,有实力的。” 苏曲朝他竖起大拇指,接著起身: “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剩下的日子好好修行。” “拳打美利坚,脚踢欧罗巴!” “嗯?”余麟挑眉,问道:“欧罗巴也派人来了?” “不是,我只是为了顺口溜而已。” “.........好吧,苏哥慢走,有事再来哈!” “嗯,晚安。” 送走苏曲。 余麟坐在沙发上,龙爷从鼎纹中出来,点头道: “不错,这小子我欣赏。” “以后龙爷我提拔提拔他。” “龙爷你开心就好。”余麟靠著椅子,眼睛微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刚刚他是全力激发赤霄剑气的,没有一点留情。 所以现在体內的“气”消耗了差不多,感觉有点空虚。 不知道为什么,他试了试,即使默念:別人用赤霄剑气需要“气”,我用不需要,这也是一奇蹟。 居然没有实现。 不知道是耶哥留了一手,还是神话书不允许他卡bug,或者说是需要什么触发条件。 今天想一个人不能一天成为创世神,但我可以,那岂不是..........咳咳。 比起神,余麟更愿意当个人。 至少他在激活神话书之前,遇到的好人居多。 耶哥也希望他是个人吧? 第48章 你的圣骑士? “说时间快,时间挺慢,至少打游戏的时候,不知不觉一天就过去了。” “说它慢吧,它又挺快,那年毕业仿佛还在昨日,父母头髮前些日子还是黑润润的...........” “喂,白小夏,你自己看就行了,念出来干什么?这抒情真的让我感到很尷尬。” “哎呀,这不是怕你们无聊,我给你们来点才艺嘛,不喜欢我就不念了嘛........你这么凶,以后相亲没男人要的。” 被秦昭教训一顿后,白小夏將手里的语录书隨手塞到了一旁。 秦昭无奈:“你看我需要去相亲吗?” “你这小脑袋瓜里面,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好好准备一下吧,等等全力以赴!” “哦。”白小夏点头,视线落在前方的场馆上。 没错,今天就到了他们要和美利坚交手的日子。 根据情报。 美利坚这一次说为了公平,所以只是派了四个人过来。 有三人是他们之前看资料就认识的,新加了一个美利坚以为隱藏的很好,实际早就被他们得知消息的黑人。 也就是这个拥有第一序列权柄的傢伙,给了美利坚自信,直接缩减了人数和余麟他们一样。 很不巧。 余麟研究了一下,发觉自己天克他。 这个美利坚要哭鼻子嘍。 什么蚀刻不蚀刻,什么规则不规则,和他的奇蹟去说吧! 这一听就像西方来的能力,能比得过他的耶哥赐福? 再说程常安之死。 死了一个队长,民事局自然是要调查的,这一查就查到了当天和他闹过矛盾的余麟身上。 但懂的都懂,现在都认为余麟是天运权柄。 程常安主动找事,死了等於白死。 可以说。 现在在民事局眼中,余麟的重要度不亚於国服第一。 现在美利坚说要发兵剿灭余麟,夏国真会和他们拼命的。 甚至在这场友好交流的昨天。 张江平就给余麟送来了一枚几乎和原版一模一样的空间戒,可以任意选择瞬移的距离,至少能用四次。 要不是原版空间戒还要继续生產,也是重要的战略物资,余麟觉得他们可能真会拿给他。 不过也无所谓了。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有耶穌赐福,有龙爷在身,无所畏惧。 余麟已经迫不及待要去活佛济公的神话耍一耍,可惜还要些时间。 现在。 先去替寧芽揍那个叫什么艾利希的傢伙,再让其他人道心崩坏! 片刻后。 车辆驶入了民事局专用战斗场馆。 今日来了不少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甚至。 夏国的国服第一和美利坚的美服第一都来了。 两个人正在握手,个个脸上带笑,看起来和气生財,但绷紧的脖颈和微红的脸告诉余麟—— 他们都朝对方下了死手。 直到两人见到余麟他们进来,这才鬆开手,微不可察的抖了抖手,缓解疼痛。 国服第一朝余麟他们微笑頷首致意,但在美服第一侧过头看向自家天才的时候,他用嘴型比划了一个: “打废他们,加油!” 余麟:“...........” 看来在某些方面,他们和普通人其实没区別。 朝前看去。 美利坚小队四人,两白一黑,还有一个黄种人长相。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白人男子,金髮碧眼,肌肉虬结,穿著紧身战术服,胸前掛著一枚银质十字架。 他双手抱胸,目光如鹰隹般锐利,嘴角掛著若有若无的冷笑,好似什么都不能被他放在眼里,甚至见余麟在看他,还朝余麟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瑞姆鲁,觉醒第三序列08號——圣骑士,能召唤歷史上的圣骑士虚影加持自身。 余麟决定等等先揍他。 他身旁站著一位身材高挑的白人女性,红髮如火,正是寧芽要他揍的艾利希。 她纤细的手指间把玩著一枚银色硬幣,硬幣在她指缝间灵活翻转,时不时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觉醒第三序列11號——御火。 队伍右侧是个亚裔面孔的男子,黑髮黑眼,面容冷峻,看著余麟等人的眼神好像在看猎物。 印第安人,布鲁斯。 没有觉醒天授权柄,但听说他接受了美利坚的人体改造,虽然牺牲了未来,但现在达到了炼形圆满的实力,甚至能和不坏初期硬碰硬! 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最后方的黑人——艾鲁迪克。 赤裸著上半身,露出一胸口的胸毛,见余麟他们看他,还朝余麟他们吐了吐舌头,伸手指了指自己的下面........... “死黑鬼,喜欢指是吧?等等我要废了他的下面!” 秦昭咬牙,拳头握紧了。 “秦姐,冷静,冷静,他就是故意激怒.............” “喂,那边白白瘦瘦的小哥,艾鲁迪克问你等等结束以后有没有时间?他要你请你喝一杯,最好是能共度一晚!” “我艹你妈的,死黑鬼,我和你拼了!” 白小夏大怒,说著就要衝过去,却是被余麟拉住了手臂: “別急,待会有你出手的。” “还有二十分钟上场。” “好。”白小夏其实也是装一装而已,让对面以为他真被愤怒衝破了理智。 真以为他是傻的啊? 你以为我在第一层,其实我站在天板上! 耐心等上面的国服们发表完演讲。 隨著一道標准的播音女主持声音响起:“请双方选手上台!” “比赛即將开始!” 隨著广播声落下。 余麟四人迈步上前,对面的美利坚小队也同时登台。双方在擂台中央对峙,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迸溅。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两国友谊为重!” “比赛,开始!”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 “降临吧!圣骑士!” 轰—— 瑞姆鲁周身骤然爆发出耀眼的圣光,一道身披银甲的骑士虚影从天而降,与他身形重合。 他双瞳化作纯白,浑身肌肉再度膨胀,战靴踏碎地面,如炮弹般冲向余麟! “夏国的废物!”他心中狞笑: “这一拳就打爆你的脑袋!” 拳风撕裂空气,圣光凝聚成炽白的拳芒。 秦昭三人却没有出手的想法,甚至还后退了几步。 因为余麟前些日子靠著嗑药,直接入了炼形后期,反超了周逸。 当然,这只是表现给他们的,实际他是圆满! “被嚇傻了吗?” 瑞姆鲁仿佛已经看到余麟头颅炸开的画面:“什么友谊第一?见鬼去吧!” 但。 就在拳锋距离余麟眉心仅剩三寸时—— 嗡! 圣骑士虚影突然脱离他的身体,银甲鏗鏘作响。 那尊高大的骑士单手扼住瑞姆鲁的手腕,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 “咔嚓“一声脆响,瑞姆鲁的膝盖重重砸碎擂台石板! “不...这不可能!fuck!fuck!” “你在干什么?你是我召唤出来的圣骑士!” “不能向他下跪!放开我!” 瑞姆鲁目眥欲裂,看著自己召唤的圣骑士单膝跪地,將额头贴在余麟指尖。 银甲骑士的举动宛如最虔诚的僕从,而余麟只是垂眸淡笑。 全场死寂。 瑞姆鲁崩溃了。 还没开始打就投了! 这他妈的,玩什么?怎么玩? 这时,余麟开口: “带他下去吧,揍一顿。” “是,我的主。” 圣骑士当即起身,抓著瑞姆鲁直接走下擂台,任由他怎么反抗都没有丝毫作用! 哀嚎声下一刻响起。 美利坚小队就这么戏剧性的少了一人! ............... 燃尽了,宝子们晚安。 第49章 你承受,你无罪 “这是什么情况?!” 国服第一看著场上的情况,微微皱眉。 他侧头朝张江平询问:“你们不是说他是天运么?” “我记得天运好像並不能让圣骑士跪下,说出:『我的主』这样的话?” 张江平原本还在愣神,听到国服第一的话语瞬间回过神来,因为激动让他身躯都有些颤动著: “主席,不,他的確不是天运!” “我们之前还猜测他是『天运』和『奇蹟』之一,只是偏向『天运』。” “因为他气运加身、逢凶化吉那一面胜过他实现不可能的多,毕竟一件事情,在我身上是不可能的,但在太虚们身上,就是小概率事件。” “例如我做不到让人断肢重生,但太虚们只是挥挥手的事情,我做不到让人一天成就凝神,但太虚们只需要以自己的修为灌顶,就能让人一天凝神!” “你所谓的不可能,对別人来说只是隨意为之,被『奇蹟』认可的奇蹟,才能是奇蹟?” “再者说,我们也並不知道『奇蹟』的判定到底是怎么样一个流程,或许我所说的可能完全不对,所以很难判断。” “但不管怎么说,余麟现在展现出来的,的的確確说明他是觉醒『奇蹟』权柄!只有那一位能让圣骑士...........” 他的话语没说完。 也不需要说完。 谁都知道那一位是谁。 “这样........”国服第一微微頷首,看著余麟的身影,笑道: “奇蹟比天运好,特別是將来有奇蹟在身的太虚,一人镇一国。” “请一位太虚出山吧。” 闻言,张江平立刻会意,頷首道: “好。” ........... 场地中。 艾利希三人看著一旁被打成死狗的瑞姆鲁,虽然愤怒,但同时也在疑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这傢伙怎么做到的? 资料上没有记载他有这个能力啊! 嘖..........这和要开团了,结果发现走错副本,遇见了新boss了有什么区別? “喂,不要太担心了!” “说不定他双权柄,只是觉醒了一些什么关於教廷的权柄而已。” “有我艾鲁迪克在,一切权柄都没有用!” “接下来,交给你们了!谁要是让我失望.............哼!” 艾鲁迪克出声,让艾利希和布鲁斯稳定心神后,上前一步。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双臂展开,双手掌心亮起光芒: “旧世与新世!” 隨著他的低吟,他身边二十米內的景象顿时一变! 左侧空间扭曲变形,化作一片灰暗的荒原,枯树扭曲如垂死之人的手指,地面龟裂的缝隙中渗出暗红色的液体,空气中瀰漫著腐朽的气息——这是“旧世蚀刻“的领域! 右侧则焕发出刺目的白光,地面化作镜面般光滑的晶体,空气中漂浮著无数发光的符文,每道符文都在不断重组,仿佛在制定新的规则——这是“新世否决“的领域! 艾鲁迪克站在分界线中央,狞笑著看向余麟: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在这里,除非上帝降临,不然我说了算!” 囂张的话语迴荡在此处场馆。 让不懂英语的白小夏挠头:“这傢伙嘰里咕嚕说什么呢?” “余麟哥,看你了!” “我们去打那两个!” “嗯。”余麟頷首,主动踏入了旧世与新世领域,同样是站在交界线,就这么和艾鲁迪克对视著。 不是这个旧世与新世领域只能这么大,而是以艾鲁迪克现在的承受能力,只能施展这么大。 这是他现在的上限,也是权柄的下限。 毕竟第一序列的天授权柄不需要代价,完全是看你个人承受能力如何。 除非他不要命了,直接消耗自己的生命,这旧世与新世领域能直接覆盖整个京都! 要是换做太虚来施展,一个夏国也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只见艾鲁迪克挥挥手,身后的艾利希和布鲁斯立刻上前,隨时准备朝著余麟杀去! 等什么? 等艾鲁迪克审判余麟! 只见艾鲁迪克抬手,朝著余麟一指,冷笑: “从来没有人敢站在我的权柄中间,等著被撕成两半吧!” “我言,在旧世內,为我敌人者,都將沉沦!在新世內,为我敌人者,不可完整!” “蚀刻!审判!” 剎那间,灰暗的旧世阴影与刺目的新世光芒同时朝余麟蔓延而去! 腐朽的枯枝如毒蛇般缠绕上他的脚踝,发光的审判符文在他头顶盘旋。 艾鲁迪克狞笑著,仿佛已经看到余麟被撕成两半的画面—— “咔嚓!“ 一道清脆的碎裂声突然响起。 就在阴影与光芒即將吞噬余麟的瞬间,一个纯白的十字架虚影在他背后凭空显现! 十字架上缠绕著荆棘,滴落的鲜血化作点点金光。 空灵的声音在余麟耳畔响起,一个透明的身影在他身旁浮现。 那身影笼罩在柔和的光晕中,看不清面容,只有温暖的气息瀰漫开来。 “主说......” 艾鲁迪克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瞪大眼睛,看著自己引以为傲的领域开始崩溃—— 轰!! 耀眼的圣光爆发,如潮水般席捲整个擂台!旧世的腐朽阴影被净化,新世的审判符文纷纷碎裂。 艾鲁迪克的领域就像脆弱的玻璃,在圣光中土崩瓦解! “不......这不可能......”艾鲁迪克踉蹌后退,脸上写满惊恐。 余麟缓缓抬手,指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你若是能承受你以前的所作所为............” “那么,你无罪。” 话音落下,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被圣光碟机散的旧世阴影突然重新凝聚,但这一次,它们缠绕的不再是余麟,而是艾鲁迪克自己! “啊——!!” 悽厉的惨叫响彻场馆。 艾鲁迪克跪倒在地,无数黑影从他体內钻出,化作一个个扭曲的人形。 那些都是被他折磨致死的人的影子,此刻全部反噬到他身上! 美利坚到来的所有人皆是站起身,不是张大眼,就是揉了揉眼,好似不敢相信看见的这一幕。 几个教廷来的更是喃喃自语: “为什么............圣徒在东方?!” 第50章 我想看阅兵 角落。 余麟翘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看著前方正在暴揍艾利希和布鲁斯的秦昭三人,不时喊道: “秦昭,攻他下三路!” “白小夏,你扎他眼睛啊!” “周逸,就是这样,狠狠一拳爆他的肝!” “尊敬的圣徒。” 两位白髮苍苍的教廷老者恭敬地站在余麟身侧,他们身著纯白教袍,胸口掛著纯金十字架,一口流利的中文,却是没有丝毫的西方口音。 “教皇陛下恳请您回归教廷。”其中一位老者双手交叠在胸前,眼中闪烁著虔诚的光芒: “您能让圣骑士俯首,能让圣光显现,这是主赐予的无上荣光。” “只要您愿意,您將成为教廷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红衣主教。” “甚至,等教皇陛下退位,您就是新的教皇。” 他们好似根本没听到余麟刚刚的“指导”一样。 或者说,圣徒直率一些怎么了? 就是现在的人太虚假,所以主才会那么久不选真正的圣徒! 余麟头也不抬,依旧盯著场上的战斗: “不去。” “你们打扰我看比赛了,真的很烦誒。” “.........”此话一出,两人顿时不敢再出声,只是乖乖站在一旁,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怎么是好。 他们两个还是因为地位高,是教廷为数不多的红衣主教,这才能直接过来。 一旁还有一堆教徒眼巴巴的看著这里,看著余麟的面容,期待能和他说上一句话! 別管他是不是东方人。 在主的眼里,没有西方人和东方人,只有眾生,而主怜爱眾生! 主都现身替他撑腰了,你说他不是圣徒,难道那个艾鲁迪克是啊? 这不玩呢嘛? 余麟要是知道他们心中所想,只能是评价一句: 【待我成圣以后,自有教徒为我辩经。】 战斗很快结束。 毕竟是三个打两个,甚至要不是因为美服第一赛前要求他们即使打不过,也要打一打,他们在见到余麟彰显神跡的那一刻,就直接投降了! 以至於现在也无心应战秦昭他们。 一个个走著上去,躺著下来。 瑞姆鲁和艾鲁迪克更惨。 瑞姆鲁彻底失去了召唤圣骑士这个能力。 不是他权柄消失,而是偌大的歷史之中,没有一个圣骑士回应他。 回应他做什么?又要挥拳向他们的主嘛? 现在不杀了他,全是因为主怜悯他! 艾鲁迪克则是被自己的能力反噬,在赎完罪之前,他要日日夜夜遭受死去之人的阴影侵扰。 总之,也算是废了。 美服第一对落败的这种情况表示: “你们能贏,不是因为我们不行,而是你们很幸运,祂的圣徒在你们那边。” “以后再『友好交流』。” 国服第一只是笑笑,回了一句: “以后礼拜日记得来我们这里做礼拜,给你坐第一排。” “...........”美服第一很生气,但他无可奈何,只能是在即將离场的时候,朝余麟喊道: “圣徒!我们隨时欢迎您到我们这里!” “他们能给您的,我们也能,如果您在他们这里过的不开心了,美利坚的大门隨时向您敞开!” 说完,他顺便让人把对余麟的暗杀令给取消了。 暗杀? 没看见祂护著吗?你要是能暗杀成功,那你是这个,你比祂厉害! 从现在开始,大家供拜你好吧! 只是他的邀请,註定是失败了。 原本民事局和政府就看重余麟,现在这种情况一出........... 多的不说,少的不嘮,懂得都懂。 国服第一朝著余麟等人走去,和余麟握手,笑道: “余麟,秦昭,白小夏,周逸,你们做的不错,狠狠的涨了我们国家的威风!” “你们想要什么奖励?” 在他面前,平日大大咧咧的秦昭三人显得有些拘谨,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倒是余麟微微一笑: “主席,我想去看那个........你懂得。” “好,可以!”国服第一对他这个要求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 不就阅兵嘛? 什么东西都不要,这是人民的好同志啊! 他想了想后,开口道:“这样吧。” “他们愿意给你许诺红衣主教,我也不能让他们小瞧了。” “最多三天,上將军衔的授衔仪式就会为你准备好,行吧?” 余麟摇头:“不用了,主席。” “直接给我发军衔就好了,我喜欢简单粗暴点。” 闻言。 国服第一哈哈大笑,隨后拍了拍余麟的肩膀,眼中满是讚赏:“好,很好。” “你是我们国家的骄傲。” “记住,以后受了什么委屈,打电话给我,不只是祂,国家也能给你撑腰。” 他说著,將一张名片塞到了余麟手里。 接著又看向秦昭三人,笑道:“你们想好了吗?” “要是你们也想去看阅兵,虽然不能给他一样的上將,但我可以给你们保证。” “怎么说也是个少校。” 秦昭三人对视一眼。 以他们的家世,不缺钱財和资源,要一件天授器?这也不现实。 毕竟他们不是余麟,余麟要的话,他就真给了。 所以,他们齐齐点头: “我们也是!多谢主席!” 第51章 第一枚银幣 “庆功宴?” “不用不用,授勋仪式我都不搞了,搞什么庆功宴啊?” “大家一起去食堂吃个火锅算了。” “那就这样,晚上七点见!” 余麟坐在宿舍內,掛断电话后,躺在床上又开始刷起了短视频。 每天都要刷一会,放空一下大脑。 龙爷飘过来,趴在他的身边,用爪子戳了戳他的脑袋: “今天你小子是装大发,让你装爽了,然后,以后我是不是能直接出面了?” 余麟想了想,点头:“是。” “西方的主都护著我了,东方镇压九州的鼎和龙在我身边,又有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和我的奇蹟说去!”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耶!”龙爷兴奋的甩了甩尾巴,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它早就受够了! 当年跟著老禹,谁见了它不是恭恭敬敬叫上一声龙爷? 只是它眼珠子一转,话题又变: “问个事情。” “那存在是谁?他给我的感觉.........能一只手打十个老禹。” “实在恐怖!” 余麟放下手机,侧头看向它,挑眉道: “龙爷你没看圣经?没看基督教那些知识?” 龙爷嘿嘿一笑:“这不是忙著打游戏,忘记了么?” “那你看这个吧。” “哪个?” “那个。” 余麟指了指书架上,那里有一本他新买的、厚厚的圣经。 “里面写著的主就是他,也是我第一个任务认识的朋友。” “说不定以后能带你见见他,万一哪一天我就去到了他母亲受圣灵感孕的时间点呢?” “哦。”龙爷頷首,將圣经丟入嘴里,开始吸收。 只是这一吸收,就让它一愣。 “誒,不对啊?” “嗯?什么不对?” 龙爷將圣经吐出,打开最后的附录页,有一面是最后的晚餐。 它用爪子指了指一个面容模糊,站在耶穌右边的人。 “圣经说这是他的挚友..........不会是你小子吧?” “可能。”余麟看去,还真是。 呃。 不对啊。 他记得他以前可没有这个变化啊? 难道是今天...........算了,反正都无所谓。 余麟又躺了回去,说著: “龙爷再看看活佛济公的神话故事,我们过些日子要去他的时间点。” “行。” 龙爷点头,甚至还有点期待。 什么时候能去老禹那里? 要是它在这之前,见过了黄帝,和黄帝结拜的话,老禹岂不是要叫它..........咳咳。 不敢想不敢想。 它摇摇头,將脑海里的杂念驱散后,来到电脑桌前,直接开始游戏。 由於打一个游戏实在让它没有成就感,所以它现在同时打两个游戏。 被这个队友夸完,还能被那个队友夸,爽的很。 现在“华夏第一龙”这个名字,就代表了贏!谁排谁贏! 举报外掛?这物理外掛怎么查嘛? 难不成把龙爷抓去关起来? 不太行。 先不说其他的,就凭官方一查,发现这电脑ip归属是民事局............嗯。 嘟嘟嘟。 正在刷著视频的余麟,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是国外来电。 诈骗电话? 他按下接听:“餵?” “您好,尊敬的圣徒,”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我是教皇弗朗西斯。” 余麟挑了挑眉:“您好,教皇。” “我现在没有加入教廷的想法,还有什么事情么?” “不不不,尊敬的圣徒。”教皇的语气快速了一些,好似怕他掛断电话: “我这次来电不是为了这件事。” “而是有一件圣器......它一直在等待您。” 话音刚落,余麟的手机弹出一封邮件。 他点开一看,是一枚古朴银幣的照片。 银幣边缘有一个小小的缺口——是当年他付给耶穌做木匠活计时的那枚银幣! 主要是这样他能借著看家具好没好的理由,去找耶穌谈话,聊天,说这说那的。 然后就和耶穌混熟了。 不过这枚银幣怎么在他们手上?还成了圣器? “嗯?这是什么意思?”余麟装作不知道的模样。 教皇继续道:“主留下预言,未来会有一位从东方来的圣徒,將这枚本就属於他的银幣取回。” “祂言:这是友谊的开始。”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柔和:“我想,那个人就是您。” 余麟沉思片刻:“好吧。” “两个月后,我会去一趟梵蒂冈。” 电话那头传来教皇的笑声: “好的,我们隨时恭候您的到来!” “若是您想,我们也可以派主教过去接您。” “不用麻烦你们。”余麟推辞,继续道: “那么还有什么事情么?我准备去吃饭。” “没有了,祝您晚餐愉快,主与您同在。” 教皇没有立刻掛断电话,而是等余麟主动掛断,以表示尊敬。 掛断电话后,余麟摸了摸下巴: “银幣,耶哥啊耶哥,再次感谢您嘞。” 他不再去想,而是看了眼时间后,起身朝著门外走去: “龙爷,我去吃饭了。” “嗯好,给我带点回来哈。” “你也吃?你之前不是不吃么?” “哎呀,之前忙著打游戏。” “.............我服你。” 隨著房门关上。 余麟走出了宿舍,朝著饭堂走去。 只是刚下楼,就见秦昭他们站在楼下,白小夏朝他挥手: “余麟哥,余麟哥,快点!” ................. 晚上还有两章,开启活佛济公神话好吧。 第52章 雷峰塔,灵隱寺 夜晚。 “呼。” 余麟长舒一口气,从修行状態中退了出来。 今日是他突破,来至不坏中期的日子,也是活佛济公神话解封的日子。 为此。 他向陈浩西请了一周的假期。 陈浩西没有意见。 別说一周,一个月又怎么样? 谁能去找一个这样的学生啊?谁的学生能在这么半年內突破到不坏啊?谁的学生是上將啊?谁的学生是圣徒啊? 谁能啊?来比划比划? 陈浩西表示不服来打擂台。 別管別人敢不敢派学生来,总之不服就来打擂台。 所以余麟有充分的时间来完成任务,除非那边时间流速和这里是一样的。 “龙爷,龙爷。” “別打了,我们要走了!” 余麟从地上起来,伸了个懒腰后,朝正在网络世界征战的龙爷说道。 “来了来了,最后一个人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黄金爆头,完美!” 龙爷迅速关闭电脑,转身直接飞入鼎纹。 “走吧。” “嗯。” 唰。 一道白光闪过。 余麟消失不见。 .................. 南宋绍兴十八年。 也就是岳飞被害死的六年后,济公出生在了南宋,现在的浙江台州天台县永寧村。 其中有个传言,在他出生的时候,降龙罗汉的雕像突然倾倒,所以后来人们认为他是降龙罗汉转世。 家族是天台名门李氏,祖上世代为官,父亲李茂春曾任昌国县(今浙江舟山)县令,后辞官归隱。 李茂春夫妇年近四十才得子,因此对济公很是宠爱。 你以为说那么多,是想说余麟来到了济公出生的时候? 不不不。 余麟来到了宋孝宗淳熙(1174年-1189年)时期。 准確来说,是在济公二十七岁这年。 虽然行为疯癲,嗜酒肉,被灵隱寺僧眾称为“济顛”,但受他的师父慧远禪师庇护,所以倒也无事。 此刻。 西湖之上,碧波荡漾,远山如黛。 几只白鷺掠过水麵,激起圈圈涟漪。 岸边垂柳轻拂,偶有渔舟划过,留下一道水痕。 一身白袍,头戴玉冠,好似哪家公子出游的余麟,站在一叶小舟上,视线落在前方灵隱寺上。 船夫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正摇著櫓,慢悠悠地朝灵隱寺方向划去。 “大哥,请问道济法师是在灵隱寺么?”余麟装作不知道,隨口和他搭著话。 船夫咧嘴一笑:“道济法师啊?” “是极是极,他就在灵隱寺!” “只不过此刻他在不在,我就不知了。” “看公子这样,是新来咱们临安城的?” “是。”余麟頷首,微微笑道: “是,从別的地方来的,听说道济法师很灵,所以想过来见识见识。” “对了。” “那个就是雷峰塔么?” 他抬手指了指在另一边,一座塔。 船夫点头:“是。” “公子您要是想,可以寻个时间去一去,听闻塔下压著条大蛇!” “不过也只是听闻,至今也没人见过是真是假。” 大蛇啊。 白娘子? 余麟暗道,说不定以后有白娘子的神话,还能在过来看一看。 他笑道:“好嘞,多谢大哥提醒了。” “我到时候去..........” “喂,那是哪家的公子啊?!真是俊俏的很呢!” 余麟话语尚未说完,就被一道清脆的女声打断。 侧头朝著声音来源看去。 只见一艘精致的画舫缓缓驶过,船头站著一位穿著淡黄长裙的少女。 她扎著俏皮的包子头,腰间繫著银铃,隨著船身轻晃叮噹作响。 “是人家叫的你呀!”少女见余麟望来,大大方方地招手,笑得明媚: “公子今年贵庚啊?有没有婚嫁呀?” 她歪著头,眼中闪著狡黠的光:“若是没有,人家这里正好有个二八佳人,窈窕淑女,貌美千金要介绍给你哦~” 这般大胆直白的搭訕,倒不似寻常江南女子的含蓄。 余麟摇头失笑,朝她拱了拱手: “多谢姑娘美意,但我现在並无婚嫁想法。” 小舟此时已靠岸,余麟付过钱后,轻轻一跃踏上青石板。 他回头对那少女微微一笑:“咱们有缘再见。” 少女也不恼,依旧笑吟吟地挥手: “那公子可要记住我呀!我叫——” 话音未落,画舫已驶向湖心。 余麟只隱约听见“铃儿“二字隨风飘来。 暗道: “有趣的姑娘。” 寺庙坐落在北高峰下,红墙黛瓦掩映在苍翠山林间。 寺前古木参天,香客络绎不绝。 青石台阶上,檀香与草木清香交织。 余麟买了三炷香,插进香炉。 青烟裊裊升起,与大殿金顶的晨光融为一体。 “请问道济法师在么?”他拦住一位路过的僧眾。 那僧眾一听“济癲“二字,立刻皱眉:“不在!那疯和尚一早就去临安城了!” 他压低声音,露出几分不屑: “整日疯疯癲癲,喝酒吃肉,哪里有这样的和尚?若不是主持护著,早被赶出寺了!” “这样佛心不正的主.............” “施主找他作甚?” 余麟微微一笑:“至少道济法师不会在別人背后说坏话。” 他目光扫过僧眾尷尬和心虚的脸色,摇头: “你的佛心还没他正,没资格评判他。” “再练练吧,真挺菜的。” 说罢转身离去,只留下那僧眾在原地跺脚,嘴里不住嘀咕。 好似在反驳余麟的话语一样。 第53章 疯癲和尚 “玲儿,玲儿。” “你刚刚在和谁说话啊?” 面容秀美,穿著青色衣裙的女子来到玲儿身边,脸上带著几分好奇。 玲儿指著灵隱寺,一惊一乍比划著名: “秀娟,你不知道,刚刚有个好俊俏的男儿,真的很俊俏!” “而且看到他的第一眼,他给我的感觉舒服,很舒服,就好像小时候,阿爹阿娘在抱著小小的我一样!” “你懂不懂这种感觉?!” 秀娟脸上的好奇更浓了:“真的?” “真的。” “我没看到,不信。” “哎呀,你信我嘛,信我嘛~” “好吧好吧,就算没看到,我也信你一会,谁让我们是.......” “誒!你看,就是他!” 玲儿忽的注意到走在山间石阶上的余麟,连忙抬手指了指:“快看快看!我说的对吧?!” “哪呢?我看看。” 秀娟看去,果然是见到一个俊俏公子从石阶走下,尤其是他好似感应到她的视线,和她对视了一眼,让她面上浮现丝丝羞红: “是,玲儿你说的是.........” “是吧?我.......”玲儿將视线从余麟身上收回,笑嘻嘻的看向她,原本想说的话,却是在见到她脸上羞红的那一刻,顿时一变: “喂喂喂,秀娟,你这是什么表情?” “那是我先看上的好吧!” “不过谁让我们是好姐妹呢?咱们公平竞爭!” 秀娟闻言,连忙摆手:“不了不了。” “你忘记我有婚事在身了么?” “啊,对哦!”玲儿一拍脑门,面上浮现一抹歉意: “对不起啊,我..........” 扑通! “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左边!是左边有人落水了!” 惊呼声从湖面传来,玲儿和秀娟连忙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著锦缎的中年男子正在水中扑腾挣扎,溅起大片水。 他的妻子趴在岸边上,声嘶力竭地喊著: “相公!相公!” 她泪流满面地回头看向周围眾人:“有没有人会水的?求求你们救救我相公!” “我给你们磕头了!给你们磕头了!” 周围人面面相覷,无人应答。 岸边聚集的百姓越来越多,却都只是指指点点,无人敢下水。 “秀娟,我会水,我下去救!” 玲儿快步上前,二话不说就要翻过栏杆。 “姑娘且慢!” 一只脏兮兮的手突然拽住了她的衣袖。 玲儿回头,只见一个衣衫襤褸的和尚正嬉皮笑脸地看著她。 这和尚头戴破僧帽,腰间插著一把破蒲扇,脸上沾著酒渍,却掩不住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你这脏和尚!”玲儿急得直跺脚,湖水已经漫过那落水男子的头顶: “人命关天,你拦我作甚!” 一时心急,她倒也没认出和尚的身份。 和尚只是摇摇头,蒲扇轻摇: “姑娘呦,这人不是你能救的,万万救不得啊!” “我不能救,谁能救?”玲儿气得杏眼圆睁: “你再拦著,我就把你丟下去!” 她又要往下跳,和尚却突然指著前方:“哎呀,你莫急嘛。” “你瞧,救人的来了。” 玲儿顺著他的手指望去,只见一道白色身影从岸边翩然而至。 那人一袭白袍,玉冠束髮,衣袂飘飘间已踏水而来。 他每一步都轻点水面,盪开圈圈涟漪,看似閒庭信步,实则快若惊鸿。 “是刚才那位公子!”秀娟低低惊呼一声。 余麟行至落水处,俯身一探,便將那落水男子从水中提起。 男子已经呛水昏迷,余麟在他背上轻拍几下,男子立刻吐出几口湖水,悠悠转醒。 “相公!”妇人喜极而泣。 余麟脚尖轻点,一个纵身便跃上岸边。 他將男子轻轻放下,转身就要离去。 却是感受到一股视线,呃,可能是很多股视线从背后传来,让他不由回头看去。 就这么和一个脏和尚对上眼。 长相和游本昌老爷子並不像,但那双眼睛却是出了奇的像,就好似不同的人用同一副眼睛一样。 正在笑眯眯的看著余麟。 “济公?” 他停下脚步,转身朝著画舫走去,只是轻轻一跃,便来至济公身前,朝他拱手行礼: “余麟见过道济法师。” “誒,施主多礼了,多礼了!” 济公將他扶起,笑眯眯的说: “施主是好人啊!” “好人是有好报的啊!” 余麟起身,好奇道:“法师是已经算出了我会来这里救人?” 按理来说,他的奇蹟能让他无法被算命这一类的选中。 別说济公现在是转世,即使是降龙罗汉真身出现,怕是也算不了他。 但看济公这模样,像是知晓他一定会来一样............奇怪。 济公摇头:“非也非也,和尚我啊,不是算施主你,施主你是大命格之人,和尚我哪里算的了?” “所以是算这个落水的,今日会被大命格之人救上!” “施主你高看和尚我嘞!” 原来是这样,这倒是说得通。 余麟頷首,笑道: “法师可愿和我寻个地方一会?我有件事情想和法师你说一说。” “有什么不可以呢?走吧走吧。”济公很是爽快的答应,转身朝著画舫內走去。 身后玲儿看著他们的背影,一拍大腿: “秀娟,那和尚是不是道济法师啊?” ............... 50章卡了一会审核,现在放出来了,之前没看的宝子们可以去看了。 第54章 不讲理的壮汉 由於画舫上人多,寻不到一处能坐著閒聊的空位。 所以余麟和济公下了画舫,来到了城內一处酒楼前。 福满楼。 进进出出的食客不少,菜餚香气从其內飘出,勾人食慾。 然而。 就在他们准备踏入酒楼时,一个高大健壮的壮汉突然挡在了门口。 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打量著二人,目光在余麟身上停留片刻后,又嫌恶地瞥了一眼济公,隨即抬手一指余麟,粗声粗气道: “你可以进。” “但——”他手指一转,指向济公: “这个脏和尚不能进。” “我家公子最是闻不得臭,坏了食慾可不行。”他冷哼一声: “其他人能忍,我家公子可不会忍,他可是天上文曲下凡,金贵的很!” 余麟眉头微皱,问道:“这酒楼是你家公子开的?” 壮汉嗤笑一声,摇头道:“不是。” “但——”他得意地扬起下巴,“是我家老爷的好友开的。” 余麟点点头,语气依旧平和:“既然不是你公子家的酒楼,管的还挺宽。” 他抬步就要往里走:“我们不缺银钱,单独一个包厢不行?” “叫你们掌柜出来,他不让我们进,我们便不进。” 壮汉嗤笑更甚,甚至是直接將他也挡住,双臂抱胸,讥讽道:“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银子!” “实话告诉你,今日掌柜不在,所以我说什么便是什么!” 他斜睨著余麟:“要进你就快进,不进就赶紧和这脏和尚滚一边去!” 余麟的好脾气这下是彻底被他耗光了,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让开。” “不让,你能如何?!莫不是要和我家公子比比家世?” 壮汉和余麟对视著,忽然觉得有几分感觉不妙,但想到自家公子的本事,这但不妙瞬间烟消云散。 这时。 行人和食客听闻壮汉的嚷嚷声,纷纷围了过来。 余麟他们不认识,但他们认识济公啊! 当即有人站出,指著那壮汉:“你这泼皮,有眼无珠的傢伙,不知在你面前是道济法师?!” “道济法师能来这里吃饭,已经是给你们脸!” 他话音落下,当即又有许多人附和:“不知多少人求著道济法师来他家,你却是要將他拒之门外?” “喂,快些给法师让路,不然某的拳头可不比你的小!” “是极是极,法师咱不受这个委屈!来我家酒楼!我家是迎客楼!若是法师您能来,今日全部客人都有优惠!” “法师別去他家!来我家,我...........” 被眾人这一围攻,壮汉面色顿时涨得通红,低吼道: “关你们屁事!什么法师不法师?他能是道济法师?他要是道济法师,我就把那边的茅厕给喝乾了!” “告诉你们,我家公子是从..........” 他好似想到什么,立刻將话语一转: “今日我还就不让了,怎么著吧?” “刚刚是谁说要和我打?” 话音落下。 他抬手在门框上只是轻轻一捏,便將实木门框捏出痕跡,再一扯,便撕扯下来一块。 看似简单,实际这是特殊处理过的硬木,哪怕是用刀也只能是在其上留下浅浅的痕跡而已! 换做是人,这壮汉能直接將人捏骨折! 如此一幕落入眾人眼中,让他们皆是一惊。 这泼皮还是个练家子? 壮汉见他们这般表情,將手中的东西丟掉后,抱胸道: “谁要和我打?咱们去签个生死状!” “我这拳头可不会留情!” 没人出声,甚至后退了一步,只是將视线放在济公身上。 打他们肯定是打不过的,只有济公这样的才能出手了! 余麟则是见壮汉这样,正想抬手將这壮汉推开。 济公却先一步拉住了他,笑眯眯地摇头道: “哎呀,施主莫动手,莫动手。” “万事以和为贵!”他摆摆手,毫不在意地转身:“他不让和尚我进,和尚我就不进了嘛。” “咱们换个地方。” 他说著,便摇著破蒲扇,哼著小曲儿,悠哉悠哉地朝街道另一边走去。 余麟见状,也就跟上,与他並肩而行,笑道: “法师修养真好。” 济公摇头晃脑,手里扇著扇子,悠然道: “世人爭名逐利,执著於高低贵贱,殊不知,贫贱富贵皆是虚妄,心若自在,处处皆是福地吶。” “再者说,和尚我本就又脏又臭,人怕坏了食慾也是合理,合理。” 余麟闻言,只是微微頷首: “受教了。” 两人继续朝前走去,只是尚未到下一个酒楼,就被一阵突然传来的呼唤叫住了脚步: “恩公留步!留步!” 余麟侧头看去,就见一个浑身衣袍湿透的中年男人和一个面上还带著泪痕的妇人急匆匆地朝他和济公跑来。 那男子脸色还有些苍白,显然是刚从水中被救起不久,衣角还在滴水,却顾不得整理,一路小跑著追了上来。 “恩公留步!留步!” 两人刚到余麟身前,便“扑通“一声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男子语气带著几分后怕和满满的感激: “若非恩公出手相救,小人今日怕是已经葬身湖底了!” “恩公大恩大德,我们夫妻二人无以为报,只求恩公留下姓名,我们定当日日供奉,祈求恩公福寿安康!” 第55章 又见面 临安城。 韩府。 作为临安城的推官,韩子诚今日差点死在湖里。 好在也许是上天看他平日积德行善、断案只认天理王法,无愧民心,这才派来恩公將他从湖中救起,留得小命一条。 如今想想湖中的感觉,还真是.........绝望。 韩子诚不再去想,他回过神来,端起酒杯,朝著余麟郑重一礼: “恩公,救命之恩,韩某没齿难忘!”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余麟淡笑著摆手:“韩大人言重了。” “你落水时,我刚好从灵隱寺出来,这是你命不该绝,天意如此。” 一旁正啃著鸡腿的济公闻言,咽下嘴里的肉,油乎乎的手抓起酒壶给自己满上一杯,笑眯眯道: “韩大人平日积德行善,自有功德护体,这是你得来的善报啊!” 他灌了口酒,咂咂嘴继续道:“今后啊,还请韩大人继续如此,这般福泽便能源源不断。哪怕是將来遇到些个什么事情......” 济公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也有人相助嘞!” 说罢,他又抓起鸡腿继续啃著。 韩子诚心头微动,总觉得济公话中有话,但细想又觉得不过是寻常客套。 他按下疑惑,郑重应道:“法师教诲,韩某谨记。” “日后定当继续秉公执法,积德行善!” 一旁的韩夫人连连点头,见气氛有些严肃,连忙招呼道:“恩公,法师,这是特意请百味楼的厨子过来做的菜,可別凉了。” 她亲自为二人布菜: “这些都是他的拿手菜,恩公和法师多吃些。” “多谢夫人好意。”余麟倒也没拒绝。 不得不说,宋代的食物味道已经是比刘邦那个时候好了太多。 尤其是一些注重食材本味的菜餚,已经不比现代差多少。 余麟吃著是满意的。 待到酒足饭饱。 在韩子诚夫妇热情相送下,他和济公出了韩府。 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暉洒在街道上,看起来好似铺了层金红毯。 两人也就在这街道上漫步著。 “法师现在是要回寺內?” 余麟侧头看著正在逗弄一只蝴蝶的济公,张口询问一句。 “可回也可不回,和尚我睡哪都一样,一样。”济公点了点蝴蝶脑袋,让原本將趴在他掌心的蝴蝶朝著空中飞去。 “倒是施主,今日是想寻和尚我说些什么啊?” 见他主动提起,余麟索性也就直接点:“我是想要...........” “抓贼啊!” “有贼!” 余麟顺著声音望去,只见前方街道上,玲儿正提著裙摆追赶一个身形矫健的男子。 她跑得气喘吁吁,髮髻都有些散乱,却仍不放弃地喊著:“抓贼啊!站住!” 那贼人见前方有人挡路,竟纵身一跃,轻巧地翻上屋顶,在瓦片间健步如飞。 玲儿追到屋檐下,仰头望著那远去的背影,气得直跺脚:“你別让我抓到你,不然......”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那贼人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白色身影。 余麟不知何时已立於屋顶,衣袂飘飘,在夕阳下宛如謫仙。 他只是轻轻一抬手,那贼人就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整个人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拽住,隨即被拋向地面。 砰! 贼人重重摔在玲儿面前,浑身剧痛,动弹不得。 玲儿先是一愣,隨即蹲下身,在贼人怀中摸索片刻,取出一只精美的玉鐲。 那鐲子上雕刻著繁复的纹,隱约组成个什么字。 只是不等余麟看清,她就迅速將玉鐲戴在手上,长袖落下,盖住了玉鐲子。 原本是想要抬脚狠狠踹这个男子几下,但想到余麟还在......... 她抬头看向屋顶的余麟,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公子,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这就是缘分啊!” “还不知公子贵姓?如此大恩大德,玲儿愿意.........” 还没说完,余麟就从屋顶上跳下,来至她的身前: “我姓余,单一个麟字,麒麟的麟。” “玲儿姑娘这么晚还不回家?” “好的!我记住了,余公子!”玲儿先是说了这一句后,这才气愤的指了指地上已经口吐白沫的男子: “我本来是要回去的,还不是这个傢伙,趁著我买东西,把我的鐲子偷走了!” “我还要靠著这个去认亲呢!” “认亲?你莫非不是临安城的人?”余麟挑眉,又问一句。 玲儿见他误会了,连忙摇头:“誒,不是这样,是我阿爹和我说。” “我大伯的儿子,也就是我堂哥要来一趟临安城,但他和娘又要去別的地方参加什么宴会,所以就让我来接待堂哥了。” “我虽然不认识堂哥,但这个鐲子就是我大伯在我小时候送我的,堂哥一看就知道!” “倒是公子........公子你不是咱们这的人吧?” 她侧著脑袋,笑眯眯的看著余麟。 余麟頷首:“是,今早刚来。”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和玲儿姑娘你多聊了,时候不早,快些回去吧。” “告辞。” 说罢,他转身便走。 玲儿本想追上去说些什么,但不知想到了啥,还是站在原地,朝他喊了一句: “公子,你住哪里?我要报答你!” “不用,下次再见,你请我吃些什么便好,回去吧。” 余麟挥挥手,身影渐渐淡去。 只留玲儿站在原地,许久许久。 终究是怀春少女心撞上铜墙铁壁,嘆气离去。 呃。 临走的时候还是踹了那男子几脚。 第56章 书生 “人小姑娘家家模样端正,身材也是极好。” “施主是瞧不上么?” “要不和尚我给你介绍几个?” 蹲在岸边,用自己蒲扇逗著湖中鱼儿的济公,见余麟回来,朝他调侃了几句。 余麟摇头:“不是瞧不上。” “是我不想坏了人家一生,再说这只是见了三面而已。” “倒是法师你。” “你这是要给我介绍尼姑?要是你介绍的.......我考虑考虑也不是不行。” 他朝济公挑挑眉,反而调侃了济公一句。 “呃,哈哈哈。”济公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啊你,和尚我倒是反被你给套著了。” “怪我多嘴,多嘴。” 他起身拍了拍屁股,隨手將蒲扇插在腰间: “施主今日住哪儿啊?” “若是没地方住,不妨和我去灵隱寺,那里客房还有的空。” 余麟想著今日想找他要蒲扇,这么多次都没成功,和他去灵隱寺再说,应该就没事了吧? 也就点头: “那就多谢法师了。” “誒,不客气不客气,客房修出来就是给人住的,若是无人住,那还叫什么客房?”济公摇头晃脑的说了一句后,转身朝著灵隱寺的方向走去。 “是。” 余麟走在他的身侧和他閒聊著,倒也不觉得这段路程无趣。 ............... 夜晚。 “大虎。” “你今日在酒楼门口吵些什么?扰了食客们,非君子之为。” 云华客栈,甲等客房內。 烛火摇曳,映照著一个俊朗书生的侧脸。 他身著青衫,眉目如画,手中正捧著一册书卷细读。听到门口的动静,他头也不抬,只是淡淡问道。 大虎心中嘀咕著:我也不是君子啊,我就乐意当个小人。 当小人多舒服啊?什么君子不君子的,想想都累的很! 但他也就只是心中想想,上前將手中的水盆放下后,諂笑道: “公子,您不是闻不得臭么?所以我拦下一个脏臭和尚,不让他进来酒楼,怕他扰了您的兴致。” 他搓著手,討好地说: “您好不容易来临安探亲,当然是要高高兴兴的来,高高兴兴的走......” 啪! 书生猛地合上书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眉头紧锁,盯著大虎问道:“你说的这个和尚,是不是穿得破破烂烂,手里拿著个蒲扇?” 大虎挠了挠头,仔细回想了一下,摇头道:“不是。” 书生刚想鬆口气,就听大虎补充道:“蒲扇是插在腰间。” 书生:“.........“ 他沉默片刻,突然被大虎气笑了,抬手指著他:“你,你,你真是..........” “我这些日子让你读的书,你读哪里去了?』 “礼义廉耻,你学了几分?” “上次我教训过你,要你谦虚友好待人,不要仗著几分武艺不可一世,你忘记了?” 他的声音渐渐严厉:“若是再有下次,你便回去吧!” “我用不得,也不敢用你!” 大虎见书生动怒,连忙低头认错: “是是是,公子教训的是,小的下次绝不会再犯!” “还请公子恕罪!” 书生深吸一口气,平復了情绪,坐回椅子上。 他隨手从桌上拿起一本书册,丟给大虎:“去抄三遍。” “明日和我去灵隱寺。” 大虎手忙脚乱地接住书册,疑惑道: “公子,您明天不是要去探亲么?” “去灵隱寺做甚?” 书生嘆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指了指他:“还不是因为你的事情?“ 他揉了揉眉心,无奈道:“你可知你嘴里的脏臭和尚,就是大名鼎鼎的道济法师?!“ 大虎闻言,顿时张大嘴巴:“啊?!“ 他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满是震惊和懊悔: “他真是道、道济法师?!” “道济法师真是一副邋遢模样?!” “他什么模样和你无关。”书生摆手,淡淡道: “世人看人,常以衣冠取人,以貌取人,却不知真佛往往不著相。” 他抬手指了指客房掛著的莲图,继续道: “你看那莲,出淤泥而不染;观那明珠,蒙尘垢而不改其光。” “道济法师看似疯癲,实则心如明镜,他饮酒食肉,却比那些整日念经拜佛、心藏齷齪的所谓'高僧'更近佛性。” 他將手放下,目光深邃: “你今日拦住的不仅是一位法师,更是一面照妖镜——照出了你自己的傲慢,也照出了我的无能。” “没能让你做好。” 大虎听得面红耳赤,低头不语。 书生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夜空中的明月: “明日去灵隱寺,不仅要赔罪,更要学会用这颗心去看人。” “记住,真正的修行不在山门,而在心门。” “武艺再高,不修心也是一场空。” 大虎看著自家公子的背影,许久才憋出一句:“是。” “公子您不愧是文曲下凡,说的就是有哲理!小的受教了!” 书生回身,挥挥手:“我不是文曲,只是个求知人,你出去吧。” “日后谦虚做人。” ................ 又被审核了,改了改才放出来,作者我以后收敛点,有点害怕嘞......... 第57章 假货? 夜晚,灵隱寺。 客房。 余麟没睡,而是盘腿坐在床上修行著。 这个时候的“气”不比汉代少,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那么便是再后来的时代发生了什么,导致“气”大幅度减少。 也可能是现代有什么老怪物,把“气”都收走给他修行了。 余麟认为——很可能是太虚存在出手! 因为太虚原名为:太虚合道。 细说便是:“太虚无形,气之本体”,是为炼神还虚。 看到那个“气之本体”,想必都懂了。 他们可以藉助气来施展诸多神通。 每一位都堪比天授权柄人间体,或者说,是多种弱化版天授权柄集合体。 因为他们已经掌握了些许规则。 例如举手投足间就能藉助雷气唤来雷霆,虽然威力远远比不上同样踏入太虚且觉醒御雷权柄之人所施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但比肩合真境的觉醒者还是绰绰有余。 只是他在唤来雷霆的同时,还能施展水火等等。 余麟看过炼气士的发展史。 原本徐福刚开闢炼气士修行的时候,炼气士最强者也就那样,甚至都没有【成天人】这一个大境。 是后来一个个天之骄子搭配天授权柄硬生生推上来的。 例如余麟所获得的那枚戒指——人定胜天。 就是一个觉醒这个权柄的炼气士,在遇到绝境之时,硬是给他在战斗中將修为突破,创下了五气境! 至於太虚境的诞生,这有很多传言,目前还没有一个確切的答案,不说也罢。 总之这个就是炼气士的最高,很玄妙就是了。 所以余麟很合理的怀疑,是某个太虚老怪把“气”存在了什么地方,或者他的身体里。 可能是要用“气”来延寿? 说不准。 余麟在修到身体饱和的时候,便停止了修行,他伸了个腰,正想回去宿舍看看时间流速的时候。 一道细长的身影从窗外飞了进来: “余小子,余小子,那塔下的確是压著条蛇!” “修为不差,有日游之境了。” 龙爷来到余麟身前,用爪子比划著名。 “龙爷你今天就去看了这个啊?”余麟挑眉。 “没做其他的?” 龙爷挥挥爪子:“当然有。” “我去咱们相遇的地方看了,还真是,被堵住了,那边没河了!” “不过这不算什么,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嗯?”余麟来了几分兴致: “发现什么?不会又是一尊鼎吧?” “不不不。”龙爷双爪叉腰,扬起头: “你龙爷我只此一尊!” “我是看到有一个假货替代了我原本的位置,待在那里而已。” “就是上次你去古玩市场那种假货,只不过可能是这么多年受到了『气』的滋养,还真让它养出了些能力。” “使出全力的话,你龙爷我大概需要.........” 它竖起一根爪子: “动一下指头才能解决吧,挺厉害的了。” 余麟见它看似说那“假货”厉害,实际是炫耀自己厉害,也不扫了它的兴致,点头道: “嗯嗯,龙爷最厉害,龙爷最棒了。” “不过你能不能看出来是谁放在那里的?” “还是说,歷史修正?” 龙爷摊爪:“看不出。” “声明哈,不是我不行,是它太弱,拷打了一顿,什么有用信息都问不出。” “只知道要替我在这里待著。” “你说,是不是有个觉醒了时间权柄的,在替你擦屁股?” “或者是.........护著你的那个主出的手?” “毕竟歷史出点什么差错的话..........那对后世的打击可以说是毁灭性的!” “他不是怜爱眾生么?应该是不会想看到这种情况出现。” “.........”余麟思索片刻,摇头: “我不知道,可能是耶穌哥出手吧,毕竟对於他来说,创世也只是请圣父这一位格出手,七天就能完成的事情。” 但他又笑道:“也说不准是以后的我出手呢?” “去古玩市场隨便买了一件东西丟了过去。” “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先把现在的日子过好先吧。” “也是,先过好当下,你小子看的倒是通透。”龙爷頷首,接著它直接飞入了鼎纹: “快快快,回去看看时间流速,说不准我还能开两把!” “好吧。” 余麟頷首,下一刻瞬间消失不见。 回到了宿舍之內。 这次时间流速要比在刘邦那时候的更慢一些。 差不多相当於现代一天,神话三个月,时间可以说是很充裕了,慢慢来。 余麟满意了。 但龙爷却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啊?那我岂不是要很久不能打游戏啊..........” “龙爷你可以留在这里,上次我请假期的时候,不是带你去报备了么?现在他们把你当成宝都来不及,你放心玩!” “但我不放心你。” 龙爷看向他:“万一你那个耶穌哥去做了什么事情,没来得及照看你怎么办?” “既然要跟你,那龙爷我就要跟好了!” “好了好了,回去吧。” 它不等余麟再多说什么,又钻回了鼎纹之中。 见此,余麟唇角微微上扬: “龙爷,你龙还挺好的。” “那是当然,九个之中,我的德行那是排第一个,当初老禹还是让我教化他的子民们!” “厉害!” 余麟再次夸讚一句后,身形一闪,又返回了神话之中。 第58章 丟肉又没丟 隔天清晨。 晨雾未散,山间清露沾湿石阶,古剎钟声悠悠迴荡,惊起几只飞鸟掠过苍翠山林。 寺內香火裊裊,僧人们踏著晨光,或洒扫庭院,或诵经早课,一派清净祥和之景。 客房门前 篤篤篤—— 敲门声轻轻响起,隨后传来济公那带著几分笑意的声音:“施主,可起了啊?” 余麟早已起身,闻声便走去开门。 只见济公站在门外,一手抓著块油汪汪的肉,正大口啃著,见他开门,咧嘴一笑:“施主早啊。” “法师早上好。” 余麟看著他满嘴油光,不由笑道: “法师一大早就吃肉啊?” 济公咽下嘴里的肉,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那是,一顿都不能少嘍,和尚我就爱吃肉!” “要是有一顿不吃,总觉得这嘴巴啊,欠了点味!难受的很!” 说罢,他一把拉住余麟的袖子,兴致勃勃道: “来来来,正好今日咱们灵隱寺做了个新菜,和尚我方才尝了尝,味道好的很嘞!” 余麟被他拽著,一路朝斋堂走去。 斋堂外 此时,斋堂前已排起长队,僧眾与香客们井然有序地等候打饭。 饭菜的香气飘散在晨风中,令人食慾大开。 然而,济公刚拉著余麟走近,还没踏进斋堂门槛,一个身材高大、头顶戒疤、面容威严的和尚便横跨一步,直接拦在他们面前。 他指著济公手中的肉,眉头紧锁,满脸恨铁不成钢: “济癲啊济癲,你这是在做什么?“ “好好的斋饭你不吃,你吃……唉!”他重重嘆了口气,压低声音斥责道: “你让他们见得,该如何议论我们灵隱寺?” “灵隱寺出了个吃酒喝肉的和尚?” “快快丟掉!” 余麟一听,便猜出此人正是灵隱寺的监寺长老——广亮。 歷史上虽无此人,但在济公传说中,他象徵著“僵化的佛教戒律“,对济公的放浪形骸深恶痛绝。 济公却充耳不闻,反而笑嘻嘻地又咬了一大口肉,满嘴油光,含糊不清地说道: “这味道可是好的很嘞!” “你尝尝,尝尝嘛,保证你也忘不了!” 说著,他竟將手中啃了一半的肉直接往广亮嘴里塞去! 广亮大惊失色,如临大敌,连忙伸手抓住那块肉,二话不说就朝院墙外狠狠一丟,嘴里还不住念叨: “罪过!罪过!” “我佛恕罪,恕罪!” 好似念这几句给了他什么力量支撑一样,他抬头,正想继续教训济公: “济癲,你要是再这样,便和我去见..........” 他的话语停住。 因为那块原本被他丟掉的肉块,又出现在了济公的手里。 三口两口,尽数入了腹中。 “你......你......”广亮气得面色通红,指著济公的手指颤抖不止,嘴唇哆嗦著,想要说些什么。 例如骂人的话语。 但他自己若是开了这个口,那岂不是也和济公一样破戒了? 所以他想说又说不出来,只能是硬生生憋了回去。 一挥袖子,转身就走。 济公看著他的背影,朝他吆喝道:“师兄啊!” “要是想吃肉了,隨时来找和尚我,吃了和尚我的肉,那就能骂和尚我嘞!” “想开点!没什么大不了!” 他的话传入广亮的耳中,让广亮脚步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回头瞪了济公一眼后,消失在了拐角处。 济公见他这般,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头朝余麟笑笑:“让施主看笑话了。” “莫怪莫怪。” 余麟只是耸肩:“没什么看笑话的。” “法师这般直接,倒是比嘴里不沾金银名利,其实我佛慈背lv的好。” 济公闻言,来了几分兴致:“施主所言lv是何物啊?” “和尚我这还从未听说过。” 余麟指了指西方:“西洋那边来的奢侈物,卖个名气,一件足够寻常人家一年饭钱。” “这般........”济公頷首,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朝前走去: “哎呀,说了这么多,都耽误了施主你吃饭。” “走走,先去吃饱再说。” “好。”余麟跟上。 济公带著余麟径直走向打饭处,笑眯眯地对负责分饭的小沙弥道:“来来来,给这位施主多盛些新做的'罗汉斋',和尚我方才尝了,味道极好!” 小沙弥见是济公,点头,隨即给余麟盛了满满一碗。 余麟接过碗,低头一看—— 碗中食材丰富,木耳、豆腐、竹笋、莲子等十几种素菜燉煮得恰到好处,汤汁清亮,香气扑鼻。 来至位置上坐下。 他夹起一块豆腐尝了尝,入口软嫩,豆香浓郁,竟比肉还鲜美。 “如何?”济公凑过来,他同样端著一碗,在余麟身边坐下。 余麟頷首,笑道:“確实美味。” “施主喜欢便好。”济公见他满意,也就不再多问,自顾自的大口吃了起来。 只是刚吃到一半,便有个僧人在门口四处张望了一下后,见济公在吃斋饭,便朝他小跑而去: “道济,道济,有个书生寻你!” “说要向你道歉!” 济公此刻张往嘴里刨著饭,闻言,头也不抬的挥挥手: “去去,没看见在吃饭嘛?” “让他等著,我吃完饭再说。” 第59章 我能控制力道 “这位施主,道济他正在吃饭,说请您稍等稍等。” “您看?” 僧人来到坐在石凳上的书生面前,朝他歉意一笑。 书生连忙起身,拱手行礼:“无妨无妨。” “多谢法师帮在下传话,万分感激。” “哎,隨手之举,既然如此,那贫僧便先去诵经了。”僧人朝他微微一笑后,转身离去。 一旁大虎等他离开,这才上前: “公子,法师他在吃饭,想来是在斋饭堂,我们直接过去寻他不就好了?” “等见了他,小的直接给他跪下,磕头认错!” “唉,你能不能用心想上一想?”书生坐下,看著他,很是无奈: “法师让我们等,便是现在不想见我们。” “佛无嗔恨,但霹雳手段是菩萨心肠,外相如烈火烹油,內心清凉自在。” “我们去寻他,多半也是寻不到,说不得此番是在考验我们是否有认错的诚心!” “等著吧。” 他说罢,便拿起一本书册看了起来。 只留大虎在原地抿著嘴,不知在想什么, 他到一旁来回走著,一副懊恼的模样,不时看会天,不时看会地,甚至跑去佛前磕几个头。 此时天气说炎热不算炎热,说不炎热吧,按照他这动作,还真出了不少汗,感觉有些口渴。 回到书生身边,將他的水囊拿起,猛灌几口后,总算是解了渴。 正当他想將水囊合上之时。 一股剧痛忽的从腹部传来,隨后就是铺天盖地的粪意,即使他拼尽全力忍耐也没有一丝作用,不由出声:“哎呦!” “公,公子,小的这肚子疼的很..........去,去方便一下,方便一下。” “到时候法师若是来,还请公子帮小的说上一说。” “实在对不住........” 书生微微頷首:“去便是。” “人有三急,想必法师不会怪罪你这个。” “多谢公子!”得了他应允后,大虎这才急匆匆的朝著灵隱寺的厕屋跑去。 清晨的露水还未散去,青石板路上湿滑难行,更让他步履蹣跚。 远远望去,一排简陋的厕屋前已经排起了长队,香客们都在等待著,但看神情,皆是不急。 他们不急,大虎可是急啊! “这、这可如何是好......”大虎额头渗出冷汗,腹中绞痛难忍。 他快步上前查看,发现每个隔间都有人,只有最角落的一个还空著——但此刻正有个匠人在里面叮叮噹噹地敲打著什么。 “大,大哥!”大虎夹著腿,脸色涨红: “你,你快些!我、我这快憋不住了!” 匠人从隔间里探出头来,满脸歉意地擦了擦汗:“这位兄弟,实在对不住。这个厕屋的木板朽坏了,我刚修到一半。体格小些的勉强能用,但以你这身板......” 他上下打量著大虎魁梧的身材:“怕是要踩断板子,掉下去可就惨了!” “再等等吧,还需要一刻钟!” 一刻钟? 大虎觉得再有几个呼吸他都要拉在裤子里了! 他急得直跺脚,豆大的汗珠顺著脸颊滚落,死死捂著肚子,声音很焦急:“不、不用担心!” “我是习武之人,能控制力道!快些出来吧,真要掉下去也绝不怪你!” 匠人见他实在著急,只好点头:“得,你稍等。” 他麻利地收拾好锤子、钉子等工具,刚跨出门槛,大虎就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砰。 厕屋门被关上。 哗—— “爽!” 一泻千里的舒爽让大虎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都放鬆下来。 他愜意地闭上眼睛,享受著这片刻的安寧。 可这一放鬆,竟完全忘了控制力道—— 咔嚓! 一声轻微的断裂声从脚下传来。 大虎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轰隆“一声响,整个厕屋下边的木板地面断裂!他整个人“扑通“掉进了粪坑! “哎呦喂!!” 恶臭瞬间扑面而来,黏稠的粪水没过了他的胸口。 大虎在坑底拼命挣扎,却越陷越深。 外边等候的匠人听到动静,连忙跑过来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快来人啊!有人掉茅坑里了!” 人群越聚越多,却都只是站在坑边面面相覷,捂著鼻子不知所措。 有人递来竹竿,可大虎浑身沾满粪水,根本抓不住;有人找来绳索,却又不够长。 场面一时陷入僵局。 “让开!都让开!” 广亮皱著眉头大步走来,僧袍被晨风吹得微微飘动。 他强忍著恶臭,对身旁的僧人吩咐道:“去拿两根长棍来!” 僧人连忙转身,不一会儿便扛著两根粗长的木棍回来。 广亮接过木棍,深吸一口气,將棍子伸向坑底:“抓住!” 大虎如见救命稻草,一把攥住棍子。 可他的手掌沾满粪水,滑腻不堪,再加上体重过大,不仅没能爬上来,反而差点將广亮也拽了下去! “哎哟!”广亮一个踉蹌,鞋尖已经踩到坑边,溅起的粪水沾在他的僧袍下摆,留下几道污痕。 他连忙后退几步,脸色难看至极: “这......” 他转头对周围的僧人喊道: “再去叫些人来!多找几个力气大的!” 第60章 塔不倒,塔不倒 “不好了,有人掉茅坑里面了!” “广亮法师加上五个武僧都没能让他上来!” 惊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让正在读书的书生翻页动作忽的一顿,他抬起头,眉头微皱,下意识就觉得是大虎。 顾不得其他。 他连忙放下手中的书籍,然后起身朝著灵隱寺侧屋的方位走去。 尚未到,就能见到前边已经围满了人。 看热闹这东西,从古至今都是人的天性。 “抱歉,还请让一让。” “还请让一让.........” 书生挤开人群,来到最前方。 只见广亮和五个武僧正手忙脚乱地试图將大虎拉上来, 可不知是粪水太滑还是其他缘故,平日里力大无穷的武僧们此刻竟都使不上劲,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 大虎浑身沾满粪水,狼狈不堪。 见自家公子来了,他连忙喊道:“公子,您別过来!小的自己能上去!” “別脏了您的衣裳!” “你是文曲星,可受不得这人间的污秽啊!” 书生却不为所动,反而上前几步,眸光深沉地看著大虎: “大虎,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明白什么?”大虎一脸茫然: “小的又做错什么了?” 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喊道: “原来是你!方才被粪水糊满脸,还真没认出!” “昨日你不是说,道济法师若是真的道济法师,你就把青柳巷茅屋的粪给吃光吗?” “叫你乱说话,叫你目中无人,这下遭报应了吧!” 大虎闻言,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书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他低声喃喃:“原来如此......” 他快步走到广亮面前,拱手行礼: “法师,能否借棍子一用?” 广亮见他文弱,担忧道: “施主还是退后些吧。” “您的侍从太重,我们再去叫些人来......” 书生摇头:“这不是人多就能解决的事。” “还请法师行个方便,若是在下不行,自会退回。” 见他坚持,广亮只好將棍子递给他。 “施主注意些便好。” “是,多谢法师。”书生来到粪坑边,將棍子伸向大虎: “抓住!” 大虎见公子亲自来救,感动得眼眶发红,却又担心: “公子,您拉不动小的......” “听话。”书生语气坚决。 大虎只得握住棍子。 说也奇怪,方才还使不上力的他,此刻竟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轻轻鬆鬆就被拉了上来。 看著公子乾净的衣袍被粪水弄脏,大虎羞愧难当,正要跪下请罪,忽听外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哎呀,是谁掉厕屋里了?” “给和尚我让让,好好瞧上一瞧!看好戏的地方,没和尚我怎么行?”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只见济公摇著蒲扇,慢悠悠地踱步而来, 身旁还跟著余麟。 见他过来。 广亮皱眉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大虎却是先一步上前,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额头贴著地面: “昨日不知,冒犯了法师,还请法师恕罪!” “若要怪,怪小的不识礼数,目中无人便是!还请法师莫怪我家公子!” “是小的平日不读书,不懂礼仪!” “从今以后,小的定会诚心改过!” 这说的诚恳至极,只是他身上的脏臭熏得周边香客后退数步,实在难以忍受! 那书生也是上前,来至济公身前深深一拜: “在下疏忽管教,这才让他如此蛮横,听闻喧譁,却不前去呵止他.........” “说到底,还是在下的过错,还请法师恕罪。” 济公伸手將书生扶起,笑眯眯地说道: “无妨无妨,昨日恩怨,让它隨风一去便是。” 他拍了拍书生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只是啊,心中状元塔不倒,那一座塔,也难倒嘞!“ 书生闻言,瞬间睁大了眼睛,似乎被这句话触动了什么。 他嘴唇微动,正想开口询问,济公却已经转身走向大虎。 济公来到大虎面前,丝毫不嫌弃他满身的污秽,双手捧起他的脸,与他四目相对: “你瞧见了什么?” 大虎怔怔地望著济公的眼睛——那双眼睛澄澈无比,没有一丝报仇的快意,反而充满了慈悲与包容。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了一颗外表被黑乎乎的东西裹挟住,但依旧是明亮无比的心........ “我......” 大虎喃喃,脑中忽的浮现一句话语,脱口而出: “法师,我悟了。” “臭皮囊裹著千般业,锦绣心藏在一团泥。” 济公放开他,满意地笑道: “对嘍!” 话音落下,大虎眼睛一眨,发现自己和公子身上的粪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衣衫洁净如新,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济公起身,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而是来到余麟身旁,拍拍余麟的肩膀: “施主,和尚我的事已了,心情十分不错。” “可愿陪和尚我去玩上一玩啊?” 余麟自然是不会拒绝,笑道:“可以,法师相邀,我又有空閒,没有什么理由拒绝。” “走吧。” 两人转身,朝著前方走去。 倒是身后传来广亮的声音: “道济,道济!” “你也把我身上的衣裳变乾净些啊!” 第61章 金山寺 润州丹徒县(今江苏镇江)。 多云,无雨,宜出行。 丹徒县外边官道上。 走著两人。 一人身著靛青色长衫,腰间繫著一条素色束带,衣料虽看起来不华贵,却乾净整洁,衬得他身形挺拔。 另一人则穿著破旧的褐色僧袍,腰间插著一把破蒲扇,脚踩草鞋,走路时摇摇晃晃,时不时还掏出个酒葫芦灌上一口。 两人一静一动,一庄一谐,走在官道上,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那书生怎么和一个脏和尚走在一起?” “关你什么事情,人爱跟谁就跟谁。” “哎呀,你火气那么大干什么啊?” “你把前些日子欠我的五两银子还了,我火气自然就消了。” “没钱,你还是对我火气大吧.............” 路边茶铺里,几个歇脚的商贩正低声议论著,待余麟和济公走近时,议论声戛然而止。 店小二机灵地迎上前,脸上堆满笑容:“这位公子,这位法师,要喝些、吃些啥啊?” “不喝茶水、不吃东西也行,咱们这白水免费!隨便坐!” 余麟微微一笑,道:“隨便来一壶便可。” 说著取出一枚碎银递去。 小二连忙摆手:“这太多了!最好的茶也只要十文钱而已!” “还请公子收回去。” 余麟摆手:“其他的是给你的赏钱。” “现在看来,倒是没给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小二闻言喜出望外,连连作揖道谢,引他们到一处清净位置坐下。 不多时便端来一壶清茶和一碟桂糕: “两位慢用,有事招呼一声就成。” 茶是今年的新茶,清香扑鼻。桂糕金黄鬆软,点缀著细碎的桂,散发著甜而不腻的香气。 济公迫不及待地捏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嗯!这桂糕好嘞!” 余麟也尝了一口,香而微甜,也不糊嘴,想来是这茶店最好的糕点,便点头讚许:“確实不错。” 小二在一旁听见夸讚,脸上笑开了:“两位喜欢就好!这桂是我们掌柜的亲自採摘的,茶也是本地最好的云雾茶。” “小的先去忙了哈。” 待小二去招呼新客人后,余麟轻啜一口茶,看向济公:“法师这一路走了约莫三百里,是要去金山寺拜访么?” 灵隱寺距离金山寺差不多就是三百里的路,所以法海镇压白娘子,將她关在雷峰塔,就是跑了三百里的路程......... 不过嘛,都神话了,法海手里的金钵都是佛祖送的了,別说三百里,三千里都不奇怪。 他身边还有个西方的主同在呢。 济公正往嘴里塞著第二块糕点,闻言鼓著腮帮子笑道:“来这儿自然要去金山寺看上一看。” “见一见那位金山寺主持。” “原来如此。”余麟頷首,心中默默估算了一下。 法海现在应该是六十左右,可能大一些,也可能小一些,但总归是比济公大的。 但济公是罗汉转世,法海只是得了佛祖垂青的僧人。 济公这一去,怕不是为了白娘子的事情。 那个书生要是不出问题,应该就是许仙的儿子,许仕林。 济公说他状元塔不倒,是在点他不要自持身份,要去雷峰塔前诚心跪拜? 然后济公过来解决法海?和他线下一v一单挑? 说不准,到时候看看。 余麟摇摇头,將脑海中的杂念驱散。 他现在倒也不急著拿蒲扇了,跟在济公身边逛一逛这南宋风景倒也不错。 两人就坐在茶肆內。 微风徐徐,倒也舒服和愜意。 待到茶水喝罢,糕点吃完,两人正起身打算要走,前方道路却是忽的传来一道满是惊恐的女子叫声: “抢,抢劫了!来人啊!” 余麟眉头微皱,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 济公见状,则是小跑跟上,嘴里喊著: “施主,施主,等等和尚我!带上和尚我也成啊!” 另一边。 余麟已经来到了叫喊声传来的地方。 定睛一看。 只见七八个膀大腰圆的劫匪將马车团团围住,为首的劫匪头目满脸横肉,手持一把明晃晃的鬼头刀。 马车前,一个面容刚毅的汉子左支右絀,身上已掛了彩;旁边一位英气逼人的中年女子手持长刀,招式凌厉,却也渐渐力不从心。 “谁敢来救?等官差到了,你们早就见阎王去了!”劫匪头目狞笑著,眼中凶光毕露。 一个尖嘴猴腮的劫匪舔著嘴唇,淫笑道:“大哥,这娘们长得標致,不如带回去乐呵乐呵?” “哈哈哈!”劫匪头目大笑:“好!人我要,货也要!小的们別玩了,速战速决!” 话音未落,劫匪们攻势骤然凌厉。 汉子一个不慎,被一刀劈中肩膀,鲜血顿时染红了半边身子;中年女子也被逼得连连后退,眼看就要不支。 马车內,女子绝望地闭上双眼,暗道若是他们落败,她便自尽......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青色身影如鬼魅般闪现。 砰! 最先出手的劫匪还未看清来人,整个人就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树上,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余麟站在他们身前,朝他们招手,示意他们继续。 劫匪头目又惊又怒:“哪来的小子,找死!” 他挥刀就砍,刀锋带起凌厉的破空声。 余麟不闪不避,只是轻轻抬手—— 咔嚓! 鬼头刀应声而断,劫匪头目还未反应过来,胸口就挨了一掌,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飞出数丈,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其余劫匪见状,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逃命。 余麟冷哼一声,身形如电,眨眼间就將所有人放倒。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七八个凶神恶煞的劫匪就全部躺在地上哀嚎。 这时,济公才跑来: “哎哟,施主你跑得也太快了......” ............ 五章好吧,躺下了(有没有什么东西是免费的呢?疯狂暗示)。 还有作者我明天要出去一趟,得晚些再更新哈。 第62章 来打架的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女子从车厢內走出,和那两个好似护卫的男女齐齐朝著余麟深深一拜。 余麟摆手:“不必。” “若是无事,三位还是快些进城报官吧。” 说罢,他便要离开,只是济公拉住了他: “哎,施主莫要著急走嘛。” “救人可不能白救。” 他笑眯眯的看著女子: “姑娘你说是吧?” 女子看著济公,只觉好似在哪里见过他,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只能是頷首: “是,法师说的对。” 她想了想,將腰间的玉佩解了下来,递给余麟: “这是我家传玉佩,还请公子务必收下,若不然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她身旁两人见此一幕,皆是张大眼睛:“小姐,这玉佩可是.........” “不必多说,救命之恩只有如此能报!”女子语气很是坚决。 余麟倒是搞不懂济公的意思了,但他示意让自己收下,也就只好接过: “既然如此,你我之间两清。” “法师,如此可行?” 济公满意頷首:“可行,可行!” “如此便算是圆满!”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姑娘且去报官,咱们有缘再见!” 话音落下,他摇著蒲扇便朝著县城走去。 一番操作下来,不只是女子,让余麟心中也是疑惑。 余麟细细想来,莫非是这个玉佩有什么功效? 他低头看去。 玉佩通体碧绿,一掌大,握在手里很是冰冰凉凉,给人一种清凉的感觉,但很轻,其上刻著的內容是一幅图画,好似是一方百姓生活的图。 雕刻的栩栩如生,倒也算是一件上佳物。 放到现代鑑定就是: 开门,大开门,东西没问题,少说价值千万的宝玩。 算了,当收藏也行。 张江平答应他的地级套装,包括一个面积有一间教室那么大的储物戒指,但他想到济公之后可能要用到这个玉佩。 所以也就隨手將它悬掛在腰间。 来至济公身边。 余麟和他朝著不远去的县城走去。 县城不远去是条江——长江。 长江上有个孤岛。 名为金山。 孤岛上有座寺庙。 名为金山寺。 山巔修有妙高台,为法海禪修处,又有江天一览亭,为陆游题诗处。 山腰修有大雄宝殿、藏经楼等主建,僧舍沿山势层叠而下。 山脚码头设有渡口,香客需乘舟登岸。 若是靠近,便能仰见朱墙金顶从山腰云雾中探出,听得钟声混著江涛迴荡。 济公对此表示: “金山寺修的倒是气派。” 余麟挑眉:“法师先前不曾来过?” 济公摇头:“第一次来嘞。” “但和尚我和法海却不是第一次见。” “当初他和我辩法,我们意见不同,就打了一架........即使他有佛祖所送金钵,也是不敌和尚我!” 他说到这,不由微微扬起下巴,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法师厉害!”余麟朝他夸讚一句后,又好奇询问: “辩的什么?和妖有关?” “不错。”济公頷首: “他说但凡妖物,必坏纲常,与人通婚更是罪孽,是违逆『天理』之举!” “我说放屁!天理若不容情,何来菩萨低眉?一切眾生悉有佛性,一切眾生即涅槃相,人与妖於佛前无异嘞!” “就是太死板,只会守著那条戒律不放!” 他说到这样,便不再去说,只是摇摇头,嘆气几声。 余麟頷首表示知晓,又问: “法师这次是又去和他辩论?” 济公摇头,咧嘴笑道: “去寻他打架。” “........法师厉害。”余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是又夸讚一句。 听他这话,想来就是为了许仕林的事情而来了。 两人閒聊著,倒也进了县城之中。 许是靠近金山寺,所以县內礼佛的人很多。 很多见到济公都会停下来行礼问好,甚至要带济公去吃饭洗澡,换一身乾净的僧袍。 济公只是推辞,说: “我这是百纳袍嘞,穿习惯了,穿其他的浑身痒的慌!” 百姓听闻,也就打消了念头,称颂一句后便离开。 两人继续前行,穿过熙攘的街市,来到渡口处。 江风拂面,带著湿润的水汽。 “船家!”济公朝江边招手,一艘小船缓缓驶来。 船夫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见有客来,连忙將船靠岸: “两位是要去金山寺?” 余麟点头:“正是。” “船钱二十文,送至再给。”船夫说完价钱后,又打量了济公一眼,见他衣衫襤褸,不由问道:“这位法师是金山寺的和尚?” “为何这般打扮?可是寺內苛待了法师?” 济公摇头晃脑: “和尚我是从灵隱寺来的。” 船夫闻言一怔,再仔细看了看济公的打扮——破僧帽、破蒲扇、腰间还掛著个酒葫芦,顿时眼睛一亮: “您......您莫非是道济法师?” 济公嘿嘿一笑:“正是和尚我。” 船夫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今日能载到法师,实在是小人的福气!” 他连忙搀扶济公上船: “法师,还有这位公子快请坐稳!” 小船在江面上平稳前行,船夫划桨的力道格外轻柔,生怕顛簸了贵客。 不多时,船便靠了岸。 “到了!两位还请慢走!”船夫停稳船,见到余麟递来的钱財,却连连摆手:“这船钱小人是万万不能收的!” “能送法师已经是天大的福气!” 济公也不推辞,只是用蒲扇在他身上拍了三下:“三日后的午时,莫要行船,在家好生待著。” “硬要行船,恐有祸事嘞!” 船夫心头一震,知道这是法师在提点自己,连忙躬身行礼: “多谢法师指点!我记下了!” 余麟和济公转身离去。 船夫站在岸边,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寺庙的山门处,心中既感激又敬畏...... ....................... 为省二百高铁,硬坐十小时大巴,致敬传奇耐坐王。 明天用五更补回来哈。 打赏键的事情作者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关不了的,也纳闷为什么到现在都没章末评论和书圈......... 第63章 雕刻木人 “法师您来此是寻谁?” 金山寺一位僧眾拦下余麟和济公,朝两人行礼问好后,又问了济公一句。 济公指了指上边: “和尚我法號道济,从灵隱寺而来,要见一见你们主持。” “可行啊?” 这僧人好似提前被法海通知过了一样,居然没有露出意外之色,而是頷首: “原来您就是道济法师,请隨小僧来。” 济公没急著走,而是侧头朝余麟微微一笑: “施主啊,麻烦你等等和尚我,我且去寻他说上一说。” “法师且去便是,我在这寺內逛一逛也好。” 见余麟頷首,济公这才转身,和僧眾朝著山顶走去。 直到他走入房內。 余麟这才收回视线。 环顾了一圈周围,他想著先去金山寺的斋房吃一顿饭也不错,便拦下了一个僧人,询问得知方位后,朝著斋房走去。 走进斋房,只见几位僧人正在安静用饭。 一位年轻僧人见余麟进来,合十行礼道:“施主若要打饭,请往这边取碗筷。” “饭菜自取,不收钱財,但切莫浪费。” “多谢。”余麟道谢后。 他取了副碗筷,盛了碗热腾腾的素麵。 麵条劲道,汤头清亮,上面还飘著几片嫩绿的菜叶。 又夹了两块金黄酥脆的素春卷,配上一碟醃渍得恰到好处的酱菜。 正吃著,忽听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转头看去,原来是几个小沙弥正围著一位老僧,爭相討教佛经。 老僧慈眉善目,耐心解答,不时引得小沙弥们发出恍然大悟的惊嘆。 见余麟看他,还朝余麟友好一笑,念上一句祝福话语。 用完斋饭,余麟信步走出斋堂。 他正欲往又去看看其他建筑风景,忽见右侧一间朴素的禪房前,坐著位鬚髮皆白的老者。 老者身著粗布僧衣,正专注地雕刻著一块黄杨木。 他布满老茧的手指异常灵巧,刻刀翻飞间,木屑纷纷落下。 不过片刻功夫,一个盘膝打坐的僧人轮廓已然成形。 再几刀下去,连僧衣褶皱都栩栩如生。 余麟不由走近细看。 透过半开的房门,可见屋內立著几个古朴的木架,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各式木雕。 有正在扫地的沙弥,有满面微笑的僧人,有打磨身骨的武僧,但更多的是形形色色的凡俗人物。 只是屋內光线幽暗,一时竟数不清究竟有多少尊。 “法师手艺当真了得。”余麟由衷讚嘆。 老者抬头,见到余麟面容的那一刻,就愣了一下,总觉得好似在哪里见过,但一时想不起,也就只是笑道: “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 “我在这金山寺雕了这么多年木头,闭著眼睛都能刻出个模样来。” “我也並非僧人,只是借住..........不用叫我法师,我受不起。” 他边说边继续手上的活计,刻刀在木人脸上轻轻一划,顿时眉眼生动起来。 “原来如此,”余麟頷首,又道:“熟能生巧那也是老丈你的本事。” “不知老丈可否给我雕刻一个..........呃” 他顿了顿,想了想后:“六个木人,一个木龙。” “不知老者工钱多少?” 老者手中动作不停,嘴里却是没有拒绝余麟:“可以,钱財就免了。” “我做这並非是为了钱財。” “公子请坐吧,等我刻完这个,你说要刻要刻之人模样如何,我再刻木人。” “多谢老丈。”余麟在他身边坐下。 心中盘算著既然他不要钱,那等等以他的名义给金山寺捐点功德钱算了。 也没等多久,大概七八分钟这样,老者手中的木人就雕刻完成,起身走进屋內,將木人放在了架子上后,他又拿了六块木料走了出来。 “公子要刻第一人何种模样啊?” “身量修长,一袭长袍垂至脚踝,腰间束著一条布带,头髮略微捲曲,垂至肩头,鬍鬚修剪得整齐。” “好,下一个?” “三十出头,说不上俊朗,但五官端正,留著一头蓬鬆散乱的长髮,穿著大衣,看起来很是洒脱不羈,老丈要不先雕?” “公子是怕我记不住?且放心便是,我这脑里啊,见过一次,听过一次,就再也难忘了。” “老丈厉害!是个女子.........” “.........” “最后那龙模样是这般?” 老者简单在木料上几下,便將龙爷的外形刻了出来。 余麟頷首:“是。” 在他的脑海中。 龙爷的声音已经是止不住的叫了起来: “哇塞,余小子,龙爷没白疼你!” “这老汉手艺还真不错嘛,你让他多雕几个,龙爷我要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走的,床上躺的.........” 余麟听著它的要求,不由扯扯嘴角: “龙爷你要是想要,我回去找人定做一个给你,给你刻一个长长的,大大的,威猛霸气的!甚至你要是想,民事局能给你刻个雕像放在天安门前!” “人不收我钱,还是不要得寸进尺了吧。” “好吧。”龙爷听他这么说,这才打消念头,又问: “那你怎么就给秦昭那丫头做了一个,不给你那个姐姐寧芽做一个?不怕人吃醋?” 听著它带有调侃意味的语气,余麟耸肩: “那没办法,谁让她不是我队伍里的,平时看看我转发的抽象视频得了。” 龙爷正想又说些什么。 忽的,一声巨响从山顶传来,接著是法海的声音: “道济,你以为我不敌你,我便不敢再向你出手吗?!” “我镇她,不杀她,已经是手下留情!” 第64章 业力如何消? 屋后妙高台。 济公从屋后门走出,抬眼便望见法海端坐在妙高台中央,背对著他。 法海身著一袭灰色僧袍,衣料虽简朴,却纤尘不染,在日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晕。 面容说不上俊朗,但很是耐看,尤其是此刻被日光晒著,看起来金光灿灿,又添了些威严。 身形挺拔,虽已年近六旬,却不见丝毫佝僂之態。 灰白的长须被山风轻轻拂动,右手缓缓盘动著一串乌木佛珠。 似是感知到济公的到来,法海手中佛珠一顿,但还是没转过身来。 他双目微眯,眼中精光內敛,声音平静: “道济,你这次来又是为何?” 济公嘿嘿一笑,也不客气,几步上前,直接往地上一坐,身子一歪便侧躺下来。 他单手撑著脸颊,破蒲扇搭在肚皮上,活像个市井閒汉:“法海啊法海。” “你不是已经知晓和尚我的来意了么?” 他晃了晃酒葫芦,继续道: “和尚我啊,今日就来给她说说情。” “她之子要是去雷峰塔,你就不要去了,陪和尚我喝喝酒茶,聊聊天如何?” 法海闻言,原本微眯的眼睛骤然睁开,手中佛珠捏得咯吱作响: “不可能!” 他声音陡然提高,在山间迴荡:“她违逆天理,乱了纲常,害了无辜,便要受罚!” “道济,你休要再说!她身上业力不消,就不可出塔!” 济公面上笑意不减,反倒更浓了几分。 他掏掏耳朵,慢悠悠道:“哎呀,冤家宜解不宜结嘛!他日恩怨就让它过去。” 说著,他忽然坐直身子,难得正经起来:“再者说,出塔是天命所趋,这老天都答应了,你怎么不答应啊?” 又拍拍胸脯:“待到她出塔,和尚我亲自带著她去赎罪,消业力!” 他眨眨眼,语气突然软了下来:“放了吧!算和尚我求求你嘞!” “你还信不过和尚我么?” 法海沉默,但下一刻,他站起身来,转身看向济公: “被她害死的无辜之人该如何?” “若是寻仇,寻我一人便是!” “她千不该万不该,引来大水漫金山!” 他看著还是嬉皮笑脸的济公,怒喝出声: “道济,你有何顏面来劝我?有何顏面对得起那些被她害死之人?” “道济,你以为我不敌你,我便不敢再向你出手吗?!” “我镇她,不杀她,已经是手下留情!已是违背我心中之道!” “你若再要多言,你我便再做过一场!” 霎时间,妙高台上风云变色。 他身后,一尊庄严佛影缓缓显现,金光璀璨,威压如山。 佛影低眉垂目,却透著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仿佛天地间的法则都凝聚於此。 济公却还是笑著:“说到底,还是这因!” “若是,和尚我有办法让那些在水中丟了性命的人復生,此因可解?业力可消?” “嗯?!”法海皱眉。 “你如何能做到?莫非是要请佛祖出手?” “不不不,不是和尚我出手嘞!”济公站起身,抬手指了指下边。 法海顺著他的视线看去。 在禪屋前。 那坐在老者身边,正在看著老者雕刻木人的身影。 “他有何奇异?” 法海不解。 济公却是笑而不语,缓缓道: “你待会便知..............嗯,是此刻。” 济公虽然谜语人,但法海却是没有再问,因为他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或者说。 是一道突然在他耳边响起的声音: “许仕林愿以状元之位,愿以文曲星君之位,承我娘亲业力!” “只求开恩,放她出塔......” ...................... 临安城,熙攘的街道上。 许仕林与大虎一前一后走著,青石板路映著晨光,两侧叫卖声此起彼伏。 “公子,您要探亲的那户人家在哪里啊?”大虎挠挠头,“为何此前从未听闻老爷还有什么兄弟?“ 许仕林脚步未停,隨口解释道:“並非亲生。昔年我父外出採药,偶遇一人被毒虫所伤,便以药医治。” 他顿了顿:“那人感念救命之恩,又知和我父一个姓,硬是要拜我父为兄。” “倒也就结识了下来。” “至於其他......”许仕林摇摇头: “不说也罢。” “跟著我走便是。” 大虎瞭然頷首,正欲再说些什么,忽见路边窜出个衣衫襤褸的小乞丐,“扑通“跪在二人面前连连磕头: “求求大哥们行行好!施捨些钱財吧!我给你们磕头了!” 大虎眼尖,瞥见巷子深处——一个瘦弱女孩瑟缩在墙角,身旁躺著个气息奄奄的男子。 “嘖。”他一把提起男孩,解下钱袋塞过去: “换做从前,大爷早让你滚了!谁让你今天遇到的是洗心革面的大爷?” 钱袋沉甸甸落入掌心:“这里有十两银子,还有些铜钱,拿去给你爹啊还是你哥治病,再照顾好你妹妹。” 他拍拍男孩膝盖:“记住,以后做个汉子!” “我,我知道了。”男孩攥紧钱袋,跑到巷口又回头大喊: “大爷!我记恩情!以后给您刻长生牌!” 大虎听到他的喊话,面上浮现笑容,转向许仕林:“公子,小的做得咋样?” 许仕林微微頷首:“不错。这月银钱多给你些。” “继续保持。” 得他夸讚,大虎笑容还未绽开,巷內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小杂种!把钱交出来!” “別以为老子没看见你刚刚那的什么!” 回头一看,大虎瞬间大怒: “你娘了个狗养的,敢抢我给的钱?!” 第65章 许府 “嘴硬?!” 大虎大步走进巷子內,只见那高大男子正一脚踩著男孩的背,右手攥著钱袋,狞笑道: “记住嘍,这一片的乞丐都归老子管!” “拿了钱不孝敬老子,那老子就要你们知晓知晓什么叫规矩!” 男孩被踩得喘不过气,却仍死死盯著钱袋。 那怯懦的女孩突然冲了过来,举起小拳头就要打男子。 “找死!”男子眼中凶光一闪,抬脚就要踹向女孩。 就在这一瞬—— “咔嚓!”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掐住男子后颈,將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出头?!”男子怒吼著回头,正对上一双杀气腾腾的眼睛。 大虎狞笑著,露出一口森白牙齿:“是你爷爷我!” “看拳!” “砰!” 一记重拳狠狠砸在男子鼻樑上,鲜血顿时喷涌而出。大虎鬆开手,男子刚摔在地上,就被雨点般的拳脚淹没。 “去你娘的!你大爷这样的小人都不好意思抢小孩的钱,你哪来的脸?!” “还敢不敢了?嗯?!” “给大爷叫的更大声点!” “痛?痛就对了!” 巷子里迴荡著男子的惨嚎和拳拳到肉的闷响。 直到对方瘫软如泥,大虎才意犹未尽地停手,隨手在男子衣服上擦了擦血跡。 转头看向呆立原地的两个孩子,大虎咧嘴一笑:“还不走?不怕?” 男孩眼睛发亮:“不怕!大爷是好人!大爷替我们出头!” 女孩也用力点头:“嗯!大爷是好人!” 大虎一怔,心头莫名涌起一股感觉。 一股让他浑身都舒畅无比的感觉。 当小人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被人叫“好人”............... 嘖,这感觉......还不赖。 他蹲下身,揉了揉两个孩子的脑袋,捡起钱袋塞回男孩手里。又从怀中取出个青瓷小瓶,走到昏迷的男子身旁。 “算你走运。”大虎倒出一枚莹白丹药: “这枚百两银子的『回春丹』,便宜你了。” “做好人真是费钱又费力啊,要不说做小人好..........咽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 男子苍白的脸色很快泛起血色,眼皮轻颤著睁开。 “恩...恩公...”他虚弱地呼唤,却只看到大虎转身离去的背影。 “敢问恩公姓名?!” “不必,照顾好你弟妹,若是怕,就带他们离开临安。”大虎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路过地上瘫软的劫匪时,又补上两脚。 “啊!!” 杀猪般的惨叫在巷子里迴荡。 这下怕是要躺床上许久,甚至还要落得残疾。 当然。 要不是怕官府来查,换做是荒郊野岭............大虎可就没那么“心慈手软”了。 走出巷子。 “公子去哪里了?” 大虎一愣,因为许仕林不知去了什么地方,此刻居然不见人影! 莫非是出事了? 他不由提起了心,当即开始寻找了起来。 直到在一处宅院前,见自家公子正在和一位少女聊著什么,他这才放下心。 走上前,也不出声,耐心听著他们说话。 若是余麟在此地的话。 就知这个少女正是玲儿! “姑娘可否將你所带玉鐲再给我看上一眼?” 许仕林朝玲儿拱手行礼。 方才他原本是在等大虎教训那人,但忽的见玲儿经过,挥著手叫一个卖葫芦的停下。 这一看,就不得了。 玲儿手上戴的那个玉鐲子看起来好似和他父所说的差不多! 所以这才將玲儿拦下询问。 玲儿看著他,却是一脸紧张:“怎么?你要我的鐲子不成?” 因为经歷了那小偷事件,所以她现在很是谨慎。 许仕林连忙摇头,温声解释道:“姑娘误会了,我只是看这鐲子与我一位长辈所描述的颇为相似。” “这上面是否有一个'许'字?” 玲儿闻言,再看他的穿著打扮和气质,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脱口而出: “你...你是许仕林许大哥?那个新科状元许大哥?!” 许仕林含笑点头: “正是在下。你是玲儿妹妹吧?” “对对对!”玲儿激动得直跺脚,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爹爹天天念叨你呢!再者说,你不是要过两日才到......” 她突然一拍脑门: “哎呀,反正都来了,不说这些了!走走走,咱们先回家!” 她不由分说地拽起许仕林的袖子就往家走,动作麻利得像只欢快的小雀儿。 许仕林被她拉著往前走,看著少女活泼的背影,不禁莞尔。 心想这玲儿妹妹倒是天真烂漫,日后若是要许人家,自己这个做兄长的可得帮著好好把关,万不能让她嫁错了人。 身后大虎见状,也只好是连忙跟上。 三人就这么朝著另一条街道跑去,直到在一处宅院前停下。 宅院共有七屋两院。 门前有牌匾上书:许府。 让许仕林暗道,自家父亲这个结拜兄弟家境比以前更富裕了些........... 第66章 舍文曲之位 “大哥。” “你要在这里呆多久啊?我爹娘估摸著还得后日才能回来。” 许玲儿等许仕林放下茶杯,这才好奇询问。 许仕林微微一笑:“要待上一段时间。” “兄长我得去办些事情。” “哦,那就好!”许玲儿頷首,接著又问: “那,大哥。” “当状元感觉是怎么样的?陛下有给你赐官么?” “是不是很大的官啊?!和我们府尹一样?!!” 听著她一连串的问话和看著她亮晶晶,满是崇拜的眼睛。 许仕林笑道: “陛下还没有赐官,再等些日子,府伊是不可能之事,想来应该是从六品左右的官职。” “再者说,你大哥我怕是也没那个机会去做官..........” 他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许玲儿见状,张了张嘴,但还是没闻出来。 她是大大咧咧的不错,但也不是缺心眼的。 此刻人明显就心情不好,不想问,那最好是別问。 所以。 她站起身:“大哥,那我们不说这个了!” “你吃饭了么?” “没吃的话我请客!” 许仕林本是吃过了早饭,但此刻见她积极,想著有大虎在,也不会浪费,便没有扫了她的兴致,起身道: “好,那今天大哥就吃你一顿!哈哈哈。” 就这么样。 刚进屋子的三人,又出了宅院。 吃吃喝喝,边吃边聊。 许仕林丰富的眼界和学识让许玲儿大开眼界,许玲儿则时不时说些些古灵精怪的话,惹得许仕林哈哈大笑。 大虎则是只顾著吃。 这两人一个比一个小鸟胃,几乎大部分菜都是他吃的! 吃得可是撑死他了! 待到吃饱喝足。 “玲儿妹妹。” 许仕林起身,朝许玲儿道: “大哥我还有些事情要做,既然叔叔和婶婶不在,那么我后日在上面拜访。” “先走一步,失礼了。” “誒,大哥等等!”见他要带著大虎走,许玲儿连忙跟著起身,拉住他的袖子: “大哥,別啊。” “我爹娘都让人收拾好你的屋子了,还是就在我家住下吧!” 许仕林摇头:“在客房交了钱,可不能浪费了。” “后日我再来住也不迟。” “怎么,玲儿妹妹是晚上一个人在家,害怕么?” 见他打笑自己,又是说的好似真那么一回事,许玲儿也就鬆开他的袖子,无奈道: “才不是害怕呢。” “好吧.........那大哥你要是做完了事情,记得来寻我啊。” “我可还有很多事情要问问你呢!” “一定,一定。”许仕林满口答应,接著便带大虎下楼,消失在了许玲儿视线之中。 去做什么? 当然是去雷峰塔。 等他们来至雷峰塔。 已经是夕阳西沉,暮色渐染。 远远望去,塔身巍峨耸立,塔顶飞檐翘角,在落日余暉中镀上一层金红,仿佛燃烧的火焰。 塔边古木参天,枝叶沙沙作响。 许仕林让大虎停下,他则是一步步走近,心跳越来越快。 还未到塔前,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便涌上心头,仿佛血脉深处有什么在呼唤著他。 当他终於站在雷峰塔下时,一股无形的力量却骤然將他阻隔在外,让他再难迈进一步。 恍惚间,他眼前景象骤变—— 塔底深处,一条巨大的白蛇盘踞著,蛇身被无数金色锁链缠绕,动弹不得。 视线再转,白蛇化作一位窈窕女子,白衣胜雪,眉目如画。 她静静地望著许仕林,眼中满是慈爱与愧疚,嘴唇轻启,无声地说著: “仕林......娘对不起你......” “这是娘该受的......回去吧......” 许仕林眼眶一热,猛地摇头,双膝重重跪地,朝著雷峰塔深深叩首,声音哽咽却坚定: “许仕林还请开恩!” 许仕林额头重重叩在青石板上,鲜血顺著眉骨滑落,染红了眼前的地面。 他的声音嘶哑却坚定,一遍又一遍地迴荡在空旷的塔前: “佛祖开恩!天地开恩!” “放我娘亲自由!” 每一声呼喊都伴隨著沉重的叩首,青石上渐渐晕开一片暗红。 大虎在一旁看得眼眶发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不知该如何相助,只能隨之跪下,嘴里也喊著什么开恩的话语。 他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但他只知道自己要这么做。 夕阳將天空染成血色,许仕林的视线已被鲜血模糊。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济公摇著蒲扇的身影,听到那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状元塔不倒,那座塔不倒嘞......” 许仕林浑身一震,突然明悟。 他仰头望向被晚霞烧红的苍穹,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许仕林愿以状元之位,愿以文曲星君之位,承我娘亲业力!” “只求开恩,放她出塔......” 最后一个字音未落,雷峰塔突然剧烈震颤,塔顶铜铃无风自鸣。 剎那间,天穹骤亮! 文曲星大放光明,一道璀璨星辉如天河倾泻,直照雷峰塔顶。 许仕林身后,无数虚影接连浮现——那是歷朝歷代的状元郎,青衫玉带,齐齐朝著雷峰塔深深一拜: “还请开恩!” 声如洪钟,震得塔身砖石簌簌掉落! 突然,天幕浮现幻象:滔天巨浪淹没金山,百姓哀嚎奔逃,浮尸隨波逐流...... “这些生灵涂炭,如何能放?!如何能放?!!” “除非死而復生!” 震耳欲聋的质问在许仕林耳畔炸响,磅礴威压如山崩海啸般压下! 咔嚓—— 许仕林膝盖骨裂,七窍迸血。 身后状元虚影寸寸消散,文曲星芒被乌云吞噬! 他只觉无穷无尽的无力感袭来,苦笑: “还是不行么?法师,我到底要如何做?” 就在他即將晕倒之时。 又有异象升起! “哗!“ 无数道流光突然从四面八方飞射而来,如流星般坠入天幕幻象之中! 定睛看去,竟是一个个栩栩如生的木雕人偶! 这些木偶落入幻象的瞬间,竟化作活生生的人影: 有背著药篓的郎中在洪水中救起孩童; 有壮年汉子用门板搭成浮桥; 甚至还有僧人拋下念珠化作救生浮木...... 每一尊木偶都化作一个救苦救难的身影,在滔天洪水中挽回一条条性命! 紧接著,一道苍老之声响彻云霄: “许仙愿以毕生功德,承白娘子业力!” 第67章 让我,为你们加点奇蹟 金山寺。 “公子。” “你的木人和木龙已经做好了。” 老者將雕刻好的木人和木龙递给余麟,木人栩栩如生,木龙鳞爪飞扬,仿佛下一刻就能活过来。 余麟接过,郑重道谢:“多谢老丈。” 此刻。 夕阳西下,余暉洒在金山寺的屋檐上,映出一片金红。 余麟笑道:“老丈可有空?想请您吃一顿饭。” 老者摇头,拿起一旁的扫帚,缓缓扫著地面的木屑: “吃饭就免了。” 他动作缓慢,扫帚划过青石,发出沙沙的声响: “公子若是真想报答我,日后那便替我多做些善事吧。” “多谢公子了。” 余麟听著,总觉得他话中有话,但见他扫完木屑,又转身朝屋內走去,便也没有多问,只是点头应道: “一定。” 他转身欲走,忽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com】 轰! 一股浩瀚的气息从山顶传来,仿佛天地共鸣,震得整座金山寺微微颤动。 余麟猛地抬头,目光直抵山顶。 那里,济公和法海正对峙而立! 法海的目光如电,冷冷扫向余麟,眼中似有审视,仿佛要將他整个人看透。 济公则摇著蒲扇,嘴里念念有词,忽然抬手一指—— “哗!“ 天幕骤变,幻象浮现! 滔天洪水淹没金山,百姓哀嚎奔逃,浮尸隨波逐流...... 紧接著,许仕林的声音响彻云霄: “许仕林愿以状元之位,愿以文曲星君之位,承我娘亲业力!” “只求开恩,放她出塔......” 文曲星光垂落,歷代状元虚影齐齐行礼,然而幻象中的业力如渊似海,竟將星光一点点吞噬,將状元虚影驱散! 眼看功败垂成—— “许仙愿以毕生功德,承白娘子业力!”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余麟猛然回头,只见方才那雕刻木人的老者身上骤然亮起璀璨金光,如江河奔涌,尽数注入余麟手中的木人之中! 嗖—— 木人冲天而起,如流星划破长空,直入幻象! 於幻象中化作一个个施展援手之人,將那些落难之人救上! 就在他们以为即將成功之际,幻象骤然扭曲! 白娘子身后的业力之火轰然爆发,赤红烈焰席捲整个幻象。 那些木人化作的救难者,竟在火中哀嚎著化为灰烬! 噗—— 许仙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踉蹌跌坐在地。他望著被烈焰吞噬的幻象,眼中满是苦涩:“多年行医济世的功德......竟还是不够么?” 他颤抖著伸出手,似要触碰那遥不可及的身影:“娘子......我对不起你啊......” 就在这绝望之际—— 余麟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他看见一条青蛇盘旋在云端,正对著一尊朦朧存在苦苦哀求。 青蛇周身鳞片剥落,连同它一起化作点点青光,最终凝聚成一面碧玉玉佩! 玉佩光华大盛,將那些死於水漫金山的亡魂尽数吸入。 魂魄在玉中流转,玉佩形態不断变化,最终定格成...... 幻象散去,余麟恍然回神,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將玉佩紧握手中。 “是这样么?因果啊......” 余麟回头看著吐血的许仙,朝他笑道:“老丈,作为雕刻的酬劳,那就。” “让我,为你们加点奇蹟。” 话音落下。 余麟指尖轻点玉佩,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尊朦朧的,看不清面容的虚影。 嗡—— 一抹璀璨金光自他指尖迸发,没入玉佩之中。 剎那间,玉佩剧烈震颤,化作一道碧色流光直衝天际! 轰! 玉佩没入幻象的瞬间,整个天地为之一静—— 业火熄灭如烛,洪水倒卷消失! 幻象中的画面竟如时光倒流:溺亡者死而復生,坍塌的房屋重新立起,甚至连被冲毁的草都恢復如初...... “这......” 法海瞳孔骤缩,手中佛珠“啪“地断裂,檀木珠子滚落一地。 因为在他的记忆中,白娘子已经是从未水漫金山,没有水漫金山,自然也没有无辜之人死去! 他死死盯著余麟身后那尊虚影: “改写前世却不乱今生?!” “他究竟是谁?!佛祖?还是三清?!” 济公摇著蒲扇,笑而不语。 直到幻象彻底消散,他才悠悠开口: “和尚我可不知道嘞~” “如今人死復生,顺顺噹噹活过一世,业力已消......” 他忽然收起嬉笑,正色合十: “可否,放她出来了?” 法海沉默,许久,许久,这才嘆息: “罢了,果真是天命如此!” 他將手中的金钵丟出,来至雷峰塔顶金光大盛,袖袍一挥,那座镇压白娘子多年的宝塔竟缓缓升起! 白娘子白衣翩躚,从塔底飘然而出,落在许仕林身前。 下一刻,法海又挥袖子,竟是將许仙也送至了白娘子身边。 耳边响起法海的声音: “从今以后,切莫坏了天理,坏了纲常!” “多行善事!” 许仙不语,只是来至白娘子身前,三人相拥而泣。 法海静静看著这一幕,最终转身朝禪房走去,只留下一句: “自此,恩怨两消,因果已断。” 他的背影略显孤寂,却又透著释然: “道济,这一次......我又输给你了。” “但,天理还是不可逆!” “不逆就不逆嘛..........”济公闻言,脸上笑容更盛,朝他背影喊道: “法海!下次来灵隱寺寻和尚我吃肉喝酒啊!” 法海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身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中。 济公这才转身下山,来到余麟面前,郑重一拜: “多谢施主出手!” 余麟连忙將他扶起:“只是隨手而为罢了。” 他望著济公,笑道:“法师,此事已了,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济公却摇摇头,破蒲扇轻轻摇晃: “施主,和尚我可不能再和你同行!要去做和尚我自己的事情嘞!“ “告辞了!” 他转身便走,余麟想到自己的任务,正想跟上。 但他手中却突然多出一把破旧的蒲扇。 济公的声音隨风传来: “见如不见,不见如见;明心见性,见性成佛。” 余麟怔在原地,只见济公回头朝他挥了挥手,脸上依旧是那样的笑: “施主,慢走啊!” 说罢,他转身继续朝山下走去,破袈裟在晚风中飘扬,那熟悉的调子渐渐飘远: “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 “你笑我~他笑我...........” 余麟看著他走远。 脑海中浮现提示:【任务完成】 【倒计时十秒后结束任务】 他嘴里喃喃: “法师,再见了。” ..................... 济公神话结束嘍,有老版济公珠玉在前,作者我写的不好可不要骂我哈.......... 最后,晚安。 第68章 准备的教廷 .............. 【奖励金刚不坏】 【金刚不坏:不可坏之身,坚固之身】 ............. 【下次游走神话倒计时:两个月】 【神话为:吸血伯爵】 【任务:范海辛杀死德古拉后,获得德古拉的本源精血】 【奖励:吸血鬼王之魂】 ............. 隨著轻微的晕眩感消失。 余麟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內,他心念一动,身上的长袍自动变成了简单的休閒家居服。 “哎呀,终於回来了!” 龙爷迫不及待的从鼎纹中飞出,来到电脑面前噼里啪啦一顿敲,接著就是开麦: “都別睡了,上號上號!龙爷今天带你们上王者!” 看著龙爷那模样。 余麟微微一笑,也没说些什么,只是来到浴室,將民事局给他配备的天级武器取出。 是一把长刀,外观类似雁翎刀,但刀身上布有淡金色的纹路。 很锋利,在不使用气的情况下,一刀就能將夜游级別的桩子砍成两半。 下一刻。 余麟举起长刀给自己就来了一下。 鏗鏘! 只见长刀和皮肤接触的地方,皮肤瞬间变成金色,直接將长刀反弹了回来,发出清脆的响声! 但他的皮肤却是连白痕都没有留下,光滑如初! “还不错。” 余麟頷首表示满意。 即使不用奇蹟,现在日游之下的人也伤不了他的肉身,可能不止日游,日后再实验实验。 当然,魂魄除外。 想到这,余麟又想起了德古拉任务的奖励。 说不定拿那个魂魄给龙爷炼一炼,就会炼出一个强大无比的魂魄药液出来。 上次那个女鬼的魂魄就让他明显感觉自己的魂魄得到了提升,原本可以五天不睡觉,喝了之后可以半月不睡。 但除非必要,不然他每天晚上还是会睡觉,这可是他的一大乐趣之一.......... 余麟摇摇头,將长刀收进储物空间后,痛痛快快洗了一个冷水澡。 现在时间是晚上。 先睡个觉,过几天去梵蒂冈拿银幣。 余麟躺下了。 只是在他睡得舒服的时候。 此刻。 梵蒂冈。 教皇佛朗西斯忙得焦头烂额。 他靠在镶金的座椅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烛光在他苍老的面容上投下摇曳的阴影,映照出他眉宇间的忧虑。 “还有四日圣徒便要到来!” 他的声音虽然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和那人对余麟的温声细语判若两人。 “到时候若是怠慢了圣徒,你们就自己去领罚吧!” 站在下方的教廷人员立即躬身行礼: “是!陛下!我们一定办好。” 他们的声音整齐划一,在空旷的殿堂內迴荡。 “去吧。”弗朗西斯微微頷首,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待眾人离去后,他的目光转向站在阴影中的高大身影。 “莱德。”弗朗西斯再次开口。 “看好了,別让那些傢伙混了进来。”他顿了顿,加重语气道:“圣徒的安危一定要放在第一位!我希望你和你手下的骑士团做好安保!” 从阴影中走出的男人身形挺拔如松,一头耀眼的金髮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却配著一双深邃如墨的黑眸。 他身著银白色的骑士鎧甲,腰间悬掛著一柄古朴的大剑。 “请教皇放心!”莱德的声音如同钢铁般坚硬,右手握拳重重捶在胸前,鎧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谁敢来,谁就会被我的大剑劈开!” “我手下的骑士们,会撕碎他们所有的阴谋和骄傲!” 话音未落,一股凌厉的杀意从他身上爆发开来,如同实质般在殿堂內蔓延! 这股气势之强,竟让方圆数百米內的生物都为之战慄! 窗外的飞鸟惊散,地下的虫蚁纷纷掉头逃窜,连烛火都在这股威压下摇曳不定。 “很好,去吧。”弗朗西斯对他这样態度很是满意,挥挥手示意他离开。 “是!”莱德转身便走,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弗朗西斯等他离开后,这才从座位上起身,转身走向宫殿深处。 这件事情他们已经是从余麟答应的那一刻开始筹备,若是出了点什么差错............. 弗朗西斯真会直接发动教廷全部力量,要把来作乱之人全部找出来,然后一一处决! 现在一切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就只差余麟到来! 不过。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事情。 弗朗西斯来到后边,走上楼梯,看著教廷广场,估摸了一下最大能容纳的人数,不由开始头疼了起来: “即使已经扩建了,但也容纳不了那么多人........这该怎么是好啊。” “到时候他们见不到圣徒,那不是要把我这宫殿给拆了?” “不行不行。” “得想个办法...........” 弗朗西斯一点手中权杖,他的身形瞬间消失,下一刻就来到了梵蒂冈的上空,居高临下的將梵蒂冈收入眼中。 皱眉思索一番后,他心中有了主意: “安排一条路!” “朝圣路!” 他视线快速扫过梵蒂冈的街道: “从那边开始,到那里,依次安排人手。” “最后来到广场...........嗯,就这样。” 他確定后,从口袋掏出手机,按下號码: “理察,计划有变。” “我需要你把路线从...................確保每一位到来的朝圣者都能亲眼见到圣徒。” “就算不能到来的信徒们,也要保证通讯网络的运行,可以卡顿几秒,但不能一直卡顿。” “钱財不是问题,去宗座財產管理局直接拨款。” “明白?” 电话那头,沉稳的男子声传来:“是,陛下。” “嗯。”弗朗西斯掛断电话,身形一闪,又回到了高楼之中。 忽的,身后传来脚步声。 “陛下,有求援。” “在法兰西一处村庄,出现了魔鬼。” 穿著修女服饰,面容圣洁,眼睛微眯,右手握著枚十字架掛坠的修女来至弗朗西斯身后,朝他低声匯报著。 能来这里,说明这修女地位不低。 弗朗西斯回身: “什么样的魔鬼?” 修女回: “根据他们的情报,目前推断为中等恶魔。” “这样。”弗朗西斯脸上不见丝毫波动,好似这个中等恶魔不值一提,他只是隨口道: “让两位正式驱魔神父和一位中等骑士过去。” “去吧。” 修女頷首: “是。” 第69章 谁叫我? “我们驱逐你,一切不洁的邪灵......... 一切撒旦的权柄........... 一切来自地狱的侵袭....... 一切魔鬼的集会和教派....... 以我们的主耶穌基督之名与权能.......” “嗯?!” 宿舍內。 正在睡觉的余麟好似听到了什么声音,让他原本平静舒展的眉头不由微微一皱。 但他还是闭著眼睛,因为有又声音传来: “我们恳求你,垂听我们........ 愿你屈尊降卑世人的敌人,那些魔鬼....... 我们恳求你,垂听我们....... 愿他们不能胜过我们.......但救我们脱离邪恶..........” “神圣啊,您在么..........” 余麟听著,下意识回了一句: “我在。” 就在他回应的那一刻,耀眼的圣光亮起! (请记住.com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外边。 正在打游戏的龙爷被这么一照,不由眯起了眼睛,惊呼一声: “我勒个,谁放的闪光弹?!” “不对!” 龙爷瞬间从电脑前离开,飞入余麟的臥室,一看,傻眼了: “人呢?!” “我那么大个人呢?!” “谁?!是谁!不把我放在眼里是吧?!” 正当它大怒,就要施展手段寻找余麟的时候。 扑通。 书架上的基督教经典掉下。 摊开一面。 其上赫然有大字写著: 【凡诚心呼唤名者,或可得回应;凡虔诚信徒所求,或可得垂听;以圣光赐福,或以真身亲至—— 此乃神圣应许】 “..........” 龙爷也不是傻的,这一看就猜出了些什么: “好傢伙,被人呼唤叫走了是吧?” “也不带上我.........算了,有鼎和太虚老怪物暗中护著你,应该是没事。” 龙爷侧头瞥了眼外边。 那里有一股快速离去的,恐怖无比的,宛如浩瀚深海一样的气息。 一月前它就感知到了这一位太虚存在。 为了方便余麟做任务,它还借用鼎创造了一个和余麟一模一样的气息放在宿舍內。 別管他们会不会起什么心思,想要研究余麟身上的秘密,总之它该做的得做好。 “先打游戏。” 龙爷回到了电脑前: “不好意思哈,刚刚家里有孩子不懂事,瞎玩闪光弹,被闪了一下。” “我们继续,继续。” ............. 法兰西教廷。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洒在橡木办公桌上,爱华德神父正优雅地享用著他的下午茶。 这位有著十三年驱魔经验的正式驱魔神父,此刻正沉浸在难得的寧静时光中。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捏著骨瓷茶杯,银灰色的鬢角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桌上摊开的《驱魔仪式大全》被他用红笔仔细標註著,旁边还放著一本写满拉丁文咒语的笔记本。 “美好的下午啊...........”他抿了一口大吉岭红茶,对著空气自言自语: “不管什么时候,一杯热茶总是能给人力量。” “哪怕是面对魔鬼。” 就在这时——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他的助手科迪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满头大汗,汗打湿了他的袍子, “神、神父!不好了!”科迪上气不接下气地扶著门框: “新兰尔村庄...出现了魔鬼!” “分教廷有两个实习驱魔者已经被它杀死了!” “现在总教廷要您和兰罗神父、克莱西骑士一同去驱魔!” “嗯?!”爱华德皱眉,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什么级別的魔鬼?” 科迪上前,將手里的资料递给他,嘴里简单总结著: “目前判断中级恶魔,会製造恐惧幻象,每个人恐惧的內容都不一样,要是一旦在幻象之中被恐惧杀死,那么他的灵魂也会隨之死去!” 爱华德听他说著,也已经是將手中的资料粗略看完,抬头自信一笑: “科迪,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 科迪愣了一下:“哪一点?” “你总是能將这些资料精准总结成一句话。” “啊?” “別啊了,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出发。” “可是.........您不等兰罗神父和克莱西骑士么?” “不用。”爱华德摇头,指著门口笑道: “他们已经来了。” 科迪回头看去。 门口站著两道身影—— 兰罗神父斜倚在门框上,嘴里叼著一根未点燃的香菸,灰白的烟雾在他指间繚绕。 他穿著皱巴巴的皮夹克和牛仔裤,脖子上掛著的银十字架是他身上唯一能证明神职身份的东西。 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却有一双看透世事的眼睛,嘴角掛著玩世不恭的笑。 “听说有魔鬼要开派对?”兰罗懒洋洋地开口,声音沙哑: “有乐子玩了。” 站在他身旁的克莱西骑士则截然不同——一头火红的短髮如燃烧的旗帜,面容稜角分明,沉稳而坚毅。 他穿著简洁的骑士便装,腰间配著一柄古朴的银剑,剑鞘上刻著古老的驱魔符文。 “情况我已经了解。”克莱西目光如炬,沉声道: “新兰尔村距离这里七十公里,我们最好在两小时內赶到。” “不然等到天黑........很棘手。” 爱华德起身,朝著他们走去,笑道: “你们总是来的那么及时。” “可靠。” 兰罗吐出一口烟圈,咧嘴一笑:“你又不是不知道。” “魔鬼从不等人。” “早些解决,早些回去,今晚我还要开趴体!” “喂,科迪,带好工具,我们要走了!” 科迪听他叫自己,连忙点头: “是!” 片刻后。 一辆越野车开出了教堂,朝著新兰尔村庄出发。 第70章 抵达, 新兰尔村庄 黄昏的余暉洒在这座四百人的村庄上,將砖红色的屋顶染成金色。 村口的老橡树在风中沙沙作响,树影被拉得细长,如同伸向远方的枯瘦手指。 空气中瀰漫著乾草和炊烟的气息,本该是寧静祥和的傍晚,却莫名透著一股压抑。 村长德利文在村口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时不时抬头望向远处蜿蜒的乡间公路。 他的皮鞋在泥土地上磨出深深的痕跡,手指摩挲著胸前的银质十字架。 那是他在二十年前,於巴黎受洗时得到的礼物。 “怎么还没来……”他低声喃喃,声音里带著焦虑和恐惧。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德利文猛地抬头,眯起眼睛望去。 一辆黑色越野车从公路尽头驶来,车头灯在暮色中划出两道锐利的光束。 隨著距离拉近,他看清了车牌上方悬掛的物件——一枚银质十字架,上面刻著法兰西教廷特有的纹章。 “终於来了!”德利文长舒一口气,快步迎了上去。 爱华德四人从车上下来。 只是下来的第一秒。 他们就感受到了——这里有一股邪恶的,来自地狱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爱华德眼睛微眯,朝走至他身前的德利文询问: “閒话少说,现在情况发展到什么情况了?” 德利文见他利索,也就不说什么閒聊寒暄的话语,直接开口道: “昨天的时候,教堂派来了两位见习神父,安李思和海伦尔。” “他们一开始评估恶魔级別是低等恶魔,他们能解决,所以我就没告诉其他人,只是让其他人待在家里別出去。” “出现恶魔的地方是我们村里鲁恩一家。” “准確来说是鲁恩他的女儿,今年十六岁,很喜欢看古籍,正好临近她的生日,鲁恩前些日子外出,不知道在谁的手里收了几十本古籍回来...........” “我怀疑就是因为这样,让她看见了古籍之中一些禁忌的內容,並且加以实施............就在半月前,他们一家就开始不出门了,並且村子里的牲畜每晚都要丟一只........” “再后来,有人在半夜看见鲁恩和他的妻子出门,但叫他们,他们没有反应,只是呆呆的朝前走。” “我察觉到了不对劲,就打算去他们家看看,但还没有靠近,我的十字架就告诉我,那里.........有邪恶的存在!” 他说著,就將自己的十字架项炼拿起来,將其上出现的一个“不可去”单词呈现在爱德华四人眼中。 “所以我马上就上报了给教堂。” “昨天闹的动静很大,很大,但安李思和海伦尔又让我明早再出来,所以我不敢去看,今日去看的时候.........他们的尸体已经被丟在了门口..........” “但他们留下了这个。” 说到这里,他又从口袋取出一本巴掌大的记事本递给爱德华。 爱德华看了看。 和他们得到的情报一样,看来是教堂已经將內容上报了。 认为他们解决不了,这才上报给教廷。 这个记事本是经过圣水洗礼得来,恶魔无法直接或者被动在上面留下消息。 “很好。”爱德华將册子递迴去。 “哪个是鲁恩家?” 德利文接过,转身,抬手,指向一个此刻已经半边被黑夜阴影笼罩著的房屋: “那个就是。” “嗯。”爱德华頷首,接著又开口: “答应我一件好么?” “什么?您说。” “今晚也待在家里,別出门。” “是。” 话音落下。 望著四人离去的背影。 爱华德走在最前方,黑色长袍在风中微微摆动。 兰罗走在他的右边,双手插在皮夹克口袋里,看似漫不经心,实际心中已经又將驱魔咒语背了一次。 克莱西走在他的左边,红髮在夕阳下如燃烧的火焰,银剑已出鞘,剑锋在黄昏中泛著寒芒。 科迪手里提著两个大黑盒子,背后背著个背包。 四人来到鲁恩家门前。 破旧的木门半掩著,门缝中渗出阴冷的气息,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从黑暗中窥视著他们。 爱华德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兰罗和克莱西:“还是老样子?” 兰罗和克莱西同时点头。 克莱西握紧银剑,站到了最前方,剑尖微微抬起,对准了门口。 兰罗则转向科迪:“把我的圣弩给我。” 科迪连忙放下手中的盒子和背包,动作麻利地打开左边的盒子——里面整齐地摆放著一堆精密零件。 他的手指飞快地在零件间穿梭,几乎不需要思考,短短十几秒內,一把银光闪闪的圣弩便在他手中成型。 “给。”他將组装好的圣弩递给兰罗,隨后又迅速打开另一个盒子,以同样的速度组装出第二把圣弩,递给爱华德。 “科迪,好小子!等这次任务结束,我要带你去我的趴体!” 兰罗夸讚一句科迪后,接过圣弩,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弩弦和箭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了,让我们看看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 爱德华也同样检查完了弓弩,朝科迪说一句: “科迪,看好了,一旦有情况,例如我们死了,你就直接跑,去找支援。” “明白?” 科迪点头:“明白!” 下一刻。 他们三人走了进去。 第71章 我在。 屋內出奇的安静。 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客厅里光线昏暗,但出人意料的整洁——沙发上的靠垫摆放整齐,茶几擦拭得一尘不染,连壁炉里的灰烬都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空气中飘散著一丝淡淡的薰衣草香,仿佛这里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农家小屋。 爱华德皱了皱眉,圣弩微微抬起,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太乾净了......”他低声道。 “如果是这样,那就说明昨天那两位神父根本就没有和它交手,在进来的那一刻就被它给解决!” “难怪会被评为中等恶魔。” 兰罗叼著烟,吐出一口烟圈后,眯起眼睛: “嘖,恶魔什么时候有洁癖了?” 克莱西没有放鬆警惕,银剑依旧稳稳地指向前方: “不对劲。”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餐桌上摆著几盘食物,看起来像是刚做好的晚餐,甚至还冒著热气。 一盘烤麵包,一碗蔬菜汤和一盘肉块,三份餐具整齐地摆放著,仿佛在等待主人入座。 在后边墙壁上,还悬掛著一幅油画——最后的晚餐。 “呦呵。”兰罗挑眉。 “还给我们备好了晚餐?” “想说这是我们最后的一顿晚餐?” 克莱西沉声道: “我试一试。” 他从口袋取出一瓶圣水,透明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微光。 將圣水缓缓倒在长剑上,剑刃顿时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辉。 隨后上前一步,用剑尖轻轻拨弄著餐桌上的食物——麵包被挑开,蔬菜汤被搅散,肉块被翻了个面。 然而,什么也没发生。 食物只是食物,没有腐烂,没有异变,甚至连一丝邪恶的气息都没有。 就好似这完全就是正常的一顿饭,一顿用来招待客人的晚餐。 “奇怪..........”克莱西皱眉,收回长剑。 就在三人准备继续探查时—— “可惜了,好好一顿晚餐被你们弄成这样。” 一道轻柔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三人猛地转身! 楼梯口处,站著一个纤细的棕发少女。 她面容苍白,却异常美丽,浅褐色的眼眸平静如水。 “这是主人特意给你们准备的晚餐。”她轻声说道,声音如同羽毛般轻柔: “没有加什么东西。” 她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相比较用这些小手段......我主人说他更喜欢让你们於直面恐惧之中死去。” 爱华德三人对视一眼——这种话,他们一个字都不会信。 兰罗去酒吧玩的时候,还说他是第一次来呢! 爱华德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孩子,过来。” “別被恶魔蛊惑了。” 少女看著他,神情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要是你们不吃......”她淡淡道: “那就上来见主人。” 说完,她转身朝楼上走去,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爱华德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保持著战术队形向楼梯移动。 克莱西打头阵,银剑在前;兰罗殿后,圣弩警戒后方;爱华德居中,左手持弩,右手不断將圣水洒在楼梯扶手和墙壁上。 圣水在木质表面留下蜿蜒的水痕,散发出淡淡的银光。 隨著他们踏上二楼,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二楼的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只有一条缝隙透出最后一线夕阳。 那抹血色的余暉斜斜地落在地板上,如同一道新鲜的伤口。 隨著时间流逝,这道“伤口“也在慢慢变淡,最终被黑暗吞噬。 在窗边,一张单人床上躺著那个棕发少女。 她双手交叠在胸前,眼睛紧闭,仿佛只是睡著了。 床边跪著一男一女——鲁恩和他的妻子。 他们低著头,姿態虔诚,如同在祈祷。 一旁的桌子上摊开一本泛黄的古籍,书页在无风的房间里轻轻颤动。 但爱华德他们无暇顾及那本书。 因为就在他们踏入二楼的瞬间,鲁恩夫妇突然站了起来。 他们的动作僵硬而同步,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木偶。 嘴巴一开一合,说出声调古怪的声音: “地狱欢迎你们。” “但不是现在。”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吞噬了一切光线。 爱华德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 当他再次能看清东西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一僵—— 父亲的脸。 那张熟悉的面容上满是焦急,额头上还带著汗珠。 他紧紧抓著爱华德的手,声音颤抖: “爱华德!待会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出来!” “记住!” “別出来!” 爱华德愣在原地,心臟狂跳, 正想张嘴说些什么別的话,却是发觉自己做不到,或者说,他控制不了,只能是依照自己的记忆那般,说: “父亲,发生了什么事情?” “別问,你之后就知道了。”父亲拉著他往楼上跑去,木楼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能闻到家里熟悉的松木香,甚至能感觉到父亲手心传来的温度—— 太真实了。 直到父亲將爱华德带到二楼,塞进衣柜里面,用手捧著他的脸: “有我和你母亲在,记住,待会无论发什么,你都不要出声。” “会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主与你同在,主庇佑著你。” 说罢。 父亲转身,隨手將墙上掛著的背包取下后,就朝著楼下走去。 看著父亲急匆匆下楼的身影。 爱华德张大了眼睛。 他想起来了。 就是在那一天,他失去了父亲和母亲! 他失去了家人,失去了家! 就是在那一天,他失去了所珍惜的一切! 爱华德身躯颤抖著,他怒吼著:“该死,给我动起来啊!” “不,不!” “父亲,母亲!” 爱华德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这无形的束缚。 他的手指死死抠著衣柜的木门,指甲甚至都渗出了血丝,却依然无法移动分毫。 “动啊!给我动啊!”他在心中疯狂吶喊,泪水模糊了视线。 楼下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家具倒塌的巨响、玻璃碎裂的脆响交织在一起。 突然,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刺穿空气: “不!你不能杀死他!要杀就杀我吧!” 那是母亲的声音。 爱华德浑身剧烈颤抖,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听到父亲痛苦的闷哼,听到恶魔阴冷的狞笑,听到母亲绝望的啜泣......每一个声音都像尖刀般扎进他的心臟。 “求求你们......住手......”他在心中无声地哀求,泪水滚烫地划过脸颊。 “我...........我到底要怎么做?” 他想著。 但下一刻,无边黑暗袭来,让他视线再一次被黑暗笼罩......... “爱华德!待会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出来!” 父亲的脸再一次出现在视线之中,爱华德再一次被塞入了衣柜里。 爱华德不知道自己经歷了多少次。 他的意识逐渐沉沦,渐渐............. 直到。 一个小册子从他口袋里掉出来。 他看去,念著: “我们驱逐你,一切不洁的邪灵.........” “我们恳求你,垂听我们.......” “愿他们不能胜过我们.......但救我们脱离邪恶..........” “神圣啊,您在么..........” “我在。” ............... 作者我向来是写多少发多少,一点不剩,是休的假期结束嘞,当苦逼打工牛马人。 周末至少三更哈 第72章 先吃你 “里面到底怎么样了啊?” 科迪在房屋门前来回走著,脸上满是焦急。 不时蹲下,或者站在一旁的草墩上,想要从窗口窥探一丝屋內的情况。 但房屋內所有的窗口都被封死,入眼都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让他的打算是落了空。 趴在门上,或者是地下,想要听些动静,也是什么都听不见。 好似刚刚爱华德三人根本就没有进去一样! 科迪抓著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是好。 他蹲在院子的门口,手里抓著十字架,心中默默祈祷著。 祈祷他们能平安归来。 要是他们死了.......... “你好,麻烦让一让。” “嗯?!” 从身后传来的声音让科迪瞬间起身,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谁?!” “別担心,我是来帮你们的,我叫余麟。” 哐当。 看著身前亚洲面孔的年轻人,尤其是听到他自报姓名的那一刻,科迪手中的匕首就掉落在了地上。 磕碰在石板,发出清脆的响声。 “您,您,您是圣徒?” “主在大夏选的圣徒?!!” 余麟挑眉:“可能。” “那么你现在可以让一下了么?” “是。”科迪连忙侧开身子,见余麟朝著房屋走去,他跟上,说著: “尊敬的圣徒,这里面的...........” 余麟听著他匯报的信息,只是点头,並没有回答什么,直到来至门口,他侧头朝科迪说一句: “稍等,我很快就回来。” “啊?您...........” 科迪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下一刻。 只听“砰”的一声! 原本看起来坚不可摧的木门,被余麟一脚踹开! “你们被我包围了!都给我出来!” .................. 作为地狱之王撒旦手下一名男爵级別的恶魔。 艾蒙尼斯最喜欢的就是玩弄弱小者的情绪,欺诈他们的思绪。 有什么东西比让他们直面自己最不想面对的事情更好玩?有什么东西比给他们提供线索,就在他们以为答案是如此之时.........全部推翻更好玩? 看著躺在地上的爱华德三人。 艾蒙尼斯附身的少女唇角微微上扬,一呼一吸间,將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沉沦和恐惧气味全部吸收。 细细品味,真是美味! “陛下,您让我来人间,真是选对了!” “只是可惜这些傢伙来的这么快,得换个地方了。” “大吃一顿再回去地狱!” 艾蒙尼斯睁开眼睛,朝著三人走去,正想伸手將他们的灵魂收走的时候。 下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隨后是一声大喝: “你们被我包围了!都给我出来!” “嗯?”艾蒙尼斯皱眉,挥挥手: “去看看什么情况,抓上来。” 身后鲁恩夫妇立刻朝著楼梯走去,然后下楼。 这两人灵魂已经被它吃了个乾净,现在取代他们的,是它从地狱带来的两个中等恶魔。 虽然只是中等,但抓......... 砰!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地板猛然炸裂! 鲁恩夫妇的身影如同破布娃娃般被一股巨力轰飞,直接撞穿天板,冲向了夜空! 下一秒,他们又以更快的速度坠落,重重砸在艾蒙尼斯脚边,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艾蒙尼斯瞳孔骤然收缩。 不对劲! 它感受到了——一股让它灵魂都为之战慄的气息正从楼下蔓延上来。 那气息让它仿佛直面地狱最深处的恐怖——它的陛下,撒旦! “会死........” “绝对会死......” 艾蒙尼斯浑身颤抖,本能疯狂尖叫著让它逃跑。 可它的双腿却像是灌了铅,动弹不得! 嗒、嗒、嗒...... 脚步声从楼梯传来,不急不缓,却如同催命的丧钟,每一声都重重敲在艾蒙尼斯的心臟上。 终於,一个黑髮年轻人出现在楼梯口。他穿著简单的休閒装,双手插兜,嘴角掛著懒散的笑容,仿佛只是来串门的邻居。 “你好啊。”余麟朝它挥了挥手,咧嘴一笑。 “............”艾蒙尼斯沉默,不是它现在不想放狠话,而是它根本就张不开嘴! 就这么眼睁睁的看著这个好似人畜无害的年轻人走过来,蹲下。 啪啪啪。 他抬手,一人给了一巴掌,便將爱华德三人从无尽梦魘之中扇了出来! 也就是在这时,艾蒙尼斯发现自己能张嘴了,它第一句便是: “你到底是谁?!” 不等余麟回答,清醒过来的爱华德三人在看清余麟面容的那一刻,顾不得身体的虚弱,便当即起身朝著他行礼,嘴里说著: “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平安与您同在,圣余麟。” “.........圣余麟?!” 艾蒙尼斯惊呼出声,它下意识就要逃跑回地狱,但就在它想法升起的下一息,它陛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艾蒙尼斯,你要杀死他。” “.........” 我打圣徒? 认真的? 別说他一个男爵,就算换伯爵、公爵来,都不一定能杀死啊! 艾蒙尼斯心中肯定是一百个不愿意,但它也不敢违抗撒旦的命令,那同样也是死路一条! 那么该怎么办? 就在它大脑想的要爆炸的时候,撒旦的声音又响起了: “我將会给予你赐福。” 就在撒旦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个法阵出现! 轰! 一股狂暴的黑暗力量从法阵中喷涌而出,如潮水般灌入艾蒙尼斯的体內! 它的身躯开始扭曲膨胀,皮肤寸寸裂开,露出下面蠕动的血肉。 原本纤细的少女身形暴涨至三米高,背后“刺啦“一声撕开两道血淋淋的裂口,一对漆黑的骨翼猛然展开! “啊——!!” 艾蒙尼斯仰头髮出一声非人的嚎叫,子爵级的威压如海啸般席捲整个房间。 地板上的法阵泛起猩红的光芒,將余麟等人完全笼罩—— 上帝的气息消失了! “哈哈哈哈!”艾蒙尼斯狞笑著,声音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 “现在没有了上帝庇护.........” 它抬手,用自己的利爪指向余麟:“你!” “我能感觉到,你的灵魂最是美味,所以。” “我要先吃你!” 第73章 不如做我的使徒 艾蒙尼斯的骨翼猛然展开,带起一阵腥臭的狂风。它狞笑著,漆黑的利爪闪烁著寒光,朝著余麟狠狠扫去! “死吧!” 利爪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直取余麟的腰腹! 好似要將他拦腰截断! 余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被嚇傻了一般。 “圣徒!”爱华德目眥欲裂,想要衝上前去,却被法阵的力量死死压制,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兰罗和克莱西同样被禁錮在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致命的利爪逼近余麟! 鏗鏘! 一声金属碰撞的巨响骤然炸开! 艾蒙尼斯的利爪狠狠扫在余麟身上,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壁! 哐当! 断裂的利爪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这,怎么可能?!”艾蒙尼斯看著自己的断爪,再看著浑身上下变成金色的余麟,漆黑的眸子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余麟金色的皮肤在昏暗的房间里熠熠生辉,將原本的黑暗尽数驱散,一股温暖的感觉將身后爱华德三人包裹住! 只见他弯腰捡起断爪,只听他说: “谁和你说我只有上帝庇佑了,再者说,对付你也用不到这样。” “接下来,好好感受一下佛陀的力量!” 说罢。 化作金人的余麟大步朝著艾蒙尼斯走去,不等它反应。 噗呲! 原本按照它所想,要將余麟拦腰截断的利爪,就这么插进了它的眼眶之中! “啊..........” 艾蒙尼斯刚要哀嚎出声,就被余麟一拳將它的哀嚎给打了回去! 砰! 又是一个下扫腿,高大的艾蒙尼斯就这么被余麟扫倒在地,一拳接著一拳,拳影快得根本看不清! 看得后边爱华德三人是目瞪口呆。 这种级別的恶魔,是能这样打的?! 圣徒不愧是圣徒! 爱华德上前,將自己口袋里的指虎取出,递给余麟: “圣徒,这是被加持过的指虎,请您用这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个威力大。” 余麟甩掉手上的血液,抬头朝著笑道: “好,谢谢哈。” “你站远些,別被血沾到了。” “是!”爱华德心中无比感动。 这种情况下还能想到他会被血沾到,难怪別人是圣徒呢!真是博爱啊! 也不知道打了多久。 直到余麟觉得差不多了,地上艾蒙尼斯已经成了一滩烂泥,他这才提起它的脑袋: “他们的灵魂,去哪里了?” 艾蒙尼斯此刻已经是彻底没了反抗的想法,低低回著: “吃,吃了,我吃了,在前几日。” “嗯?!给我吐出来。” “吐不,吐不了。” “吐不了是吧?那就是打的还不够多。” 砰! 余麟对著它的肚子又是一拳。 “啊!” 艾蒙尼斯满脸痛苦,咬牙说著:“佛,佛陀不是,以慈悲为怀?你这样,这样有违慈悲!” “给我个痛快,算我求求你!” “慈悲为怀?”余麟提著它的脑袋,和它对视著,露出森白的牙齿: “我又不是佛陀,慈悲为怀和我有什么关係?” “好了,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 “吐出来还是,死?” 艾蒙尼斯心中绝望无比,疯狂呼唤著自己的王,祈求能等到回应。 但却是什么回应都没有,好似它被放弃了一样! 可恶啊! 艾蒙尼斯不想死在这里,不想死在余麟的手上,它当即回道: “好,我吐出来!” “但你要先放开我!” “可以。”余麟鬆开它,任由它掉在地上。 “开始吧。” 艾蒙尼斯低著脑袋,身躯渐渐变回原本的少女模样,它捂著嘴巴,乾呕著。 但也就只是乾呕了,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就在余麟以为它是在拖延时间,想要给它又来上一拳的时候。 “噗!” 艾蒙尼斯吐出一大滩的漆黑液体! 这漆黑液体却是没有一丝的气味,只是宛如阴影一般蔓延开来,在前方形成一片小型区域。 下一刻。 一道人影从其中浮现。 那是一位俊美到近乎妖异的男子。 苍白如冷月的肌肤泛著珍珠般的光泽,五官如同最完美的雕塑作品,每一处线条都透著致命的优雅。 他淡金色的竖瞳如同蛇类般冰冷而神秘,唇角掛著若有若无的浅笑。 一头及腰的长髮呈现出奇异的金银交织,暗纹刺绣的贵族长袍包裹著他修长的身躯,领口和袖口都装饰著繁复的纹。 艾蒙尼斯看著他,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您..........” “哼,无用。” 男子轻瞥艾蒙尼斯一眼,它便直接炸开,化作一团黑雾! 最后散於空气,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留地上躺著的少女。 还有,三道灵魂。 男子挥挥手,这三道灵魂便回到了鲁恩一家的身体之中,並且他们身上的伤势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著,直到彻底治癒。 “好了。” 男子拍拍手,抬头和余麟对视,朝他微微鞠躬,显得很是绅士: “你好,余麟。” 听他的话语,好像是认识余麟。 但余麟很清楚他从来没有和这个男子见过面! 以男子的手段,和艾蒙尼斯恭敬的態度来看,说不准男子就是地狱的哪一尊王! “你是哪位?”余麟直接询问。 男子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空气中盪开。 剎那间,男子身后的空间如同镜面般碎裂,黑暗与光芒交织,一道巨大的虚影在他背后缓缓浮现——那是一尊由黑曜石与熔岩铸就的王座,表面流淌著暗金色的纹路,仿佛地狱最深处的火焰在其中流动。 在他背后,六对光翼的虚影出现,每一片羽翼都如同最纯净的水晶,却又染著深邃的暗影,光与暗的界限在此刻模糊不清。 他的脚下,一道炽烈的光环缓缓旋转,古老的天使符文在其中闪烁,却又被地狱的烈焰所缠绕。 男子微微抬眸,淡金色的竖瞳直视余麟,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以前……”他的声音低沉而优雅,仿佛带著歷史的迴响: “他们叫我路西法。” 话音落下,他背后的光翼骤然燃起漆黑的火焰,王座上的纹路亮起猩红的光辉。 “而现在……”他轻轻抬手,指尖划过空气,留下一道燃烧的轨跡: “他们叫我——” “撒旦。” “余麟。”他看著余麟的眼睛,抬手指向他: “做什么上帝的使徒?” “不如来做我的使徒。” 第74章 最骄傲的王 对於撒旦的邀请。 余麟抬手:“慢著,我去拿个东西。” 於是在撒旦疑惑的视线之中,他转身下楼。 没多久,他拿著幅画像走了上来。 抬手指向那面容模糊的身影: “认不认识他?” 撒旦頷首:“认识。” “圣子的挚友。” “认识就好。”余麟指了指自己: “如果我说我就是他,你该叫我什么?” “.........” 撒旦沉默片刻后,他摇头:“我不信。” “若你真是他,那么你不会只有这样的实力。” “按照你们人类的划分,不坏?” “若是外边那个,我倒是会信你。” 他瞥眼外边。 那里有一道浩瀚气息正在急速赶来。 余麟见他不信,想了想,从储物空间之中取出那把从耶路撒冷带回来的长刀: “如何?” “.........”撒旦再一次沉默,他唇角的笑容渐渐淡去,语气变得低沉了几分: “总有一天,我会再一次和他交手!我会向上帝证明,我才是最好!” “到那个时候,我希望你还能坚定不移的站在他的这边。” “不过。” 他抬头,將自己手指上的一枚戒指摘下,丟给余麟,露出一个笑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我只是和他不对付,但对於你,余麟。” “在弱小之时便敢以性命夺回挚友尸身的傢伙。” “我很欣赏你。” “天堂要是对你不好,或者你过的不舒服,不满意,你可以隨时来找我,我在地狱给你留一尊王位。” “当然,閒暇的时候,你也可以来找我聊聊天。” “暂且如此。” 说罢。 他脚下的阴影逐渐蔓延到他的身体之上,他的身形逐渐消失,好似从未来过。 可能。 他就是暗影这个天授权柄的源头?或者说,他也掌握了这个权柄? 不清楚。 看著他消失的身影。 余麟微微頷首,暗道不愧是因为骄傲而墮落的天使。 因为过於骄傲,而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意图和神同等。 例如上帝让眾天使向圣子参拜(其中一个版本)。 而路西法则认为圣子力量太低,上帝让天使向圣子下跪是对其尊严的侮辱,说什么:“为何要逼我参拜他呢?我绝对不会参拜如此卑劣,比我晚出现的东西。” “在他形成之前,我就已经存在了,他才应该要参拜我!” 於是直接率领天界三分之一的天使叛变。 企图证明自己比圣子强。 这一叛乱嘛.........懂得都懂,在天堂打了几天,最后被直接被干了个稀碎。 也许是因为上帝不愿意让他,这一个自己最为杰出的作品蒙尘。 所以除路西法外,所有反叛天使都被除名,蜕变为丑恶形象,只有路西法依然保持六翼天使的光辉形象。 现在一看,果然是骄傲的很。 呃,现在应该叫撒旦了。 想来以他的骄傲,只有等將来再一次攻打天堂,把天堂打下来之后,才会恢復自己的原名。 摇摇头,余麟不再去想。 而是看著手中的戒指。 余麟没有觉得这戒指会被设下什么陷阱,因为以撒旦的骄傲,不会做这种事情,若是他真想要对自己不利。 鼎现在已经出现,自动护主了。 再看这枚戒指,通体晶莹剔透,宛如最纯净的水晶打造,但內部却闪烁著点点星光——像夜空中最明亮的晨星,散发著永恆的光芒。 就和路西法没墮落前的称號一样——晨星。 上帝最完美的造物。 但没等余麟细细研究这个戒指有什么用,忽然身前空间被扭曲,一道可以说是仙风道骨的老者身影显现,脸上满是凝重: “地狱之主撒旦。” “祂怎么出来了?” 老者没有深想,而是转身看向余麟,歉意道: “刚才祂封锁了空间,所以我不能及时赶到。” “真是对不住。” 他没有问余麟有没有事,因为有事的话,不需要问。 余麟摇头,隨手將戒指塞到口袋,笑道:“不用。” “他是来拉拢我的,让我给他做使者,我没答应,他就让我考虑考虑,然后就走了。” “前辈是?” 老者听他这么说,也就放下心来,暗道不愧是香餑餑,天堂和地狱都要来抢人,还好。 现在人是他们大夏的! 他微微一笑:“我姓凌,名洞玄。” “大夏六太虚之一的洞玄真人便是我了。” “后生,可要我送你回去?” 余麟当然是要的,頷首道: “那就多谢真人了。” 旋即。 凌洞玄上前,拉住余麟的胳膊,下一刻,他们两人直接消失在了爱华德三人的视线之中。 他们三人皆是一脸懵逼,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因为在撒旦出现的那一刻,他们的所有感知就被屏蔽了,好似陷入了一种类似时间暂停的状態。 直到撒旦离去才恢復。 这一恢復,就看见个老者出现在余麟身前,用大夏语说了什么之后,直接消失不见! 今日的一切一切,都让三人接收的信息量超標了。 但至少。 他们还活著。 “呼。”爱华德长舒一口气,朝克莱西和兰罗两人笑道: “伙计们,咱们又活了下来!” “从一名爵级恶魔手下活了下来!感谢我主,感谢圣徒!” 克莱西將自己的长剑插回剑鞘,抿著嘴,並没有说什么。 兰罗倒是大大咧咧的,將额头上的汗水擦去后,大手一挥: “为了纪念今天,我要把每年的今天叫做兰罗的復活节!” “待会去不去酒吧?所有的销我出钱!” 爱华德见他兴致勃勃,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点头道: “行!今晚好好放鬆一下!” “克莱西,你呢?” “不会是被嚇软了吧?” 克莱西摇头:“我就不去了。” “我回去向教廷匯报一下今天的內容。” “你们慢慢玩。” “..........”兰罗闻言,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感动道: “克莱西,认识你是我的好运。” “我的朋友,你有这样的觉悟,你以后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你就是下一个骑士团团长!我看好你!” 克莱西推开他,转身朝著楼下走去: “好了,你们给鲁恩这一家治疗一下。” “我去看看科迪有没有事情。” 说著,他走下了楼梯。 第75章 戒指作用 梵蒂冈教廷。 当弗朗西斯得知出现的恶魔是爵级恶魔,並且是余麟亲自出场,回应了爱华德他们的祈求之时。 他整个人是懵逼的。 “爵级?” “地狱之门被打开了?” 弗朗西斯来回走著,皱著的眉头表示他心事重重。 活著的人不能隨便前往地狱,地狱內的恶魔也不能隨便来至人间,因为两界之间有一扇大门阻拦著。 天堂同样是如此。 原本教廷是能从天堂召唤天使帮助他们的,因为他们手里有一件天授器——天堂之门。 只是在之前十字军东征的时候,没打过,甚至连这一件天授器都失去了,如今被大夏民事局封存著。 无论他们出什么条件,民事局就是不鬆口,让他们很是无奈。 尤其是现在圣徒都是他们的人...........这下他们是更没有藉口將天堂之门要回来! 无奈啊无奈!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件事情的时候。 弗朗西斯摇摇头,从怀里取出一件通讯设备: “餵。” “尊敬的陛下,有什么吩咐呢?” “刚刚圣徒解决了一个爵级恶魔,地狱之门的封印鬆动了?” “什么?!我这就去看看.............回陛下,並没有,还是和以前那样,我猜测,可能是某一尊王级恶魔出手?或者...........是撒旦又不甘寂寞了?” “有可能,既然没有鬆动,那你便继续看守好了,一旦有情况,立刻匯报。” “是。” 通讯掛断。 弗朗西斯想到民事局派了一尊太虚保护余麟,正想又给民事局局长打个电话询问的时候,民事局局长的电话先一步打来了: “弗朗西斯,撒旦出现了,你知道么?” “嗯,我知道,因为地狱之门封印並没有鬆动,能直接无视地狱之门出来的,除了王级恶魔,便只有他了。” “你知道就好,祂是来拉拢余麟做祂的使徒,我觉得祂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我需要你做出保证,在余麟前往你们哪里的时候,所有的保护措施都要做到,明白?” 民事局局长这样的语气,让弗朗西斯很不舒服,但他也没有办法,只能是頷首道: “你放心便是,我比你更担心圣徒的安危。” “以后请叫圣余麟,不要直呼圣徒的名號,这是大不敬行为。” “哈哈哈。”民事局局长爽朗的笑声从那边传来: “我又不是你们基督教的,你管不著我。” “好了,就这样。” “嗯,还有,神农架那件天授器我建议你们別来了。” “小心被我们误伤。” “.........你们又在谋划什么阴谋?”弗朗西斯疑惑。 民事局局长却是不再多说,只是留下一句: “以后你就知道了,掛了。” 电话被掛断。 让弗朗西斯原本就多的疑惑,又多了一点,他不由低声骂了一句:“这个该受到天谴的傢伙,总有一天我要把你绑在木桩子上,用雷霆狠狠惩罚你!” 虽然说的严厉,但话语却没有什么敌意。 表明他和民事局局长是老相识了。 弗朗西斯站在原地,视线透过窗口,看向窗外的星空,眸光深沉。 直到许久,他才转身离开,来至自己的书房,提笔写著什么。 ........... 民事局。 宿舍內。 “你小子,去哪里了?” 龙爷一边打著游戏,一边询问刚被凌洞玄送回来的余麟。 “没什么,回应了信徒的要求,去杀个恶魔而已。”余麟躺在沙发上,好似想到什么,又突然询问: “龙爷,你知道路西法吗?现在叫撒旦那个。” “嗯?”龙爷將爪子操控键盘变成意念操控,回头看向他,皱眉: “你见到他了?” “对,他要我当他的使徒。” “最好別,神明之间的事情少参与,咱们向来和他们是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除非真是到了因为某件事情,而不得不会面,不然沾不上边,当然,你小子这个能去各个时间点的例外。” “我知道,所以我没答应他,他只是给了我一枚戒指,你看看有什么用。” 余麟將口袋里的戒指取出,丟给龙爷。 这戒指好似有什么特性,並不能收入储物空间之中。 龙爷接过,仔细研究了一下后,又將戒指丟了回去: “没什么,看来他是真的想拉拢你。” “这里面有一半的天使之力和恶魔之力,应该是他自己注入的,你带上去,稍稍吸收一下,和外边那个太虚打个半小时不是问题。” “还有就是你能通过这个,隨时进入地狱。” “当然。咱们的地府你是进不去的,需要得到阎王们或者大帝的允许。” “就是这些作用了,好了,没什么事情你就去睡觉吧。” 它挥挥爪子,转身又继续沉迷游戏之中。 余麟则只將戒指拿起,看著。 “天使之力和恶魔之力么?” .............. .............. 因为神话版本太多,太杂,甚至有些设定是互相衝突了,因为这么多年的发展,衍生一堆教派出来,你不服我我不服你,所以就.....懂的都懂。 更有的在某个时期是正统书籍,过些年就被打为偽经,原本只是民间小说,因为传播太广,后来加入神话系列的情况也不少。 例如路西法的情况其实和孙悟空类似,可以看做是后来人根据之前的一些的东西,而进行创作的一个角色(从第五世纪起,基督教文学中开始將路西法(lucifer在拉丁文中的字面意思为light-bearer(光的引导者)或morning star(晨星))称为魔鬼。这种用法源於《以赛亚书》14:3-20,用这个名字来形容巴比伦王,自视过高,自詡为神,从天上墮落。) 后续和撒旦绑定也是逐渐的演变创作。 所以作者我为了方便改编和构思剧情,只会选取其中一些版本的设定来写,或者是添加一些我自己的设定哈。 例如天授权柄其实就是我根据上帝赐予君王权杖、先知预言能力、天使战斗权柄;“天命”赋予帝王统治合法性,或仙人持“天书”“法宝”代天行事;宙斯分配诸神职权,这些设定的,只是换成了这个可以自我觉醒,称之为天授而已。 大家看个乐呵,小说消遣嘛,咱们也不是搞学术研究的,知道有这么个故事就行了,想要深入了解的,可以看原本。 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全是巧合。 第76章 拉满情绪价值 隔天。 余麟並没有躺在宿舍里,因为寧芽给他发来消息: 【我到京都了,速速出来,姐带你吃好吃的!】 想著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出来逛一逛也行。 所以,现在,民事局门口。 寧芽靠在民事局前面大树上,脸上带著墨镜,穿著简单的淡绿色衬衫和短裤,两条长腿在阳光底下白的发光。 身前还有个苏曲,不知到和她说著什么。 直到见余麟到来,这才朝余麟挥挥手:“这里这里!” 苏曲见他们已经约好,耸肩道:“得,看来你们已经有约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拜.......” “誒,苏哥等等。” 余麟拉住他,一个木人塞到他的手里,笑道: “送你的礼物。” “呦呵!”苏曲看著手里和他很是相似的木雕,脸上满是惊讶: “刻的还不错嘛,能有我八分帅气!你雕的?” “不错不错,我很喜欢。” 余麟摇头:“不是,找別人雕的。” “你喜欢就好。” “行。”苏曲將木雕存入自己的储物空间,笑道: “吃好玩好啊,有什么事情隨时叫........呃,有我师父在你身边,应该没大可能出事。” “走了。” 话音落下,他脚下的阴影將他吞下,不知去了哪里。 从他的话语能听出,凌洞玄就是他师父? 难怪凌洞玄一开始对余麟的態度就友善的很,感情是把他当做一路人了。 余麟没有继续想,而是侧头看向寧芽: “那么我们去哪里?” 寧芽拉著他的手臂朝著不远处停著的宝马车走去: “哎呀,跟我去就好了,你今天只用负责玩和吃!” ................ 几天后。 在將秦昭几人的木雕都给了他们后,余麟和龙爷坐上了前往梵蒂冈的飞机。 梵蒂冈昨日就已经派来了两位红衣主教和两位骑士团长过来保护余麟,个个都是太虚级別的战力。 但他们不修炼气体系,而是走他们的圣职,一切力量来源都是来自天堂。 炼气士所修称之为“气”,他们修的是“圣力”。 根据红衣主教的介绍,太虚若是想升入天堂,已经是可以在天堂成就大天使这一阶,放在大夏,可能就是成了仙? 毕竟太虚存在一行一举,说是仙也没什么问题。 徐福的所求,在如今算是完成了。 “圣徒。” “您要喝些什么吗?” 年岁莫约四十左右,看起来很是和善的中年人推过来一个装满各种饮料的的推车,朝余麟友好一笑。 若是被认识他的人知晓。 一定要惊呼一句:红衣主教邓利恩!你怎么会在这里推销饮料?! 邓利恩会表示:“你要是知道圣徒在这里,你会比我更加勤快。” 余麟看了眼,隨手拿起一瓶可乐: “谢谢。” “不客气,有需要隨时叫我。”邓利恩推著推车走了。 路过后座,看著那条正在打游戏的龙时,他儘管已经听说过了,但还是稍稍感到惊讶。 余麟则是將视线放在窗外。 路程挺远。 余麟闭上眼睛睡了一觉。 等来至梵蒂冈的时候。 此刻正是梵蒂冈的中午时分。 从飞机上看下去,已经是一片人山人海。 虽然很多不修行,所以也无法得知那日比赛事情的信徒不知道为什么圣徒是东方人,但教皇都这样说了,主教们和骑士们都认可了。 那还能有假?拜就完事了。 假冒圣徒之人,自有我主惩罚! 由於梵蒂冈太小,所以下飞机的地方是在梵蒂冈不远处,一个刚修建成的停机场。 飞机舱门打开的瞬间,声浪如潮水般涌来。 余麟站在舷梯顶端,午时的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 机场外围的围栏后,乌泱泱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尽头。 白髮苍苍的老妇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布满皱纹的脸上淌著热泪;年轻的父母將孩子高高举起,孩童们挥舞著自製的小十字架;身著传统服饰的信徒们匍匐在地,额头紧贴地面。 “圣徒!圣徒!”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在空气中迴荡。 余麟嘴角扬起笑意,抬手轻轻一挥: “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了。” “愿主保佑你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奇蹟般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人群瞬间沸腾,欢呼声几乎掀翻天空! 邓利恩则是和另外三人快步上前,恭敬地引路: “圣徒,这边请。” 加长轿车的车门缓缓打开,真皮座椅散发著淡淡的檀香。 前后都有护卫车,车身上梵蒂冈教廷的徽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龙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这下真是给你小子装大发了,当初我也就在老禹举行祭祀的时候能看见那么多人。” 余麟笑道: “以龙爷你的身份,要是现在国家说挖出了九鼎,你信不信你从早到晚,从年头到年尾,都没有休息的时候。” 龙爷点头:“我信。” “那不就行了。” “好吧,你说的有道理。” 说罢。 “不好意思,可以帮开下天窗么?”余麟对司机说道。 司机立刻回道:“是。” 隨著天窗“唰“地打开,余麟站起来,露出半个身子。 车队缓缓驶过街道时,他不断朝两侧挥手:“你们好!” “主保佑你们!” “主与你们同在!” 情绪价值这一块,可谓是拉满了。 人大老远过来,总不能白跑一趟吧?都不白来! 直到驶入梵蒂冈教廷前面的广场,那场面更是震撼,什么信徒分列,骑士团分列,修女和神父分列,整整齐齐的站著。 等余麟进来的那一刻,齐齐高呼著: “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平安与您同在,圣余麟!” 余麟自然也不能轻那个重这个,直接运起体內的“气”,喊道: “也与你们同在!” 这下好了,欢呼声直接爆炸。 直到余麟进去教廷宫殿的那一刻,还在迴荡在梵蒂冈的上空。 直到弗朗西斯用喇叭喊话: “好了好了,都安静些,圣徒现在要去祭拜主,別打扰了他。” 听到他这么说,眾人才復归平静,但依旧是守候在广场。 等余麟出来的那一刻,还能再见一次。 宫殿內。 弗朗西斯来至余麟身前,朝著他行礼: “弗朗西斯见过您,圣余麟。” 第77章 和你生圣子 梵蒂冈教廷深处。 这里只有一间层层保护起来的房间。 名为:圣器室。 存放著歷史上那些圣徒们或者得到赐福的圣器。 虽然有的因为岁月流逝或者过度使用而逐渐失去了能力,但也依旧存放在这里。 平日拿出来给信徒们参观参观也是不错。 而在圣器室內,还有一个小房间,这个小房间內存放著號称即使梵蒂冈覆灭,也要保存下来的一件圣器——那枚银幣。 此刻。 弗朗西斯走在余麟身侧,前方带路的是一个修女,就是那日朝弗朗西斯匯报的修女。 余麟看著她的背影,眼里满是好奇。 因为她是亚洲人面孔,长相可以说很美,带有圣洁的美。 弗朗西斯许是感受到了他的好奇打量,微笑皆是:“她叫安玉,是我在十七年前,去你们大夏教廷拜访的时候收养的。” “那时候她还只是七岁,但已经能背下大部分圣经。” “甚至为了一个乞討的人,寧愿自己挨饿,也要將自己中午的午餐分给他。” “若是我因为有些事情不在,圣徒您找她也是可以。” “嗯,那挺好。”余麟頷首。 边走边聊。 三人到了了圣器室那个封存银幣的房间门口。 安玉停下脚步,將她脖颈处悬掛的十字架项炼取下。 这就是开启房门的钥匙。 插进去,转动,还要默念一句什么咒语,隨著白光亮起又散去,这才算是开启。 她戴回项炼,侧身道: “请圣徒您进去。” “嗯。”余麟走了几步,却是发觉弗朗西斯没有跟上,便回头好奇道: “不一起么?” 弗朗西斯摇头,微微一笑: “这是您的事情。” “好吧。”余麟没有强求,大步走进了房间內。 但,下一刻。 原本安静站在原位的安玉,在他房门即將关上的时候,居然一同走了进去! 这样的行径让弗朗西斯先是一愣,隨后是大惊: “安玉!你在做什么?!” “快出来!” 可惜,所有的声音都被那扇门给挡住。 弗朗西斯面色阴沉下来,转身快步离开,去拿备用钥匙。 而房间內。 余麟看著走进来的安玉,微微皱眉:“你是有什么事情么?” “是。” 安玉点头,接著,在余麟疑惑的视线中,她直接將身上的修女服脱去,露出其后完美无瑕的躯体。 “誒誒誒,你干什么?!” 这样的情况让余麟更加懵逼了。 安玉朝著他走去,唇角勾起一丝笑容: “我想要,生下一个圣子。” “和你。” 她將余麟的手牵起,无比虔诚的放在自己的胸口,又带有几分哀求: “求求你,赐予我圣者血脉吧!” “我什么都会做,什么都能满足你!” “.......”余麟沉默。 这特么都什么事啊? 原本他还以为这个安玉居心不轨,要谋害他的性命,没想到是要和他酝酿一个生命! 换个地方说不准他就答应了,但现在........ 余麟瞥了眼一旁耶穌的画像,总觉得他脸上原本是怜悯眾生的笑容此刻变成了在笑话自己,好似要等不及看好戏了! “不行不行。” 余麟將自己的手从她的手里抽离,然后將地上的修女服捡起,套在她的身上: “这东西得讲究感情,你我间没有感情,还是谢邀了哈。” “去一旁待著,乖。” 他抬手拍拍安玉的脑袋。 安玉却是摇头,上前一步直接抱住他: “求你了,你就当是怜悯我的吧。” “我真的,真的很想.........” 啪。 余麟见说她不听,直接给她来了一掌,將她打晕。 嘴里嘀咕一句:“想cos圣母玛利亚是吧,好好睡一觉吧。” 摇摇头。 余麟不再去管她,而是转身朝著房间中间处的高台走去。 在台上,只有一枚边缘处有个缺口子的银幣。 余麟抬手將银幣拿起,看了看。 嗯,就是那一枚。 不过他並没有感受到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平平无奇,好似就是一枚普通的银幣。 但就在他想收入储物空间的时候,银幣自己飞起,在他的脖颈之间化作一条项炼。 然后就再次没了动静,好似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一样。 “以后在研究。”余麟想著,身后忽的传来动静。 “圣徒,您没事吧?!” 弗朗西斯的声音响起,他带著几个红衣主教和骑士团长急匆匆走了进来,见余麟安然无恙,这才鬆了口气。 也是,有主庇佑著他,能有什么事情? 只是他柔和的目光在看见地上的安玉的那一刻,就化为了怒火: “带下去,给我好好审讯一下,她到底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眼看著一位骑士团长要將她带走。 余麟出声道:“且慢。” “她对我没恶意。” “嗯?”弗朗西斯几人疑惑。 “那她为什么要跟著您进来?” 余麟面上浮现些许不好意思:“她说她想和我生个圣者血脉。” “我拒绝了她,所以就將她打晕了。” “........”弗朗西斯在听到余麟解释的那一刻,眼里的怒火顿时消散,转为了瞭然,他面色复杂: “原来是这样........” “说到底,应该是我的错。” “我之前和她说过,诞下圣者血脉之后,便会得到天堂赐福,能拥有治癒一切生物的能力。” “这孩子平日就经常去医院帮忙,应该是见到那些患者.............生离死別啊。” “唉。” 他长长嘆了口气,显得很是惆悵。 余麟听著,倒是暗道这安玉人还挺好。 想了想。 他来到安玉身前,抬手按在她的额头上,看著耶穌的画像,心中默念著: “耶哥,她要真是要救治人,那就帮个忙,送她个能治癒善人的能力,要不是,就送她下地狱,行吧?” 隨著一抹金光亮起。 安玉的右手掌心处突然出现一个十字架模样的纹。 余麟见此一幕,明白了。 他起身看向弗朗西斯,笑道: “看来主认可了她啊。” 第78章 朋友,我故意的 “誒誒,快快请起,別跪啊。” “客气了,真的客气了。” “没什么,和他很熟而已,都兄弟,好了起来吧。” 余麟很是无奈的將地上跪著,一脸虔诚的弗朗西斯几人扶起后,笑道: “既然银幣我也已经拿到,那么我就回去了。” “有事情再联繫。” “圣徒请慢!”弗朗西斯叫住余麟,將地上的安玉唤醒后,他说: “安玉自小便是发愿服侍我主的修女,如今您请来神跡,赐予她神圣能力.......” “那么从今日开始,她便是要跟在您的身边,服侍您一生。” 他將安玉朝前推了推,一脸的诚恳。 安玉则是在看见自己的右手十字架纹的那一刻,就知晓发生了什么,当即朝著余麟跪下: “从今日起,我的生命、我的信仰、我的灵魂都將奉献於您。” “我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起誓,此生唯您是从,您的意志即为我的使命,您的脚步即为我的归途。” “还请圣徒收留。” “.........”余麟沉默。 侧头看向耶穌画像。 恍惚间见他一脸笑容,朝著自己微微頷首,好似在说: “我的朋友,我是故意的。” 余麟嘆了口气,將地上的安玉拉起来,看著她的眼睛,忽的问道: “若是我要你去杀一个无辜之人,你还会跟从我么?” “或者说,你会不会对我如何?” “.........”安玉一听,面上的神情僵住,挣扎片刻后,她咬牙道:“我不会对圣徒您如何,您的命令便是一切。” “但我会自杀,请圣徒恕罪。” 在基督教中,除非是为了眾生奉献自己,不然自杀是一种很严重的罪。 余麟听著,瞭然,笑道:“不错。” “行吧,从今以后,你就跟著我。” “毕竟什么事情都自己做,还是挺累的。” 见他鬆口,安玉和弗朗西斯几人脸上的笑容这才再次浮现。 尤其是弗朗西斯。 他无儿无女,已经是把安玉当做亲女儿,当做接班人培养。 如今跟在了余麟身边,以后要是选拔新的教皇。 只要安玉站出来,说一句:“我跟在圣徒身边几十年,够不够?” “我有主所赐予的能力,够不够?” 怕是能直接当选。 尤其是余麟这个,看起来好似格外受到主宠爱的圣徒。 歷届圣徒,哪一个不是要做这做那才能得到我主垂青的?再不济也要祷告一番吧? 哪里有人蹲下,一摸,神跡显现?! 这真是超乎弗朗西斯的认知了。 回去他就写书,记: 【圣余麟將手按在安玉额上,立时她掌中显出十字圣纹,眾主教看见,就俯伏在地,说:“这真是主所立的圣徒,因他所行的神跡,非经祷告禁食,乃凭主赐权柄。“】 一行人走出此处。 隨著圣器室门被关上。 弗朗西斯开口道:“圣徒,还请慢些再走。” “我们为您准备了圣餐。” “不如先吃过,今晚住下,明日再走。” 余麟闻言,看著外边已经来至傍晚的天幕,也就点头: “行吧,那就打扰了。” 见他答应,弗朗西斯连忙笑道:“不打扰不打扰,这是我们的荣幸。” “还请这边走。” “安玉,你带圣徒去沐浴。” 安玉頷首:“是。” “请您这边走。” 两人朝著另一边走去。 看著他们的背影。 弗朗西斯唇角的笑容怎么都止不住,他身边的红衣主教和骑士团长语气很是酸溜溜的: “陛下,这下您可是舒服了。” “对对对,早知道这样,我就把自家的孙女接过来试一试,谁还不是个修女了?” “你孙女和你一个模样,壮的和牛一样,还是我家的!” “你懂什么?越是烈的马越是能吸引男人征服!你家的太娇弱!” “呵呵...........” “好了,都安静。” 弗朗西斯让他们安静下来后,朝前走去,只是淡淡的,带著几分得意的声音从前方飘来: “可惜啊可惜,现在是我的养女跟著圣徒嘍~~” “真是因祸得福啊~” “.........” 身后几人咬牙,但碍於他教皇的身份和实力,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只能是心中骂两句得了。 另一边。 教廷为余麟准备的房间內。 余麟看著手里拿著衣服,一副要跟他进去一起洗澡的安玉,抬手按住她的肩膀: “我自己洗就行了,这样有点太曖昧了哈。” “还有以后私底下不用说『您』了,直接叫『你』就好。” “我听著舒服。” 安玉闻言,面上浮现一抹失望: “这样么,好吧。” 你在失望什么啊? 余麟扯扯嘴角,从她手中接过衣服后,走进了浴室內。 安玉则是取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下: 【1、圣徒不喜欢和別人一起洗澡,他喜欢自己洗】 【2、圣徒私底下很隨和,喜欢別人称呼他为“你”,不愧是圣徒。】 记完这两点后。 她合上小本子,收进了自己衣服里面口袋里面。 坐在椅子上乖乖等著余麟出来。 也没多久。 余麟换了一身很是有基督教特色的衣服走了出来,整个看起来真的和歷史上那些圣徒一样。 看得安玉又是一愣,直到余麟走到她的身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发什么呆呢,走吧。” “啊,哦哦,是。”安玉连忙起身,白皙的面庞浮现一抹红润。 不知是害羞还是感到抱歉。 第79章 谋划设局 隔天。 在弗朗西斯的热情相送和信徒们的注视下,余麟坐上了返程的飞机。 当然,相比较来时来说。 飞机上又多了一个人—— 正在给余麟按摩的安玉。 昨天晚宴那可叫一个热闹,一堆人带了家里的最是优秀和美丽的女儿过来,想赌一赌运气,看看能不能像安玉那样被看上。 甚至还有些带男的过来,正常聊天也就算了,给余麟暗送秋波是怎么回事? 连忙吃完饭就出去了。 这种热闹和充满人情世故的晚宴,对於余麟这种本质上是懒散的性子来说,还真是应付不了。 若不然,之前他的上將授勋仪式和庆功宴肯定是大办特办,人来的越多越好! 当然,之后还让安玉施展了一下能力,把信徒当中有癌症或者其他什么重病的,只要是善人的,就全部给治癒了。 不是善人? 那就只能等死唄,安玉又治不了。 事后消除记忆就好,一句“神恩”,就能堵住所有信徒的嘴。 等飞机落地,已经是来到了晚上。 邓利恩几个护送之人站在机场出口处,朝著正在上车的余麟挥手: “您慢走!有事隨时联繫我们!” “好,多谢。” 余麟朝他们微微一笑后,带著安玉返回了民事局。 安玉的身份不必担心,民事局局长早就已经从弗朗西斯那里得到了所有的信息,已经安排妥当,直接拎包入住余麟隔壁宿舍就行。 甚至余麟要是想,给他们搬到双人间也不是不行。 刚回到宿舍內,龙爷就迫不及待的飞了出来,直接打开电脑: “上號,今天龙爷带你们打堵桥的!” 安玉还是第一次见到龙爷,眼里不由浮现一抹惊讶。 余麟坐下: “別惊讶,九鼎知道吧?龙爷是一尊。”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以后你也叫它龙爷就好了。” “原来是这样。”安玉頷首表示知晓。 她虽然是基督教的,但她也是大夏人,自然是知晓九鼎的事情。 只是之前一直以为是个传说,毕竟到现在都没人发现九鼎究竟在哪里。 没想到出现在了余麟身边..........圣徒不愧是圣徒,身边出现什么都可以! 安玉想著,走到一旁將余麟的换洗衣物取出,开始手洗。 万一洗衣机洗坏了怎么办?这是作为侍从应该做的! 余麟正想刷一会短视频,却是见到一旁阴影蔓延开来,紧接著就是苏曲的身影: “去梵蒂冈狠狠爽到了吧?还带回了一个美女。” “嘖嘖嘖,修女啊。” “这下你真不用玩cosplay了。” 余麟坐起身,无奈道:“咱们是纯洁的,不要瞎想好不好,不是那种人。” “苏哥你找我什么事情?” “没什么。”苏曲来到他身边坐下,取出手机,打开一封邮件给他看: “之前陈浩西应该和你们说了我们局內要抓內鬼的事情吧?” 余麟頷首:“嗯,要开始行动了?” “对,就在一个月后,神农架。” “神农架?” “神农架有一件天级天授器——神农鞭,不是假的,是一件真正的天级天授器。” 苏曲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坏笑: “为了这一天,局內筹备了许多年,要不是我师父是太虚,我怕是也要被蒙在鼓里。” “和他们一样,认为这一次就是简单的爭夺而已。” 余麟则是挑眉,好奇道: “天授器咱们不自己拿,还放別人进来拿,別人不会认为是圈套么?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当然不只是这样。”苏曲摇头。 “我们和各方做了个交换,这次让他们来,他们以后出现天授器,我们也可以参加爭夺。” “不仅能找出內鬼,还能交换这么多机会,一石二鸟。” “主场优势要是被他们抢到手里了,那我们还是集体自杀谢罪吧!” 听他说的自信,余麟頷首表示了解,又问: “那要我做什么?你不会无缘无故找我。” “当然,你还是一样聪明。”苏曲点头,道:“不过。” “其实你没什么事情,只需要发表一个声明。” “所有基督教成员不得来参加这一次的爭夺就可以了。” “简单吧?” 余麟一听,就明白了。 他发表声明后还来的,別说是不是內鬼,总之在违背他声明的那一刻,就已经驱逐出了基督教。 不让你来,你还来,这不是诚心作对嘛? 和圣徒作对的,就是內鬼!已经被恶魔腐化了心灵! 想来是民事局局长已经和弗朗西斯商討好了。 简单。 余麟点头:“行吧。” “要我拍个视频?” 苏曲打开录像:“对。” “来,开始吧。” 简单录了一个十几秒的视频后,苏曲起身: “那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呃,不好意思,是二人一龙世界。” “龙爷,下次打游戏叫我哈,我技术也不差!” 龙爷头也不抬,挥挥爪子: “行行行,去吧去吧。” “好。”苏曲消失在阴影之中。 来的突然,走的也快。 余麟只是想著:这下民事局,或者说大夏境內的势力都要重新洗一遍了。 对了,还有那个神权会。 余麟想起那个一来就让他选择死或者被他们控制的神权会,眸光微冷,拿起手机,给弗朗西斯打去电话: “帮我个忙,我需要神权会的信息。” “当然,你们要是能把他们会长绑过来给我,最好不过。” “谢谢。” 第80章 你甚至都不愿意 “是,您放心便好。” “晚安。” 弗朗西斯掛断电话,面上柔和的笑容散去。 他抬手敲了敲桌子。 “莱德。” 穿著银白色鎧甲的莱德从门口走进: “请陛下吩咐。” 弗朗西斯眸光深沉,语气淡漠: “有个叫神权会的,之前想要控制咱们的圣徒,做他们的僕从。” “这是在打我们的脸,这是在羞辱我主。” “你带上你的兄弟,去把他们会长抓住,然后送去圣徒面前。” “天授器和圣器除开最重要那几个,其余的都给你隨便使用,去吧。” “什么?!好大的胆子!”莱德瞬间大怒,当即道: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我这便去做!” 说罢,他转身大步走出此处,身上的鎧甲哐当作响,配合上脚步声,显得很是有压迫感。 弗朗西斯则是坐在位置上,给安玉打去电话,语气再次变得柔和起来: “安玉,怎么样?是和圣徒住在一起,还是自己单独一间?” “单独一间啊..........那也没事,你好好做,相信总有一天,嗯,总有一天。” “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照看好圣徒的安全。” “遇到不可战胜的敌人,用我给你的戒指,我会来到你的身边。” “嗯,晚安。” 掛断电话,他这才將脸上的笑容收起,隨后拿起一本经文便翻看了起来。 莱德会做好一切。 他是个可靠的伙计。 .................. 东南亚。 和大夏接壤的边境小国內的一座偏远小城。 这座东南亚边境小城,表面上是归属政府的管辖。 但生活在这里的市民都知道——真正的统治者,是胡氏家族。 大到市长,小到街道办,所有官员要么姓胡,要么是胡家的女婿、下属,甚至情妇。 政府文件?不过是他们家主胡白豪签个字的事。 然而,没几个人能知晓,胡白豪也不过是一枚用於明面上的傀儡棋子。 在城市郊区,山林中,一座看似废弃的別墅群地下,隱藏著神权会的秘密据点。 十二张高背椅环绕著一张黑曜石长桌,每张椅背上都刻著不同的生肖纹路。 长桌尽头,坐著神权会的真正掌控者——会长莫海。 早些年从大夏民事局叛逃的五气境强者,但凭藉他的天授权柄,即使太虚出手,他也能过上两招! 如今多年过去,已经没人知晓他的实力到底又提升到了什么地步! 他面容冷峻,眼神如刀,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厅堂內迴荡。 “神农架那一件天授器——” “神农鞭。”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根据古籍记载,神农鞭能完美辨別草药药性,甚至能提取药性精华。” “有了它,我们就能批量生產无药毒的神药!” “到时候,我们的实力將暴涨,甚至可以藉此拉拢更多觉醒者和修行者加入我们!” “所以——” 他目光扫过十二使者,一字一顿道: “这一件天授器,我们必须拿到手!” “无论大夏设了什么局,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十二使者中,辰龙缓缓起身。 他戴著宽檐帽,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嘴角勾起的一抹冷笑。 “会长,这件事交给我就行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自信。 “以我五气境的实力,再加上我的天授权柄,抢来不难。” “我有自信——” 他微微抬头,帽檐下的眼睛闪过一丝猩红。 “就算太虚亲自出手,我也能逃出生天!” 然而,莫海却缓缓摇头。 “不。”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警告。 “你太低估大夏了,太低估太虚了,尤其是大夏的太虚!” “所以,我要你们全部出动,就连我,也会在暗中出手!”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当然。” 他环视一圈:“谁要是不想去,现在可以说。” “我给你们一次机会。” “毕竟这一次任务,死亡可能的概率很大,就连我,也可能会死!” 十二使者闻言,陷入沉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 一个金髮女子,也就是卯鸡,站了起来: “会长,我加入你们可不是为了丟掉这条命的。” “再者说,以我的实力最多也就只能和那个苏曲对上,对上太虚就一死,所以我就不去了。” 从她的话语中不难听出,当初就是她和苏曲交手,救下了那个虚游权柄的男子。 莫海頷首,脸上不见什么怒气,只是抬手示意: “那么你可以走了。” “还有没有人?” 见女子已经走出了门口,剩下十一使者又站起来两人。 亥猪和未羊同样起身: “会长,我也是。” “你知道的,我是基督教教徒,我们圣徒说了,谁都不能去,可不能违背了圣徒!” “得了吧,之前怎么不说你是基督教教徒?大大方方的,和我一样不敢去就直接说不敢,会长祝你们能成功。” 两人转身,朝著门口走去。 “可以,那么留下来.........”莫海脸上神情虽然变得难看了一些,但还是没有发怒,见没有人再起身,张嘴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忽的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將他的话语打断: “抱歉,今日你们一个都不能走。” “嗯?”莫海听著这陌生的声音,抬眸看向门口处。 隨著脚步声响起。 银白色的鎧甲在昏暗的地下厅堂內泛著冷光,莱德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堵不可逾越的城墙,挡在门口。 他右手提著已经昏迷的卯鸡,像丟垃圾一样隨手扔到一旁,眼神冰冷地扫视著厅內的眾人。 “我叫莱德,莱德·德·利昂。”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之前,就是你们——”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主位的莫海身上,杀意骤然暴涨。 “要把我们的圣徒收作僕从?” 莫海脸上的神情已经完全被严肃取代。 他缓缓站起身,黑袍无风自动,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当代十二圆桌骑士之一的那个莱德?”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试探。 “今日就你一人?” “你哪里来的自信?” “还是说——” 他眯起眼睛,语气中带著一丝讥讽。 “你能把其他骑士叫来?” “他们能听你的?” 莱德闻言,唇角勾起一丝冷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 “我是不能请我的兄弟们一起出手。” “但——” 他微微侧身,目光锐利如刀。 “圣徒可以。” 话音落下,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外传来。 一个接一个的身影出现在莱德身后,银白色的鎧甲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光泽。 十一名圆桌骑士来到他的身边,一字排开,將整个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莱德缓缓抽出腰间的大剑,剑锋直指莫海,声音如雷霆炸响: “你最好祈祷——” “你和你的手下,能在我和我兄弟们的手下撑过十分钟!” 莫海的眼神彻底阴沉下来。 他知道,今日已经无法善了。 “呵……” 他低笑一声,周身的气息骤然暴涨,一股太虚境的威压轰然爆发! “你们未必能胜我!” 但下一秒—— 轰!!! 十二道圣光同时绽放,整个地下空间瞬间被神圣的威压填满。 墙壁龟裂,天板崩塌,碎石如雨般坠落。 莱德他缓缓抬起左手,十二骑士的圣光在空中交织,凝聚成一柄横贯天地的光之巨剑。 “审判。” 简单两个字落下,巨剑斩落。 “该死!” 莫海疯狂催动全身力量,却在圣光中如同烈日下的薄雪,迅速消融。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整座山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城市里的市民惊恐地望向郊外—— 轰隆隆!!! 一道直径数百米的圣光柱冲天而起,將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著是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远处的山脉在眾人注视下,如同被天神之锤击中,轰然塌陷! 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隨后復归平静。 事后。 人们只能从新闻报导中得知,昨天发生了一次没有人员伤亡的地震,又因为海市蜃楼和各种气象原因,这才出现了昨日的情况。 一切解释权归官方所有,不信的就和消除记忆说去。 ............... 大夏,夜晚。 一处郊区仓库內。 莫海和他的手下被丟在地上,浑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但意识还保持著清醒。 他看著莱德,咬牙:“带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要把我们交给民事局吗?!” 莱德没说话,只是站在一旁等候著。 直到脚步声从前方响起,一人从阴影中走来。 莫海看去,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余麟,果然是你?!” 余麟的面容从阴影中显现,头顶的灯光照得他面部白晃晃的,淡笑道: “你甚至都不愿意叫我一声,” “圣余麟。” 第81章 背后的主人 “你要对我怎么样?” “像我们对你那种?” 看著走近的余麟,莫海咬牙,很想直接暴起將余麟干掉,但他的修为和肉身已经被莱德给彻底封住,实在是无能为力。 余麟却是摇头:“不不不,我不是那种残忍的人。” “所以。” “苏哥,交给你了。” “好嘞。”苏曲一旁走出,一副已经等不及的模样。 看著莫海的眼里好似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一等功——莫海!” “惹谁不好?偏偏惹了基督教,哈哈哈,还藏不藏了?” 莫海侧过头,不去看他那得意洋洋的神情,嘴里低骂著:“他之前是基督教的圣徒吗?我他妈要是知道,我会针对他?你以为我傻逼啊?” “.......”见他已经气急败坏,苏曲收起脸上的笑容,转变为正经: “好了,不管你现在后不后悔,都已经来不及了。” “从现在开始,你和你的手下,將由我们全权接管,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调查。”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最好是不要保持沉默。” 莫海闻言,又看向他,脸上浮现莫名,有些古怪的笑容: “你们,想问什么?想从我嘴里得到什么?” “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哈哈哈!” 苏曲和他对视著,就看著他笑,等他笑罢,这才忽的出声: “你们神权会,背后真的有神吧?” “............”莫海脸上的笑容消失,又转为了沉默。 见他不说话,苏曲耸肩:“你现在不说也无所谓。” “到时候我们也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好了,和我走吧。” “等等。”莫海再次出声,沉声道: “你真想知道?” 苏曲:“废话。” “那好,我.........” 莫海刚要继续说,突然——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猛地僵直。 “呃...啊...” 他痛苦地呻吟著,想要挣扎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四肢完全不听使唤。 “怎么回事?”苏曲警觉地后退一步。 余麟也皱起眉头,莱德当即上前,將他护在身后。 至於其他神权会成员,则是瞪大了眼睛看著莫海............. 莫海躺在地上,惊恐地看著自己的双腿开始变得透明,就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溶解一般。 “不...不!”他疯狂摇头,声音里充满恐惧: “我只是想骗骗他们!不是真的要说!请您原谅我!” “不是真的要说!” 但溶解仍在继续,从腿部迅速蔓延到腰部。 莫海的皮肤像蜡一样融化,露出下面的肌肉组织,然后是森森白骨。 “该死...........”莫海知道自己逃不掉了,突然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著余麟: “艹你妈的,那就都別玩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出声: “该隱!!!” 这个名字仿佛触发了某种禁忌,莫海的身体瞬间爆裂,化作漫天血雾。 但诡异的是,这些血水並没有溅落,而是悬浮在空中,组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啪。 一声轻响,血雾消散。 此处突然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地上一滩正在蒸发的水渍。 莫海,这个曾经叱吒风云的太虚强者,就这样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该隱?!”莱德皱眉,嘴里低声道: “第一位杀人者,因被我主诅咒,而成就另类不死的存在。” “他们背后是他?!” 莱德转身,朝余麟道:“圣徒,请允许我的失礼。” “我要回去和陛下匯报这一件事情。” 余麟见他一脸严肃,便頷首道:“可以,去吧。” “谢谢圣徒。” 话音落下,莱德瞬间消失不见。 苏曲则是同样皱著眉头,同样对此事很是意外。 他们知晓莫海並非是神权会真正的主人、 因为莫海先前虽然是五气修为,但以他的天赋最多也就只能到达这个境界,无法突破到太虚。 可这十几年过去,他居然突破了上限,来到太虚! 神权会也在以飞快的速度扩展著,背后没有什么强者撑腰,他们是不信的。 而能让人从五气到太虚的.........除了那几件被各大势力掌握,能让人突破极限,例如余麟手中那个人定胜天戒指这种的天授器以外,便只有神明出手! 至於莫海背后神明是该隱,这一位在西方神话里可以说是第二序列人祖的存在.............. 苏曲很意外,十分的意外。 他侧头朝余麟说道: “余麟,事关重要,我先送你回去,然后要带这些傢伙去问问他们知不知道什么。” “你就先回去休息,行吧?” 余麟点头:“可以。” 下一刻,阴影蔓延到余麟的身上,將他带了回去。 宿舍內。 “回来了?” 龙爷刚结束一把游戏,看著出现的余麟,笑道:“怎么了?面色怎么不太好看?” 余麟简单解释:“根据刚刚得到的初步消息,神权会背后是——该隱。” “龙爷你知道的吧?” “嗯?”龙爷当然知道。 它这段时间虽然打游戏为多,但也没少看书。 游戏学习两不误好吧。 自然知晓西方神话中这一位號称第一位杀人者,把自己亲弟干掉了的傢伙。 它来了兴趣,飘到余麟身前: “然后呢?继续说继续说。” “然后........”余麟摊手。 “没然后了,神权会的会长喊完这个名字就暴毙了。” “好吧。”龙爷嘆了口气,显得很是扫兴,它在空中飘著: “不用理会,他是他们的祖先,咱们这可不顺著他们。” “再者说,你是耶穌好哥们。” “他得来拜你。” 余麟躺下,隨口回道: “之后再说吧,说不定咱们接下来要去的吸血鬼神话就会遇到他呢?” 第82章 鬼屋真有鬼 砰砰。 已经在床上躺了几天的余麟被敲门声打断刷视频节奏。 他打了个哈欠,起身朝著房门走去: “来了来了。” 打开门,就见到时秦昭带著白小夏站在门口,朝他笑道: “余麟,出不出去玩?正好我们训练结束,老师给我们批了两天假期。” “是啊是啊,余麟哥,最近开了个新的游乐场,里面有个鬼屋听说嚇人的很!” “行。”余麟看了一眼外边,好奇询问: “周逸呢?” 秦昭耸肩:“他要回门內一趟,说是要准备什么什么祭拜仪式什么的。” “不理他了,快快换衣服,咱们出发!” “好吧。”余麟心念一动,身上的睡衣就换成了休閒服。 看得秦昭和白小夏两人羡慕不已。 毕竟最便宜的黄级套装也得一百贡献点起步。 不过也无所谓,等他们结束课程,做多点任务也能买到手。 “走吧,呃。”余麟刚要走出门口,好似想到什么,回头朝龙爷喊道: “龙爷你去不去?” 龙爷挥挥爪子: “不去不去,回来给我带点好吃的就行了。” “行。” 余麟关上门,和秦昭两人朝著楼下走去。 至於安玉。 她这几天有空就去福利院和大夏教堂帮忙,下午才回来。 余麟也就不叫她回来了。 没多久。 三人抵达了今日要去的地方——迪乐尼游乐园。 三人加钱买了vip票,免去了在烈日下排长队的痛苦,很快就通过了检票口。 一进游乐园,喧闹的音乐声和欢笑声扑面而来,各种游乐设施五彩繽纷,过山车呼啸而过,旋转木马载著孩子们转圈,一切都和其他游乐园没什么两样。 唯独那座鬼屋,格外引人注目。 鬼屋门前排的队伍已经蜿蜒了上百米,几乎绕了小半个广场。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从出口出来的人——个个脸色煞白,双腿打颤,有的甚至需要同伴搀扶才能走出来。 一个壮汉刚踏出门槛就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真实了......太真实了......” “差点给我嚇的叫妈妈......” 白小夏眼睛一亮,立刻拽起余麟和秦昭的手臂:“走走走!我就是要看这个!我朋友去了七个,嚇到了八个!” 秦昭挑眉:“嗯?” “怎么多了一个?” “多的那个是被他们下次叫来的啊!”白小夏笑著解释:“比如我,要是我也被嚇到了,那就是去了八个,嚇到了九个!” “都好朋友,我被嚇到了,你也得来试一试。” 秦昭一听就知道了,点头道:“有道理,要是我被嚇到了,肯定也要叫朋友来试试。” 她转头看向长长的队伍,嘴角抽了抽: “不过这队伍也太夸张了吧?” 正当她想问问余麟要不要先去买点饮料时,却发现余麟一直盯著鬼屋的方向,眼神专注得有些异常。 “余麟,你在看什么?”秦昭好奇询问。 余麟收回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没什么。” “这里面,好像真的有鬼。” “啊?”秦昭和白小夏两人齐齐皱眉。 別人说他们可能还要怀疑一下,但余麟说有,那肯定是有。 当初第一次做任务的时候,他可是又顺手做了个除鬼的! 余麟则是见他们一脸紧张,拍拍他们的肩膀,笑道: “好了,不用紧张,这就一只打工鬼,不是什么恶鬼。” “走吧,去排队。” 他说著,就朝前走去,加入了排队的队伍之中。 听他这么说,两人也就放下心来。 稍稍放开感知,仔细探查一番,还真能从鬼屋內感知到一股阴森森的气息, 其实队伍说长吧,也就那样。 毕竟一次进去十个人,有六个还没到三分钟就被嚇了出来,剩下四个中,最长那个也就能坚持到一半。 直到轮到余麟他们,也没一个人能成功通关鬼屋。 检票后,工作人员递给他们每人一个红色按钮,解释道: “如果中途害怕想退出,按下这个按钮,我们的工作人员会立刻带你们出去。” 白小夏接过按钮,笑嘻嘻地掛在手腕上:“放心,我们胆子大著!” 三人推开厚重的黑色帘幕,踏入鬼屋。 温度骤降。 与外界的炎热截然不同,鬼屋內阴冷潮湿,仿佛瞬间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白小夏搓了搓手臂,小声嘀咕:“这空调开得也太猛了吧......” “不一定是空调。”秦昭则警惕地环顾四周,试图找出余麟所说的“打工鬼“。 然而昏暗的走廊里只有几盏闪烁的绿灯,照得人脸惨绿。 余麟却像是熟门熟路,径直朝前走去。 转过一个拐角,前方出现了一台老式电视机,屏幕正播放著雪噪点。 突然,画面一闪,一个长发遮面的女人出现在屏幕里,机械地重复著:“我......好寂寞啊......” “咔!“电视猛地黑屏。 下一秒,一只苍白的手从屏幕里伸了出来! 女人缓缓爬出电视,长发垂落,声音阴森: “来......陪我玩吧......” 她低著头,正准备欣赏游客惊恐逃窜的样子—— “你好啊。”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女鬼一愣,缓缓抬头。 余麟正蹲在电视前,笑眯眯地看著她,甚至还抬手,握住她的手: “手怎么那么凉?来,我给你暖暖。” “............”女鬼沉默。 不对劲,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劲! 这傢伙怎么不怕她?! 第83章 鬼孩威廉 “在这里干多久了?有没有工资?” “刚来这里,不过已经在鬼屋做了两年了,没工资,我能吸收他们被嚇到而產生的负面情绪当做食物。” “这样啊,怎么变成鬼的?” “我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就跟著大姐了。” “大姐?鬼屋的主人?” “嗯,大姐是个好人,收留了我们,不至於成为孤魂野鬼。” “不错,备案没有?” “备案了,她是茅山派弟子,之前还在民事局干过呢。” “为什么不继续干了?待遇不好?” “不是,她觉得太累..........” “余麟哥就是余麟哥,和谁都能聊。”白小夏和秦昭站在一旁,看著和女鬼聊起来的余麟,脸上满是敬佩。 秦昭则是视线落在不远处正在嚇一堆小情侣的小男鬼身上,隨口说著: “难怪这里有鬼还能开下去,原来是茅山派弟子,之前还是咱们的人。” “真有鬼的鬼屋,对於这些普通人来说,不被嚇到那就真是“有鬼”了!” 白小夏张嘴,刚要回些什么话,就听一道声音从一旁传来: “你们好。” 看去。 是一个穿著鬼屋工作人员衣服,带著棒球帽,面容说不上漂亮,只能说是清秀的高挑女子走了过来。 朝他们伸出手,笑道: “我是前民事局九组第七小队队长温白蓉。” 闻言,他们连忙伸出手,和她挨个握手了过后,自我介绍道: “预备员秦昭见过前辈。” “预备员白小夏见过前辈。” “不用不用,太客气了。”温白蓉摆摆手: “你们就是今年新加入的成员?我听说你们当中出了个圣徒,真的假的?” 虽然嘴里是询问真的假的,但她的视线已经是放在了余麟身上。 她能察觉到,余麟虽然看起来人畜无害,像个一脸和善的邻家大男孩,但真要动手.........她这个凝神可能都不够人家一只手打的! 余麟感受到了她的视线,站起身朝她走来,握了握手后,微微一笑: “温姐你好,我叫余麟。” 得,还真是他。 “你好。”温白蓉明了,回了个笑容后。 说一句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就把三人带到了她的专属休息室內。 让一个白白胖胖,金髮碧眼的小鬼拿来三瓶饮料后,她见秦昭和白小夏好奇,就解释道: “我走的是养鬼一道,就和那些养殭尸的一样,鬼越强,品质越高,我的修为就越高。” “正好鬼要是不吃魂魄,便要以人的负面情绪为食物,我就来这里开了个鬼屋。” “这外国小鬼是我之前去外国执行任务收的。” “听他说,他爹是只吸血鬼,因为某种原因失控,把全家都杀了后才恢復清醒,最后以献祭了自己,换来他能以鬼的形式存活在世间,就这么待在古堡里面,直到我到来。” “挺可怜一孩子。” 听著她的解释,两人恍然大悟,又和她著其他的话题。 倒是余麟。 他看著那金髮碧眼的小鬼,朝其招了招手: “来哥哥这里。” 小鬼没敢去,直到温白蓉点头,这才小心翼翼的上前。 “叫什么名字?” “威,威廉.........” 余麟低头看著他的容貌,总觉得有点熟悉的感觉。 可能是在教廷的时候见过有和他长相相似的。 毕竟余麟在教廷那两天,少说也见了几万名教廷成员。 这还是梵蒂冈太小的原因。 想了想。 余麟取出几枚能增强魂魄的丹药塞到他的手里:“好样的威廉。” “送你果,拿去吃。” 威廉看著手中散发著诱人甜香的丹药,淡蓝色的眼睛里闪烁著渴望的光芒。 他小小的手指轻轻摩挲著丹药光滑的表面,却还是犹豫地抬头看向温白蓉,似乎在寻求许可。 “哥哥给你的就拿著。”余麟不由分说地將丹药塞进威廉冰凉的小手里,顺手揉了揉他柔软的金髮: “好了,去玩吧。” 威廉这才怯生生地点点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谢、谢谢哥哥......” 他捧著丹药跑到角落,小心翼翼地捏起一颗放进嘴里。 瞬间,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神色——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滋润著他的身体,舒服的感觉让他眯起眼睛,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此刻的他看起来好似不是鬼,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正常孩童。 温白蓉见状,笑道:“余小哥看起来很喜欢小孩呢。” “没什么,感觉他长得有点熟悉而已。”余麟隨口解释一句。 四人稍稍閒聊一番后,余麟三人也就起身告辞。 只是威廉见余麟要走,站在门口朝他们挥挥手,喊著: “哥哥下次再来啊!” 余麟回头,朝他一笑: “好。”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鬼屋出口。 温白蓉抱起威廉,笑道: “怎么?想吃果?” 威廉摇头:“不是。” “我感觉我以前好像见过哥哥。” “这样么?可能是你爸爸的朋友有长得像他的吧。”温白蓉没放在心上,只是带著他朝里面走去: “好了,该干活嘍。” ............. 神农鞭出自於《搜神记》:“神农以赭鞭(赤红色的鞭子)鞭百草,尽知其平毒寒温之性。” 神农鼎实际是现代游戏(轩辕剑)、其他影视的產物。 另外再回顾一下,天授器是需要天授者將自己的能力注入,然后消耗十年寿命形成。 修为是: 【修肉身】:【引气、炼形、不坏】 【修魂魄】:【凝神、夜游、日游】 【成天人】:【合真、五气、太虚】 第84章 你等著,我取钱 夜晚。 电视正在播放著晚间新闻联播: 【近日,我国在神农架破获一起重大违法走私犯罪案,涉案人员数量.............】 【本台新闻记者持续跟进报导】 关上电视。 余麟放下遥控器,侧头朝坐在一旁安静看书的安玉开口道: “安玉,我今天想睡的早些,你回去吧。” 闻言,安玉立刻起身: “是,晚安。” 隨著房门打开又关上。 余麟这才起身。 一旁早已经结束游戏的龙爷直接衝进鼎纹之中: “走走走,出发!” “嗯。” 隨著一道白光闪过,余麟瞬间消失不见。 ............. 1887年,伦敦,下午。 午后的阳光穿透厚重的工业烟雾,在泰晤士河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河面上,蒸汽船喷吐著黑烟缓缓驶过,船尾拖出一道浑浊的浪痕。 岸边,戴著圆顶礼帽的绅士们拄著手杖匆匆走过,皮鞋踩在湿漉漉的鹅卵石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街道两侧,维多利亚式的红砖建筑鳞次櫛比,铸铁栏杆上爬满了煤灰,报童挥舞著《泰晤士报》,吆喝著最新的议会新闻;卖的老妇人蜷缩在街角,篮中的玫瑰已经有些蔫萎。 远处,钟楼的钟声沉闷地迴荡在空气中,惊起一群在屋顶歇脚的鸽子。 空气中瀰漫著煤炭燃烧的刺鼻气味,混合著从酒馆飘出的麦芽酒香。 几个衣衫襤褸的童工从工厂后门溜出来,脸上还沾著煤灰,正偷偷分享一块发霉的麵包。 白教堂区的巷子里,隱约传来手风琴声和醉汉的囈语。 “这位先生,您是从哪里来的?” “要买些么?送给您最亲爱的人。”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提著装著各式各样朵的篮,穿著碎裙子的金髮女孩拦下余麟,用她那可怜兮兮的大眼睛看著他,希望他能心软,买下几朵。 “当然可以,我是从东方来的。”余麟朝她微微一笑,隨手摸了摸口袋。 呃,他没这个时代的钱。 这个时候用的是英镑—先令—便士这一货幣体系。 但先令在1971年的时候就废除了,在1960年开始,英镑也是画上了英国女王的头像,便士也有新旧之分。 不过这个时候黄金还是流行的,余麟也有一堆的黄金,但给这小女孩黄金.........和送她去死没区別,除非他能一直保护她。 所以。 余麟摸著下巴思索了一下后,视线落在远处一伙人身上。 誒,有了。 他低头看著小女孩,笑道:“我正好要去取点钱,你在那边坐著等等我。” “不让你白等,我给你双倍的钱。” “好不好?” 小女孩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好!谢谢先生!” 接著。 她便来到一旁石阶上坐下,看著余麟朝前走去,消失在了人流之中。 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但她感觉余麟是个可靠的人。 应该不会骗她吧? 她想著。 ................ 作为一名下岗工人,约瑟没有和那些傢伙一样,整日混在酒馆里自暴自弃,而是凭藉自己高大的身躯和敢打敢拼的精神,成功当上了一个黑帮的小头目。 管理著这一片区域,靠著收取保护费,再加上吃饭不用钱什么的,他已经积蓄了一些存款。 但最近,他看上了一个女人,一个很漂亮的妓女,他想要把她娶回家,但..........他的存款不够。 所以,他把视线放在了一些新外来的教徒身上,反正这些教徒不是不在乎钱財,只要侍奉他们的主么? 既然不在乎,那给他这个在乎的吧! 约翰想著。 他紧了紧身上新买的大衣,粗糙的手指摩挲著腰间別著的铁棍。 他站在巷子口,眯眼看著那几个穿著黑色教士袍的外乡人——他们正站在里面,或是凝重,或是害怕,或是不解的看著他们。 英国的国教会他惹不起,也不敢惹,但这些新来的,从罗马那一块来的天主教徒。 他可不怕。 “先生们,”约瑟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 “不知道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他故意用铁棍敲了敲砖墙,发出沉闷的声响。 身后三个手下立刻散开,堵住了巷子的退路。 为首的传教士年纪在四十左右,用带著浓重义大利口音的英语解释:“对不起,我们不知道这里是您的地盘。” “但我们只是来传播主的福音......” “福音?”约瑟夸张地掏了掏耳朵:“在这条街上,我的规矩就是福音。” 他猛地收起笑容,铁棍“鐺“地砸在旁边的铁桶上, “每人一英镑过路费,或者把你们身上的银饰交出来!不然就滚回你们的罗马去!” 教士们面面相覷。 他们为了来这里,钱財已经的差不多了,但拿身上的银饰去典当一下,也能凑出个十几英镑。 不过这些银饰可是他们的赐福法器,是用来驱魔的,可万万给不得! “仁慈的先生,”一个老传教士上前一步,开口道:“我们身上確实没有钱財......来到这里已经是光了我们身上的钱財。” “至於银饰。”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胸前的银十字架:“这些圣物都经过主的赐福,是用来驱魔的法器......”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恳求:“请放我们这一次吧,下次我们一定带足钱財......” “若你们真要抢去,可是要遭到主的惩罚!” 约翰嗤笑:“主的惩罚?” “先前我丟了工作的时候,我日日夜夜祷告你们嘴里的主,想要他赐予我一份工作。” “让我能养活我的家人,让我能填饱肚子,他有回应我吗?!他和那些吸血鬼、狼人一样,根本就不存在,也就是你们还傻乎乎的相信了!” “我今日的一切都是我他妈的自己打来的!少和我说那些废话。” “要不拿钱,要不就滚!” 他不耐烦地用铁棍敲击著地面,金属与石板的碰撞声在狭窄的巷子里迴荡。 身后一个手下突然上前,粗暴地扯住老传教士的衣领: “老头,少废话!要么交钱,要么——” “喂,打扰一下,能不能先办我的事情?” 第85章 是给我的 “谁?” 约瑟和他的手下猛地回头,只见一个黑髮青年不知何时站在巷口。 阳光从他背后斜照进来,勾勒出他修长的轮廓——得体的西装,鋥亮的皮鞋,还有那双带著笑意的眼睛。 像个绅士。 “我。”余麟微微頷首。 约瑟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这个不速之客: “从哪里来的?” “东方。” “东方,哼。” 约瑟冷哼一声,大步走到余麟面前。 “管你从哪里来的,既然到我的地盘........” “知不知道这里的规矩?” “听到了,”余麟依然保持著微笑, “要给过路费。” “不错,算你聪明。”约瑟咧嘴笑了,他伸手拍了拍余麟笔挺的西装面料: “看你这身行头,也不像个缺钱的。” “身上带了多少钱?” 余麟和他对视著:“你们要多少?” “怎么说也得十英镑。” “太少。” “二十?” “放开胆子说,別让我看不起你。” “好好好!五十英镑!” “可以。” “嘖,你这人真是奇怪。”约瑟摸著自己的下巴,一脸诧异的看著余麟: “別人都哭著求著我少收钱,怎么到你这里要给我送钱?” “你真的很有钱?” “不不不。”余麟摇头,將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翻出: “事实上,我刚刚连一朵都买不起。” “..........”约瑟看著他比自己脸蛋还乾净的裤兜,沉默片刻后,抬起左手指著后面的教徒们,开口: “那么,你也要像他们一样,回去拿钱?” “还是说............要挨揍?!” 话音落下,他右手握著的铁棍已经被举了起来。 只是刚举到一半,另一边就被另一只手给握住,並且无论他怎么用力,也不能从那只手中扯过来。 “很抱歉,你误会了。”余麟隨手將铁棍扯了过来。 “这是你们要给我的钱。” “现在,少一英镑,就多挨一棍。” “谁先来?” “敢戏耍我?!”约瑟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横肉因暴怒而扭曲。 他猛地一挥手: “给我弄死这个东方佬!” 三个手下同时扑来,拳头带起呼啸的风声。 啪! 余麟手腕一抖,铁棍在空中划出银亮的弧线。 第一个混混的膝盖骨应声碎裂,惨叫著跪倒在地! 咔嚓! 第二棍横扫,精准命中另一个混混的手腕,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人抱著扭曲的手腕,疼得原地打转。 第三个混混的拳头已经逼近余麟的太阳穴—— 余麟微微侧头,铁棍如毒蛇般刺出,正中对方腹部。 混混双眼凸出,像只煮熟的虾米般蜷缩著倒下,吐出一地酸水! 整个过程极短。 短到约瑟还保持著挥拳的姿势,额头渗出冷汗: “你,你.............” 余麟抬手將他的拳头按下,接著伸出手: “拿钱吧。” “是,是。”约瑟咽了口口水,手哆嗦著將带著的钱全部取出来,甚至连手下身上的钱都一同拿走。 打? 还打什么?他连人家的动作都没看清,三个手下就躺地上了! 余麟数了数: “勉强算作二十英镑,还剩下的三十英镑怎么给?” 约瑟连忙回答: “我,我这就回去给您取,可不可以?” “可以,不过这钱不用给我,我要你捐给教堂。”余麟点头,他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让我猜一猜,你家里不只有你一个人吧?” 约瑟沉默。 “要是我没猜错,你的家人住在这里,而且你的父亲是男的,你的母亲是女的?” 约瑟还是保持沉默,但眼里已经是浮现震惊,好似在说他怎么知道的? “你家里全靠你吧?” 约瑟头上流的汗越来越多了。 下一刻。 扑通一声。 他居然直接朝著余麟跪下: “对,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不要对我的家人下手!” 其实,他要是保持镇定,稍稍想一想就能知道余麟是在说废话。 但很可惜,他现在无法保持镇定。 余麟隨手將手里的铁棍丟给他,挥挥手:“给你一次机会。” “带著你的手下滚蛋。” “是,是。”约瑟大喜,连忙和自己的手下逃离了这里,头也不回的消失在街道拐角。 就在他们离开的那一刻。 那几个传教士上前,朝余麟行礼: “感谢您的出手,愿主保佑您一生平安。” 余麟摆手,微微一笑:“不用。” “我也认识你们教里的人,顺手帮忙而已。” “好了,就这样,再见。”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去。 只给他们留下一个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这背影也被人流衝散。 ................. “抱歉,让你久等了。” 坐在石阶上,低头看著地上蚂蚁搬东西的小女孩听到声音,连忙抬起头,朝到来的余麟笑道: “没有没有。” “您要什么?我卖的比別人便宜呢!” 余麟將刚刚拿到的英镑取出,塞到她的口袋里,然后將她篮子里的朵拿起一只玫瑰: “就这个吧。” “不用找了,早点回家,拜。” “哇......先生,您.......”小女孩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口袋后,嘴巴顿时张大,正想抬头叫住余麟,说他给的太多的时候。 却是发现余麟已经消失不见,不知去了哪里。 实际上。 她要是往西边走一走,就能看见余麟被一个头髮半白,戴著帽子,看起来就像饱读书籍的中年男子拦下。 “你有什么事情么?” “这位绅士,我可以邀请您喝一杯吗?” 第86章 大雨下的马车 街边,一个咖啡馆內。 “让二位久等了。” 服务员端上来一杯咖啡和一杯茶后,便转身去服务其他人。 茶是余麟要的,咖啡自然是对面男人的。 轻抿一口后,他开口: “找我什么事情?” 男人往咖啡里加了两块方后,笑道: “刚刚我看见了,你的身手很不错,但这种身手不是普通人经过训练就能得到。” “实在是太快了。” “想来,你也得到了主的赐福吧?或者说,你是在东方学的,炼气?” “嗯?”余麟挑眉。 “先不说我,你也是?” “当然。”男人頷首,竖起一根手指,將手指插入咖啡之中,紧接著,咖啡的散发出来的雾气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去,原本是液態的咖啡,逐渐凝结。 直到彻底成冰块。 余麟看著,挑眉道:“冰冻?” 男人摇头,下一刻,冻结的咖啡又化为了液体,且恢復成原本的热气腾腾: “是吸取热量,我能把物体或者空气中的热量吸收,存储,然后等需要用的时候,再放出。” “只需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他说著,將左手套取下,露出一只变得半边乾枯,半边红肿的手掌, “用做存储热量,没有痛觉。” “在十七年前,我从教堂回来的时候,就意外发现自己拥有了这个能力。” “所以我称之为是主的赐福,那么,你是哪一种?” 余麟看著,明了。 原来是天授权柄。 应该是第三序列05號天授权柄——炽寒。 他頷首:“都有。” “你找我的目的就只是这样?” “..........都有。”男子沉默片刻后,摇头:“不是。” “我是想邀请你,加入我的队伍。” “最近我接了一个任务,是要去一个村庄除掉两只吸血鬼,赏金很丰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原本今天我只是出来去市场採买一些货物,顺便閒逛休息一下,看见你出手真是意外之事。” “再加上你对教徒和女孩这样的友善,我认为你是品行高尚的人,所以才会来邀请你。” 处理吸血鬼? 余麟心中来了猜测:“可以,我叫余麟,你叫什么?” 男子见他乾脆利落的答应,面上的笑容不由更盛了几分: “我叫菲罗·德·利昂,余麟,你叫我菲罗就好了。” 猜错了,还以为他是范海辛。 “嗯,我记下了。”余麟頷首,喝了口茶后,又问: “那么,什么时候开始?” 菲罗回答:“四天后。” “我有个好友后天回来,他是处理吸血鬼的好手。” 余麟又问:“他叫什么?我好提前和他打招呼。” “亚伯拉罕·范·海辛,一位来自荷兰的医生,也是一位天主教徒。” ................. 轰隆。 一声震耳的雷鸣撕裂了夜空,暴雨倾盆而下,瞬间將伦敦笼罩在夜幕之下。 也將郊外的泥泞道路冲刷成一片汪洋。 一辆漆黑的马车在雨幕中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积水,溅起浑浊的水。拉车的黑马浑身湿透,鬃毛紧贴著皮肤,却依旧步伐稳健,仿佛对这场暴雨毫不在意。 车厢內,烛火摇曳,映照出两道身影。 “德古拉先生,”一个戴著眼镜的男人翻动著帐本,声音恭敬: “您带来的这些金幣和银幣初步估算,能换来七十三套房產,另外还有大约一千三百英镑的剩余。”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对面:“您若是想,我回去之后便著手帮您处理。” 轰隆! 又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惨白的光芒透过车窗,照亮了车厢右侧那个男人的侧脸—— 弗拉德三世·德古拉。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苍白的手指轻轻搭在窗框上,目光透过雨幕,凝视著不远处那栋被雨水冲刷的旅馆。 闪电的光芒映照出他深邃的五官——高挺的鼻樑,削薄的嘴唇,以及那双如夜色般幽深的眼睛。 他的面容英俊却略显苍白,仿佛常年不见阳光,带著一种病態的优雅。 雨水顺著车窗滑落,在他脸上投下流动的阴影。 “不必著急,乔纳森。”德古拉终於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陈年的红酒般醇厚: “相比较这个。” “我更想知道,你要多少酬劳。” 他將视线从旅馆上收回,落在了面前男人的面容上——乔纳森·哈克。 一名律师,现在也是德古拉的財產管理人。 一般正式场合称呼,或者是表示尊敬,会称呼他的姓,私底下或者表示亲昵,则是称呼他的名。 姓在后,名在前。 乔纳森將手中的本子合上,谦逊道: “伦敦內好的律师,月工资在50到200英镑以上,我自认为不是顶尖的律师,所以您支付我每月一百英镑的工资就可以了。” “不不不。”德古拉摇头,微微一笑:“在我的眼里,你就是最好的律师。” “所以,我要支付你三百英镑的工资。” “你回去擬个合同吧。” “另外。” “这是我私人送你的,代表了你我间的友谊,不要拒绝,这是我的心意。” “你知道的,基督和他挚友,那一位敢抢基督尸体的勇士,他们相遇的开始,也是因为一枚银幣。” 他说著,从口袋取出一枚银幣。 一枚他国家,他那个时候的银幣,价值不菲。 乔纳森原本拒绝的话语到了嘴边,听他这么一说,也就只好咽下,將银幣接过,很是郑重的收入口袋: “十分感谢您,我十分喜欢,会將它一直收藏起来。” “你喜欢就好。”德古拉又將视线放在了窗外的旅馆上,过了许久,才用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 “只要你不背叛我。” 因为外边的大雨,乔纳森没听清,下意识问了一句: “您说什么?” “没什么,去那边的旅馆停一会吧,雨太大了。” “是。” 第87章 初次见面。 米兰达旅馆 这座三层高的砖木建筑已经矗立在伦敦郊外近百年,外墙爬满了常春藤,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格外苍翠。 虽然內部装潢有些老旧,但壁炉里的火焰始终温暖,床铺也总是乾燥舒適。 每逢雨天,这里便成了旅人们最好的避风港——没人愿意冒著暴雨赶路,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在这里歇脚,等雨停了再出发,或者乾脆住上一晚。 马车在旅馆门前停下,车轮碾过泥泞的水坑,溅起一片浑浊的水。 乔纳森·哈克撑开一把黑伞,快步走到德古拉身旁,为他挡住倾盆大雨。 “两位先生,需要什么帮忙么?例如照顾马匹只需要三先令,我们这儿有最好的草料!” “可以。”乔纳森递给旅馆的马夫三先令,隨后跟著德古拉走进了旅馆。 一进门,潮湿的木头气味混合著壁炉燃烧的松木香扑面而来。 地板已经被进出的客人踩得湿漉漉的,沾满了泥脚印。 乔纳森去前台办理入住手续,而德古拉则站在一旁,目光缓缓扫过大厅——壁炉旁坐著几个商人,正低声交谈;角落里,一位戴著帽子的女士正低头看书;吧檯边,几个醉醺醺的男人举著麦芽酒大声谈笑。 很快,乔纳森拿著两把钥匙回来,身后跟著一名服务员。 “德古拉先生,您的房间在三楼,视野很好。”乔纳森说道: “如果您有需要,隨时可以叫我,或者让服务员通知我。” “我知道。”德古拉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把我当成什么都不会的小宝宝了,哈哈哈。” 乔纳森也跟著笑了:“您很幽默。” 两人跟著服务员上楼,木製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到了三楼,乔纳森进了自己的房间,他已经等不及换一身衣服,去洗一个痛快的热水澡了。 而德古拉则站在走廊的栏杆旁,居高临下地俯瞰著大厅。 他的目光在一眾客人身上游移,像是在隨意打量,又像是在寻找著什么。 然后,他的视线停在了刚刚推门而入的那个人身上。 是个男人。 他穿著一件深棕色的长风衣,衣摆被雨水打湿,紧贴著他的长靴。 风衣下是简洁的黑色马甲和白衬衫,领口別著一枚银质十字架。 面容稜角分明,灰蓝色的眼睛锐利如鹰隼,浓密的眉毛下是一道浅浅的疤痕,从眉骨延伸到太阳穴,像是某种战斗的印记。 金髮已经有些灰白,被雨水打湿后更显得沧桑,但整个人却並不显老。 抖了抖帽子上的雨水,目光扫视了一圈大厅,这个男人隨后走向前台。 只是走到一半,许是感知到了德古拉的目光,他回头看去。 却是什么都没有看见。 错觉? 男人摇摇头,不再去想,而是来到前台,雨水顺著他的风衣下摆滴落在橡木地板上。 “多少钱一晚?” 他说的英语不是很標准,带著浓厚的荷兰口音。 服务员推了推眼镜,递过去一张价目表:“从一先令到十先令不等,先生。您可以看看价位表。” 男人的目光快速扫过价目表,修长的手指指向最上面一行: “有洗澡室的十先令房间。” 他从內袋取出十先令硬幣放在柜檯上,金属与木头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请问您的姓名?”服务员拿起羽毛笔。 “亚伯拉罕·范·海辛。” 服务员在登记簿上工整地写下这个名字,然后从抽屉取出一把黄铜钥匙: “三楼311就是您的房间了。” “谢谢。”范海辛接过钥匙,转身走向楼梯。 来到311门前,钥匙刚插入锁孔,他的动作突然停住。 鼻翼微动,灰蓝色的眼睛骤然眯起——那股熟悉的、混合著古老檀香与腐朽血液的气息。 吸血鬼的味道! 银制匕首无声出鞘,在昏暗走廊中泛著冷光。 他缓缓转身,循著气味向走廊深处走去,鞋底踩在地板上却是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直到。 他在308停下脚步。 范海辛抬起左手,指节在308的房门上轻叩三声。 右手隱藏在风衣后侧,银匕首保持著隨时可以刺出的角度。 “咔嚓“一声,房门打开。 德古拉站在门口,面色红润得和正常人没区別。 他穿著考究的黑色丝绒睡袍,领口露出雪白的衬衣,金质袖扣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您有什么事情么?”他的声音温和得如同冬日的暖阳,嘴角掛著恰到好处的微笑。 范海辛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对方全身,最后定格在德古拉右手手腕上——那里戴著两颗造型诡异的利齿吊坠,一颗尖锐如獠牙,一颗弯曲似狼吻。 德古拉顺著他的视线抬起手腕:“这是我朋友送我的礼物。” “他说一个是吸血鬼的利齿,一个是狼人的利齿。” “戴在身上可以让它们把我当成同类,免於危险。” 范海辛的瞳孔微微收缩,但面上不动声色。 银匕首悄然滑回鞘中,他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原来是这样。” “不好意思,我是一名专门研究吸血鬼的医生,闻到了它们的气味,这才来打扰您的休息。十分抱歉。” 德古拉优雅地摆了摆手:“不必道歉。您是研究吸血鬼的医生?”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正好我对这方面也有兴趣,我能有幸请您聊一聊么?” “可以。”范海辛微微頷首,“但请允许我先去洗个澡,换一身衣服。” 他指了指自己还在滴水的风衣:“这样的装扮实在不適合交谈。” “当然。”德古拉点头,接著便看著范海辛转身离去。 房门打开又关闭。 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德古拉关上门,嘴里轻声念著: “专门研究吸血鬼的..........医生?” 第88章 交谈 砰。 德古拉打开一瓶深红色的酒,琥珀色的液体缓缓倒入两个水晶酒杯。 他优雅地將其中一杯递给坐在对面的范海辛,微笑道: “这是从我的家乡瓦拉几亚带来的美酒——呃,现在应该叫罗马尼亚了。” 他耸耸肩,好似满不在乎:“不管怎么说,这確实是瓶好酒。” “谢谢。”范海辛接过酒杯,轻声道谢后抿了一口。 酒液在舌尖绽放出浓郁的果香。 “確实是美酒。”他点头称讚,却只浅尝輒止,將酒杯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那么,您想了解些什么?” 德古拉坐直了身子,面上带著几分郑重:“我想学习您辨別吸血鬼和狼人的方法。” “我是个需要四处奔波的商人,所以这方面的知识对我很重要。” “您是个商人?”范海辛挑眉,他微微一笑: “从您身上,我看不出商人的模样,倒是像个..........贵族。” “那种即使微弱,但依然能感受到的,上位者的气息,这並非是您刻意散发,而是刻在骨子里。” 德古拉听到他这一番话,面上神情多了几分无奈: “这没办法,我从小就喜欢买卖,经常偷偷跑去市场看那些商贩交易谈话.........” “好在有所成就,父亲母亲这才允许我继续从商。” “这一次来伦敦,也是为了扩展商路。” 他说的情真意切,好似真有这么一回事一样。 范海辛微微頷首,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总之现在他表现的是信了。 “您很有眼光。” “那么,我就简单说上一些。” 他將自己戴著的十字架银器取下,递给德古拉: “这是由上帝赐福过后的驱魔银器,不只是吸血鬼,对其他诸如狼人、恶魔也管用,圣水。” 德古拉很是自然的接过,在手里把玩一会后,递了回去: “请允许我失礼,这驱魔银器,您卖么?” 心中则是想著,可能是因为他没成为吸血鬼之前,也是东正教教徒,虽然后来改信了天主教,但怎么说都是基督教。 所以上帝赐福的银器伤害不了他? 应该。 范海辛则是见银器对德古拉无效,心中警惕放鬆了一丝,笑著將银器又递迴去: “不必如此,作为初见礼物,这个就送您了。” “那可不行........”德古拉露出思索模样片刻后,他起身,朝著自己掛在衣架上的衣服走去,拿出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珠子: “这是在以前,我从一位东方商人手里换来的珠子。” “也当做是我的礼物。” 他笑著將银器接过,然后把珠子递过去。 “谢谢。”范海辛没有拒绝,將珠子收进自己的口袋以后,继续开口: “吸血鬼害怕阳光,因为传言他们是和恶魔做了交易,出卖了自己的灵魂,所以无法直视阳光,会將他们石化或者是燃烧致死。” “当然,这只是对普通吸血鬼有用。” “对那些有王族血脉的吸血鬼来说............阳光只是会让他们感觉难受而已。” “要杀死这种吸血鬼,需要用木桩插入他们的心臟,配合斩首更保险。” “至於狼人..........它们大致上和吸血鬼所害怕的没什么区別,只是它们不害怕阳光,要担忧满月,在满月的情况它们控制不了自己,会失去一切理智。” “您若是真遇到了吸血鬼和狼人,可以去教堂寻求帮助,或者找我的朋友。” “他叫菲罗·德·利昂,在这伦敦开了个驱魔事务所,专门负责解决这些事情。” “暂且便是如此了。” 听著他的回答,德古拉頷首:“十分感谢您的知识。” “您以后若是需要帮忙,也可以去罗马尼亚找我,我在那里有个庄园。” “我叫弗拉德三世·德古拉。” “嗯?”范海辛露出意外的神色: “您的名字和那一位弗拉德三世·采佩什倒是挺像,嗯,不能说像,简直是一样。” “难道是他的后人?” 德古拉微笑頷首:“不全是,我父亲想让我和他一样能够独挡一面,又因为我们家族正好也是弗拉德家族。” “所以就借用了他在青年至中年时期所用名字来给我取名,dracula,意为龙之子。” “我就这样叫德古拉了,很奇妙吧?” “確实很奇妙。”范海辛点头,又继续开口: “我叫亚伯拉罕·范·海辛。” “嗯,我记下了,范海辛先生。”德古拉頷首。 两人又閒聊一会其他事情后,范海辛见时候不早,也就不再打扰,起身告辞离开。 德古拉送到门口,看著他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唇角微微上扬,关上门,低声说著: “嘖,真是一个不错的傢伙。” “要是能將他收下,成为我的手下................” “还有那个,伦敦驱魔事务所,菲罗·德·利昂。” 他又念了一句菲罗的名字后,摇摇头,打算以后再说。 现在刚来伦敦,要做的是先安定好。 还好之前藏了些金银幣,足够了。 德古拉躺在床上,隨手拿起一份报纸翻看起来。 看著报纸上报导的那些各种科技方面,不由让他回想起自己那个时候............三百年的时间过去了,这个世界的发展真是让他惊讶。 还好,作为吸血鬼,他最不缺的就是精力和时间去学习。 第89章 匯合出发 下了两天的大雨终於停了。 伦敦被雨水冲刷过的街道泛著潮湿的光泽,空气中那股常年不散的煤烟味被冲淡了许多。 灰濛濛的天空难得透出一丝湛蓝,天边甚至掛著一道淡淡的彩虹桥,横跨在泰晤士河上空。 但这清新的景象註定不会持续太久。 工厂的烟囱已经开始冒出滚滚黑烟,煤炭燃烧的刺鼻气味正重新渗入空气。 要不了多久,伦敦的雾霾又会捲土重来,將这座城市重新笼罩在灰黄色的阴霾之中。 不过,至少现在还算不错。 余麟坐在菲罗驱魔事务所的一楼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报纸看著。 视线落在一处。 报导了个清朝百姓打砸教会教堂后,引发一次起义的事情。 因为这些年以来,去往清朝的传教士除极少数是真正传教外,绝大多数是披著宗教的外衣,干著各种侵略勾当及危害当地人民的坏事,甚至是强迫奉教 所以清朝民眾对各种洋教都深恶痛绝,引发了严重的反教运动。 余麟对此表示,犹大还会为了银幣出卖耶穌呢,教徒鱼龙混杂很正常,遇到好的他就帮一帮,遇到行恶的.......... 那他就只能替耶哥清理清理门户了。 忽的。 事务所的门被打开。 余麟放下手里的报纸看去,走进来了一个很帅气的硬朗男人。 男人四处看了一眼后,將头上的帽子取下,来至余麟身前: “您好,我是亚伯拉罕·范·海辛。” “我找菲罗·德·利昂,请问他在吗?” 范海辛来了啊。 余麟起身笑道:“在的,就在楼上,走吧,我带你过去。” “谢谢。” “不客气。” 两人朝著二楼走去。 菲罗就在他的办公室坐著,正在组装著什么小巧的暗器。 见范海辛到来,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起身朝著他走去,笑道: “亚伯拉罕,我的老伙计,你总算来了!” 范海辛和他拥抱一下后,这才无奈道:“本来昨天就应该到了,谁想到下雨了?” “这才在外边的旅馆住了一晚。” “不说这个了,目前情况如何?” 菲罗解释:“在西边的安娜村庄出现了吸血鬼的踪跡,死了三个人,两个是打猎的猎户,一个是樵夫。” “不是同一时间死去,而是隔了两天,我初步去调查了一下,確定至少是有两只吸血鬼。” “所以才会给你发去电报。” “嗯,我明白了。”范海辛点头,又將视线放在余麟身上: “那么这位先生是你新找的助手?” “鲁恩那傢伙去哪里了?” 菲罗耸肩,无奈道: “看上了个姑娘,去追求人家了,现在跟著人家去了法国。” “他叫余麟,不仅是有主的赐福,还是从东方来的炼气士,你知道的,就是和那个主教、骑士一样,拥有不可思议能力的炼气士!” “炼气士?”范海辛朝著余麟伸出手: “你好。” 这一次是正式打招呼。 余麟和他握手:“你好。” 两人鬆手后,范海辛又朝菲罗询问: “好,那么什么时候出发?” “你不用准备一下么?” “不用,我时刻都在准备著。” “很好,还是你靠谱!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菲罗拍拍他的肩膀,隨后转身来至桌子上收拾些东西后,背上一个背包就朝著楼下走去。 没多久。 一辆马车驶出了伦敦城,朝著安娜村庄前行。 .................. 安娜村庄 这座小村庄原本是个寧静的农业社区。 村民们世代以耕种和放牧为生,偶尔去林子里打猎,日子虽不富裕,却也安稳。 但自从上个月开始,一切都变了。 先是老猎户约翰的尸体在森林边缘被发现——全身苍白如纸,脖子上有两个细小的血洞,血液几乎被抽乾。 接著是樵夫托马斯,被人发现死在自己家中,同样是被吸乾了血,死前似乎经歷了极大的恐惧,面容扭曲。 最后是年轻气盛,打算和吸血鬼硬碰硬,结果也丟了性命的年轻猎人维恩。 恐慌迅速蔓延。 村民们开始紧闭门窗,太阳落山后无人敢外出。 教堂的神父日夜祈祷,却无法驱散笼罩在村庄上空的阴影。 村长则是是连夜来到了伦敦,寻求教堂和驱魔事务所的帮助。 现在。 一辆马车正行驶在通往安娜村庄的泥泞道路上。 车轮碾过湿软的泥土,溅起浑浊的水。 马匹的蹄子深陷泥泞,车夫不得不时不时挥鞭催促。 车厢內,范海辛擦拭著他的银质十字弩,菲罗则检查著隨身携带的圣水瓶和银匕首。 余麟靠在窗边,目光扫过沿途的景色——被雨水冲刷过的田野,远处若隱若现的森林轮廓,以及更远处,那座笼罩在午后阳光之中的村庄。 直至来至村庄门前。 三人下车,菲罗让车夫等等后,便带著余麟和范海辛朝著村子內走去。 只是还没进村子,范海辛便突然开口: “我闻到了,吸血鬼的味道!” “但只有一只。” “嗯?”菲罗皱眉,低声道: “看来已经是混进了村庄內?” 范海辛摇头:“不,我更倾向於,村庄內有人变成了吸血鬼。” “因为这股气息很微弱,像是刚诞生不久。” “先去看看。” “亚伯拉罕,你果然可靠。”菲罗夸讚一句以后,便继续朝前走去。 但刚踏入门口。 咻! 一声破空声传来。 利箭直直朝著菲罗脑袋射去,一旦被命中就是个死! 只不过在距离他脑袋只有一拳距离的时候,就停下不动了。 菲罗看著將利箭隨手丟在地上的余麟,笑道:“余麟,谢...........” 他话语还没说完。 一连串的破风声传来。 抬头一看。 好傢伙,一片的箭雨! 余麟抬手,调动“气”,只是一个挥手,便將这一片箭雨全部拦下,好似隨手而为一样。 看得菲罗和范海辛一愣一愣的,暗道: “这就是东方的炼气士?!” .................. 作者我把乔纳森律师的工资写错了,每年的工资写成每月的,已修改,至於英国那个时候的物价, 大概就是一英镑约等於现在两千八左右的人民幣,因为有大佬算过百万英镑差不多等於三十亿左右的人民幣,定远舰造价三十七万英镑,就相当於兜里揣著差不多三个定远舰......... 可以看看十九世纪中期的这个作为参考。 第90章 出手费用 “出来,我们是来处理吸血鬼的!” “我们没有恶意!” 范海辛上前,视线在前方屋子扫过,嘴里大声喊著。 范海辛喊完话之后,一个穿著褪色神父服的中年男人从一间木屋后走出。 他面色憔悴,眼窝深陷,显然多日未曾好好休息。他將胸前的十字架取下,用力扔到三人面前的地上。 “你们挨个试一试!”神父沙哑地喊道,双目紧盯范海辛三人。 范海辛弯腰捡起十字架,又指了指自己胸前新的银质十字架项炼: “伙计,你这个品质还没我的好。” “...........”神父这才注意到他脖子上那个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十字架,沉默片刻后,肩膀明显放鬆下来。 他转身朝身后喊道: “收起武器!他们的確是来处理吸血鬼的!都出来吧!” 隨著他的呼喊,二十多个青壮村民从房屋后、草垛旁陆续走出。 他们手中拿著各式各样的武器——刀剑、农具、弓箭,甚至还有两个猎户打扮的,手里拿著两把猎枪。 大多数人脸上都带著惊魂未定的神色。 想来他们的家人已经是藏身在家中,他们负责戒备村子。 神父快步走向三人,布满老茧的手在脏兮兮的袍子上擦了擦:“实在不好意思。” 他的声音低沉而疲惫:“两日前有个吸血鬼假扮我们村子里的人,害死了我们的村长。” “所以我们现在才会这样警惕。你们能来真是太好了!” 范海辛身后的菲罗眼神一凝。 村长正是去伦敦委託他的人,当初也是村长和他一同探查吸血鬼的踪跡,没想到竟已遇害。 剩余这些村民这样紧张也是合理。 范海辛將十字架递还给神父:“没事,还好我们有不凡者,不然真要被你们伤到。” 他环视四周,声音沉稳有力:“白日不用太担心,吸血鬼畏惧阳光,除非实在强大,否则它们都会选择夜间出行。” “但实力强大的,要杀你们也不过轻而易举。” 神父接过十字架,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是,我们也知晓,只是最近村子里死的人太多,这才会这样警惕。” 他深吸一口气:“我叫杰奥多·班杰明,是教廷的一名见习神父,三位怎么称呼?” “亚伯拉罕·范·海辛。” “菲罗·德·利昂。” “余麟。” 三人介绍一下自己后,便和班杰明来到了村子內的教堂。 普普通通的一间木屋,其內只有班杰明一个神父,另外就是两个修女。 一个年纪在五十左右,头髮白,虽然有些瘦,但眼睛很明亮,显得很是有精神。 一个正是样年华,头髮偏棕色,红润白皙的脸上有些许雀斑,正好奇的打量著走进来的余麟三人。 尤其是余麟这一个东方人。 虽然现在已经有华人来到西方谋生,但这里怎么说也是人家的地盘,所以华人面孔相较来说还是比较稀奇的。 余麟和她对视一眼,朝她微微頷首致意以后,她就移开了视线,心中嘀咕著他给自己的第一面感觉,怎么比那些主教还好? 奇怪。 “三位请坐吧。” 班杰明让三人坐下后,那个老修女就端著四杯水走了过来: “请慢用。” “谢谢。” 班杰明朝余麟三人轻声介绍:“这一位是丽安娜修女,是和我一同来到这里。” “那是索菲修女,是我和她在十五年前收养的弃婴。” “原本教堂还有一个神父,但前些日子他也死在了吸血鬼的手下。” 说到这里,他嘆了口气,神情显得有些悲伤。 余麟突然开口: “教廷没有派人来解决?还是你们没有上报给教廷?” 之前他去处理恶魔事件的时候,就是被教廷的人给召唤了过来。 现在出现了吸血鬼,没理由教廷不理会。 班杰明闻言,面上的悲伤又被气愤取代:“报了!但那些傢伙现在都被利益蒙蔽了眼睛,怎么会来?” “他们恨不得去东方诸国大捞一笔,哪里会搭理我们的请求!” “现在无论是国教会、天主教或者其他什么教会,私底下都已经明码標价,要是想请一位正式神父或者正式骑士出手,至少需要四十镑,而且请还要一次请三位!” “是有免费出手的神父和骑士们,但我们的请求信根本就送不到他们手上!” 闻言,菲罗嘴里嘀咕一句: “我叫那么多人,也就收十五英镑,算下来一人五英镑,这些傢伙怎么敢要一百二十英镑的?我好歹也算是一名正式神父级別的战力.........” 余麟则是微微眯起眼睛,暗道难怪这个时候驱魔事务所发展的那么快。 大傢伙遇到这类事情请不起教廷,就只能是退而求次,请更加便宜的驱魔事务所来出手。 菲罗一次十五英镑,请一次教廷的钱,能请他八次。 而且他也是正式神父级別的战力,只是不拿教廷每月给的薪资,也就不能算作独属教廷的神父而已。 另外,神父和骑士因为拿了教廷的薪资,所以按理说是不能再收取、或者只是取少量麾下教堂请求支援的费用...........毕竟平日信徒们就已经捐了不少钱。 不过规矩是规矩,教廷现在都不打算管,那就没办法了。 除非.........余麟找个时间去教廷一趟,彰显一下神跡,统一一下收费。 嗯,可行。 正当余麟思索著的时候,外边忽的传来喊叫声: “班杰明神父,班杰明神父!” “不好了!” “村长的尸体不见了!” 第91章 召唤咒语 安娜村庄,靠近墓地的一间小木屋內。 原本被害死,应该下葬的尸体们都被存放在这里。 因为村民们怕这些尸体会发生什么异变,所以就用圣水浸泡著他们。 但。 就在刚刚,看守此地的两个青年照例进去查看情况的时候,发现他们村长——威利的尸体不见了! 现场却是看不到一点的脚印和什么人来过的踪跡! 所以他们急忙去通知班杰明。 此刻。 其余村民都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內,只有余麟三人和班杰明、那两个青年来到此地, “不对劲。” 范海辛鼻子嗅著这里的气味,皱眉道: “这里吸血鬼的气味很浓,很浓。” “像是刚刚来过!” 他侧头看向刚刚来通知他们的青年: “在我们来之前,或者刚刚,你们有没有看见什么?” 两个青年摇头,面上浮现一丝不好意思:“我们刚刚也被叫去了。” “刚刚第一支箭还是我射的呢,很准吧?” “对,我作证,是他射的,弓弩就放在那里,还是沾了圣水的!” 范海辛:“..........” 得,问了等於白问。 他挥挥手:“算了,你们去一旁等著。” 隨后他走进了木屋內,开始细细寻找蛛丝马跡。 菲罗则是在木屋外寻找著。 至於余麟。 他站在班杰明身边,摸了摸下巴。 是时候让他们再一次感受一下神秘的东方力量了。 手中掐诀,余麟直接施展了一个法术,將自己的嗅觉放大。 前段时间,借著九鼎的修炼加持,他就已经是修到了凝神,达成了学习法术的条件。 將凝神境能修的法术全部申请了过来,別管要学多久,总之先要过来,慢慢学也行。 简单的例如增强五感之类的,他不仅是学会,可以说是已经精通。 如今施展的正是增强嗅觉的法术。 只是那么一闻。 嗯,臭烘烘的。 即使远离了伦敦,即使刚下过雨。 余麟又取出一枚菲罗送给他的吸血鬼牙齿,记住它的气味后,便开始寻找了起来。 最后视线锁定在一间略显老旧的木屋上。 “先生,先生,您要去哪里?” 班杰明见他朝著那木屋走去,不由出声询问。 他的话语也让正在寻找蛛丝马跡的范海辛和菲罗同时抬起脑袋,齐齐朝著余麟看去,眼里浮现不解。 “我感知到了吸血鬼的存在。” “?!” 没有丝毫的犹豫,两人立刻跟上余麟步伐,一同朝著那木屋走去。 “余麟,你是认真的?” “当然,一般情况下,我不会骗人。” “那么什么时候不是一般情况?” “这不是重点。” 余麟没有回答菲罗的询问,因为四人已经来到了木屋前。 班杰明看了眼,就朝屋內喊道: “洛尔克,你在家吗?” “麻烦开一下门!” 没多久,略显闷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我在,但我现在不方便开门,我感冒了!” “神父,你明天再来吧,我怕传染给你!” “洛尔克,我.........”班杰明还想说些什么,却是被余麟打断。 “神父,你相信我么?” “.......呃,我相信。” “那就好,你往后稍稍。” 余麟朝著木门走去,抬脚直接將木门踹开,朝里面一道人影挥挥手,微微一笑: “你好,社区送温暖。” “.........”脸色苍白,看起来不太好看的洛尔克被余麟这么一下搞不会了,他许是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话,连忙捂住嘴巴: “咳咳咳。” “我说了,我感冒了,我现在没有力气和你计较门的事情。” “快点出去!” “不不不,你不是感冒。”余麟摇头,视线落在他脖颈处的两个牙印上: “你这是被吸血了吧?” “那吸血鬼在哪里?” “什么吸血鬼?!我不知道!”洛尔克立刻摇头否定,情绪有些激动了起来。 他朝著余麟走去,抬手就要將余麟朝著门外推去: “我的家里不欢迎你!给我滚出去!” 只是很可惜。 余麟三人並不搭理他,自顾自在木屋內搜寻了起来。 只有班杰明朝著他招手:“洛尔克!” “少说废话了,快点出来,除非你想丟了命!” 洛尔克没回他,站在原地,视线紧紧盯著余麟。 看著他朝著厨房走去。 在厨房橱柜后,有个地下暗道........... “站住!我说,我说!” 他大喊一声,將三人的注意力拉到他的身上。 “我是收留了吸血鬼,但不是她不是自己想变成吸血鬼的!而是得了怪病,不变成吸血鬼就只能死!” “她没有害人!就连吸我的血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我!” 洛尔克朝著厨房走去,指著墙壁上的几行古怪文字继续说: “这就是她设下的开关咒语,只要念完咒语,就能开门。” “我乞求你们,等会不要伤害她,让她和我一起走。” “你们答应我,我就会给你们开门!” “我要你们向基督起誓!” 对於这一段他看不懂的咒语,菲罗为了让他能念出来,假意点头道: “可以,我向基督起誓,若是她真没有害人,那么我会放她离开,若是我违约,我的灵魂会被打入地狱。” “你可以开始念咒语了。” “谢谢。”闻言,洛尔克道谢一句后,当即开始念动咒语: “嘰里咕嚕,咕嚕嘰里...........” 伴隨著一道光芒亮起又消失,橱柜內被打开,露出一个地下暗道。 余麟三人正要朝著暗道走去。 只是刚走没几步。 “哈哈哈!” 大笑从身后传来,让余麟等人不由朝后看去。 只见洛尔克狞笑著: “蠢货们,这不只是开门的咒语,倒著念还是召唤撒旦的咒语!你们等著下地狱吧!” “谁也不能让我和她分开!” “什么?!”范海辛和菲罗张大眼睛,顿感不妙。 余麟:“..........” 第92章 熟悉气息 作为地狱之主。 撒旦虽然在人间留了召唤他的咒语,但一般情况下,他只会回应三种召唤。 一、天使来到人间,自甘墮落进地狱,这种来多少他都不嫌多。 二、基督教之中那些声望很高的人,例如圣徒、教皇什么的。 三、他想找乐子了,毕竟待在地狱那么多年,实在是有些无聊,先前他就蛊惑了一任教皇,弄出了个叫什么赎罪卷的,祸害了基督教许多............ 除此之外便是一些不一般的情况。 比如今天。 他就遇到了不一般的情况。 原本他是不想搭理那只螻蚁的召唤,但................ “嗯?我的气息怎么在人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还有基督的、佛门的,嘖,真乱,一个人身上怎么能有这么多种气息?” 撒旦从自己的王座上起身,將视线投放在人间,最后不断缩小,直到落在一人身上。 准確来说,是他手上的戒指。 就是这么一看,撒旦从戒指上知晓了一切,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从未来到来的余麟啊。” “去看看什么情况。” 下一刻。 他的身形消失。 等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来到了人间,来到了余麟等人身前。 他的突然出现,让范海辛和菲罗两人如临大敌,让洛尔克欣喜若狂。 真的回应了他的召唤! 洛尔克当即上前,朝著撒旦单膝下跪: “尊敬的撒旦,我愿意献出自己的灵魂,只求您將这几人打入地狱,让他们受到地狱的刑罚!” “嗤,你以为你的灵魂很高贵么?” “啊?”洛尔克好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抬头一脸懵逼的朝著撒旦看去。 这一看,却是让他心沉入了谷底。 只见撒旦唇角掛著不屑的淡笑,挥了挥手,洛尔克便朝著一旁的墙壁砸去,嘴里喷出一口鲜血,低声呢喃著: “为,为,什么?是,是我把,把您召唤,召唤出来。” “你没资格召唤我。” 撒旦隨口说了一句后,上前朝余麟伸出手,笑道: “你好余麟,考虑清楚了么?” “你好。”余麟和他握了握手后,摇头道:“没,我现在没有加入地狱的想法。” “那好吧。”撒旦面上流露出一丝失望,隨后又道: “需要帮忙么?” “我感受到了一丝,嗯,有些熟悉的气息。” “就在那边。” 他抬手,指向伦敦的方向。 余麟见状,便猜测是德古拉已经抵达了伦敦。 可能德古拉是和某位强大恶魔做的交易,这才能被撒旦感受到气息? 说不准。 不过余麟並没有请撒旦出手的想法,因为任务要求是范海辛杀死德古拉,然后他再取得德古拉本源精血。 再者他还要去教廷一趟,解决一下当前乱收费的事情,现在不急著做任务。 所以余麟摇头:“不用了,我们自己来就行。” “多谢你的好意。” “好吧。”撒旦被他拒绝,也不生气,只是耸肩: “考虑清楚就联繫我,当然,你也可以来地狱找我聊聊天。” “再见。” 话语落下,他瞬间消失不见。 好似从未出现过一样。 余麟回头:“好了,我们继续..........嗯?你们怎么了?” 范海辛和菲罗站在原地,面上神情要多古怪就有多古怪: “余麟,你,到底是人还是恶魔?” “你怎么会认识撒旦?!” 余麟见他们一副怀疑的样子,摊手道: “你们刚刚没听见我说的吗?我现在没有加入地狱的想法。” “他这是来拉拢我的。” “当然,以后可能我就去地狱了,你们两个可要小心些,別被我一起带去了地狱!” 他装作阴险奸诈的模样说著。 却是让两人鬆了口气,紧绷著的身体也放鬆了下来。 菲罗笑道:“原来是这样,害我担心,不过也是,余麟你给我的感觉就不像邪恶的恶魔,怎么可能是恶魔呢?” “你能被撒旦亲自来拉拢,看来你很是...................” “啊!!!!” 他的话语没说完,就被一道痛苦的尖叫给打断。 三人不由一同朝著地下暗室看去。 一道人影不知什么时候从地下暗室的走出,站在了入口处。 那是个金髮女人,肌肤如雪,面容精致得如同人偶。 她白皙的脸颊上泛著不自然的緋红,碧绿色的眼眸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啊——!”悽厉的惨叫从她右手传来——她纤细的手指正抓著洛尔克的头髮,像提著一袋垃圾般將他提著。 许是趁著刚刚撒旦出现和余麟交谈的时间,洛尔克爬到了地下室入口,可能是让这个女人快跑? 可惜。 此刻他满脸是血,眼中充满难以置信:“波雅,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我们不是爱人么?” 波雅红唇微扬,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你也配做我的爱人?” 她的声音轻柔却充满讥讽:“不过是利用你一下而已。” “没想到你这么没用,没用到撒旦都不要你的灵魂!” 听著她的话,洛尔克如遭雷击般,哆嗦著嘴唇,想说些什么,但却什么都说不出。 只能是呆呆的看著波雅。 许是没了耐心,波雅將他抓起,张嘴把他体內剩余的鲜血吸乾之后,隨手將尸体丟掉,视线落在了余麟等人身上。 尤其是余麟,她舔了舔嘴唇: “放过我,我会让你满意的,哪个方面都可以。” “........”余麟没说话。 只是菲罗和范海辛上前: “余麟,她就交给我们处理,你看好就行了。” “嗯,我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嗒。 菲罗踏出一步,冰霜瞬间蔓延开来! 第93章 日不落帝国 “说吧,另外几只吸血鬼在哪里?” 范海辛踩著四肢都被打断,满脸都是屈辱的波雅身上,居高临下的看著她,淡淡询问。 “你们想知道?”波雅冷笑。 “我偏不告诉你们!自己去找吧!哈哈哈!” 她大笑著。 范海辛神情不变,也不说话,只是將她提起,朝著门外走去。 见距离阳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耀眼。 波雅慌张了,她急忙出声:“等等!” “放了我,放了我就告诉你们!” 范海辛脚步顿了顿:“你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他又继续向前。 波雅已经能感受到阳光传来的灼热感,让她十分难受,心中慌乱至极: “我说,我说!伦敦!他们都去伦敦了!” “我是来將伦敦外边村庄都..............啊!!!” 话语尚未说完,波雅身上瞬间燃起大火! 范海辛连忙將她丟出。 一旁菲罗正想要救一救的时候,发现这大火极为恐怖,转眼的时间就將波雅烧了个一乾二净,地板上只剩下些许灰烬!! 两人相视一眼,皆是看出了对方的猜测。 是她背后之人出手了! 他们齐齐朝著伦敦看去。 撒旦说伦敦里面有熟悉的气味,波雅也是被派来伦敦外边的村庄............. “好了,別看了,不如回去找找。” 余麟走过来,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现在回去,还能赶得上晚饭。” 两人闻言,也就收回视线:“也是。” “走吧。” ..................... 伦敦。 国教会一处教堂內。 基督教有三大分支,天主、东正和新教。 天主是教皇制,神职人员需要独身,不仅信仰圣经,还信仰圣传。 圣传是主基督及圣神託付给宗徒们的天主圣言,由宗徒继承者(主教)通过口头宣讲传承;包含未写入圣经的口传真理,与圣经同为信仰泉源。 天主教主张二者应受同等尊崇。 东正是牧首制度,无教皇,同样也信仰圣传,但他们信仰圣传的范围和天主教有所不同。 不过他们的神父可以结婚,主教及以上则是需要独身一人。 新教乾脆是直接拒绝教皇权威,尊崇圣经唯一性,不认可圣传。 他们中的牧师可以结婚,牧师和神父不同,神父只能是男性担任,但牧师可以由女性来。 牧师地位比主教低一些。 另外。 新教之中有很多宗派否定圣徒崇拜,因为他们认为圣徒和普通的基督教徒没什么区別,不可向他祈祷,强调基督和信徒之间的直接关係。 因为很多圣徒是基督教各派对已去世的教士和信徒所加的尊號,並非上帝所选,所以显得並没有那么神圣性。 但余麟不一样。 在当时,到场的基督教徒是亲眼所见他们的主显现了神跡,表明这是主所认可的,並非是由他们所选,他真具有神圣性! 所以,管你什么规定不规定的,拜就完事了,有什么问题和圣徒说去吧! 难道这些设定规定的人,能比主还懂?先得了主的垂青再说! 再说到国教会。 英国的国教会便是新教的宗派之一,在16世纪宗教改革中脱离了天主教会。 此刻。 德古拉刚在神父的带领下做完礼拜。 心中想著:“挺快,这新教的礼仪简化了许多。” 他和其余人一样站起身,朝神父道谢后,转身走出了教堂。 门口。 乔纳森已经等候在马车前许久。 因为他上午的时候已经做完了,这次来是德古拉要来,他这才带德古拉来。 见德古拉出来,他走到德古拉的身边: “德古拉先生,您的房產已经出租了十三套,剩下的也已经委託好了,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全部出租。” “至於您要开设工厂和公司,这是我昨天.............” 两人来到马车上。 乔纳森取出一个本子递给德古拉,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什么信息。 马车朝前前进。 德古拉慢慢翻看著,將其上內容全部了解了以后,这才抬头,笑道: “乔纳森,你果然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等我的公司成立,我会聘请你来管理,再给你涨一涨工资。” 乔纳森闻言,当即道谢: “谢谢您的讚赏!” 德古拉没有再开口说话。 气氛一时陷入沉默。 他看著远处,那即將落下的夕阳,眸光深沉。 许久,他忽的开口询问: “为什么大不列顛被叫做日不落帝国?” 乔纳森面上浮现出骄傲的神情,挺直了腰板说道:“因为大不列顛的领土遍布全球,无论太阳照到哪里,都有我们的旗帜在飘扬!” “这就是为什么被叫做日不落帝国的原因,代表了我们的强盛!” “原来是这样。”德古拉微微頷首,视线落在了外边,港口处停著的军舰上,低声道: “日不落啊............” “我以前也希望我的家乡能成为最强大的朝度,可惜........” 乔纳森听到他的话语,不由想起关於他家乡的事情。 瓦拉几亚公国。 在1859年的时候瓦拉几亚与摩尔达维亚合併,称 “罗马尼亚联合公国”,后来又升级为 罗马尼亚王国。 嗯,升级也就是他去罗马尼亚前几年的事情。 德古拉作为弗拉德家族的人,虽然不是之前那个弗拉德,但能被父亲取了这个名字,想来心中也是有远大抱负............. 乔纳森摇摇头,不再去想,而是开口笑道: “先生,您若是能將公司开遍全球,这何尝不是另外一种日不落呢?” “我相信以您的能力,绝对可以做到!” “多谢你如此坚定的相信了。”德古拉收回视线,朝他微微一笑,抬手在他的肩膀拍了拍: “乔纳森,我希望我的『日不落帝国』中,有你。” “你愿意帮我么?” 乔纳森见他这样看重自己,不由感动,当即保证道: “愿意!” “很好。”德古拉面上笑容更盛。 “那么,后天晚上你来我的住所,我有一件礼物送给你。” 第94章 夜幕之下。 夜晚。 德古拉站在住所五楼处,看著乔纳森坐著马车返回,直到消失在拐角处,这才收回视线。 这处住所处於伦敦郊区和城区交界处,外表看起来並没有什么特別之处,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五层民居建筑。 硬要说的话,唯一特別之处就是不久前翻新过,其內的內饰家具换了批新的。 並非德古拉所为。 而是他的一个手下。 德古拉转身来至椅子上坐下,抬手敲了敲桌子: “巴尔。” 外边走进来一个穿著燕尾服,打扮得好似管家一样的棕发青年。 他相貌平平,棕色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浅灰色的眼睛平静好似潭水。 燕尾服的每一处褶皱都熨烫得笔挺,白手套纤尘不染,整个人如同精心校准的钟表般严谨。 来至德古拉面前微微躬身: “请您吩咐。” “波雅死了。” “什么?!” 巴尔猛地抬头,眸子里的平静被打破。 因为波雅的实力就只是比他差一些,用东方炼气士的实力划分来说。 波雅是不坏境初期,他是圆满。 但因为吸血鬼只要避免心臟被刺穿和吸血就能快速治癒伤势的特性,就註定意味著她很难被杀死! 能將波雅杀死的人,实力或许比他还强一些! 他眉头微皱:“您知道是谁做的么?” “我。” “...........啊?”巴尔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德古拉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我感知到了,她落入了猎人的手里,要將我们的计划说出。”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能是提前处决她。” 巴尔听他解释,这才瞭然,頷首道:“若是这样,那她的確该死。” “那么您的意思是,我们暴露了,要提前做好准备?” “不错。”德古拉微微点头,从口袋里取出一枚戒指递给他: “这是我的戒指,你拿去告诉他们。” “接下来的行动要万分小心,一旦暴露,若是不能及时逃走,那便自杀。” “当然。”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最好是能自杀,我不想亲自出手。” 巴尔接过,將戒指收好后,回道: “是,我这边去办。” “等等。” 德古拉叫住他:“另外,去调查一下城內的驱魔事务所,尤其是一家主人名叫菲罗·德·利昂的。” “还有一个叫亚伯拉罕·范·海辛。” “我需要知道他们的全部信息。” “去吧。” 巴尔点头:“是。” 他转身朝著门外走去,只留德古拉独自坐在里面。 也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那一轮被伦敦的雾所遮挡的月亮高高升起。 代表凌晨到来的钟声迴荡在空气之中。 德古拉这才起身,来至窗外。 昏黄的路灯光透过洒在他的脸上。 他缓缓张开双臂,黑色斗篷如活物般舒展,化作一对巨大的蝠翼。 夜风骤起,他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腾空,蝠翼在月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冷光。 伦敦的雾靄在他脚下翻涌,教堂尖顶的阴影从他身侧掠过。 越升越高,最终融入漆黑的夜幕,不知去了何处。 ....................... 贝尔格莱维亚区。 这一个上流社会核心住宅区。 由格罗夫纳家族於19世纪初规划,建筑师托马斯·库比特设计,1820-1850年代建成,毗邻白金汉宫、海德公园。 宽阔的街道由平整的石板铺就,两侧是联排別墅,乳白色的外墙在煤气灯的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晕。 铸铁栏杆后的园修剪得一丝不苟,玫瑰与薰衣草的香气在夜风中若隱若现。 和东区的贫民区完全是两个世界。 如今的格罗夫纳家族首领是第一代威斯敏斯特公爵——休·卢普斯·格罗夫纳。 他如今已经是61岁。 儘管距离歷史上他死去的年纪还有十多年,但此刻。 他已经为自己的老去而感到担忧和对死亡感到恐惧。 毕竟他拥有伦敦西区约300英亩土地,租金收入超六十万英镑一年,是大不列顛首富级別的存在,也是伦敦最大的地主之一。 除了是公爵,他还是保守党成员、上议院议员,甚至能影响到伦敦城市规划。 钱,他有,权,他也有。 可一旦死去,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更別提他虽然在政治上颇有见解,但他其实对政治並不感兴趣,而是更愿意把大把时间在装修他的庄园、赛马上。 表明他其实更愿意享乐。 自然会对死亡感到恐惧。 但是。 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深夜,公爵府邸。 二楼的书房窗口,天鹅绒窗帘半掩,透出温暖的烛光。 “今年。” “是女王在位的五十周年。” “所以,我要你们好好准备要送给女王的礼物。” “明白?” 休坐在椅子上,视线从身前三个人身上扫过。 三人年纪皆是步入老年,但背部依旧挺得笔直,穿著打扮一看就知晓是有文化涵养的人。 跟了他几十年了,算是见证了他如何登上公爵之位的老功臣。 为人能力如何,休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但,话是那么说,该叮嘱的还是得叮嘱,免得出了什么差错。 三人点头,回了一句“是”之后。 “去吧。” 休挥挥手,他们三人便转身退出去书房。 他正想拿起一张信纸看一看,但突然升起的疲惫感让他打消了这个想法: “唉,果然是老了。” “年轻的时候,可是能和老伙计们玩到天亮,现在坐著都累得不行.........” 他嘆了口气,感嘆一句时间无情之后,起身朝著书房外走去。 只是刚迈出一步。 身后忽的传来动静:咔嚓。 “嗯?” 休回头,眼睛长大,那点困意消散得无影无踪: “你是谁?!” 第95章 收服。 “別紧张。” 德古拉將自己的翅膀收回去以后,面带笑容的看著休: “我来此没有恶意。” 休则是看著他的变化,即使他语气温和,但脸上的警惕丝毫消退: “你到底是谁?” “弗拉德三世·德古拉。” “什么?!” 休惊呼出声,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他是几百年前的人,你怎么可能是他?” 德古拉似乎很满意他的惊讶,来至刚刚他所坐的位置坐下,轻声道:“当然是,我获得了力量。” “一种不老不死的力量!” “还有,魔法。” 话音落下,他嘴里伸出两颗尖牙,抬起右手只是朝烛火那么一握,瞬间便有冰霜凝结,將烛火熄灭! 让这里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许多! 看到这一幕,感受到温度的变化,休不由打了个冷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你,你是吸血鬼?!” “你怎么能自甘墮落的变成吸血鬼?!” “罗马尼亚的人们可是將你视作英雄!” “呵。”德古拉微微一笑,看著他那副老朽的容貌,淡淡道:“不是我自甘墮落变成吸血鬼,而是我所在之处,便是吸血鬼所在之处。” “而且,我不在乎这些。” “我只要我的家乡,我的国度復辟,另外,覆灭奥斯曼土耳其!” 他黝黑的眸子里浮现一抹狠厉。 虽然他如今表现的温和,但那只是对他的手下,对他要拉拢的人,对敌人...........从来都是闻风丧胆! “再者说。” 德古拉话头一转: “我实话告诉你,以你如今的生命力,已经活不到下个世纪了。” “想想你如今拥有的一切,你甘心放弃么?” 他看著休,唇角微微上扬,浮现的笑容带著几分蛊惑意味: “活著,你拥有的一切都还是你的,但死了,一切都如尘土消散!” “你能確保以你的所行所为,能保佑你上天堂?” “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你自己下地狱的可能性比上天堂的可能性要大!” 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苍老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扶手。 德古拉的话语像毒蛇般钻进他的耳中,撕扯著他长久以来竭力忽视的恐惧。 烛光在他浑浊的瞳孔里颤动,映出记忆深处那些被刻意掩埋的画面:饥荒时低价收购的土地,纺厂里工人被机器绞断的手指............... “我……”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確实……无法保证。” 德古拉的笑意更深了。 他缓缓起身,黑色大衣的阴影笼罩住休颤抖的身躯,声音如同大提琴最低沉的弦音: “那么,为何不选择永恆?” 此刻突然变得安静无比,安静得休能听见自己灵魂崩裂的脆响。 不知过去了多久。 “代价是什么?要我的灵魂?”他终於抬起头,眼底翻涌著浑浊的渴望。 “代价........” 德古拉走到一旁,將他的酒柜打开,取出一瓶美酒和两个酒杯。 隨著猩红的葡萄美酒倒入酒杯之中。 德古拉抬手,伸出一根手指,一抹鲜红无比的鲜血滴落在其中一杯之上。 他端起酒杯,將有他鲜血的那一杯递给休: “喝下它,从今天开始,你为我做事,我赐予你长生和超凡的力量!” “只需要...........每天喝点血,以及........永不背叛我。” 休盯著那杯泛著诡异红光的酒液,喉结上下滚动。 他苍老的手指颤抖著接过酒杯,浑浊的眼中闪过最后一丝挣扎。 “为了永恆......”他低声呢喃,突然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的瞬间,一股灼热的能量从胃部炸开。 休猛地瞪大双眼,青筋在太阳穴暴起。 他痛苦地抓住胸口,昂贵的衬衫被扯得粉碎。 “啊——!” 伴隨著撕心裂肺的惨叫,令人惊奇变化开始了—— 他白的头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金色,鬆弛的皮肤重新变得紧致。 指甲疯狂生长又断裂,新生的利爪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当剧痛达到顶峰时,两颗尖锐的犬齿刺破了他的牙齦...... 当最后一丝痛楚消散,休颤抖著抬起双手。 月光下,休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掌已变得光滑紧致,指节分明。 他不可置信地抚摸著自己的脸庞,触手所及是饱满的肌肤,而非往日的沟壑纵横。 “这...这.......”他踉蹌著冲向壁炉旁的落地镜,镜中映出的赫然是年轻时的自己——金髮如阳光般耀眼,湛蓝的双眼炯炯有神,曾经佝僂的身躯如今挺拔如松。 镜中倒映出雕塑般的肌肉线条,每一寸都焕发著青春的活力。 德古拉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手搭上他颤抖的肩膀:“好了,你获得的能力远不止如此。” “但我需要你白日仍以衰老的面容示人,唯有独处时才能恢復年轻时候。” “现在,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休转身时,年轻的面容上写满敬畏: “您需要我做什么?” 原本以人类之躯面对德古拉,他只是害怕德古拉吸血鬼的身份。 如今变成了吸血鬼..........他才能真正感受到德古拉的强大! 德古拉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我要开个公司。” “我需要你............” 第96章 上门拜访 “暂且如此。” 德古拉朝休交代完事情之后,站起身来,走至窗口,嘱咐几句: “以我赐予你的血脉,白日可在阳光下行走,但会感到虚弱无力。” “儘量別在红衣主教和骑士团长面前泄露气息,或者乾脆別在他们面前出现。” “一旦暴露,你自己决定是跑还是自杀。” 话音落下。 他朝著空中飞去,消失不见。 休看著他消失在夜幕之下,这才收回视线。 他转身来到书桌前坐下。 抬手將一个放在桌子上的铁架摆件取下,只是那么一用力。 铁架便在他手中化作了废铁。 哐当一声。 掉落在桌子上。 “力量...........真是不错。”休看著桌面上的废铁,面上浮现满意的神色。 以他的身份不是不能去学骑士的修行之道。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很可惜,他没那方面的天赋,他感应不到天堂的存在,也就唤不来圣力。 至於走神父主教一道..........这种更需要感应天堂存在的修行一道,那就更难了。 东方炼气士一道也更是不用说,他们嘴里的什么“气”,他直到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不过还好,正如那一句话所说:“当上帝关了这扇门,一定会为你打开另一扇门!” 现在他成为了吸血鬼,还是血脉很高的吸血鬼,只需要付出一点的代价,就得到了那些主教和骑士苦修数十年才能达到的境界! 再者说,那些主教和骑士的寿命可远远没有他的长! 一时打不过,再过个几十年看看谁强谁弱,怕不是成了一具尸体! 因此。 休对目前的情况很是满意。 之前的挣扎?有了力量之后,就没有挣扎了,心善的人可当不了大不列顛首富。 只不过。 他的视线落在德古拉留下的文件上。 仔细看了看后,思索片刻,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隨著他身躯传来啪啪作响的声音,他再次变回了原本的老態模样。 起身朝著外边走去,不知去了何处。 ..................... 清晨。 工厂的烟囱早就已经开始喷吐黑烟,工人们拖著疲惫的身躯涌入厂房,新一天的劳作即將开始。 灰濛濛的雾气笼罩著泰晤士河,潮湿的空气中混杂著煤炭燃烧的刺鼻气味。 街道上,报童们叫卖著,声音在冷冽的晨风中显得格外清脆。 “先生,您要买一份报纸么?” 一个报童拦下了手里提著个盒子的乔纳森,睁著大大的眼睛看著他。 “为什么不呢?多少钱。” “只需要两便士!” “我很喜欢你的笑脸,让我心情很不错,所以,我给你一先令!” 乔纳森塞了一枚硬幣在报童手上,从他手里接过报纸之后,便朝著前方走去。 身后传来报童的感谢声: “先生,谢谢你的慷慨!愿主保佑你平安一生!” 乔纳森没回话,只是唇角带笑。 直到他来至一处建筑前,这才停下脚步——菲罗驱魔事务所。 乔纳森推开门走进事务所,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的目光在室內扫过,首先注意到窗边那个正在吃三明治的东方青年,对方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朝他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以后,便继续专注於手中的食物。 一份带有英伦风味的三明治,和一杯加了很多的牛奶咖啡。 但当他的视线转向另一侧时,乔纳森惊讶地叫出声: “范海辛先生?” “嗯?” 范海辛放下手中正在雕刻的银制子弹,抬头看向乔纳森,同样露出讶异的神色: “你是,乔纳森·哈克?” 乔纳森走上前,將手里提著的木盒放在桌上,朝他伸出手,微笑道:“你好,是我。” 他的目光在范海辛手中的银子弹上停留了一瞬: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你好。”范海辛起身,和他握了握手以后,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是要办理驱魔事务?“ “不,”乔纳森摇头,解释:“我和菲罗是好友,来拜访拜访他。” 就在这时,菲罗的声音从走廊传来:“乔纳森!我的朋友,你从罗马尼亚回来了?” 只见他好似刚上完厕所,一边用毛巾擦著手,一边快步走来,脸上带著惊喜的笑容。 他上前给了乔纳森一个热情的拥抱,用力拍了拍乔纳森的后背。 “怎么样?在罗马尼亚的日子还行吧?” “还不赖,我找了一份年薪五百英镑的工资,以后可能还要更多。”乔纳森耸肩,一副不过如此的模样。 “以后等我到了上流圈子,一定也提拔提拔你。” 菲罗一看,就知道他是在向自己炫耀,笑著给他的屁股来了一巴掌:“那我还要感谢你了?” “你.........嗯?这是什么?!” 他到嘴的话语突然一变。 伸出手在乔纳森疑惑的视线中,从他的脑后拿出了——一枚银幣! 乔纳森:“........” “你这个傢伙,什么时候从我的口袋里拿出来的?” 他一把將银幣抢过,又塞回了口袋里面。 “哈哈,开个玩笑嘛。”菲罗哈哈一笑,接著好似闻到了什么,转身来到乔纳森刚带来的盒子上,立刻来到盒子前,將盒子打开,露出其內装著的食物,眼睛一亮: “格伦家的点心!还是你懂我!” 说著,他就迫不及待拿起一块塞进了嘴里,还拿起一块递给范海辛:“亚伯拉罕,你也...........你这是什么表情?” 他的手停在半空之中。 因为范海辛皱著眉头,一副凝重的模样: “那枚银幣,你从哪里得到的?” 第97章 做个实验 “你说这个么?” 乔纳森將那枚银幣拿出,见范海辛一脸严肃,也就解释道: “是德古拉先生送给我的礼物。” “怎么了?” 一旁。 正在吃著三明治的余麟停下动作,侧头看向乔纳森。 德古拉? 再听一听。 他咬了口三明治,慢慢咀嚼著。 范海辛则是转身,从自己的背包里翻找著什么,片刻后,他也拿出了一枚银幣。 一枚和乔纳森手中银幣很是相似,但细看还是有所不同的银幣。 “这一枚是我接受委託,去罗马尼亚杀死一只吸血鬼之时所得到。” “后来我研究了一下,发现吸血鬼之中很是喜欢用这种银幣来进行交易。” “尤其是.........你的这一枚。” 他来至乔纳森身前,將乔纳森手中的银幣拿过,放在一起对比: “你的这一枚刻有当时皇室的印记,虽然对我们来说,没什么区別,但对吸血鬼来说,这一枚能比得上我这一枚一百枚!” “也不只是如此,你甚至能用这一枚银幣去换得一次王族吸血鬼替你做事的机会!” “当然,前提是你能找到的到它们。” “这些暂且不是,你確定是德古拉先生给你的?” 乔纳森听著他的解释,心中不由惊讶,旋即点头:“当然。” “你知道的,德古拉先生就是罗马尼亚人,还是那边的贵族。” “所以我不觉得他拥有这些银幣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闻言,范海辛脑中不由浮现那日德古拉手握赐福银器的画面,心中疑惑又散去了一些,寻思著得找其他办法再试探试探。 毕竟他那天听见了撒旦和余麟的聊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能让撒旦都感觉熟悉的气息,实力一定不弱,或许能暂时无视赐福银器的作用也说不定......... 范海辛將心中的思绪压下,朝乔纳森微微頷首:“你说的也是。” “我建议你最好把这银幣收起来,別让其他人看见,不然说不准谁会起坏心思..........”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乔纳森也不是傻子,知道他要说什么,便頷首道:“好,我明白了。” “感谢提醒。” “不用谢。”范海辛转身回到原位坐下。 只是他刚一坐下,余麟的一句话就让他蹦了起来: “德古拉是吸血鬼。” “嗯?!” 三人齐齐看向余麟,眼里皆是询问,好似在说你怎么知道的? 余麟喝下最后一口咖啡,摊手道: “我不知道他怎么变成吸血鬼的,但他是吸血鬼。” “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问撒旦。” 范海辛三人:“...........” 你以为我们是你啊?想去问撒旦就能问? 不过嘛.........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应该没错。 范海辛和菲罗两人很是果断的选择相信余麟,倒是和德古拉相处多日的乔纳森摇头: “不可能,德古拉现在怎么会是吸血鬼呢?” “他不仅能在阳光下行走,也不怕银器。” “他甚至昨天还去了教堂做礼拜!” “你们说,这哪一点是吸血鬼所不害怕的?” 他皱著眉头,一脸严肃和生气的模样。 “乔纳森,你先別激动。”菲罗见他生气,连忙安抚道:“余麟这么说,肯定有他的理由。” “你可能不知道。” “余麟曾经拒绝过撒旦的邀请,撒旦也说过,伦敦里面有祂熟悉的气息!” “能让祂感到熟悉的气息............说不准就有什么办法能规避那些驱魔手段!” “余麟,你能给我们解释一下么?” 他看向余麟。 余麟想了想后,將自己脖颈处带著的银幣取下,起身,递给乔纳森: “你可以拿我这枚银幣去试一试,看看德古拉拿到它会有什么反应。” 既然普通的赐福银器没用,那他这枚耶穌亲自碰过的银幣应该有用吧? 乔纳森看著他递过来的银幣,平平无奇,还缺了一个角,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 真的会有用? 他將信將疑的接过银幣:“好吧,我会去试一试。” “不过我並不认为这对德古拉先生会有用。” 余麟耸肩:“希望如此。” “好了,我要出去逛一逛。” “其他事情你们聊吧。” 他挥挥手,转身朝著外边走去。 看著他走出去的背影。 乔纳森侧头朝菲罗询问:“菲罗,你是怎么认识这个东方人的?” “我不是很喜欢他。” “我的朋友,他並没有恶意。”菲罗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余麟是个好人,至少我认为他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符合骑士精神的好人。” “你想想,一个连撒旦都要交好的人,他將来怎么说也能去天堂,对吧?” “不要因为他怀疑了你的僱主就要对他產生敌意,说不定,他这是在救你一命。” “你不相信他,能相信我吧?” 乔纳森听他这么说,也就点头道:“好吧,我相信你。” “那么不说这个了。” “我来这里是想找你做一个委託。” 菲罗挑眉:“哦?什么委託?恶魔还是什么?” “都不是。”乔纳森从的口袋取出一张纸,递给菲罗,沉声道: “我和德古拉先生在三日前,路过一处小镇,原本我还以为是个平平无奇的小镇。” “直到我去他们教堂的时候,意外看见了...........那里的牧师和骑士,他们在用人做著什么实验!” “所以我想请你过去看一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是具体情况,你可以看一看。” 第98章 看热闹? 街道上。 “龙爷,这几天你去哪里了?” 余麟靠在一棵树上,朝刚回来的龙爷询问一句。 “没什么,去那什么大英博物馆逛了逛,还去了几个地方看风景。”龙爷趴在他的肩膀上,懒洋洋的说著。 虽然行人很多,但他们没一个能看见龙爷的存在。 余麟挑眉:“大英博物馆?” “要不你去把我们那些东西拿回来?” “不去。”龙爷挥挥爪子,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著: “拿回来干什么?就得留在那里,让后世的记住这些屈辱。” “让他们记住落后就得挨打!龙爷我现在不回去揍他们一顿就算我脾气好了!” “也是。”余麟点头。 他伸了个懒腰,正想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逛一逛的时候,龙爷却是忽然指著前方: “那里好像有情况,去看看。” “嗯?” 余麟顺著它所指的方向看去。 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锁定在一个行色匆匆的女孩身上。 她戴著深灰色的兜帽,半张脸隱藏在阴影下,但惊鸿一瞥间仍能看出明显的东方特徵。 步伐很快,时不时回头张望,肩膀微微缩著,像只受惊的兔子。 就在她闪身钻进一条狭窄的巷子后不久,三个身影出现在她刚才经过的地方。 两个穿著黑色教会制服的人——一个面容严肃的神父,一个年纪在三十左右的修女;旁边是个金髮的高大男人,虽然穿著便装,但腰间那把装饰华丽的骑士剑格外显眼。 “往那边去了。”神父低声说著,手指向巷子方向。 三人交换眼神后迅速跟进巷子。 龙爷拍了拍余麟的肩膀: “跟上去,看看什么情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行。” ................. 砰。 一声闷响。 正在闷头逃跑的鲁盈和一个刚从家里走出来的中年男人邓比恩撞上,一屁股跌坐在地。 邓比恩原本还要骂两句谁那么不长眼? 但看见是个小姑娘,也就將辱骂的话语憋了回去,將鲁盈从地上拉起: “你没事吧?下次可別跑那么快。” 鲁盈只听懂了前面那一句话,后面那一句她没听懂,只能是摆手表示自己没事,然后又朝著前面跑去。 “奇怪的东方小孩。”看著她的背影,邓比恩很是诧异,不过也没追上去问问什么情况。 他还要去上班,没空理会那么多。 辛辛苦苦干一周,也就那九先令七便士的工资。 好在房子是他父亲留给他的,没有房租支出,不过除去一家子吃喝什么的,一年也存不下多少。 算了,有份工作做著就行。 邓比恩摇摇头,將脑中的杂念驱散,朝著前方走去。 只是刚走到拐角处,就又和一人撞上了。 儘管他已经提前后退,但还是被那人撞了上来,好似故意的一样! 又因为这一次不是小孩,所以他直接开口:“没长眼啊?这都能............” 他的话语没说完,就被一只大手抓住嘴巴,直接將他整个从地上提了起来! 金髮骑士神情淡漠的看著他,淡淡道: “刚刚,你有没有看见一个东方女孩跑过来?” 邓比恩被骑士铁钳般的手掌掐得脸颊变形,眼中满是惊恐。 他拼命点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骑士鬆开手的瞬间,他像破麻袋般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石板路上发出闷响。 “说吧,在哪里?” 邓比恩大口喘著粗气,火辣辣的疼痛从下巴蔓延到耳根。 他余光瞥见巷子深处鲁盈消失的方向,又看向另一条岔路,心中想法陡生——这群穿教袍的混蛋活该白跑一趟! “那里,”他指向完全相反的小路,脏手指微微发抖: “她朝肉铺后巷去了。” 骑士刚要迈步,神父突然按住他的肩膀。 这个满脸傢伙俯身凑近邓比恩,眼珠里泛著淡淡的光:“你在欺骗我们。” “你身上...有谎言的味道。” 邓比恩的血液瞬间凝固。 金髮骑士转身,低头看著他,阴影笼罩下来,唇角浮现一抹残忍的冷笑: “我最討厌別人骗我。” 砰! 拳头砸在邓比恩右臂,骨裂声清晰可闻! 他还没来及惨叫,头就被狠狠踩住,脸颊被迫紧贴潮湿的石板。 骑士的剑鞘抵著他碎裂的臂骨缓缓施压: “最后问一次——方向?” “那、那边!”邓比恩涕泪横流地指向正確方位,腹部的剧痛紧隨而来——骑士的皮靴像踢垃圾袋般给了他一下。 三人消失在巷尾后,邓比恩才哆哆嗦嗦撑起身子,靠著墙壁。 右臂软绵绵垂著,断骨刺破皮肤露出森白茬口。 他吐著血沫咒骂:“这算哪门子骑士?!” 染血的后脑勺贴著砖墙: “教廷要养的都是这种杂种,不如改信撒旦!只是断了手,我的工作...........” “你说的对。” 声音从一旁传来,他侧头看去。 是个黑髮的东方青年。 青年来到他的身前,蹲下来,看著他的断臂: “想不想治好你的断臂?” 邓比恩盯著眼前这个陌生的东方青年,心中充满怀疑。 但右臂传来的剧痛让他顾不得多想——万一真能治呢? “当然!”他咬著牙点头: “您要是能帮我治好,我愿意每日向主祈求保佑您!” “你答应就好。”青年微微頷首,手掌一翻,一枚泛著淡淡青光的药丸凭空出现: “吃下它。” 邓比恩用左手颤抖地接过药丸。 这古怪的东西触手温润,散发著淡淡的草药香。 他心一横,仰头吞了下去。 药丸入喉的瞬间,一股暖流从胃部炸开,顺著血管涌向四肢百骸 青年掌心突然亮起耀眼的白光,按在他断裂的右臂上。 邓比恩只觉伤口处传来酥酥麻麻的痒意,断骨像被无数小蚂蚁搬运著重新拼接。 当白光消散时,他惊愕地发现手臂已经恢復如初——连疤痕都没留下! “这...这简直是......”邓比恩活动著完好的右手,还没来得及道谢,青年已经起身走向巷子深处。 “您叫什么名字?”他急忙喊道: “我好向主祈求保佑您!” 青年头也不回地挥挥手: “不用,你要是想感谢,就感谢你的主吧。” 第99章 圣火? 鲁盈发现自己跑不掉了。 因为她前面已经没有路,入眼只有一堵墙。 她跑到了死胡同里! “怎么办?” 鲁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转头再跑是没有时间了,她的视线不断在前方搜寻著。 最后她决定借著一旁房屋的栏杆,翻过这面墙! 打定主意,鲁盈当即就要动身,只是刚爬到一半,一道从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她提起的心顿时沉入谷底: “別做无用的挣扎了。” 踏踏。 伴隨著脚步声响起,让鲁盈回头看去。 正是金髮骑士三人! 那先前一直没出声的修女上前,用那个时代的大夏语言开口道: “鲁盈,跟我们回去吧。” “我把你们从东方带来,给你们提供了食物、住所、衣服还有知识,你为什么要走呢?” “我知道你对我们產生了一些误解,但请你相信我们,我们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造福眾生。” “这是主所允许且期望所见。” 鲁盈摇头,怒视著她:“我不!” “你们把人变成怪物!” “什么主所允许,是你们自己认为的而已!打著主的旗號做自己的事情!” “你们以后是要下地狱的!” 她的话语让修女原本保持温柔平和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后退至骑士身后: “看来你已经是彻底被恶魔蛊惑了。” “德伦,你来吧。” “早该如此,雅丽娜你和她说什么废话。”德伦,那个金髮骑士好似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当即上前就要將鲁盈抓住。 只是他刚走出几步,便有声音从后方响起: “原本还想休息休息,过几天再去整顿。” “看来.......是要从现在就开始了。” “谁?”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德伦三人面色一沉,他们瞬间转身看去。 只见一个黑髮的东方青年走了过来,和他们对视著,轻声道: “我叫余麟。” “当然,你们也可以叫我,圣余麟。” “..........” 他的话语让德伦三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哈哈哈!” 德伦的笑声突然在巷子里炸开,他捂著肚子弯下腰,笑得浑身发颤,眼泪都从眼角挤了出来。 “哈哈!这...这是我今年.......”他擦了擦笑出的泪水,直起身子时脸上还带著扭曲的笑意, “不,是我出生以来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他伸手指著余麟,手指因为狂笑而微微发抖:“你这个东方猴子,名字前也配加'圣'?” “从哪里偷渡来的?学了点东方的炼气法就敢来我们这逞威风? “真是................” 德伦猛地抽出腰间骑士长剑,剑尖直指余麟咽喉: “好大的胆子!” 最后一个音节还未落地,他的身影骤然模糊—— 唰! 剑光如闪电般劈下,锋刃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 这一剑带著德伦全部的力气,誓要將眼前这个狂妄的东方人一分为二! 鏘!!! 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鲁盈捂住了耳朵。 原本神色平静的雅丽娜两人,神色被震惊取代。 因为德伦的剑刃竟被一只泛著金光的手掌牢牢钳住! 剑锋距离余麟的额头只有寸许,却再难前进分毫。 “怎...怎么可能?!”德伦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给我砍下去!” “给我乖乖的去死啊!” 他双臂肌肉虬结,用尽全力想要压下长剑,剑身却纹丝不动,仿佛砍在了巍峨的山岳上! “一般。”余麟摇头,金色的手掌微微用力—— 咔嚓! 精钢打造的骑士长剑应声而断,半截剑刃“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断裂的剑尖在地面弹跳两下,最终静止在德伦脚边! 空气一时间安静的可怕。只能听到不远处鸽群扑动翅膀的声音。 以及。 德伦咽口水的咕嚕声: “你,你............” “好了,游戏结束,我没时间陪你们玩了。”余麟打断他的话,隨手將他手里那半截断剑也抽了过来。 用剑柄对著他肚子只是那么一戳。 “呃!” 德伦瞬间倒在地上。 他蜷缩著上,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捂住腹部,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嘴唇因剧痛而不住颤抖。 那双原本傲慢的蓝眼睛里,此刻满是难以置信和恐惧。 余麟看都没看他一眼,抬脚將他踢到墙边,像踢开一块碍事的石头。 身体重重撞在砖墙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软绵绵地滑落在地,墙角的灰尘被震得簌簌落下 看著走来的余麟,雅丽娜和神父面上浮现惊慌。 雅丽娜咬牙,低吼道: “別过来!你最好是现在就离开!不然我们就要用圣法了!” 余麟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鞋子踏在石板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神父猛地扯下胸前的银十字架,双手紧握,开始急促地诵念咒语: “主啊,我乞求您,降下能焚灭一切的火焰.................” 耀眼的圣光从十字架上迸发,化作一团炽白的火焰。 火焰剧烈翻腾,周围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热浪让巷子里的墙壁瞬间焦黑! 在神父的驱使下朝著余麟飞去! “下地狱去吧!你这个该死的——” 神父狰狞的表情突然凝固。 在他瞪大的瞳孔中,倒映著难以置信的一幕:那团足以净化一切邪恶的圣火,此刻正温顺地躺在余麟掌心,像只被驯服的小兽。 余麟甚至用手指轻轻捏了捏火苗,火焰在他指间欢快地跳动。 下一刻。 余麟將圣火丟了回来! 圣火呼啸著飞回,神父的瞳孔骤然收缩:“这...这怎么可能?!” “你到底..........” 他的话语还未说完。 哗!大火升起,將他整个人焚烧得连一点灰烬都不剩下! 余麟也已经走上前来,视线落在因为极度恐惧,脚下出现腥臭液体的雅丽娜身上: “你们要把她带去做什么?” 第100章 开始清理 “我......我们带她走,只,只是让她为了主奉献,而,而已。” 对於余麟的询问,雅丽娜额头流下豆大的汗水,虽然心中极度害怕,但还是没有说出他们的真实目的。 “唉,无药可救了。”余麟嘆了口气。 “龙爷,交给你了。” “没问题。” 然后在雅丽娜的视线之中,龙爷的身形显现,用龙目和她对视著,开口道: “说事实。” 雅丽娜脸上的惊慌神色瞬间消失,变为呆滯,嘴巴开开合合: “我们在做一个实验,一个能让生者寿命延长数倍,一个能让死者復生的实验。” “所以我们需要很多人用作实验体。” “被委派负责这个实验的主教,他是善良的人,他不愿意拿我们的国民做实验,所以我们自作主张去了他国。” “例如东方清朝、东南亚、印度等等,表面是去传教,收了很多的教徒,然后我们说要带他们来这里受洗,成为真正的教徒,但实际上是拿他们做实验。” “目前我们研究已经取得........” “停,这个不用说。”龙爷打断她,眼睛里已经是浮现杀意: “你们主教........嗯,不,是谁谋划这一次实验的?” “给我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雅丽娜当即回道: “我所知道的,就是弗雷德·汤姆森主教,但实际我认为,这场实验是坎特伯雷大主教和另外几个新教派一同推动。” “因为不仅仅是我们国教会,其他教派也在做实验,而且还会互相交流,开了几次学会。” “我也去参与过一场,见到了一位从天主教会到来的主教,他给我讲解...........” “好了。” 龙爷没让她继续说下去,而是侧头看向余麟: “余麟,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当然。”余麟頷首。 “要开始大扫除了。” 他朝那边站在原地,一脸不知所措的鲁盈招手道: “妹妹,过来过来,我问你些问题。” 鲁盈和他对视著,脚步慢慢挪移了过去,直至来到他的身前,这才小声道: “你也是从大清过来的吗?” 余麟摇头:“不是。” “好了,不说我,你从哪里逃出来的?” “带我过去。” “啊?”鲁盈抬头和他对视著,借著又张望了一下:“哥哥你就一个人吗?” “他们有很多人!” “这三个傢伙只是他们当中一般的,我前几天看见那个人朝一个全身穿著盔甲的人行礼!” “而那个穿著盔甲的又朝著一个穿著教袍的行礼!” 她抬手指了指躺在地上已经是口吐白沫的德伦,劝说道: “我们还是跑吧,去找多点帮手!” “要不然就跑去其他国家,將他们做的事情说出来!” 余麟见她一副害怕和担心的模样,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又指著龙爷笑道: “我很强的。” “你要是不信我,你看它是谁?” 鲁盈看著龙爷:“龙?!” 余麟点头:“对,龙。” “龙爷一个能揍他们一群!” 闻言,龙爷扬起头: “小娃娃,你听好了,龙爷我举手投足间,就能將他们灭掉!” “不用担心我们打不过他们。” “这傢伙,有西方最大的靠山。” 它拍了拍余麟的肩膀。 见他们这样自信,鲁盈这才咬牙,下定决心:“我带你们去!” “很好。”余麟打了个响指,视线又落在一旁的雅丽娜和德伦身上: “龙爷,把他们也带去。” “行。” ...................... 郊区。 一座灰扑扑的教堂静静矗立在街角。 它的外墙爬满了常春藤,砖石斑驳,尖顶上的十字架早已褪色,远远看去,就像一座被时光遗忘的老旧建筑。 教堂门口,几位头髮白的老修女慢悠悠地打扫著落叶,动作迟缓,仿佛连时间都在她们身边放慢了脚步。 偶尔有路过的行人,也都是些拄著拐杖的老人家,颤颤巍巍地走进去,在长椅上坐下,默默祷告几句,又颤颤巍巍地离开。 至於那些匆匆赶路的年轻人?他们甚至不会多看这座教堂一眼——毕竟,伦敦內有那么多宏伟、新修建的教堂,谁会特意来这种几乎是靠近乡下小教堂祷告呢? 它就这样安静地存在著,无人问津,也……无人怀疑。 这教堂並没有那么简单。 它的地下早已经被改造完成,只要走进教堂,来至后边顺著暗道走下去,就能看见底下那些不可见人、不可饶恕的........罪孽之事。 当然。 前提是得把入口处看守的那两个五阶大骑士给解决。 一个叫瑞利尔,一个叫坦普鲁。 骑士团从低到高划分为十二阶,三阶以下都是见习骑士,三阶为正式骑士,六阶是大骑士,九阶为骑士指挥官,九阶以上都是骑士团长。 实际和炼气士十二个境界一一对应著。 只不过炼气士修己,讲究一切伟力归於自身,而骑士和神父们虽然实力提升快,但他们一旦无法从天堂唤来圣力,那就会逐渐失去战斗力,直到化为凡人! 此刻。 瑞利尔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他瞥了眼墙上那架的黄铜掛钟。 “守一个晚上的夜班真是难受,还有一个小时就换班了。”他揉了揉发酸的后颈,转头看向身旁的同伴: “坦普鲁,待会儿去喝一杯?老约翰酒馆新到了一批美酒。” 坦普鲁依旧保持著笔直的站姿,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前方的教堂入口 他的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银质短剑上。 “换人了再说。”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永远一丝不苟。 “你这傢伙。”瑞利尔撇了撇嘴,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银幣把玩起来。 硬幣在他指间灵活地翻转。 “放鬆点,老伙计。” 瑞利尔把银幣弹向空中又接住:“没人能发现这里,也没人敢来。” “你我两个五阶联手,除非是七阶出手,不然没人能攻破我们的防御!” “七阶的要是出手了,主教和团长们可就要赶来了” 坦普鲁张嘴,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 突然,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 轰隆——!!! 整座教堂在瞬间崩塌,碎石瓦砾如雨般坠落。 坦普鲁和瑞利尔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这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在地上,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这...这是............”瑞利尔艰难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在他们头顶,一尊大鼎悬浮在半空中! 第101章 交给我们 教堂不远处。 “就是这里了。” 鲁盈抬手指著前方的教堂:“在地下!” “嗯?地下?”余麟挑眉。 “那你怎么逃出来的?” 鲁盈伸出手:“在里面有一个很小的洞口通向外边,他们没有发现,然后因为......... 下一刻。 她的手掌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了起来,直到缩小將近一半! “我前些日子发现自己能控制身体变大变小。” “就是因为这个,所以大家就掩护我,让我出去將这里的事情说出来..........” “不知道大家怎么样了........” 原来是天授权柄,还挺好运。 命不该绝。 余麟微微頷首: “嗯,没事,我现在就去看看,你站远些。” 拍拍她的肩膀,让她到身后去等著。 接著。 他视线落在了前方的教堂上: “龙爷,我要用鼎了。” 龙爷挥挥爪子:“別问我,你隨便用。” “你是鼎的主人。” “嗯。”余麟頷首,胸口的鼎纹微微亮起,一道古朴的青铜色光芒在衣襟下若隱若现。 “去。” 他轻声道。 话音未落,一尊巨大的大鼎凭空出现在教堂上空。。 轰——! 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降临,整座教堂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下! 砖石崩裂,木樑折断,尖顶上的十字架扭曲著坠落。 尘埃冲天而起,又在威压的作用下被压制在地面三尺之內! 瑞利尔和坦普鲁两人狼狈的身影就这么暴露在白天之下。 直到尘埃被一股风吹散去,余麟的身影出现在他们视线中。 他身后站著神情呆滯的雅丽娜和德伦,还有躲在更远处、满脸震惊的鲁盈。 “雅丽娜!德伦!” 瑞利尔突然怒吼出声,声音因愤怒而嘶哑: “你们两个当了叛徒?!” 雅丽娜和德伦目光呆滯,对同伴的质问毫无反应。 余麟缓步上前,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两位骑士: “除了这里,还有几处这种地方?” 瑞利尔和坦普鲁打量著这个陌生的东方青年。 “你是谁?”瑞利尔咬牙切齿地问道: “我劝你最好少管閒事!这是我们的事情,你这个东方人別插手进来!” 坦普鲁也强撑著开口: “主教和团长们马上就会赶过来...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见他们不说,余麟他也不再多言,径直绕过两人,走向他们身后那扇精钢打造的大门。 门面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不知有什么用的符文。 隨著他的接近,一个接著一个的亮起。 “住手!”瑞利尔喊道: “那上面的符文是防御!强行开启会引发爆炸,外边包括里面的人都会——”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余麟的双手突然泛起耀眼的金光,如同镀上了一层纯金。 他毫不犹豫地將双手插入精钢大门,那些原本亮起的符文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余麟双臂用力,竟硬生生將那扇钢门从门框上拽了下来! 隨手一拋,钢门轰然落地,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 瑞利尔和坦普鲁两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傢伙怎么做到的?! 烟尘中,一条幽深的阶梯出现在眾人面前,通向未知的地下。 隱约有悽厉的哭喊声从深处传来,听得人毛骨悚然。 “退去!” 就在余麟即將踏入地下通道的瞬间,一队身穿教袍的教士从黑暗中衝出,迅速列阵挡在入口处。 他们手持银质十字架,眼中燃烧著狂热的信仰,死死盯著余麟。 “这里是为主所奉献之地,不是你能踏足之处!”为首的中年教士厉声喝道。 “你若执意硬闯,死后必被主所拋弃,永墮地狱!” 他手中的十字架泛起微弱的圣光,似乎隨时准备发动攻击。 余麟看著他们,沉默了一瞬。 这些人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虔诚。 他们真的相信自己是在守护“神圣之地“,真的相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主”。 哪怕这地下藏著的是最骯脏的实验。 “好了。”余麟缓缓开口,已经是彻底了没了耐心和他们扯皮下去。 “我真的没耐心再和你们废话了。”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 砰! 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爆发,如巨浪般撞在这群教士身上。 他们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摔落在数十米外的废墟之中,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余麟没有继续往前走。 他抬头看了一眼悬浮在空中的青铜鼎,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既然你们不愿意让我走进去看……” “那我就让所有人看清楚,你们到底在下面藏了什么。” 他抬手,指尖对准青铜鼎,轻轻一划—— “起。” 鼎身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青光,光芒流转间,一股浩瀚的力量笼罩整片大地! 轰隆隆——!!! 地面剧烈震颤,教堂废墟下的土层如海浪般翻涌,隨后—— 整片地面被硬生生掀起! 泥土、碎石、砖块……一切都在无形的力量下被剥离,露出下方深藏的黑暗。 然后,地狱般的景象,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地下实验室,再无遮掩。 一排排铁笼子像牲口圈一样排列著,每个笼子里都蜷缩著衣衫襤褸的人。 他们大多瘦骨嶙峋,皮肤上布满溃烂的伤口,有些人的肢体甚至呈现出诡异的扭曲,像是被强行嫁接或改造过。 最靠近边缘的笼子里,一个东方面孔的男人被铁链锁住四肢,他的胸口被剖开,里面的內臟被替换成了某种发光的机械装置,仍在微弱地跳动。 他还没死,眼睛半睁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却已经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旁边的笼子里,一个印度少女被活生生缝上了一对鸟类的翅膀,羽毛和血肉黏连在一起,腐烂的伤口里爬满蛆虫。 她眼神空洞,嘴里喃喃念著家乡的语言,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哭诉。 更深处,几个铁笼里关著被强行拼接的“实验体”——有人头犬身的怪物,有四肢被拉长到扭曲的“蜘蛛人”,甚至还有被剥去皮肤、肌肉组织直接暴露在空气中的“血尸”。 他们大多已经神志不清,只会本能地缩在角落发抖。 “这群该死的……!”龙爷的龙鬚怒张,眼中燃起滔天怒火。 这时,远远站在身后的鲁盈跑了过来。 她看著里面的情况,捂住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颤抖著指向最角落的几个笼子:“那、那里……是和我一起被抓来的……” 余麟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三个相对“乾净”的牢房里,挤著二十多个蓬头垢面的男女。 看实验標记,不是明天就要用他们用作实验。 他们大多是华人,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但每个人眼里都充满恐惧。 当阳光突然照进来时,他们像受惊的动物一样拼命往角落里缩,有人甚至嚇得失禁,尿液顺著地板流淌。 余麟捂住她的眼睛,轻声道:“好了,不要看了。” “交给我和龙爷。” 第102章 十二翼? 一座修建在一百年前的教堂內。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洒进教堂,在石砖地面上投下光影 管理这里的主教是——弗雷德·汤姆森主教。 自少年开始便被人叫做天才,二十岁便是三阶正式神父,二十七岁成就五阶,四十五岁六阶,当上了主教。 然后势如破竹,在六十岁之前,他便成就了九阶。 只是,这好像就是他的上限了。 他上个月刚过完七十五岁生日。 不只是意味他卡在了九阶三十年,也意味著他距离寿命耗尽不远了。 他们和东方炼气士那些修到后面能增加寿命的傢伙不一样,无论实力多强大,寿命该是多少便是多少。 这辈子再突破九阶,当上九阶之上的大主教...............希望渺茫。 所以,他不甘心。 汤姆森坐在橡木书桌前,正在翻看著一本巴掌大,已经是泛黄的小书。 这是他意外得来的。 “吸血鬼、狼人,长寿种......”他低声呢喃著,双眼紧盯著书页上那些扭曲的符文: “若是能获取它们的不死之源......” 书桌上散落著几份实验报告,最上面一份记录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內容: 【实验体#47號,检测后,他的寿命延长三年零四个月,但出现明显兽化特徵......】 “目前已经能延长三年的寿命,只是身体会异变成那些怪物......”汤姆森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得再实验实验,若是能抓到一个吸血鬼王族或者狼人......” 砰! 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年轻神父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主教!他们说感知到了吸血鬼王族的气息!就在伦敦!” 汤姆森將书收进口袋里,猛地站起身,厚重的橡木椅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什么?你確定是真的?!” 神父用力点头,额头上还掛著汗珠:“千真万確!是圣器感应到的结果!而且......” “从各驱魔事务所的情况来看,最近伦敦城里及周边出现的吸血鬼数量明显增多了。” “非常好!我......”汤姆森的话戛然而止。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突然僵住,双眼骤然睁大。 一股庞大到令人战慄的气息突然出现在他的感知范围內——正是位於东区郊外的那个秘密实验基地! “该死......”汤姆森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方才的喜色荡然无存。 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在实验完全成功前,这些见不得光的研究绝对不能暴露! 就在他准备瞬移离开时,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两名身体笼罩在银白色鎧甲中,只露出个脑袋的高大身影迈著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 鎧甲上的铭文、身上的气息告诉世人,他们每一个都是九阶骑士团长! “利姆,布莱克。”汤姆森不等他们开口,直接说道: “走吧,去看看谁的胆子这么大!” 没有多余的废话,三道身影同时消失在书房內。 只留一脸懵逼的神父站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 “最后一个。” 余麟一脚踹飞朝他挥剑的骑士,那具穿著鎧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五十米外的废墟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他的视线扫过四周——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著莫约百名的骑士、神父和修女。 这些人刚刚还高喊著什么“驱除恶魔,捍卫主的荣光“,就向他发起衝锋。 没一个能打的。 呃,能打的好像来了。 余麟甩了甩手腕,忽然若有所觉地抬头望向天空。 三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悬浮在半空中,为首的正是弗雷德·汤姆森主教。 他那双饱含怒火和杀意的眼睛死死盯著余麟,脸上的皱纹因愤怒而扭曲。 “东方人,”汤姆森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般嘶哑: “谁允许你来我们的领地闹事?” 余麟挑了挑眉,抬起手指向天空: “基督让我来的。” 空气瞬间凝固。 汤姆森的表情僵住了,他身后的两名骑士团长也明显愣了一下。 “...........”老主教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你竟敢褻瀆我主!” 他的怒吼声在废墟上空迴荡,身上的白色教袍无风自动,一股强大的圣力开始在他周身凝聚。 余麟面上浮现不屑:“我褻瀆?” “你们这些用“为主”名號,实际干自己事情的傢伙才是真褻瀆吧。” “住口!利姆!布莱克!”汤姆森厉声喝道,“给我拿下这个瀆神者!“ 两名骑士团长同时抽出佩剑,银白色的鎧甲在阳光下闪耀。 他们身上的圣纹逐一亮起,澎湃的圣力如同实质般在剑刃上流淌! “以主之名——” “审判褻瀆者!” 两道身影如闪电般俯衝而下,剑锋所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啸! 余麟看著他们衝来,摸了摸手指上戴著的戒指.......... 轰——! 十二道光翼在他背后轰然展开! 每一片羽毛都如同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却又浸染著深渊般的暗影。 圣洁与墮落的光辉交织流转,在空气中划出令人目眩的轨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利姆和布莱克的身形定格在半空中。 汤姆森看著这一幕,脸上满是呆滯: “十...十二翼......这不可能......” “你,你是天使?” 第103章 熟悉的气息? “不,你是恶魔!” “我从你身上感受到了墮落的气息,你不是天使!” 汤姆森死死盯著余麟背后的十二道光翼,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 和天使对抗?那还不如让他直接去死! 但就在他几乎要跪地求饶的瞬间,一股莫名的气息突然从余麟身上传来——那是只有地狱最深处才会有的墮落气息! “原来如此..........”汤姆森双眼突然亮起,脸上的恐惧逐渐被狂喜取代: “你不是天堂的天使!你是地狱来的恶魔,偽装成天使的模样!”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就在他脑海中疯狂滋长。 没错,一定是这样!那些墮落的暗影,那令人战慄的邪恶气息...这分明是个偽装成天使的大恶魔! 半空中的利姆和布莱克突然发现自己恢復了行动能力,两人狼狈地落回地面,正好听到汤姆森的推断。 “该死的恶魔!” 利姆举起长剑,圣光再次在剑刃上流转: “滚回你的地狱去!” 布莱克也厉声喝道:“否则就等著承受主的惩罚吧!” 余麟轻轻摇头,光翼上的暗影流转:“我的確不是天使,但也不是恶魔。” “不过,这不是你们需要关心的。” “现在,回答我。” “有多少人参与了这些实验?” 汤姆森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突然同时开始高声诵咏。 祷文在废墟上空迴荡,三道圣洁的光柱从天而降,眼看就要灌注到他们身上—— “散。” 余麟轻描淡写地抬手一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剎那间,那三道即將落下的圣光就像被无形的大手掐灭的蜡烛,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汤姆森张大了嘴,祷文戛然而止。 他难以置信地望著重归平静的天空,又看向余麟那一脸平静,好似隨手而为的表情,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脊背。 这...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地狱的爵级恶魔,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驱散天堂降下的圣力! 除非...........他是地狱中的哪一尊君王? 十二翼.........他是撒旦?! 不可能!撒旦怎么会管他们做实验的事情?他巴不得人间越乱越好! 那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汤姆森想不明白。 余麟也没有给他继续沉默的机会,而是抬手一抓,三人直接朝著他飞来,然后扑通,跪倒在地。 “有多少人参加了?” 他和他们对视著。 最终,利姆和布莱克最先沉不住气,低声道:“在骑士团里...........” 他们將所有参与进来的骑士团全部说了出来。 除开少数几个还在坚守骑士精神的骑士团坚定拒绝,其余基本都参加了进来,哪怕表面拒绝,暗地里也会用各种方式参与。 毕竟死亡的恐惧,没几个人能承受,活得越久的越是害怕死亡。 余麟点头,又朝汤姆森开口:“你呢?” 汤姆森咬牙,打算闭嘴不说,就是死不承认。 “不说是吧,很好。”余麟点头,他转身来到了地下室內,看了看后,拿出几瓶实验药剂,又返回到汤姆森: “狼人药剂,隨机部位变成狼人,血魔药剂,每到晚上就会產生控制不住自己,会剥掉自己的皮的衝动,食尸鬼药剂,丟失视力,並且以后只能吃腐烂的尸体...........” 汤姆森忽然开口:“我选那个狼人的!” “谁让你选了?我是要全部用你身上,张嘴。” “..........” 汤姆森看著余麟打开药剂,再联想到那些服用药剂后发生异变的实验体,他心理防线终究是崩溃了,急忙喊道: “我说!是坎特伯雷大主教,还有天主教的.............” “早说不就行了?” 余麟隨手將药剂丟到一旁,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突然皱眉。 接著抬手直接將汤姆森抓了过来,在他的怀里摸索了两下。 摸出一本小书! 看著手里的小书,余麟感受到一股很熟悉的气息,就好似在不久前见过............对了! 该隱! 这小书上有该隱的气息! 余麟朝汤姆森询问:“你从哪里得到的?” “你要是骗我,我就送你下地狱。” 汤姆森不敢隱瞒,连忙回答: “我是在一个古教派发现的!那个教派早在三百年前就被打为邪教,然后被剿灭了!” “这不是我写的!” “我知道你写不出来,你没那个本事。”余麟頷首,不再多说,只是暗道: “他做的手脚么?以后再说,现在先去清理。” 他摸了摸下巴,摇摇头,没有继续想下去。 抬手给面前三人一人来上一巴掌,將他们哄睡以后,將力量收回戒指內,侧头朝龙爷说道: “龙爷,我们出发,给他们整点狠活。” 龙爷拍拍胸膛:“没问题。” “鼎来!” 余麟当即驱使鼎朝著龙爷飞去。 下一刻。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骤然炸响,整片废墟都在声浪中震颤! 隨著鼎和龙爷融为一体,它的身躯猛地膨胀,原本不过手臂长的龙躯瞬间暴涨,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金光。 龙爪踏地,地面瞬间龟裂,碎石浮空而起,又在龙威之下化作齏粉! 下一刻又朝著空中飞去,遮天蔽日,投下的阴影笼罩了整个教堂废墟! 余麟纵身一跃,稳稳落在龙爷的头顶。 抬手朝前方一指: “龙爷,我们去坎特伯雷!” “站好了”龙爷仰天长啸,龙躯一摆,狂风骤起! 轰——!!! 音爆云在它身后炸开,庞大的龙躯瞬间突破音障,化作一道金色雷霆,朝著坎特伯雷的方向破空而去! “这就是龙么?哥哥还是天使?” 地面上,鲁盈呆呆地望著天空,直到龙影消失在天际,她才猛地回过神来,转身对那些还沉浸在震撼中的倖存者们喊道: “快走!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第104章 要你们做的 英国国教会有两个大主教。 一个是约克大主教,另一个是坎特伯雷大主教。 约克大主教的地位要比坎特伯雷大主教低一些,算是第二號人物。 坎特伯雷大主教是英国国教会的最高神职人员,甚至传统上,也是由坎特伯雷大主教为英国君主加冕。 地位堪比天主教会的教皇。 此刻。 坎特伯雷教区,与坎特伯雷大教堂相连的大主教宫內。 大主教本森正在处理著事务,他手中的笔提起又落下,不时停顿一二,好似在思索。 直到门外脚步匆匆的走进来了一位修女: “大主教,您快去看看吧!” “汤姆森主教管辖的教区有天使气息降临!” “什么?!”本森原本还平静的脸色瞬间大变,手中的笔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確定?!” 修女点头:“这是圣器所给出的答案!” “嘶。”本森吸了口气,面色阴沉如水。 他身为大主教,自然是知晓汤姆森他们所做的事情,甚至他也给了些帮助。 不过他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大不列顛。 一旦汤姆森他们研究的药剂能批量生產,能大幅度降低副作用,到时候给大不列顛的士兵们服用,便能全面提高他们的战斗力,一举拿下全球! 到了那个时候,日不落帝国才是真的日不落帝国! 但出於这个目的来行事,已经是背离了主的怜悯和慈爱............... 本森只能是在成功之前儘量隱瞒,不让世人所知,可是如今.........天使的气息降临?! 那岂不是说.......主不满他们所作所为?! 完了。 本森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大脑疯狂运转,思索著破局之法。 他抬头:“通知所有主教和骑士团长,和我一起去..........”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不是他不知道说什么,而是他感受到了有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正在朝著这里赶来! 並非天使,而是一种.......来自东方的气息! 本森瞬间侧头朝著窗外看去。 天空中,一道金色的流光划破云层。 本森眯起眼睛,只见一条巍峨的东方巨龙正朝大教堂疾驰而来! 那龙身金光璀璨,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龙鬚舞动间,连空气都为之震颤。 更令人震惊的是——龙首之上,竟站著一名黑髮青年! “拦住他!” 数名看守骑士冲天而起,银甲闪耀,圣剑高举。 然而还未靠近,巨龙便是一记摆尾—— 轰! 骑士们如同断线风箏般被扫飞出去,砸穿远处的建筑,烟尘四起。 “圣光审判!” 几名神父联手施展圣法,炽白的光柱从天而降,直劈青年头顶! 然而,那足以净化恶魔的圣光,在触及青年的瞬间—— 竟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就好似主在庇佑著他?! 本森瞳孔骤缩。 青年没有理会任何人,乘龙直抵大教堂顶部。 巨龙盘踞在尖顶之上,龙爪扣住石雕,而青年则轻盈一跃,落在大教堂正门前。 他连看都没看周围严阵以待的神职人员一眼,只是淡淡留下一句: “都进来。”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本森盯著青年的背影,心中惊疑不定。 这个东方人,凭什么敢如此囂张?就凭那条龙? 那条龙的气息確实强大,但最多也就和他这个大主教相当。 而这里,............除了他,还有实力和他差不多圆桌骑士坐镇! “去。”本森侧头对修女低声道:“通知圆桌骑士,能过来的都让他们过来。” 修女匆匆离去。 本森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教袍,大步迈向教堂。 他倒要看看—— 这个东方青年,究竟想干什么! 当本森来到教堂內的主圣坛的时候,这里已经是站满了各类神职人员。 见他到来,便让开一条路,让他得以能来至前方。 “不知阁下到来,是为了什么事情?或者说,是单纯的想要来我们这捣乱?” “不不不。”那个东方青年就这么坐在十字架前方,背对著他们,直到听到他的脚步声响起,这才起身,回头看向他: “介绍一下,我叫余麟。” “你们也可以叫我,圣余麟。” “圣余麟?”本森听著他这听起来狂妄无比的话语,眼睛微眯,但面上还是保持微笑: “谁给你封了圣號?还是说.......这是你自己想做的?” “知不知道这是冒犯褻瀆之举?” 虽然是保持微笑,但称呼从阁下变成了你,表明他已经是对余麟很是不满。 “以后就知道了。”余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竖起三根手指:“我今天来这里,是为了做三件事情。” “一、驱魔事件可以收费,但不能乱收费,天价收费。” “二、所有参与进实验的人,等抓捕完毕后,挨个进行审判。” “三、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一点。”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和本森对视著: “从今日开始,一切出於恶行所为的行径,都不会得到天堂的回应,不会得到圣力的回应。” “甚至连他先前所得的圣力也要一同失去。” 余麟的话音刚落,整个教堂內顿时一片譁然。 “这东方人疯了吗?” “他以为他是谁?竟敢妄言干涉圣力!” “褻瀆!这是赤裸裸的褻瀆!” 议论声此起彼伏,神职人员们脸上写满了愤怒与难以置信。 “安静!”本森一声厉喝,声音中蕴含著圣力的威压,教堂內瞬间安静下来。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怒意: “实验的事情,教会自会彻查审判,但——” 他向前迈出一步,白色教袍无风自动:“你有什么资格在此设立规则?你以为你是谁?” “难道刚刚出现的天使与你有关?” “但我要和你说,即便是天使,也无权干涉圣力的赐予!” 余麟闻言,只是轻轻侧身,抬手指向身后的十字架: “你们问他吧。” 本森一愣,下意识顺著他的手指望去—— 嗡! 十字架突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圣洁的光辉如水般流淌,瞬间充满了整个教堂。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降临,虽然慈爱宽厚,但其中也带著威压,让他们膝盖不受控制地发软! 一个庄严而温和的声音直接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 “他所言的,就是我要你们去做的。” 这声音並不大,却让所有人心神俱震! 本森浑身颤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余麟,只见那个东方青年沐浴在圣光中,神色平静如初。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了—— 眼前这个自称“圣余麟“的青年,根本不是来谈判的。 他是来传达神諭的使者! 第105章 神秘男人 当余麟带著本森去其他教会继续处理的时候。 伦敦內。 “主人,教会已经知道我们到来的信息。” “要不要放出一些假象来矇骗他们?” 巴尔站在德古拉身前,朝他低声匯报著。 “不用。”德古拉摆手,看著外边的风景,唇角勾起一丝笑容: “我是故意让他们所知晓我们的到来。” “毕竟他们正在做那种实验,最是想要抓到一只吸血鬼王族.............不死的诱惑啊,呵呵~” 他回身看著巴尔,继续道: “让他们准备好,三天后,確保伦敦不说所有,但大部分市民都要喝过我们发放的『免费水』。” “到那个时候,伦敦会成为我的伦敦,日不落会成为我的日不落!” “谁要是出了差错..........” 他没有说完,但他微冷的眸光告诉巴尔,他绝对不会放过出差错之人。 巴尔连忙点头:“是。” “您收购的和名下的公司在休公爵的帮助下,已经將所有生產的免费饮用水都投放感染之血。” “目前生產的数量已经是伦敦总人口数的七倍,並且已经开始有序发放。” “只需要您施展魔法,便能將喝下水的市民全部转化为我们的同类。”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嗯。”德古拉微微頷首,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他面上神情猛地一变,侧头看向外边: “那是什么气息?!” “主?!” 那股气息来的快,去的也快,好似从未出现过一样。 但德古拉觉得自己不可能感知错,因为他的確是清清楚楚的感知到了,那一股浩瀚无边的气息! 他不是没见过天使,也不是没见过恶魔,在这股气息面前,天使和恶魔都显得微不足道了起来! 更重要的是,他居然心中生起一股莫名的情绪,让他有些后悔和质问自己目前所做是否正確的情绪,將无辜之人牵扯进来,要不知多少人流离失所........ 所以他认为........那是主! “不,我不后悔!”德古拉摇摇头,將那股情绪驱散,面容又变为坚定。 这一刻,他又变成了那个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梟雄! 他说:“这是復辟之路所必然经歷,心不狠不能成大事!” “骂名我一人承担,哪怕是死后身入地狱,哪怕是尸骨无存!” 德古拉的话语在空气中迴荡,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千年的重量。 窗外的阳光透过哥德式的彩窗洒落,在他稜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锐利,像是出鞘的利剑,刺破了最后一丝犹豫与软弱。 “瓦拉几亚背叛了我......”他低沉著说: “但我不会背叛瓦拉几亚。” 这句话像是一道誓言,又像是一道诅咒,彻底斩断了他心中最后的彷徨! 巴尔站在他身后,眼中的崇拜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单膝跪地,右手抚胸,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愿与您一同背负骂名!哪怕死后身入地狱,哪怕尸骨无存!” 德古拉缓缓转身,俯视著这位最忠诚的僕人,嘴角扬起一抹近乎狂傲的笑容。 “巴尔......”他的声音变得高昂了起来,像是从古老的战场传来的號角: “准备好迎接我们的国度了么?” 巴尔抬起头,眼中燃烧著狂热的火焰,声音坚定如铁: “准备好了!” 这一刻,阳光似乎都为之一暗。 窗外,伦敦的钟声远远传来,仿佛在宣告—— 一场足以顛覆整个欧罗巴的黑暗风暴,即將降临! .............. 菲罗驱魔事务所。 菲罗將两瓶最高级的圣水递给乔纳森: “拿著防身,先別管德古拉是不是吸血鬼,以后你遇到其他的什么恶魔,也有作用。” “明天准备好,我和范海辛守在外边,一旦有什么情况,你就摸一摸你手里的戒指。” “知道没有?” 乔纳森听著好友的嘱託,笑道:“知道了,有你和范海辛先生在,我不担心。” “那就先这样,我回去准备一下材料。” “改天再约。” 他站起身,和那边的范海辛挥挥手表示告辞之后,转身离去。 只是他刚出门口不久,就又有道人影走了进来。 菲罗以为是他忘记什么东西,所以又返回来拿,抬头道:“乔纳森,你是不是忘记.............” “您好,有什么需要么?” 来人不是乔纳森。 而是一个面目英俊,带著礼帽,穿著合身西装,手里拿著手杖,看起来好似一个贵族绅士的男子。 他走进来,將礼帽取下,朝菲罗友好一笑: “您好,我是来找您諮询一些事情的。” 菲罗连忙起身,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请坐,先生。要喝点什么吗?“ “红茶就好,谢谢。”男子优雅地坐下,將手杖靠在桌边。 菲罗转身去准备茶具,一边问道:“要加些什么吗?” “纯红茶就好,我喜欢原汁原味的。”男子微笑道,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很快,一杯冒著热气的红茶被放在男子面前。 菲罗在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上:“那么,您要諮询什么?” 男子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后放下: “您这里前些日子是不是来了个东方人?” 菲罗微微一愣,隨即点头:“確实有这么回事。” “您认识他?他是您的朋友?“ “不,”男子摇头,嘴角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我们也不是朋友。”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深邃:“准確来说,我需要叫他叔叔。” “叔叔?”菲罗惊讶地挑眉,仔细打量著眼前的男子。 虽然对方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样子,但那个余麟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岁..........奇怪。 男子似乎看出了菲罗的疑惑,轻轻摆手:“这个就不用深究了。我只是想確认一下而已。” 他从內袋取出一个精致的丝绒小盒:“另外,我想委託您帮我把这个送去索菲亚大道,格尔街十七號。” “我的朋友在那里,他说他那里闹鬼。”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通体金黄色的珠子,约莫鸽子蛋大小。 最引人注目的是珠子內部那一抹鲜艷欲滴的红色液体。 第106章 我也不认识 “这是?” 菲罗看著他递来的盒子,视线落在金黄珠子上,尤其是其內的一抹红色,很是疑惑。 男人没有过多解释,只是隨口道: “他让我去代拿的驱魔物而已,虽然我並不觉得有什么用,但还是拜託您帮我送给他。” “毕竟接受了委託,呃,最好是今日內送去,您看可以么?” “原来是这样,好,我会的。”菲罗將盒子接过。 男人见他接过,又开口问道: “那么您这里收费如何?” “一百英镑够么?” 他说著,就將几张英镑取了出来。 “不不不。”菲罗摇头,笑道:“我们这里只需要十五英镑。” “並且保证处理乾净,之后若是有什么情况,我们也是免费处理。” “非常实惠,我支付您二十英镑,另外五英镑是委託您送驱魔物的钱。”男人頷首,抽出两张十英镑的钱幣递过去: “教廷那些傢伙一次可是要一百二十英镑,这些傢伙就没想到这个价格足以让很多人寧愿遭受恶魔的侵扰,也不愿意找他们吗?!” 菲罗也没有拒绝他多给的五英镑,接过后,頷首道: “谁说不是呢?不过这样也好,他们不愿意出手,有的是咱们这种驱魔事务所出手。” “我还巴不得他们什么都不干,好让我大赚一笔,哈哈哈!” 他哈哈一笑。 男人跟著笑了几声后,起身道:“和您交谈很愉快。” “但我还有些事情要做,实在是要先走了,再见。” “好,我送您。”菲罗起身,將男人送出事务所门口后。 看著男人消失人流之中,这才收回视线。 他回身刚要走回原位。 范海辛的声音却是突然想起: “他给我的感觉很危险。” “啊?” “不是实力强大的危险,而是..........我说不清楚。” 范海辛起身,將桌面上的盒子打开,把那枚珠子拿起,借著阳光看著它。 但看了许久也没看出什么奇怪的地方,他也不会擅自破坏別人的物件,所以也就无法查看里面的液体到底是鲜血什么其他的....... 放下珠子后,范海辛看向菲罗:“先等余麟回来吧。” “问问他到底认不认识这个『叫他叔叔』的人。” “嗯。”菲罗頷首,坐下后,说道: “我总觉得余麟身上很是神秘,从东方来的炼气士,又认识撒旦,又...........嗯?!” 他猛地一拍大腿: “他难道是撒旦的儿子?所以叫余麟叔叔?!” “是恶魔?” “不。”范海辛摇头: “他身上没有恶魔的气息,和我们一样,就是人类。” “那我就不知道了。”菲罗又坐了下来,靠著椅子靠背: “要是他下午前不回来,那么我和你將这件驱魔物送去,顺便除鬼?” “行。”范海辛点头。 隨著时间流逝。 转眼间便来到下午四点。 阳光透不过浓雾薰染的天空,以至於还未真的夕阳落下,天便已经是昏黑。 菲罗站在事务所的窗前,百无聊赖地看著街景。 煤灰和雾霾让这座工业之都显得灰濛濛的,但依然掩盖不住它的繁华与活力。 吱呀—— 事务所的木门被推开,一阵微风卷著街上的喧囂吹了进来。 两人等待已久的余麟终於走了进来。 “余麟,你可算是回来了!” “嗯?怎么了?” 余麟见菲罗一副等他多时的模样,好奇询问。 菲罗將那个珠子拿起,解释:“有个自称是你侄子的男人过来,委託了我们一件事情。” “去索菲亚大道,格尔街十七號抓鬼,顺便送这个驱魔物。” “啊?我侄子?”余麟搞不懂了,他將珠子从菲罗手里拿起,看了看,並没有感受到什么熟悉或者古怪的气息后,问道: “他长什么样子?” “这样。” 不是菲罗说话,而是范海辛,他刚刚已经凭藉记忆,將男子的面容画了下来。 余麟看了看,在记忆里搜寻一番,確定自己没见过这个西方男人之后,便摇头: “我也不认识他。” 他的话语让菲罗和范海辛两人心中的疑惑更深。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男人什么来歷? 余麟则是暗暗想著。 叫他叔叔? 普通人是可以不用想了,毕竟以他的特殊性,普通人很难知晓他的存在。 毕竟他虽然能穿梭过去,但他离开之后,好似歷史会刻意模糊他的存在。 例如最后的晚餐上,每个人都是清晰的面容,只有他是模糊的,世人知晓有其人,不知晓具体。 刘邦的歷史也只是提及了在早些年得了一位师傅传授武艺,后来想寻找,没寻到,只能是封了个名义上的什么王位。 那么就是哪一位神或者超凡者了。 目前余麟认识,且能当余麟侄子的。 大概率是该隱。 虽然从“人”来说,耶穌得称呼该隱祖先那个辈分。 因为自从大洪水灭世以后,西方存活下来的人全是诺亚的后代,该隱的后代则是消亡在大洪水之中。 但从“神”来说,耶穌又是圣子............. 当然,这也只是余麟的猜测,毕竟他没有从珠子上感受到该隱的气息。 先暂且搁置,去这个格尔街十七號看看。 余麟摇摇头,將这个问题暂且压下,开口道:“先不说这个了,去看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我们现在出发?” 菲罗和范海辛点头:“现在出发。” “走吧。” 片刻后。 三人走出了驱魔事务所。 上了辆马车,朝著索菲亚大道行驶而去。 第107章 我的大脑在你之上 夜幕低垂,街边的煤气灯在雾气中投下昏黄的光晕。 马车在格尔街十七號前缓缓停下,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菲罗率先跳下马车,靴子踩在路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环顾四周,这条偏僻的街道几乎看不到其他行人,只有几盏路灯在雾气中孤独地亮著。 “这么偏僻的地方,”菲罗抬头望向眼前的楼房,咂了咂嘴: “难怪会闹鬼。” 眼前的建筑是一栋典型的维多利亚式的楼房,看起来平平无奇。 范海辛紧隨其后下了马车,刚站稳就猛地皱起眉头。 他深吸一口气,面色瞬间变得凝重:“不对劲,这里有吸血鬼的气味!” “很正常,吸血鬼也是鬼。” “什么?” 余麟隨后下来,见他们一脸疑惑的模样,又想到他们英语中的吸血鬼和鬼不是同一个单词,就隨口道: “不好意思,忘记了你们的英语玩不了这个谐音。” “好了,没事了,我们走吧。” 他朝著那栋楼房走去。 菲罗和范海辛两人相视一眼,不过也没说什么,跟了上去。 来到门前。 敲门。 没人回应。 又敲门。 还是没有回应。 静悄悄的,就好似这里许久没有人居住。 “你们让一下。” 范海辛来至两人身前,抬脚直接將房门踹开。 房门被踹开的瞬间,一股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屋內一片漆黑,唯有楼梯拐角处一盏摇曳的油灯散发著微弱的光芒,將墙壁映照得影影绰绰。 “你们是谁?!”一个低沉的男声从楼上传来,带著明显的怒意: “谁允许你们擅自闯入的?” 三人抬头望去,只见楼梯顶端站著一个身材修长的青年。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管家服,双眼正危险地眯起。 范海辛上前一步,与青年隔空对视: “我们是受人委託,来这里驱魔的。” “你是这里的主人?” 青年缓步走下楼梯,皮鞋踏在木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受人委託?来驱魔?”他重复著范海辛的话,眉头紧锁: “我不是这里的主人,只是个管家。” 他在楼梯中段停下脚步,微微欠身:“我叫巴尔。” “另外,很抱歉,我们这里没有需要驱魔的,还请回去。” 青年正是巴尔,事实上他认识除了余麟的范海辛两人,因为之前德古拉已经叫他去搜集资料,如今不过是装做不知道而已。 但他真不知道委託驱魔的事情,所以此刻才会疑惑。 范海辛摇了摇头,目光如炬地盯著巴尔:“这里確实需要驱魔。” “而且...你就是吸血鬼吧?” 巴尔的神情丝毫未变,只是双眸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我是吸血鬼?” 他轻笑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这位先生,您的判断能力似乎有待提高。” 他优雅地转身,指向大厅角落的一个透明展示柜:“不如先看看那里?” 范海辛顺著巴尔手指的方向望去。 在精致的玻璃柜中,一个惨白的头骨静静地陈列在红色天鹅绒垫上。那头颅的上顎犬齿异常尖锐,明显异於常人。 “这是我家主人收藏的吸血鬼头骨。”巴尔的声音带著几分自豪: “来自特兰西瓦尼亚的古老標本。” 菲罗凑近玻璃柜,仔细打量著那个头骨。 在昏暗的灯光下,头骨的眼窝处似乎还残留著些许暗红色的痕跡。 巴尔又指向另一个展示柜:“不仅是吸血鬼,我家主人还收藏了狼人毛皮標本。” 在那个玻璃柜中,一张完整的狼皮被精心展开。 灰黑色的毛髮在灯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尖锐的爪子保持著攻击的姿態,仿佛隨时会活过来一般。 范海辛盯著那张狼皮,突然瞳孔一缩,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猛地抬头:“你家主人...是不是德古拉?” 巴尔的表情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你认识我家主人?!” 范海辛頷首:“认识。” “德古拉先生在不在这里?我们有东西要交给他。” 他看著巴尔,眼里浮现些许意味深长,好似想到了什么。 巴尔摇头:“抱歉,我家主人今日要去公司处理事务。” “你要是想找他,请明日再来,至於要交的东西,给我转交就好了。” 他伸出手,示意范海辛將东西拿出来。 “可以。”范海辛伸手摸向口袋。 那珠子在菲罗的手下,他嘛.........自然是要拿个驱魔银器出来试一试巴尔! 但,就在这时。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翅膀拍打声,紧接著是一声悽厉的尖叫:“救命啊!” 范海辛脸色骤变,毫不犹豫地转身冲向大门。 他衝出大门,入眼便是——一只的吸血鬼正在低空盘旋,尖锐的爪子紧紧抓著一个拼命挣扎的中年妇女。 女人的尖叫声划破夜空,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那吸血鬼看到范海辛出现,突然咧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隨后,它用沙哑的声音挑衅道:“追上我,她就活;追不上,她就死!” 话音未落,吸血鬼猛地振翅,带著猎物朝远处的钟楼方向急速飞去。 女人的尖叫声渐渐远去,只剩下翅膀拍打空气的“呼呼“声在夜空中迴荡。 “该死!”范海辛咒骂一声,立刻拔腿就追。 菲罗和余麟对视一眼,也立刻跟了上去。 三人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巴尔站在大厅中央,脸上的惊讶表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他缓步走到窗前,看著三人远去的背影逐渐消失不见,他这才收回视线,轻声自语: “哼,几个蠢货。” “我不同意。” 巴尔的神情僵住,他回头,看见原本一同追出去的余麟,就这么坐在沙发上,和他对视著,指了指自己的头: “我的大脑在你之上。” 第108章 叛徒是你 “你就是那个新加入菲罗驱魔事务所的余麟?” “是个脑子灵活的。” 巴尔在余麟对面坐下,和他对视著: “我劝你最好还是离开这里,或者我给你一个机会.........加入我们。” “你们有句古话说的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考虑一下?” “很遗憾,你说的这些我都不考虑。”余麟摇头。 “德古拉现在在哪里?” 巴尔眼睛微眯:“你真的要和我们作对?” “你不知道你要面对的是什么!” 话音落下,有两颗尖牙从他的嘴里探出,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好似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 下一刻。 在他疑惑的视线中,余麟伸出了手: “我给你个机会,能吸到我的血,我就不再插手这件事。” “.........”巴尔看著他的手,舔了舔嘴唇,有几分意外的笑道: “真的?你就对自己的实力那么有自信?” “少说废话,直接上嘴。” “好好好!” 巴尔被他这个狂妄的態度激怒了,他当即起身,张开嘴就朝著余麟的手咬去! 他的牙齿坚硬程度和嘴巴的咬合力可是能咬碎钢铁!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火星子迸溅而出。 巴尔猛地瞪大双眼,剧痛从口腔直衝大脑。 他踉蹌后退几步,捂著嘴低头一看——两颗断裂的尖牙正躺在地上,闪烁著惨白的光。 余麟的手臂上泛著耀眼的金光,连一丝牙印都没留下。 他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淡淡地道:“看来你的牙口不太行。” “別怪我没给你机会。” 巴尔压下疼意,看著余麟的眼里已经没有了轻视。 他咬牙道:“佛门金身?” “你是佛教的人?” “佛教的人来我们这里做什么?!你们越界了!” “不不不,我不是佛教的人。”余麟摇头,起身道:“我只是人脉有一点广而已。” “这就是你的遗言?” 巴尔见他起来,当即又后退了几步:“你以为我怕你吗?!” “那就看看谁更厉害!” 他低吼一声,面容突然扭曲变形。 浓密的黑毛从他皮肤下疯长而出,耳朵变得尖锐细长,后背的衣服“刺啦“一声撕裂,一对巨大的蝙蝠翅膀猛然展开! ”呼——” 他张开嘴,喷出一股浓稠的黑雾。 雾气瞬间填满整个房间,將本就昏暗的室內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但,下一刻。 砰! 玻璃窗碎裂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一阵劲风卷过,巴尔已经衝破窗户,朝著夜空飞去。 打?打个屁! 他刚刚那一口他自己都扛不住,一咬就能撕咬下一块肉,但咬余麟连余麟的皮肤都没破开! 这明显就说明余麟的实力远比他强! 他可不是傻子,打不过还要硬打,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別?! 走为上策,先去找德古拉匯报情况,等以后再.............. 巴尔的思绪僵住。 在他的视线中,余麟就这么站在他前方,朝他微微一笑:“还跑吗?” 当然。 还有他脚下那头东方龙。 巴尔咬牙:“我和你没有仇怨,你为什么要死追不放?!” “就不能相安无事吗?!” 余麟摇头:“不是没有仇怨,只是我比你强,所以你才会选择相安无事。” “你们在谋划著名把整个伦敦的人都转化为吸血鬼吧?” “要是我现在只是个普通人,那么我也避免不了陷入你们的阴谋之中。” “.........”巴尔沉默片刻后,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当中出了叛徒?” “不是。”余麟再次摇头,將一个小本子拿起: “你刚刚弄破衣服的时候,这个从你口袋里掉出来的。” “我就隨便翻了翻。” “所以,叛徒是你自己。” “.........”巴尔再次沉默,这次沉默了许久,他才出声,低沉的声音响起: “原来是这样。” “不过你死心吧,我是不会告诉你主人所在的位置!” “我在地狱等你!哈哈哈!” 他大笑著,將自己胸口处別著的十字架银器取下,直接吞进了肚子当中! 剎那间,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呃...啊——” 一道刺目的白光突然从他口中迸射而出,紧接著是鼻子、耳朵、眼睛——七窍都在喷涌著炽烈的圣焰。 他的皮肤开始像蜡像般融化,露出下面焦黑的肌肉组织。 滋啦—— 令人毛骨悚然的灼烧声在房间內迴荡。 蝠翼最先化为灰烬,片片焦黑的羽毛飘落在地。 使得他从天上坠落,直至掉落在地上。 “主...主人......” 隨著最后一声嘶哑的呼唤,巴尔的双膝重重跪地。 他的躯体如同一个燃烧的纸人,从內部开始坍塌。先是胸腔塌陷,露出正在化为焦炭的內臟;接著是头颅,那张狰狞的面容在火光中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团跳动的火焰。 短短几秒钟,这个强大的吸血鬼就只剩下地板上的一滩灰烬。 几缕青烟裊裊升起,空气中瀰漫著血肉焦糊的恶臭。 “很忠诚。”余麟来至地上痕跡面前,微微頷首,对他的忠诚表示认可。 隨后。 余麟举起手,对著那好似天上星辰打造的戒指开口: “帮个忙,刚刚有个吸血鬼去你们那里了,帮我送回来,谢谢。” 下一刻,撒旦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既然你开口了,我当然会帮你,哦,对了,我上次感受的熟悉气息是该隱,不要轻易相信他,他本性便是恶的。” “当然,你可以相信我。” “有事再找我,再见。”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一抹微光亮起,地上灰烬飘起,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再次变成了巴尔的模样。 余麟朝著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什么的他挥挥手,笑道: “你好。” “我说了,我的人脉有一点广。” 第109章 那就只能硬来 乔纳森家中。 “乔纳森,我搬家了,你明天可以来格里恩街六號来找我,我在那里等你。” 德古拉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抬眸看向乔纳森,朝他微微一笑。 “好,我会的。”乔纳森点头表示知晓。 “在那之前,我会处理完您交给我的任务。” “我相信你的能力,但也別累著自己了。”德古拉夸讚一句后,起身: “那么时候不早,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明天见。” 德古拉是下午的时候来的,说是来这里办些事情,顺便就来乔纳森这里拜访了一下,交流了一下进度。 看著德古拉的背影。 乔纳森摸了摸口袋里的银幣,想著早晚都一样,便起身喊道: “德古拉先生,您等等。” 德古拉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com】 “怎么了?” 乔纳森从口袋拿出那一枚银幣,递给德古拉: “您上次不是送了我枚银幣,而是还收藏了很多银幣么?” “这是我朋友拜託我的找人鑑定的,因为您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我想请您帮我看一看。” “当然可以。”德古拉露出温和的笑容,自信地伸出手。 作为活了数百年的存在,他在钱幣鑑定方面的造诣確实堪称大师级。 但凡不是要为了復辟国家,专心当个学者什么的,那他可谓是能在人类发展的歷史上留下浓厚的一笔。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银幣的瞬间—— 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从脊背窜上后颈,德古拉的手猛地僵在半空,隨即像触电般迅速缩回。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著那枚看似普通的银幣。 “这............” 德古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作为不死者,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本能的恐惧了——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死亡预警,仿佛在告诉他:触碰这枚银幣,必死无疑! 乔纳森看著德古拉反常的举动,心中不由一惊,但面色却是保持困惑的神情: “德古拉先生?您怎么了?” “没什么。”德古拉摇头,压下心中的恐惧后,沉声道: “这一枚银幣是谁给你的?” “真是你的朋友?” 乔纳森点头:“当然是我的朋友,不过硬要说的话,是我朋友的朋友。” “怎么了?” 德古拉还是没有回答,而是又问: “你朋友?菲罗·德·利昂?” “和范海辛一起那个驱魔人?” 乔纳森一听他已经了解了那么多,便猜到了他是已经打听自己的消息清楚了,原本相信他的心开始偏移了起来。 难不成,德古拉真是吸血鬼?! 要真是的话........ “你不用猜了,我就是吸血鬼。” “呃,您是吸血鬼啊,还好,我还以为您是吸..........啊?” 乔纳森看著直接明牌的德古拉,张大了嘴巴。 这就直接承认了? 德古拉指著他手中的银幣:“既然你已经拿了这枚银幣试探我,那么应该是对我已经有了怀疑。” “我也实话和你说,我不敢碰这枚银幣。” “与其遮遮掩掩也没什么用,不如直接大方承认。” “乔纳森。” 他和乔纳森对视著:“你知道我的为人如何。” “我可以和你承诺,將来,你將会是亿万人之上!” “你会获得长生,你会获得超凡的力量,你会掌握魔法!” “当一个普通人有什么好?加入我们,我赐予你想要的一切!” 德古拉的声音如同古老的咒语,在房间內迴荡。 他的话语仿佛带著魔力,每一个承诺都直击乔纳森內心最深处的渴望。乔纳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握著银幣的手微微发抖。 长生...力量...魔法... 这些词汇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 作为一个普通人,他怎能不心动?但理智又在提醒他——成为吸血鬼意味著永远活在黑暗中,以鲜血为食,被世人所恐惧。 “我..............”乔纳森张了张嘴,却又闭上了。 他的眉头紧锁,內心的挣扎清晰可见。 德古拉嘴角掛著胜券在握的微笑,耐心等待著。 几百年的生命让他深諳人性,他知道需要给猎物足够的时间说服自己。 就在这关键时刻,德古拉的表情突然扭曲。 他猛地捂住胸口,脸色大变:“巴尔?!谁杀了巴尔?!” 他的声音中充满难以置信:“不对...巴尔怎么又活了?” 他的表情变得更加困惑:“嗯?怎么又死了?不对劲...不对劲...........” 德古拉猛地转身,黑色斗篷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乔纳森,考虑好就来找我。” 他的声音已经恢復了平静,但语速明显加快: “相信你知道怎么做,你是个聪明人。”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化作一团黑雾,从敞开的窗户飘散而去,融入夜色之中。 乔纳森呆立在原地,银幣在他掌心散发著微凉的触感。 窗外的冷风吹拂著他的面颊,让他发热的头脑渐渐冷静下来。 挣扎了许久,他还是泄气,苦笑著摇头: “我果然还是没那个胆子变成吸血鬼,算了,当个普通人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以后还能找菲罗那个傢伙喝酒。” 他转身,將银幣放在桌面上。 打算明天去和菲罗说今晚的事情。 只不过。 他没有注意到,刚刚德古拉起身的时候,已经在他的茶杯里滴了一滴鲜血。 既然让他知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那么德古拉就不可能放任不管,但德古拉又是真的欣赏乔纳森................ 那就只能是硬来了! 就在乔纳森喝下茶水的那一刻,一股力量瞬间蔓延开来! 他看著自己变得尖锐的指甲,脸上因为痛苦而扭曲成一团,低吼著: “呃!这,这是怎么了?!” 第110章 我献祭我自己 “好想喝........血。” 乔纳森从地上起来,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想法便是摄入血液。 不是他觉得血的味道很好,而是他身体的本能告诉他,他需要喝血。 这和因为飢饿感而需要进食是一样的。 还好,能压下来。 乔纳森摇摇头,將嗜血的想法压下后,他朝著楼上走去。 但还没走出几步。 身后传来震动声,让他不由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只见原本平平无奇的银幣居然亮起了微光,並且自主漂浮在空中! 就在乔纳森疑惑的时候,它直接朝著乔纳森飞来,落入乔纳森的胸前口袋里,並带著他朝前走去! “嗯?你要带我去哪里?” 乔纳森疑惑无比。 但他发觉自己已经是停不下脚步,只能是顺著银幣的指引,走向门外。 眼看著就要走去门外。 一道略显稚嫩,还带著刚睡醒时的朦朧声音响起:“爸爸,你要去哪里?” 乔纳森发现自己能停下脚步了,他回头,朝站在楼梯口的男孩温和一笑,柔声道: “威廉,我去做一些事情,你回去和你妈妈睡觉。” “明天早上我会给你买你最喜欢吃的早餐。” “去吧。” 说罢,他又继续走向门外。 直到將门关上。 乔纳森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幕之下。 ............... 当乔纳森完全变成吸血鬼的时候。 德古拉已经是赶到了巴尔所在的地方,站在楼顶,放眼看去。 在他的视线之中。 巴尔躺在地上,一脸的绝望,好似已经放弃了挣扎。 而在他身前,则是站著两人,坐著一人。 站著那两人他认识,范海辛和菲罗。 坐著的那个是个东方青年,头顶上趴著条东方龙。 青年好似感受到了他的视线,侧头朝他看去,露出一个笑容。 “?!” 德古拉皱眉,当即朝三人飞去,落在不远处。 巴尔见状,挣扎著从地上起来,喊道:“主人,別过来!” “他们..........” 话语还没说完,范海辛一脚过去便將他踹晕,然后侧头看向德古拉: “那天我就感知到了吸血鬼的存在.........德古拉先生,你的偽装还真是做的很好。” “现在你的阴谋已经暴露了,还要继续挣扎吗?!” 德古拉听著他的质问,面上神情不变,只是淡淡道: “本来想过几天再.........算了,现在说那么多也没什么意义。” “你们以为知晓我的计划就能改变什么吗?!” 他仰头髮出一声刺破云霄的长啸,无形的音波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剎那间,伦敦上空的浓雾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开,露出一轮皎洁的满月。 月光如水银泻地,將整片街区照得如同白昼。 哗啦啦—— 无数翅膀拍打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只见密密麻麻的吸血鬼从黑暗中现身,他们身著统一的制服,眼中闪烁著猩红的光芒。 尤其是还有一些好似是巴尔那样级別的在最前方,统领著这些吸血鬼。 这些精英吸血鬼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在空中列阵盘旋,最终整齐地降落在街道各处。 砰!砰!砰! 一个接一个的吸血鬼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低沉的声音在夜空中迴荡: “请主人吩咐。” 德古拉站在月光下,地抬起手,示意部下们安静,然后转向余麟三人,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微笑: “现在,轮到你们做出选择了。” 他的声音轻柔却充满压迫感: “是主动加入我,成为新世界的缔造者?还是.........”他的眸子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要我採取一些强硬手段?” “当然,”他话头一转: “我也会给你们自杀的机会,这是你们掺和进不该掺和之事的惩罚!” “选择吧!” 他看著三人。 范海辛和菲罗脸上已经满是凝重,做好了殊死一搏、杀出重围的打算! “余麟,待会我打头阵,你和菲罗在我左右,行吧?” “不用那么麻烦。” “什么?” “我也有人。” “啊?” 余麟从台阶上起身,拍了拍手。 啪啪两声。 隨著他的拍手声落下,远处突然传来整齐划一的踏步声,如同战鼓般震撼人心。 那声音越来越近,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连地面都开始微微震颤。 德古拉猛地转头,瞳孔骤然收缩—— 月光下,一支全副武装的骑士团正列队前进。 他们身著银白色的鎧甲,胸前的十字徽记熠熠生辉,手中的武器反射著冷冽的寒光。 最令人震惊的是,在他们上空,一位身著教袍的老者正踏空而行,身后跟隨著数名主教打扮的人物。 “坎特伯雷大主教......本森......”德古拉面色难看至极。 他自然是认识本森的,甚至还为此给国教会设了一个局。 但由於多了余麟这个变数,导致他的一切谋划都被破坏,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现在他还没有和教廷抗衡的实力! 余麟自然也没有立刻处理本森,因为他还需要本森来做事,例如下午得知陌生男子委託任务的时候,他就让龙爷给本森传话,让他们准备好。 与其换一个人,不如继续用著本森,见识过神跡之后,他只会更加的虔诚和死心塌地的做事! 本森悬浮在半空,缓缓抬起手,身后的骑士团立刻停下脚步,整齐划一地举起武器。 紧接著,他和身后几个主教来至余麟身前,躬身道: “请您吩咐。” 余麟抬手指著德古拉:“除了他,其他的全部控制起来。” “范海辛,德古拉就交给你了。” “我?”范海辛听到他说,诧异道: “为什么不让本森大主教出手解决德古拉?一定要我来?” 真实原因余麟当然不能说,他只是意味深长道: “德古拉只能是由你解决,去吧。” “你可以。” 范海辛见他一脸相信自己的模样,也就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好。” 他抽出腰间的短刀,朝著德古拉走去。 德古拉站在原地沉默许久,忽的大笑起来:“哈哈哈,我还没输!” “我要献祭我自己!” 第111章 终局 德古拉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將手插入自己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悽美的弧线。 砰! 隨著一声闷响,那颗跳动数百年的心臟在他掌中爆裂,化作漫天血雾。 诡异的是,这些血珠並未落地,而是悬浮在空中,闪烁著妖异的红光。 “*****,*****,**...........” 德古拉念动著某种古老的咒语,他的声音变得嘶哑可怖。 脚下突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血色六芒星阵,纹路如同血管般蠕动延伸,以惊人的速度向整座城市蔓延! 这一切的发生看似漫长,实际不过转瞬之间! “是你们逼我的!” 德古拉的面容扭曲变形,獠牙暴长:“半城吸血鬼,我看你们怎么应对?!” 他的笑声中带著疯狂:“难道要杀光吗?他们可都是无辜之人!那样你们就成了自己口中的屠夫!” “你们得下地狱,被主所拋弃!” 本森大主教面色骤变,当即取出一本圣经: “阻止他!” “是!” 数道圣洁的白光从主教们手中射出,如同利剑般刺向六芒星阵! 血色的纹路在圣光中开始消退,阵法范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该死!献祭!全部献祭!”德古拉厉声喝道。 四周的吸血鬼们毫不犹豫地將手插入胸膛,一颗颗心臟在爆裂声中化为血雾。 下一刻,六芒星阵瞬间光芒大盛,竟硬生生衝破了圣光的压制! “召唤圣骑士!”本森高喊。 骑士团齐声诵念古老的祷文。 虚空中,数道身披银甲的身影逐渐凝实——那是从歷史长河中走出的传奇圣骑士。他们手持光剑加入战局,六芒星阵再次被遏制。 虽然乍一看是相互抗衡,但实际德古拉明显落入下风! 就在僵持之际,就在德古拉不甘心失败之时,一道金光突然从菲罗口袋中飞出! “这是..........”菲罗还未来得及反应,那枚金色珠子已经如流星般射向德古拉。 珠子表面的金色外壳在接触到血雾的瞬间融化,露出里面那滴妖艷的血珠。 德古拉本能地张开嘴,血珠径直飞入他的喉咙。 剎那间,他的胸膛伤口处血肉蠕动,一颗全新的心臟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重生! “这是......?!”德古拉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復原的胸膛,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 他的眼眸完全变成了血红色,周身开始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我什么都不缺了!再来!” 德古拉又一次把那颗心臟掏出,砰的一声捏爆! 这一次,不再是血红色的血雾,而是完全的黑,好似能將一切吞噬的黑雾! 如同活物般蠕动,迅速融入六芒星阵。 原本血红的阵法瞬间转为纯粹的漆黑,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恶气息! 阵纹如同蛛网般疯狂扩张,转眼间便覆盖了半座伦敦城。 轰—— 一股无形的衝击波横扫而过。 本森和骑士团眾人被震得连连后退,圣光屏障在黑色阵法的侵蚀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那些圣骑士虚影更是直接破碎消散! 城內各处,无数喝过“免费水“的市民突然从睡梦中惊醒。 他们痛苦地蜷缩在床上,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皮肤下青筋暴起,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尖。 整座城市仿佛瞬间化为人间炼狱,哀嚎声此起彼伏! “果然是还得我来。”余麟摇摇头,正要出手,异变突生—— “嗡!“ 一道纯净的白光突然从城中心爆发,如同旭日初升。 光芒所过之处,漆黑的六芒星阵如冰雪消融,邪恶气息被净化得一乾二净。 被转化的市民们停止了惨叫,安详地重新陷入沉睡。 德古拉踉蹌著后退几步,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不可能!这是...........” 眾人不解,这又是发生了什么? 倒是余麟嘴角微微上扬。 他感知到,那道净化一切的白光源头——正是他给乔纳森的那枚银幣。 此刻它正悬浮在城中心的半空中,散发著柔和而神圣的光芒。 直到所有异状消失,它光芒也隨之消失。 落在乔纳森的手中,在他的掌心处留下一个疤痕。 乔纳森看著掌心的银幣:“我,没死?” 德古拉都害怕的银幣,落在他手中,他身为吸血鬼居然没死? 並且他隱隱有察觉,这个疤痕是在给他未来留一个后手,但他並不知道这到底有什么用........... 不过,他知道现在得物归原主。 乔纳森抬头,看向一处地方。 下一刻,他的背后探出翅膀,带著他朝余麟所在的位置飞去。 等他赶到。 原本本森还以为他是来帮德古拉的,正要出手,却是被余麟拦下。 於是在本森疑惑的视线中,乔纳森落下,將银幣递了回去,脸上满是歉意: “余麟先生,先前怀疑您实在是对不起。” “如今落得个变成吸血鬼的下场,也算是我咎由自取吧。” “多谢您的银幣。” 他將银幣递迴去。 余麟接过,瞬间就了解了乔纳森的事情,戴回去脖颈上后,笑道:“不用抱歉,你和我第一次见面,怀疑我是很正常的事情。” “也不用担心变成吸血鬼,以后你不用吸人血,而是只用进食动物的血液。” “回去吧,今晚的事情没你事了。” “是,再次感谢您。”乔纳森闻言,再次道谢。 只是他转身,视线在肉身逐渐变得乾瘪的德古拉身上停留片刻后,嘴唇蠕动了几下,不过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倒是德古拉朝离开的他说了一句: “对不起。” 两人都知道为什么“对不起。” 直到德古拉彻底没有站立的力气,他跌坐在地,看著朝他走来的范海辛,勉强发出笑声: “哈哈哈,范海辛先生,没想到........最后是由你,我第一次来伦敦见到的驱魔人来杀死我!” “动手吧!” 范海辛手里拿著银制短刀,看著他,没有急著动手,而是问了一句: “值得么?” “你原本可以长存在这个世界上。” 德古拉低垂著头:“值得。” “我根本不想长存在这个世界上。” “或许,我应该是要和瓦拉几亚一同消散在歷史里,死去的人就该乖乖死去。” “而不是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他抬起头,和范海辛对视著: “动手吧,我该回去了。” 范海辛深吸一口气,缓缓將刀刃刺入德古拉的胸膛。 嗤—— 刀刃入肉的瞬间,德古拉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 灰白的尘埃从他的指尖开始飘散,逐渐蔓延至全身。 但他的脸上却浮现出解脱般的微笑,浑浊的双眼渐渐恢復了清明。 恍惚间,德古拉仿佛穿越了数百年的时光。 他站在瓦拉几亚城堡的最高处,阳光洒在古老的城墙上。 脚下的街道上,商贩们正支起摊位,孩童们追逐嬉戏。 远处教堂的钟声悠扬迴荡,农夫们赶著羊群穿过城门。 微风拂过他的面颊,带著故乡特有的泥土芬芳。 德古拉张开双臂,任由绣著龙纹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瓦拉几亚——”他的声音洪亮而充满力量,在群山间迴荡: “你们的王回来了!” 城中的子民纷纷抬头,当看清城堡上的身影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妇女们提起裙摆行礼,男人们摘下帽子挥舞,孩子们蹦跳著叫喊: “龙之子!龙之子!” 德古拉的眼角泛起湿润。 这一刻,他不再是嗜血的怪物,不再是游荡百年的亡灵。 他只是弗拉德三世,是这片土地的子民,是守护故土的国王。 第112章 不是那种龙 “余麟,你这是?” 范海辛看著余麟,眼里满是疑惑。 他刚刚在德古拉即將全部化为灰烬散去之时,上前直接將德古拉的眼睛挖了出来,然后朝著虚空一丟。 眼球瞬间消失不见,只剩下一滴鲜红的血液在他的掌心。 余麟耸肩:“没什么。” “他不是想回到瓦拉几亚么?我送他回去看了看而已。”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心善。” “.........的確是。”范海辛选择性忽略他刚刚直接扣下人眼珠子的举动,正准备和走上前来的菲罗说些什么的时候。 余麟却是又开口: “范海辛,菲罗,和你们相处很愉快。” “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要走了。” “什么?”范海辛和菲罗齐齐看向余麟,想问些什么,但却是见余麟朝他们挥挥手。 “再见。” 下一刻。 隨著一道白光闪过。 余麟消失不见,什么都没留下,好似从未出现过。 就连在范海辛和菲罗等人脑海记忆里,他的面容和名字也被模糊而去,只记得有这么一个人来过这里,和他们成为了朋友。 本森等一眾教徒更是明白了什么,直接跪下,嘴里高呼著: “恭送使徒!” .............. 【任务完成】 【获得:吸血鬼王之魂】 ............... 【下次游走神话倒计时:三月】 【神话为:大禹治水】 【任务:获取大禹治水完成后,他手里的治水器物】 【奖励:特性——点化】 .............. 宿舍內。 “龙爷,交给你了。” 余麟躺在床上,將那吸血鬼王之魂交给龙爷。 这灵魂不是德古拉的,准確来说,这谁的都不是,而是这灵魂注入谁的身体內,谁就能成为新的吸血鬼之王。 “好嘞。”龙爷熟练的將灵魂放入鼎中,继续大火强煎、小火慢燉。 “这质量很高啊,得要两月才能完全炼化。” “不错不错。” 龙爷頷首表示满意之后,又將鼎塞到了角落里,然后来到电脑前开机! 看著它將键盘敲的噼里啪啦。 余麟坐起身:“龙爷。” “怎么了?” “我们下一个要去的是去大禹那里。” “誒,就这事啊?去他那里就去他那里唄,有什么稀奇的?你还是要像我一样稳重一点.........” 龙爷话语戛然而止,就连输入帐號的动作都停住了,好似陷入时间暂停之中。 直到片刻后,它猛地从椅子上蹦起来:“什么?!” “你说真的?” 余麟摊手:“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不是说要稳重一点么?” 见他一脸笑意的看著自己,龙爷面上浮现些许尷尬:“哎呀,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 “不说这个了,什么时候去?去做什么?” 余麟躺了回去: “三个月后,去帮他治水。” “也就说,你真可以骗他认你当大哥了。” “誒,话不能乱说,你龙爷我不是那种龙。”龙爷挥挥爪子,若不是它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的模样....... 余麟还真要以为它不是那种龙。 “三个月是吧?我记住了。” 龙爷又回到了电脑桌前,开始愉快的电子竞技世界遨游。 余麟则是刷了一会短视频,放空大脑之后,打了个哈欠。 洗澡睡觉。 刷新状態。 隔天。 阳光正好。 尤其是空气品质,比起那时候的伦敦简直不能是太好。 余麟站在窗边看著下边正在绕著操场跑圈的秦昭三人,只感觉神清气爽,浑身舒坦。 如今他凝神修为,已经是达到了陈浩西的实力,远远超越的秦昭三人,除非他们也能和他一样开掛,不然之后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再加上他现在身份特殊,所以民事局第十组的事情只能是暂且搁置。 听说最近下半年又新收了五个,局內打算从其中挑选出一位最优秀加入他们,组成两个四人小队。 余麟嘛....... 放养就行了,他一个人能打一支队伍。 正当余麟收回视线,打算去吃个早餐的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铃声。 拿起一看,显示是陈叔。 正如之前所说,余麟是孤儿出身,在有能力打工之前,基本是靠著国家补贴和福利院才读完了九年义务教育。 陈叔就是福利院的院长,原名叫陈宇,原本是个富裕家庭,只是小时候他爹创业失败..........不过好在还是留两套房產给他。 因为他的妻子李蓉蓉没有生育能力,再加上两人又很喜欢小孩子,所以两人索性直接用一间占地面积还算大的房產办了个福利院。 在余麟年满十八,从福利院出去,打算独自生活的时候,还是陈宇给了他几千块钱的启动资金,不至於一开始流落街头。 现在打电话过来,应该是问他大学生活怎么样了? 余麟想著,按下接听,笑道: “陈叔,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只是出乎意料,不是陈宇的声音,而是他妻子李荣荣的声音,有些嘶哑,好似刚哭过一样:“小麟,你陈叔他............现在在第一人民医院,你来看看他吧。” “嗯?发生什么事情了?”余麟听出了不对劲,眉头微皱。 李蓉蓉没说原因,只是说还要给其他出去的孩子打电话,就掛断了。 好似不想说.......或者说,是不想余麟掺和进来一样。 余麟看著被掛断的页面,侧头朝龙爷说道: “龙爷,我出去几天。” “嗯,去吧,有事隨时叫我。” 龙爷听力不差,自然將他们的对话听了一清二楚,挥了挥爪子后,便听见余麟朝著门口走去。 隨后是关门声。 现在是夏国境內,外边还有个太虚保护余麟,不会有事情。 第113章 强征地? 下午。 江城机场,人流如织。旅客们拖著行李箱匆匆而过,计程车排成长龙等待接客。 远处的高楼大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城市的喧囂声此起彼伏。 余麟站在出口处,深吸一口熟悉的空气,放眼將所有景色收入眼中。 算上在神话世界度过的日子,他已经將近一年没有回到这座城市了。 如今回来一看,还真有一些久別重逢的感觉。 “先去看看怎么回事。”他摇摇头,隨即抬手拦下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第一人民医院。” “好嘞!”计程车司机是个热情的中年人,一上车就打开了话匣子: “小伙子是外地回来的?” “嗯,有亲人住院了回去看看。” “这样啊.........没事,一定是小病!最近天气夏转秋,温度变化大..........要是有空了,带家人去杭州的大慈定慧禪寺拜一拜活佛,听说灵的很.........” 余麟看著窗外的风景,和他有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著。 直到来至江城第一人民医院。 “小伙子,到地方了,二十三块六毛,给二十三块就行。” “好,谢谢您。” 余麟隨手转了一百过去后,就朝著医院走去。 他现在也不差钱,就当给司机聊天费了。 情绪价值也是价值嘛。 “誒,小伙子,你给...........奇了怪了,人呢?”司机则是看著到帐一百元的提醒,正想下车退回去给他的时候。 却是发觉,原本好端端站在那里的人没了! 可能急著跑去了医院。 “师傅,去东仙桥,多少钱?” 正好生意来了,司机摇摇头,不再多想,待到乘客上车,一脚油门便离开了医院。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內,三楼。 余麟朝护士打听了一下后,就知晓了陈宇所在的病房,也知晓了他是什么情况——断了条腿,不是摔断的,而是被某种硬物击打造成的伤势! 再加上李荣荣那样子的情况,也就是说.......很可能是被人打断的! 想到这里,余麟眸中浮现一抹冷意,但下一刻他就把冷意收了回去。 將脸上的表情调整好,轻轻推开了门。 病房內,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陈宇正躺在靠窗的病床上,左腿打著厚厚的石膏,被吊在半空中。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有未消的淤青,原本乌黑的头髮白了许多,看起来苍老了十岁不止。 李蓉蓉坐在床边,手里攥著皱巴巴的纸巾。 听到开门声,她慌忙擦了擦眼角,强挤出一丝笑容:“小麟,你来了。” “陈叔,李姨。”余麟快步走到床前。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陈宇睁开眼,看到余麟后,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小麟啊......” “没什么大事,就是你陈叔我不小心摔断了腿。” “我叫你李姨不要和你说,我养养也就好了,她偏不听我的............” “陈叔。”余麟看著他,沉声道: “你就別骗我了,外边护士都说了,你是被人打断腿的!” “到底是谁干的?!” “这...........”陈宇话语堵在喉咙里,沉默著没有出声。 倒是李蓉蓉拉著余麟的手,轻声道: “小麟,算了算了,咱们小家小户斗不过他们的,就当吃了个哑巴亏。” “以后我和你陈叔多努努力,爭取再把福利院开起来。” “我们还有一套房子,挤一挤也能住。” “你吃饭了没有?没有的话我现在去给你...........” 余麟按下要起身的她,从口袋里取出民事局的证件。 “李姨,我也不瞒著你们了,我没去上大学,因为我直接进组织了。” “还是直接去的中央,就在京都。” “你看。” “我还认了几个哥哥姐姐,他们最低都是厅长。” 他说著,又拿出手机,打开相册,展示他和苏曲的照片还有苏曲代表夏国和国外一个小国总统握手的合影: “这就是招我进去的大哥。” “你们相信了吧?” 余麟的话让陈宇和李蓉蓉彻底懵了。 两人瞪大了眼睛,一会看看余麟,一会看看手机上的照片,一会又盯著他手里的证件,嘴巴张得老大。 “小...小麟,”李蓉蓉声音发颤:“你没开玩笑吧?” 余麟收起证件,认真道: “李姨,我怎么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造这种级別的谣是要进监狱的!” 陈宇挣扎著撑起身子,浑浊的眼睛里泛著泪光:“好...好啊!小麟有出息了!” 他突然激动起来:“那帮该死的傢伙......” “老陈!”李蓉蓉连忙按住他,“別激动,小心伤口!” 余麟开口:“陈叔,李姨,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李蓉蓉擦了擦眼角,声音里满是委屈:“是明岳集团......他们最近要开发我们那片地方,但给的价格实在太低了,几乎压了一半!” “拿了他们的钱,我们要是想再买新的房子做福利院,就算搭上我和你陈叔多年的积蓄也远远不够!” 她的手指紧紧攥著衣角,“那么多孩子要安置,我们怎么可能答应?就拒绝了他们......” “结果当天晚上就有人来泼油漆,还恐嚇孩子们......” “尤其在前天,你陈叔去买菜回来晚了,被人套了麻袋打断一条腿......” “我们去报警,” “他们说那天那片地区不是停电就是监控坏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事情就是这样了,小麟,你千万不要勉强自己,咱们忍一忍也就算了。” 余麟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他轻轻拍了拍李蓉蓉的手:“一点都忍不了。” “李姨,別担心。” “这事交给我处理,我先去问问什么情况。” 他起身,朝著外边走去。 只留李蓉蓉和陈宇在病房內,心里满是担心。 第114章 故意的? “圣从天堂降临,行走人间,见教廷腐朽,便立新规:凡心怀恶念者,祷告不得应允;凡行不义者,圣力必离其身。” “主言:他所言,便是我要你们所做........” “这就是教廷现在这样老实的原因么?” 明岳集团。 顶楼。 时任总裁的黄明远放下手中的书本,结束了今日的阅读。 他不信教,但他很喜欢阅读这些书籍。 无论是国內的,还是国外的。 尤其是这些在后世也能寻到蛛丝马跡的书籍知识。 “圣徒。” “国內也有个圣徒啊。” 黄明远起身,视线落在不远处——那里有个福利院。 据他所得知消息,那里的福利院就诞生了一个圣徒。 说实话。 虽然他们集团要徵收那一片地,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既然福利院出了个圣徒,国家又那么重视他,他应该是要绕开,或者高价购买的。 不过,正如他所说的,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黄明远收到了明岳集团真正掌权人,也就是他的老大的消息: “引余麟回来,我们要见见他。” 黄明远想了想,索性借著拆迁的事情,直接让手下人打断陈宇一条腿。 然后又故意在李蓉蓉送陈宇去医院的时候,让手下装作家长,在她身边说某某中学有个叫“余麟”的孤儿,上了什么什么好大学,是励志的榜样.......... 以便李蓉蓉能想起余麟,好给他打去电话。 这样总够了吧? 若有养育之恩的人被打断了腿,这样都不会来处理.........那他也就不配当圣徒! 但,目前为止。 黄明远也不知道自己的老大要见余麟干什么? 以他的身份,即使余麟是圣徒,应该也不用这样,想见应该就能见吧? 黄明远起身,理了理袖子,將自己手臂上的蛇型纹身给遮住。 这是他加入他老大那个组织的时候,被要求必须所纹的。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但黄明远事后查了查。 这纹身和埃及神话中的阿佩普很像。 阿佩普在古埃及神话中象徵混沌与黑暗,被视为太阳神拉的主要敌对者,想要吞噬和取代拉,顛覆宇宙秩序,使世界陷入永夜。 这或许就是他们组织叫“永夜”的原因。 也或许是他们组织每一次聚会都是在夜晚的时候,甚至连视频或者见面都要选择一个漆黑的地方,导致黄明远现在哪怕是他的老大,也没见过真容! 而且就算是他老大,听说上面还有老大的老大,老大的老大的老大........... 黄明远这种级別,只能算是底层小嘍囉。 但就算是如此,他也靠著组织的帮助,从一个房產销售坐上了江城五大集团之一的明远集团ceo宝座。 並且,他还从组织內获得了一些............超凡力量! 在夜晚的时候。 黄明远的身体素质能大幅度提升,不说別的,就说防御力。 拿ak47对著他射,连他的毛髮都伤不了!只有狙击枪才能在他的皮肤上留下白印! 据他了解,这已经是链气士当中不坏圆满级別的防御能力! 当然。 那种破甲级別的,他还是抵抗不了。 现在他所要做的,就是完成老大的任务,得到组织的奖励,提升实力! “力量,真是美好!” 黄明远站在窗边,看著底下的风景,心中不禁升起万丈豪情,好似一切都要被他掌握在手中! 这种感觉,实在是让他爽............. 咚咚咚。 “.........进。” 黄明远转身,看著走进来的秘书,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什么事情?” 秘书上前,脸上带著凝重和严肃: “总裁,韩市长和张局长要见您,就在市政厅。” “他们的语气很严厉,就好像...........” “好了,我知道了。”黄明远脸上温和的笑容消失,转而为之是淡然:“不用担心。” “去叫司机,我现在过去一趟。” “是。”秘书转身离去。 黄明远则是来到书桌前,打开最里面的抽屉,將一部被改造过的卫星电话拿出,拨打一个號码。 伴隨著嘟嘟声,一道低沉的男子声响起: “什么事?” “老大,余麟已经来到了江城,並且已经去找了人,现在市长和局长要我过去市政厅,我现在该做什么?” “嗯?你效率还挺快,很好,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我给你奖励,至於怎么做..........” 电话那头沉思了片刻后,开口道: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做好一个恶人。” “之后我们会派一个人过去,替他教训你,然后取得他的信任,混入他的身边。” “知道了没有?別跟我说你不会当恶人。” 黄明远满头问號:“啊?” “那我岂不是..............” “不用担心,你不会有事,明岳集团没了就没了,等之后我送你去国外,有了力量,去哪里不都是能称王称霸?其他的不用我多和你说?去做!” “嗯,好。” 电话被掛断,黄明远將手中的卫星电话收起后,走出了办公室。 “走吧,去市政厅。” 第115章 你去顶一下 黄明远还没有坐上去市政厅的车,因为他刚下楼,就被一个相貌平平无奇的男人给拦下了。 虽然男人的相貌平平无奇,但他的身份可不平平无奇。 江城公安局的副局长,王建。 黄明远不耐烦的神情瞬间变为笑容:“王副,你怎么来了?” “上次我给你送的..........” 他的话语还没说完,就被王建打断: “別,免了,我可从来没有收你的礼物,全部以你或者局里名字换成钱捐出去了,我来这里是看在咱们之间的情分上,和你说些正事。” “那王副来是要说什么事情?” “我来是想和你说,准確来说,是局长让我转告给你一件事。” “什么?儘管说,我能办的绝对不推辞!” “有个死刑需要你去顶一下。” “............为什么?” 王建看著神情僵住的黄明远,淡淡道: “最近你让人去把乐平福利院院长陈志的腿给打断了?” “我现在告诉你。” “收养的人中,有个叫余麟的,前些日子在我们和美利坚的交流中,替国家爭了很大的顏面,最上面那一位很高兴,所以...........现在他的职位是上將!” “当然,由於国家对这种级別人物的身份保密政策,在加上他要是平时没什么事情,也是低调做事,甚至连上將授勋仪式都没举办,所以你们不知道这些事情也是很正常。” “就连我也是刚刚才得知,算你自己倒霉吧。” “这次別说局长,就算是市长、省长过来..........我们之间的情分就只能我说那么多。” “你好自为之,死刑牢房已经给你找好了。” “记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有数,判个死缓还能多活一些,立即执行可就...........” 王建拍了拍黄明远的肩膀,转身离去。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 黄明远握紧了拳头,冷笑:“真把我当软柿子捏了。” “也就是在白天,晚上见了我,你们得跪下和我说话。” “上將.........真是好大的威风!” 他走出门口,来到车辆前,打开车门,朝司机吩咐道: “去市政厅。” “是。” 车辆启动。 朝著市政厅驶去。 黄明远看著外边倒退的景色,单手托著下巴,思索接下来该如何做......... 虽然那余麟身份不简单,但他们组织也是少说存在了数十年的势力,真要打起来,应该是.............. 嘟嘟嘟。 电话铃声响起。 低头一看。 是老大的电话! 不等黄明远细想为什么他不用私密通讯设备打电话。 他连忙將隔音挡板拉上,形成一个小型的隔音空间,防止司机听到他们的谈话。 刚按下接听。 一声咆哮声从电话那头传来:“黄明远,你个该死的蠢货!” “我是叫你引他回来,不是让你引他杀回来!” “谁让你动手打人了?拆迁你就好好拆迁!你好自为之吧!” 嘟嘟嘟。 不等黄明远说些什么,电话就被掛断。 速度之快,让他脸上的笑容还停留著,直到逐渐变得难看了起来。 他咬牙:“艹你妈的,你不是让我当恶人?这还不够恶?” “出了事情就全怪我?!” “什么狗屁组织,怕这怕那,我还以为你们多强!” “放弃我了是吧?那就別怪我鱼死网破,把你们全部都暴露出来,大家一起...............” 最后那个“死”字还没说出来。 他手臂上的蛇形纹身突然隱入皮肤之下,紧接著他头低垂下来,瞳孔瞬间变大,直到占据整个眼睛后,又恢復成原样,好似刚刚的一切只是假象! 只是,他手臂上的蛇形纹身却是再也没有出现。 前方开车司机忽的感觉一阵凉气传来,让他不由打了个哆嗦,等黄明远拉开隔音板,这才问道: “老板,您冷吗?要不要调高点温度?” “不用。” 黄明远平静拒绝,又问:“老胡,你跟我多久了?” “应该有那么两年了。” “两年了啊......有房贷车贷或者其他什么用钱的地方吗?家里经济紧不紧张?” “这个.........家里孩子最近结婚,贷款买了套房子和车子用作婚房、婚车,所以还是有点紧张的.......” “嗯,我知道了。” 黄明远低头,在自己的手机操作两下后,给老胡的卡里转去三百万: “给你转了三百万,从今天以后,你不用替我工作了。” “不要问为什么,除非你想我把这笔钱拿回去。” “专心开车。” 突如其来的事情让老胡张大了眼睛,想说些什么,但又因为黄明远的话语,只能是闭嘴,心中思绪万千。 他不知道黄明远到底要做什么。 但以他的工资来算,这三百万他得干三十年! 现在直接就给他了? 老胡心中不知是该窃喜还是担忧,现在要去的是市政厅,再看黄明远刚刚的脸色不太好看,明显是出了什么事情,万一黄明远是要他去顶罪什么......... 到时候再看看。 老胡將心中的思绪压下,不再去想,专心开车。 直到来至市政厅。 “老板,到了。” “嗯。” 老胡打开门,等黄明远下车之后,又將门合上。 正当他想去停车的时候,黄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在这里等等,待会我的秘书和律师会过来。” “把车交给保安去停车就好。” 老胡闻言,见他不要自己跟去,而是等人,紧张的心顿时一松,笑道: “行,老板你放心交给我!” “嗯。”黄明远没有继续多说什么,而是朝著市政厅內走去。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老胡摸著下巴: “奇怪,怎么感觉今天的老板有点..........不一样?” “可能是因为出了什么事情吧。” 第116章 和我的律师说 市长办公室內。 当黄明远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入眼就是一群站著的人。 左边站著市长韩山一眾,右边站著局长张旺福一眾。 以及最中心处,那个坐在原本属於韩山的市长椅子上,神色淡漠的年轻人。 想来,他就是余麟。 黄明远面上浮现諂笑的神情,朝韩山和张旺福笑道: “韩市长,张局,你们怎么都站著啊?” “这一位又是?” 韩山和张局两人额头上满是汗水,面上没有丝毫笑容,抿著嘴唇,好似有什么大事即將要发生。 他们都没有说话,直到。 余麟敲了敲桌子:“黄总裁,那些废话就不用多说了。” “今日找你来,就只有一件事情。” “乐平福利院。” 黄明远將视线投向余麟,刚与他对视,就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山般压来。 那双看似懒散眼睛,此刻深邃得可怕,仿佛能直接看穿他的灵魂。 让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种感觉......他只在组织秘密集会,跪拜那蛇形图腾时才体验过! “这.........”黄明远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手忙脚乱地掏出手帕擦拭额头的冷汗: “这位领导,这件事情我也是刚知道,是我管理不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我、我是全权交给手下负责......” 黄明远结结巴巴地说著,突然话锋一转: “但我绝不推卸自己的责任!” 他猛地挺直腰板,声音突然提高:“该处罚就处罚!该赔偿就赔偿!一切按照法律来!我黄明远以人格担保,绝对全程跟进!” “法律怎么判,我就怎么认!” 说著,他还用力拍了拍胸脯,仿佛这样能证明自己的诚意。 “请各位领导放心!”他朝四周鞠躬,“我这就亲自去福利院赔礼道歉,所有医疗费用十倍赔偿!不,二十倍!” “並且捐款修建福利院,再提供每年一千万的捐款,直到明岳集团破產为止!” 从法律来说,打断他人腿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 轻伤如普通骨折,不影响肢体功能,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 重伤如骨折导致永久性功能障碍,处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特別残忍手段致重伤或严重残疾,如反覆击打、使用凶器等:处10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死刑。 所以黄明远当初让手下打断陈宇的腿的时候,还真没想那么多,让手下控制了力道,最多也就是个轻伤,大不了多赔点钱。 这是他惯用的手法了。 但很可惜。 此刻在场之人哪一个不是在官场浮沉许久的老油条?想要用这种办法开脱...........不可能! 他们现在的目的是让余麟开开心心的离开,好能保住他们的位置,而不是惦记黄明远会给的那些“好处”! 於是。 “黄明远!”韩山当即一拍桌子,率先发怒:“你真当我们是三岁小孩?” “没有你的纵容,你手下之人会这样肆无忌惮?” 黄明远被这声怒喝震得浑身一颤,额头上刚擦乾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却撞上了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两名警卫。 “韩市长,我......”他张了张嘴,想要继续狡辩。 “你什么你?”张旺福冷笑著上前一步:“明岳集团这些年乾的齷齪事,真以为我们不知道?强拆民房、威胁商户、贿赂官员......” 他每说一句,手指就重重戳在黄明远胸口:“现在连福利院都敢下手,你眼里还有法律吗?” 两人一言一句,直接让黄明远哑口无言。 他沉默片刻后,忽的冷笑出声:“呵呵。” “说的好像你们是清官一样,什么都是別人做的,什么都和你无关,你们和我有什么区別?” “我的秘书带律师来了,有什么要说的,请你们和我的律师说。” 他双手抱胸,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那原本唯唯诺诺的眼睛扫过场內眾人,让几个心理没那么强大的低下了脑袋,感觉好似被毒蛇盯上了一样! 话音落下的时候。 老胡已经是带著秘书和律师过来。 “老板。” “其他的不用说,秘书,你和老胡到一旁等著,李律,接下来麻烦你了。” 黄明远將视线放在一副精英打扮的中年男人身上。 李文,他费千万年薪请来的顶级律师,一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一审败诉的案子,由他二审接手后胜诉的例子数不胜数! “各位领导,你们好。” “我...........”李文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先是问好后,正想著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到嘴的话语堵在了喉咙里。 因为在他的视线之中,余麟把他的上將证拿了出来: “你继续说。” 李文家里也有人从政,自然不会认不出来。 这还说什么啊?! 黄明远本就是有错在先,现在还想在这种级別的存在狡辩,垂死挣扎,这和去阎王殿蹦迪有什么区別? 李文面上的淡定和从容绷不住了,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有些汗流浹背的意味。 下一刻。 他转过身来,朝黄明远鞠躬:“对不起,黄先生,这件案子我无能为力。” “我辞职,先走一步。” 说罢,他转身就朝著门口走去,大步离开了这里。 隨著房门关上。 此处再次陷入安静之中。 直到余麟开口:“黄总裁,你还有什么手段么?” “...........”黄明远沉默片刻后,又大笑起来:“哈哈哈!” “是你们逼我的!” “那就別怪我了!” 他一把將旁边的老胡抓过来,双手环住老胡的脖颈: “放我走!不然我就弄死他!” 老胡:“.........” 他好像明白为什么黄明远会给他转钱了。 第117章 来合作的 “好了。” 在气氛紧张无比的时候。 余麟站起身来,和黄明远对视著: “你不是原来的黄明远吧?” “.........”此话一出,黄明远原本面上的疯狂缓缓退去,转而为之是平静: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余麟:“你身体里有两股不一样的气息。” “麻烦下次注意点。” “谢谢提醒。”黄明远微微頷首,接著又瞥了眼周围的人: “方便一下?” 余麟挥挥手,示意韩山等人:“你们出去。” “是。”韩山等人虽然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脚步很是迅速的离开了这里,留下独处的空间给两人。 就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 黄明远的身形开始扭曲变化。 他的西装如蜕皮般剥落,短髮迅速生长成乌黑顺滑的长髮,皮肤泛起古铜色的光泽。 当那双眼睛完全化作金黄色的蛇瞳时,一个极具埃及风情的女子站在了余麟面前。 她慵懒地撩了下垂至腰际的黑髮,红唇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你好,正式介绍一下,我叫泰芙。” “是父神的长女。” 她的声音带著奇异的沙哑,像是沙漠中流动的风沙,朝著余麟伸出了手。 “你好。”余麟和她握了握手,挑眉询问: “你父神是谁?” 泰芙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两条长腿隨意交叠在一起: “阿佩普。” “埃及的纯粹邪恶,太阳神拉的一生之敌。” “阿佩普。”余麟微微頷首表示了解,隨后在泰芙的前面坐下,看著她: “那么,你们找上我是出於什么目的?” “单纯的要给我找麻烦?” 他眼睛微眯,透露著丝丝危险的意味。 “不不不。”泰芙摇头,指了指自己:“我们找你只是想和你合作一些事情。” “原本是想借著拆迁的事情,引你回来商討商討,再刷刷好感,好能让合作顺利进行。” “只不过没想到这个傢伙自作主张..........手下人多了,就是会出几个不知什么时候就做蠢事的蠢货,你知道的,人多不好管。” “这並非我们的本意。” 她摊手,一副无奈的模样。 “嗯。”余麟頷首,不知道是信还是没信,只是又问: “合作什么?说来听听。” 闻言,泰芙坐直了身子,面上神情变得有几分凝重和严肃: “你知不知道至高们都消失了?” “嗯?” 余麟皱眉。 不是,上来就整那么劲爆的消息? “我不知道,你细说。” 泰芙见他一副真不知道的模样,心中只是暗道奇怪,难道他背后那些存在没和他说么? 但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继续道: “准確来说,不是至高们全部消失,而是他们的神性之身不知道去了哪里。” “拿天堂来说,耶和华很久之前就没有出面过,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出,如今管理天堂的就只是耶穌。” “还有你们的昊天上帝也是这样,留了个玉皇大帝管理天庭。” “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总之事情便是这样。” 余麟摸了摸下巴:“然后呢?你们找我合作是要我去找至高神性之身去了哪里?” “太看得起我了。” “不,不是看得起你,是现在只有你能找。”泰芙摇头,意味深长的看著余麟: “你难道不知道至高们消失以后,时间也被封住了?” “我们现在已经无法隨意借用时间长河来往古今,只是能通过它来获取知识而已,但你这个变数不一样。” “你居然可以隨意在时间长河里来往穿梭?!” “用你们夏国的话来讲,就是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你就是唯一的那个变数!” “说实话,要不是有人护著你,你早就被抓............嗯,以后你就知道了。” 泰芙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说下去。 倒是余麟听著,心中大为震撼的同时,也有了些许猜测: “所以,你们,或者是,你的父神那些级別的存在,对至高的位置起了覬覦之心。” “要跟我合作,去寻找能成为至高的办法?” 啪。 泰芙打了个响指,笑道:“的確是这样。” “这个位置谁不想要?人有三六九等,神也分至高和其他!” “考虑考虑?” “很抱歉,我没那个能力。”余麟摇头。 “现在我也就是个凝神修为,掺和不进你们这些事情之中。” “现在不行,以后的事谁说的准?”泰芙看著他,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只要你將来修出了神位,成就真神............” “到那个时候,你就会知道我的父神还有他们为什么会如此渴望成为至高。” “如果你与我们合作,我们会尽全力帮助你成就真神。” “考虑清楚,隨时可以联繫我们。” 她说著,手指在桌面点了点,一个金蛇掛坠出现在桌面上。 余麟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回:“嗯,我考虑清楚会找你们联繫。”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泰芙笑著,站起身来: “为了表达手下人自作主张的歉意,我们给你提供一个信息。” “在你们夏国的嵩山,可能有冀州鼎的踪跡。” “再见。” 说罢,泰芙的身形迅速退去,又变回了原本黄明远的模样。 他跌坐在地,双眼迷茫,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陷入呆滯之中,一副被掏空身体的虚弱模样。 余麟现在没空理会他,而是捏著下巴,皱眉思索著。 至高神性之身消失,冀州鼎............今天得到的“意外”还真是多啊。 算了,以后再去想,现在先把自己真正的修为实力提升上来再说。 嗯,可以先去嵩山找找冀州鼎。 余麟摇摇头,將这些事情压在心中后,朝门外喊道: “都进来。” 刚刚泰芙將那片空间都给屏蔽了,所以外边的人根本听不到他们的谈话。 当然,他们也不敢。 现在恢復原状,余麟喊了一嗓子,他们当即又走了进来。 余麟指著地上的黄明远:“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还有你们当中的,清清白白最好,坦白从宽也可以,最好趁早,不然等上面派下来.........” “明白?” 韩山等人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是应道: “明白!” “很好,我走了,不用送。”余麟大步走出门外。 来至门口只是一个瞬身,就消失不见。 没有去医院,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对著戒指给撒旦发去传音: “撒旦,你知不知道上帝消失的事情?” ................. 有点事情,请一天假,今日一更 第118章 准备前往 地狱。 “別西卜,你行不行啊?” 撒旦手里拿著手柄,看著屏幕上显示的格斗游戏显示胜利,侧头朝一旁抿著嘴,满脸都写著不开心的別西卜笑道。 这套设备是从人间弄来的,还弄了一整套的网络设施,供以运行。 甚至还模仿人间,整了一堆有模有样的软体出来。 毕竟神生太漫长,不找点乐子真是有点无聊了。 当然,地狱的网络只能在地狱用,和人间並不相连,撒旦和其他的地狱君王也不允许地狱网络被手下的恶魔擅自外传到人间。 因为这是由他们的神力作为支撑而构建出来。 正好,今天別西卜来他这里做客,撒旦也就邀请他玩了玩新出的格斗游戏。 只是別西卜技术好像不太行,自从前几天开始,到现在都没有贏过一把。 “再来!这把我手感就是差了点,你別囂张。”別西卜按下重新开始的按键,朝撒旦发起再战邀请。 “行,今天就让你输的............”撒旦的话语停住。 他站起身来,朝著后边走去: “有朋友找我聊点事情,待会回来。” 看著他的背影。 別西卜微微挑眉:“朋友?” “这傢伙又搞什么.........” 他虽然很想上去偷听,但最终还是没去,反正去了也是会被撒旦发现。 王宫后边。 “撒旦,你知不知道上帝消失的事情?” “..........嗯?他消失?”撒旦听到余麟话语的那一刻,就皱起了眉头:“抱歉,我並不知道他去哪里,做什么,这些不是我应该去管。” “不过应该没什么事情,他是无所不能且不可战胜。” “假设,假设他出了什么事情,那么天堂也会不復存在。” “可能是去做些什么事。” “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件事?” 余麟:“没什么,只是听说至高们的神性之身都消失了而已。”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下次再聊哈。” 通讯断开。 撒旦摸著自己的下巴,眸子里露出思索的神色:“主消失了.........” “那岂不是现在天堂只剩下了耶穌?” 想到这里。 他觉得自己內心深处那股野心之火又按捺不住了...............嗯,还是算了,说不准是主又在策划著名什么好戏。 他的主可比他更喜欢看戏啊........... 撒旦摇摇头,不再去想,而是转身返回了別西卜身旁: “好了,看在让你等我的份上,我让你先手?” “撒旦!你是这是羞辱我!以我的技术需要你让?!” “好吧,那我就不让.........” “可以,我先手。” “...........” ................. “他也不知道.........” 余麟收回戒指,抬头看了看天。 既然天堂没事,天庭也没事,至高们应该也没事,不理了。 先去人民医院,明天再去嵩山。 余麟环顾一圈自己的家,乾乾净净的,没有一丝灰尘,还能看见沙发上叠好的女性衣服,尤其是他床头处撇著的內衣。 看来寧芽还真是把这里当她自己的家住下了。 不过也好,他也不经常回来住,有个人在这里住下,替他打扫灰尘也不错。 就是不知道寧芽如今在做什么事情。 余麟昨天转发给她的抽象视频到现在都没有显示已读。 不再去想。 余麟出门,骑上自己的电瓶车,朝著人民医院赶去。 现在陈宇和李蓉蓉的事情,倒也不用他操心,都已经安排好了。 甚至被拆了大半的福利院,也连夜安排了人手,去重新修建一个更大更好的。 余麟订了点美食,和他们吃过晚餐之后便又回到了家中。 买了一张明天中午去嵩山的机票。 当然。 余麟给龙爷发去消息:【龙爷,还在打游戏吗?】 龙爷:【当然,什么事情?是要我出手?】 余麟:【可能,我得到了冀州鼎在哪里的消息,明天要过去找一找。】 龙爷:【什么?!游戏暂停,我现在过去找你!】 余麟:【行】 退出聊天界面,余麟刷了一会短视频后。 咔嚓一声。 【欢迎回家】 智能锁的声音响起。 不过余麟没动,因为他知道来人是谁。 “呦呵,你怎么回来了?” 寧芽隨手將自己的外套脱下,搭在沙发上,走进臥室看著躺在床上的余麟,眼里满是稀奇。 余麟侧头看向她: “没什么,回来做点事情而已。” “这些天你去做什么了?发你的视频怎么都没看?” 寧芽在床边坐下,耸肩道: “去国外和別人打架,刚刚才从机场赶回来。” “你什么时候走?待会和我出去吃夜宵?” “我请客!” 余麟坐起身子:“明天中午出发,去嵩山一趟。” “一起?” “嗯?嵩山?”寧芽挑眉。 “去旅游?” “不是,听说那里有冀州鼎,我去看看是不是真的而已。” 寧芽也知道龙爷的事情,所以此刻听他这么说,只当是龙爷告诉他的,当即一拍大腿:“去!” “这种大场面怎么能不去看看?!” “你和他们说了没有?” 她嘴里的他们,自然就是苏曲等民事局成员。 余麟摇头:“没有,我也是刚得知,他们又不在。” “没必要说。” “这样........”寧芽点头,起身: “那行,我去洗个澡。” “你可千万不要.........”她朝余麟拋了个媚眼,有几分勾引的模样: “进来偷看哦~” 余麟又躺了回去:“我人品你放心。” “你快点,我找找吃夜宵的地方。” “好吧。”寧芽露出又几分失望的神色,从衣柜拿出几件衣物后便走向了浴室。 在她洗澡的时候。 龙爷以飞快的速度赶了过来,见余麟躺在床上,还有浴室里有人,便问: “那是谁?你小子金屋藏娇是吧?” 余麟摆手:“没那回事。” “是朋友。” 第119章 进少林 翌日下午,嵩山脚下。 余麟三个站在山门前,仰望著这座五岳之中的中岳。 秋日的阳光为嶙峋的山石镀上一层金边,苍翠的树木在微风中摇曳。 太室山的建筑主要为嵩阳书院、中岳庙、法王寺等。 少室山主要为少林寺、三皇寨、塔林等。 “最近少林寺的事情听说没有?”穿著一身干练登山装,带著墨镜的寧芽侧头看向余麟。 “听说他们方丈被带去调查了。” 余麟耸肩:“这不是咱们民事局管的。” “当然,要是他之前用了什么特殊能力............” “哎呀,別理这些事情了。”龙爷用爪子拍拍他的肩膀: “先进山再说。” “我好像的確感受到了一丝那傢伙的气息!” “行。”余麟和寧芽朝著山上走去。 那些什么收费的地方,他只要出示自己的民事局证件就好了,全部免费。 直到夕阳西斜,余麟三人沿著台阶拾级而上。 他们先后探访了法王寺、嵩阳书院等其他地方,却始终一无所获。 现在来到中岳庙时,天边的火烧云已將这里染成金红色。 不过很可惜,这里也没有鼎的踪跡。 倒是其中供奉的中岳大帝印,那是一件级別很高的天授器,但根据余麟在民事局所看的介绍,到现在也没有人知晓使用,或者说激活它的办法。 只能是放在那里当个供奉器物。 不是没人起过坏心思,要拿走它,只是无论被谁拿走,去了什么地方,隔天它一定会回到原本的位置待著。 哪怕是太虚出手也无法阻拦。 此刻。 余麟站在门口,看著已经半黑的天空,还有不远处的少室山,伸了个懒腰: “要是少室山也没有,那就只能再挨个找周围的七十二峰了。” 寧芽手里拿著根玉米啃著,待到咽下后,这才开口: “没事,反正我事情已经做完了,现在有的是时间和你一起找,就当看风景了。” “正好我也没来过嵩山,走吧。” 她拍拍余麟的肩膀,朝著少室山走去。 余麟跟上她的脚步。 这一次两人没有选择慢慢走,而是直接用上修为,趁著夜色没人看见,迅速来到了少林寺门前。 就在抵达的那一刻。 龙爷鼻子猛地一嗅:“嗯,是那个傢伙的味道!” “在地下!” “地下?”余麟挑眉,看向地面: “那岂不是得把少林寺给整个搬开?” 龙爷摇头:“不用,你先进去,我叫你停就停。” “行。”余麟和寧芽朝著少林寺內走去。 只是两人刚踏上少林寺门前的青石台阶,一位年轻僧人便快步迎了上来。 他身著灰色僧袍,面容清秀,双手合十行礼道: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寺院已经闭寺,还请明日再来。” 余麟直接取出民事局的证件:“我们有事情要进去。” 僧人接过证件仔细查看,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他抬头时,眼中的平和已被慎重取代:“原来是民事局的同志。不知二位要查探何事?” “找一样东西。”余麟简短回答,目光越过延礼的肩膀望向寺內。 “找东西?”延礼眉头微蹙,心中升起不好的感觉,正欲细问,寺门內又走出一位中年僧人。 他面容肃穆,步伐沉稳,僧袍下摆隨著走动微微摆动。 “延礼,这两位施主是......”中年僧人目光在余麟和寧芽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延礼手中的证件上。 延礼连忙行礼:“见过监院,这两位是民事局的同志,说要进寺找东西” “找东西?”监院延慧露出刚刚和延礼一样的疑惑,双手合十,朝二人行了一礼:“阿弥陀佛。” “贫僧延慧,是本寺监院,不知二位要找何物?近日寺內事务繁杂,恐怕......” 寧芽见他又说废话要推辞,直接开口道: “我们就进来看看,你们可以派人跟著我们。” “和你们方丈被抓去调查的事情无关。” “难不成,你们也心中有鬼?” 此话一出,延慧的面色瞬间一变,当即沉声道: “方丈的事情和我们无关,两位想进去找就进去找便是。” “延礼,你和我去做些事情。” 说罢,他带著延礼转身朝著院內走去,脚步匆匆,很快就消失不见。 寧芽看著他们的背影,撇嘴道:“跑那么快,看来是真有问题。” “可惜啊可惜,我不是民事局的.........” “好了,进去看看。”余麟迈步。 两人走进少林寺之中。 龙爷当即朝著前方一指:“去前面。” “行。” “左拐。” “行。” “直走。” “行........” “不对,往那边。” “行。” “...........” 在少林寺七拐八拐走了一圈后,余麟和寧芽看著前方的大殿,扯了扯嘴角 “龙爷,我们怎么又回来了?” “你行不行啊?” “哎呀。”龙爷挥挥爪子。 “这不是找方向,確定嘛。” “你现在进去大殿里面,我確定,佛像下面就是那傢伙!” 余麟看著大殿內的佛像,挠了挠头:“那岂不是得把佛像搬开?” “当然,搬开挖出来之后再给他填回去,搬回去就好了,钱现在对你龙爷我来说就是个数字,赔得起!搬!” “好吧。” 余麟点头,当即朝著大殿內走去。 听著他们对话的寧芽,见余麟真要搬,当即上前拉住他的袖子: “你真要搬啊?这里可是他们的地盘!” “你没感受到有几股很强大的气息么?” 余麟点头:“感受到了。” “那你还搬?” “搬,挖出九鼎,有国家给我兜底。” “..........你牛逼,好吧,我帮你。” 寧芽好似就等他这一句话一样,直接从自己的背包抽出两把铲子,笑道: “有挖地特性加持的铲子,保准速度快!” 第120章 你得叫我真人 殿內的佛像有三尊。 释迦牟尼佛、药师佛和阿弥陀佛。 余麟来到它们身前,默念一句:“多有得罪哈,见谅见谅。” 隨后侧头看向寧芽: “出手!” “好嘞。”寧芽当即施展自己的御水权柄,唤出水流来至三尊佛像地下,只是那么一挥手,它们便从地上起身。 但不等她下一步动作,身后猛地传来一声大喝: “住手!你们在做什么?!” 余麟和寧芽闻声回头,只见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僧站在殿门口。 他身披赭黄色袈裟,身形枯瘦却挺拔如松,布满皱纹的脸上此刻满是怒容。 眉毛几乎要竖起来,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死死盯著悬浮在半空中的佛像。 “放下佛像!”老僧厉声喝道,声音洪亮得完全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 他手中拄著的禪杖重重杵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现在是闭寺时间,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余麟不认识他,寧芽倒是认识: “原来是德悟长老。” 德悟是如今少林寺三大五气境高手之一,自从二十年前到了五气圆满之地后,便宣布闭关不出,要等突破太虚才会再次出关。 但如今看他修为,也还是五气,並非太虚那般深不可测,想来是余麟和寧芽两人的行径让他忍不住了? 或者说,闭关也只是说说而已。 德悟则是见寧芽认识自己,脑中思索了一番,没有关於寧芽的记忆之后,则是沉声道:“看在你们是初犯,速速放下佛像。” “现在离开少林寺!” “抱歉。”余麟上前一步,將自己的上將证取出: “现在这里由我全权负责,有什么事情,等事后自会告知你。” “还请让开,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德悟的视线落在余麟手中的上將证上,露出惊讶之色: “你就是余麟?” “是我。”余麟点头,將自己的证书收起。 “那你也不能这样肆意妄为!”德悟猛地提高了声音,和余麟对视著: “若人人都像你这样,得了权力就无法无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么秩序何存?!” “今日这佛像,你们搬不了!” “呵呵~”轻微的嗤笑声从余麟身后传来,寧芽面上带著讥讽之色: “德悟长老,这话还是对你们的前任方丈说去吧。” “你们都没做好,然后来教训我们,实在是没有说服力啊..........” 她嘴里说著,右手轻轻一挥,水流当即托著三尊佛像当即朝著一旁飞去。 “大胆!” 德悟见此一幕,低吼一声,枯瘦的身躯骤然爆发出一股磅礴威压。 殿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无形的压力如潮水般向寧芽涌去! “唔!”寧芽闷哼一声,面色刷地惨白。 她只觉得胸口如压千斤巨石,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原本操控水流的手不自觉地颤抖,三尊佛像“轰“地一声重重砸落在地,震得殿內灰尘簌簌落下。 “这就是五气境?”寧芽咬紧牙关,双腿微微发颤,却倔强地挺直腰背。 她抬头直视德悟,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怎么?解释不了......就打算用武力了?” 德悟面色阴沉如水,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他不再多言,右手缓缓抬起。 剎那间,殿內金光大盛,一只足有丈余的金色佛手凭空凝结,掌心“卍“字佛印流转,带著排山倒海之势向二人抓来。 “既然二位不愿自己离开此处,”德悟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那就让贫僧帮帮你们。” 金色佛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寧芽想要闪避,却发现身体被那股威压牢牢禁錮,动弹不得。 就在佛手即將触及二人,龙爷打算出手之时,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他们身前。 “老禿驴,以大欺小可不好。” 暗中保护余麟的凌洞玄现身,淡淡说了一句后,他轻吹一口气。 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口气,却让金色佛手如遭雷击,瞬间崩解成漫天光点。 殿內顿时下起了一场金色的光雨,映照得每个人脸上都镀了一层金辉。 德悟看著凌洞玄,眼睛微眯:“凌洞玄,这件事是你指使的?” “你难道要挑起道佛两门之间的爭斗吗?!” “誒,可別给我扣帽子。”凌洞玄摆手,微微一笑: “我只是学了点道门的法术而已,再者说,我也学了佛门的佛法,算哪家?” “倒是你这个老禿驴,这么多年不见,没有丝毫的长进..........” “昔年你我修为一致,倒也不在乎什么称呼不称呼,但如今我成就太虚,你还是这般.........你得叫我。” “洞玄真人。” 此话一出。 德悟本就难看面色愈发难看,甚至因为气愤而导致身躯都在微微颤动著,咬牙道: “凌洞玄!” “你..............” 他的话语尚未说出口。 轰—— 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骤然降临,德悟只觉双肩一沉,膝盖不受控制地重重砸在地上。 地面顿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他的僧袍下摆被震得粉碎! “我说了,”凌洞玄负手而立,语气还是那样轻描淡写: “你得叫我真人。” 德悟额头青筋暴起,枯瘦的双手死死撑在地面,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艰难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五气和太虚的差距,真就这么大么?他这个五气圆满,居然连反抗都做不到?! “方才看在先前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凌洞玄轻轻摇头,衣袍无风自动: “如今还想口出狂言,真以为我的脾气好?” 这股威压如潮水般扩散,瞬间席捲整个少林寺。 寺內的铜钟无风自鸣,惊起一片飞鸟。 正在禪房打坐的僧人们纷纷惊醒,修为稍弱的直接瘫软在地。 “不好!”正在藏经阁翻阅典籍的德源猛地站起,手中佛珠“啪“地断裂: “是太虚境的气息!” 他与另一位五气境德长对视一眼,立刻朝大雄宝殿赶去。 当他们和其他僧人赶到时,正看到德悟跪伏在地的骇人景象。 “师叔!”有僧人惊呼一声,正要上前,却被凌洞玄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都別过来,”凌洞玄淡淡道:“除非你们也想跪在地上。” 眾僧人顿时噤若寒蝉,连德源这样的高僧都止步不前。 太虚境的威压,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 凌洞玄这才转身,脸上瞬间换上和煦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威严从未存在: “小麟啊,你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挖九鼎。” “挖九鼎啊,这种小事交给其他人........什么?!你去一旁歇著,我来!” 第121章 这么简单? “从哪里开始?” “就这里。” “这里是吧?” “对,下铲!” 原本只用搬三个佛像就行,现在整个大雄宝殿都被凌洞玄给搬开了。 他的效率很高,直接就挖到了冀州鼎所在的位置 一个地下空间,其中只有一个圆溜溜石球,大概有三米高,四米宽。 凌洞玄看著这个圆球,不用余麟多说,他也能想到——鼎在这里面! 他回头朝余麟和寧芽说道:“你们让一让,我怕伤到你们。” “退后一点。” “好。”余麟和寧芽立刻后退,看他操作。 凌洞玄手指轻轻抚过石球表面,感受著那粗糙的质感。 “有意思.......”他喃喃自语,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突然泛起淡淡光芒。 他左脚后撤半步,右手握拳收於腰间,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变得凌厉无比。 “开!” 隨著一声低喝,凌洞玄的拳头如闪电般击出。 拳风激盪间,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声。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石球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气浪翻涌,尘土飞扬。 待尘埃落定,余麟和寧芽定睛一看,那石球竟纹丝未动,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反倒是凌洞玄的右手微微颤抖著,指节处泛著不自然的红晕。 “嘿!”他甩了甩手,白眉倒竖: “一点事没有?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隨著法术施展,他的右臂渐渐泛起玉石般的光泽,皮肤下隱约可见青色流光游走。 下一刻。 凌洞玄再次出拳,这一次的威势更甚先前。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波纹!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地下空间迴荡,震得即使是地上的眾僧也是耳膜生疼!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然而当烟尘散去,那石球依然完好如初,甚至连位置都没有移动半分! “..........”凌洞玄收拳,看著自己拳头表面的血跡,正想拿出法器再试一试的时候。 余麟上前:“凌老,我来吧。” “你?確定你可以?” “龙爷可以。” 余麟没有多说,因为龙爷已经显形,包括那尊鼎。 然后在凌洞玄惊讶的视线之中。 龙爷飞到石球之前,然后抓起大鼎,直接朝著石球砸去: “醒一醒,別睡了!” 鐺—— 清脆的撞击声响彻地下空间。 大鼎与石球相撞的瞬间,一道耀眼的金光从接触点迸发而出。 咔嚓—— 石球表面突然出现一道细如髮丝的裂缝,从顶端一路向下蔓延。 裂缝中透出璀璨的金光,將整个地下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隨著“哗啦“一声巨响,石球一分为二,轰然倒地! 烟尘散去,一尊古朴大气的青铜鼎显露在眾人眼前。 鼎身通体呈青黑色,表面鐫刻著山川的纹路,鼎足遒劲有力,鼎腹处有两个古字散发著淡淡的光晕。 “哈........” 一声慵懒的哈欠突然从鼎中传出。 余麟等人地望去,只见一只通体金黄雪白的麒麟正慢悠悠地从鼎中爬出。 它的毛髮如绸缎般柔顺,四蹄踏著祥云,头顶的独角泛著淡淡的银光。 “谁啊?” 龙爷来至它的身前,对著它的屁股就是一巴掌过去: “我!” “哎呦。”麒麟那点睡意瞬间散去,见是龙爷,它骂人的话语到了嘴边又转为惊喜: “龙哥,是你啊?” “是我是我。”龙爷搂住它的脖颈,將它的脑袋掰过来看向余麟: “看见没有,以后他就是你主人了。” “啊?”麒麟看向余麟,摇头: “不不不,得鼎认可才行,我说了不算。” “简单。”见它没有立刻答应,龙爷也不多说,朝余麟招手: “余麟快来,和我那次一样,摸摸鼎。” “好。”余麟頷首,上前来至冀州鼎前,抬手放了上去。 只是这一次並没有见到大禹,只是伴隨著一道微光亮起,冀州鼎迅速变小,然后冲入了他胸口的鼎纹之中! 速度之快,连寧芽和凌洞玄都没来得及细细观摩就结束了! 麒麟更是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这,这........” “这么简单?” “你是当代人皇啊?!” 余麟摇头:“不是。” “我只是个兴趣使然的九鼎收集者罢了。” “.........”麒麟不知道说什么,但现在他將冀州鼎收服,龙爷又早就跟著了他,它也就只好认下,又打了个哈欠后,说道: “隨便你们,我有点困,在睡一会。” 它说著就要飞进余麟胸口的鼎纹当中,却是被龙爷一把拉住:“誒,別急著回去。” “知不知道它们的下落?” 麒麟摇头:“不知道。” “我要是知道,你也就能知道了。” “对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龙爷见它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也就不再多问,挥挥爪子:“以后再和你说,回去睡吧睡去睡吧。” “过些日子告诉你个惊喜,保准你接下来很久很久都不想睡!” “什么?什么?!”麒麟来了兴趣,但龙爷一尾巴给它甩飞进鼎纹之中,它也就只好压下这份感兴趣,闭眼在鼎纹中沉睡了起来。 龙爷飞回余麟身边,拍拍他的肩膀: “好了,既然事情结束,我回去接著打游戏,有事情再叫我。” “拜。” 说罢,它直接朝著空中飞去,转眼的时间就消失不见。 看得一旁凌洞玄一愣一愣的,最后感慨一句: “早听闻,龙前辈喜好网游,如今一看,果然是..............呃。” “果然是与时俱进啊!” 第122章 各论各的 “余麟,你看那里。” 当余麟正想离开的时候,寧芽拉住了他的袖子,指向一旁。 “什么?”余麟看去,脚步停住。 只见原本应该是石壁的地方,此刻已经是化作一地碎石,露出其中藏匿起来的物件。 一箱箱木箱堆积在地面上,一个叠著一个,將那边塞的满满当当。 余麟上前,隨手將一个木箱拉下,上面用封条写著多少年多少月存放。 將其打开一看。 好傢伙,全是金银或者珠宝玉石! 而凌洞玄见此一幕,当即出手,直接將所有的木箱打开。 虽然这些木箱存放进来的时间並不相同,从数十年前到近来都有,但其內装著的东西都一样,全是贵重物! 寧芽张大眼睛,嘴里嘀咕著:“难怪不让我们搬,原来是这样.........怕我们发现这里是吧?” “这隨便搬点出去,都够我那个俱乐部发十年工资了!” 余麟拿起一根金条: “两个月前存进去的.........这下得加刑嘍。” 他隨手將金条又丟进箱子当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走吧,回去上报一下,我们..........” 他的话语尚未说完,凌洞玄猛地抬头看向外边,皱眉道: “佛门太虚来了。” 闻言,余麟和寧芽齐齐抬头朝著头顶看去,只见上空之中,有个老僧带著个中年僧人踏空而行,直至从上方洞口落下,来至他们身前,这才行礼道: “阿弥陀佛,老衲见过三位。” “贫僧见过三位。” 老僧鬚髮皆白,看起来慈眉善目,很是温和,僧人则是眼睛笑眯眯的,好似一个很好相处,或者平平无奇的快乐僧人。 那老僧认识凌洞玄,凌洞玄也认识老僧。 白马寺长老妙恆。 因为少林寺名气大,所以很多人认为少林寺是夏国佛门之首,但实际上白马寺才是。 夏国六大太虚之一便有一位在白马寺,也就是这一位妙恆长老。 真正的佛门清修之辈,不然也不可能突破至太虚之境。 至於他身边的中年僧人。 看修为也是五气之境,想来是白马寺派来接管少林寺的? 凌洞玄上前回礼:“见过妙恆长老。” “长老是为了我们刚刚的事情赶来?” “不是。”妙恆摇头,温声道: “老衲只是带著师徒过来任职而已,想著早些过来早些回去,正好替师徒立一立威信,免得有些...........这个就不多说了。” “印玄,这位是洞玄真人。” 印玄上前一步,再一次行礼道:“见过洞玄真人。” “嗯,有太虚之资。”凌洞玄微微頷首,隨便夸讚一句之后,指了指地上的金银珠宝: “这些东西,你们如何处理?” 妙恆没有说话,倒是印玄睁开原本笑眯眯的眼睛,一抹精光从他眼里闪过: “查个水落石出,该如何判便如何判!” “请真人放心,贫僧以佛心起誓,绝不放过参与进来的任何一人!” 以佛心起誓,说明印玄是真要像他说的那样做了。 一旦他出於私心放过一个人,那么他的佛心当场就会崩溃,走火入魔,一身修为尽数化作乌有! 所以凌洞玄頷首道:“既然你有此决心,那么我也不和你多说些什么。” “妙恆长老,此地便交由你们处理。” “我们先走一步。” 说罢,他直接带著余麟和寧芽离开。 看著他们消失在夜幕之下的身影,妙恆面上的温和渐渐散去,转而为之是有几分冷冽的威严: “印玄,去把他们都叫过来,来这里,看著这些財物。” “今日老衲要挨个问上一问!” 印玄頷首:“是。” 他来至外边,运起体內“气”,大喝一声: “全部都过来!” ..................... 余麟家中。 “跟著你果然是有趣的很。” “下次再带上我唄。” 刚吃完夜宵的寧芽躺在沙发上,摸著吃得滚圆的肚皮,回想今日发生的事情,面上满是回味无穷。 今日发生的事情,隨便拿一件出来,別人听了都说不可能......... 余麟刷著短视频,隨口回道: “有机会就带上你。” “好吧。”寧芽眼睛微眯著,仰著头,看起来很是舒服的样子。 直到她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传来,这才从坐起身,看向一处阴影之地。 在这阴影之中,有道人影缓缓升起,直到迈出脚步走出阴影。 苏曲。 寧芽见他出现,顿感不妙:“你来做什么?” “姐,有点事情要你帮忙。” “.........什么事情?” “国外.........” “停,我刚从国外回来,所以现在不去国外。” “真的吗?那可惜了,原本我还向局內申请了一点天授器仿品配给额度还有天授器借取名额,看来只能找..........” “我忽然又想去国外了,去做什么事情?” “很好,明天跟你说。” 苏曲看向余麟:“你小子怎么在这里?” 余麟耸肩:“我在我自己的家,有什么奇怪的么?” “哦,对。”苏曲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差点忘记了,这是你的家,不是她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哈。” 余麟倒是好奇询问:“苏哥,你怎么叫她姐?” “难道..........” 苏曲在他身前坐下,解释道: “我娶了她妹妹,之前没和你说吗?” “没。” “那好吧,现在你知道了。” “那要是她嫁给我,是不是你得管我叫哥?” “...........那不一样,咱们各论各的,再者说,你真要娶啊?我告诉你,这..........” “没,说说而已。” 两人的对话倒是让一旁的寧芽不满意了,直接抓起枕头朝著两人砸去: “去死吧!” 第123章 不怕。 平静悠閒的日子过去得很快。 转眼间就到了任务时间解除的日子。 这段时间里。 龙爷成功把麒麟带坏,现在二者在游戏世界征战,见谁打谁,尤其是龙爷之前想到的一些阴间打法,由於队友跟不上自己和无法理解自己的想法,导致一直没有实现。 现在有麒麟和它打配合..............让这两个可是玩爽了。 老六阴人,它们专门阴老六。 但麒麟爱睡觉的习惯还是没有改,只是从以前每天必须睡够十六小时变成了现在的十小时而已。 余麟则是继续学习起了凝神之后的修行之法,只不过这一次不是陈浩西教他,而是安排了在夜游、日游、合真等境,各是佼佼者的大师过来教他。 学习结束就和秦昭他们出去吃吃饭、逛一逛,偶尔去做两个任务当消遣,日子过的还算充实。 现在。 一个在睡觉,一个在打游戏。 余麟则是放下手中书本,起身喊道: “准备出发了!” “不要睡了,不要玩了,集合!” 此话一出。 原本睡得正香的麒麟瞬间起身,一把將龙爷的电脑关上,拉著它来到余麟身前: “我已准备就绪!” 它已经知晓了余麟要去哪里,所以此刻才会这样兴奋。 “很好,出发。” 余麟点头,伴隨著一声默念进入任务。 一道白光闪过,瞬间消失不见。 ............. 【神话为:大禹治水】 【任务:获取大禹治水完成后,他手里的治水器物】 【奖励:特性——点化】 ............. 山顶。 余麟站在山顶的巨石上,山风拂过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放眼望去,连绵起伏的山脉如同沉睡的巨龙,蜿蜒向远方。 不远处,一条湍急的大河奔腾而过,浑浊的河水冲刷著两岸裸露的岩石。 一个原始部落坐落在河畔的高地上。 简陋的茅草屋和木屋错落有致地分布著,部落外围用粗壮的树干围成柵栏,裊裊炊烟从几间茅屋上升起。 大禹父亲鯀记载为“有崇伯鯀”,即有崇氏的首领,母亲修己,有莘氏部落的人,传说是吞了神珠这才诞下大禹。 后来大禹因治水功绩被舜封为“夏伯”,建立夏后氏。 大禹,原名姒文命,身高九尺二寸,也就是两米一左右的身高。 无论哪个时代,这个身高在人群当中都可谓是鹤立鸡群。 尤其是现在。 余麟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在人群当中的高个。 只是和之前所见那般雄壮有力的模样不同,这个时候的大禹年纪不大,大概十七十八的模样,身材也只是高,並不壮,甚至因为身高太高,而显得有些瘦了。 “这么年轻,看来还没接过鯀的班去治水,这次的任务要很长了啊.......” 余麟想著大禹治水所用的时间,扯了扯嘴角。 少说也得在这里经过几十年。 不过还好,他能隨时退出去跳过时间。 刚刚看了看时间流速,估算了一下,在这里六个月,在现代是一天。 就算是十年,现代过去也就是二十天而已。 “不要想了,走走走,先去看看什么情况。” 龙爷拍了拍余麟的肩膀,示意他出发。 见龙爷催,余麟摇摇头不再多想,大步朝著有崇氏部落走去。 ............... 有崇氏部落。 “文命。” “你爹听说是被帝流放,然后处死了..........” 身高在一米六左右,脸蛋红彤彤的少年坐在大禹身边,小声说著话语。 “我知道。” 大禹手中的石刀在木头上划出流畅的痕跡,木屑纷纷落下。 他身著一件粗麻製成的短褐,衣服明显有些短了,露出手腕和脚踝处晒得黝黑的皮肤。 腰间用草绳繫著一块兽皮,上面別著几件简陋的木工工具。 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能清楚地看到他下巴上刚冒出的青色胡茬。 他头也不抬,声音平静:“灵华,你爹今天不是去打猎了么?不回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姒灵华晃了晃脑袋:“我爹没那么快呢,最早也得明天才回来。” 他凑近了些:“到时候你去我家一起吃啊。” 说到这,少年顿了顿,好似想到了什么,突然压低声音,紧张地左右张望: “文命,我娘说了,最近你小心一点。” 大禹手中的石刀一顿,在木头上留下一道突兀的划痕。 他缓缓抬头,黝黑的眸子里浮现疑惑:“为什么?” “我娘说.......”姒灵华咽了口唾沫:“因为你爹治水不利,又了那么多钱,死了那么多人...所以.........不只是帝不高兴,大傢伙也不高兴。”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说不定会连累到你!最近你和你娘就別出门了吧,我帮你看看什么情况!” 大禹沉默片刻,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他拍了拍姒灵华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一个踉蹌: “不怕。” 他站起身,两米多的身高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若是连这些都怕,那么以后还怎么去治水?” “啊?”姒灵华张大了嘴巴,脸上满是诧异:“你以后也要去治水啊?!” “不要去了吧,人是治不了水的,除非神出手!” “你又不是没看见,洪水的时候,那水有多急,有多猛!” “那些可怕的凶兽,平日里那么大,那么重,被水那么一衝,就消失不见了!” “再者说,要是你也失败了,帝可能也会处死...............” 大禹年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桀驁不屈之色。 他將手搭在姒灵华的肩膀上,目光灼灼地望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笑道:“不去尝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我爹失败了,不代表我也会失败。” “难道想我们搬离生活已久家园吗?想不知什么时候就要看著族人们死在洪水之中吗?我不想。” “所以,我会成功的,无论费多少时间,要付出什么,一定会成功。” “一定。” 姒灵华看著大禹,忽的明白娘为什么说他要是能有大禹一半能力就好了。 算了,他就不是那努力的性子,大禹厉害就是他厉害! 正当他想要说些什么鼓励的话语的时候,忽的有声音从一旁传来: “文命,长老叫你过去一趟。” 第124章 商討会 有崇氏部落,中心区域。 这里被开闢出一片平坦的地方,修建了柵栏围起来,用作平日部族首领和长老商討事情之地。 大禹作为部落首领鯀的儿子,自从他能独立猎杀一头野猪以后,每一次的事情商討都会叫上他,或是旁听,或是询问意见等等。 此刻。 这里早已经围坐著几名部落长老和其他有学识之人。 等大禹到来,他们齐齐朝著大禹看去,好似这一次商討是专门为了他一样。 其中有个年纪看起来过了五十,头髮白的老者朝他招手: “文命,过来我这里。” 他是有崇氏部落地位最高的长老,仅次於首领鯀,叫姒平。 另外,他还是姒灵华的爷爷。 “好。”大禹上前,来至他的身边。 刚站稳,就能感觉有各种意味的视线朝他投来。 尤其是站在左边的老者,他的眼皮半垂著,皱纹在眼角堆叠,像乾涸的沟壑。 目光从那里漏出来,又冷又钝。 嘴角绷紧,微微下撇,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枯槁的恨意,如同埋在灰烬里的炭,暗红,不声不响地烧著。 大禹知道他恨自己,准確来说,是恨鯀。 因为他仅有的两个儿子跟鯀去治水的时候,都死在了水灾里。 大禹虽然没有儿子,但也能理解他失去最重要的两个亲人的感受,所以只当做不知道。 “咳。”姒平轻咳一声,让眾人將落在大禹身上的视线收拢在自己身上后,开口道: (请记住.com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鯀被帝处死了。” “但帝还要治水,不仅是帝要治水,我们更要去治水,要洗刷治水不利的耻辱!” “所以。” 他看向大禹:“文命,今天叫你过来,便是我们要问问你。” “你要不要继承你爹的任务,继续去治水?” “你要是愿意,从今天开始,我们族內,也不仅是我们族內,我们会从各族请来治水能手过来,教导你治水的知识。” “要是不愿意,我们............” “我愿意。”大禹不等他说完不愿意会如何的话语,便直接说了愿意。 这本来就是他的想法,如今姒平他们这样说,正合他的心意。 但姒平还是没有继续说话的机会。 因为那个老者——姒汤开口了,语气看似轻微温和,但却是带著几分讥讽: “文命啊,治水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你爹带著那么多能人异士,耗费那么多年的时间,结果呢?”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帝的怒火,各族的嘲笑,还有那些死在洪水中的族人...这些,你都承担得起吗?” “你的心真的够强大吗?” “你確定自己真的做好了准备吗?” 一连串的质问迴荡在这里。 落入大禹的心头。 “汤老说得对!”一个腰间围著兽皮衣,裸露上半身,满脸横肉的汉子拍案而起: “万一又失败了,我们岂不是又要被连累?要我说,不如趁早推了这差事!” 角落里传来几声附和:“就是,吃力不討好........” “平长老,您也得为我们想想啊,可不能因为您家孙子和他关係好就偏袒他.......”有人小声嘀咕。 砰! “住嘴!”姒平猛地抓起面前的木杯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老人佝僂的背脊突然挺直,浑浊的双眼迸发出骇人的精光。 “还没开始就想著失败?”他的声音像砂纸摩擦般嘶哑: “你们这群懦夫!” “若是当初黄帝和蚩尤交战之前夕,他手底下是你们这群傢伙..........呵呵。” 他一把抓住大禹的手腕,將年轻人拉到眾人面前:“看看这孩子!他才多大?就敢接下这副重担!” “明知失败就是一死,但他还是接下了!” “而你们呢?除了躲在说风凉话,还会什么?” “这就是你们当不上首领的原因!” 大禹感受到老人枯瘦的手掌传来的力道,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支持。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却被姒平抬手制止。 “都给我听好了!”姒平的声音如同闷雷在此处炸响: “从今日起,文命既然愿意去治水,接过鯀的担子,那么他就成为我们有崇氏的新首领!谁要是再敢说三道四........” 老人突然抽出自己腰间的骨制小刀,狠狠插在木桌上,刀刃深深嵌入木纹: “就问问我答不答应!” 此话一出,顿时鸦雀无声。 只有大禹环视眾人,缓缓开口:“各位叔伯。”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知道我爹的失败让族人蒙羞,但正因如此,我才更要接下这个重任。” “洪水不会因为我们的恐惧而退却,也不会因为我们的逃避而消失。” “要么我们战胜它,要么被它吞噬!” “还请各位叔伯相信我!” “呵。”姒汤轻笑一声,也不知在笑他的自不量力,还是笑他痴心妄想,自顾自的转身,留下几句: “那就给你一次机会,我倒要看看你比你那无用的爹强多少。” “我年老体弱,就先回去歇著了。” “先走一步。” 看著他的背影。 眾人不知道说什么时候,倒是大禹喊了道:“汤长老,多谢了!” “以后我就是你孙子,给你养老!” 话语传到姒汤的耳中,让他脚步一顿,但很快又恢復正常,直到走出这里。 就好似刚刚的动作只是一个老年人很正常的腿脚不便一样。 姒平则是见姒汤这个难啃的老骨头的点头了,当即开口道: “既然如此,那么今日的会议就到这里结束!” “都散去吧!” “嗯,文命,你和我来。” 他转身朝著一处木屋走去。 大禹跟上。 其余人则是相视一眼后,或是相伴离去,或是独自离去。 第125章 这里没有法术 木屋內。 “文命,这是你爹留下的。” 姒平拿起一个陶罐,將盖子打开后,小心翼翼的从里面拿出了一点,甚至可以说,是几粒泥土。 泥土黑色,湿润,看起来平平无奇。 大禹却是有了猜测。 姒平好似看出了他內心所想,頷首道:“这就是息壤。” “你爹从天帝那里偷回来的息壤。” “也是真正让他被帝处死的原因!” 他將泥土又放回去几粒,只让自己的指尖有一粒存在。 隨后,他又拿起一个木碗,將那一粒息壤轻轻放入木碗中。 泥土落下的瞬间,木碗內骤然涌动起一股奇异的力量。 那一粒漆黑的息壤仿佛被唤醒,突然膨胀、蔓延,如同活物般在碗底蠕动、分裂。 眨眼之间,一粒变两粒,两粒变四粒,四粒变八粒…… 息壤在木碗中疯狂生长,漆黑的泥土如潮水般翻涌,眨眼间便填满了整个木碗,甚至还在不断向上攀升,眼看就要溢出边缘。 大禹瞳孔微缩,下意识伸手想要阻拦,却见姒平不慌不忙地拿起陶罐,轻轻往木碗上一扣—— 哗—— 原本几乎要溢出的息壤骤然收缩,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迅速倒流、坍缩,最终重新凝聚成最初那一粒微小的黑土,无声无息地落回陶罐之中。 屋內一片寂静。 大禹盯著陶罐,呼吸微微凝滯。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他爹会为了这样一件宝物甘愿触怒天帝,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就是……能填平洪水的神物?”他低声问道。 姒平缓缓点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息壤,生生不息,永不枯竭。” “若用得好,它能让山岳拔地而起,能让洪水退避三舍。”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但若用得不好……” “便是加重洪水..........” “你爹他就失败了。” “但他也成功了,成功的把这息壤留下,天帝见他已死,怒火退去,许是怜悯我们遭受洪水之灾,便也没將息壤取回........” “文命。” 他抬头看向大禹,將陶罐推了过去: “既然你也选择要去治水,那么从今天开始,这个就交由你了。” “好好使用它。” “当然,也不能全部依靠它,我们还是得要靠我们手中的工具!” 他的视线落在一旁,那里摆放著几个工具。 掘地挖土的耒耜、测量水位地形的绳索、搬运泥土的编制箩筐、开山伐树的石斧石凿等。 以及,鯀在兽皮上绘製的地形图。 大禹將陶罐接过,頷首道:“我知道了。” “平爷爷,我不会让你失望!” “嗯。”姒平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挥挥手: “回去吧,早些休息,明天来这里,我先和族里几个治水能手教你些东西。” “去吧。” “是。”大禹抱起陶罐,转身走出了木屋。 看著他的背影。 姒平捋著自己的长须,脑中思索著培养大禹的事情。 但下一刻,他又想起了自家的孙子,一整天除了吃就是睡,然后就是玩...........唉,算了算了,以后就算他走了,大禹也能照看一二。 摇摇头,姒平坐下,拿起那张地形图研究了起来。 ............. “你是谁?找谁?” 姒灵华坐在大禹屋前,看著朝这里走来的青年,眼里满是疑惑。 虽然穿得和他们差不多,但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没什么战斗力,肯定不是他们有崇氏的人! 青年自然就是余麟。 他见原本应该在这里做木工的大禹不见了,便问道:“我叫余麟,找姒文命,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鱼鳞?奇怪的名字,怎么有人叫鱼鳞的,你是鱼妖吗?” “不是这个鱼鳞,是剩余的余,麒麟的麟。” “你在说什么话啊?我听不懂,这些是你自己创造的字吗?” “..........我写给你看。” 余麟在地上將自己的名字写下后,说道:“就是这个余麟了。”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姒文命去哪里了?” “这两个字念余麟么?真奇怪。”姒灵华抬头,指了指不远处的中心地区: “他去参加会议了,你是他的朋友么?” “呃,你看,他走回来了。” 余麟看去,视线落在了一个手里抱著陶罐的高大身影身上,隨口回道:“现在还不是朋友,以后就是了。” “你叫什么名字?” 姒灵华也在地面上,用象形文字写出自己的名字:“姒灵华。” 余麟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他还是想要发表一下观点。 他其实也不知道姒灵华写的什么字,因为正如他一开始说的,他不是这方面的专家。 但是不影响。 神话书送了他知识,稍稍启用一下,便瞭然:“姒灵华啊,我记住了。” “你好。” “嗯,你也好。”姒灵华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大禹已经走到了跟前,他连忙上前,问道: “怎么样怎么样?他们有没有说些什么?” “还有这个是什么?” 大禹见他一脸好奇,低头笑道:“没什么,就是问我愿不愿意治水而已,要是我愿意,他们就培养我。” “这本来就是我想要去做的,所以我答应了。” “至於这个。” “这里面就是装著我爹从天帝那里偷来的息壤!” “原来是这样!给我看看唄。”姒灵华张大眼睛,一副好奇模样。 大禹也没拒绝,將陶罐递了过去,嘱咐一句:“別掉了,要是掉了,用陶罐装回去就好了。” “哦。”姒灵华接过陶罐,小心翼翼的坐下,將盖子打开。 他从里面抓出一把泥土,看著它们从自己的掌心滑落,又掉回去陶罐內,不知道这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息壤到底有什么用。 大禹则是將视线放在了余麟的身上: “你是?” “姒文命,你想变强么?” “........啊?” “拥有那些神明的力量。” “.......当然想,难道你可以么?你是神?!” 对於大禹满是怀疑和警惕的眼神,余麟微微一笑:“我不是神,但我能让你变强。” “你看。” 他抬手,朝著前方的树木一指,默念雷法口诀之后,轻念一句:“雷来!” 剎那间,狂风大作! 在大禹震惊的视线之中...........什么都没发生。 “雷呢?你是骗子吧?” “.........”余麟沉默,细细感受了一番后,一拍额头。 忘记了,链气士是从徐福才开始诞生,这个时候没有链气修行法!也就没有法术! 得找找其他的修行之道了! 第126章 我们做个交易 “姒文命,你想变强么?” “雷来!...........噗,哈哈哈。” “这下可丟脸丟大嘍!” 夜晚。 有崇氏部落外边,一棵树下。 龙爷一只爪子拍著余麟的肩膀,一只爪子捂住自己腹部,好似被笑得肚子疼一样。 余麟背靠著树,一脸无奈:“笑够了吧?” “快快告诉我这里能用什么。” “咳咳。”龙爷轻咳一声,收起脸上的笑容后,开口道: “法术用不了,你可以用巫术啊。” “你看著。” 龙爷的爪子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跡,紧接著它的身体开始以一种奇特的韵律摆动了起来。 又张嘴念起了某种晦涩难懂的语言。 周围的“气”骤然变得沉重,仿佛有力量在此处匯聚。 突然——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响炸裂天际,刺目的电光划破夜空,如同一柄利剑直劈而下! 咔嚓! 不远处的一棵参天古树被雷霆正面击中,树干瞬间炸裂,焦黑的木屑四溅,整棵树轰然倒地,掀起一片尘土! “还行吧?想不想学?” 龙爷停止动作,来至余麟身前,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当然。”余麟点头,好奇道:“难道每个时代都有它独有的术法,所以上一个时代或者下一个时代的术法在这一个时代不能用?” “不完全是。”龙爷摇头,它解释: “我先前不是和你说“气”什么时候都存在么?” “那么该如何使用它们?这就需要一个媒介,能让它进入你身体,强化你的身体,或者能为你所用,唤出种种威能。” “巫术的舞蹈、咒语,法术的手势、口诀等,都是这样。” “只不过法术自从诞生以来,无论是施展速度,还是对『气』的消耗量、施展的威力都大了许多,这才渐渐把巫术给淘汰了。” “你也看见了,我召唤雷得一边跳舞一边念口诀,要是做错了,那就失败了。” “你法术学精通了,念句口诀,手一指,雷就来了,速度快的很。” “原来如此。”余麟頷首,又问: “那么巫术是谁创造的?也是和徐福一样,用言出法隨权柄创造出来?” 龙爷摊手:“我怎么知道。” “我诞生的时候,巫术已经存在了许多年了。” “哦,对。” 它好似想到了什么,补充道:“虽然术每个时代都在变化,但有个修行之道一直不变。” “什么?” “炼体!” “炼体?” “对,炼体。”龙爷指了指余麟的身体,说道:“你施展法术需要媒介,但炼体一道,你自己就是媒介。” “例如修肉身这一大境,你也知道是从古时逐渐演变而来吧?” “巫术也是有这方面的短板,修巫术就只能修巫术,炼体得另外修行,哪里像链气,炼体链气一起练了,后面到了修魂魄这个大境。” “施展法术只需要系统学习,很快就能上手。” “能近战当坦克,也能远程当法师,真是完美啊!” “说到这,我又想开两把了。” 它捋著自己的龙鬚,一副手痒的模样。 余麟则是转身来到石头前,简单粗暴的一拳轰去。 没有使用链气法,只是单纯的肌肉记忆,將体內的“气”匯聚在拳头之上。 且吞吐呼吸间,將周边的“气”捲入身体,使得他此刻熠熠生辉,好似天神下凡一般。 砰! 巨石在余麟拳下骤然炸裂! 碎石如暴雨般迸溅,烟尘四起,地面甚至被余力震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他的拳头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劲风呼啸,將周围的草叶尽数压弯! 收拳的时候,拳锋上还縈绕著未散的气劲,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晕。 “龙爷,你说的还真......” 余麟回身,正想赞同龙爷的时候,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在他的视线之中,前方不远处,大禹正带著十几个有崇氏部落的人呆立原地,一个个瞪大眼睛,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震撼。 尤其是大禹,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仿佛怀疑自己看错了: 空气一时凝固。 直到余麟朝他挥挥手:“这么巧?你们也晚上出来閒逛啊?” “余麟,你......你真会?不是骗我的?” “当然,我很少骗人。” “...........” 大禹再次沉默片刻后,他走到余麟的身前,问:“那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什么话?” “要教我获得这种力量的办法。” “当然。” “还请教我。” 大禹朝著余麟深深一拜,若不是余麟托住了他,看他这样的架势,怕是还要给余麟磕几个。 “不用这样,我也不是白教你的。”余麟將他托起,抬头看著他,笑道: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大禹疑惑:“什么交易?” “等你治水成功之后,我要你所有使用的治水工具,注意,是你使用的,还是所有。” “..........”大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抿了抿嘴,过了片刻才问: “治水成功之后..........你相信我会治水成功么?” “当然。”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余麟摇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难道你不相信自己会治水成功吗?若是连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那乾脆別去了。” “是吧?” “是。”大禹听著他的话语,忽得笑道:“你说的对。” “我相信我会成功,一定会成功。” “好,我答应你了!” “那就好。”余麟打了个响指,隨后抬手指了指他身后的有崇氏的人: “我只教你,当然,你可以教他们。” “明天我会去你家找你。” “回去睡个好觉。” “嗯。”大禹点头,转身朝跟他一起来的人喊道:“没事了!” “都回去睡觉!” 第127章 拦路虎 民事局图书馆內。 “嗝。”龙爷打了个饱嗝,朝一旁的麒麟问道: “我好了,你好了没有?” 麒麟点头:“龙哥,我好了!” 余麟將所有炼体之法都借了出来,让龙爷和麒麟一同学习。 麒麟也有和龙爷一样的能力,吃下书籍就能快速学会书籍上的知识。 所以没用多久的时间,这两个已经將数千年的积累都给学会並且掌握。 堪称效率机器。 见它们完事,余麟也就起身: “那就好,回宿舍。” 片刻后。 余麟又带著龙爷和麒麟返回了任务当中。 虽然它们的速度已经很快,但由於时间流速的原因,大禹这个时候已经是日出之时。 金色的朝阳缓缓升起,炽烈的光芒刺破天际,將天边的卷层云染成绚烂的橘红色。 那些云朵如同被揉碎的丝绸,层层叠叠地铺展在苍穹之上,边缘镀著一层耀眼的金边。 “卷层云出现后,若后续发展出高层云或者雨层云,那么很可能有大范围的降水出现。” “龙哥你懂的真多。” “一般一般,我也不是只打游戏好吧。” “哦。” 余麟无视这两个的谈话,径直朝著山下有崇氏部落走去。 只是还没走出几步........ “吼” 一声虎啸从旁边传来。 余麟看去,只见一只体型硕大的猛虎从林间缓步走出。 这虎通体金灿,毛髮如同上好的绸缎,在晨光中泛著耀眼的光泽。 四肢粗壮有力,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仿佛微微震颤。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琥珀般的眸子,瞳孔细长如刀,闪烁著近乎人性的光芒,正带著几分审视的意味盯著余麟。 下一刻,它居然口吐人言: “人族,你越界了,这里是我的领地。” “.........” 余麟和虎妖对视著,頷首道:“不好意思,我路过而已,现在就走。” 他虽然对这只老虎会说话感到惊讶,但也没那么惊讶,这个时候的“气”浓郁得惊人,成精成妖很正常。 他正要绕开虎妖继续前行,却见那虎妖突然纵身一跃,庞大的身躯轻巧地落在他面前,拦住了去路。 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獠牙,语气中带著几分戏謔: “路过?我的领地可不是你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走的。” 它甩了甩尾巴,慢悠悠地补充道: “这样吧,留下一条手臂,我就放你离开。” “........唉。”余麟嘆了口气,与虎妖对视: “你確定要我留条手臂?” 虎妖嗤笑一声,爪子在地上刨了刨:“难不成你要留两条?” “不,我改变主意了。” “今日就拿你当我的食粮。” 它朝余麟低吼一声,下肢微微下蹲,很明显就要朝余麟发起进攻。 但就在它要出手的下一刻。 “桀呼!” 一声怪叫从远方传来,让虎妖的身形一滯,面上浮现不甘之色: “算你好运!” 虎妖转身就跑,它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金色的皮毛在树影间一闪而逝。 余麟站在原地,耳边还迴荡著那声古怪的叫声,不由得皱起眉头。 “龙爷,你......”他转头正要让龙爷去看看什么情况。 却是发现龙爷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麒麟慢悠悠地抬起爪子,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它朝那边飞去了,应该是去找怪叫的来源。” 远处的山林间隱约传来动静,惊起一群飞鸟。 这傢伙速度还挺快,算了,先去部落。 余麟摇摇头,不再去想,大步朝著有崇氏走去。 ................ 有崇氏部落今日很热闹。 因为外出打猎的打猎队伍回来了。 一共五人,每一个都是能独自猎杀野猪的存在,因为进打猎队的要求就是要能独自猎杀一只野猪,不管是正面击杀,还是用陷阱。 他们配合之下甚至能猎杀熊虎等凶兽! 个个身材高大,一身健壮无比的腱子肉,因为现在族里大部分肉类来源还是得依靠打猎队带回,再加上打猎的危险性,所以他们平日里能享受到族里面最好的伙食待遇。 甚至一些能强身健体的宝药也是优先供给他们,再加上现在“气”的浓郁,以至於他们虽然没有修行功法,但他们的体魄已经不弱於链形初期的链气士。 其中就有姒灵华的爹,打猎队的队长,也是实力最为强悍之人——姒山重, 此刻。 部落入口前的空地上,五名身材魁梧的猎人正被族人团团围住。 他们每个人都背著沉甸甸的猎物,裸露的上身布满新旧伤痕,在阳光下泛著古铜色的光泽。 为首的汉子身高近两米,肩宽背阔,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 他將肩上扛著的两只野猪重重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野猪的獠牙足有成人手臂长,此刻却已经折断,断口处还沾著新鲜的血跡。 “灵华!”汉子朝人群招手,声音洪亮如钟: “过来看看爹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姒灵华从人群中挤出来,眼睛发亮地盯著地上的野猪: “爹!这次收穫这么好?” 姒山重大笑著揉了揉儿子的脑袋:“这两只野猪的皮子完整,正好给你和文命做新衣服。” 他指了指野猪脖颈处整齐的切口:“一箭就死,半点没伤到皮子。” “你爹我厉害吧?” 姒灵华点头:“厉害厉害!和余麟一样厉害!” 余麟是谁? 姒山重脑海中浮现这个疑惑,但不等他多问。 围观的族人发出阵阵惊嘆。 要知道野猪皮厚实坚韧,寻常石刀都难以划破,更別说要完整剥下。 能保持皮子完好,说明猎人的技艺已经出神入化。 “山重哥的箭术又精进了啊!” “这两头野猪加起来得有千斤吧?” “不愧是咱们部落第一猎手!” 这时候,姒汤从一旁走出,轻咳一声后,开口道:“好了好了,都安静!” “分一分,拿一些出来今晚大家一起吃,剩下的熏起来,免得臭了!” “好!”眾人应和,当即开始行动。 倒是姒山重一边割著兽皮,一边朝姒灵华问道: “文命去哪里了?你有没有把我交代你的话和他说?” “有,他说不怕,还是要去治水。”姒灵华点头,接著视线中出现了一道人影,当即招手道: “余麟余麟,这里!” 姒山重闻言,抬头看去,顿时一愣。 因为多年的打猎生涯,让他对气息的感知无比敏锐。 此刻,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青年在他的感知当中...........强的可怕! 姒山重眼睛微眯,暗道: “难道是帝派来的人?” 第128章 不是巫覡 “余麟,这是我爹。” “这是我小叔........” “这是........” 姒灵华指著姒山重,笑嘻嘻的介绍场內中人。 尤其是有崇氏最能打的那几个,和他关係都不错,最强的那个还是他爹,未来还有个当帝的兄弟。 这份关係网,让他有那个在部落摆烂当混子的底气。 嘶。 这种情况怎么有点熟悉........... 余麟没有继续想,而是和其他人互相认识之后,问道: “文命现在是在他家吧?” 姒灵华摇头,指向昨天族里开会的地方:“不是,他早早就被我爷爷叫走了。” “说是要教一些治水的知识给他。” “余麟你吃了么?要不待会和我们一起吃吧。” “行。”余麟頷首,倒也没拒绝。 倒是姒汤迈著老迈蹣跚的步伐走了过来,朝余麟低声道: “可否借一步说话?” “可以。” 余麟和他走到旁边,一处安静之地。 他抬头看著余麟:“他们说,你昨天一拳打碎了巨石,唤来了雷霆將树木劈开。” “我虽然没看见你打碎巨石,但那被雷劈的树,我今早去看了........” “年轻的时候,我去过巫咸国,见过一位智者唤来大火,將一只能口吐人言的熊给烧死,还有一位唤来山土,將决堤的堤坝堵住.........他们称之为巫术,使用巫术的人,女为巫,男称覡。” “你是从巫咸国来的覡?还是说,你是帝派来的?” “为了.........监督鯀的儿子和我们继续去治水?” 他浑浊的眼里浮现打量和窥探的意味。 虽然知道这般举动可能触怒余麟,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我不是巫咸国的,也不是帝派来的。”余麟摇头,竖起一根手指:“但有一点你没猜错,我来这就只为了做一件事情。” “帮姒文命治水。” “.........”姒汤沉默片刻后,面上浮现疑惑: “以你的巫术,完全可以自己治水,为什么要姒文命去治水?” “不会觉得拖累吗?” 余麟摇头:“所以我说了,我只要帮姒文命治水。” “不是我要治水,所以我不会直接参加进治水当中。” “至於其他的,我不能和你多说,总之我没有恶意。” 姒汤听著他的话语,脑中忽的浮现一个猜测——余麟是上天看他们饱受水灾之苦,所以派来帮助他们的?! 治水还是避免不了啊。 若是他能早点出现,那自己的两个儿子是不是不会死在水灾里............ 唉,只怪他们没有那个好命! 姒汤心中长嘆一口气后,朝余麟一拜: “我明白了,多谢。” “不用,交易而已。”余麟將他扶起。 虽然感受到了他刚刚流露出的悲伤之意,但余麟不知道这姒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也就没说什么安慰的话语。 只是和他又返回了分割兽肉之地。 直到中午到来。 烤肉的烤肉,煮肉的煮肉。 余麟自然还是不会亏待自己,直接取了调料出来。 先醃製,再烤制。 剎那间,浓郁的香气如浪潮般席捲整个部落。 油脂滴落在火堆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混合著各种香料的独特气味,让所有人的鼻子都不由自主地抽动起来。 “这是什么味道......” “好香啊!” “比祭祀时的烤肉还香十倍!” 族人们眼巴巴地望著余麟手中的烤肉,喉结上下滚动,却没人敢上前討要。 昨天那棵被雷劈断的巨树还躺在部落外围,谁也不敢贸然接近这位能召唤天雷的神秘人物。 当然,除了一个例外。 咕咚—— 一声格外响亮的咽口水声从旁边传来。 余麟转头,看见姒灵华正眼巴巴地盯著烤肉,嘴角还掛著可疑的晶莹。 少年使劲用袖子擦了擦嘴,小心翼翼地拽了拽余麟的衣角。 “余麟......”姒灵华的声音带著几分討好: “你在烤什么啊?” “...........烤肉。” 『那、那我能尝一口吗?”姒灵华可怜兮兮的看著他,眼里写满了乞求: “就一口!求求你了!” 余麟看著这个贪吃的少年,无奈地点头: “好吧,把你的肉拿过来,我顺便帮你烤了。” “好耶!”姒灵华一蹦三尺高,撒腿就往分割区跑。 他灵活地挤过人群,抄起两块最肥美的后腿肉就往回冲,生怕余麟反悔似的。 “谢谢!”姒灵华迫不及待地把肉递过来,脸上满是期待。 余麟接过那两块足有四五斤重的后腿肉,挑了挑眉: “你一个人能吃这么多?” “不是,”姒灵华挠了挠头: “另一块是给文命的。” “这样,你还挺讲义气。”余麟頷首,隨后將肉块切好,串上。 姒灵华自觉地蹲在火堆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烤肉。 他时不时用手扇著香气往自己鼻子方向送去,猛猛吸著,活脱脱一个大馋小子。 看得身后不远处的姒山重扶额,满脸都是无奈。 不过也好,能和这种存在打好关係,教他一些什么真本事.........这辈子就不用担心了。 对於自家儿子的情况。 姒山重表示下雨了会回家就好,其他的不要求。 也没多久。 学了一个早上的大禹总算是结束了任务,和姒长几人一同走了过来。 身边还跟了个中年女人,相貌说不上漂亮,但长相和大禹很相似。 想来是就是大禹的生母修己。 大禹自然也是闻到了香味,这种前所未有的香味让他这个即使不怎么有口舌之欲的人也感到食慾大开。 但还在学习之中,只能是暂且压下。 见他到来。 姒灵华连忙咽下嘴里的肉,招手道:“文命,伯母,快来快来!” “这肉好香!” 第129章 妖族聚会 在余麟他们享受烤肉的时候。 龙爷也在忙。 此刻。 山谷內,幽深静謐。 一条湍急的河流自山间奔涌而下,水声轰鸣,激盪起阵阵白沫。 两岸怪石嶙峋,草木茂盛,却透著一股异样的肃杀之气。 此刻,河流两岸站满了形形色色的妖兽——有体型壮硕的熊妖,皮毛如铁;有矫健敏捷的豹妖,目光如电;有盘踞在巨石上的蛇妖,鳞片泛著冷光;还有先前那只通体金灿的虎妖,正眯著琥珀般的眸子,冷冷注视著河心。 它们的气息或凶戾,或阴冷,但无一例外,都已开了灵智,能口吐人言,是真正的妖! 而在河流中央,一块凸起的巨石上,站著一只白头青身的妖兽。 它形似猿猴,却又比寻常猿类更加高大,双臂修长,指爪锋利如刀,一双赤红的眼睛在昏暗的山谷中闪烁著妖异的光芒。 “无漳,你叫我们过来做什么?” 一只体型庞大、浑身黑毛如钢针般竖起的熊妖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 它站在最前方,显然实力不凡,语气中带著几分不耐: “可是妖王有什么吩咐?” “自然。”白头青身的妖兽——无漳点了点头,环视眾妖,朗声道:“我家大王要我来告诉你们——” “接下来它要做一些事情,让你们都低调一点,別和之前那样,一言不合就跟人族打起来。” “免得被人族察觉出了什么。” “准確来说,是人族如今叫“舜”那个傢伙的部落。” 它的声音在山谷中迴荡,眾妖面面相覷,显然对这个命令有些意外。 “这件事情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无漳继续道: “但大王说了,只要成功,接下来天下有半边是我们的!” “都听到没有?!” 熊妖、豹妖、蛇妖等一眾妖兽眼中浮现疑惑,但妖王的命令不容违抗,它们只能低头应声: “知道了。” 无漳满意地点点头,隨后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影,“噗通”一声没入水中,消失不见。 眾妖见状,也纷纷转身,准备散去。 然而,就在虎妖刚要离开时,一只皮毛油亮的豹妖忽然拦住了它,低声道: “虎哥,我有点事情要和你说,方便走一趟?” 虎妖金色的眸子微微一眯,盯著豹妖看了片刻,隨后冷冷道: “带路。” “是,是,虎哥你跟我来。” 两妖一前一后,穿过茂密的丛林,来到一处隱蔽的山洞前。 等到进去。 豹妖警惕地左右张望,確认无妖跟踪后,利爪一挥,扯下几根粗壮的藤蔓,將洞口严严实实地遮掩住。 洞內昏暗潮湿,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透过藤蔓缝隙照射进来,映出虎妖那双泛著冷光的金色眸子。 “你要说什么事情?”虎妖低沉的声音在洞中迴荡: “要是浪费我的时间……你知道后果。” 豹妖缩了缩脖子,连忙道:“当然是有事,有事!” 它凑近几步,压低声音:“虎哥,你可知道很久之前人族那一场大战?” 虎妖耳朵微微一动,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哦?你是说人族那个顓頊部落和共工部落的大战?” 它又冷哼一声: “死了一堆人族巫覡,最后以共工部落落败逃跑结束。” “对对对,就是这一场!”豹妖连连点头,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我要说的,就和这个共工部落有关!” 它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虎哥,你猜我前些日子外出找食物的时候,看见了什么?” 虎妖见它还在卖关子,眼中凶光一闪,猛地一爪拍向旁边的石壁! “轰!” 坚硬的岩石瞬间崩裂,碎石飞溅! “我不猜!废话少说!”虎妖低吼。 豹妖嚇得浑身毛髮炸起,再不敢绕弯子,连忙道:“我看见共工部落现在的首领去了咱们妖王那里!白天进去的,晚上才出来!不知道说了什么。” “但我猜啊,就刚刚无漳说的妖王计划,肯定和共工部落有关!” 虎妖瞳孔微微一缩,沉默片刻后,冷冷道:“继续说。” 豹妖见它感兴趣,胆子也大了些,凑近道:“虎哥,咱们得早做打算!那些傢伙可不是善茬,这么多年都没服过软..........” “现在突然回来找妖王,肯定没安好心!”它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如……咱们趁著这个机会,也提前谋划谋划,到时候先下手为强,拿下咱们附近那个有崇氏!” “地盘、血食都是咱们的,说不定……咱们也能当个妖王!” “虎哥你当大,我当小,怎么样?” 虎妖盯著豹妖,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露出思索之色。 洞內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水滴从岩壁滑落的“滴答”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 虎妖开口:“可以。” “你脑子好使,你来想,想完过来告诉我。” “还有没有別的事情?没有的话,我就走了,今日还没进食,饿的很!” 豹妖见他答应,顿时一喜:“好嘞!虎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没有別的事情了,虎哥慢走哈!” 虎妖没有再多说,而是转身一爪子拨开藤蔓,走出了山洞。 身形很快就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却是不见。 身后站在洞口处的豹妖。 原本諂媚討好的笑容渐渐冷了下来,眼里透露著丝丝阴冷,低声道: “哼,果然是没脑子的蠢货。” “等用完你............” 它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摇头晃脑的转身走进洞內。 只是还没走几步,它便僵在了原地,眼睛张大,好似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存在一样。 因为在它的视线之中。 洞內深处,一双冰冷的金色竖瞳在黑暗中缓缓亮起。 金龙的龙鳞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金属般的冷光,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微微低头,龙鬚轻颤,一股无形的威压便如潮水般瀰漫开来。 豹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四肢不受控制地发抖,背上的毛髮已经根根竖起。 下一刻,龙爷朝它挥挥爪。 “过来。” 咕嚕。 豹妖咽了口口水,面上强撑著做出一个諂笑: “您,您要我做什么?” 龙爷开口:“你刚刚说的,是真的?” “还是说,是为了骗那只虎?” 豹妖连忙道:“是真的是真的,这是我亲眼所见!” “这样.......”龙爷想了想,起身道: “从现在开始,你听我吩咐。” 第130章 其他巫覡 四天后。 有崇氏,下午的空地上。 “誒,对对,就是这个动作。” “继续保持。” 余麟躺在躺椅上,身前一前一后两个膀大腰粗,很是有部落风情之美的部落女子给他捏著肩膀和腿。 视线则是落在前方正在摆出一个怪异姿势的大禹身上。 大禹的天赋不错,今天教他的巫术姿势,明天就能掌握,今日炼体炼得起不了,抹点药膏和喝点药,第二天又是生龙活虎。 再加上现在“气”充沛的很,几乎是余麟那个时候的三倍之多。 所以大禹四天的修行,比得过在现代的秦昭和白小夏等人差不多半月修行。 不仅踏入了引气后期之境,而且非常稳固,没有什么根基虚浮的跡象。 还有治水的事情,余麟本来是想直接告诉大禹堵不如疏这个关键的治水信息,但话他是说出来了,落入大禹的耳朵里却是自动消音,让大禹只能是听到一段胡言乱语。 尝试各种办法都传递不出去之后,余麟也就放弃了,打算再找找机会给大禹提示提示。 至於余麟嘛。 边修边歇,也將那吸血鬼王之魂差不多给炼化了,修为踏入夜游之境。 可以做到在晚上魂魄出窍,夜行万里,即使肉身被毁,也能夺舍其他人的肉身延续生命。 当然由於不是自己原本的身体,从此也就失去再突破的机会。 余麟想著今晚就出窍,去舜帝部落那里看看舜帝长什么样............ “余麟,余麟!” 在余麟思索的时候,姒灵华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只见他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顾不上平稳气息,便连忙开口道: “帝派了两个人过来,说他们是巫覡,想问文命他以后愿不愿意继续去治水,要是愿意,他们就留下来,和教文命他爹之前一样,教他巫术。” “但是他们听说你正在教文命学巫术,所以就想见见你!”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后,小声道:“我觉得啊,他们就是不服气了!” “所以想和你比试比试,你去不去啊?不去我就说你不在。” 得,他还没去舜帝那里,舜帝先派人过来了。 “文命,你继续练著,我去看看什么情况。”余麟坐起身来,侧头朝大禹嘱咐一句后,便又对姒灵华说道: “他们现在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哦哦。”姒灵华抬手指了指之前大禹他们討论治水之事的地方: “就那里了,走吧。” .................... 经过十几天的跋山涉水。 巫风和巫精总算是来到了有崇氏。 巫风是男子,身材壮硕,穿著一件暗红色的麻布长袍,袍子上用黑线绣满了古怪的符文。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脖子上掛著的骨链——每一节骨头都雕刻著狰狞的兽面,隨著他的动作相互碰撞,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嗒“声。 巫精则是个女子,上半身是麻布衣物,下半身则是裹在兽皮中,只露出一张布满刺青的脸。 刺青从额头一直蔓延到脖颈,在阳光下泛著青黑色。 她的手指异常修长,每个指节都套著铜环,走动时叮噹作响,腰间別著一把造型古怪的骨刀,刀柄上缠著几缕灰白的头髮。 虽然两人穿著打扮各不同,但有一点相同的是——他们左手盘著青蛇,右手盘著赤龙。 巫术修行,女巫要比男覡厉害许多,这也是为什么以巫为主的原因,但在炼体上,男覡就要比女巫厉害了。 算是有得就有失吧。 一个远程施法,一个近战抗伤,所以出行在外,基本都是一个女巫配一个男覡。 当然,有条件的可以奢侈一些。 只是刚到有崇氏,他们两人就傻了眼。 因为有崇氏无论男女老少,个个体內都有了巫术的气息! 这里是哪?还是有崇氏吗?確定不是回到了他们的老家巫咸国?! 就算是他们巫咸国,巫术也不是谁都能学的,需要经过考验!! 例如他们左右手上盘著的青蛇和赤龙。 这是通灵巫宠,是他们沟通天地,唤来“气”加持和施展巫术的关键! 要是不被通灵巫宠认可,巫术就施展不出! 可是。 巫风和巫精两人也没从有崇氏部落感受到有其他哪怕是一点点通灵巫宠的气息,那么这些有崇氏的人,是怎么学会巫术的?! 他们搞不懂了,就这么带著疑惑走进了有崇氏部落。 许是没有提前告知。 姒平和姒汤等一眾长老对两人的到来很是惊讶,连忙將他们迎到了部落会议区。 待到坐下之后,姒平这才开口: “两位巫覡是从哪里来?要去哪里?” 巫风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枯叶摩擦般沙哑:“我们是从有虞氏来的。” “帝让我们来问问,鯀的儿子可愿继续治水?”巫精接过话头,她的声音却出奇地清脆,与狰狞的外表形成鲜明对比: “若他愿意,帝允他可继任有崇氏首领之位。” “我们二人也会留下,传授他巫术。” 姒平闻言立即挺直腰背:“姒文命愿意继续治水!我们早已问过他的意思。” “请转告帝,有崇氏必定倾尽全力培养文命!” 只是话到此处,姒平突然面露难色,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出接下来的话语。 巫精见状,开口道: “不必为难,我们猜得到你想说什么。” “说吧。” 姒平长舒一口气:“文命已有师传授巫术......” 此话一出,巫风与巫精对视一眼,两人手上的青蛇与赤龙同时昂起头颅。 巫风沉声道:“我们需要见见他,他现在何处?” “请稍等。”姒平起身走向外边。 可以看见外边的角落处,姒灵华正探头探脑地张望。 老人低声嘱咐几句后,少年立刻便朝著一处地方跑去,转眼的功夫就没了影子。 直到片刻之后。 一道人影走进屋內。 余麟和巫风、巫精微微一笑:“你们好。” “是我教的。” 第131章 你的通灵巫宠? “你教的?” 巫精看著余麟,眼里浮现浓浓的疑惑。 她原本以为传授巫术的是女子,没想到是男的? 再看他身上並没有通灵巫宠的存在............他怎么做到的?! 余麟点头:“是我。” “有什么问题么?” “有。”巫精起身,眼睛微眯的看著他: “我要和你比试一下巫术,因为我不认为你有教导鯀之子的本事。” “你的通灵巫宠在哪里?” 比试是真的,但也有她想看看余麟到底是怎么能不通过通灵巫宠,也能施展巫术的原因! “通灵巫宠?”余麟挑眉,视线落在她双手的青蛇和赤龙上,摇头道: “我没有通灵巫宠,施展巫术不是直接就能施展么?” “..........”他的话语让巫精陷入沉默之中,下一刻她颇有些被气笑了的模样,道: “巫术若是能直接施展,那么你便是创造了一条新的巫术修行之道!”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你可以去巫咸国当所有巫覡的首领!” 余麟摆手:“算了,我没那个想法。” “.........”巫精再次陷入沉默。 不是,你还真觉得可以去当所有巫覡的首领了啊? 倒是一旁没有出声的巫风上前一步,沉声道: “比试巫术之前,我想和你比试比试体魄。” “巫术一日施展不可过多,所以治水一事,体魄才是重要,若无强大的体魄,如何搬土开石?如何行路退兽?” 余麟頷首:“没问题。” “不过........要是你们输了,该如何?” “我可不是那么有空和你们比试的。” 闻言,两人相视一眼后,同时开口道:“若是我们输了,愿意认你为主,从此只听你的吩咐!” “可以。”余麟同意了两人的赌注,又问: “那么先比什么?谁的力气大?” 巫风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和巫精走了出去,示意余麟跟上。 三人要比试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有崇氏。 个个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情,跟著他们三个来到了有崇氏外边一处草地上。 这巫术比试可不常见,事情可以等会再干,现在没看那可就是真没看了!还是有关於余麟的! 前些日子见过余麟出手的那十几人自然是对余麟信心满满,但只见过雷劈木的那些人就不確定了。 他们虽然也希望余麟获胜,但万一.........先看看再说。 所有人的视线落在前方三人身上。 下一刻。 巫精赤足踏地,开始跳起舞来。 她的动作时而如蛇般柔韧,时而似龙般刚猛,衣物在风中翻飞。 且隨著她口中念诵的晦涩咒语,双手上的青蛇与赤龙突然腾空而起! 两条通灵巫宠在空中盘旋飞舞,搅动得四周狂风大作。 它们的身躯逐渐亮起光芒,如同两道流光在虚空中穿梭,使得眾人清晰地看见,天地间的“气“被它们牵引而来,形成肉眼可见的青色雾流,源源不断地灌入巫精体內。 “起!”巫精突然指向百步外的一块巨石。 那巨石怕是有几十吨重,哪怕是让轿车来拉都难,更別提用人力来搬了。 只见它剧烈颤动几下,竟凭空浮起,朝著人群方向呼啸而来! 轰——! 巨石重重砸落在草地上,震得地面都为之一颤。 尘土飞扬间,巫风上前一步,沉声道: “我们就比谁能將这块巨石搬得更远。” “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余麟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先。” 巫风也不推辞,大步上前,双手一振,缠绕在腕间的青蛇与赤龙同样飞向高空。 隨著“气“的灌注,他身上的符文刺青亮起光芒。 “喝啊!』伴隨著一声怒吼,巫风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麻布长袍被撑得撕裂,露出下面如岩石般隆起的肌肉。 转眼间,他竟变成了一个三米多高的巨人! 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巫风將双手插入巨石底部。 他浑身青筋暴起,古铜色的皮肤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起!”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巨石竟被他生生举过头顶! 咚!咚!咚! 巫风每迈出一步,都在草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喘息声如同风箱,汗水如雨般洒落。 直到走出百步之遥,才將巨石重重放下。 “该你了。”巫风擦了擦头上的汗水,身形又变回原本的大小,这才看向跟著过来的余麟: “只要比我远,就算你贏。” “嗯。”余麟頷首。 他缓步来到巨石前,伸出手,指尖如刀,轻而易举地插入坚硬的岩石之中。 隨后运转炼体法,伴隨著肌肉被激活。 余麟双单臂一振—— 数十吨重的巨石竟被他单手托起!更令人震惊的是,他脚下草地竟连一丝凹陷都没有,仿佛那巨石轻若无物! 巫风瞳孔骤缩,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余麟已经做出一个投掷的动作。 只见他腰身一拧,全身力量瞬间爆发! “去!” 巨石化作一道灰影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飞越了整片草地,最终—— 轰隆隆!!! 远处的地面剧烈震动,烟尘冲天而起! 待尘埃落定,眾人看见一个巨坑赫然出现,坑底的巨石已经深深嵌入地下,周围的地面呈放射状龟裂! 整个场地鸦雀无声。 余麟拍了拍手上的石屑,转身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巫风:“好了吧?” 巫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刚才拼尽全力才搬动百步的巨石,对方竟然隨手就扔出了十倍的距离!这差距已经不是天堑可以形容的了! 而且看对方那样子,好像没有使用巫术?单纯的凭藉肉身?! 巫风沉默许久,才吐出三字: “我认输。” 没有一丝不服,心服口服。 倒是巫精咬了咬嘴唇,上前一步道:“我们现在来比巫术,就比.............” 只是她的话语尚未说完。 一道话语从上空传来: “余麟,你们在干什么呢?我有些事和你说。” 抬头看去,巫精当场愣住。 她看著天上那条远比她赤龙霸气不知多少倍的金龙,张大了嘴巴,呆呆的出声道: “这,这就是你的通灵巫宠?!!” 第132章 就是力大 巫精没有继续比下去。 因为在龙爷面前,她感觉別说她,哪怕是把她家族所有学巫术和通灵巫宠都带过来,也不够龙爷一口吃的。 这还打什么? 只不过............巫精现在对余麟嘴里不用通灵巫宠也能施展巫术的办法很好奇,好奇得她根本静不下心来,在巫风面前到处走了来走去。 刚刚她也用巫术和他们巫咸国首领聊过了,巫咸国首领也是十分震惊,让她务必打探出余麟身上的秘密,要是不行,也务必待在余麟身边,他现在就启程赶过来。 但现在余麟和那条龙在外不知道聊著什么,她也只能是耐心等著他们回来。 巫风则是坐在地上,看著自己手臂和大腿上的肌肉,脑中回想著余麟的身材............他的肌肉没自己大,为什么体魄这样强大? 他到底是怎么炼体的? 巫风怀疑人生了。 他觉得他之前的炼体都是在白练,瞎练! 不过也好,现在他们输了,跟著余麟说不定能学的他身上本事一二.......... 福兮祸兮。 此刻,外边。 龙爷已经变回小巧一只,趴在余麟的肩膀上,在他耳边说著: “事情就是这样了,总之我已经在他们其內安插了內鬼,到时候交给我就行。” “想针对老禹?也不看我答应不答应!” 它甩著尾巴,一副傲然模样。 余麟听闻它这几日去做什么事情之后,頷首道:“那行。” “我今晚打算出窍去看看舜帝,龙爷你要不要一起?” “舜帝?当然要,记得叫我。”龙爷一听他这话,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它也只是在雕像中见过舜帝而已,如今能见见真人,当然要去见一见。 要是以后能去见见黄帝,参与参与和蚩尤的大战............那龙生真就是无憾了。 余麟还得努力啊! 摇摇头,不再去想,龙爷一把將麒麟从鼎纹之中抓出来: “別睡了,和我去做点事情。” 不等麒麟反应,它就直接带著麒麟朝著远处飞去。 看著它们消失不见。 余麟也没跟上去的想法,而是转身走进屋內,见巫精来回走著,巫风一副怀疑人生的模样,挑眉道: “你们干什么呢?打起精神来!” 巫风从地上起身,直接推开巫精来至余麟身前,低声道:“主人,你是怎么做到的?” “能不能.........教我?” 余麟见他一副很想知道的模样,倒也没想瞒著,直接开口道: “因为你使用『气』还停留在粗略使用的份上,没有充分的將它利用起来。” “且看。” 他抬手,一抹亮光在他手掌上凝聚,接著他轻轻一挥手—— 呼! 一阵狂风骤然捲起,吹得屋內尘土飞扬,前方的木桌剧烈摇晃,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但终究没有倒下。 “这是你现在用'气'的方式。”余麟收回手,狂风立刻平息: “力量分散,十成威力发挥不出三成。” 他再次抬手,这次那团光芒在他指尖凝聚,渐渐压缩成一点刺目的亮光。 “看好了。” 嗖——! 一道细如髮丝的光线从他指尖迸射而出,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跡。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三木桌中央突然出现一个焦黑的小洞。 紧接著“咔嚓“一声,整张木桌沿著小洞整齐地裂成两半,轰然倒地。 那切口平滑得如同被最锋利的刀剑劈开! “明白了吗?”余麟指尖的光芒渐渐消散:“同样的'气',分散使用只能扇风,集中起来可就不一样了。” “这並不是很难理解的道理。” 巫风眼里透露出智慧的光芒:“我明白了!” “我刚刚搬运石头,只是將得到的『气』最是粗浅使用,並没有充分发挥,导致大部分都白白浪费!” “主人你是將所有的『气』都匯聚在手臂上,所以才能做到那样!” 余麟抬手拍拍他的肩膀,一脸欣慰的说道:“不是,我就单纯是力大。” “不过你的问题的確是这样,以后我教你怎么充分使用『气』。” 巫风:“.............” “多谢主人。” 余麟视线又落在巫精身上:“你的问题是什么?” 巫精见轮到自己,当即开口:“主人你明明是有通灵巫宠,为什么说不用通灵巫宠也能施展巫术?” “不用通灵巫宠是不可能..........” 她的话语尚未说完,就见余麟手臂摆动起来,脚步在屋內挪动几下后,指著地上的木桌念著咒语。 下一刻。 大火燃起,直接將木桌烧成了灰烬! 余麟回身:“你看我用通灵巫宠了么?” 巫精:“..........没有。” “这是怎么做到的?” 余麟咧嘴一笑:“你们把通灵巫宠当做引『气』入体的转接,而我是直接引『气』入体。” “换句话来说,我自己就是通灵巫宠,所以为什么需要通灵巫宠帮我引气?” “当然,如何做到这样........这个得你自己摸索,我不会直接教你。” “还有什么疑问吗?” 巫精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摇头道:“没有了,多谢主人解惑。” “从今日开始,我们二人............” “余麟!快出来看戏,有部落打起来了!” 第133章 赌局 有崇氏部落身为一个大部落,周边自然是有很多附属的小部落。 例如在山坡上居住的有阪氏和在山脚居住的有蛟氏。 这两个小部落原本相安无事,但自从有阪氏首领喜欢的女子被有蛟氏首领截胡娶走之后,一切都变了。 有阪氏首领放话和有蛟氏首领势不两立,两部落之间也从相安无事变成半月一小打,三月一大打。 每到他们开打的时候,周边就有各个部落的人过来围观,算是保留节目。 例如此刻,一旁山坡上。 “喂,別放狠话了!” “动手啊!” 姒灵华站在树冠之上,朝著前方两伙对峙的部落之人大喊,好似接下来参战的是他一样,显得很是兴奋。 他只是看似天真单纯而已,那些战斗技巧他爹可都是毫无保留的教给了他,也看过许多血腥的场面。 在这个原始社会向早期国家过渡的阶段,真天真单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可在这片危机四伏的丛林存活不下来。 在他旁边是被他拉过来的余麟。 余麟也没见过部落打架,自然是要来开开眼界。 在他的视线中。 左边是有阪氏部落的人,个个赤裸著上半身,脖颈处戴著或是野猪獠牙、猛虎獠牙等饰品,身高各不相同。 最高之人站在最前方,比大禹矮,但和姒山重差不多了,只没姒山重那么有力量感。 传言是从炎帝部落分出来的,所以是为姜姓,叫姜力。 右边有蛟氏则是从尧帝部落分出,姓伊祁。 他们首领伊祁赤身高和姜力差不多,但身材很是完美,是足以用来雕刻石像供以后世敬仰的那种级別,再加上他先前跟过一位智者学习,也算是文化人。 姜力智体双双落败,输的不冤。 在姒灵华喊出那一嗓子之后,两方人齐齐看向他这边。 先是对他旁边的余麟这个陌生面孔感到奇怪,隨后才是喊道: “姒灵华,你个小娃娃过来凑什么热闹?!” “你爹来还差不多!” 姒灵华撇撇嘴:“我爹要忙著给部落打猎,哪里有空和你们一样来这里光说不打?” “他很忙的好吧!” 这话说的,好似他们不忙一样。 两方人不再搭理他。 姜力上前一步,指著伊祁赤大喊道:“伊祁赤!” “上次输你一招,这一次我要贏!” 姜力的话音刚落,有阪氏的战士们立刻挥舞著石斧高声应和:“干翻有蛟氏!” “让这群傢伙滚出去这里!” “姜首领威武!” 伊祁赤冷笑一声:“姜力,你傢伙除了会说大话,还会什么?” 他身后的族人立刻发出讥讽的笑声。 “上次我们首领打得你起不了,还记得吗?!” “有阪氏的傢伙们,你们除了会说狠话,还会干啥?!” 两拨人越骂越凶,有人已经开始用石斧敲击盾牌,发出“咚咚“的闷响。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火药味,眼看就要打起来—— “让一让!” 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带著几个人突然从林子里窜出来,手里举著块画著什么的木板。 他站在空地中间,把木板往地上一插。 只见左边画著有阪氏的图腾,右边画著有蛟氏的图腾。 “有阪氏上次落败,这次要是贏了,一贝幣赔三贝幣!落败不赔!”他扯著嗓子喊道: “有蛟氏要是继续贏,一贝幣只赔两贝幣!落败不赔!” 说著从腰间解下个兽皮袋,叮叮噹噹地倒出几枚贝壳: “兽皮燻肉也能下注!选择了就不能后悔哈!” 此话一出。 当即有早已经准备好的人带著各种下注货物走了出来。 没多久。 这中年男人左右各自堆放了满满当当的货物,押注伊祁赤的人尤其多。 姒灵华侧头朝余麟说道: “余麟,你要不要也下注玩玩?” “我上次就买对了,贏了三十枚贝幣呢!” 余麟闻言,扯了扯嘴角。 好傢伙。 开赌局捞钱是吧? 哪个奇人教的? 他摇摇头:“我就不买了。” “不过我建议你这一次买有阪氏贏。” “啊?为什么啊?”姒灵华挠挠头,一副很是好奇的模样。 余麟指了指正在眾人掩护之下,穿一套皮甲的姜力,以及还是赤裸上半身的伊祁赤: “有甲和无甲打,这和欺负人没区別。” 姒灵华踮起脚尖看了看,还真是,当即一拍大腿: “好!我听你的!那我该买多少?” “全下,这是一种智慧。” “好!智慧!” 姒灵华当即爬下树冠,將自己带过来的两张兽皮全买了姜力贏。 兽皮哪里来的? 当然是姒山重上次打的那两只野猪............別管那么多,先买了再说。 姒灵华果断下手。 隨后,伴隨著號角声和怒吼声,大战一触即发。 姜力如猛虎下山般衝出,每一步踏出都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有阪氏的战士们为他开路,硬生生在人群中撕开一条通道。 砰! 伊祁赤一记重拳砸在姜力胸口,却只让他后退了一步。 皮甲上连个凹痕都没留下! 两人交手数个回合,最后以伊祁赤单膝跪地落入下风暂时停手。 “哈哈哈!”姜力得意地拍著胸甲:“这是用妖熊皮做的!你的拳头跟挠痒痒似的!” 伊祁赤却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是吗?” 他猛地后撤三步,在眾人错愕的目光中跳起了一种古怪的舞蹈。 他的动作时而如蛇般柔韧,时而似鹰般凌厉,每一个转身都带起一阵旋风。 “不好,他在施展巫术!” 就在议论声中,伊祁赤的身躯开始膨胀,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 他的皮肤泛起青铜般的光泽,整个人竟比原先高出了一头! 轰! 变身后的伊祁赤一拳砸在姜力胸口,这次直接將穿著皮甲的他轰飞数丈! 姜力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几圈,皮甲胸口处赫然出现了一个凹陷。 “这不可能!”姜力挣扎著爬起来,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 伊祁赤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一个箭步上前,双臂如铁钳般锁住姜力的腰部,竟將这个壮汉直接举过头顶! “认输吗?”伊祁赤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 姜力在空中徒劳地挣扎了几下,最终垂头丧气地拍了拍伊祁赤的手臂: “放我下来...我认输。” 全场譁然。 那些押注有阪氏的人更是目瞪口呆,完全不明白局势为何突然逆转。 姒灵华看向余麟,也是一副难以相信的模样: “余麟,这怎么办?” 余麟神色平静,面上丝毫没有猜错的尷尬。 因为他的视线一直落在那个开赌局的中年男人身上。 刚刚分明看见那个中年男人让自己的人去一旁,吹了个口哨之后,姜力和伊祁赤两人的眼神顿时一变........... 再者说。 姜力完全可以在伊祁赤施展巫术的时候出手打断他。 他没有,他就站在那里看,等著伊祁赤施展巫术。 让余麟更加確信了,这三个傢伙在演戏骗钱货。 这到底是和谁学的?在这个时代.......... 背后必有高人指点。 余麟摇头:“没事,这两个兽皮我赔你。” “他们是一伙的,以后你就当来看免费表演就好了,不要参与进来。” 第134章 暴雨 “一伙?免费表演,啥意思啊?” 姒灵华好似不能理解余麟的话语,大大的眼睛里是大大的疑惑。 只是没等余麟细细解释。 轰隆——!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震耳的雷声在山谷间迴荡。豆大的雨点毫无徵兆地砸落下来,转眼间就变成了倾盆大雨。 “下雨了!” “快回家!” 原本喧闹的场地瞬间乱作一团。 有些下注输了的傢伙眼珠一转,趁机混进贏家人群里,七手八脚地把自己的兽皮、贝幣往回抢。 “哎!你们干什么?!”中年男人急得跳脚,但雨势太大,他和他的同伙也阻拦不了。 转眼间,左右两堆赌注就被哄抢一空。 “唉,这一次白忙了!”中年男人慾哭无泪,只能抱著空荡荡的木板在雨中凌乱。 雨越下越大,密集的雨幕让几步外的人都看不清面目。 原本剑拔弩张的两部落战士此刻都抱著头往家跑,哪还顾得上打架? 反正也是演戏! 姜力和伊祁赤对视一眼,默契地各自带人撤退。 被雨淋生病了,那可不是好受的。 这场精心策划的“对决“,就这样被一场的暴雨搅黄了。 “余麟,我们也快..........啊?” 姒灵华侧头看向余麟,正想叫余麟快走的时候,到嘴的话语在看见余麟情况的那一刻就变了。 他瞪大了眼睛,只见余麟周身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豆大的雨滴落在上面便自动滑开,连衣角都没沾湿半分。 他一个箭步窜到余麟身边,果然一滴雨都淋不到了。 少年双眼放光地看著屏障:“太厉害了!余麟你能教给文命吗?” 他知道余麟不会教他,但大禹会教他,所以大禹会就是他会! 余麟摇头:“这教不了。” 这的確教不了,这不是巫术也不是法术,而是他身上衣服自带的避水特性。 没有多和姒灵华解释,他抓住姒灵华的手臂,下一刻便在树冠间飞跃起来,雨水在护罩外形成一道朦朧的水帘。 几个起落间,他们已经回到了大禹的住所。 屋內,大禹正往手臂上涂抹著深绿色的药膏,药香瀰漫整个房间。 见两人回来,他笑著抬头:“怎么样?今天谁贏了?” 姒灵华摆手:“別提了,输了两张兽皮!” “不过余麟说他们是在演戏!以后我再也不下注了!” 大禹手上的动作一顿,看向余麟: “演戏?” 余麟隨口道:“两个部落首领配合默契,输贏早就定好了。” “难怪..........”大禹若有所思: “打一次也就够了,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打一次,还一个人都不死。” “原来是有利可图........” “不过也没事,只要不下注,看他们玩玩也不错。” 他摇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是抹完药膏之后,看著外边大雨,不知道在想什么。 雨下了一整夜,好似永远不会停止一样。 雨水顺著屋檐淌成水帘,在门前积成浑浊的水洼。 整个部落都笼罩在雨幕之中。 大禹辗转难眠。 每当闭上眼睛,耳边就响起河水翻涌的轰鸣,那声音不像往常的雨季,倒像是千万头野兽在远处咆哮。 脑中一直回想著他这些天所学的治水知识............... 暴雨啊,要是土吸收不了,或者排不出去,导致河流水位线上涨.........就很可能引发洪水。 希望不会这样吧。 大禹想著。 也不知过了多久,困意袭来,让他渐渐沉入梦乡。 直到第二日。 这场暴雨丝毫没有变小的跡象,昨日多大,今日便多大。 几道身影急匆匆穿过雨幕,踏著泥泞来到大禹门前。 为首的姒平一把推开门,蓑衣上的雨水哗啦啦滴落在地。 屋內,大禹正在余麟的指导下练习一个古怪的姿势,双臂如抱圆月,周身隱约有气流环绕。 见眾人闯入,他连忙收势,正要笑著问他们怎么来了之时。 “文命,快拿上息壤!”姒平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急促: “西边堤坝决口,有蛟氏就要被淹了!” “好!”大禹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他二话不说转身衝进內室,捧出一个古朴的陶罐。 姒重山已经取来蓑衣,粗壮的手臂三两下就帮大禹系好。 “走!”姒重山一声低喝,率先衝进雨幕。 大禹將陶罐紧紧抱在怀中,紧隨其后。 姒平由於老迈,所以並没有跟他们一同过去,只是站在原地,苍老的手紧紧抓著门框,喊道:“小心行事!息壤虽能治水,但.........” 他的话被雷声淹没。 直到余麟越过他,也一同走出了雨幕。 一行人彻底消失不见。 有崇氏部落外。 雨幕中,一行人艰难前行。 洪水已经漫过脚踝,每走一步都像在与大地角力。 远处传来隱约的哭喊声,那是被洪水围困的有蛟氏族人。 姒重山突然停下脚步,指著前方: “看!” 大禹抬头看去,视线透过雨帘,只见西边的堤坝已经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浑浊的洪水如猛兽般倾泻而下。 那只是黄河的一条微不足道的支流,便有这样的威力,要是真正的黄河......... 大禹抿了抿嘴,抱著陶罐的手又紧了紧,不知道说什么。 “文命,你在犹豫什么?” 余麟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前方抱著树枝的有蛟氏首领伊祁赤和族人们。 他声音在大禹耳边响起: “该治水了。” 第135章 息壤堤坝 伊祁赤觉得自己要完了。 或者说,不只是他,而是他们部落都要完了。 他望著眼前肆虐的洪水,浑浊的浪涛如同千万头愤怒的野兽,疯狂撕扯著部落的每一寸土地。 原本坚固的堤坝早已被冲得七零八落,粗壮的圆木在洪水中翻滚,如同脆弱的芦苇。 轰——! 又是一道巨浪拍来,直接將部落最外围的三间茅屋捲走。 伊祁赤眼睁睁看著族人辛苦积攒的粮食、兽皮在浪中一闪而逝,转眼就被吞没。 此刻他无比后悔没有选择將部落和有阪氏一样,搬到山坡上,而是待在山脚,相信每年都在加固的堤坝能防住洪水。 若是能在这一次活下来............... “大哥!我没力气了!” 呼唤声从一旁传来,让伊祁赤原本正在祈求的想法瞬间打断。 他弟弟伊祁长的呼救声在雷鸣中显得如此微弱。 他死死抱著一截断木,整个人已经被衝到了部落边缘。 洪水拍打在他苍白的脸上,每一次都让他剧烈咳嗽,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该死.........”伊祁赤心中怒骂一声,咬了咬牙后,他猛地扯下身上碍事的兽皮外衣,露出精壮的上身。 左右手臂上各自有一道蛇形刺青和龙形刺青。 他没有得到通灵巫宠的认可,但他的师父给他留了这两个后手,让他也能施展出一些增强体魄的巫术。 踩著树枝,伊祁赤开始施展巫术。 和昨日那般,他的体型猛地膨胀起来。 “先祖保佑......” 伊祁赤低声祈祷,隨即纵身跃入汹涌的洪流。 冰冷的水流瞬间將他吞没。 他拼命划水,却感觉自己在原地打转,原本力大无穷的力气在这水流之中好似消失不见了,拼尽全力也只是向前不足一步距离! 忽的。 一根断木狠狠撞在他的腰间,剧痛让他差点昏厥。 “呃.........” 伊祁赤咬牙忍住疼痛,一把將断木抓过,以它做支撑点朝著伊祁长靠近。 “阿长!抓住我的手!” 终於接近弟弟时,伊祁赤伸出手臂,朝他大喊,但就在两人指尖即將相触的剎那。 哗——!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一道丈高的巨浪突然拍来,如同巨人的手掌狠狠扇在伊祁赤背上! 他喷出一口鲜血,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捲入旋涡,耳边只剩下洪水沉闷的咆哮。 “长......是大哥没用啊......” 意识渐渐模糊之际,伊祁赤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下沉。 或许,这就是上天对他们骗人的惩罚? 冰冷的河水灌入口鼻,死亡的阴影笼罩心头。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轰! 一只大手破开水面,如同蛟龙出海般精准地抓住了他的后领。 伊祁赤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被猛地踢出水面。 “咳咳咳.......”他剧烈咳嗽著,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一个三米多高的魁梧身影。 那人一手提著他,另一手拎著昏迷的伊祁长,竟在汹涌的洪面上如履平地! 踏!踏!踏! 巨人在浪尖连续几个起落,每一次都精准踩在漂浮的断木上。 转眼间,他们就来到了一处高坡。 “主人,人救回来了。” 伊祁赤趴在地上,勉强抬头看了一眼。 这巨人嘴里的主人...........好像是姒灵华身边的人?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因为他头重重一倒,直接陷入昏迷当中。 “嗯,巫风你做的很好。” 余麟頷首,將一枚炼体丹药递给他:“继续吧。” “是!多谢主人赏赐!”巫风不知道这炼体丹药有什么作用,但他知道,余麟给的一定是好东西,所以他没有丝毫犹豫的收下。 转身,跳跃,又开始在汹涌的洪水之中救人。 倒是一旁等候著的巫精看得很是眼馋。 他们两人是刚刚才赶来的。 巫精来至余麟身边:“主人,我要做什么?” “你?”余麟视线放在不远处,正在朝著堤坝走去的大禹几人身上,吩咐道: “你帮文命去到堤坝上。” 巫精当即点头:“是。” 她当即开始施展巫术,隨后双臂一振,缠绕在手臂上的赤龙骤然腾空而起。 那赤龙迎风便长,转眼间化作一条十丈长的庞然大物,鳞片在雨中泛著血红色的光芒。 吼——! 赤龙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巫精轻盈跃上龙背,赤龙立即朝著大禹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直至来到大禹几人的上空。 “姒文命!”巫精在龙背上高喊: “主人让我带你去堤坝!” 大禹抬头,只见一只巨大的龙爪朝他伸来。 他毫不犹豫地抓住龙爪,整个人腾空而起。 狂风在耳边呼啸,转眼间便来到了决堤处的上空。 从高空俯瞰,堤坝的损毁程度触目惊心。 原本坚固的结构如今只剩下残垣断壁,汹涌的洪水正从数十丈宽的缺口奔涌而出。 大禹小心翼翼地爬到赤龙头顶,单手扶著龙角稳住身形。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后,深吸一口气,將陶罐打开,抓出一把漆黑的息壤。 “去!” 息壤撒入水中,起初只是几点黑斑。 但转眼间,那些黑点就开始疯狂生长,如同活物般在水中蔓延。 浑浊的洪水被生生推开,漆黑的土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积、凝结! 没多久,一道全新的堤坝破水而出! 它比原先的堤坝更高、更厚,汹涌的洪水撞在上面,竟连一丝水都溅不起来! 转眼间就將整个决口完全封堵! 洪水被硬生生截断,水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大禹看著底下的一幕,嘴里喃喃道:“堵。” “堵是对的,堵可以治水,可.........为什么爹会失败?” 他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那一把息壤並非是能无穷无尽的生长下去。 因为在他的视线之中,息壤堤坝在超过水麵十几丈的时候,便停止了动静。 或许,他爹失败的原因是息壤不够多? 堵不住洪水? 大禹猜测著,直到赤龙再次发出一声低吼,巫精的大喊声在他耳边响起: “姒文命!蹲下!” 第136章 河中妖 咻! 一道幽蓝的寒芒刺破雨幕,在密集的雨帘中撕开一道笔直的轨跡。 雨滴在触及那道流光的瞬间就被蒸发成白雾,在昏暗的天色下拖出一条醒目的气浪。 “姒文命!蹲下!” 巫精的警告声与那抹杀机同时抵达。 大禹刚踏入修行,根本来不及反应,死亡的寒意已经穿透暴雨扑面而来—— 啪! 一只修长的手突然出现在他面前,食指与拇指精准地捏住了那道流光! 大禹甚至能感受到流光在指间挣扎的震颤。 余麟不知何时已经凌空而立,他眯起眼睛盯著河面某处,指尖捏著的竟是一根泛著幽蓝寒芒的骨刺! “谁要杀我?”大禹心头剧震。 没等他询问,余麟身形一闪,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飘散在风中的话: “带他回去。” 巫精一把拽住大禹的手臂:“跟我走!” 赤龙长尾一摆,急速转向,直至来到巫风的身旁。 三人站在山坡之上,视线落在远处暴雨下,站在河面那道身影之上。 巫风皱眉,低声道:“发生什么了?” 他刚刚忙著救人,所以並没有看到余麟出手的一幕。 巫精则是摇头,眼睛微眯,透露著丝丝杀意:“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有敌人隱藏在水里向姒文命出手,主人如今在找出手的.........” “这样........”巫风微微頷首表示知晓,咧嘴笑道: “那出手的可就惨了。” 他不知道出手的实力如何,但他知道余麟的实力如何。 放在巫覡国,单凭肉身就能横扫所有炼体的覡,更別提他还能不借用通灵巫宠就施展巫术........... 除非神祇出手。 不然巫风想不到余麟落败的办法。 巫精也知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点头,没有说话。 倒是一旁的大禹握紧了拳头。 他要更努力修行,这一次有余麟出手,下一次呢?! 从今日开始,练不死就往死练! 大禹深吸一口气,等再次看向余麟的时候,却是发现他不知道去了哪里.......... 轰——! 河面突然炸开一个直径数十丈的巨大空洞,湍急的水流如同被无形之力凝固,形成一道完美的圆柱形通道。 下一刻,一道璀璨的金光自河底冲天而起! 那金光所过之处,暴雨倒卷,云层退散。 它如同一柄开天神剑,將厚重的乌云硬生生劈开一道裂痕,漫天雨幕在这道金光面前如同脆弱的薄纱,被轻易撕成碎片! 隱藏乌云之后的阳光倾泻而下,在浑浊的河面上铺就一条金色的光路。 光路两侧,被撕裂的乌云边缘泛著熔金般的色彩! 消失不见的余麟从河面之中走出,衣袍不湿,髮丝未乱,仿佛只是閒庭信步般踏水而出。 右手提著一条身躯断成两半的庞然大大物——一头青黑色的蛟! 蛟龙狰狞的头颅无力地垂落,断成两截的身躯还在微微抽搐,幽蓝的血液滴落河面,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显然是被打成残废,再也没有还手之力。 大禹看著,张大嘴巴,脑海中的疑惑更浓: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 蛟令作为一只从蛇修行而来的蛟,它最大的心愿是从蛟修成龙。 为此,它不惜加入了一个人族部落,只因为他们首领手里有一枚龙珠........ 若是能得到这枚龙珠,將来由蛟化龙,渡过雷劫的可能性便能大大增加! 在昨日的时候。 那部落首领派它来了这里,说要它趁著大雨將这堤坝给破了,引洪水出来......... 蛟令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引洪水,但他吩咐了,自己照做就行。 谁让他手里有龙珠? 於是趁著暴雨来临,蛟令一尾巴將堤坝给抽崩,看著河水倾盆而下,將下面的人族部落淹没,看著人族被河水捲走,不知衝去哪里............ 它冰冷的竖瞳倒映著堤坝崩塌的景象。 看著汹涌的洪水將人族部落吞没,它心中涌起一阵扭曲的快意。 “这些螻蚁,活该被淹死......”蛟尾轻轻摆动,搅起暗流。 替人族做事积攒的鬱气,终於在此刻释放了几分。 突然,天空传来一声龙吟。 蛟令猛地抬头,只见一条赤龙盘旋而下,龙首上的人影撒下一把漆黑的泥土。 “息壤?!”蛟令的瞳孔骤然收缩。 它死死盯著空中那个年轻的身影,獠牙不自觉地摩擦:“该死!” “坏了我的事,留你不得!” 利爪一挥,一条丈长的大鱼被无形之力拽到面前。 这鱼已初开灵智,鳞片泛著金属光泽。蛟令残忍地咧开嘴,爪子直接刺入鱼身,硬生生抽出一根泛著寒芒的脊骨。 “去!” 骨刺破水而出,带著幽蓝的毒芒直取大禹眉心。 蛟令已经能想像到那个画面——头颅炸裂,鲜血混著脑浆在空中绽放......嘖嘖,真是美妙啊! 然而下一秒,它的笑容凝固了。 一只修长的手凭空出现,轻描淡写地捏住了那根骨刺。 蛟令浑身鳞片都炸了起来。 它自己都不敢这样接下,都不能这样轻而易举的接下这一击! 此人绝非它能敌! 逃!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蛟尾猛地一摆,十丈长的身躯如箭般射向河底暗流。 “回去就说遇到强敌..............这是意料之外,到时候............”它疯狂游窜,盘算著藉口。 忽然,前方的水流诡异地静止了。 蛟令惊恐地发现,那个本该在岸上的人影,此刻正站在它逃窜的路线上。 金色的光芒在他右手凝聚,將幽暗的河底照得如同白昼。 蛟令咽了口口水,大喊: “不,你听我解释!我是...........” 轰! 耀眼的金光占据了它全部的视线,让它的意识陷入呆滯。 待到回过神来。 它已经感觉不到自己下半身的存在,只能察觉到被人提著。 从河里出来,不知道要去哪里。 第137章 跟隨 砰。 蛟令被丟在地上,强大的生命力让它即使断了半截身子也没有死去。 大禹来至余麟身旁,看著地上的蛟令,沉声道: “这就是对我出手的么?” 余麟頷首:“是。” “冤有头债有主,交给你了。” 他拍拍大禹的肩膀,转身走到一旁,和姒山重几人静静看著。 大禹上前,居高临下的看著蛟令,和它半眯著的眸子对视著: “为什么要杀我?只是因为我治水?” 蛟令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好似不想和大禹说一样。 大禹见它不搭理自己,原本就因为它暗杀自己而心中就带气,这下更是忍不住抬脚对著蛟令的脑袋直接踹去。 只不过蛟令皮糙肉厚,大禹几脚下连给它挠痒痒的算不上,心中嗤笑: “就这?” 只不过它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带著麒麟不知道去做了什么的龙爷回来了,听闻刚刚的事情之后,顿时大怒,看著地上的蛟令冷冷一笑: “喜欢偷袭是吧?” 它当即开始施法,朝著大禹一指。 剎那间,隨著“气”的灌注。 大禹只觉浑身血液如同沸腾,肌肉骨骼发出“噼啪“的爆响,澎湃的力量在身体中奔涌。 他原本以为是余麟帮他,回头看向,却是见到龙爷朝著他微微一笑: “打,给我往冒了烟的打!” 蛟令则是猛地睁开眼睛。 因为在它感知之中,眼前这个人类的气息正在疯狂攀升,转眼间就达到了让它心惊肉跳的程度! 只是不等它想明白髮生了什么,大禹的拳头已经来到了它的脸上。 砰! “呃........” 砰砰! “嘶..........我.....” 砰!砰!砰! “別打了,別打了,我说.........” 砰........... 大禹拳头挥舞的好似雨点一样密集,待到停手的时候,额头上已经是渗出细密的汗水,嘴里喘著粗气。 而挨了他那么多拳的蛟令脸上鳞片掉了大半,原本就重伤的伤势雪上加霜,若不是龙爷刚刚悄悄给它吊住了性命,现在怕是已经魂归天地! 大禹一把將它脑袋提起,和它对视著:“为什么要杀我?” 蛟令看著他的眼神,畏惧不由从心中而生,声音从喉咙里挤出: “你们人族部落首领派我来损坏堤坝,你坏了我的事情........” “嗯?哪个部落?” “泽渊氏。” “泽渊氏?”大禹回想了一下,並没有从自己记忆中找寻到有关这个部落的信息,侧头看向姒山重等人,他们也是一脸疑惑。 莫非蛟令是在骗他? 蛟令见他们不信,当即又道:“他们首领手里有一枚龙珠,所以我才替他做事。” “饶我一命,我带你们去...........” 蛟令的声音戛然而止。 它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条细线,布满鳞片的躯体上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 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在它体表游走,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这是......”大禹下意识鬆开手,后退两步。 几乎在同一瞬间,蛟令的躯体开始剧烈抽搐。 它的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脱落,血肉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救......”蛟令的喉咙里挤出最后一个字,隨即整个身躯“嗤“地一声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 黑水腐蚀著地面,冒出缕缕青烟,转眼间就渗入泥土消失不见! 龙爷来到大禹的身旁,视线落在一只细小,几乎微不可察的蛊虫身上:“巫蛊之术。” “蛊虫死,它也要死。” 余麟声音在它心中响起:“龙爷,这个泽渊氏你之前跟著大禹的时候,有没有听说过?” 龙爷回话:“没有。” “他铸就完九鼎之后,没几年就死了,我们几个基本都是跟著去往各地做事,所以很少听他聊起之前的事情。” “我找找线索吧。” 闻言,余麟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大禹和舜帝一样,活了一百岁。 尧帝比他们长寿,活了一百一十多,是在舜帝在位二十八年后才去世。 也就是说余麟现在可以见到两位帝。 到时候再说。 余麟將心中想法压下,抬头看了眼又在合拢,打算酝酿新一轮暴雨的天: “文命,你是要回去,还是留下来帮他们?” 大禹听他叫自己,当即道:“留下来!” “余麟你先回去吧,堤坝已经修好,这里有我们足够!” “嗯。”余麟頷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嘱咐一句注意安全后,便转身朝著有崇氏部落返回。 当然。 让巫风和巫精两人留下了。 龙爷则是和麒麟跟著他回去,打算找找泽渊氏到底是哪个部落。 在他们离开后。 大禹带著姒山重等人投入了帮助有蛟氏之中,將有蛟氏部落的族人安置在一处山洞內。 生起了温暖的篝火。 火光摇曳中,负责统计的族人声音沉重: “失踪十三人,死去二十六人............首领,我们.........怎么办?” 伊祁赤站在排列整齐的尸体前,目光死死盯著最前排的两具——那是他的父母。 母亲的发间还插著他去年亲手雕刻的木簪,父亲的手掌上满是常年劳作的茧子。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眼眶灼热得发疼。 但他是首领,是族人的主心骨。 伊祁赤只是用力闭了闭眼,將那股酸涩硬生生压了回去。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平稳得不像话: “安置好族人们,我们还活著,活著.........” 转身时,他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鲜血顺著指缝渗出,却感觉不到疼。 洞口处,大禹正望著渐暗的天色出神。 伊祁赤走到他身后,脑中回想起大禹用息壤治水的画面,他双膝重重跪地: “以后您若是要治水,请带上我。” 雨水混著泥土溅起,打湿了他的衣摆。 大禹没有回头,沉默如同实质般压在两人之间。 许久,大禹才开口:“你不怕死?” “不怕。”伊祁赤抬起头,眼中的火光比洞內的篝火更炽烈: “我更怕亲人们、族人们死!” 他的確不怕死,若是怕的话,当初就不会去跳下水救他的弟弟。 大禹还是没有说话。 直到外面一声雷鸣,暴雨骤然而下。 大禹终於转过身。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刺目的雷光將他的身影映照得格外高大。 那一瞬间,伊祁赤恍惚看到了舜帝的身影——同样的挺拔,同样的坚毅。 在这一具年轻的躯体上。 “起来吧。”大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能穿透雨幕:“治水之路艰险漫长,非一人之力可为,你若真心追隨,便要做好与天地相爭的准备。” 他伸手將伊祁赤扶起:“从今日起,你的族人就是我的族人,这洪水之祸,我们一同来平!” “我始终相信,人定胜天!” 第138张 这也在你的预料之中? 夜晚。 外边还下著雨。 “余麟,不是说要去见舜帝么?走走走。” 龙爷拉著躺在吊床上的余麟袖子,一副很是期待的模样。 “行。”余麟没有坐起身,而是直接魂魄出窍。 虽然现在用不了链气法,但他的魂魄强度摆在这里,总不能把他已经提升上来的魂魄,又压回去吧? 他的魂魄从肉身中飘然而出,在昏暗的屋內泛起淡淡的银光。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半透明的身躯,又望向窗外翻涌的乌云。 这种感觉,还挺奇妙。 “走吧。” “嗯。” 话音未落,龙爷已化作一条金龙,將他托起。 麒麟也缩小成幼犬大小,被余麟抱在怀里。 轰隆—— 一道闪电劈开夜空,余麟踏著龙爷冲天而起,瞬间穿透厚重的雨云。 冰冷的雨滴穿过魂体,带来丝丝凉意。 当他们衝破云层的那一刻,漫天星光倾泻而下,皎洁的月光为魂魄镀上一层银辉。 隨著飞行,下方的云海逐渐从黑转白,好似如同翻滚的雪原。 远处的山峦在月色中勾勒出蜿蜒的剪影。 目的地有虞氏部落。 .............. 舜帝原名姚重华。 生重瞳,为圣王之资。 此刻。 月光如水,静静洒落在有虞氏的部落上空。 这里与有崇氏的暴雨截然不同,夜空中繁星点点,微风拂过树梢,带来丝丝清凉的草木香气。 部落中央,一座朴素的院落静静矗立。 院墙是用普通的黄泥夯筑而成,院中几株老槐树投下斑驳的树影。 除了面积稍大些,这院子与寻常族人的居所並无二致。 院中央的石桌旁,对坐著两人。 一人约莫中年,面容刚毅,双目炯炯有神。 最奇特的是,他的每只眼睛里竟生著两个瞳孔,在月光下泛著深邃的光芒。 他身著一件麻布衣衫,手指关节粗大,身材健硕,显然武力不弱。 对面坐著一位白髮老者,额头上的皱纹如同乾涸的河床,却掩不住那双睿智的眼睛,最引人瞩目的是他那有八种顏色的眉毛。 手中握著一根青竹杖,杖身刻满了象形画。 虽然年迈,但腰背挺直如松,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两人之间的石桌上,摆著一幅简陋的星图。 老者正用竹杖轻点其中某个方位,张嘴说著什么,中年男子凝神细听,不时点头。 夜风拂过,槐簌簌落下,有几瓣飘落在星图上,却无人拂去。 直到。 老者忽的一顿。 他抬头看向空中,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容: “重华,有客来了。” “哦?”舜帝缓缓抬头,重瞳中骤然迸发出璀璨金光。 那双重瞳仿佛能洞穿九霄,目光所至,云层自动分开,露出皎洁的月轮。 他的视线如实质般穿透夜空,准確锁定了踏龙而立的身影。 剎那间,整片天穹都为之一震,云海翻涌间,竟凝聚出一双屹立当空的巨目虚影! 余麟只觉周身一紧,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錮。 有浩瀚天音在耳边炸响,每个字都如同雷霆轰鸣: “来者何人?” 这声音並非来自凡俗之喉,而是天地共鸣。 在出现的那一刻,余麟周身的云气被声浪震散,露出他完整的魂体。 月光下,舜帝的身影虽在地面,却仿佛与天同高。 他仅仅是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撑天拄地之感,仿佛在他身前没有什么能阻挡他,没有什么能让他低头。 隨著开口,他身后的虚空中隱约浮现出山川河流的幻影,仿佛整个人族气运都加持在他身上。 那双重瞳中,左眼映日,右眼含月,流转间自有天地至理。 有虞氏的族人纷纷从睡梦中惊醒,抬起头看向天边,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 帝这大晚上的,是做什么?谁来了? 就在这时。 舜帝身前的老者抬起拐杖给舜帝手臂来了一下,笑骂道:“重华,你莫要嚇著了人家。” “是咱们的后辈嘞!” “........是我孟浪了。”舜帝当即收起身上的威压,空中的巨眸散去。 老者则是起身,朝余麟招手: “娃子,过来过来。” 余麟原本只是隔著远远的看上一眼就好,看完就走,但龙爷这傢伙说多看几眼,它有自信保证不被发现。 只能说,人皇不愧是人皇。 “哎呀,再近些,再近些,我有信心发现不了..........这是怎么回事呢?” 龙爷听著余麟的话语,默不作声。 这傢伙,一定是在报復自己之前嘲笑他在大禹面前丟脸的事情! 沉默,是最好的沉默! 余麟则是感受到周身的威压散去,见老者叫他,也就顺势而下。 来至两人身前,拜道:“余麟见过二帝。” 重瞳的是舜帝,八彩眉的是尧帝。 尧帝原名伊祁放勛。 听到他的话语之后,他起身將余麟扶起,笑著摇头: “帝只能有一位,再者说当帝累的很!我一把老骨头了,可不想再操劳!” “娃子你以后若是愿意,叫我一声祁爷便好。” “坐下坐下。” 好傢伙。 这下辈分真的是又超级加辈了。 余麟被他按著坐在身旁的位置上。 这里有三个石凳,坐著尧舜两人,空著一个。 好似多的那一个就是给他的。 余麟看向笑嘻嘻,朝他挤眉弄眼,好似个老顽童的尧帝............. 这也在你的预料之中么? 第139章 你要当帝么? 尧刚当帝那会儿,部落联盟松松垮垮的,像一盘散沙,管理起来特別费劲。 后来他摸爬滚打攒够了经验,一拍脑袋:得整点规矩! 於是大手一挥,按事儿找人——谁擅长种地就管农业,谁会算日子就管历法…… 例如他派羲叔住在叫明都的地方,观察太阳由北向南移动的情况,以白昼时间最长的那天为夏至,並参考火星的位置来校正; 派曦仲居住在郁夷暘谷, 观察日出,日中,观察朱雀七宿,来確定春分,以方便春天的播种。 派和仲住在西方叫昧谷的地方,观察日落的情况,以昼夜平分的那天作为秋分; 派和叔住在北方叫幽都的地方,观察太阳由南向北移动的情况,以白昼最短的那天作为冬至。 这四人也称之为四岳,分管四方,举荐贤才,最终达到信飭百官,眾功皆兴。 二分、二至確定以后,尧决定以366日为一年,每三年置一闰月,用闰月调整历法和四季的关係,使每年的农时正確,不出差误。 中国歷史上头一回有了像模像样的“公务员”分工,部落联盟这才有了国家的模样,为奴隶制国家奠定了基础。 所以。 现在。 尧和余麟閒聊完之后,忽得朝他笑呵呵的询问: “娃子,你说一说,这个国家要怎么治理啊?” “你重华叔最近可是忙得昏了头..........” 余麟:“.........” “这个嘛........我认为这个治理国家,可以##****##¥。” “暂且就是如此了。” “嗯?”他的长篇大论让尧和舜帝皆是一脸疑惑,好似听不懂他说什么一样,问道: “娃子,你刚刚是说什么?” “我说###**.........你们是不是听不了我所说的內容?” “.........”尧和舜帝相视一眼,顿时明白了什么。 尤其是尧。 他捋著长须,笑道:“看来是我们越界了。” “罢了罢了,重华,你还是继续头疼吧!” “哈哈哈。” 他大笑著拍了拍舜帝的肩膀,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舜帝很是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好似已经习惯了他这样,只是將视线放在余麟身上: “余麟,你的肉身去哪里了?” “可是被毁?” 余麟摇头:“不是,只是放在有崇氏而已。” “原本是我想看一眼重华叔你的真容,然后就走,只是有个傢伙让我再近一些..........” 他瞥了一眼角落处,正趴在麒麟头上眼观鼻、鼻观心的龙爷。 什么?说什么? 谁?不清楚,不知道,不了解。 龙爷闭上眼睛,装睡。 倒是舜帝饶有兴趣的打量著它:“人道圣器...........谁打造出来的?” “嗯,罢了,想来也是不能说,说了我们也听不得。” 他摇摇头,没有追问下去。 余麟见他们这模样,倒是猜到了些什么。 后世那些知识若是带到现在来,那就是直接按下快进键,让人类文明的发展打破螺旋式上升这一现象。 说不准是给后世带来更好的发展,还是........直接毁灭! 或许这就是只要他离开了任务后,他所带来的和存在就会被削弱的原因。 应该是神话书给他设置的限制。 余麟没有继续想下去,因为舜帝看向他,开口道: “余麟,你想要当帝么?” “啊?” “你想要当帝么?” “我们这才第一次见面,而且我並非努力的性子,能躺著绝不坐著.......” “所以我也不是让你现在就当帝。”舜帝微微一笑,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年后,以你的实力,你当帝我完全..........” 啪。 他的话语还没说完,就被尧一巴掌將手打了下去,瞪著他: “人娃子都说他不想当帝了,你是听不出来吗?不要强求別人。” “你不想当了是吧?不想当现在就让四岳重新推举一个出来。” “你不想当帝有的是人想当!” “........”舜帝见他生气,笑著摆摆手:“好了好了,你別生气。” “我不提了,不提了还不行。” “来来来,喝口水。” 他提起桌面上的陶壶,给尧倒了一杯水。 差点让圣余麟变成帝余麟。 余麟当圣徒,隨缘出手,遇见了就出手帮一帮,要是当帝........那可就惨了,累死累活,还不如去坐牢。 这还是让大禹来吧。 尧见舜帝不再提起,也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说下去,而是见时候不早,便朝余麟笑道: “娃子,你且回去歇著。” “若是有谁寻你麻烦,就来找我和你重华叔,我们给你出头。” “哦,对,来来来,送你的礼物。” 他抓过余麟的手,塞了一枚看起来並不精致,甚至有些粗糙的黄玉环。 没有什么特殊的气息,硬是要说特殊之处的话........可能也就是其上的象形画和尧手中拐杖的很像。 余麟没有拒绝,因为看这架势,他要是不接受的话,尧就不鬆手。 他將黄玉环放进口袋,起身朝尧一拜:“多谢伊祁爷赐宝!” “唉,生分了,你都叫我爷了,还说些什么?”尧捋著长须,笑眯眯的摆手。 “去吧,好好休息。” “要是无聊,可以来陶唐找我聊聊天,我这也有几个孙女什么的..........” “时候不早了,那我就先走了,告辞。” 余麟转身走向龙爷,一拍它的脑袋: “別装睡了,咱们回去。” “哦。” 龙爷睁开眼睛,面上不见丝毫的尷尬,带著余麟朝著空中飞去。 看著他们逐渐远去的背影。 尧捋著自己的长须,笑道: “重华,这娃子不错,我喜欢。” 舜帝放下陶碗,頷首道:“你老人家喜欢就好。” “对了,你给的那个,是什么?” 他眸中浮现好奇,显然也是没想到尧会送礼物给余麟。 尧视线落在桌面上的星图上,隨口道:“没什么,一点人族气运。” “放在他身上,无论什么时候,我人族都会有一丝火种存在.........不会灭族。” “.........”舜帝闻言,看著这个为了人族操劳大半生,即使退位也还在为人族谋划的老人,他陷入了沉默。 许久才缓缓出声: “我知晓了。” 第140章 去警告警告 时光匆匆。 自从上次有蛟氏被洪水淹已经是过去了五月时间,由夏入冬。 雪簌簌落下,为有崇氏部落披上一层薄薄的银装。 一片晶莹的雪飘落在姒灵华掌心,转眼化作一滴冰凉的水珠。 “阿嚏!”他打了个喷嚏,连忙將身上的兽皮袄子裹紧了些。 鼻尖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加快脚步,小跑来到了大禹这里。 此刻大禹赤裸著上身站在雪地里,浑身皮肤泛著赤红,蒸腾的热气在他周身形成一圈朦朧的雾靄。 飘落的雪还未触及他的身体,就在半空中化作了水汽。 他每一拳挥出都带著破空之声,脚下的积雪早已融化,露出乾燥的地面。 旁边,余麟悠閒地坐在藤椅上,手指轻轻梳理著麒麟的鬃毛。 麒麟舒服地眯著眼睛,时不时发出呼嚕声,好似在打瞌睡。 更神奇的是,所有飘向他们的雪都在三尺外自动转向,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开。 倒是不见龙爷的身影。 “文命!我爷爷说后天就是冬祭了,你要不要和我爹一起出去打点猎物?” 姒灵华来至大禹身前,抬头询问一句。 他如今也还在长个子的年纪,差不多这几月过去,个子又猛躥了许多,但还是只到大禹的脖子那里而已。 大禹听到他的话语,手里的动作却是没停,一边挥拳一边说著: “我知道了,山重叔昨天已经来找我说过。” “你新学的巫术怎么样了?学会了么?” 姒灵华炼体天赋实在不行,所以他直接放弃了炼体,但他的巫术学的却是十分不错。 甚至因为天赋太好,被巫精收做了徒弟。 再说前些日子的时候,巫咸国的首领过来和余麟一见,两人聊了一夜之后,巫咸国的首领兴高采烈的离开,一副领悟了什么天地至理一样,对余麟感恩戴德。 毕竟以他能当首领的天赋悟性,即使余麟不直接交,隨便提点几句,他也能领悟出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若不是余麟拒绝,他怕是要回去给余麟立个雕像,供奉为一条新的巫术之道祖师。 当然,临走的时候各自送了姒灵华和大禹一件礼物。 给大禹的是一味对炼体极好的炼体宝药。 给姒灵华的是他手指上戴著的骨制戒指,说是能增强巫术威能。 还算不错。 姒灵华听大禹问,当即拍拍胸口:“你就放心吧,我前些日子就学会了!” “到时候有我在,保准你们全都完完整整回来!” 他昂起头,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 “那就好,我知道灵华你是厉害的。”大禹笑笑,夸讚一句后,继续开始自己的炼体。 如今他的体魄,已经达到不坏境,下一步就是肉身反哺魂魄,魂魄再滋养肉身,达到互补的境界。 由於教不了链气法。 所以大禹现在所修行的炼体法是余麟和龙爷根据后世炼体法结合巫术改变而来。 以巫术引来气,以气滋养肉身,达成炼体的功效。 由於修行这个炼体法,需要在巫术和炼体之上都有天赋,所以即使大禹会找时间传授给有崇氏部落的族人。 但也没几个能做到他这个地步。 要不就是炼体行,巫术就不行,要不是巫术行,炼体不行,甚至乾脆两个都不行,以后只能在部落干点採集、种植之类的活。 不过即使是这样,有崇氏部落的实力也在以日新月异的速度增长著。 等大禹成帝那个时候.........怕是能真正意义上成为帝族。 余麟倒是觉得以大禹的性子,以后说不定就把这套法门直接传授到整个人族,有崇氏只能吃点早学的福利。 以后再说吧。 余麟將视线从两人身上收回,看向了空中。 伴隨著一声龙吟。 龙爷的身形出现在他的身前,化作脑袋大小。 “龙爷,找到了么?” “当然。” “谁做的?” “泽渊氏其实就是共工部落,他们现在的首领以前有个假名叫泽渊!” “共工部落...........” 余麟眼睛微眯。 这几月龙爷到各地飞,就是为了寻找泽渊氏到底是谁,如今找到是共工部落.............他倒也没太意外。 毕竟共工部落以后可是大禹的一大劲敌,两者今后 只是现在误打误撞,提前碰上............可能不是提前,共工部落要搞些什么动作,特意派蛟令过来这里破坏堤坝。 有意为之! “走吧。”余麟起身。 “去哪里?” “共工部落,警告警告他们,现在別来这里瞎搞。” “好!” 一说到这个,龙爷就不困了,当即又变大,带著余麟朝著天上飞去。 只留下还在打瞌睡的麒麟继续打瞌睡。 以及不知道他们去做什么的大禹和姒灵华,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不理了,他们去一定是有事情要做。 大禹继续炼体,姒灵华则是小步小步挪移著脚步,直到来至麒麟身前,抬手摸了摸麒麟的脑袋。 嗯,手感非常好。 直到身后姒平的声音传来: “灵华!快回来喝药!” “哦,来了。” ..................... 在尧帝时期,共工氏作为水神部落,被驩兜举荐去治水。 但尧评价那时候的首领“静言庸为,象恭滔天”,意思是说,话讲得好听,做起事来不按章法又做不好,表面恭敬,事实上无法无天。 结果驩兜硬是说可以,尧帝也就让试一试,最后嘛........当然失败了。 后来四岳曾举荐鯀去治洪水,尧也说『不行』,而四岳也是硬说要试试看,结果也是不行。 但本来鯀是不用死的,谁让他自作主张偷了天帝的息壤....... 还有一个三苗不是因为治水,而是在江、淮流域及荆州一带多次作乱。 后来舜巡视回来,直接把他们四个都处理了,称之为“四罪”。 与之齐名的还有“四凶”: 帝鸿氏之不才子“混沌”、少皞氏之不才子“穷奇”、顓頊氏之不才子“檮杌”,縉云氏之不才子“饕餮。 这些暂且不提。 对於流放这一下场。 共工氏当然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一直谋划著名些什么阴谋。 此刻。 共工氏部落,首领住所內。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相柳,三苗那边如何说?” 第141章 御水 相柳缓步走入屋內,脖颈处的八道蛇首纹身在火光下若隱若现。 “三苗那边已经同意联手。”他碧绿的蛇眸微微眯起,站定在共泽面前,继续道: “但他们言,姚重华先前清剿得太狠,如今他们连全盛时期一半的实力都未恢復。” “所以..........”相柳顿了顿之后,沉声道: “他们要我们將计划推迟十年、八年,若答应这个条件,他们便全力配合。” “届时他们只要南边的地盘,以及........奴隶有虞氏!” 共泽端坐在兽皮椅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他身披一件暗青色的兽皮大氅,长发用一根骨簪隨意挽起,几缕散落的髮丝垂在额前,更添几分不羈。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脸上那道疤痕,像是某种猛兽留下的爪痕,非但没有破坏他的容貌,反而平添几分野性的魅力。 火光映照下,他冷峻的面容忽明忽暗。 半晌,他忽然轻笑一声:“很好。” “我还年轻,等得起。” 共泽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 “但等到姚重华老迈之时..............” 他眼中寒光一闪,右手猛地攥紧:“杀父之仇,我必报之!” “我共泽也未必不可当帝!” 相柳的蛇眸闪过一丝讚赏。 这样的野心,这样的隱忍,才配得上它的追隨! 不过它没有顺著共泽的话语说下去,而是岔开话题道:“蛟令已死,可要再寻其他妖族做事?“ “嗯..........”共泽走到窗前,望著远处被积雪覆盖的山峦:“如今已入冬,暂且搁置。” “来年春再言。” 相柳闻言,没有说什么,当它想要告退的时候,猛地转头看向外边,瞳孔骤然收缩成一条细线,脖颈处的八道蛇首纹身同时亮起幽光。 它感受到了一个浩瀚无比的龙威正在快速到来! 但它碧绿的蛇眸中没有任何惧意。 作为上古凶神级別的存在,生前大杀四方,即使是死后,尸体也给大禹带来了很是棘手的麻烦,它的实力毋庸置疑的强! 所以除非是应龙现身,不然其他龙族它还真不怕! “有意思......”它的舌尖轻舔獠牙,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门外,风雪骤然静止。 一道修长的身影踏入门槛,肩头盘踞著一条三尺金龙。 那人每走一步,屋內的火光就暗一分,仿佛连光明都在为他让路。 相柳的蛇眸微微眯起,看清了来人的面容,一个人族青年。 这没什么,有气的气息,想来是修了巫术,但体魄看起来平平无奇,炼体一道没什么实力。 倒是他肩膀上那条金龙很强,说不出的强。 真要说的话.......让相柳有一种直面人皇的感觉。 龙族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號角色了? 正当相柳疑惑的时候,共泽忽的开口道: “你是谁?” “余麟。” “鱼鳞?你是鱼妖化形?看著不像。” “........这你不用理会。” 余麟没有过多解释,而是问道:“那条蛟龙是你们派来的?” 一听他这话。 共泽和相柳就明白了——这傢伙是来寻仇的! 有蛟氏不是有蛟,而是有龙? 那叫什么有蛟氏?改成有龙氏! 共泽將心中的疑惑压下,上前一步,沉声道:“不错。” “你是有蛟氏的人?” “不是。” “.......不是,那为何来我们这里?莫非是想来就来?” “也不是。” 余麟再次摇头,平静道:“那傢伙对姒文命出手,若不是我在,怕是真要给它得手。” “別跟我说你们不知道姒文命是谁。” “........”共泽和相柳同时陷入沉默,两个对视一眼,皆是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无奈。 这个蠢货........但它都已经死了,他们能怎么样? 把它復活然后再杀一次?做不到。 如今正在关键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更何况鯀也是被姚重华处死,说到底,他和姒文命其实有同一个仇人! 若是能將有崇氏这一个大部落也拉拢过来..........那是极好的事情! 想著,共泽开口:“这並非是我们让它所做的事情,我们愿意赔偿。” “如何?” 余麟竖起两根手指:“这样吧,一,把你们的炼体药材全部交出来。” “二,不管你们有什么谋划,三十年內別牵扯到有崇氏。” “暂且这两点。” 共泽闻言,眉头微皱,似乎是不满余麟的狮子大开口,但他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最终长嘆一口气:“唉。” “相柳,你带他去取药吧。” “是。”相柳对於他答应条件没有丝毫的意外,相反很是赞同。 那条金龙实力强大,用点药材早点將他们打发了也好。 至於三十年內別牵扯到有崇氏.............他们本来就是决定三十年后反攻有虞氏! 这正合他们的心意! 相柳带著余麟朝著共工部落存放药材的地方走去。 身后共泽看著余麟的身影,尤其是他肩膀上的龙爷,眼睛微眯: “若是能为我所用.............有崇氏。”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抬手微微一招,地上融化的雪水便自行蔓延过来,直至落入他的手中,不断变化,重组,直到最后化作一人模样。 舜帝。 砰。 共泽將这滩水捏爆,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没有用巫术,也没有用气。 也不知道,龙爷將他刚刚这一幕已经完全收入眼底,在余麟耳边轻声道: “这傢伙觉醒了天授权柄,和寧芽是一个。” “御水!” 余麟微微頷首:“知道了。” 共泽算是他来这以来,遇到的第一个天授权柄觉醒者? 想到这个时候的人口数量,觉醒者少也正常。 第142章 意外来者 余麟带回来的炼体药材足够有崇氏部落使用许久。 所以他们暂且搁置了寻药的事情,將重心放在冬祭之上,以求来年是个好年,尤其是接下来的春季。 毕竟这个时候的生產力可不比后世,有那么多种优良的农作物和发达的畜牧业。 此刻。 山林之中。 大禹站在树冠之上,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一头野猪上。 这头野猪体型硕大如牛,浑身覆盖著钢针般的漆黑鬃毛,獠牙足有成人手臂长短,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粗壮的四肢每一次踏地,都会在泥土上留下寸许深的蹄印。 呼哧—— 它喷出的白气在空中凝结成霜,猩红的小眼睛里闪烁著近乎人类的狡黠。 显然是一头几乎可以说是妖的存在。 “文命,你確定你能打得过它么?” 姒灵华站在他的身旁,看著那头野猪,不由咽了口口水。 他觉得他要是出现在那头野猪身前,怕是上一秒站著,下一秒躺著,隔天就入土下葬。 第一次出门捕猎,就整那么大的......... 大禹见他一副害怕的模样,笑道:“放心就好了,我打不过还不能跑么?” “来,到你出手了。” “好吧。”姒灵华当即爬下树木,在地面上施展巫术,给大禹提供加成。 以他目前的能力,最多能施展三次。 所以他选择给大禹强化了力量、速度和防御。 纯粹的数值,没有什么技巧。 大禹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双腿猛然发力,脚下的树枝“咔嚓“一声断裂。 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瞬间跃出树林! 阳光洒在他古铜色的肌肤上,肌肉线条如同刀刻般分明。 他的拳头高高举起,拳锋周围甚至扭曲了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声,目標是那头野猪! 野猪感受到了即將到来的危险,它猛地抬头,在看清是大禹的那一刻,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区区人族,也敢与它比拼体魄?这简直是莫大的羞辱! 那就来吧! 野猪后蹄狠狠刨地,它粗壮的四肢爆发出惊人力量,庞大的身躯竟如炮弹般冲天而起! 气浪以它为中心炸开,方圆十丈內的积雪被尽数震散,露出下面土地。 两根森白的獠牙直指大禹,野猪仿佛已经看到这个不自量力的人族被撞得支离破碎的画面—— 先是拳头,隨后是手臂,最后半个身子被它撞烂! 两者碰撞,也就是一瞬间的时间。 砰!!! 震耳欲聋的碰撞声响彻山林。 气浪呈环形炸开,將周围的树木拦腰折断。 野猪眼中的不屑瞬间化为惊骇,它引以为傲的獠牙竟从根部寸寸断裂! 嗷——! 悽厉的嚎叫声中,野猪庞大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面上。 土地炸裂,一个直径三丈的深坑赫然出现,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出十余丈远! 待到烟尘散去,野猪躺在坑底抽搐,口鼻溢血,脑袋都烂了半个! 剩下的那个眼珠子看著朝它走来的大禹,满是不解。 人族的体魄,什么时候那么强了? 很可惜,它的疑惑没有得到回答,伴隨著大禹再一次举起拳头,永久的闭上了眼睛。 “还不错。” 大禹提著它的后腿,將它从深坑中带出来,朝走来的姒灵华笑道: “灵华,这只就带回来,让余麟做烧烤吃吧,咱们再找..........” 他的话语没有说完。 因为他看见了,姒灵华面上的笑容转为惊愕,隨后张大眼里,露出几分惧意,朝他喊道: “文命!快跑!” 快跑? 大禹没有丝毫犹豫,他选择相信姒灵华,但比他动身更快的是一道从身后传来的声音: “小子,你走一步,我就吃了你。” 伴隨著声音响起。 隨后是脚步声。 那说话的存在从大禹的背后,走到了他的视线之中。 形似猛虎却生著双翼,浑身覆盖著暗红色的毛髮,两根獠牙从嘴里探出。 大禹认得。 穷奇! 穷奇悠閒地踱著步子,翅膀轻轻扇动,带起阵阵腥风,在看到大禹面孔的那一刻,却是一愣: “鯀?” “不不不,鯀已经死了,你是他儿子?” 听它的话语,好似认识鯀一样。 大禹頷首:“是。” “嘖嘖。”穷奇眼里浮现玩味的笑意,淡淡道: “原本我閒逛至此地,感受到一股很是正直的气息,让我食慾大开,想过来饱餐一顿。” “没想到,是熟人的儿子.........也罢。” 它好似很可惜一样,指了指大禹的手臂:“既然你是他的儿子,我不杀你。” “不过。” 它的视线落在姒灵华身上:“你虽然差了点,但也不错。” “所以,你还要不要挣扎挣扎?” “我给你这个机会。” 它没有急著吃姒灵华,而是给了他一个机会。 说是机会,实际是它很享受猎物在死前垂死挣扎,最后发现无论如何也逃避不了死亡的那种绝望感.............这是一种很美味的情绪。 尤其是被这种情绪滋养的魂魄,就算是拿神物来和它换,它也.........呃,神物是换的,吃可以暂且搁置。 姒灵华被它看著,双腿不由的打颤,想要跑,但看到大禹还在它身边,於是咬了咬牙: “你確定吃了我就放过文命?!” “那你来吃吧!我不怕.......我不怕死!” “呦呵。”穷奇挑眉: “你確定你不怕死?可惜了,原本你要是说你怕死,我还打算放你们两个一次。” “真的?我怕死,我怕死!” “骗你的,哈哈哈,有趣的小子,待会我让你死的快些,没那么痛苦。” “.........” 若是眼神能杀人,姒灵华已经用眼神杀了穷奇不知多少次。 但很可惜,他没那个本事。 这时,大禹出声了:“穷奇。” “帝允许你来这里了么?” “.........”穷奇闻言,面上的笑容当即僵住,转而为之是满脸的阴沉,凶狠。 “你以为我怕他吗?!” “你怕。” “哼,我怕?笑话!当初若不是我没有吃饱,岂会败在他的手下?我根本就不怕他!” “你怕。” “........好吧,我的確怕。” 穷奇没有继续和大禹爭辩下去,而是眯起眼睛看著大禹: “我怕他,难道你就不怕我?” 大禹摇头:“不怕。” “哦?为什么?” “你不如洪水,你敢將黄河的水拦截下来么?” “.........”穷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身,走到一旁: “三个呼吸,我给你们三个呼吸的时间。” “你们可以逃了。” 第143章 帝资 当第一个呼吸过去的那一瞬间。 大禹已经带著姒灵华奔出了数百米。 当第二个呼吸过去的时候。 两人已经消失在了穷奇视线之中。 穷奇打了个哈欠,即使过去三个呼吸,它也丝毫不急,好似杀他们只是说说而已,並不是真的要杀。 但就在第四个呼吸到来那一刻。 “多给你们一个呼吸的时间,可別怪我不给机会。” 轰! 穷奇双翼猛然展开,带起一阵狂暴的气浪。 周围的树木如同稻草般被连根拔起,碎木与积雪在空中疯狂旋转。 它腾空而起,猩红的眼眸扫过下方绵延的林海。 那双重瞳中闪过一丝幽光,瞬间锁定了正在密林中狂奔的两个身影——大禹背著姒灵华,每一步都在雪地上踏出深深的脚印。 “跑得倒挺快。”穷奇咧开血盆大口,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可惜......实力太弱。” 双翼一振,它的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残影。 所过之处,树冠如同被利刃切割般整齐断裂。 狂风呼啸中,它与人影的距离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缩短! ........... “文命,別管我了,你自己跑吧。” 姒灵华挣扎著,想要从大禹背上下来。 要是他留下,大禹没有带著他,说不定穷奇吃饱了就不追了,再不济大禹能跑得更远,撑到回到族里。 但大禹现在带著他,已经是拖累了速度...........死一个总比死两个好! “少说废话。”大禹只是闷头跑著,低低的声音传入姒灵华耳中: “你刚刚愿意为了我留下,我现在就愿意带著你!” “把我当什么人了?” “我们会活下去!” 他说著,速度猛地又提高了一截。 现在已经是在以损伤自己身体为代价,疯狂榨取著所有的潜能换取速度! 姒灵华也施展不了巫术,只能是咬著牙关,祈祷穷奇再慢些............. 唰! 一道无形的风刃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大禹浑身汗毛倒竖,死亡的预感让他本能地侧身翻滚。风刃擦著他的衣角掠过,前方数百米的林木瞬间被拦腰斩断,轰然倒塌的巨响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没有丝毫的犹豫,他当即趴下,用双手双脚模仿著猛虎奔跑的姿態继续奔逃! 高空中的穷奇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不错,不错!” 它的声音如同闷雷滚滚:“你爹这个年纪不如你!” 虽然嘴里说著夸讚,但下一刻,它利爪轻轻一挥。 几道猩红的爪痕凭空浮现,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 让大禹只觉后背如被烈火炙烤,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跑!別回头!”他暴喝一声,抬手將姒灵华从背上抓下,隨后用尽全力將姒灵华拋向远处! 轰! 猩红的爪痕如天罚般降临,地面瞬间炸裂开来,恐怖的衝击波呈环形扩散,方圆百丈內的冻土如同脆弱的蛋壳般层层掀起。 碎石与泥土被拋向高空,形成一道遮天蔽日的尘暴! 大禹的身影完全被吞没在这毁灭性的爆炸中。 衝击波所过之处,参天古木被连根拔起,又在半空中被撕成碎片,地脉深处的岩石裸露出来,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仿佛被巨兽的利齿啃噬过! 姒灵华的身影则是高高飞去,却是被一股“气”护著,即使他从高空中落下也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 但,这个伤害不包括穷奇! “真是兄弟情深啊.......你也逃不了!”穷奇再次抬爪,正要將姒灵华一击毙命的那一刻。 砰——!!! 漫天烟尘中,一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 是身上染血的大禹! 他的右拳绽放出刺目的光芒,拳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声。 穷奇脸上的笑容还未散去,利爪已与大禹的拳头轰然相撞。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中,穷奇骇然发现自己的爪子竟被硬生生打了回来! 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顺著它的前肢蔓延,最终结结实实地轰在它那张虎面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穷奇庞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在即將砸落地面的剎那才勉强稳住身形。 双翼掀起的狂风將方圆百丈的积雪一扫而空。 “你......”穷奇看著自己断裂一根的尖爪,虎面上没了戏謔,转而为之是浓浓的惊讶: “你怎么做到的?” 大禹从口中落下,嘴里喘著粗气,一头黑髮不知何时已经白了一些。 他没有回答穷奇的问题,而是开口道: “退去!即使我死,你也好受不了!” “哈哈哈。”见他这一幕,穷奇心中已经是有了些猜测,它丝毫没有被大禹伤到的尷尬和羞愧,反而是大笑了起来。 待到笑罢。 穷奇看著那在人类中高大,但在它面前可以说是矮小无比的身影,淡淡道: “敢向强者出手.........你知道我上一个见到的傢伙,是谁么?” 大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的和它对视著。 它也不理会,只是自顾自的说著:“是姚重华,你们的帝。” “鯀的儿子,你今天让我很意外。” “很意外。” “意外能在这个时候,见到有帝资的人!” “我也很好奇,要是姚重华將来把帝位交给一个..........他处死之人的儿子,会怎么样?想来很有趣。” “虽然我很想吃了你,你的品行实在是让我食慾大开,但.......算了,再见。” 说罢。 穷奇扇动翅膀,朝著高空中飞去,穿过云层便消失不见,不知去了何处。 来的突然,走的也突然。 唯有经歷过它之恐怖的大禹,再也支撑不住看似强悍,实际已经是油尽灯枯的身体。 最后一口强撑著的气吐出后,他重重的倒在地面。 唯有在陷入昏迷前,听到的那一句: “文命,撑住,我带你回家。” 第144章 邽山 有崇氏部落。 “穷奇?” 余麟听罢姒灵华的解释,暗道他不记得大禹会和穷奇扯上关係。 可能是因为他的到来,引发的蝴蝶效应导致? 然后这个时期的大禹,在修为不高,身上没有人族气运,也没有神器的情况下。 出手將穷奇这种级別的凶神给打伤了? 开掛忘记关了是吧? 算了,先救一救。 余麟摇摇头,不再去想,侧头朝阴沉著脸的龙爷和麒麟说道: “龙爷,麒麟,你们检查出来什么了吗?” 龙爷压下心中的怒火,低沉著嗓子:“体魄损伤这些都还好说,我都能给他治疗。” “但他少了整整十年的寿命!” “十年!” “也就是说,他铸完九鼎原本还能活得更久一些!” “他妈的,我忍不了了!” “麒麟,抄傢伙,咱们去找穷奇算帐!乾死他丫的!” “好!乾死他丫的!” 龙爷长啸一声,拽著麒麟就朝著外边飞去。 余麟起身將它们抓了回来:“誒誒,先別急,现在主要是先把大禹治好。” “等他醒了再找穷奇麻烦也不迟。” “是不是?” 闻言,龙爷因愤怒而失去的理智这才回收一些,深呼吸几下后,頷首道: “你说的对,先救老禹。” “鼎给我们吧。” “嗯。”余麟取出两尊鼎,接著便坐到一旁看它们操作。 伴隨著龙爷和麒麟激活两鼎,光芒亮起,地上的草药尽数被鼎收入其中。 並非是炼化,而是增加年份。 当初龙爷就和余麟说过,药材放入鼎中,能增加年份,一年变十年,十年变百年。 但它没说的是,这是要用其他药材的精华来供给一株方能做到。 也就是说,只能选择最重要那几个恢復药材来提升年份。 不过余麟也不在乎了,毕竟刚从共工部落那里拿了一堆药材回来,本来就是给大禹他们用的。 甚至他还回去现代买了一大批药材回来。 之前得了鼎,享受了大禹那么多的恩惠,如今还上一还很是合情合理。 之后大禹铸九鼎,他拿九鼎也心安理得。 倒是大禹消耗十年寿命,爆种击退穷奇这件事情............ 余麟觉得他很可能是觉醒了天授权柄。 【第二序列04號天授权柄——人定胜天】 【在绝对劣势中创造一次“反败为胜”的契机,使用一次消耗十年寿命】 要是真和穷奇拼命,说不定在寿命耗尽前真能废了穷奇! 以后再说。 余麟看著龙爷和麒麟在大禹身前忙前忙后,见用不到自己,也就起身带著姒灵华离开了大禹家中。 外边站著姒平和姒山重等人,个个面上带著焦急和担忧,见他们出来,连忙上前: “余麟,文命他怎么样了?” “还.......能活吗?” 余麟頷首,露出一个笑容:“放心吧,能活,但少了十年寿命。” “不过没死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应该躺个十天半月就能下床,不用担心。” 闻言,眾人顿时鬆了一口气。 十年寿命的確很多,甚至是一些短寿之人小半的人生了,但相比较死亡..........也就那样。 虽然如今出了大禹这档子事情,但冬祭的事情也不能搁置了。 姒平朝余麟再次感谢一番后,带著其余人去准备冬祭之事,但部落內的情绪从一开始的兴高采烈变成现在的低迷。 在冬祭之前出了这档子事,指不定是上天给他们的指示。 接下来的一年怕是难过了。 姒平心中再次嘆了口气。 倒是姒灵华拉了拉余麟的衣袖:“余麟。” 余麟侧头看向他:“怎么了?” “有没有.........能变强大的办法?求求你了,我不想.......以后还是这样,无能为力。” “........” 原来是遭受打击了。 余麟想了想,竖起几根手指:“有。” “但需要你提供几件材料。” “铜,一只能有多强大就要多强大的妖兽,以及。” 他指了指姒灵华:“从现在开始,你要忍受疼痛。” “我要教你一种新的炼体法。” “很疼,比这个还疼,学不学?” 话音落下,他抬手掐了姒灵华胳膊一下。 姒灵华面上顿时浮现疼痛之色,但他还是咬牙:“学!” “什么样我都学!” “很好。”余麟頷首,朝前走去。 “明天早上在这里等我。” “好!” 姒灵华看著余麟朝前走去,直到消失不见。 心中默念著:“铜,强大的妖兽........” “找爹说一说。” 他转身朝著姒山重的方向跑去。 至於余麟去了哪里...... ................ 崑崙周边、西北邽山。 有蒙水发源於此山,向南流入洋水。 水中多黄贝和蠃鱼,蠃鱼鱼身鸟翅,叫声像鸳鸯。 传言它出现在哪里,哪里就会发生水灾。 “蠃鱼。” “誒?要吐口水是吧?” 蒙水河面上。 余麟踩著一根木棍逆流而上,手里抓著一只刚从水里面飞出来的蠃鱼。 见它要朝自己吐口水,抬手就是两巴掌下去,给它扇得头晕目眩后,隨手丟进了水中。 余麟抬头远眺,目光越过蜿蜒的蒙水,落在远处那座巍峨的山峰上。 邽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陡峭的山体直插云霄。 山腰以上终年积雪,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银光。 在更远处。 余麟感受到很多股强悍无匹的气息存在,想来是崑崙山所在地。 好在顓頊施展绝地天通,让天上天下、神与人各司其职,互不干涉,要不然人神混杂............算了,先做正事。 余麟摇摇头,身形一闪,瞬间消失不见。 等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来到了邽山之前。 第145章 大费 等余麟离开邽山的时候。 邽山已经是塌了半边。 当然,手里还多个圆珠子。 穷奇“自愿”赔偿的五十年寿命。 十年还给大禹,剩下四十年留著给他以后有什么突发情况使用人定胜天。 龙爷见余麟自己去教训穷奇,很是不满,说他不讲义气。 原本它还要继续去揍穷奇一顿,但听余麟说穷奇不知道跑去哪里躲起来疗伤的时候,也就打消了念头。 以后有机会再揍。 大禹在床上躺了三天后才甦醒,第十四天下床,一月后又是生龙活虎,损伤的身体根基在龙爷的出手下,也恢復了个七七八八。 之后再慢慢疗养一下也就治癒完全。 好似这就是大禹成帝之路的一个磨难之一,渡不过就死,渡过了就前路通畅。 至於余麟教姒灵华的变强办法............ 他给姒灵华打造了一套青铜鎧甲,使用之前提前施展巫术加持,平时鎧甲也能通过其上符文自主吸收气。 穿上去之后,不说別的,就光是防御力也足够防御夜游境的攻击。 而且隨著姒灵华所学巫术越来越强,也能通过使用巫术来强化鎧甲,提高鎧甲的上限。 算是一个很是適合他的变强办法。 从这以后一直安稳度过了两年,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直到今日。 有崇氏部落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中心会议处。 两年多的时间过去,原本高瘦的大禹,此刻虽然和当初余麟所见那般人皇模样还是有些差距,气质差了些,但身躯已经变得强壮了起来。 尤其是褪去了少年的青涩,轮廓变得坚毅如刀削,倒也真有了部落首领的模样。 端坐在主位,目光落在前方之人身上: “几位来我有崇氏,是有何事?” 一共四人。 三人在后,一人在前,显然以在前之人为首。 为首之人约莫二十出头,身著一袭麻衣,腰间悬著一枚古朴的玉珏,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瞳孔深处似有火光跳动,顾盼间流转著超越年龄的睿智。 “我名大费。” “见过有崇伯。” 大费的面容说不上多帅气,乌黑的长髮用一根草绳隨意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为他平添几分不羈。 在一旁坐著的余麟闻言,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大费在后来就是益,治水有功被舜帝赐“益”名,也可以叫伯益,前面的伯是爵位。 大禹在史书上也是记载为伯禹。 这一次来,应该是舜帝要大禹去治水了。 果不其然。 大费继续道:“帝先前顾念你还年少,所以暂且搁置治水一事。” “如今莫约三年已过,想来你本事也学得差不多了。” “所以特意让我过来辅佐你治水。” “我不仅学了治水知识,也擅长驯养鸟兽,且对地形很是瞭然,这几位也是擅长治水之人。” “此外,帝要你和我一同去有虞氏,他要封你『司空』一职,免得有宵小不服你管教...........”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大禹已经知晓了舜帝的意思。 当即起身,朝著大费一拜:“原来如此。” “那就多谢大费兄弟了。” “我们什么时候去有虞氏?” 大费將大禹扶起,笑道:“明日吧,我们几人奔波数日,实在疲惫的很。” “歇息一晚恢復恢復体力。” “好。”大禹頷首,当即安排人带大费几人去休息。 他则是来到余麟身前,朝余麟询问:“余麟。” “你要和我一起去治水么?” “我就不了。”余麟摇头,笑道:“治水是你们的事情。” “当然,遇到困难的时候,你可以来找我。” “我会给你一点提示。” 见他拒绝。 大禹也没有强求,毕竟余麟已经是帮了他太多太多,接下来的路的確是该他自己走。 他点头道:“好。” “那就等我好消息!” “嗯。”余麟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转身朝著外边走去。 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大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大禹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翌日清晨。 他带著族內几个治水能手和大费等人朝著有虞氏出发。 当然,也包括了姒灵华。 ................. 阳光洒在有虞氏的部落中央,將议事厅前的石板路照得发亮。 几名孩童追逐著跑过,欢笑声在空气中迴荡。 议事厅內,舜帝端坐在主位。 他今日穿了一件素色麻衣,重瞳中流转著深邃的光芒。 一位官员正在匯报耕种事宜,忽然被门口的脚步声打断。 “帝,大费带著有崇伯已至。”侍卫躬身稟报: “可要现在宣见?” 舜帝微微頷首:“让他们进来。” “是。” 侍卫转身离去。 片刻后,大禹和大费並肩迈入厅內。 阳光从门缝斜射进来,恰好照亮大禹挺拔的身影。 他今日特意穿上了崭新的麻布衣衫,腰间繫著象徵有崇氏首领身份的骨牌。 “有崇伯姒文命,拜见帝。”大禹行礼的动作乾净利落,声音沉稳有力。 对於舜帝。 这个处死他爹的存在,大禹心中谈不上怨恨。 至少他没有牵连到有崇氏,还保留了爵位,愿意派大巫过来教导他巫术。 甚至说,大禹心中对他应该还是有感激? 舜帝不知大禹心中所想,只是朝他招手:“文命,到我跟前来。” “是。” 大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能是上前来至他的前方,躬身,看著他將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开口: “文命,你怨我处死你的父亲吗?” “.........不怨。” “为什么?” “做了错事,便要遭到处罚,再者说,您对我们有崇氏已经是极好。” 大禹和他对视著,坦坦荡荡,眼里没有什么虚假之意。 舜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他许久后,忽的大笑:“哈哈哈。” “很好,很好啊。” “文命,你记住,为人皇者,当如大地承载万物,任人为重,不以亲疏论贤愚;量才为用,不以恩怨断是非。“ “你父治水无功,耗费民力无数,又窃天帝息壤,我斩他,是为天下苍生。” “而今用你,亦是为此。” 舜帝指向窗外忙碌的族人: “你看那田间老农,不会因去年旱涝而弃耕;你看那林中猎手,不会因曾经失手而弃弓,治水之道,亦是如此——前人之失,后人之鑑。” “今日我予你司空之位,非因你是鯀之子,只因信你是能治水之人。” “望你为我人族免於洪水之难!” 大禹看著这位没有丝毫帝威,反而好似兄长一样对他谆谆教诲人皇,沉声道: “文命,必不负厚望!” 第146章 堵不了一世 大禹此刻有些迷茫。 此刻距离他被舜帝任命司空开始治水以来,已经是过去了十数年。 三十余岁的大禹站在河堤上,身形比年轻时更加魁梧。 常年风吹日晒让他的皮肤呈现出古铜般的色泽,眉宇间刻著几道深深的纹路。 那双眼睛却比从前更加锐利,只需一个眼神就能让喧闹之地瞬间安静。 他身上的麻衣沾满泥浆,腰间別著的青铜斧磨损严重,却依然锋利,指节粗大的手掌布满老茧,此刻正紧握著一张泛黄的河图。 视线落在前方的河流之上。 以及天上翻涌的乌云,如同泼墨般迅速晕染开来。 远处的山峦已被黑云吞没,只剩下一线模糊的轮廓,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泥土气息,连飞鸟都早早归巢,四周静得可怕。 大费前些日子要来此地巡视,他夜观星象,又寻鸟兽踪跡,料定这里会有暴雨將至。 如今更是洪水多发季节,所以便叫大禹带著息壤连夜来此,和此地部落之人加固堤坝。 那么,他迷茫什么? 当然是迷茫鯀的失败。 这十数年以来,他皆是效仿鯀的治水之法,无一出错,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何种原因导致鯀的失败? 想来想去,觉得怕是有敌在背后作祟.......... “姒司空,姒司空!” 呼唤声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大禹的思绪。 大禹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大费来至他的身后,笑道:“是还有什么地方欠缺吗?” “快下雨了,回去避雨吧。” 大禹將视线从前方收回,侧头看向他,頷首道: “好。” 大禹和大费並肩而行,朝著不远处的小山走去。 脚下的泥土已经开始变得鬆软,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脚印。 远处的天际不时闪过几道电光,闷雷声越来越近。 小山中间开闢出的山洞前,伊祁赤正指挥著最后几人搬运物资。 虽然他们已经加固了堤坝,但为了避免还是会有堤坝决堤的情况发生,所以还是会寻一个安全的地方安置此地的部落之人。 负责这件事情的正是当初要跟著大禹治水的伊祁赤。 他的鬢角已见些许斑白,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见到大禹二人,他快步迎上前: “姒司空,所有人已经安置完成。” 大禹点点头,正要开口—— 轰隆! 一道炸雷骤然劈落,震得山洞微微颤动。 紧接著,暴雨如天河倾泻般砸向大地。 雨帘瞬间模糊了视线,远处的堤坝在雨幕中若隱若现。 “这雨..........”大费皱眉望著洞外:“比预想的还要大。” “若没有提前加固,必决堤!” 大禹没有回他的话,只是来至洞边看著外边暴雨,眸光深沉,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隨著时间流逝,雨势愈发狂暴。 山洞外的世界早已被雨幕吞噬,分不清是白昼还是黑夜。 洞內唯一的亮光来自那堆燃烧的篝火,火光在潮湿的岩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一群挣扎的困兽。 大费手中的树枝在火焰上方缓慢转动,烤肉的油脂滴落火中,发出“嗤嗤“的声响。 他琥珀色的瞳孔里跳动著不安的火光:“不妙。” 声音压得极低,好似不想让其余人知晓一样,只是让大禹听得。 “若这雨势还要继续加大......怕是要成这十数年来最大的一场雨!” “咱们先前加固的堤坝...........” 大禹看著眼前跳动的火焰,忽然抓起身旁陶罐起身,隨后披上蓑衣。 蓑衣上的水珠甩进火堆,激起一片细小的白雾。 没有言语,只是大步朝著洞口走去。 “姒司空,你去哪里?”大费的声音追上来。 洞外劈过一道闪电,將大禹的背影拓在岩壁上。 那影子比真人高大十倍,像要撑起整座山岳。 “堵。” 单字如石坠地。 蓑衣簌簌抖动的声响混进雨声里,大禹的身影已没入铅灰色的雨幕。 洞內有人轻轻抽气,火堆“啪“地爆开一颗火星。 “堵。”大费低声念了一句。 他没有跟出去。 因为他知道此刻自己跟出去也没什么用,暴雨来之前他还能带人加固堤坝,但来之后...........唯有手中有息壤的大禹还是继续出手补救! 倒是身旁的伊祁赤起身想要跟出去,却是被他拉住: “你能帮到他吗?现在最好的行动,就是不要行动。” “相信他。” 伊祁赤闻言,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泄了一口气,默默坐下。 他说的对,大禹都解决不了的事情,自己就更解决不了,去了说不上是帮忙还是添乱.......... “会没事的。”大费转动著手里的烤肉,忽的补充一句。 伊祁赤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的看著火堆。 眾人看著外边的情况。 洞內瀰漫著一股沉重的情绪,像潮湿的雾气般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暗暗祈祷这场暴雨平安无事的过去。 外边。 大禹顶著狂风暴雨来到堤坝前。 他的身形在肆虐的风雨中稳如磐石,任凭狂风如何呼啸,暴雨如何倾泻,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这些年他的炼体已经达到了极高的境界,所以能让普通人站不稳,甚至將他们吹飞的大风大雨,对他来说,动摇不了他的身形一分,阻碍不了他一步。 眼前的河流早已不是平日里的模样。 浑浊的洪水裹挟著泥沙、树枝,甚至偶尔还能看到动物的尸体,以排山倒海之势衝击著堤坝。 即便已经用息壤加固过,堤坝在这样狂暴的水流面前也显得岌岌可危。 每一次巨浪拍打,都能看到堤坝微微颤抖,仿佛隨时都会被撕开一道口子。 大禹眯起眼睛,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堤坝承受的巨大压力。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手中的陶罐。 伸手抓出数把息壤,毫不犹豫地洒向堤坝最薄弱的地方。 息壤一接触到堤坝,立刻如同活物一般蔓延开来,迅速填补著每一处缝隙,加固著每一寸堤坝。 升高,直到將即將溢出的河水全部阻拦! 待到过去,再將息壤收回.............. 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撕裂了雨幕。 大禹猛地抬头,只见远处的山峰在暴雨冲刷下轰然崩塌。山体如同被巨斧劈开,无数巨石裹挟著泥浆倾泻而下,激起滔天巨浪。 那洪水来得太快,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刚刚还坚固的堤坝在瞬间被衝垮,如同孩童堆砌的沙堡般不堪一击。 大禹洒出的息壤甚至来不及蔓延,就被狂暴的水流吞噬殆尽! “堵得了一时,堵不了一世!”大禹的瞳孔剧烈收缩,先前的迷茫得到了回答。 但这个答案来得如此残酷。 他寧愿一辈子都不要明白这个道理——因为此刻,滔天的洪水正朝著后方的小山奔涌而去! 现在该怎么办? 拼了! 大禹咬牙,正想著耗光自己寿命,施展人定胜天换来一线生机的时候,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文命。” “你看来遇到了点麻烦啊。” 第147章 分而化之 “余麟,我该怎么做?” 大禹看著出现在身旁的余麟,焦急问道。 余麟抬手指了指他:“你刚刚看见了什么?” “堵不住,洪水太快!太急!” “那么,你需要换一种办法。” 余麟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指了指他腰间的青铜斧。 在平时的时候,大禹用这个来伐木破石。 “斧?”大禹看著斧子,再想到余麟所说的话语。 一个想法在他心中酝酿著。 直到他將青铜斧取下,它在他手中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他內心的明悟。 他抬头望向天际,余麟的身影早已消散在雨幕中,好似从未出现过,也从未到来,但那句“换一种办法“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疏!” “分而化之!” 这五个字如同一道闪电劈开混沌。 大禹突然咧嘴大笑,雨水灌进口中也不在意。 他仰天高喊:“余麟,多谢了!” 声音在暴雨中激盪,竟短暂压过了洪水的咆哮。 下一刻,大禹脚下一踏。 地面轰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他的身形如离弦之箭冲天而起。 雨水在身侧炸开细密的水雾,蓑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在空中俯瞰大地,目光如炬地锁定了远处一座巍峨山峰。 青铜斧被高高举起。 大禹捏碎了藏在怀中的那颗圆珠——穷奇赔偿的五十年寿命。 人定胜天! 四十年寿命化作金色流光缠绕斧刃,斧身顿时迸发出刺目的光芒,將方圆百丈的雨幕都映成鎏金色。 “开——!” 这一声暴喝仿佛惊动了九天神明。 斧光如银河倾泻,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金光所过之处,雨滴蒸发,乌云退散,连时间都仿佛静止了一瞬。 山,裂开了。 不是崩塌,不是垮塌,而是如同被天神之手从中劈开。 山峰沿著光滑的切面缓缓分离,露出中间的河道。 洪水顿时找到了宣泄口,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爭先恐后地涌入新开的通道。 浊流顺著劈开的山体奔腾而下,最终分注入两条支流,水势顿时大减! 这一斧不仅劈开了巍峨的山峰,更是直贯云霄,將厚重的乌云生生撕裂! 剎那间,天光乍现。 被劈开的云层如同两扇缓缓开启的天门,万丈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阳光穿透雨幕,在水雾中折射出七彩光晕。 大禹的身影从空中缓缓落下,稳稳立在被劈开的山峰之巔。 金色的阳光洒在他古铜色的身躯上,雨水在皮肤表面镀上一层流动的金箔,他仰起头,任由阳光洗去脸上的雨水,眉宇间的皱纹在光晕中舒展开来。 这一刻,天地寂静。 大费第一个衝出山洞,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却遮不住他瞪大的双眼。 他的嘴巴不自觉地张开:“这.......这....” 身后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涌出,但在看到他所看到那一幕的剎那,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 那座巍峨的山峰,那座巍峨的山峰,此刻竟被一分为二! 而站在山峰之巔的那个身影——大禹,在阳光的笼罩下,宛如神祇临凡! “姒司空...........” “姒司空...劈开了山...........!”一个青年喃喃道,声音里带著难以言喻的敬畏。 他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发软,最终重重跪倒在地,泥水溅起,沾湿了他的衣袍,但他浑然不觉。 这句话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一个接著一个,对著大禹便是跪地膜拜。 在山峰上的大禹见这一幕,当即跳起,来至他们的身前,將一人拉起后开口道: “起来,都別跪!” “再跪我可要处罚你们了!” 闻言,眾人这才起身,看著大禹將对大费爽朗一笑: “大费,我明白了!” “明白了什么?” “堵不如疏!凡事都有个度!堵得了一时,堵不了一世!” “你看,”大禹指向新开的河道,洪水正温顺地沿著劈开的山体流淌: “水要流,就像人要呼吸,我们堵住它的嘴鼻,不让它发泄出来,它自然要发怒!” “所以。” “要疏导,要分而化之,既然一双口鼻呼不出一口大气,那就给它多来几个!多呼几次!” “一条河道排不了的水,那就两条,三条!甚至更多!直到它能將水排出!” 大费听著,一想也真是那么一回事,当即頷首道:“你说的是极!” “待到雨过天晴,回去和帝告知告知!” “想必帝要夸奖你了!哈哈哈。” 他大笑著,將刚刚心中的沉闷一扫而空。 大禹也大笑著。 是笑自己看破迷茫,对治水之路一片光明的欢喜! 心中暗道:“余麟。” “多谢了!” 但他却是没有看见。 在远处山谷之內。 一道人影骑著一头麒麟,手里拿著个野果啃著,將视线从他身上收回后,朝一头正在用笔在纸上记录下方才一幕的金龙说道: “龙爷,我先回去了,接下来无支祁、共工部落的事情........你留下来照看哈。” “哦,对,大禹娶涂山氏的时候可以叫一下我。” 龙爷抬头,拍拍胸口:“知道了知道了。” “交给我,你放心。” 第148章 实验点化 大禹领悟堵不如疏之后,治水对他来说简简单单。 其他无支祁、共工部落........成帝之路上的垫脚石罢了。 余麟也就回到现代,將其余事情都交给龙爷............. 总之在宿舍待著了许久,又和安玉、白小夏等人出去玩了几日,没事接两个任务出门耍耍后。 龙爷通过鼎告诉他,大禹治水完成了。 离別没有什么不舍或者悲伤。 大禹知道余麟有事要做,余麟也知道大禹有事要做。 唯一值得说的是。 龙爷还真见到了应龙,甚至应龙送了它一片鳞片当做礼物。 只是可惜应龙帮助完大禹后,又离开了这里,余麟也就没能见到它。 此刻。 虽然年纪应该过半百,但由於炼体的缘故,模样还保持在壮年的大禹朝山坡上的余麟挥手,喊道: “余麟,再见了!” 余麟頷首:“去吧,好好和帝说你的事情!” “再见!” 看著大禹远去,伴隨著倒计时结束,一道白光闪过。 余麟也消失不见,好似从未来过。 ............. 【任务完成】 【奖励特性:点化】 【点化:可点化事物,使得其诞生种种威能】 ............ 【下次游走神话倒计时:两月】 【神话为:原初之火】 【任务:帮助赫拉克勒斯解救普罗米修斯,获取普罗米修斯身上的一丝原初火种】 【奖励:希望火种】 ............. 宿舍內。 “麒麟,上號!” “好嘞。” 戒网癮几十年的龙爷刚一回来,当即来到电脑桌前打开游戏,迫不及待的开了一把,带著麒麟大杀四方。 余麟则是坐在床上,对著自己手指上带著的空间戒指默念一句: “点化。” 伴隨著微光亮起。 在他的感知之中,这个戒指多了一个能力——刚性。 防御力大概比之前多上了两倍。 而且没有任何使用代价,算是超级强化版的天授权柄天工? 余麟摸了摸下巴,继续给空间戒指点化: “点化。” 空间强化。 “点化。” “妈妈。” “???” 余麟张大眼睛,看著手中的戒指,好似不敢相信刚刚听到了什么话语: “什么?” “妈妈。” “.........” 错不了,这戒指说话了! 余麟看著在自己手指上跳动的戒指,大为震撼。 这点化给它添加了智慧特性! “妈........” “好了,別说话了。”余麟捏住戒指,轻声道:“以后叫主人。” “知道没有?” 戒指探出一个小脑袋,朝余麟点点头后,他这才鬆开它。 “主人。” “嗯。” 余麟没有继续搭理它,而是挨个对他身上的装备实验了起来。 发现最多能点化三次,若这三次都没有添加到智慧特性,那么这件装备就彻底失去了拥有智慧的能力。 直到將身上或者屋內的器具都试了一次,最后也就把一双运动鞋给点出了智慧。 算了,知道有什么用就好。 余麟躺在床上,让戒指没有他允许不能说话之后,看著天板陷入了沉思,脑中忽的蹦出一个想法: “我要是把『气』给点化了会怎么样?” “不管了,点一下看看。” “点化。” 伴隨著一股远比之前耀眼的光芒亮起,以及旁边龙爷的惊呼: “谁放的闪光弹?!” 余麟成功把“气”给点化了! 添加了一个吸收效率加快的特性。 但只是对他有用,別人原来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 毕竟是他点化而来。 再点化两次后,这一次很是幸运的点到了智慧特性。 一时间,余麟能清楚的感知到天地间的“气”都在亲和他,只要他一声令下,即使他不运转链气法,这些“气”也会朝著他的身体涌来! 或者是........只要他愿意,甚至能让“气”从別人体內抽出来! 只是很可惜,“气”说不了话,只能表达对余麟的亲近。 另外一个则是增加匯聚速度,让“气”能以极快的速度匯聚。 暂且便是这样。 余麟实验完毕,又躺了回去,正想拿起手机刷一会短视频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谁?” “圣徒,是我。” “进来吧。” “是。” 伴隨著开门声响起,一身修女服打扮的安玉走了进来,直至来到余麟身前才停下脚步。 “圣徒,外边有个西方男人找你,说是你的朋友,他宿舍楼的前面咖啡馆等你。” “西方男人?长什么样子?” “长得.......很漂亮,金髮,皮肤很白。” “哦~”余麟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从床上起身: “我现在过去,还有什么事情么?” “有..........”安玉面上浮现犹豫之色,但最后她还是开口说道: “我想向你请半年的假期。” “为什么?” “中东那边有战爭爆发,我想过去救助难民...........” “我知道了。”余麟頷首。 对她这个请求倒也没太意外,毕竟原本她就是为了得到救病治人的能力才和他..........咳。 所以余麟很是乾脆同意了下来,笑道:“行,去吧。” “有需要我出手的,打电话给我。” “我先去见见那个傢伙。” “谢谢圣徒!”安玉似乎对他同意自己前去这个结果也不意外。 这可是圣徒啊,心中不存怜悯之心,主又怎么会让他当圣徒? 余麟则是起身穿好衣服后,朝龙爷和麒麟说一句:“我出门了。” “有什么需要给你们带的吗?” 龙爷头也不回的说道:“给我和麒麟一人买一杯奶茶就行。” “记得少冰,全。” “好。”余麟頷首,和安玉转身走出门外。 想了想后,他取出几张符籙,將它递给安玉: “道教的雷符,能杀日游。” “拿著防身。” “是,多谢圣徒!”安玉没有拒绝。 只是她没有跟著余麟出去,而是將余麟送到宿舍门口,看著他朝著咖啡馆走去,和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西方男人会面。 心中想著:“圣徒拒绝我,难道是因为喜欢.........” 她摇摇头,没有想下去,转身回到自己的宿舍开始收拾行李。 第149章 上帝之血 “余麟,你身上怎么感觉.......呃,沧桑了不少?” 坐在位置上小口喝著咖啡的撒旦见余麟到来,朝著微微一笑。 “没什么,去做了个任务。”余麟在他身前坐下。 桌面上早已经摆好了一杯饮料。 撒旦知道余麟不喜欢喝咖啡,所以特意给他点的饮料。 余麟喝了一口后,放下杯子,抬头看向撒旦:“你怎么来夏国了?” 撒旦耸肩:“我是受邀过来的。” “和你们地府进行了一个会谈,商討商討关於今后亡魂的处理流程。” “........行。”余麟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说下去,而是又问: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撒旦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怀里取出一个小试管。 在试管內,装著一滴鲜艷无比的液体,看起来好像是鲜血。 他將试管递给余麟:“这里面是一滴我主之血,是先前我主赐予我的奖励。”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我有预感,你会用到这个,所以........” “送给你了。” 他朝余麟微微一笑。 “上帝之血?”余麟將试管接过。 他可不认为撒旦嘴里的我主是耶穌。 接下来能用到上帝之血.........难道有什么强大无比的邪恶存在会出现? 不管了,以后的事情交给以后的余麟解决。 现在的余麟將试管收起,頷首道:“谢谢。” “不过我现在还是没有加入地狱的想法。” “呃,哈哈哈。”撒旦哈哈一笑,摆手道:“这是我个人送给你的。” “我们是朋友,不是么?”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很真挚。 余麟也没让他失望,点头:“是,我们是朋友。” “將来你要是攻打天堂,我拉住耶穌和他看戏,让你和米迦勒单挑。” “..........谢谢。” “不客气。” 撒旦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说下去,而是和余麟閒聊一些趣事后,將自己的咖啡喝光,起身道: “我就先回去了。” “要是有难事,你知道怎么找我。” “拜。”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闪,瞬间消失不见。 余麟则是又將那试管拿出来,看著其內鲜红的血液,看起来平平无奇,和普通人的鲜血没区別,但他知道。 这是试管的作用,要是將这上帝之血从试管內取出.........好吧,余麟也不知道怎么样,毕竟他也是第一次接触这种级別的东西。 至於他將来会用到这个.........还是那句话,交给將来的余麟。 余麟起身,正想要离开的时候,店员却是走了过来,朝他甜甜一笑: “您好,这两杯一共四十八元,这边是刷卡还是........” “..........微信。”余麟取出手机扫了钱过去。 “好的,您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嗯。” 余麟走出咖啡馆,感受著洒在身上的阳光,他摸了摸下巴,脑中蹦出个想法:“誒。” “叫秦昭他们去玩玩。” .................... 任务的时间说长也不长,至少余麟一日躺、一日修行、一日玩这么度过之下,就显得过去得格外的快。 期间还回去江城,和福利院的大家吃了个年夜饭,一个孩子发了五千压岁钱。 不差钱,就是豪气。 安玉去战乱国救助难民的事情也很是顺利,只是听闻有个小军阀屠杀无辜难民的时候,被她遇见了,带著几个骑士直接给人抓去审判庭给审判............ 总之被她这么一弄,各军阀之间默认实施不得向无辜难民出手这一条规则。 而今日,此时此刻。 余麟站在宿舍內,朝龙爷和麒麟喊道: “走了。” “好嘞。” 龙爷关上电脑,带著麒麟进入鼎纹当中。 伴隨著余麟默念一声:“进入。” 白光闪过又消失。 ..................... 底比斯城——这座希腊城邦,坐落於伯罗奔尼撒半岛的北部,背靠巍峨的基太隆山脉,俯瞰著宽阔的平原。 城墙由巨石垒砌,歷经风雨却依旧坚固。 街道狭窄而曲折,两侧是低矮的泥砖房屋,屋顶铺著乾草或陶瓦。 中央广场上,商贩吆喝著贩卖橄欖、葡萄酒和铜器,空气中瀰漫著烤麵包与熏鱼的香气。 妇女们头顶陶罐,从城外的泉眼汲水归来;孩童们在巷弄间追逐嬉闹,手里挥舞著木製玩具;老人们坐在酒馆门口,一边啜饮葡萄酒,一边爭论著最近的战事与神諭。 看起来繁华又有生机。 自从他们脱离明叶国王埃尔吉诺斯的压迫之后,生活就变得好了起来。 然而。 在这座繁华城邦的阴暗角落,却有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他披著破旧的麻袍,蜷缩在城墙的阴影下,乱发遮面,身上散发著酒气与汗臭混合的酸腐味道。 路过的行人对他指指点点,有人低声咒骂,有人投以怜悯的目光,但更多人只是匆匆走过,仿佛他不存在。 好似他身上发生过什么令人不齿的事情。 直到—— “咻!啪!” 一块石头狠狠砸在他的肩膀上,他微微一颤,却依旧没有抬头。 “你这个杀了自己妻儿的疯子!”一个年纪看起来不大的男人怒骂著,弯腰又抓起一块石头: “还待在这里做什么?滚出底比斯!” 石头再次飞向角落里的男人,但这一次—— 一只手在半空中截住了它! “你就是这么对待拯救你们於压迫之中的英雄的?” 一个黑髮青年站在投石者面前,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眼里却是没什么笑意。 “滚。” 他隨手一甩,那男人便踉蹌著摔了出去,撞翻了街边的陶罐,引来一阵惊呼。 余麟不再理会他,而是转身走向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男人。 他低头看著对方,轻声道: “赫拉克勒斯。” “伙计,你看起来有点狼狈啊。” 赫拉克勒斯闻言,抬头看著这个无论是模样还是气质皆是和他们格格不入的青年,低声道: “你也是来羞辱我的么?” “不不不。”余麟摇头,蹲下来和他对视著: “真正杀死你妻儿的,不是你。” 第150章 后悔?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当余麟说出那一句“真正杀死你妻儿的,不是你”的那一刻。 赫拉克勒斯猛地张大了眼睛,死死的看著余麟,看著他这一张陌生的面孔,声音从喉咙里挤出。 一股无形的威压在凝聚,在他的身后形成一头雄狮虚影,金色的鬃毛如火焰般燃烧,狰狞的獠牙微微显露,一双兽瞳死死盯著余麟,仿佛只要他敢说错一个字,就会被撕成碎片! 然而余麟只是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完全感受不到那股压迫感一样。 他开口道:“想知道么?” “跟我来,找个地方坐下慢慢说。” 说完,他转身就走,仿佛篤定赫拉克勒斯一定会跟上。 赫拉克勒斯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与困惑交织。 这个人是谁? 他到底知道些什么? 但最终,心中的疑惑让赫拉克勒斯还是从地上起身,迈出了脚步,跟在余麟身后。 …… 两人来到一家餐馆门前,木製的招牌上刻著葡萄藤的纹样,门口飘出烤羊肉和橄欖油的香气。 说是餐馆,其实就是一处公共就餐地区,毕竟这个时候商业还不发达。 能用货物从此地主人手里换来食物。 余麟正要推门进去,身后却传来一声冷喝: “喂,站住。” 余麟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街角站著四个人,身材各异,高矮胖瘦各不一。 为首的是一名棕发壮汉,身高近两米,腰间掛著一把青铜短剑。 他双臂抱胸,目光阴冷地盯著赫拉克勒斯,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这不是『大英雄』赫拉克勒斯吗?”他故意拖长了音调: “怎么?肚子饿了?想要吃饱再.........” 他的话语没有说完,但他身后的三人都知道他在说什么,顿时发出刺耳的笑声。 赫拉克勒斯没有回头看他们,神情平静,好似已经习惯了一样。 他的目光只是低垂著,一言不发。 余麟挑了挑眉,目光在这四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棕发壮汉脸上。 “你们是?” “我们?”壮汉嗤笑一声,拍了拍胸膛,“我是安提俄斯,是一名战士,也是未来的『英雄』!” 他故意在“英雄”二字上加重了语气,讽刺意味十足。 “至於他——”他指了指赫拉克勒斯:“不过是个疯子,一个连自己妻儿都杀的怪物!” “外乡人,我劝你最好还是离远一些。” “免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他杀了!最后一把火烧得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当然,你要真想找死...........不如先把身上的財物交给我们兄弟几个保管保管?” 安提俄斯虽然不知道余麟的从哪里来,但他看的出,余麟身上那一套衣服不简单。 谁家的衣服没有缝?而且一看会觉得穿上去就舒服无比的? 在这个还是以物换物的时期,有的人甚至连一套衣服都穿不起! 这就足以说明余麟是富有的傢伙! 至於寻赫拉克勒斯麻烦..........不过找个由头好敲诈勒索罢了。 余麟当然看出了这几个傢伙的意图。 他脸上神情没有变化,只是看向赫拉克勒斯,问道: “他们这么对你,你有没有后悔將他们从明叶国王手里拯救出来?” 赫拉克勒斯平静的神色在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才有了几分波动。 他摇头,轻声道:“我拯救他们,不是为了得到什么。” “而是因为.........无人应当活在压迫的枷锁之下。” “嗯,我知道了。”余麟頷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將视线放在安提俄斯几人身上: “我没有和你们讲废话的心思,自己离开,还是我帮你们?” 安提俄斯闻言,看著身材远没有他强壮的余麟,上前一步,抬手就要朝著余麟胸膛戳去: “小个子,就你............啊!” 安提俄斯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的手腕被余麟一把扣住,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巨力传来,让他整个人便腾空而起—— 砰!! 他的身体像沙袋一样被甩了出去,重重砸在另外三人身上。 四人如同保龄球瓶般被撞得七零八落,最后狠狠撞在街角的石墙上,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彻底昏死过去! 尘土飞扬,街道上一片寂静。 几个路过的行人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手中的陶罐差点摔在地上。 余麟拍了拍手,转身看向赫拉克勒斯,语气轻鬆:“现在清净了。” “你要当英雄,我可不当英雄。” “谁不让我舒服,我就不让谁舒服。” “进去吧。” 他大步朝著餐馆走去。 看著他的背影,赫拉克勒斯总觉得他话中有意,但又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意”。 只能是跟上他的脚步,一同进了餐馆之中。 无视其他人投来的视线,两人来到一处空位上坐下后。 余麟朝餐馆主人,一个地中海中年男人喊道: “来点肉和无酵饼。” 说罢,他就丟了一块银锭过去。 因为这个时候还没有钱幣,还是以物换物,所以直接丟一块贵金属过去也差不多。 反正余麟也不缺。 餐馆主人接住银锭,用牙齿轻轻咬了一口,確认是真银后,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露出笑容:“马上就来,尊贵的客人!” 他转身快步走向后厨,没过多久,便端著一个木製餐盘走了出来。 餐盘上摆著烤得金黄焦香的羊肉,油脂还在滋滋作响,旁边是几块无酵饼,散发著麦子的香气。 他將食物放在桌上,又转身离开,很快又端著两杯葡萄酒回来。 这两杯酒与普通客人喝的截然不同——酒液呈现出深琥珀色,香气馥郁,光是闻一闻就让人口舌生津。 餐馆主人將酒杯轻轻放在赫拉克勒斯面前,压低声音道: “我一直记著您的恩情。” “还请振作起来。” 他指了指酒杯:“这是送你们的,是我的珍藏,其他人可喝不著。” 说完,他朝赫拉克勒斯微微点头,便转身离开。 余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还算不错。 眼前的赫拉克勒斯却是几口將酒喝了个精光,他擦了擦嘴,將乱发捋到脑后,露出完整的脸,这才看向余麟: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余麟笑道:“我知道很多。” “例如你身上的神力来源是——天后赫拉。” 第151章 判你无罪 “在你还是婴儿的时候。” 余麟用手指在木桌上画下一片田野,隨后又画下一个婴孩和两个小人: “雅典娜跟赫拉来到这个田野,雅典娜看到这个婴儿生得漂亮,非常喜欢,心生怜爱,便劝赫拉给孩子餵奶。” “赫拉没有拒绝,將自己的神乳餵给了这个婴儿。” “从此婴儿脱离了凡胎得到了不死之身,也因此力大无比。” 赫拉克勒斯听著,心中的疑惑却是更浓,他皱眉道: “可是......这和我现在的事情有什么关係?” “难不成,你是要我去问天后,她知道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余麟摇头,他指了指其中一个小人: “她只是不知道你的身份而已,要是知道你的身份,她当时就会掐死你。” 赫拉克勒斯:“............” “为什么?” “因为..........以后你就知道了。”余麟没有现在就告诉他,选择当一个谜语人。 不过也没什么区別。 等之后赫拉克勒斯为赎罪前往德尔斐请求神諭的时候,皮提亚女祭司会直接告诉他的真实身份,然后让他完成十二试炼。 而拯救普罗米修斯正是在第十一个试炼过程中所为。 先前那埃及神明泰芙告诉余麟,至高神都消失不见,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消失不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所以在如今这个时候,余麟也说不准宙斯到底在不在。 解救普罗米修斯说到底也是需要得到宙斯的允许,要是他不在,那就是天后赫拉一家独大..........当初这傢伙可是联合其他神试图推翻宙斯。 赫拉不点头,怕是就不能解救,再加上赫拉克勒斯的身份,让她点头可以说无异於痴心妄想。 所以.............乾脆直接让赫拉克勒斯杀向奥林匹斯,到时候赫拉不答应也得答应! 当然,要是宙斯在的话,一切就按照原本计划实施。 余麟有几套方案。 赫拉克勒斯不知道余麟心中所想,他追问:“那你的意思是........是天后让我杀了我的妻儿?” 余麟頷首:“是,你喝了她的神乳,是利也是弊,你的疯病来源於她。” 赫拉克勒斯见他点头,却是摇头道:“我不信。” 余麟:“..........” 也正常,毕竟赫拉在这个时候的民眾眼里地位很高,赫拉克勒斯不相信她会对自己出手不难理解。 “以后你就信了。”余麟抓起一根羊排,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开始享用起了食物。 “先吃点东西吧。” 即使没有香料添加,但这里的厨师手艺不错,將羊排烤得外酥里嫩,味道不差。 赫拉克勒斯却是没有胃口,只是看著他进食,心中暗暗思索著他所说话语。 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只需等待生根发芽。 直到余麟吃饱喝足以后,他站起身,朝赫拉克勒斯说道: “我吃饱了,先走一步。” 说罢,他便要朝著门口走去。 “等等。”赫拉克勒斯叫住他,问: “若是我之后想找你,我该如何见到你?” 余麟抬手指了指天:“你朝天喊三声我的名字。” “奇蹟自会指引你寻找到我。” 赫拉克勒斯又问:“那你的名字是?” “余麟。” “好,我记住了。” “再见。” 余麟转身走出餐馆,身形融入外边的人流当中,消失不见。 “余麟..........”赫拉克勒斯默念著这个名字。 这个不仅是样貌和他们不同,连名字也和他们不同,不知从哪里来,又要做什么的人。 即使只见过一面,便已经在赫拉克勒斯的脑海中深深的印象。 他抓过一根烤羊肉放入嘴里大口咀嚼著,待到咽下,又咬下一口无酵饼,直到將食物吃了个乾净。 摸了把嘴,刚一出去餐馆就有两个士兵打扮模样的人来到了他的身前,对他说道: “赫拉克勒斯,王要见你。” 赫拉克勒斯好似预料到这一幕一样,低声道:“他是要审判我吗?” 士兵頷首:“是。” “还请和我们走一趟。” 赫拉克勒斯长嘆一口气,没有拒绝,跟著他们朝著底比斯王宫走去。 —— 底比斯王宫矗立在城市中央,由巨大的石灰岩块垒砌而成,高耸的廊柱上雕刻著神兽图像。 宫门两侧佇立著青铜火盆,火焰在微风中摇曳,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穿过宽阔的庭院,赫拉克勒斯踏入大殿。 殿內早已聚集了许多人——贵族、祭司、战士,他们分立两侧,目光复杂地望向他。 王位上坐著克瑞翁,底比斯的国王,一位老人。 他的鬚髮皆白,面容慈祥,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赫拉克勒斯,我的孩子,”克瑞翁朝他招手,声音温和: “过来,到我跟前来。” 赫拉克勒斯摇头。 他迈步走到大殿中央,朝著克瑞翁跪下,沉声道: “王,我对不起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克瑞翁从王位上起身,缓缓走下台阶。 他的脚步很慢,却是走的很稳。 直到来至赫拉克勒斯面前,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將他从地上拉起。 “你是因为疯病才会杀害他们。”克瑞翁注视著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这不是你的本愿,我知晓你是什么样的人。” 赫拉克勒斯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克瑞翁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后转身,拉著他的手朝王宫外走去。 殿內眾人纷纷让开一条路,沉默地注视著他们。 走出宫门,克瑞翁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那里是底比斯的城门,通往广阔的世界。 “赫拉克勒斯,”他说道,声音平静而坚定:“我以王之名。” “判你无罪。” “离开底比斯吧。” 赫拉克勒斯怔住了。 他转头看向克瑞翁,眼中满是不解: “王,我……” 克瑞翁摇头,打断了他的话:“这座城市已经无法容纳你的命运。” “你的路在远方,成为英雄的路上註定有许多坎坷。” “去吧。” 第152章 折弓 赫拉克勒斯离开了底比斯。 带著一匹克瑞瓮送给他的马,一些食物和水,以及他的装备: 赫耳墨斯送他的剑,阿波罗送给他的弓,赫淮斯托斯送给他的金箭袋,雅典娜送给他的青铜盾,还有,他所猎杀那头雄狮皮所製成的皮甲。 他站在道路之上,最后看了一眼底比斯,转身大步朝前走去。 前面是德尔斐,也是阿波罗神庙所在地。 他有预感,他需要前去那里。 翻身上马,一拍马屁股。 马匹嘶鸣一声,带著赫拉克勒斯朝前奔跑,很快就消失在了这里。 而就在他前往阿波罗神庙的时候。 正坐在城墙上看著他离去的余麟,忽的侧头看向一旁,开口道: “有事么?” 在他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人影。 身形高挑,身著一袭素白的长袍,边缘绣著橄欖枝的暗纹,腰间束著一条银色的腰带,金色的长髮被微风拂动,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手中並未持任何武器,也没有散发出敌意、 只是低头和余麟对视,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有。” “外来者,”她说道:“你接近赫拉克勒斯是为了什么?”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余麟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反问一句:“你是雅典娜?” “嗯,你的名字是?” “余麟。” “余麟。”雅典娜跟著念了一句后,頷首道:“我记住了。” “那么,现在可以告诉你接近赫拉克勒斯的目的?” “没什么。”余麟从城墙上站起身,隨口道: “我和你一样,是来帮助他的。” “不用担心我害他,再过段时间你就知道我来做什么了。” 对於她的到来,余麟倒也没太意外,毕竟雅典娜可以堪称是赫拉克勒斯成神前的守护神了,又是送装备又是亲自出场提供帮助。 如今多了余麟这么一个异类,她当然会来看看。 雅典娜则是听著余麟的话语,心中疑惑更深,又问:“那么你是从哪里来?” “东方?” 余麟点头:“是。” “还有什么问题么?没有我就先走了。” 雅典娜看著他朝著城墙楼梯走去,没有叫住他,而是看著他走下楼梯,消失在拐角处。 最后不知道去了哪里。 就好像不知道到底从哪里来的一样,很奇怪。 “希望你最好是和你说的那样吧。”雅典娜轻声说了一句以后,隨著一道风吹过,她的身形也消散在风中。 等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回到了自己的神庙当中。 ................... 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暉为大地镀上一层金色。 赫拉克勒斯站在小丘坡上,眺望著远处的德尔斐。 这座圣地並非繁华的城邦,而更像一座依山而建的宗教圣域。 常住人口仅数千人,大多是祭司、官员、工匠和服务人员,他们维持著神庙的运转,接待来自希腊各地的朝圣者。 德尔斐没有强大的军事力量,也没有独立的经济体系,它的存在完全依赖於信徒的捐赠和各城邦的供奉。 赫拉克勒斯的视线最终落在中心的阿波罗神庙上。 神庙矗立在陡峭的山坡上,在夕阳的映照下,整座建筑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箔,显得熠熠生辉。 建筑上雕刻著阿波罗驾驭太阳战车的场景,金色的光芒流淌在神像的轮廓上,宛如神跡。 周围环绕著剧场、体育场和宝库——这些建筑由各城邦修建,用於存放献给阿波罗的珍贵礼物。 整个德尔斐更像是一座庞大的宗教建筑群,而非寻常的城市。 赫拉克勒斯深吸一口气,驱策马匹,朝著德尔斐前行。 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隨著距离的拉近,神庙的轮廓越发清晰,空气中似乎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薰香气味,混合著松木和橄欖油的芬芳。 通往神庙道路两侧,偶尔能看到朝圣者跪坐在路边祈祷,或是不知道谁摆出供奉用的环和祭品。 赫拉克勒斯的到来只是让他们多看了一眼,有从迈锡尼和底比斯到来的信徒认出了他,也就只是微微頷首致意,便继续自己的祈祷行径。 他没有停留,径直朝著神庙的方向前进。 直到来至神庙之前。 赫拉克勒斯站在神庙入口处,面前是两名高大的圣殿侍从。 他们如同雕像般静立,低垂著眼眸,嘴唇紧抿,直到赫拉克勒斯走近,才微微抬头。 “尊敬的赫拉克勒斯,”其中一人开口,声音低沉:“进去吧,皮提亚祭司在里面等你。” “谢谢。”赫拉克勒斯朝他们点头致谢,隨后迈步踏入神庙。 神庙內部光线明亮,尤其中央的阿波罗神像,不知用什么材料打造,还是说得了阿波罗的神力加持,竟是在散发著光芒。 在神像下方,一名女子跪坐在地,身披白色长袍,面容说不上美丽,但也不丑陋——正是德尔斐的皮提亚祭司。 她缓缓抬头,目光如古井般深邃,声音空灵: “赫拉克勒斯。” 赫拉克勒斯上前,单膝跪下: “祭司,请您告诉我,我该如何消除我身上的罪孽?” 皮提亚从地上起身,看向他: “神说:若你想消除罪孽,你要回到迈锡尼,替欧律斯透斯完成十二件事情。” 赫拉克勒斯猛地抬起头,他瞳孔骤然收缩,面上浮现一丝错愕,隨即化作汹涌的怒意。 因为欧律斯透斯曾经羞辱过他,说是把他当做臣民,实际是当做奴僕一样对待,给了他很多困难的任务,所以他和欧律斯透斯关係很不好。 甚至可以说,势不两立。 所以。 赫拉克勒斯低吼著,如同闷雷:“我的尊严告诉我——” “它绝不会让我当那个傢伙的奴僕!” 他怒视著阿波罗的神像,眼中燃烧著不甘与愤恨。 “太阳神——”他咬牙道: “这是在羞辱我!” 话音未落,他一把取下背上的长弓——那是阿波罗曾经赠予他的礼物。 手指紧扣弓身,眼看就要將它折断—— “赫拉克勒斯,住手!” 骤然间,神庙內金光大盛。 阿波罗的神像迸发出耀眼的光芒,一道虚幻的身影从中浮现。 ................ 请个假,回老家参加个葬礼。 第153章 同个父亲 在赫拉克勒斯即將把弓折断的那一刻。 阿波罗制止住了他的行为,散发淡淡金光的眼眸和他对视著,沉声道: “並非是羞辱你,而是............” “你和我来。” 他鬆开赫拉克勒斯的手,转身朝著神庙深处走去。 赫拉克勒斯凝视著阿波罗的背影,手指在弓身上缓缓鬆开。最终,他將弓重新背回肩上,沉默地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神庙幽深的长廊,来到一间无人的石室。 室內没有火把,但阿波罗周身散发的柔和金光碟机散了黑暗,照亮了四壁的壁画—— 那是一座巍峨的神山,从山脚到山顶,密密麻麻刻满了人影。 山脚下人潮涌动,越往上,人数越少,直至山顶云端,只剩下两道模糊的,看不清面容的身影 但赫拉克勒斯知晓这山是什么山,也知晓那两人是谁。 阿波罗转过身,金色的眼眸直视著他,声音平静:“我们是兄弟。” “同父异母的兄弟。” 赫拉克勒斯瞳孔骤然收缩,眼中浮现难以置信的惊愕。 “你说的是真的?”他的语气满是怀疑: “我父亲安菲特律翁……有那么大魅力能让女神和他结合生下你?” 阿波罗:“……” 他嘴角微微抽动,摇头道:“我的意思是——” “你真正的父亲,是天父。” 赫拉克勒斯:“……”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他盯著阿波罗,脸上的表情从震惊逐渐转为复杂。 因为他想到了先前余麟和他说的话语。 赫拉知晓他的身份,会掐死他...............那就说明,他是宙斯的私生子! “所以……”他的声音低沉: “天后恨我,是因为我是宙斯的私生子?” 阿波罗面上浮现讶色:“你怎么知道是天后?你知道她控制你发疯了?” “谁和你说的?” “我不会出卖帮助我的人。”赫拉克勒斯摇头,並没有暴露余麟的身份,而是反问: “让我去完成欧律斯透斯所交代的十二件事情.......也是她的意思?” “不。”阿波罗摇头,眸光深邃: “这是父亲的意思。” “.........为什么?我想要见他。”赫拉克勒斯心中疑惑愈发的浓了。 若是可以,他真想和宙斯见一面,好问个清楚! 阿波罗却是再次摇头:“你见不到他,事实上我也见不到。” “他前些日子便从宫殿中走出,不知道去了哪里。” “可能是又有了喜欢的............想给你和我又添个弟弟妹妹吧。” 他嘆了口气,显得很是无奈。 赫拉克勒斯也没有反驳,相反他也这样认为。 你说宙斯出去干好事、干坏事这些,还可能要怀疑一下他在干什么好事坏事? 但说是干风流事............懂的都懂,大部分都信。 这就是宙斯打下来的良好口碑。 也是为什么赫拉克勒斯这么快就接受了他是宙斯私生子这个事实的原因。 赫拉克勒斯出声道: “真的没有其他的赎罪之道了么?” “不只是赎罪。”阿波罗抬手指向神山上包括他在內的十二位主神,缓缓道: “我更偏向认为,这是父亲给你考验。” “十二道试炼,每过一道便能激活一些你体內的父亲血脉。” “待到十二道试炼完成,你便能破格以半神之躯登上奥林匹斯。”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说不准父亲他只是为了討好天后,故意让你受这些磨难..........父亲的风流实在不好。” “毕竟当初对於天后的反叛,父亲也是象徵性罚了罚,最后还是愿意和她平分神权,他也知道自己理亏。” 阿波罗作为这场反驳事件的旁观者,说出的猜测让赫拉克勒斯陷入了沉思。 他沉吟著,细细消化吸收,最后长嘆一口:“我知道了。” “感谢你的解答。” “我为我之前的冒犯表示歉意。” 阿波罗摆手:“不必。” “换成是我,我比你好不了多少。” 他上前来至赫拉克勒斯身前,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沉声道:“赫拉克勒斯,若是你去了神山,见到了天后。” “你会怎么做?” “报復她先前对你的所作所为?” 赫拉克勒斯闻言,脑海中浮现自己妻儿的容貌和一家子的欢声笑语,不禁握紧了拳头,重重道:“当然。” “她和父亲的恩怨,关我什么事情?哪怕是牵扯到我一人身上,我也能原谅她!” “但她不该牵扯到我的妻儿身上!” “........”听著他饱含怒火的话语,阿波罗没有说什么。 作为赫拉克勒斯的第一次婚姻,印象和感情自然是深厚的,以后经歷的多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阿波罗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臂: “隨便你,总之照顾好自己。” “再见。” 说罢,他的身形便化作点点光芒消失。 赫拉克勒斯站在原地许久,直到將呼吸放得平稳,这才转身走出这里,来至皮提亚祭司身前: “刚刚的事情,对不起了。” “我会去做。” “但不是为了欧律斯透斯——” “而是为了我自己。” 皮提亚祭司神情还是那样柔和,温声道:“不用放在心上。” “今日便暂且在这里住下休息一晚,明日再去做你的事情吧。” “嗯,谢谢。”赫拉克勒斯接受了她的好意,隨后跟著一个神庙侍从走出神庙,来到了一处专门给来此的信徒居住的建筑。 让侍从安置好马匹,赫拉克勒斯放好自己的装备,等吃过晚饭后,他躺在床上看著外边的明月,眸光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明月高悬空中,困意袭来,这才缓缓睡去。 直到第二天清晨时分。 简单吃完早餐后,赫拉克勒斯踏上了返回迈锡尼的路程。 去见见他那一位“兄弟”! 赫拉克勒斯眼神变得锐利。 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一处小丘之中。 第154章 被碰瓷了 当赫拉克勒斯前往迈锡尼的时候。 余麟已经比他先来到了迈锡尼。 这座城邦比底比斯繁华许多。 此刻的集市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余麟站在其中,面无表情地看著在他身前地上打滚哀嚎的乾瘦老者。 那老者头髮白,满脸皱纹,此刻正死死抱著自己的腿,嗓门洪亮得完全不像受伤之人: “哎呦!大家快来看啊!外来的傢伙欺负人了!” “撞伤了我的腿就想走!哎呦,我的腿啊!断了!” 他的表演堪称精湛,一边嚎叫一边用眼角余光偷瞄围观的人群。 果然,这番做派立刻引来了大批市民,他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个外乡人哪里来的?............” “看他穿得这么体面,居然欺负老人家...........” “迈锡尼的尊严都被踩在脚下了!” 余麟低头看著地上撒泼的老者,开口道: “老头,我数三声你不起来,那你就真等著腿断吧。” “三。” 碰瓷碰到他身上了,那必须得重拳出击。 这话一出,老者反而嚎得更起劲了:“你们都听到了!他这是威胁我!” “外乡人根本不把我们迈锡尼人放在眼里!”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余麟不理会在,只是继续数著:“二。” “一。” “时间到嘍。” 就在这时,一个壮汉推开人群走了出来。 他赤裸著上身,露出健壮的肌肉,粗壮的手指直指余麟: “外来的就低调一些!来我们的地盘还敢欺负我们的人?” “你这是在羞辱我们!” “赔偿!然后滚出这里!” 余麟將目光从老者身上移开,上下打量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壮汉,突然开口: “他是你爹吧。“ “.........”壮汉的神情有一瞬不自然,但很快他提高了音量:“別岔开话题!” “撞伤了人,就要赔偿!” “要不然。” 他面上浮现一丝戾气,指尖指向余麟的面庞:“今天你是別想著走出去!” 声音很大,大得余麟觉得有点刺耳尖锐了。 他是彻底没了和他们扯皮下去的心思,直接抬手抓住壮汉的手。 在壮汉的惊呼声之中,直接將他高高举起,然后。 砰! 伴隨著一声闷响,壮汉被狠狠砸向地面,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脑袋一歪直接昏死过去! 围观的民眾顿时齐刷刷后退一步,脸上写满了惊惧。 地上的老者瞬间停止了哀嚎,表情错愕地看著这一幕。但很快,他又扑到壮汉身边,扯著嗓子哭喊起来: “你们就这么眼睁睁看著外乡人欺负我们迈锡尼人吗?!” 然而,周围的人面面相覷,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开玩笑!那个外乡人能单手把壮汉拎起来摔晕,那就也能把他们拎起来,他们这群人衝上去不是送死吗? 真当他们傻? 余麟则是迈步朝老者走去:“老头,演技不错。” “现在轮到你了。” 老者脸色大变,手脚並用地往后爬,眼中满是惊恐。 就在余麟伸手要抓住他的瞬间—— “让开!” 一声厉喝从人群后方传来。 围观者立刻分开一条路,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大步走了进来。 为首的士兵长手持青铜长矛,目光冷峻地盯著余麟,见他抓著老者的衣领,当即厉声道: “放开他!” “外乡人,你和我们走一趟!” 余麟好似没听到一样, 余麟直接提起老者,在对方惊恐的尖叫中,直接將他的腿给摔断,隨后像扔破布一样將他丟在地上,隨后丟了枚银锭过去: “现在是我做的了,赔你的。” 唉,谁让他余麟心善?弄伤了別人当然是要赔钱的。 老者则是顾不上那块银锭,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抱著断腿在地上打滚。 士兵长脸色阴沉得可怕,显然没想到余麟竟敢当著他的面动手。 “別装了,”余麟拍了拍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也是和他们一伙的吧?” 士兵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猛地一挥手: “拿下!带去给长老们审判他的罪!” “是!”士兵们齐声应和,青铜长矛齐刷刷指向余麟,锋利的矛尖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他们谨慎地逼近,只要余麟稍有动作,这些长矛就会毫不留情地刺出。 余麟嘆了口气。 他原本只是想逛逛集市,领略一下迈锡尼的风土人情,现在看来...... 得大开杀戒了。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一声低喝从人群后方传来: “住手!”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棕发俊朗的男子缓步走来。 他约莫二十七八岁,身著一件做工精良的亚麻长袍,衣襟上绣著金线纹饰,腰间掛著一把装饰华丽的短剑,整个人透著一股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贵气。 士兵长和民眾见到他,立刻低头行礼:“阿尔克托斯长老。” 阿尔克托斯来至眾人身前,环视一眼后,沉声道: “怎么回事?” 虽然是在问,但他的视线已经是落在了余麟身上。 士兵长当即来到他的身边,低声道:“是这个外乡人,他来我们这里闹事,刚刚他...........” 听罢他的解释。 阿尔克托斯微微頷首,隨后转身抬手,啪的一巴掌將士兵长的脸上,將他的脑袋扇到一旁: “你把我当愚蠢的傢伙对待吗?!以为一些拙劣的谎言就能欺骗到我?” “我实话和你说,这位战士身上的气息告诉我,以他的实力无论加入到哪个城邦,哪个神庙,都足以当做上宾对待!” “从今日起。” 他环顾一圈四周,提高音量:“你不再是士兵长,也不是士兵!” 士兵长闻言,猛地抬头想说些什么,却是被阿尔克托斯挥挥手,示意他的手下带他离开。 阿尔克托斯则是来到余麟身前,朝他微微躬身: “对於您今天所遭遇的情况,我感到十分的抱歉。” “可否邀请您换个地方閒聊一二?” 第155章 英雄的力量 迈锡尼內,一处外表平平无奇,但其內很是有当时艺术风情的建筑內。 “请慢用。”阿尔克托斯给余麟倒了一杯不知道用什么水果製作成的饮料。 酸酸甜甜的,还挺好喝。 余麟放下陶杯,问道: “还是说正事吧,你找我是要说些什么?” 见他直入主题,阿尔克托斯也就不说些什么恭维的流程化话语,微微一笑: “刚才我便和他们说了,您的气息很强大,我从未在哪一个战士上感受到这样强大的气息。” “但您又的的確確是人,並非神,所以............我想请问一下您。” “您愿意留在迈锡尼么?以荣誉统帅、首席长老、大祭司的身份。” 三个位置,皆是在国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让余麟很意外,不是意外他给自己这样的地位,而是意外他能直接允诺这种地位的官职.........身份地位在迈锡尼不简单啊。 但余麟摇头:“抱歉,我没那个想法,也不会久留此地。” “你把我当做一个在閒逛的人吧。” “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阿尔克托斯见他拒绝,面上浮现一抹失望之色,但也只是笑道:“好,我尊重您的想法。” 紧接著,他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一块铜牌递给余麟: “这是我的身份牌,若是接下来还有不长眼的傢伙冒犯了您。” “毕竟您的容貌和我们...............” “您直接出示这个便是。” “不用。”余麟却是將铜牌推了回去,站起身来,留下一句: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们演技差了些。” 说罢,他转身走出了这里,很快就消失不见,不知去了哪里。 阿尔克托斯则是看著他消失的背影,面上还是保持著笑容,嘴里低声说著: “果然看出来了啊..........又是一位『英雄』般的人物么。” 他摇摇头,没有继续想下去,而是起身,来至后方的一处小房间之中。 小房间內只有一个莫约两米高的人形雕像,前面摆放著一些贡品。 阿尔克托斯朝著雕像单膝跪下,低头道: “您吩咐我的事情,我已经完成了。” 没有回答声,好似他在自言自语。 但面前的雕像闪过一抹微光,速度极快,快得阿尔克托斯都觉得是错觉。 但他的身前却是真真切切的出现了一个杯子。 里面装著一些透明色的液体。 阿尔克托斯將杯子拿起,看著这里面的液体。 在光线之下,它散发著五彩绚烂的顏色。 没有丝毫的犹豫,阿尔克托斯一口便將液体喝了个乾净,就在下一刻。 杯子从他手中掉落。 阿尔克托斯跪倒在地,面容扭曲,青筋暴起,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血管中爬行。 他的手指深深抠进地面,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 但很快,痛苦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澎湃的力量,如岩浆般在体內奔涌。 他缓缓站起身,感受著肌肉中充盈的力量,骨骼发出轻微的爆响。 他握了握拳头,空气在掌心被捏出爆鸣声。 “这就是......'英雄'般的力量么?” 阿尔克托斯低声呢喃,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真是强大啊!”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挥出的气流直接將旁边的陶罐碎裂,碎石飞溅,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紧接著。 阿尔克托斯又朝雕像跪下,恭敬道: “感谢您的赏赐。” 这一次雕像没有回应,他也就起身走出了这里。 看著外边余麟刚刚坐过的位置。 阿尔克托斯方才得到强大力量的兴奋之感瞬间消失。 原本他只是普通人的时候,只能感受到余麟的强大,但现在拥有了『英雄』级的力量......... 即使是余麟残留的气息也能让他感受到一股浩瀚无边的气息传来。 换句话来说,原本他觉得余麟一只手能打十个他,现在他认为余麟一只手能打十个强化过后的他,还是坐著不动,他主动进攻的情况! 真是恐怖的外乡人,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难怪神要自己去带他过来这里。 神有强弱之分,英雄自然也是如此。 他觉得自己所在英雄的级別之中,应该是中等,余麟那种..........仅在神祇之下? 阿尔克托斯摇摇头,压下心中的思绪,连带因为实力提升带来的膨胀也一同压下。 他侧头看向王宫所在的位置,走出门外,朝著王宫而去。 ................... 迈锡尼西城。 黄昏染红了整片天空,余麟坐在一处石阶上,手里抓著一只烤得金黄酥脆的羊腿,油脂顺著他的指缝滴落,香气四溢。 他一边吃著鲜嫩的羊肉,一边眺望著下方错落的房屋和街道。 夕阳的余暉洒在石板路上,將整座城市镀上一层温暖的橘红色。 就在他吃得正香时,一声轻微的“咕嚕”声从旁边传来。 余麟侧头看去—— 一个约莫十岁的金髮女孩正躲在石柱后面,眼巴巴地盯著他手里的羊腿。 她碧蓝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小嘴微微张著,一缕晶莹的口水正从嘴角滑落。她的小手紧紧抓著柱子,似乎既想靠近又有些胆怯。 余麟作为一个大善人,朝她微微一笑,招招手:“来,到哥哥这里。” 女孩犹豫了一下,最终抵不住香气的诱惑,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她的衣服有些破旧,但洗得很乾净,金色的头髮在夕阳下闪闪发亮。 咔嚓。 余麟掰下一小节没吃过的羊腿递给她:“请你吃。” 见她不接,直接塞到了她的手里:“怎么?怕我拐卖你啊?” “大胆吃。” “谢谢哥哥。”女孩道谢一句后,先是小小地咬了一口,隨后眼睛一亮,立刻狼吞虎咽起来,吃得满嘴都是油。 “对,就是这样,大口大口的撕咬吧。”余麟笑道,又问: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咽下嘴里的羊肉,回道: “我叫利婭!” 利婭啊.......... 闻言,余麟眼中浮现一抹怀念之色。 当初去见耶穌的时候,他隔壁家的寡妇玛利亚的女儿也叫利婭.......... 第156章 空中飞人 夜幕降临,迈锡尼的街道渐渐沉寂下来。 石板路上零星亮起几盏陶土油灯,微弱的火光在夜风中摇曳,將行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模糊。 少数房屋的窗口透出昏黄的光亮,是燃烧的橄欖油灯芯所提供的光亮,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 空气中飘散著燃烧油脂的淡淡焦味,混合著白日残留的烤饼与牲口气息。 行人很少。 其中就有余麟,以及。 黄昏时分遇到的利婭。 他低头看著好似跟屁虫一样跟在他身边,也不说话,就低著头走路的利婭,无奈道: “利婭,你不回家吗?” 利婭听他问,这才抬头,小声说著: “我....我家里没有人。” “没有人?你父亲和母亲呢?他们没回家么?” “他们..........都死了,出去买东西的时候被盗贼............” “.........”看著眼眶泛红,一副死死憋住眼泪,但却是憋不住的利婭。 余麟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我真该死啊。 他蹲下揉了揉利婭的脑袋,抬手將她眼角的泪水擦去: “好了好了,別哭了,是我不好。” “正好我也没有地方住,你愿意留我住一段时间吗?” “我可以让你每天都吃上烤羊肉。” “好!”利婭闻言,眼睛一亮,当即点头说好。 小手紧紧攥著余麟的衣角,带著他穿过昏暗的巷道。夜风卷著沙尘掠过石板路,远处传来几声犬吠。 就在距离房屋还有十几步时,余麟突然停下脚步。 ——风中飘来浓烈的酒气,夹杂著粗重的呼吸声。 他低头看向利婭:“你不是说家里没有人么?” 利婭仰起脸,蓝眼睛里盛满茫然:“我、我不知道......家里真的只有我一个人。” “哥哥你相信我......” 余麟没再说话,大步朝前走去。 破旧的木门半掩著,还未靠近,刺鼻的酒臭就扑面而来。 屋內一片狼藉——陶罐碎片散落一地,家具东倒西歪。 在一张简陋的木床上,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仰躺著往嘴里灌酒。 他鬍子拉碴,脸色酡红,敞开的衣襟露出胸膛。 见有人闯入,他醉醺醺地眯起眼:“谁让你们进来的?这里是我家!” “滚出去!” 利婭突然衝上前,小脸涨得通红: “你撒谎!这里是我家!不是你家!” “哈,原来是你这个小鬼。”酒鬼嗤笑一声,晃了晃酒壶:“你父母都死了,你一人住这么大的屋子也是浪费..............给我就刚刚好。” 他浑浊的目光扫向余麟:“哟,小丫头还挺能耐,这么快就找了个姘头,还不是我们这里的人,你早说你这么............” 话音未落,他的喉咙突然像被无形的手掐住。 在利婭震惊的目光中,酒鬼整个人浮空而起,手舞足蹈地朝余麟“飞“去。 余麟单手扣住他的脖子,像拎死狗般拖到屋外。 夜风卷著沙粒拍打在酒鬼脸上,他终於清醒了几分,惊恐地瞪大眼睛。 想说些什么求饶的话语,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哥哥给你表演个空中飞人。”余麟对利婭笑了笑,隨后抬头看向夜空: “飞起来!” 咻—— 酒鬼化作一道黑影直衝云霄,眨眼间衝破云层消失不见,只剩几片碎云缓缓飘散。 利婭张著小嘴,呆呆地望著天空:“他、他飞得好高..............” “飞的高就对了。”余麟拍拍手,转身看著还残留酒味和乱糟糟的屋內。 挥了挥手,一股微风吹过,紧接著那些碎掉的陶罐和倒下的家具便自动开始打扫和回归原位! 看得利婭是一愣一愣的,等到余麟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好了,发什么呆呢。” “进去吧。” 利婭回过神来,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余麟:“哥哥好厉害!” 余麟笑著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厉害的地方多著呢。” “好了,进去吧。” 两人走进屋內,屋子是两层结构,第一层原本是利婭父母的住处,第二层则是利婭的小房间。 余麟自然在第一层住下。 利婭和余麟道了晚安后,便噔噔噔跑上楼。 没过多久,楼上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似乎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此刻终於安心地沉入梦乡。 像是对余麟很放心。 唉,谁让他是大善人呢?被人喜欢是很正常的事情。 余麟则是盘腿坐在床上,闭目运转功法修行。 夜风从窗外拂过。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身影从外边飞了进来,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 “不是,我就离开这么些日子,你怎么住人家家里了?” “连小女孩都不放过,你......” 余麟抬手一把捂住它的嘴巴:“好了,不要再说了。” “我是那种人吗?” “人爹妈都死了,名字又和我之前认识的一个女孩一样,这才帮一帮她。” “不要瞎想好不好。” “倒是龙爷你,你去做什么了?麒麟呢?” 龙爷脱离他的手掌,解释道:“没什么,我就是到处逛了逛。” “然后去了那什么奥林匹斯一趟而已。” “有个叫天后的招待了我们,很热情的美女,要不是她有老公了,介绍给你也不是不行。” “我想著先回来和你说一说,麒麟那傢伙就留在那里继续玩著。” “天后叫了几个女神服侍著它,给它舒服的啊...........我龙爷顏值比麒麟差吗?为什么她们那么喜欢麒麟?” “真是没有眼光!” 余麟听罢它的话语,则是扯了扯嘴角。 好傢伙。 他还没见过赫拉,这两个已经去奥林匹斯玩了一趟了。 麒麟被奥林匹斯的女神喜欢? 不被宙斯喜欢就好,其他的无所谓。 “我知道了。”余麟点头表示知晓,又问:“那你有没有见到宙斯?” 龙爷摊手:“没有。” “现在就是那个天后在,我悄悄问了一句,结果她说她也不知道。” “还想问问我们有没有见到他,要是有,就和她说一声,她好..............你懂的。” 见龙爷不知道,余麟也就没有追问,而是结束了今天的修行,躺在床上: “好吧,那我躺下了。” 第157章 会面 几天后。 奔波数日的赫拉克勒斯总算是从德尔斐赶到了迈锡尼。 他先前本来便是迈锡尼出名的人物。 因为宙斯降下神諭,说让珀耳修斯的第一个孙子主宰所有其他的珀耳修斯的子孙,也就是当上迈锡尼的王。 他其实想把这份荣誉给他和阿尔克墨涅所生的赫拉克勒斯。 但是赫拉十分嫉妒这种光荣归於自己情敌的儿子,於是她让珀耳修斯的另一位孙子欧律斯透斯提前出世,本来他要比赫拉克勒斯晚出世。 所以欧律斯透斯就当上了迈锡尼的王,听说了在底比斯威名远扬的赫拉克勒斯事跡之后,就把他说是当做臣民,实际是奴僕一般对待的召唤了回来,布置了一大堆的任务。 两人自此结下了仇怨。 此刻城门处。 看守城门的守卫见他回来,纷纷朝他喊道: “赫拉克勒斯,你回来了?!” “等晚些一起去喝酒?” “赫拉克勒斯,听说你发疯杀了你的妻儿,这个是真的吗?我...........” “闭嘴!” “赫拉克勒斯,我们大傢伙相信你不是这种人,一定是有什么隱情!” 刚有人提起那件事情,身旁同伴当即低喝让他闭嘴。 別管事情的真假。 是假的最好,大傢伙还是好兄弟,当谣言听听得了。 要是真的..........万一赫拉克勒斯听到这件事情,受到刺激,控制不住自己又发疯,把他们也给弄死怎么办? 他们可打不过赫拉克勒斯!动起手来怕是要给他杀光! 但赫拉克勒斯只是面容平静,沉声道:“是。” “我是来赎罪的。” 说罢,他牵扯马匹进城,並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视线落在前方的王宫之上。 缓步朝著王宫走去。 身后眾人看著他的背影,面面相覷,最后还是朝方才出声询问的那个守卫训斥一句: “叫你別乱说话,惹人不高兴了吧?!还好他脾气好,要不然杀了你都没地方说理!” 这守卫撇嘴:“我这不是好奇么。” “再说你们不想知道是真是假?” “要不是你们拦著,我还想问问他到底为什么发疯.........” “別说了。”其他守卫捂住他的嘴巴,生怕他接下来又说出些什么话语。 而已经走远的赫拉克勒斯,却是在一个拐角处停下了脚步。 面上浮现疑惑的神情。 在他的视线之中。 前方广场的台阶上。 前些日子请他吃过饭的余麟,就这这么坐在台阶上,手里拿著本书籍翻看著。 在他的身前,有个女孩摆著什么奇怪的姿势,额头上流下大滴大滴的汗水,汗水打湿了她的衣服,看起来很是疲惫的模样,但还是咬牙坚持著。 许是察觉到他的视线,余麟抬手和他对视,朝他微微一笑。 赫拉克勒斯牵著马匹上前,直到来至他的身旁,开口道: “余麟,你是怎么来迈锡尼了?你其实是迈锡尼人?” “不是。”余麟摇头,將手中的书籍合上后,书籍便瞬间消失不见,笑道: “我来这里旅游的,很巧啊。” “........是很巧。”对於他嘴里的很巧,赫拉克勒斯心中表示並不相信,但也没说出来,只是看了利婭一眼后,又问: “她是你的家人?” 余麟再次摇头:“暂住她家而已。” “她的父母被盗贼杀死了,我教她点武艺防身,以后我离开这里,她也不至於被人欺负。” “原来是这样,那就是徒弟了。”赫拉克勒斯頷首表示知晓。 他想了想,將自己脖颈处带著的尖牙掛坠取下,隨后来至利婭身前,蹲下和她对视笑道: “你叫什么名字?” 利婭看著这个长相有些眼熟,但想了想还是认不出的男人,小声道:“利婭。” “利婭,我记下了。”赫拉克勒斯將尖牙掛坠戴在她的脖颈上。 “这是我猎杀的第一头雄狮身上,最大最长的一个兽牙。” “它能给你带来勇气和力量,今后一个人也要好好生活。” 他抬手揉了揉利婭的脑袋,隨后站起身来,朝余麟说道: “我还要去王宫一趟,就先走了。” 余麟点头:“好。” “记得,想找我就喊三声我的名字。” “嗯。”赫拉克勒斯转身,继续朝著王宫走去。 直到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之中。 利婭这才来到余麟的身边,手里捏著尖牙掛坠,问道:“哥哥,他是谁啊?” “赫拉克勒斯。” “赫拉克勒斯?!我想起来了!” 利婭一听这个名字,当即就惊呼一声。 怪不得刚刚觉得有点熟悉,原来是他........ 不过也就是惊讶一下而已,毕竟利婭还是个小孩子,只知道赫拉克勒斯很厉害,其他的事情不知道。 余麟则是从口袋拿出一张毛巾递给她:“好了,擦擦汗。” “我们去吃饭。” “你今天想吃什么?” “谢谢哥哥。”利婭接过毛巾擦了擦后,想了想,视线落在不远处一人手里提著的鱼身上: “今天吃鱼!” “好,今天就吃鱼。”余麟起身。 “我去抓点鱼回来,你回家等我。”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便消失不见。 看得利婭羡慕不已,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这样,心中暗暗下决定要更加努力的修行! 而在此刻。 王宫內。 欧律斯透斯前些日子就知道了赫拉克勒斯会回到迈锡尼的事情,甚至知道了就是今日。 所以此刻,一眾官员和贵族、长老齐聚在王宫之內,等待著赫拉克勒斯的到来。 但这其中,並不包括欧律斯透斯。 他正在后面的寢宫之中,慵懒地躺在软榻上。 他面容英俊,却带著几分病態的苍白,瘦削的身躯裹在绣金线的长袍里。 几个侍女跪在他身旁,纤细的手指为他揉捏著肩膀和手臂。 直到。 “王,”一个侍从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 “赫拉克勒斯已经来了。” 第158章 第一个任务 赫拉克勒斯牵著马匹来到王宫前,將韁绳交给侍从后,独自踏上那熟悉的石阶。 阳光刺眼,照得王宫雪白的石墙泛著冷光。 他抬头望去,宫殿巍峨依旧,廊柱高耸,檐角雕刻神异的纹样——与记忆中分毫不差。 上一次站在这里时,他是愤怒离去的。 那时他发誓,再也不会回到这座让他蒙羞的宫殿,这个让他蒙羞的地方。 可如今...... 赫拉克勒斯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话果然不能说太满。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大殿。 剎那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来——有熟悉的,也有陌生的。 官员们交头接耳,贵族们神色各异,长老们则沉默地注视著他。 赫拉克勒斯目不斜视,径直走向大殿中央。 他的视线落在正前方的王座上—— 那里空无一人。 和上次一样。 上次他被召来,从清晨等到日暮,欧律斯透斯才姍姍来迟。 这一次........... 赫拉克勒斯冷笑一声,直接盘腿坐在地上。 这一次他有的是耐心!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並没有让他等太久。 “哎呀,赫拉克勒斯,我最亲爱的兄弟!” 一个带著夸张关切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赫拉克勒斯转头看去—— 欧律斯透斯正从侧门缓步走来。 他面容英俊却苍白,王袍在阳光下泛著奢靡的光泽,头戴黄金冠冕,嘴角掛著虚偽的笑容。 “你怎么坐在地上?”欧律斯透斯故作惊讶,隨即转头对侍从怒斥: “侍从呢?怎么不给我们的英雄准备椅子?” 他装模作样地训斥著: “下次再这样,我可要处罚你们了!” 一旁的侍从低著头,心中腹誹——明明是你吩咐我们別给他准备椅子的...... 但他们只是跪下,恭敬道:“是我们的疏忽,还请王恕罪!” 赫拉克勒斯冷眼看著这一幕闹剧,缓缓站起身。 “不必了。”他声音平静:“为难听人吩咐做事的他们做什么?” “我站著就好。” 欧律斯透斯好似没听出他话语里的意思,笑容不减,走到王座前坐下,居高临下地打量著赫拉克勒斯: “听说你去德尔斐了?” “为了赎罪?” “是。”赫拉克勒斯简短回答 “哦?”欧律斯透斯故作好奇:“那么,阿波罗的神諭怎么说?” “先不要回答我这个问题。” “我最亲爱的兄弟,你可是英雄,区区一个女人算什么?犯不著需要你赎罪。” “这样吧,你留下来,所有王女你隨便挑选,让我们之间的关係变得更加紧密!” “你之前所说再也不会回到这里的话........我们都是兄弟,这个当然不作数。” “怎么样?” 看似关心,实际他眼里的戏謔之色几乎都要溢出来了,让赫拉克勒斯儘量保持的平静心情都有了几分波动。 但他没有办法,神諭是宙斯的神諭。 大殿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著赫拉克勒斯的回答。 深呼吸几下之后,他开口道:“那些废话就不用说了。” “欧律斯透斯,我知道你已经清楚我所来的目的,说出你的要求吧!” 见他没有如自己预料的那样发怒,欧律斯透斯面上的笑容也散去了几分。 他微微眯起眼睛,缓缓调整了坐姿。 挺直脊背,下巴微抬,声音沉了下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赫拉克勒斯,我以王之名——” 大殿內瞬间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宣布你的第一个任务。” 欧律斯透斯的手指轻轻敲击王座扶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杀死在尼米亚吞噬人类的雄狮,並將其皮毛带回迈锡尼。” 话音一落,大殿內顿时爆发出一阵低声的惊呼。 “尼米亚的狮子?!” “那可是刀枪不入的怪物!” “它的利爪能撕碎青铜盾牌......” 眾人交头接耳,眼中满是惊惧,有些和赫拉克勒斯交好之人,紧皱的眉头更是暴露了他们的忧虑——这任务无异於让赫拉克勒斯去送死! 然而,赫拉克勒斯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他早就料到欧律斯透斯不会轻易放过他。 “我知道了。” 赫拉克勒斯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 “最多一月,我会將它带回来。”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去。 阳光从殿门倾泻而入,將他的背影拉得修长而挺拔,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眾人的心跳上。 没有犹豫,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回头。 欧律斯透斯盯著他的背影,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王座扶手。 他本以为会看到赫拉克勒斯的愤怒、不甘,或是屈辱......甚至是恐惧!害怕! 但这个男人,竟连一丝动摇都没有,又给他装上了.........可恶啊。 大殿內的眾人望著赫拉克勒斯远去的身影,一时间竟无人出声。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的阳光中,才有人低声喃喃: “无惧任何强敌,这才是......真正的英雄啊。” “住嘴。” 欧律斯透斯好似听到了那人的话语,冷喝一声之后,直接从王座上起身,一甩衣袖: “今天没什么事情,都散去吧。” 说罢,他转身大步朝著自己的寢宫走去,脚步匆匆,显得他心情不是很好。 眾人相视一眼,也就各自散去。 这种级別之间的爭执,他们还是少掺和一些。 而外边。 赫拉克勒斯离开王宫之后,要回了自己的马匹,但没有第一时间去找那尼米亚雄狮,而是打算去寻余麟问一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他是勇猛,但他不是傻。 照著原路返回,一路打听之下,倒也找到了利婭所住的屋子。 抬手敲了敲木门,伴隨著利婭的声音响起: “谁啊?” “是我,麻烦开下门。” 利婭认出是赫拉克勒斯的声音,也就將木门打开。 虽然別说木门,就算是青铜门在赫拉克勒斯面前也不过是摆设便是了。 利婭抬头看著他:“叔叔你有什么事情么?” 赫拉克勒斯先是看了一眼屋內,见没有余麟的身影,便问:“我是来找余麟的。” “他去哪里了?” 正当利婭要回答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余麟的声音。 “在这呢,赫拉克勒斯,一起吃顿饭?” 第159章 木棒 余麟带回来了两条半人高的大鱼和一条看起来很漂亮的小鱼。 在赫拉克勒斯和利婭两人一脸新奇的视线之中,他將三条鱼做成了一桌子香气扑鼻的菜餚。 当然,用了一点不属於这个这个时期的调味料,手艺比不上那些大厨,甚至只能说家常便饭。 但对於这个时候来说,那就是降维打击。 赫拉克勒斯和利婭坐在木桌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动作,鼻翼不自觉地翕动。 “开饭。” 隨著余麟的话音落下,两人立刻动了起来。 利婭的小手抓著木勺,舀起一勺鱼汤送入口中,眼睛顿时眯成了月牙:“好好喝!” 赫拉克勒斯则直接用手抓起一片鱼肉——入口的瞬间,他的眉毛高高扬起。 鱼肉鲜嫩得几乎要在舌尖化开,带著淡淡的甜味和一丝他从未尝过的辛辣,刺激得味蕾都在颤抖。 接下来的时间里,木屋內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 赫拉克勒斯吃得极快,但动作並不粗鲁;利婭则像只小松鼠,腮帮子鼓鼓的,还不忘给余麟碗里夹菜。 直到最后一片鱼肉消失,两人才满足地靠在椅背上,摸著滚圆的肚皮。 还好多买了一条。 余麟看著空空如也的盘子,擦了擦嘴,看向赫拉克勒斯:“你已经接了任务?” 赫拉克勒斯毫不意外他会知道,点头道:“是。” 他坐直身体,神色认真起来:“我来是想问你——” “我的弓箭和剑能否破开尼米亚狮子的防御?我的青铜盾能否抵御它的攻击?” 余麟摇头:“不能。” “它是提丰和厄喀德那的子嗣,以你目前的实力,破不开它的防御。” “当然,你也不用担心它会伤了你,它也破不开你的防御。” “至於怎么杀死它。” “这是你的事情。” 他没有细说。 但赫拉克勒斯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既然它伤不了自己,自己也不伤不了它,那上就完事了,大不了拼持久战,看谁最先累死! 倒是利婭闻言,惊呼一声:“叔叔你要去打那头恐怖的大狮子?” “你等等,我要给你个东西。” 她从椅子上跳下,朝著楼上跑去。 在赫拉克勒斯疑惑的视线之中,抱著一根比她高出半个头的木棒走了下来,將木棍递给赫拉克勒斯: “这个给你。” 赫拉克勒斯接过木棒,眼里露出浓浓的疑惑之色:“你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难道是因为我送你掛坠所以你也要送我礼物么?” “不是。”利婭摇头,眼里露出回忆之色:“这是个老爷爷给我的。” “之前我出门买无酵饼的时候,那个老爷爷就躺在地上,好像快要饿死了,他怀里就抱著这个木棒。” “我给他餵了点饼和水...........” “他醒来后就把木棒给了我,说要是將来我遇到要去尼米亚打狮子的人,就把这个木棒给他。” “事情就是这样了。” 听她解释完。 赫拉克勒斯不知道那老者是谁,余麟倒是明白了。 肯定是宙斯那个傢伙! 就说原本故事里赫拉克勒斯隨便用木头做的木棒,怎么能伤到尼米亚狮子这种级別存在? 一棍子就將它打得昏头昏脑? 果然是宙斯不放心自己的儿子,偷偷给了外掛! 也就是说,他不仅算到了利婭之后会遇到赫拉克勒斯,也算到了余麟和利婭的相遇,他们三人之间的相遇。 若是之后赫拉克勒斯不来找余麟,利婭也就不会將这个木棒给赫拉克勒斯............ 宙斯,这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中吗?!! 赫拉克勒斯则是认为应该是哪一位神明给他的帮助。 毕竟他先前就接触到了很多神明,得到了他们的帮助,所以现在这样认为也很合理。 他頷首道:“好,我知道了。” “谢谢你利婭。” 利婭摆摆手:“不用谢。” “我去洗盘子!” 她说著便將饭桌上所有的锅碗瓢盆收起,拿去清洗。 很懂事。 之后稍稍休息了一会。 赫拉克勒斯见时候不早,他便起身告辞道: “余麟,利婭,我就先走了。” “等我好消息!” 说罢,他將木棒提起,大步走出门外,牵著马匹朝著城门处走去。 只是走著走著又停下了脚步,转身朝余麟和利婭挥手道: “谢谢你们!” 回头,继续前行,直到消失在拐角处。 余麟收回视线,低头朝利婭说道: “好了,別看了,咱们继续习武。” “好!” ................. 奥林匹斯。 作为战爭与暴力之神,阿瑞斯一般是坐於宙斯身侧,虽常遭诸神鄙夷,仍居奥林帕斯高位,位列十二主神之一。 虽然他因为残暴嗜血的性格,在奥林匹斯不受欢迎,但他不在乎。 他只想好好的打一次架,无论输贏,无论那个人是谁,只要痛快——当然,宙斯不在此列。 此刻。 阿瑞斯站得笔直,一身青铜战甲泛著冷光,猩红的披风垂落在地。 他面容刚毅,眉宇间带著挥之不去的暴戾之气。 目光落在前方软榻上的赫拉身上。 天后赫拉侧臥在铺著雪白羊绒的榻上,一袭纯白的长袍勾勒出她丰腴的身姿,金丝编织的腰带垂落在榻边,隨著她的呼吸微微晃动。 金髮如瀑布般散落,发间点缀著各种珠宝製成的髮饰,面容美艷无比,只是眼眸中却带著一丝阴鬱。 “母亲。”阿瑞斯沉声开口: “您叫我来是要我去做什么?” 赫拉抬起手,纤长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面金色的镜子凭空浮现,镜面如水波荡漾,逐渐显现出画面: 一个金髮碧眼的小女孩正在空地上练习著姿势,动作稚嫩却认真;而在她身旁,一个黑髮青年懒散地靠在墙壁上,时不时指点几句。 “你父亲走出去了。”赫拉的声音虽然轻柔,但带著几分冰冷:“这些日子又来了条龙和麒麟,我觉得这是他为了討我欢心才送来与我作伴......” 说到这里,她的眸光骤然锐利如刀:“我竟无法看透这个青年的来歷!只能是通过这个女孩才能感知他的存在!” “他身上有一股堪称奇蹟的力量在阻碍我的窥探......而这种力量......” 她缓缓坐起身,长袍滑落,露出白皙的肩膀: “我怀疑他就是你父亲假扮而来,目的便是那个女孩。” “所以——”赫拉直视著儿子,红唇轻启: “阿瑞斯,我需要你去试探试探。” “他到底是不是你父亲!” 闻言,阿瑞斯心中狂喜——他早就想再找宙斯打一场了!只是碍於父亲的威严和实力,还有先前反叛的失败案例,这才不敢造次。 如今有母亲的应允,岂不是名正言顺?到时候就算打不过,也能说是母亲的意思! 干了! “是,母亲。”他猛地转身,青铜战甲鏗鏘作响,猩红披风无风自动: “我这就去!”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 赫拉视线则是再次落在镜面上,落在余麟的面孔上,眼里的情绪意味深长。 “看你下次还能变成谁!” 第160章 不打就不走 夕阳西沉,暮色如血。 迈锡尼的城门处,奴隶们正合力推动厚重的城门,铰链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快点!太阳落山前必须关好!” 白日里询问赫拉克勒斯发疯一事的守卫不耐烦地催促著他们,突然,他的动作一顿—— 城门缝隙外,一道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 夕阳在那人背后镀上一层猩红的光晕,青铜盔甲泛著冷光,红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健硕的肌肉轮廓即便隔著鎧甲也清晰可见,整个人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守卫眯起眼,心中暗骂:又是一个英雄?看起来真是威风啊.......哼,英雄也不能在关门的时候进来! “关门了,明天再来!”他粗鲁地挥手:“去去去!” 说著,他招呼奴隶继续推动城门。 其他守卫站在身后,也不出言阻止,毕竟这是规矩。 但,就在两扇城门即將合拢的剎那—— 唰! 一只覆著青铜护甲的大手猛然插入缝隙! 守卫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整扇城门竟被那人单手扯了下来! 能抵御巨兽攻击的城门像玩具般被隨手一拋,在空中划出弧线,远远地砸在城外的山丘上,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守卫和奴隶们顿时呆若木鸡,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人缓步走入城內,盔甲隨著步伐鏗鏘作响。 他径直来到那个驱赶他的守卫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瘫软在地的男人: “敢拦我阿瑞斯的路,你的勇气可嘉。” “但我很不高兴。” 守卫的瞳孔骤然收缩—— 阿瑞斯?! 他张大嘴巴,想说些什么话语,但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咯咯“的声响。 下一秒,阿瑞斯的大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头颅。 噗嗤! 西瓜爆裂般的闷响中,鲜血和脑浆四溅! 阿瑞斯甩了甩手上的红白之物,看都没看其他守卫和奴隶一眼,大步朝城內走去。 剩下的守卫们面如土色,直到阿瑞斯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有一个胆大的颤抖著开口: “快......快去告诉王!” 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拼命朝王宫跑去。 “大事不好了!” 他衝到王宫门前,声嘶力竭地朝殿前侍卫喊道: “战神阿瑞斯来了!进了城!” “什么?!”殿前侍卫大惊,当即转身朝著欧律斯透斯的寢宫跑去,速度之快,几乎是转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 “王!” 他顾不得礼仪什么的,直接衝进寢宫,打断了正在和侍女做欢好之事欧律斯透斯的好事,但不等其发怒,他便急忙开口: “战神阿瑞斯来了,刚刚进了城!” “什么?!”欧律斯透斯瞬间起身,將侍女掀飞在地,脸上浮现惊诧,暗道他来做什么? 不过..........他也是宙斯的血脉,阿瑞斯和他也能算是兄弟! 难道是天后派他来帮自己的? 毕竟天后可是让自己在十二项任务上要多刁难就有刁难的为难赫拉克勒斯........... 想到这里。 欧律斯透斯当即穿好衣服,朝侍卫吩咐道: “去找,找到他!” “我.........” 话语未落。 外边猛地传来音爆声打断了他的话语,让他侧头朝外边看去。 便见两道身影如流星般划过天际,但是未等他看清,这两道身影已化作一红一金两道流光,瞬间衝破云层,消失在远方的群山之间。 只留下震耳欲聋的音爆声迴荡在迈锡尼上空,震得宫殿窗欞嗡嗡作响。 欧律斯透斯能察觉到其中一道是阿瑞斯的气息,那么,另外一个是谁? 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心中满是疑惑,当即改口道: “备马!我要出城!” ........................ 利婭家门前。 在阿瑞斯进城的时候,余麟就察觉到了有一股强大的气息出现,准確来说,是直指他这里。 再一看,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明显来者不善啊。 踏踏。 伴隨著脚步声。 他停在余麟面前,低头俯视著他,眼神中带著审视与战意。 余麟刚想开口询问,阿瑞斯却先一步沉声道: “父亲。” 余麟:“.......???” 他嘴角抽了抽:“你谁啊?我还没结婚,你不要乱讲好不好。” 阿瑞斯却露出一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自信笑容: “我是阿瑞斯。” “我知道你不愿意暴露身份,以前你也这样做过——为了某些目的,暂时屏蔽了自己的记忆!” 他握紧拳头,战意沸腾:“现在,就让我来帮你唤醒记忆吧!” “不要再让母亲失望了!” “.............”余麟再次陷入沉默。 好傢伙,这是把他当成宙斯了? 他无奈扶额:“我真不是宙斯,我叫余麟。” “你看我像他那种人么?” 阿瑞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瞥了眼站在一旁、一脸茫然的利婭,郑重其事地点头: “像。” “你现在叫余麟是吧?”阿瑞斯咧嘴一笑,眼中战意燃烧:“和我打一次,你就知道了!” 余麟摆手:“不打,你可以走了。” 阿瑞斯双臂抱胸站在原地:“不打我,我就不走。” “你也不想你的事情被打扰吧?” 余麟:“..........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 他嘆了口气:“好吧,换个地方?” 阿瑞斯满意地点头:“可以。” 余麟侧头对利婭说道:“我很快回来。”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天际。 阿瑞斯大笑一声,猩红披风翻卷,紧隨其后。 两人转瞬间消失在云层之上,只留下利婭站在原地,脸上满是担忧。 倒是镜子之后的赫拉见到这一幕的时候,扶额摇头,满脸皆是无奈。 她明明是让阿瑞斯去试探! 这傢伙怎么去打直球了?! 算了,自己的儿子自己忍著。 她將镜面视角切换,落在阿瑞斯的身上,视线则是落在和他对视的余麟身上。 “余麟?东方名字........” 第161章 聊聊赔偿 “父亲,小心了!” “都说了,我不是你父亲。” “那你小心了!可別死在我的手下!” 阿瑞斯象徵性喊完小心了之后,他狂笑著,脸上浮现出近乎癲狂的战意,瞳孔收缩成针尖般大小,嘴角咧开至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 砰! 他猛地一踏,脚下的山峰轰然崩塌!巨石崩裂,山体塌陷,烟尘冲天而起,而他的身影已如血色流星般直衝云霄! “矛!” 高空之上,阿瑞斯单手一握,一柄青铜长矛凭空浮现。 矛身缠绕著猩红神纹,矛尖闪烁著刺目的寒光。 他高举长矛,浑身神力沸腾。 剎那间—— 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从矛尖迸发! 正在骑马赶来的欧律斯透斯等人猛地勒住韁绳,战马嘶鸣著人立而起。 他们下意识抬手遮住眼睛,却仍被那刺目的光芒灼得双目流泪。 “那、那是什么?!” 无人能答。 因为下一秒—— “杀!” 阿瑞斯狂笑著,將长矛狠狠掷下! 这一击没有任何的留手,若余麟真死在了他这一击之下,那从此以后他就是眾神之王! 轰——!!! 长矛如陨星坠落,携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瞬间贯穿山脉! 恐怖的衝击波横扫四方,大地龟裂,岩石蒸发,炽热的气浪將周边的树木连根拔起!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冲天而起,翻滚的烟尘遮天蔽日,炽红的火光在云层中闪烁,宛如末日降临! 欧律斯透斯等人被气浪掀翻,狼狈地摔在地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们惊恐地望著远处升腾的蘑菇云,耳边只剩下嗡鸣的余震。 “这、这就是……神的力量?” 欧律斯透斯想到阿瑞斯那些堪称疯子的事跡,面色一时间变得难看无比,他不確定阿瑞斯会看在同为宙斯血脉的份上友好对他了! 万一那个疯子杀了他怎么办? 欧律斯透斯调转马匹方向,大喊: “回城!” 而在他们后方,等到蘑菇云散去之后。 阿瑞斯这个急性子等不及烟尘散去,直接鼓起胸膛,猛地吹出一口气! 呼——!!! 狂暴的气流瞬间將漫天烟尘撕开,露出下方那深不见底的巨坑。 然而—— 阿瑞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坑底深处,一道金光缓缓升起。 余麟浑身笼罩在璀璨的金芒中,如同从熔岩中走出的神祇。 他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抬头与阿瑞斯对视,开口道: “该我了。” 话音落下的剎那—— 嗡! 天地间骤然响起剑鸣! 无数赤红剑气凭空浮现,密密麻麻,如暴雨般占据了整片天空! 每一道剑气都散发著凌厉的杀意,仿佛能斩断一切! 阿瑞斯皱眉:“这些剑气.........”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些赤红剑气绝非寻常——它们似乎能直接穿透神体,伤及神格根基! “父亲什么时候又有这能力了?”阿瑞斯暗自惊疑。 不等他细想,余麟已抬手一指: “去!” 唰——!!! 漫天剑气如洪流般倾泻而下! 阿瑞斯不敢怠慢,暴喝一声:“甲!” 他身上的青铜战甲瞬间褪去古朴色泽,化作璀璨的黄金圣鎧! 这是赫菲斯托斯为他精心锻造的神器,轻如鸿毛却坚不可摧! 乒桌球乓——!!! 赤红剑气如暴雨般击打在黄金甲上,迸发出刺目的光芒。 阿瑞斯放声大笑:“余麟,你就这点........” 咔嚓。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突然响起。 阿瑞斯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去——胸前的黄金甲竟出现了一道髮丝般的裂痕! “什么?!这怎么可能?!” 原来那些剑气並非杂乱无章,而是精准地持续轰击同一处! 就在他震惊之际。 漫天赤红剑气突然匯聚,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剑芒! 剑芒如血,长逾千丈,散发著让眾生为之战慄的恐怖威压! 阿瑞斯看著这道剑气,眼中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迸发出更炽热的战意! “那就来吧!!!” 他狂笑著张开双臂,竟主动迎向剑芒! 长矛和黄金圣甲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阿瑞斯將全部神力灌注其中,要与这惊天一剑正面硬撼! 轰——!!! 剑芒与长矛碰撞的瞬间,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赤金色! 衝击波如海啸般席捲四方,云层被撕碎,山岳在崩塌,就连远在奥林匹斯的眾神都为之震动! 尤其是赫拉。 她看到这一击的时候,不是確定余麟是宙斯,而是確定余麟绝对不是宙斯!! 心中暗道:“不好,认错人了..........” 当光芒散去—— 阿瑞斯单膝跪在地上,黄金甲遍布裂痕,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神血。 但他却在笑,笑得畅快淋漓: “痛快!太痛快了!” “不过你果然不是我父亲!但我认可你的强大了!” 余麟来到他的身前,和他对视著:“那么。” “现在我们聊聊赔偿的事情。” 不是余麟留手了,而是他现在靠著金刚不坏特性能防御阿瑞斯的攻击,但还没有能击溃主神的杀伐手段。 等他修为再高些,可能赤霄剑气威能再强些,应该就差不多了。 “呃.........”阿瑞斯面上浮现错愕的神情,诧异道: “赔偿?什么赔偿?” 余麟咧嘴,朝他微微一笑:“你不会以为我是和你打架是免费的吧?” “不然呢?” “.........”余麟懒得和这个脑子里只有打架的傢伙说下去了。 他收起面上的笑容:“带我去奥林匹斯。” “我要和你妈妈聊聊赔偿的事情。” 阿瑞斯闻言,却是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哦~~” “原来你是看上了我的母亲,你早说嘛。” “不过你可要小心一点,上一个覬覦我母亲的,可是被我父亲.........” 他话语还没说完,轰的一声,一道天雷从天而降,直接將他劈得焦黑,嘴里冒出蒸汽! 紧接著,赫拉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年轻的强者,这次是我的错,认错了人,我愿意赔偿你。” “阿瑞斯,你带他过来。” 声音消失。 阿瑞斯摇摇脑袋,吐出一口金血后,他吹了一声口哨。 吹响口哨的瞬间,天际传来一阵嘹亮的嘶鸣。 四匹神骏的火焰战马踏空而来,马蹄所过之处,虚空燃起赤红火痕。 它们鬃毛如烈焰翻腾,双目如熔岩般炽热,拖拽著一辆镶嵌宝石与黄金的战车,轰然落在阿瑞斯面前。 阿瑞斯翻身跃上车辕,战甲上的裂痕在火焰中逐渐癒合,但他被赤霄剑气斩伤的神格根基却是没那么容易修復,少说也得个几十,甚至上百年方可修復! 他转头看向余麟,笑道:“余麟,走吧!” 他拍了拍战车扶手,傲然道: “我这车可不是谁都能乘的!” 余麟没有多言,身形一闪便出现在战车之上。 “走!” 阿瑞斯一抖韁绳,四匹神马仰天长嘶,踏著火云冲天而起! 战车所过之处,天空被犁出一道赤红轨跡,宛如將苍穹撕裂。 第162章 当我儿子吧 奥林匹斯。 这座永恆的神山巍然矗立在云海之巔,其壮丽远超凡人想像。 底下的那个地上神山只不过是假借其名,用来给信徒们到此膜拜而已。 只有穿过时序女神们守卫著流转的云门,方能窥见其真貌。 整座山峰穿透九重云霄,山巔並非尖顶,而是一片广阔无垠的金色高原。 这里永远沐浴在宙斯恩赐的圣光之中,没有风雨霜雪,唯有永恆的春日暖阳。 能看见眾神宫殿群巍峨耸立,每座神殿都由赫菲斯托斯亲手锻造。 而在其上的云端之上。 唯有那座神王宫傲然矗立,其宏伟远超其他神殿的总和。 宫殿通体由雷霆淬链的秘银铸造,廊柱缠绕著永恆的金色闪电,殿顶悬浮著宙斯的雷霆圣徽,十二道雷纹如活物般流转不息。 殿前的广场铺著星辰碎片镶嵌的地砖,每一步都会激起细微的星辉。 伴隨著马匹嘶鸣声,一辆由四匹火焰神马拉著的战车在门前停落。 余麟从其上走下,看著这座宫殿,暗道还真是大气,不愧是是宙斯所居住的地方。 阿瑞斯则是来至他的身旁,说道:“母亲是让你进去,我就不和你一同进去了。” “把握好机会。” 他朝余麟挤眉弄眼的,好似丝毫不在意余麟做他后爹。 当然,也可能是想要看到余麟沦落到上一个勾引赫拉者的下场......... 余麟没搭理他,只是迈步向前。 当他的脚步刚跨过门槛—— 嗡! 整座神殿突然微微震颤,廊柱上的雷霆纹路同时亮起。 殿內景象豁然开朗:地面是流动的云海,穹顶是旋转的星河,无数悬浮的黄金灯盏將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而在大殿尽头,赫拉正斜倚在象牙宝座上。 她今日褪去了往日的威严装束,只著一袭月光纱裙,金髮如瀑布般垂落,翡翠般的眼眸含著笑意。 但更令余麟意外的是—— 在她身旁的雷霆王座上,坐著一位魁梧的中年男子。 他有著捲曲的棕发和鬍鬚,肌肉如岗岩般隆起,身披简单的白袍,却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威压。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左眼如晴空般湛蓝,右眼却跃动著雷霆的电光。 宙斯?! 宙斯站起身,笑容爽朗如邻家大叔:“你好,余麟。” “很高兴能见到你。” 正当余麟要向他问好的时候,他却是张开双臂,声音洪亮: “做我的儿子吧!” 余麟:“..........” 宙斯见他一副惊诧的模样,朝他走去,一把將他的肩膀搂住,笑道:“做我儿子,好处少不了你。” “十二主神可以变成十三主神,所有女神你都可以选,我会用我的雷电给你打造一副兵器和战甲!” “到时候你便是所向无敌!” 余麟挑眉,好奇问道:“您就是宙斯?” “不全是。”宙斯摇头,笑道:“我只是他一具某个时期的投影化身而已。” “怎么?怕我说话不算话?” “你放心,我虽然只是投影化身,但所说的一切也是本体所言,我是他,但他不是我,明白吧?” 余麟頷首:“明白。” 宙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说下去,而是又道:“考虑考虑?” 他侧头看了赫拉一眼后,压低声音: “要是你对现在的女神不满意,你等等。” “我找个时间再生几个。” 不愧是生育標兵。 余麟心中感慨一句,却是摇头:“抱歉,我没那个想法。” “不过我想问一问。” “您本体去哪里了?” 宙斯听他问,故作玄虚道: “你真的想知道吗?” “当然。” “听了这个秘密,你可能要付出一些什么代价?” “没关係。” “那好,你听好了..........” 宙斯面上浮现恶趣味的笑容,摇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 “正如我先前所说,我只是一具投影化身。” 余麟:“............” 宙斯见他一脸无语的模样,又是哈哈大笑起来,接著將笑容止住,面上的轻佻消退,换成了严肃:“余麟,你要是真想知道的话。” “那就去成为至高吧!” “唯有至高能找寻至高的踪跡!” 他拍拍余麟的肩膀,一副很是相信余麟的模样。 余麟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但他不愿意说,自己也没法逼他说,只能是頷首: “好吧,我努力。” “那么您已经知晓我的来意了吧?” “嗯。”宙斯点头,转身看向赫拉:“赫拉,这件事情因你而起,你来解决。” “再见。”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便砰的一下炸开,化作漫天的星光消失不见。 赫拉对他情况好似已经习惯了一样,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从自己的神位上起身,来至余麟身前歉意道: “这件事情是我的判断失误,我对此感到十分的抱歉。” “你所提出的一切要求,只要是我所能满足,便会尽我所能的满足。” 余麟想了想后,开口道:“这样。” “给我锻造一件神器,我们之间两清。” 第163章 万法加身 余麟在赫拉的安排下,由一位女神驾车带著他离开了奥林匹斯。 在他的要求下,他的神器將由赫菲斯托斯这一位火与工匠之神锻造,並且用上了神库里面现存最好的材料。 大约需要五年的时间锻造完成,还需要三年时间冷却、附魔、赐福等等。 余麟能留在这里的时间足够,毕竟赫拉克勒斯的十二项任务少说也要十年以上。 倒是龙爷和麒麟那两个,听说和两个女神往埃及跑去了,以至於余麟没能在奥林匹斯见到它们。 说不定还能遇见泰芙那位埃及神明。 无所谓了,反正鼎在他这里,它们有什么危险隨时都能召唤回来。 此刻,已经是临近傍晚。 余麟婉拒女神留下来照顾他生活起居的请求后,回到了利婭的家中。 谁知道这女神是不是宙斯哪个化身假扮的? 在希腊神话还是小心为上。 至於赫拉..........她发过誓不会出轨,所以这个更加不可能了。 刚打开门。 见到利婭冲了出来,绕著他看了一圈,確定他身上没有伤势以后,这才鬆了一口。 “別看了,我没事,不相信我的实力是吧?”余麟揉揉她的脑袋,接著他右手一翻,一个装作满满当当食物的陶盆就出现在他的手中,说道: “给你带的好吃的。” 利婭见他一副真没事的模样,这才笑道:“我就知道哥哥你一定会贏!” “那傢伙真是阿瑞斯吗?” “那........哥哥你也是神吗?” “嗯,他是阿瑞斯,但我不是神。”余麟將陶盆放在桌面上,推了推她: “好了,这些事情就不说了,快去洗手。” “吃完还有晚自习要上,上完晚自习才能休息!” “哦......”利婭对於夜间练功这个事情倒也不排斥,毕竟实力的提升是实打实能带来的感受。 能得到余麟传授,已经是天大的运气,她没资格抱怨什么,也不会那样做。 余麟带回来这些食物,自然就是奥林匹斯诸神的食物,寻常人吃上一口,这辈子都不会生病,还能长命百岁,得到一些体魄强化什么的。 对修行中人来说,也是大补的食材。 不过。 余麟在大禹那几十年当中,已经將修为提升到了太虚,成就大夏第七位太虚。 算是在修为上踏入了“仙”这一行列,在死后能去天庭当个小官了。 但他的实力可不是看修为的,身上种种特性加持下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所以这些食物对他的提升不大,最多只是再强化一下肉身。 除非他转修奥林匹斯的修行体系,或者是前往天庭,获得仙的修行之法......... 以后有机会去天庭神话的时候再说吧。 要不,趁著这个时间,把其他修行之道也一起修了? 余麟摸了摸下巴,觉得可行,盘算著明天就去试一试修行奥林匹斯体系,回去之后再把天堂和地狱体系给修了。 到时候他一个人就是万法加身! 配合上特性加持,那就是..............咳,还是那句话,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余麟不再去想,见利婭已经吃饱喝足,便拍了拍她的手臂: “去运功,消化消化,別浪费药力了。” “哦。” .................. 二十多天后。 迈锡尼城门处。 守卫们正百无聊赖地倚在城墙边。 经过上次阿瑞斯的事情,现在他们已经默认了一条规矩——绝对不要阻拦看起来像英雄之人的道路! 他们聊著神秘存在和阿瑞斯交手的事跡,说的有模有样,好似到现场看见了一样。 一会神雷,一会大火,一会变成巨人的,什么样子都有。 忽的。 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沉重的马蹄声。 嗒、嗒、嗒—— 那声音不似寻常马匹的轻快,反而带著某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人的心跳上。 “什么声音?”一个守卫皱眉抬头,朝远处望去。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在夕阳的余暉中,一个巨大的阴影正朝城门疾驰而来! 那阴影有著雄狮般的轮廓,鬃毛在风中狂舞,每一步都激起飞扬的尘土。 “有狮子!有狮子!”守卫惊恐地大喊,手忙脚乱地去抓长矛。 但紧接著,另一个守卫瞪大了眼睛:“看清楚了!” “那不是狮子!是人!” 眾人定睛一看,这才看清—— 那確实是一个人! 一个身披狮皮的高大男子,正骑著一匹黑色战马飞奔而来。 他头戴雄狮头颅製成的头盔,狮口大张,獠牙森然;身上披著完整的狮皮,金色的鬃毛在风中如火焰般翻腾! 乍一看,还真像一头正在奔袭而来的雄狮! “是赫拉克勒斯!”守卫惊呼: “他回来了!” 话音未落,赫拉克勒斯已冲至城门前。 他勒住韁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 守卫们这才看清他的模样—— 原本就魁梧的身躯似乎更加健硕,裸露的手臂上新增了几道狰狞的伤疤,古铜色的皮肤上沾满乾涸的血跡。 许是完成了一次试炼,使得体內宙斯血脉觉醒。 赫拉克勒斯的气息比离去时更加深不可测,仿佛每一寸肌肤下都蛰伏著无法与之抗衡的力量。 守卫们能清晰地感受到,仅仅是站在他面前,就有种面对远古凶兽的压迫感,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 最令人胆寒的是那顶狮首头盔——尼米亚雄狮空洞的眼眶中似乎还残留著凶性,隨著赫拉克勒斯的动作,森白的獠牙在夕阳下泛著寒光。 几个本想上前打招呼的守卫刚迈出脚步,就被这股野性威压震慑得僵在原地。 啪嗒。 头盔被突然摘下,露出赫拉克勒斯熟悉的面容。 他甩了甩汗湿的头髮,冲眾人露出往日的爽朗笑容: “我还要进王宫匯报,就不和你们多聊了。” 他隨手將狮首头盔掛在马鞍旁,沾染血渍的狮鬃在风中轻晃: “晚上来找我喝酒!” 这熟悉的语气瞬间衝散了恐怖氛围。 守卫们长舒一口气,看著他的背影消失不见,这才感慨道: “英雄就应该是这样啊!” “要是我也能当上英雄.........” “好了,別想了,你能在你妻子手下撑过两次再说英雄吧!” “两次?笑话,我起码三次起步..........嗯?不对,你怎么知道的?” “我做梦梦见的,好了,我回去干活了。” “喂,给我说清楚!” 第164章 来访火神 余麟从赫拉手里要到了奥林匹斯的修行途径。 也不能说是修行途径吧。 毕竟赫拉这些神明天生位格便极高,自动掌握各种能力。 再加上后来宙斯向赫拉求婚时允诺与赫拉分享自己的权力和尊荣,因此赫拉可以享有丈夫的权力,每当赫拉出行时都伴有雷霆闪电,而且也能聚散乌云、呼风唤雨。 所以赫拉根本就不用修行! 另外,在希腊神话中,凡人直接“修行”成神是极其罕见且几乎不可能的。 神性是神灵与生俱来的特权,而非通过后天修炼所能获得。 凡人想要成神,通常需要满足极其苛刻的条件,且完全依赖於神的恩赐或命运的眷顾,而非依靠自身的“修行体系”,例如赫拉克勒斯的成神之路。 她便和诸神聚在一起討论了一下,一同创造出了一套修行途径。 那便是他们所掌握的权柄! 和天授权柄不同,这套修行途径修出的权柄类似於太虚能借用“气”来实现各种天授权柄的威能,它也能通过修行出一个个权柄虚影,以此封存在身体之內,只需要稍稍调动......... 例如修出火焰权柄,便能直接使用火焰,火焰威能是依照权柄虚实来看,虚幻威能就弱,凝实威能就强。 若是能將权柄由虚修成实,那它的威能就不弱於真正的天授权柄! 不过这很难,因为到最后的时候,需要得到原本权柄拥有者的认可,方能彻底凝实。 或者是,自己找寻或者创造出一个新的权柄,无主的权柄自然不需要拥有者的认可。 目前只传授给了余麟,还有一些他们喜欢的眷属和信徒,余麟也拥有传授给其他人的权利。 余麟这些天以来,也就凝聚了火焰、水、土壤这三个而已。 威能大概相当於在他凝神的时候,所施展法术的威能。 他稍稍感知了一下。 若是想要凝聚奇蹟权柄.............那时间久到离谱! 算了,反正他已经有真正的奇蹟了,无所谓。 余麟很是乾脆的放弃了奇蹟权柄的凝聚。 倒是利婭。 她虽然习武天赋差了点,但凝聚权柄天赋却是和余麟差不了多少。 如今也能算是引气后期级的战力了。 此刻。 她刚练完一套拳法,正擦著汗水的时候,视线中猛地出现赫拉克勒斯的身形,在他身上打量了一下后,落在了那个是狮子头盔身上! “余麟,利婭,我回来了!” “哈哈哈。” 赫拉克勒斯大笑著来至他们跟前,从口袋取出两个比他之前送给利婭那个更大、更长的尖牙掛坠,將它塞到利婭和余麟的手里: “送你们的礼物!” 很明显是尼米亚狮子的兽牙。 “谢谢。”余麟看著他,问道:“去完王宫了?” “嗯。”赫拉克勒斯在他身旁坐下,笑道: “你是没看见,那欧律斯透斯看著我带著这个狮子头盔进去,还嚇了一跳!” “那滑稽模样,哈哈哈。” “还跟我说,以后交战利品去城外交,不要带给他看了,胆子真小!” 他拍著大腿大笑著,一副被逗乐的模样。 隨后又指了指自己马背上的背包:“不说他了。” “余麟,我把那狮子的肉製成了燻肉,我们待会就吃这个怎么样?” “我可是对你的手艺想的很啊.......” 他说著,擦了擦嘴,一副流口水的模样。 余麟见时候也差不多了,也就起身:“行。” “你们等著,我去弄些其他配菜回来。” 说罢,他便朝著前方走去,只是几步的时间,便消失不见。 赫拉克勒斯倒是没感到惊讶。 因为在他的心目中,余麟就是位於雅典娜一列的神灵存在! 倒是利婭身上传来的气息让他微微惊讶了一下,开口道: “利婭,你实力提升的这样快?” 听他询问,利婭放下擦汗的毛巾,一脸认真的解释: “之前哥哥带回来了很好吃的食物,我吃完之后,就发现修行速度变快了,体內有一股力量存在,到现在都没消化完呢!” “可惜叔叔你那时候不在!” 原来是余麟的手段。 赫拉克勒斯頷首:“我明白了。” “那你可要好好修行,別让你哥哥失望。” “你以后一定能成为一个强大的女英雄!我相信你。” 利婭见他对自己这样给予厚望,也不由害羞了起来,低头小声说著:“嗯,我会的。” 正当赫拉克勒斯又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前方却是有脚步声响起。 他抬头看著,不由惊诧道: “赫菲斯托斯?!” 在他的视线中,只见一个跛足的身影正从街道尽头缓缓走来。 那人身材魁梧却略微佝僂,右腿明显比左腿短了一截,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身披沾满煤灰的皮围裙,裸露的胸膛上布满烫伤的疤痕,浓密的鬍鬚间还夹著几粒火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悬掛的工具袋——里面插满了造型奇特的锻造锤与铁钳,隨著步伐叮噹作响。 看起来不修边幅。 但却是让人不能忽视。 他咧嘴一笑,露出被洁白的牙齿:“赫拉克勒斯,好久不见啊。” 他粗糲的手掌拍了拍赫拉克勒斯的肩膀:“近来可好?” “还不错,至少我找到了继续前行的动力。”赫拉克勒斯耸肩: “你怎么来这里了?” 他忽然恍然:“是为了......余麟?” 赫菲斯托斯点点头,从腰间抽出一卷羊皮纸:“是。我来和他確认要锻造神器的形状和能力。” 他环顾四周:“他现在不在吗?” “锻造神器?”赫拉克勒斯若有所思地摇头: “他刚刚出去了,不过应该很快回来。” 赫菲斯托斯挠了挠被炉火烤得捲曲的头髮:“那我等等。” 说罢,他便隨地坐下,见利婭正在好奇的看著自己,就朝她笑了笑,一只手探向自己的口袋,一只手朝她招手: “孩子,过来。” 利婭没有急著动身,直到赫拉克勒斯点头,她这才起身来至赫菲斯托斯身前,行礼问好:“叔叔好。” “誒,来,这个你拿著。”赫菲斯托斯將一个小巧精致的黄金戒指取出,戴在利婭的手指上,笑道: “这原本是打算给我妻子的,但出了些问题,我觉得配不上我的妻子,就送给你了。” “你可別瞧不起它啊,它能给你带来一些好运气!” “收著吧,哈哈。” 黄金戒指被戴上去的那一刻,便自动缩小,直到贴合利婭的手指。 在阳光之下泛著微光,看起来美轮美奐。 这还是失败品,要是完美的........那该是多美丽? 利婭朝赫菲斯托斯弯腰:“谢谢叔叔!” “不客气不客气。”赫菲斯托斯摆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后,说道: “去给我倒杯水吧。” 第165章 全加进去 余麟回来后,赫菲斯托斯当然是留下来和他们一起吃了一顿饭。 等到吃饱喝足,他这才將羊皮纸取出,朝余麟问道: “余麟,所有材料已经熔铸完成,所以,你想要一件什么样的神器?” 余麟想了想后,回道: “一双手套吧。” “手套?”赫菲斯托斯露出意外之色,他诧异道: “我还以为你要打一把剑。” 那日余麟和阿瑞斯交手的画面,他也看见了,尤其是那布满天空的赤红剑气! 所以他才会觉得余麟要打造一把剑器。 但其实余麟就是想简单一些,手套戴上去,进攻他只用挥拳就行了,防御也只用抓住对面的武器,简单粗暴的很。 而且还能时刻戴在手上。 余麟都这么要求了,赫菲斯托斯当然只要按照他的想法来,便点头道: “好,那么你要什么样式?” “都可以,只要不太难看就行。”余麟耸肩,一副很是隨意的模样。 事实上他是相信赫菲斯托斯的眼光,毕竟这傢伙之前为了討爱神欢心,打造了一堆精致无比的首饰出来。 爱神都喜欢的首饰,能丑到哪里去? 不过,余麟忽的想起撒旦给他的上帝之血......... 把这血加进去铸造会怎么样? 撒旦说他以后会用到,不就是现在这个时候吗?! 还有尧帝给他的珠子.......应该也不简单。 不管了,全部加进去。 到时候再用点化给手套点化一下,把加成拉满! 余麟想著,当即將这两个东西拿出来,递给赫菲斯托斯,微微一笑:“差点忘记了,我这还有两个东西。” “你一起加进去铸造吧,我的要求就是这样。” “这些?”赫菲斯托斯接过,看了看试管中的血液和装著人族气运的珠子,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劲。 倒是这两个从未见过的材料引起了他深深的好奇心,頷首道: “好,我现在就回去试一试。” “有什么情况再来找你,再见。” 说罢,他便起身,走出几步之后,就消失在了人流之中。 倒是赫拉克勒斯很是好奇,朝余麟询问道: “余麟,那里面是你的血?” “不是。”余麟摇头,想了想后,说道: “你就把它当做你父亲的血,应该也差不多。” “这样........”赫拉克勒斯頷首,没有多问到底是什么存在的血。 他看了眼天边的火烧云,也站起身来,笑道: “我还要去准备第二个试炼的事情,去勒拿杀死那只九头蛇!” “等待我的好消息吧!” 他这一次没有找余麟要提示,许是第一个试炼的成功完成给他带来了自信,也许是宙斯血脉觉醒给他带来的自信。 总之,他大步朝前走,带著自己的马匹。 就是不知道他的侄儿伊俄拉俄斯什么时候会来找他。 赫拉克勒斯这傢伙完美继承了宙斯的种马血脉,和宙斯一样,男女、蛇人什么的.......只要是他喜欢的,都行。 不过以现在这个还处於向青铜时代过渡的时期文化来看,倒也能理解。 你情我愿的事情。 赫拉克勒斯还是基本都是因为仰慕强者,被主动倒贴的情况了,他也基本不会去强迫不愿者,若是他用强的.......... 余麟摇摇头,没有去想。 不关他的事。 现在他的事就是把利婭教好,別以后被骗了。 侧头看去,见利婭已经休息好了,便拍手道: “好了好了,过来修行。” “好!” ................. 奥林匹斯。 赫菲斯托斯的锻造宫殿之中。 整座宫殿如同一个巨大的熔炉,四壁镶嵌著永不熄灭的火山晶石,將內部映照得赤红一片。 中央矗立著一座由泰坦骸骨打造的锻造炉,炉內燃烧著从地心引来的永恆之火,能融化一切坚固之物。 此刻,赫菲斯托斯正站在锻造炉前,粗糲的手指摩挲著木盘上的两件物品—— 余麟给的上帝之血和气运珠。 “先从血液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拔开试管塞子—— 轰! 剎那间,整个锻造神殿剧烈震颤! 一股浩瀚到无法形容的气息爆发开来,赫菲斯托斯的眼睛瞬间失去焦距。 他的意识被拉入一片纯白空间,那里没有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只有一双比星河还要辽阔的眼睛正注视著他。 那目光穿透了他的神躯、神格、甚至穿越时间长河,將他从诞生至今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赫菲斯托斯浑身僵硬,连手指都无法动弹,仿佛面对整个宇宙的意志! 就在他即將意识崩溃的瞬间—— 目光突然变得温和,浩瀚气息如潮水般退去。 赫菲斯托斯猛地跌坐在地,锻造锤“噹啷“一声掉在脚边。 他大口喘息著,发现自己的神袍已被冷汗浸透,嘴里低声说著:“这是........又一位至高么?” 擦了擦头上的汗水之后,他这才从地上起身。 “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赫菲斯托斯不再多想,將上帝之血倒入熔炉当中,和已经炼製好的锻造材料融合以后,他转而拿起那枚气运珠。 这次他谨慎了许多,先用钳夹著珠子悬在炉火上方—— 嗡! 刚送上去的那一刻,珠子突然自行碎裂,化作无数金色光点没入熔炉。 炉內的材料开始疯狂重组,原本银色的金属液逐渐染上淡金,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好似某种玄妙无比的符文! 看著这一幕,赫菲斯托斯眼里满是惊奇,方才的惊慌散去,转而为之是看见新事物的欢喜:“有意思,有意思!” “难道要有一件前所未有的神器从我手里诞生了么?!” “锤来!” 话音落下。 一柄锻造锤当即从一旁飞来,落入他的手中。 他的眼神变得兴奋无比,只见锤子被他举起。 砰! 第一锤落下! 砰砰........... 敲打声迴荡在奥林匹斯。 诸神知道他是在给余麟锻造神器,但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级別的神器。 不过,刚刚那股从他宫殿里传出来的气息告诉他们............. 有一件永恆神器要出世了! 第166章 血手人屠 春去秋来,时光流转。 “成了!” 当奥林匹斯迴荡著赫菲斯托斯兴奋的喊叫之时。 迈锡尼郊外的山丘下。 一位英姿颯爽的女子正站在一块五米高的巨石前。 她身著简单的麻布短袍,腰间束著一条皮质腰带,金棕色的长髮高高扎起,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頜。 那双碧蓝的眼睛里闪烁著自信的光芒,眉宇间透著一股不输男子的英气。 正是已经成年的利婭。 她抬手轻轻按在巨石表面—— 咔嚓! 清脆的裂响声中,巨石从顶端到底部裂开一道笔直的缝隙,隨即轰然分成两半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呼......”她长吐一口气,转身朝山丘上走去。 草地上,余麟正懒洋洋地躺著,晒著温暖的阳光。 “哥哥,”利婭在他身边蹲下,笑道: “我们今天吃什么啊?” 余麟半眯著眼睛,懒散道:“这个嘛.........” 他抬手指向远方:“你赫拉克勒斯叔叔待会会带著一大群牛回来。” “待会你去找他要些牛肉,咱们今天吃牛肉。” 利婭眼睛一亮:“他要回来了?!” “这是第十个试炼了吧?!”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道爽朗的笑声突然从旁边传来: “哈哈哈,余麟!” “你的手套我打造完了!” 赫菲斯托斯大步走来,他依旧穿著那件沾满煤灰的皮围裙。 但此刻他的脸上满是兴奋的笑容,手里捧著一个木盒。 闻言,余麟这才从地上起身,回道: “不是说八年么?这都十二年了。” “这可不能怪我。”赫菲斯托斯耸肩,將盒子递给他:“按照我原本的材料,的確是只需要八年。” “但加上你给的那两个之后...........这是你的问题!” “好吧。”余麟听他解释,倒是也能理解,从他手中接过木盒。 就在木盒打开的瞬间,一道柔和的光芒流淌而出。 盒中静静躺著一双纯白无瑕的手套,质地如最上等的丝绸般细腻,却又透著金属般的冷冽光泽。 手套表面布满了淡金色的纹路,这些纹路並非杂乱无章,而是呈现出完美的对称分布——若將两只手套並列摆放,便能清晰地看出这些纹路组成了一个古朴的“人”字。 更引人注目的是,左手套的角落处绣著一个精致的“余”字,右手套则对应著“麟”字,两个字符皆以金线勾勒,在阳光下泛著內敛的光华。 赫菲斯托斯咧嘴一笑,露出得意的神色:“怎么样?” “我特意给你把名字绣上去了。”他拍了拍木盒: “以后谁看见这双手套,就知道是你的神器。” “至於它的名字嘛……” “你自己取吧,毕竟我不是它的主人。” 不愧是工匠之神,审美还是在线的。 余麟对此给出五星好评。 他点头,笑道:“嗯,谢了。” 正要伸手去拿手套,突然—— “嗡!” 手套仿佛感应到了真正主人的气息,竟自行从盒中飞起! 纯白的流光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下一刻,手套已完美贴合在余麟的双手上。 重量轻若无物,却又在触碰皮肤的瞬间传递出一种血脉相连的契合感。 余麟心念微动,手套的重量立刻隨之变化——轻可如羽毛,重可如山岳。 就在他想要点化手套的时候,耳边居然是响起了声音: “主人。” 不愧是顶级神器,自己开了灵智就是懂事! 但点化的流程不能少。 “誒,好,我给你加点加成哈。”余麟回了一句后,当即施展点化。 伴隨著微光亮起,点化.............失败了?! 余麟挑眉,再点了一下。 还是一样的结果。 正当疑惑的时候,手套却是又说话了:“主人你別点了。” “我有万法不侵的特性。” “而且我还能封禁空间、隔绝权柄、驱魔镇鬼..........等等,主人你有多强,我就有多强!” 听完它所说一大串能力,还有那枚珠子到底是什么来歷之后。 余麟对此表示:“666,你不用削,越超標越好,玩的就是超標!” 当然。 他们的对话是他们之间的,利婭和赫菲斯托斯並不能听到。 只能看见余麟看著手套,面上浮现满意之色后,手套自动隱入他的皮肉之中,消失不见。 赫菲斯托斯好奇询问:“你给它取了什么名字?” “这个嘛......”余麟咧嘴一笑: “既然是用血和人族气运打造出来的,那就叫........血手人屠吧。” 赫菲斯托斯:“.........” “开个玩笑。”余麟摆手,道: “我让它自己想,它的名字它自己取。” “算算时间赫拉克勒斯也差不多回来了。” “待会一起吃顿饭?” 赫菲斯托斯頷首:“行,那就谢谢了。” “哦,对。” 他从口袋掏出一个小巧的掛坠,將它递给利婭: “送你的成年礼,虽然有些迟了, 哈哈哈。” 利婭接过戴好,当即道谢:“谢谢叔叔!” “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赫菲斯托斯见她满意,不由感慨一句: “要是我妻子有你这样就好了..........唉。” “不说了不说了。” “走吧。” 他转身,朝著山丘下走去。 背影看起来有几分落寞。 余麟摇了摇头,暗道谁让你妻子是爱神呢? 爱情这东西..........赫菲斯托斯被美色迷了眼,不愿意和爱神离婚。 爱神阿佛洛狄忒也不喜欢相貌丑陋还瘸的赫菲斯托斯,但也是没有办法的,宙斯和赫拉许诺的婚姻,她也只能顺从。 两神之间根本就没有爱情,这份婚姻自然也就不会好。 .连神都把握不好,何况是人。 倒是后来,赫淮斯托斯被阿佛洛狄忒所遗弃,看到雅典娜找他来打造神器,一眼就爱上了她。 然后就追逐雅典娜,但是雅典娜是贞洁的处女,自然不想与赫淮斯托斯在一起,奋力地脱逃............. 余麟没有想下去,再想就是审核內容,反正雅典娜是跑了。 而是侧头朝利婭说道:“利婭,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啊。” “有喜欢的人要看清楚,別被他骗了,尤其是神。” “知道吗?” 利婭听著他的叮嘱,看著他的面庞,面上浮现一抹红晕,低头小声道: “我知道的,哥哥。” “知道就好,走吧。”余麟拍拍她的肩膀,也迈步朝著山丘下走去。 三人离开了这里。 也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震动声,隨后是一片黑压压好似潮水一般的黑点瀰漫过来。 想来是赫拉克勒斯回来了。 第167章 准备前期 奥林匹斯。 “母亲,你这是?” 阿瑞斯看著胸口插著一根箭的赫拉从外边回来,脸上满是惊讶,隨后是大怒: “谁干的?!我要去杀了他!” 赫拉將箭从自己胸口拔出,隨手止住鲜血后,咬牙道: “还能是谁?当然是赫拉克勒斯!” 赫拉原本是去协助巨人革律翁,给赫拉克勒斯找点麻烦,最好是能直接杀死他! 但这时候的赫拉克勒斯实力已经是极强,他毫不客气地就一箭射了过去,直接就射到了赫拉的胸脯上! 杀死她做不到,但疼痛感却是实打实得来! 而阿瑞斯在听闻是赫拉克勒斯作为后,当即道:“是他?” “我这就去和他打一架!保准给母亲你报仇!” 说著,他就要朝外边走去。 却是被赫拉叫住:“站住。” “你和余麟交手的伤都没有治癒完,不是他的对手。” “还是別去丟我的脸了。” “.........”阿瑞斯沉默片刻后,摇头道: “我不信。” 赫拉对自己这个傻儿子无奈了,冷声道:“你以为我是在矇骗你?” “若你不是我的儿子,我巴不得你去送死。” “省得丟了我的脸。” 见自家母亲都这样说了,阿瑞斯即使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也不得不接受,不甘心的问道:“那怎么办?” “母亲你就这么甘心受辱么?” 赫拉靠在椅子上,长长嘆了口气:“我能怎么办?”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父亲那个混蛋傢伙在离开宫殿之前就已经给他留好了手段。” “但我偏不让他如意!等著瞧著吧!” 她咬牙切齿,一副要將宙斯的肉撕扯下来一块的模样。 阿瑞斯这个脑子里只有打架的傢伙,除了出力以外,智谋上也帮不了她什么,只能是頷首: “我支持母亲你!” “现在没你事,自己去治伤。”赫拉没搭理他,只是挥挥手让他离开这里。 “哦。” 阿瑞斯转身离开这里。 心中想著,正好赫菲斯托斯离开奥林匹斯了,他去找.................嘿嘿。 不由脚步加快了几分。 赫拉虽然知道他去做什么,但她本来就不喜欢赫菲斯托斯这个丑陋的儿子,甚至当初还把他给丟了,后来又发生了种种相处並不愉快的事情..... 因此他们之间的母子情分並不深厚,甚至可以说基本没有。 再者说让阿佛洛狄忒嫁给赫菲斯托斯,本就是她对不起阿佛洛狄忒.........人家阿佛洛狄忒原本就是喜欢阿瑞斯。 虽然阿瑞斯脑子不太好,但他的容貌和身材皆是一等一的。 所以她並没有选择阻拦。 赫拉隨手抓来一个神果,將其捏碎后,把果汁抹在自己的伤口上,以此將箭头附带的九头蛇毒液给消解,视线却是落在下方。 穿过云雾,落在高加索山脉山顶,一个正在被巨鹰啄食著的身影上。 “普罗米修斯........” ................... 迈锡尼。 赫拉克勒斯骑著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缓缓朝城门方向行来。 十几年的奔波与试炼,在他身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跡—— 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面庞如今多了几分沧桑,浓密的鬍鬚间夹杂著几缕灰白,眼角也添了几道细纹。 但他的身躯却比从前更加魁梧,肌肉如岗岩般隆起,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疤。 一看就绝非凡夫俗子,难怪去到哪里,就有那么多爱慕者为之倾慕.........別管男女,倾慕就对了。 在他身旁,並肩走著两人。 左侧是一位俊美的年轻人——伊俄拉俄斯。 他身著简洁的短袍,腰间繫著一条蓝色束带,肩上披著轻便的皮甲。 金色的短髮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眼眸如同最清澈的泉水。 虽然年轻,但眉宇间已透著一股沉稳的气质,那是跟隨赫拉克勒斯歷经生死磨链出的从容。 右侧则是一位年迈的半人马——赫拉克勒斯的老师,也是诸多希腊英雄的老师,喀戎。 这位传说中的智者有著银白的鬍鬚和同样银白的马尾,上半身是健硕的老人模样,下半身则是骏马的躯体。 他身披朴素的褐色斗篷,腰间掛著一个装满草药的小皮袋,手中拄著一根橡木长杖。 赫拉克勒斯將带回来的牛群交由迈锡尼官员处理之后,便只带走了一头。 目的嘛....... 他摸了摸肚子,侧头朝伊俄拉俄斯和喀戎笑道: “再等等,很快就能吃到余麟的手艺了!” “可是让我想的很!哈哈哈。” 他哈哈大笑著,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伊俄拉俄斯和喀戎在前些年的时候自然也认识了余麟,毕竟这两个人作为赫拉克勒斯的得力干將,避免不了和他们打交道。 尤其是喀戎。 当他从诸神那里知晓因为余麟,才有了权柄修行之道后,余麟在他心目中的地位直接拉到了最高! 就在这时。 前方出现一道声音,招手喊道: “叔叔,这里。” 赫拉克勒斯定睛一看,是利婭,当即加快速度来至她的身边,下马道: “利婭,这么久不见,又长高了许多啊!” “有心仪的人没有?要不叔叔给你介绍介绍?” 以这个时期的女子年龄来看,和利婭同岁的都可能是几个孩子的妈了。 但利婭连一段感情都没有经歷过,赫拉克勒斯想要给她介绍自己所遇到的优秀男子倒也正常。 至於他.........他可不敢下手,要是逼急了余麟,他是真怕,再说也是看著利婭长大,算是半个女儿了。 利婭则是摇头,笑道:“我还没那个想法呢,以后再说吧。” “叔叔,你们先和我回家宰牛吧。” “哥哥去弄些配菜,他马上就回来。” 赫拉克勒斯頷首:“嗯。” “走吧。” 四人朝著利婭家中走去。 第168章 去问神 清晨。 经过昨天和余麟等人吃了一顿很是满意的美食。 赫拉克勒斯今天的心情很是不错。 以至於原本惯例去到王宫之时都会冷下来的神情,此刻也带上了几分笑意。 但这份好心情在见到欧律斯透斯的那一刻就消失了。 准確来说。 是在听到他所要自己所做的第十一项任务的那一刻。 “赫拉克勒斯,我从未见过金苹果,所以我需要你帮摘取几个金苹果回来。” “將它献给我!” 欧律斯透斯的声音在王宫內迴荡,带著几分刻意的悠长。他坐在黄金王座上,手指轻敲扶手,嘴角掛著得意的笑容,与赫拉克勒斯阴沉的面色形成鲜明对比。 他真想要金苹果吗? 当然不! 他想要的,是赫拉克勒斯死在看守金苹果的百头巨龙——拉冬的毒牙之下! 赫拉克勒斯神情不太好看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金苹果在哪里!或者说没有人知道! 他眉头紧锁,沉声问道:“那么,金苹果到底种在哪里?” “总要告诉我个位置吧?” 欧律斯透斯摊开双手,露出一个遗憾表情:“很可惜,我也不知道。” “要是我知道它种在哪里,哪里还需要你帮我去取?” “对不对?” 两人的视线碰撞著。 王座旁的侍从们低下头,不敢直视这场交锋。 就连一眾王公贵族中。 也就只有那个邀请余麟去他家里,得了神明赏赐而踏入英雄领域的阿尔克托斯能目不转睛的直视著。 欧律斯透斯靠回椅背,故作鼓励地挥了挥手: “去找吧,將它带回来给我,这样你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任务了!”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一个“的语气,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和之前一样完成!” 相信? 他眼里几乎要溢出来的戏謔,早已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赫拉克勒斯的拳头攥紧又鬆开,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响。 最终,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大步离去,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看著他远去的背影,欧律斯透斯终於忍不住低笑出声: “去找吧......” 他的手指摩挲著王座扶手上的雕刻,眼中闪过阴冷的光: “等找到了,有你好受的。” “哈哈哈..........” 压抑的笑声在空荡的大殿中迴荡。 欧律斯透斯起身,一挥衣袖:“都退下!” 眾人如蒙大赦,迅速退出大殿。 倒是阿尔克托斯身边围上了来几人,边走边和他低声道: “阿尔克托斯,我总感觉王他有点.........” 他话语没说完。 倒是阿尔克托斯毫不避讳的补充道:“不配当王?” 他身边的几人一听,当即环顾一圈四周,確定没有其他人听见后,这才鬆了一口气。 虽然他们是这么想的,但可不能被欧律斯透斯给知晓了! 他就算是个早產儿,但怎么说也是英雄的后代,体內流著天父的血! 实力比不上赫拉克勒斯,打他们这些普通人却是绰绰有余! 更別提他的王位还是天父亲口允诺! 阿尔克托斯却是不在意,只是淡淡道:“胜者为王。” “你我静观。” 说罢,他便大步朝前走去,显得有几分高深莫测。 让这几人一阵奇怪,但想了想,他说的话也没问题。 就没多想,相约著去某个人家中吃饭。 ............... 利婭家中。 “余麟,你知道金苹果种在哪里吗?” 赫拉克勒斯坐在余麟和利婭身前,一副苦恼的模样。 没办法。 他已经问过了喀戎和城內其他智者,没一个知道的。 只能是来找余麟询问一下了。 余麟当然知道,但他不能直接说,说了赫拉克勒斯也是听不到,便意有所指道: “这种东西,可不是隨便打听就能知道的。” “你不如去问问那些古老的存在。” “古老的存在?”赫拉克勒斯一愣。 “到底是谁?” 余麟摇头,一脸高深:“这个问题需要你自己在探索的过程中找寻。” “不过嘛,我建议你去问问那些诞生在人类诞生之前者。” “他们可能知道。” “至於究竟是谁知晓,那我就不知道了。” “诞生在人类诞生之前者.........”赫拉克勒斯跟著念了一句,眼睛猛地一亮,当即一拍大腿:“是了!” “既然没有人知道,那我就去问神!” “余麟,谢谢你的提示!哈哈哈。” 他哈哈大笑,一副心中迷雾被驱散了模样,显得很是高兴。 “你明白了就好。”余麟頷首,看了眼天色,侧头朝外边正在练功的利婭喊道: “利婭,去把肉和菜洗乾净,准备做饭了。” “好!”利婭当即收好架势,转身朝著厨房走去。 看著她的身影。 赫拉克勒斯不由讚嘆道:“利婭越来越厉害了啊。” “换做是之前的我,说不定还打不过她。” “你是把权柄修行教给她了吗?” 余麟耸肩:“差不多。” “只不过我还教了一些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 “东方。”赫拉克勒斯闻言,眼中不由浮现好奇和嚮往,笑道: “我是真的好奇你所说的东方了,若是有机会,或者你要回去东方。” “我请求你带上我,好吗?” 余麟起身,回了一句:“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我目前没有回去的想法。” “不过。” “可能將来不用我带,你也能去往东方,到时候你来找我,我请你吃饭。” “就这样,我去做饭了。” 他所说的將来,当然是现代。 赫拉克勒斯不知道,只能是暗暗记下,想著余麟不带他,他將来也一定要去东方一次! 当然,现在先完成他的事情。 拿出一张地图,他便开始在上面瀏览著,盘算先去哪里。 最后实在不知道到底要找谁,便想著去雅典娜神庙和阿波罗神庙,问问这两位神。 他们要是不知道的话.........在去各地的神庙问问,总能问到一个知道的! 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刚收起地图,便见利婭走进来,朝他笑道:“叔叔。” “可以去吃饭了。” “嗯,好。” 赫拉克勒斯起身,走出了这里。 第169章 中毒 雅典娜神庙中。 “雅典娜,阿波罗不知道,连你也不知道么?” 赫拉克勒斯站在雅典娜神像前,看著她的神像,面上浮现失望的神色。 他先去阿波罗神庙询问了一番,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接著便立刻赶来了雅典娜神庙这里。 结果这里的祭司请求之后得到的神諭也是不知道。 但就在他要转身离去的时候,祭司忽的开口道: “神说:您可以去问问那些拥有预言能力的长者。” “预言?我知道了,谢谢。”赫拉克勒斯頷首,转身离开了神庙。 外边。 伊俄拉俄斯和喀戎已经在外边等候许久,见他出来,便上前询问: “怎么样?” “她也不知道。”赫拉克勒斯摇头,接著看向喀戎:“她建议我去寻找拥有预言能力的长者。” “老师,你知道哪一位长者拥有这个能力么?” “预言能力?”喀戎面上浮现思索之色,沉声道: “可是,阿波罗便是光明与预言之神。” “........”赫拉克勒斯陷入沉默,忽的露出瞭然之色,苦笑道: “看来越到最后,我的试炼就越难,他们也就越不能出手帮忙啊.........” “不。”喀戎却是摇头,好似想明白了什么,当即道: “问题关键在长者上!” “能让雅典娜都称之为长者的存在.........我正好知道那么几位。” “而第一位,我相信以他的宽厚仁慈,他绝对会帮助你!” 赫拉克勒斯好奇:“谁?” “造人者、盗火者——普罗米修斯!他的名字便代表了『先见之明』!” 喀戎转身,抬手指向高加索山脉的方向: “赫拉克勒斯,去找他吧。” “造人者、盗火者........”赫拉克勒斯心中默念两句,頷首道: “是。” ................. 黄昏的余暉透过林间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赶路一日的赫拉克勒斯勒住韁绳,见身旁的伊俄拉俄斯一脸疲惫,便开口道: “休息一下吧,明早再赶路。” 伊俄拉俄斯点点头,刚要翻身下马—— 沙沙...... 前方的草丛突然传来异响。 赫拉克勒斯动作一顿,目光锐利地扫向前方。 只见十几个半人马从林子两侧缓步走出,拦在了道路中央。 他们身披粗糙的皮甲,手持石锤、骨棒之类的武器,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为首的半人马身材格外高大,手中握著一把青铜长刀,刀刃在夕阳下泛著冷光。 赫拉克勒斯与他四目相对,沉声道: “还请让路。” 半人马首领没有回答,只是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黑暗开始笼罩森林。 终於,半人马首领开口了,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留下你们身上全部的钱財......” “以及。”他的长刀缓缓抬起,直指伊俄拉俄斯:“他。” “你们两个就可以走了。” “........”赫拉克勒斯原本还想和他们好好说话的想法瞬间消失,神情冷了下来,沉声道: “你们確定?” 半人马见他冷下脸,也收起了自己虚假的笑容,反问: “你以为我是和你们开玩笑?!” 赫拉克勒斯微微頷首,眼中寒光一闪:“明白了。” 下一刻,他猛然暴喝:“动手!” 话音未落—— “嗖!” 喀戎的箭矢已如闪电般离弦,精准地贯穿了一名半人马的咽喉!那半人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轰然倒地。 与此同时,伊俄拉俄斯拔出短剑,剑锋在暮色中划过一道冷芒,直取身旁的半人马! 而赫拉克勒斯则如猛虎般扑向半人马首领! 大战一触即发。 虽然半人马天生体魄就强过普通人类许多许多,甚至像喀戎这种级別的半人马更是在某方面能拥有比比肩神灵的力量。 但他们现在面对的是赫拉克勒斯这个英雄战力! 所以战斗几乎没有丝毫的悬念,几乎只是转眼的功夫,这些半人马便被杀了大半! 尤其是那只半人马首领,他更是被斩了一臂,肚子破开一个大洞,用剩下的那只手盖住,不让器官从其中掉出来! 他满脸惊怒的看著前方好似雄狮入羊群一般的赫拉克勒斯,心中生起对死亡的恐惧,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跑!” 没有丝毫的犹豫,他当即转身就跑。 赫拉克勒斯见那半人马首领要逃,眼中寒光一闪。他迅速取下背后的巨弓,搭上一支涂抹了九头蛇毒液的箭矢。 咻——! 箭矢破空而出,带著凌厉的尖啸,瞬间洞穿了半人马首领的后心! 然而,箭势未减,继续向前飞去—— 噗嗤! 箭矢精准地命中了正在与另一头半人马缠斗的喀戎的手臂! 喀戎:“............” 他低头看著手臂上的毒箭,还未来得及拔出,剧毒便已迅速蔓延。 他的手臂瞬间泛起青紫色,血管暴突,剧烈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赫拉克勒斯大惊失色:“老师!” 他顾不得追击其他逃窜的半人马,一个箭步衝到喀戎身前。 喀戎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冷汗顺著额头滑落。 赫拉克勒斯手足无措地看著他,声音中满是自责和焦急:“老师,告诉我,我该去哪里找解毒的药?” 喀戎深吸一口气,强忍著剧痛,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赫拉克勒斯,不用担心我。” “我拥有永生之躯......” “这毒伤不了我。” 儘管他这么说,但九头蛇的剧毒显然不是那么容易承受的。 喀戎的呼吸变得急促,脸色愈发苍白。 赫拉克勒斯握紧拳头,眼中满是懊悔:“我竟然.........伤了你,该死!” “別自责。”喀戎打断他,按住他的肩膀勉强站起来,温和道:“这只是......一点小意外。“ “人生总是有很多意外,不是么?” “或许这对我是福不是祸,是我的所必须要经歷的。” “好了,找个地方休息吧。” 他拍拍赫拉克勒斯的肩膀,將毒箭拔出后,解下自己的药囊,將其中的药物倒在自己的伤口上。 隨后露出轻鬆的神色: “这毒也没什么嘛,哈哈哈。” 赫拉克勒斯沉默许久,才缓缓道:“老师,我不是小孩子了。” “一定有能解毒的办法。” 第170章 我来承受 夜风呼啸,林间的寒意如刀般刺骨。 喀戎靠在粗壮的橡树下,浑身颤抖,冷汗浸透了鬃毛。 九头蛇的毒液在他的血液中肆虐,每一次心跳都像是被锋利的爪牙撕扯著內臟。 他的肌肉痉挛,骨骼仿佛被烈火灼烧,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呃......” 他咬紧牙关,喉咙里挤出低沉的呻吟。 手指深深抠进身旁的树干,木屑刺入皮肉,却无法掩盖毒液带来的剧痛。 他的瞳孔收缩,视线因疼痛而模糊,眼前的世界扭曲成一片混沌。 颤抖的手伸向腰间的药囊,摸索出一瓶幽蓝色的药剂。 瓶中的液体在月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仿佛蕴含著另一个世界的幻影。 喀戎毫不犹豫地拔开瓶塞,仰头灌下。 冰冷的药液滑入喉咙,像是一条蜿蜒的蛇,带著刺骨的寒意蔓延至全身。 起初,世界变得更加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声。隨后,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吞噬了他的意识。 混沌之中,唯有一点微光浮现。 喀戎的意识漂浮在虚无里。 恍惚间。 他看见了一座神山。 看见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朝著巍峨的神山走去。 “他们不可再於永无天日的黑暗之中......” 低沉的呢喃迴荡在幻觉里,是那样的真实,清晰。 喀戎的视线跟隨著那道身影,看著他悄然潜入奥林匹斯的圣火神殿,看著他將神圣的火种藏入茴香杆中,看著他踏著晨露返回人间...... 就在人间出现第一缕火光,將黑暗驱散的那一刻。 突然,雷声大作! “普罗米修斯!” 苍穹之上,宙斯的声音如雷霆炸响: “你这是偷窃!” 幻象中的泰坦仰起头,他的面容在闪电的照耀下忽明忽暗,眼中却燃烧著不屈的火焰: “他们在寒冷中蜷缩,在黑暗中恐惧,对著生肉撕咬,在瘟疫中无助地倒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敲击著喀戎的灵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不是他们该有的命运!” 一道闪电劈落在普罗米修斯脚边,碎石飞溅。但他纹丝不动,继续昂首道: “他们或许渺小,但他们有权利去挣扎,去求知,而不仅仅是跪在黑暗里,向遥不可及的天空乞求一丝怜悯!” “宙斯,要罚你便罚我吧!” 他的声音迴荡在天地间。 下一刻,天穹之上的雷声愈发轰鸣,仿佛整个奥林匹斯都在震怒。炽白的闪电如狂蛇般撕裂云层,大地震颤,狂风骤起! 喀戎的瞳孔收缩,在幻象中看见—— 普罗米修斯的脚下突然升腾起熊熊烈火,赤红的火舌舔舐著他的身躯,却无法將他焚毁。 数道漆黑的锁链从虚空中窜出,如活物般缠绕上他的四肢、脖颈、腰腹,將他牢牢禁錮! 哗啦啦—— 锁链绷直,普罗米修斯被猛地拽向高空!他的身影在雷霆与烈火中越来越小,最终被拖向那座终年积雪的险峻山! 唳——! 一声尖锐的鹰鸣刺破长空! 喀戎抬头,看见一头翼展遮天的巨鹰自云层中俯衝而下。 它锋利的喙如弯刀,漆黑的羽翼掀起狂风,锐利的爪子闪烁著寒光,直扑向被锁链禁錮的普罗米修斯! 就在巨鹰即將撕开泰坦胸膛的剎那—— 咔嚓! 幻象轰然破碎! “老师!老师!你还好么?” 急切的呼唤声將喀戎拉回现实。 他缓缓睁开眼,刺目的阳光让他下意识眯起眸子。 赫拉克勒斯和伊俄拉俄斯的脸庞映入眼帘,两人眼中满是担忧。 喀戎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脑袋,鬃毛上的露水簌簌落下。 “我没事。”他声音沙哑,却带著释然的笑意:“走吧。” “是。” ...................... 高加索山脉。 这座终年笼罩在阴云中的险峻山脉,在冬季显得格外森冷。 铅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仿佛隨时会坠落在嶙峋的山峰上。 刺骨的寒风在山谷间呼啸,捲起细碎的冰晶,拍打在陡峭的岩壁上,发出鬼哭般的呜咽声。 最高的山顶处,一只巨大的鹰隼正在低空盘旋。 它的翼展足有十丈宽,漆黑的羽毛上沾满乾涸的血跡,尖锐的喙边掛著几缕新鲜的肉丝。 每当它俯衝而下时,锋利的爪子都会在岩石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但无论它如何盘旋、俯衝,那双冰冷的鹰眼始终死死盯著山顶—— 在那里,一个高大的身影被沉重的锁链禁錮在悬崖边缘。 普罗米修斯! 这位泰坦神祇的四肢被永远不会被挣脱的铁链贯穿,牢牢钉在岩壁上。 他的胸膛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那是巨鹰每日啄食肝臟留下的痕跡。 儘管他身为不死神明,伤口会在夜晚不断癒合,但每一次癒合后,又会被再次撕裂。 鲜血顺著他的身躯流淌,在冰冷的岩石上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 这一幕尽数被山前的三人收入眼中。 赫拉克勒斯抖落皮帽上的积雪,仰头望向高耸入云的山巔。 那头巨鹰在铅灰色的云层中时隱时现,每一次俯衝都带起刺耳的尖啸。他刚要迈步上前 一只温热的手掌按住了他的肩膀。 “老师?”赫拉克勒斯回头,眼中带著不解。 喀戎没有看他。 这位半人马智者的目光越过风雪,落在山顶那个被锁链贯穿的身影上。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穿透了千年的时光:“赫拉克勒斯,我明白了。” “什么?”赫拉克勒斯愈发的疑惑了。 喀戎终於收回视线。 那张因蛇毒而苍白的脸上,痛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然的平静。 他抬手抚过赫拉克勒斯肩头的狮皮,就像多年前教导幼小的他射箭时那样温柔。 “十二试炼是你必经的磨难。”喀戎的声音温和: “而我中你的毒箭,也是我必经的劫数。” 寒风捲起他银白的鬃毛,那些曾经在月光下闪耀的毛髮,如今已沾染了岁月的尘埃。 “我在人间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他说著,再次望向山顶。 普罗米修斯的身影在风雪中若隱若现。 “他承受的刑罚太久,太久。” “我也不愿继续忍受蛇毒的折磨,你老师我再也不嘴硬说能承受了,实在是很疼啊。”喀戎的嘴角扬起释然的微笑:“所以......” “他的刑罚,便由我来承担。” 第171章 迎战诸神 “你们在这里等我。” “是,老师。” 赫拉克勒斯和伊俄拉俄斯站在原地,看著喀戎独自朝著山顶走去。 当然,这路程註定不会太平。 例如天上那头虎视眈眈的巨鹰。 它盘旋在高处,锐利的鹰眼死死盯著下方移动的身影,翅膀扇动间带起冰冷的寒风。 就在喀戎行至山腰的那一刻。 唳——! 巨鹰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猛然俯衝而下!它的利爪张开,锋锐如刀,直指喀戎的后背,意图將他抓起,再狠狠丟下山崖! “休想!” 赫拉克勒斯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取下背后的巨弓,搭箭拉弦! 嗖! 箭矢破空,带著凌厉的啸音直射巨鹰! 然而,巨鹰身形矫健,在箭矢即將命中之际猛然翻身,箭锋擦过它的羽翼,仅仅射落几根漆黑的羽毛。 “不想死就离开这里!”赫拉克勒斯高喝一声,再次搭箭瞄准。 巨鹰盘旋在高空,鹰眼中闪过狠厉之色,显然不打算就此退却。 它猛然振翅,身形骤然拔高,迅速隱入厚重的云层之中。 下一刻—— 咻咻咻! 密密麻麻的冰锥从云层中激射而下,如暴雨般朝著赫拉克勒斯笼罩而来! “伊俄拉俄斯,躲开!”赫拉克勒斯低喝一声,隨即右拳紧握,迎著漫天冰锥悍然出击! 砰!砰!砰! 他的拳头如狂风骤雨般挥出,每一击都精准地击碎袭来的冰锥,碎裂的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却又在瞬间被新的冰锥覆盖。 巨鹰的攻势愈发猛烈,冰锥如雨点般络绎不绝,但赫拉克勒斯丝毫不惧,拳风呼啸间,竟还有余力故意卖出一个破绽——他身形微微一滯,仿佛力有不逮。 云层之中,巨鹰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狠辣。 唰! 它猛然从云层中俯衝而下,速度之快,几乎化作一道黑影!锋利的鹰爪直取赫拉克勒斯的咽喉! 然而—— “等的就是你!” 赫拉克勒斯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身形骤然一旋,手中早已搭好的箭矢猛然射出! 嗖! 这一箭,快若闪电! 巨鹰根本来不及躲避,箭矢精准地贯穿它的胸膛! 噗嗤! 鲜血飞溅,九头蛇的毒液瞬间蔓延至巨鹰全身! “唳——!” 巨鹰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翅膀剧烈扑腾了几下,隨即从高空坠落,重重砸在地上,再无生机。 但。 不等赫拉克勒斯鬆口气,天上厚重的云层猛地分开! 万丈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將整座高加索山笼罩在神圣而压抑的光辉中。 “赫拉克勒斯!” 一个带著慍怒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 “你居然敢杀了我们的宠物?!” 赫拉克勒斯抬头望去,只见赫拉傲然立於云端。 金光环绕著她,看起来神圣无比! “是它要伤害我的老师!”赫拉克勒斯毫不畏惧地仰头对视,声音如狮吼般震彻山谷: “我给过它离开的机会!” 赫拉神色不变,但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原本飘落的雪瞬间化作鹅毛大雪,整个高加索山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冰雪覆盖! “它只是遵守宙斯的命令。”赫拉的声音比冰雪更冷: “你和你老师要做什么,真当它不知道吗?” 她的权杖重重一顿,云层中炸开一道闪电: “是你们要破坏宙斯给予普罗米修斯的责罚!” “你们有罪!” 赫拉克勒斯没有否认,而是握紧拳头高喊: “我老师愿意用自己来换取普罗米修斯!难道这也不可以吗?!” 他指向山顶的锁链:“父亲当初可没说过不允许其他人代替!” “呵~”赫拉冷笑一声:“但他现在不在,一切我说了算!” 她抬起下巴,每个字都像冰锥般刺下:“现在,我明確的告诉你。” “谁的罪,谁来受!”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赫拉克勒斯的怒火。 往日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被他刻意压下,存放在记忆中深处的.......... 最后定格在那最痛苦的画面:他抱著妻儿冰冷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双手...... “赫拉!!” 赫拉克勒斯仰天怒吼,声浪震得山巔积雪崩塌: “我和你的仇还没算!你的罪,你来受!” “杀——!” 下一刻,他踏碎脚下岩石,地面轰然炸裂! 魁梧的身躯如炮弹般冲天而起,狮皮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挥起铁拳,拳锋缠绕著雷霆之力,直扑云端的女神! 然而。 嗖——! 一道赤红的长矛骤然破空而来,如闪电般横扫在赫拉克勒斯的胸膛上! 砰! 这一击势大力沉,竟將他从半空直接砸回地面! 赫拉克勒斯双脚深陷泥土,滑出数十丈才稳住身形。 他猛然抬头,只见一个身披黄金战甲、肩扛长矛的狂傲身影挡在前方。 阿瑞斯! 他咧嘴一笑,眼中闪烁著兴奋的战意: “赫拉克勒斯,你的对手是我!” 赫拉克勒斯当然认得他。 但今日,別说是阿瑞斯,哪怕是雅典娜和阿波罗一同挡在面前,他也要杀穿这条路! 赫拉克勒斯没有废话,体內的力量彻底沸腾!金色的神纹从皮肤上浮现,肌肉如钢铁般隆起,狮皮披风无风自动。 轰——! 他一步踏出,地面炸裂,身形如炮弹般冲向阿瑞斯! “对对对!就是这样!”阿瑞斯狂笑著迎上: “来,打个痛快!” 两人瞬间交手,化作一金一红两道流光,在地面上疯狂闪烁! 每一拳碰撞,都引发震耳欲聋的爆鸣! 每一脚践踏,都让大地龟裂、岩石粉碎! 所过之处,参天古木被连根拔起,山丘被夷为平地!烟尘与碎石如浪潮般席捲四方! 砰! 终於,一道身影被狠狠击飞,如流星般冲向高空! 阿瑞斯擦去嘴角的神血,落在赫拉身旁,咧嘴一笑: “母亲,我没打过。” 赫拉神色淡漠,仿佛早有预料: “看见了,继续。” “好嘞!” 阿瑞斯大笑一声,再次跃下云端! 轰! 他如陨石般砸落,地面炸开巨大深坑! 赫拉克勒斯看著阿瑞斯,喘了几口粗气。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击退阿瑞斯了,但这位战神仿佛不死不灭,每次重伤都能瞬间癒合,然后再次扑来! 战力上他不惧阿瑞斯,但他缺乏余麟那样的杀伐手段! “再来!” 阿瑞斯狂笑著衝锋,长矛如血色闪电般刺出! 赫拉克勒斯侧身闪避,反手一拳轰在阿瑞斯腹部—— 噗! 神血喷溅,但阿瑞斯只是后退两步,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打的好!” 战斗再次爆发! 第172章 有点狼狈啊 不知过了多久,整片山脉已面目全非。 大地布满深坑,仿佛被巨兽啃噬过;森林化作焦土,燃烧的残木冒著黑烟;连天空的云层都被战斗余波撕得支离破碎。 天上的赫拉已经是等得不耐烦了。 看著地面上好似打不死的阿瑞斯,以及体力恐怖无比的赫拉克勒斯。 她手中权杖重重一砸,低喝一声: “你们也出手,我就不信他一个人能抵抗你们的联手!” 轰——! 隨著赫拉权杖砸落,奥林匹斯神山的虚影在她身后浮现。 诸神的身影逐一显现,他们隨著赫拉一同抬起手臂—— 咔嚓! 一道金色雷霆劈开天穹,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无数雷光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朝著赫拉克勒斯笼罩而下! 正在激战中的阿瑞斯猛然抬头,猩红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突然一矛扫开赫拉克勒斯,仰天怒吼: “母亲!” “我们的战斗还没结束!” 他浑身燃起血色神焰,手中长矛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你们谁也不能插手!” 嗖——! 长矛脱手而出,化作血色流星逆天而上! 赫拉克勒斯惊讶无比,似乎是也没想到阿瑞斯居然会朝赫拉出手! 轰隆隆!! 血矛与雷网相撞的瞬间,整片天空仿佛被撕裂! 刺目的强光让日月失色,衝击波將空间震出蛛网般的裂痕,露出漆黑的虚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但转瞬间,规则之力又將破碎的空间修復如初。 而阿瑞斯的长矛...... 砰! 在空中炸成无数碎片,如血雨般洒落大地。 “噗——!” 阿瑞斯喷出一口血,魁梧的身躯轰然倒地,陷入昏迷。 赫拉看著这个不省心的儿子,无奈地挥了挥手。 一道金光包裹住阿瑞斯,將他送回战神宫殿。 “继续。” 她冷冷下令,雷网再次压下! 就在这时—— 高加索山顶,喀戎与普罗米修斯好似已经聊过了什么,面上满是平和,露出释然的微笑,转身望向天空。 他的身体开始绽放出纯净的银光,每一根鬃毛都化作流动的星河。 嗡...... 伴隨空间震颤,喀戎背后的神弓自动浮现在手中。 弓身缠绕著星辉,弓弦如月光编织。 他缓缓拉开弓弦,全身的银光如潮水般涌入箭矢—— 那是他的血肉、他的灵魂、他所有智慧的结晶! “赫拉克勒斯......” 喀戎回头望向山下的爱徒:“就让老师我。” “最后再帮你一次吧。” 嗖——! 银箭离弦的剎那。 箭矢拖曳著璀璨的星轨,所过之处虚空绽开莲状的波纹。 雷网与之接触的瞬间—— 哗啦! 如同琉璃破碎,金色雷网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而喀戎的身影已渐渐透明。 “我走了。” 他最后朝赫拉克勒斯笑了笑,银光流转的身躯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化作永恆的人马星座。 “老师.........” 赫拉克勒斯的声音颤抖著,目眥欲裂。 即使喀戎说过这是必经之路,即使他早已明白牺牲的意义——但亲眼看著恩师化作星辰,他依然无法接受! “赫拉——!!” 他仰天怒吼,金色的神火从体內爆发!肌肉如熔岩般隆起,血管中流淌的宙斯之血彻底沸腾! 轰! 他踏碎地面,带著焚尽天地的怒火衝天而起! 赫拉见他衝来,面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復威严。 她高举权杖,冷声道: “冥顽不灵!” 权杖顶端绽放刺目金光,一根缠绕著毁灭之力的神矛凭空凝聚! “去!” 神矛破空,速度快到撕裂空间! 赫拉克勒斯不闪不避,铁拳缠绕著金色神火,悍然迎击! 砰——! 拳与矛碰撞的瞬间,衝击波震碎了方圆百里的云层! 一开始,他竟真的顶住了神矛的衝击,甚至推著它向前衝去! 但很快—— “加注神力!”赫拉厉喝。 她身后的诸神同时抬手,磅礴的神力涌入神矛! 轰! 神矛威能暴涨,赫拉克勒斯被推得不断后退。 他的拳头开始崩裂,神血洒落长空,最终—— 咚!! 他被狠狠砸落大地,撞出一个直径百丈的深坑! 尘土飞扬中,赫拉克勒斯躺在坑底,胸口被神矛贯穿,鲜血不断涌出。 他视线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恍惚间,眼前似乎出现了余麟的面容,耳边响起他曾经的话语: “有需要我帮忙的,朝天喊三声我的名字。” 赫拉克勒斯染血的嘴角微微扬起。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仰天大喊:“余麟——!!!” 三声过后—— 天象骤变! 云层如旋涡般旋转,一只纯白如玉、缠绕金色神纹的巨手破空而出,一把抓住那根神矛! 咔嚓。 只是轻轻一捏,神矛便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紧接著,一道身影出现在坑洞边缘。 余麟低头看著狼狈不堪的赫拉克勒斯,咧嘴笑道: “赫拉克勒斯。” “我的朋友,你有点狼狈啊。” 赫拉克勒斯已经是没力气站起来,只能是勉强笑道:“快死了,当然有点狼狈。” “帮帮我。” “嗯。”余麟頷首,转身看向天空上的赫拉和诸神: “赫拉,给我个面子,放了普罗米修斯。” 赫拉见余麟出现,虽然心中早就有了预料,但此刻他真来,还是让她感受很是棘手。 明明眼看著就要击杀赫拉克勒斯............可惜啊。 她不敢赌,她在那只手上感受到了一股不属於宙斯的至高气息,也就是说,余麟身后同样有至高撑腰。 万一那位至高出手呢? 赫拉咬牙,问道:“余麟,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我也可以给你!” 余麟摇头,笑道: “因为他是我朋友。” 第173章 抓个恶魔王子 赫拉最终还是走了。 只留下两个神灵將被打得坑坑洼洼的地面修復如初。 余麟则是將还在坑洞躺著的赫拉克勒斯拉起来,治癒了一下他伤口的伤势后,和他一同去往山顶,將普罗米修斯解救下来。 不用他开口,普罗米修斯就知晓了他的来意。 他微笑著將自己的心臟取出,准確来说,是心臟中封存的那一丝原初火种。 “感谢您的出手相助,我向您献出敬意。” “谢谢。”余麟頷首接过,打量了一下这个泰坦神明,暗道不愧是以自己作为模板创造人族的存在。 无论模样还是身材都是无可挑剔。 “好了。” 余麟將拍拍赫拉克勒斯的肩膀,笑道: “赫拉克勒斯,去做你要做的事情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我走了。” 赫拉克勒斯望著他的身影,心中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预感——余麟所说的“走“,不是回迈锡尼,而是去往更遥远的地方。 “余麟!”他忍不住喊道:“你要去哪里?东方吗?” 余麟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对。” “我在这里的旅程结束了。” “以后替我照顾好利婭。”他的声音隨风飘来:“但別打她的主意。” “再见。” 赫拉克勒斯怔在原地,胸口仿佛被什么堵住了。 他还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只是应道:“好。” 可隨即又想起什么,又追问: “那利婭怎么办?你还没和她告別!” 然而,余麟的身影已经化作点点微光,逐渐消散在暮色中。 只有最后一句话语,带著他惯常的淡淡笑意,轻轻迴荡在空气中: “在你被打进地面的时候,我已经和她告別完了。” 赫拉克勒斯站在原地,胜利的喜悦早已被离別的悵然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转身看向普罗米修斯。 “请问,”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如何才能获取金苹果?” 普罗米修斯望向远方,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 “去爱琴海吧,那里会有你想要知晓的答案。” 他收回视线,对赫拉克勒斯微微一笑:“现在,我要去看看他们所创造的一切了。” “再见,祝一切如你所愿。” 说完,这位泰坦神明大步走下山去,很快便消失不见。 赫拉克勒斯抬头望向夜空。繁星点点,其中人马座的光芒格外明亮,仿佛在注视著他。 他没有立即前往爱琴海,而是默默走下山,来到等待已久的伊俄拉俄斯身旁。 “叔叔,”他问道:“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赫拉克勒斯的声音有些疲惫:“先回迈锡尼,我要休息。” “休息一下。” “嗯。”伊俄拉俄斯点点头,没有多问。 他们寻回马匹,踏上归途。 当赫拉克勒斯推开利婭家的门时,屋內空无一人。 他没有感到意外,转身走向最初相遇的那个广场。 果然,利婭独自坐在台阶上,双手抱膝,呆呆地望著前方。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眼眶还泛著微红:“叔叔......哥哥走了。” 赫拉克勒斯在她身边坐下,轻声道:“我知道。” “我又没有家人了。”利婭的声音很轻。 赫拉克勒斯揉了揉她的头髮:“你叔叔我还没死呢。” “对不起......” “没关係。” 沉默片刻后,赫拉克勒斯突然爽朗一笑:“利婭,和叔叔我去找金苹果吧!” “等我完成最后两个试炼,我带你去东方!” “让他天天给你做饭吃!” 利婭点头:“好!”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现在。” “现在?” “对,现在。” 赫拉克勒斯站起身,大步朝前走去。 利婭起身,连忙跟上。 ...................... 【任务完成】 【奖励:希望火种】 【希望火种:凡希望所及之处,绝境亦为通途】 ..................... 【下次游走神话倒计时:三月】 【神话为:钟馗嫁妹】 【任务:获取他送的第一个嫁妆】 【奖励:阳神】 .................... 宿舍內。 “希望火种。” 余麟躺在床上,看著手上那一团乍一看是纯白色,细看其內是由无数彩色线条组成的火焰,挥了挥手,將它收起。 “麒麟,上啊,別告诉我,你就这么十几年不玩,不会玩了?!” “没有没有,龙哥我刚刚在搜东西呢。” “別搜了,快来我这里!” “哦。” 余麟坐起身,看向正在打游戏的两个,问道: “龙爷,你们去埃及做什么了?” 龙爷头也不回的说道:“没什么。” “单纯去玩玩,有个法老做金字塔想拿我和麒麟做前面的看守神兽,给我们揍了一顿。” “然后就继续去其他地方玩了,不说也行。” “嗯。”余麟頷首,起身道: “那行,我出去吃个饭,有没有要带的?” “还是一样,奶茶全少冰,要最贵的。” “好。” 余麟打开门,走出了宿舍。 此刻已经是春天,但还处於雪刚刚融化的时候。 阳光温暖舒適。 余麟伸了个懒腰,和前方正在训练场训练的秦昭和白小夏几人打了个招呼后,便朝著民事局出口走去。 听说他们的训练已经完成的差不多,正准备外派到一个城市歷练几年。 要是在秦昭的带领下做出成绩的话,或许还真能让民事局总部的九组变成十组。 现在大家都有事情要做,就剩下余麟这个閒人.......... “余麟。” “嗯?” 余麟看向手指上带著的戒指,落在撒旦送给他那一枚上: “什么事情?” “帮我个忙。” “什么忙?” “別西卜那傢伙,他的一个儿子跑到你们那里了,帮我把他抓回来了,別打死了就行,其他无所谓。” “这样,那你怎么不自己出手?不是更快?” “要走流程的好不好,我懒得和你们地府报备了,对了,要是地府派人把他抓走,你和他们说一下,走引渡流程送回来也行,行吧?” “行。” 余麟頷首答应了下来。 “谢谢,地址已经发给你了,改天来地狱,让別西卜请你吃饭,拜。” 聊天切断。 余麟看著戒指上显示的一幅地图,给龙爷打了个电话过去: “我等等不回来了,你点外卖吧。” “啊?为什么?” “我去抓个恶魔王子。” 第174章 目標出现 粤省,省城郊区。 夜色渐深,郊区的街道不如市中心那般繁华。 路灯孤零零地亮著,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或是几辆汽车驶过,带起一阵冷风。 一辆车身喷涂著“公安”字样的黑色越野车缓缓驶入一处城中村。 车轮碾过坑洼的水泥路面,溅起细微的水。 车內坐著四人——两男两女,皆身著看似普通公安制服,实则內衬绣有民事局暗纹的特殊装束。 驾驶座上是一位年约四十的男子,鬢角已染上些许霜白,但目光依旧锐利如鹰,指节处有几道陈年疤痕。 副驾驶上的男人三十出头,面容刚毅,下頜线条如刀削般硬朗。 他正低头翻看手中的平板,屏幕上显示著城中村的卫星地图,几个红点標记著异常能量波动的位置。 后座的两名女子气质迥异。 靠窗的那位约莫三十岁,长发隨意扎成马尾,正望著窗外掠过的老旧楼房,眼神沉静如水,仿佛在欣赏夜色中的风景。 右边脸有一道略显狰狞的伤疤,让她的秀美容貌添了几分杀气腾腾。 而另一位同样年纪的女子则捧著手机,反覆观看著一段模糊的监控视频,眉头紧锁。 “队长。”捧手机的女子突然抬头,声音冷静而篤定:“我確定了。”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將视频暂停在某一帧——画面中,一个年轻男子站在巷子深处,背后隱约浮现出扭曲的黑影,而他的瞳孔在黑暗中泛著诡异的红光。 “这绝对不是天授权柄,也不是我们夏国的修行之道。”她將手机递给副驾驶的男人:“我认为是一种恶灵夺舍的情况。” 她顿了顿,补充道:“可能是来自西方,或者是东南亚那边的。” “我个人认为是恶魔所为。” 听著她的解释。 驾驶位上的队长——张宇微微頷首:“知道了。” “做好最坏的打算,另外,陈蓉你去联繫省城的教堂,让他们派人过来一趟。” “多个人多份力。” “嗯。”陈蓉頷首,退出视频后拨打了教堂专属电话,简单说了说可能是恶魔出现之中,那边传来惊呼: “什么?!恶魔?!!好好好。” “我们马上来!” 这可是业绩。 尤其是在夏国能出现恶魔,不亚於中了彩票一样稀有! 得知地点后,教堂那边掛断电话。 也没多久,越野车在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老旧居民楼前停下。 张宇侧头朝副驾驶的男子说道:“一擎,这次战术不一样,等会你和你姐看好左边和右边,注意驱魔天授器,一旦有情况,不要犹豫 ,立刻使用!” “陈蓉你在这里等著,接应教堂的人,我们先去打探一下情况。” “一旦有情况,立刻通知我们,知道没有?” 因为陈蓉是他们四人当中唯一一个觉醒天授权柄,还是防御类型的,所以让她留下来等待教堂的人,比他们留下来好。 现在得先去確认一下那人到底还在不在这里,免得白跑一趟。 等教堂的人到来,再一同进攻。 听罢他的布置,李一擎和坐在后面的他姐李长乐頷首: “知道了。” 三人走下越野车。 陈蓉坐在车內,目送著张宇三人走向那栋居民楼。 五层高的老旧楼房在夜色中沉默矗立,所有窗户都黑洞洞的,没有一丝光亮透出。 冷风从楼道口呼啸而出,捲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楼梯间昏黄的灯光忽明忽暗,仿佛隨时会熄灭,將整栋楼彻底吞入黑暗。 若是拿来拍恐怖片,氛围感绝对拉满了。 张宇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楼道。 刚一进门,一股刺骨的寒意便扑面而来,让他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泛起鸡皮疙瘩。他迅速运转链气法,体內气流转,將那股阴冷驱散。 身后的李一擎和李长乐也紧隨其后,三人默契地保持警戒队形,朝楼上走去。 一层、二层、三层...... 每经过一个楼层,他们都会仔细探查,但始终没有发现异常。直到—— 四层。 404的门牌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张宇停下脚步,心中暗忖:建设路四號,四层,404......讲究。 他回头与李家姐弟交换了个眼神,隨后抬手准备敲门—— 咔嚓。 门,自己开了。 张宇的手僵在半空。 门缝中透出的黑暗仿佛有实质般粘稠。 下一秒,客厅的灯突然亮起! 刺目的白光让三人下意识眯起眼睛。 適应光线后,他们看清了客厅的全貌—— 偌大的空间內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摆放著一张猩红色的沙发。 沙发上坐著一个年轻男子,穿著普通的t恤牛仔裤,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 面上带著温和的笑容,眯著眼睛,看起来和邻家大男孩一样。 当然,得先忽略他那两颗长得好似吸血鬼的牙齿。 “我的客人们,欢迎你们的到来。” 张宇三人没有走进去,反而齐齐后退了一步。 张宇沉声道: “知不知道擅自占据別人身体是违法的事情?” 年轻人頷首:“知道。” “我读过你们夏国的法学。” “但。” 他咧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漆黑的眸子里带著几分戏謔: “你们人类的法律管不著我。” “不进来坐一坐吗?” 张宇一听他的话语,就知道陈蓉的猜想十有八九是对的了,用手势给李一擎两人比划了一个离开的信號后,他摇头: “不了,我们.........” “那可由不得你们。” 不得他的话语说完,年轻人直接打断了他,张口发出一阵奇怪的音波。 张宇三人在听到音波的那一刻,眼神便变得迷茫了起来,不由自主的朝著房间內走去,最后单膝跪下,朝著年轻人低声道: “见过王。” 第175章 沦陷的分局 “靚仔,去哪里啊?” 飞机场门口。 余麟刚从门口走出,就有个中年人满脸笑容的走了上来,看样子是计程车司机。 “大哥你都叫我靚仔了,这还说什么?去建设路的公安局,按最高起步价算,不差钱。” “哎呀,靚仔是个痛快人!走!我给你优惠!” “走。” 两人上了车。 司机发动车辆缓缓向前,嘴里说著:“靚仔在公安局上班?” “不是,不过也差不多。” “年轻有为啊!靚仔是本地的?你听说了最近的怪事了吗?在这些地方工作,你们的消息应该比我们灵通。” “我也不是本地的,什么怪事?我今天第一次来,还真不知道。” “不知道?” 司机面上露出疑惑的神色,压低声音道:“就是听说建设路那边好像闹鬼。” “前几天我一个哥们,晚上送了两个穿著教袍的教士去建设路。” “还有前天我小舅子送了一个道士和一个尼姑去那边,但只听有送这些人去的,没听谁接他们回来!” “我感觉是闹鬼了..........你说是不是?” 余麟听著,视线还是看著外边不断倒退的景色,笑道:“大哥你消息还挺灵通嘛。” “听你这么一说,我感觉也是闹鬼,也保不准是骗子在想著什么骗人的手段,例如骗你们买驱魔辟邪、大师开光的法器。” “最怕就是他们在那里搞什么传销,就是想要引你们过去。” “现在诈骗防不胜防啊!” 司机闻言,倒也没有反驳,反而是很是赞同的点头:“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要是被骗光了钱,那还不如让我遇到鬼呢!” “靚仔,我看你年少有为、通情达理、智商也高,这样吧,大哥我有个闺女,今年刚满二十岁。” “长得那叫一个貌美如、闭月貂蝉、绝世倾城,就是喜欢宅家了一点,但宅家好啊!以后你也不用怕她跑出去到处玩。” “咱们加个微信,我推她给你,你们...............” 余麟:“............” 这怎么从闹鬼扯到相亲上的? 看得出来大哥的確很著急。 “我现在想忙事业,谢谢大哥的好意了哈。” 余麟隨口找个理由拒绝后,岔开话题聊到其他方面。 就这么聊著聊著,也就到了建设路的公安局。 其实就是省城的民事局。 “到了,八十三收八十哈,靚仔慢走哈。” “哎,大哥客气了,说了不差钱,一百转过去了。” “好嘞,谢谢靚仔!以后要坐车,隨时打我电话!” “行,大哥慢走,再见。” 余麟看著计程车掉头远去,隨后转身朝著公安局內走去。 刚踏入公安局大门,脚步便微微一顿。 他的目光扫过前台接待处——那里坐著两名身著制服的警员,正低头处理文件,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但余麟的感知何等敏锐,几乎是在瞬间就捕捉到了异常。 地狱的气息。 很淡,却真实存在。 不是普通恶魔那种混杂著硫磺味的腥臭,而是更为纯粹的、来自地狱深处的力量波动。 余麟不动声色地朝里面走去,丝毫不在意他们朝自己投来打量视线。 隨著他的深入,这种感觉越发明显。 走廊上来往的工作人员、办公室里忙碌的警员、甚至正在会议室开会的领导...... 几乎整个民事局的人,身上都沾染了这股气息! “看来这里整个民事局都沦陷了啊......” 余麟心中暗道,面上却依旧保持著平静。 虽然这里民事局最强者,也就是那个在会议室开会的中年男人,他只是日游修为,但能將已经把魂魄修到大成的存在控制.......再加上刚刚司机所说的教士、道士等等。 这个恶魔王子实力还是不错的。 不过嘛,作为別西卜的儿子倒也合理,甚至再强一些也没什么。 反正对余麟来说都一样。 他环顾一圈后,迈步走进了会议室。 正在讲话的中年男人话语一顿,侧头看向他,眼里浮现疑惑:“你有什么事情吗?” “这里不是你能隨便进来的,快出去。” 隨著他的话语落下,当即就有两人起身朝著余麟走去,抬手就要抓住他的手臂: “出去出去,没看见我们正在开会吗?有事你去............” 话语尚未说完。 只见余麟抬手拍了下手。 啪! 清脆的掌声在会议室迴荡。 剎那间,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了。 一缕缕黑气从他们的七窍中溢出,如同被抽离的丝线,在空气中迅速消散。 他们的眼神从呆滯逐渐恢復清明,这几日被操控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站在台上的中年男人——省城分局局长王立文,他快步走下台阶,来到余麟面前,深深鞠躬: “余上將!” “我是省城分局局长王立文,对於目前的情况,我感到万分的抱歉!这是我们的失职和能力不足!” 作为局长,他当然认识余麟。 余麟微微一笑:“王局长,不用紧张。” “这种情况可以理解,毕竟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谁先到来。” “我只是来看看目前的情况怎么样了而已。” “这件事情现在开始,由我来处理。” “你们继续忙,再见。” 说罢,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王立文站在原地,直到余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局长......”一个年轻警员凑上来,小声问道:“ “他是谁啊?” 王立文望著空荡荡的门口,沉声道: “咱们的上將,也是基督教的圣徒。” “这下......那个恶魔可有的受了。” “术业有专攻啊..........” ................................ 第176章 要翻车? “大哥,好不容易能来人间隨意行动一趟。” “要不........我们玩一玩再回去?” 啪。 “哎呦,你打我干什么?” “玩你个头啊玩玩,这次要抓的你以为是小角色?赶紧带回去,说不定就给咱们批几天假期.......” “知道了知道了,听大哥你的还不行嘛?” 街头拐角处的小胡同走出两人。 一个身材高瘦,面色苍白如纸,唇角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穿著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正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 另一个身宽体胖,个子矮小,皮肤黝黑,穿著一身黑衣,此刻正捂著脑袋,將右边脑袋上一个鼓起的大包按了回去。 此刻正是黄昏时分,夕阳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行走在街道上,行人匆匆,倒也没什么人向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两人一路前行,最终在一处普通的民居前停下脚步。 白面男子打量著眼前的民居,眉头微皱:“不在这里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侧头对黑面男子道:“你闻一闻他在哪里。” 黑面男子点头:“行。”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骤然变化,化作一条通体漆黑的细犬。 黑犬在地上嗅了嗅,隨即朝右前方窜去。 白面男子紧隨其后。 穿过数条街道后,眼前豁然开朗——一栋豪华的独栋別墅出现在眼前。 黑犬变回人形,咂咂嘴道:“这傢伙,还挺会享受。” 白面男子淡淡道:“好了,別说废话,走。” 他刚要迈步,动作却突然一滯。 別墅大门缓缓打开,从中走出数十人——民间修行者、道士、教士、和尚、尼姑......各色人等应有尽有。 他们面无表情,如同提线木偶。 为首的一个道士开口道:“王要我们对你说,他没有恶意,只是想要来这里建教。” 道士的声音毫无起伏:“难道这也不行?这並不是要伤害別人的行径。” “还请你们离开。” “呵~”黑面男子冷笑:“建什么教?当我们傻子?” “外来的傢伙,没有得到我们的允许就敢擅自前来,这已经是冒犯!” “知不知道这叫偷渡?!犯法的!” 他上前一步,声音陡然严厉:“叫他滚出来,体面地和我们走!” “若不然动起手来,定叫他鬼哭狼嚎!” 道士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抬手。 下一刻,所有被控制的人齐齐举起手中的武器对准自己的脖颈! “你们不走,我们就自杀。” “..........”黑面男子顿时语塞。这些人都是无辜之人,其中不少身上还带著功德,显然是行善积德之辈。 他看向白面男子,本就黝黑的面孔愈发阴沉:“这混蛋玩意,居然威胁我们。” “大哥,怎么办?” 白面男子没有回答,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什么。 黑面男子当即会意,开口道: “別动手,我们...............” 话音未落—— 鏘! 两人手中瞬间各出现一根棒子! 白面男子的棒子洁白如雪,黑面男子的棒子漆黑如墨。 两根棒子猛然碰撞在一起,发出悽厉如鬼哭狼嚎的尖锐声响! 呜——嗷——! 音波如实质般扩散开来,被控制的人们动作齐齐一滯,眼神出现瞬间的恍惚。 就在这剎那间—— 白面男子身形如电,手中棒子点向眾人眉心! 噗!噗!噗! 每点一下,就有一缕黑气从被控制者头顶冒出。 黑面男子则挥舞棒子,將溢出的黑气尽数打散! 短短几个呼吸间,数十人全部瘫软在地,眼中的黑气已然消散! 黑面男子將哭丧棒扛在肩上,朝著別墅方向大声喊道: “看你还有什么手段!赶紧出来!別让我们兄弟两人难办。” 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沉重的脚步声从別墅深处传来——咚、咚、咚,每一步都带著刻意的压迫感。 黑面男子却不惯著他,直接开口道:“装什么装?你以为你是你爹啊?” “王子终究是王子,还学別人装威慑力?” 脚步声骤然一滯,隨即变得急促而凌乱。 一个年轻男子出现在门口,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以为是我想走得重?” “还不是第一次来你们这里,没適应你们这里的'气'!” 黑面男子无所谓地挥挥手:“这不关我们的事情。” “既然你出来了,那就和我们走一趟吧。” 年轻男子坚定地摇头:“不走。” 他的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我说了,我要在这里建教!我要做出比我父亲还要伟大的事业!” “...........”黑面男子问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 “不怕后代纸迷金醉,就怕后代证明自己。” “別瞎搞了,丟你爹的脸。” 此话一出。 年轻男子的眼睛瞬间充血,身躯因愤怒而微微颤动。 一股恐怖的威压在他周身凝聚,別墅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不去做,怎么知道会不会失败?!” “你们这群只会否定別人努力的傢伙。” 他的声音低沉,眼中红光暴涨:“一起化作我的傀儡吧!” 话音未落,年轻男子猛地张开双臂! 轰——!! 铺天盖地的黑暗瞬间爆发,如同实质的潮水般將黑白无常彻底吞没! 无数扭曲的触手从黑暗中伸出,缠绕上两人的四肢脖颈,带著腐蚀性的黑雾疯狂侵蚀著他们的护体之光。 黑面男子奋力挣扎,却发现这些黑暗触手异常坚韧,竟连他的神力都难以挣脱! “这小子那么强?!” “大哥!怎么感觉要翻车啊?” “要不要用真君令?!” 白面男子一直掛著的笑容终於消失,他正要点头说“用真君令“的时候。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突然从黑暗中响起: “呦呵,这里这么多人啊?” 黑暗如同幕布般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余麟慢悠悠地走进来,手里还抓著一只烤鹅腿。 看起来就像当地居民回家一样。 “余麟?!” “余麟?!” 两道声音传出。 年轻男子和黑白两人同时出声,显然他们也认识余麟! 余麟將手中吃光的骨头隨手丟进一旁的垃圾桶,頷首道: “是我。” 第177章 给你三年 “就算是你,也別想阻拦我!” 话音刚落,原本被撕裂的黑暗再次瀰漫开来!夜幕之下,这股黑暗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威能暴涨,如同滔天巨浪般朝著余麟压去! 余麟只是轻轻抬手。 嗡—— 一个巨大的金色掌印瞬间凝聚在半空中,掌纹清晰可见,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掌印所过之处,黑暗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般迅速消融,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年轻男子仰天大吼:“我不信你真的有那么强!” 他的身体骤然膨胀,一对弯曲的恶魔之角破额而出,蝠翼从背后展开,瞬间化作恶魔本体! 双手凝聚出暗红色的光波,蕴含著恐怖的恶魔之力,朝著掌印激射而去! 然而。 在金色掌印面前,这恐怖的光波就像孩童的玩具般不堪一击。 光波触及掌印的瞬间便寸寸碎裂,连片刻的阻挡都做不到! 年轻男子瞳孔骤缩,將全身恶魔之力疯狂注入光波,却依旧无济於事。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金色掌印缓缓压下——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烟尘冲天而起! 待到烟尘散去,年轻男子已经恢復人形,半跪在地上,浑身衣衫破碎,嘴角溢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余麟上前,看著半跪在地上的年轻男子。 “服了没?” “.......服了。” “叫什么名字?” “菲蒙。” “好的菲蒙,回家去。” “不回!” “不听话是吧?” “你又不是我父亲,凭什么管我?” “那你父亲还让我別打死你就行了,你怎么说?” “..........” 菲蒙陷入沉默,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思索许久,他才开口道:“三年,给我三年时间。” “要是我做不出什么成绩,我就自己回去!” “行不行?” 余麟想了想,將手机拿出来,打开世界地图:“这样吧。” “咱们隔壁还有个国家,你去那边。” “那边我管不著,当然,你只能对行恶的人出手,要做一个行善积德、爱好和平的好恶魔,知道没有?” “就给你三年时间。” 菲蒙闻言,见他鬆口,当即頷首道:“可以!谢谢了。” “那我父亲那边.........” 余麟微微一笑:“我去说。” “当然,要是你越界了,又回到这里,或者做了什么不该做的,让我在別人面前丟了脸,你知道后果吧?” 菲蒙看著他笑眯眯的脸,心中不由浮现一抹对死亡的预感,连忙点头道: “是是是,我保证不会越界!” “叔叔你放心就好!” 连叔叔都叫出来了么。 不错。 余麟对於他能屈能伸的態度很满意,侧头看向黑白二人,笑道: “两位给个面子唄?” 黑面男子摆手道:“你都这样处理了,那还说些什么?” “交给你正好,上面的知道我们这样做,也不会说什么。” “谢谢,待会一起去吃个夜宵?”余麟摸了摸肚子,道: “正好有点饿了。” 黑面男子和白面男子两人相视一眼后,由白面男子頷首道: “也不是不行。” “那就走著。” 余麟转身朝著来时的方向走去,黑白二人跟上。 倒是走著走著,余麟又停下脚步,回头朝菲蒙说道: “菲蒙,你不来吗?” 还有他的事? 菲蒙好似没想到余麟也会叫他,愣神片刻后,当即道: “好。” “嗯,还有一件事,让地上躺著的人回去。” “好。” 不久后。 一处大排档门前。 余麟咽下嘴里的鱼肉,朝黑白二人笑道:“两位就是黑白无常?” 黑白二人頷首:“是。” “谢必安。” “范无救。” 勾魂使者有很多,但黑白无常只有一个。 余麟点头:“久仰久仰。” “有没有电话?咱们加个联繫人,以后好联繫。” 闻言,谢必安摇头: “这是阳间事务,除非我们二人得了指示,要久留阳间一些时日,不然按照规矩是不可接触这些。” “人鬼殊途,还是互不干涉为好。” 范无救却是一拍大腿:“哎,大哥你忘记了?” “咱们可以烧纸符传信。” 他说著,当即从口袋取出几张黄色的符纸递给余麟: “这是我们二人的联繫符纸,要是有什么事情,在上面写下內容,然后烧上一张,我们二人就会收到了。” “不过.........我倒是觉得你解决不了的事情,我们二人也未必能解决。” “表个心意,哈哈。” 他哈哈一笑,端起啤酒大喝一口,只是这一口酒还没咽下肚子,就见他猛地咳嗽起来,直接喷到了一旁菲蒙的脸上。 “你干什么?!”菲蒙大怒,正要站起身来的时候,却是感受到一只大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將他按回了椅子。 正当他想要看看是谁的时候,黑白二人却是起身拜道: “我等见过钟判官。” 来人身材魁梧,头戴一顶黑色鸭舌帽,脸上罩著口罩,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那眼神凶悍如猛虎,仿佛能穿透人心,足以嚇哭胆小的孩童。 然而他的声音却出奇地温和悦耳,与外貌形成鲜明对比: “不用多礼,你们继续吃。” 说罢。 他径直走到余麟身边,伸出宽厚的手掌,眼中带著笑意:“你好。” “嗯,你也好。”余麟回握,问道:“钟馗钟判官?” “难道你也是为了这傢伙的事情来的么?” “嗯。”钟馗点头,瞥了眼好似乖乖仔一样坐在他身边的菲蒙,笑道: “既然你已经处理好了他的事情,那么这件事就暂且这样结束。” “我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再见。” 说完之后,他便转身离去,消失在阴影之中。 来的突然,走的也突然。 好似为了菲蒙的事情只是个藉口,见余麟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第178章 大雪之下 酒足饭饱,相互告別。 余麟隨便找了个酒店开好房间,便躺下了。 给撒旦发去传音,简单说了说事情后,便听那边的撒旦回道: “这样啊.......也不是不行,让他试一试,知道自己真不是那块料子也不错。” “谢了。” “不用谢,有事再联繫。”余麟切断联繫,打开短视频刷了一会后,就闭眼睡觉。 接下来日子倒也没什么。 他了两个月在粤省游玩,到处吃吃喝喝,最后一个月才启程返回民事局总局。 期间还帮苏曲和寧芽处理了一个任务,抓了个新起的邪教头头。 倒是在抓捕过程中意外得知了另一个九鼎的消息,结果到那里才发现是假消息,白跑一趟。 日子过的很是充实。 今日。 余麟吃完最后一口早餐后,侧头朝龙爷和麒麟道: “走了。” “好。” 隨著它们进入鼎纹当中。 余麟默念一声:“进入。” 伴隨著白光亮起,他瞬间消失不见。 ......................... 大雪纷飞,天地间一片苍茫。 巍峨的雪山在风雪中若隱若现,山脚下坐落著一个寧静的村庄。 这里的居民大多姓钟,世代依靠种植、採摘和打猎为生。 虽已入冬,万物枯荣,但凭藉往日的积累,只要运气不是太差,倒也能安然度过这个寒冬。 村庄前的雪地上,一个身影正冒著风雪艰难前行。 他低著头,弓著身,胸前的衣襟鼓鼓囊囊,似乎揣著什么重要物件。 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积雪中跋涉,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足跡。 就在他快要抵达村口时,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兄台且慢。” 行人疑惑地抬头,只见一个青年站在风雪中。 虽然衣著朴素,但气质非凡,眉宇间透著不凡的气度。 “这位兄台是?”行人瓮声瓮气地问道,半张脸隱藏在厚厚的衣领下。 “我叫余麟。”青年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对方即便被衣领遮掩,仍难掩凶悍的面容上: “本来是要赶路,结果雪太大,一时迷了方向。” “一番寻找之下,才寻到这里......” 他顿了顿,继续道: “所以想请问兄台,可否收留我些时日,等大雪过去再继续赶路?” 钟馗闻言頷首:“原来如此。出行在外,多有不便,倒也是这样。” 他打量了余麟片刻,爽快道:“无妨无妨,我见兄台也不是恶人。” “还请隨我来。” 余麟当即拱手:“多谢兄台!”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村庄,最终在一处略显老旧的草屋前停下。 钟馗抬手敲门,声音温和:“小妹,我回来了。” 吱呀—— 木门应声而开,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女探出头来。 她身形略显削瘦,鼻尖冻得通红,但身上的衣服还算厚实。 见到钟馗,她立刻露出笑容:“大哥,快进快进。” 等两人进屋后,她关上门,这才好奇地看向余麟: “这位哥哥是?” 余麟笑道:“我叫余麟,一个在雪中不知方向的人。” “好在你大哥收留我暂住你们家,以后多有打扰了。” “嗯。”钟小妹頷首表示知晓。 隨后便见钟馗从怀里取出一只肥硕的野兔和一捆翠绿的野菜,脸上带著笑容:“今日运气不错,僱主家打猎回来,送了只兔子给我。” 他转头对妹妹说道:“小妹你去烧水,我好做饭。” 钟小妹看著那只已经僵硬了的兔子,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脆生生应道: “好!” 隨即快步走出屋子,往隔壁的厨房去了。 钟馗將兔子和野菜放在地上,这才对余麟解释道: “自从数年前爹娘先后去世,我们兄妹二人便相依为命。”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雪,语气平和:“虽然没有什么家財留下,但好在我爹早些年外出的时候,意外捡了个箱子,里面装著满满当当的书籍。” “我也不算愚笨,”钟馗说著,眼中闪过一丝自豪: “学完字后,倒也將这些书背了下来,算是个书生。” “先前科举又闯出了点名堂,因此十里八乡之地便有人请我上门讲书,日子倒也不错。” 他看向余麟,好奇地问道:“余兄是哪里人?我看余兄气度不凡,想来是......大家子弟吧?” 余麟摇摇头:“非也,我是个孤儿。” 钟馗顿时语塞,面露歉意: “对不住......” “无妨,”余麟摆摆手: “这並非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他看向钟馗,忽然笑道:“再者说,钟兄不也是么?” “你也就比我多了个小妹。” “我倒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哈哈哈。” 钟馗闻言先是一愣,隨即也跟著大笑起来:“也是,也是!我们倒是有缘,茫茫大雪相遇,又同为孤儿.........哈哈哈。” 笑声中,屋外的风雪似乎也变得温柔了几分。 灶台方向传来钟小妹烧水的声响,柴火噼啪作响。 待到水烧开,钟馗提著兔子和野菜朝厨房走去。 没多久,水煮兔肉、清炒野菜,还有一小盆白粥就端上了桌。 当然,还有一小碟钟馗珍藏起来、平时自己都捨不得吃的粗盐和咸菜。 他將盐碟轻轻推向余麟,笑道:“余兄,沾些盐巴,味道好吃些。” 余麟没拒绝,点头道:“多谢。” 兔肉带著些许腥气,粗盐咸中带苦,野菜也略显涩口,咸菜嘛.........倒也只是能吃。 但这已是钟馗能拿出的最好招待——换作別人家,能吃上白粥都要掂量掂量,最后多半换成更差的伙食,毕竟在这个时代,食物產能还是不行。 饭后,钟馗正要收拾碗筷,敲门声突然响起。 咚咚咚—— 钟馗开门一看,诧异道: “嫂?你有何事?” 门外站著个裹著厚袄子的妇人,面上堆著热情的笑意: “好事!天大的好事!” 她挤进门来,拍了拍钟馗的胳膊:“小馗啊,隔壁王家村的王老爷托我来给你说亲!” “亲事?”钟馗摇头,歉意道: “抱歉,我现在没有婚嫁的想法。” 嫂却是摆手:“不是不是,是给你家小妹说的亲事!” “他家的长子看上了你家小妹呢!” 第179章 捡两只野鸡 钟馗和嫂走到一旁的房间,关上门细细聊了起来。 钟小妹则是在门前来回走著,一副很著急的模样,甚至还不时把耳朵贴上木门,想要偷听到些什么。 但门內两人讲话实在小声,所以她没能偷听什么有用的话语。 只能是放弃偷听。 她见余麟坐在椅子上,视线落在外边,便来到他的身边,好奇询问: “余大哥,你是做什么的啊?” “无业游民。” “啊?这是什么?” “就是自由工作。” “哦。” 钟小妹点头,正想又问些什么的时候,房间门被打开了。 “嫂,光是你说可不行,我要亲自去看上一看。” “若是他不行,我可不会让小妹嫁出去。” 钟馗嘴里说著话,和嫂走到了门口。 嫂则是满脸笑容:“哎呦,你放心便是。” “这王公子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 “多少貌美如的女子甘愿做小也要嫁给他呢!你可要把握好机会啊。” “走了哈。” 她拍拍钟馗的肩膀,转身走进了雪中。 此刻已经是夕阳將至。 看著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飞雪之下,钟馗眸光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钟小妹来到他的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大哥。” “怎么了?” “要是可以的话......我愿意嫁过去。” 她攥紧衣角,低声道:“这些年你照顾我,都耽误了读书......要是没有我,你现在应该已经当大官了吧?!” 闻言,钟馗抬手按住钟小妹的脑袋,將她低著的头抬起来,看著她微红的眼眶,笑骂道: “你这傻丫头说什么呢?” “要是没有你,你大哥我还不乐意这般苦读。” “自己一个人,日子过一日就算一日!” 钟馗鬆开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好了,你的婚事不著急。” “要是你不愿嫁,我养你到老都可以。” “记得咱们之前说的话么?” 钟小妹轻轻点头:“记得。” “什么?” “咱们兄妹俩好一辈子!” “对嘍!”钟馗拍拍她的脑袋:“去吧,时候不早了,去睡觉。” 他推了推妹妹的身子,目送她走进房间关上门后,这才转身来到余麟身边。 见余麟一脸笑意地看著自己,钟馗也笑道:“让余兄看笑话了。” 余麟摇头:“没什么笑话不笑话的。” “这份兄妹情倒是让我艷羡的很。” “可惜我父母没给我留个姐姐、妹妹什么的.........现在只能到处认姐姐妹妹,唉,人生真是无奈啊。” “.........”钟馗看著他远比自己俊逸的面庞浮现得意之色,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是憋出一句: “余兄是有这个实力。” “倒是我容貌丑陋...........不过这样也好,倒是能让我醉心读书。” “至少,表现出能力,就能得到应得的,这很公平。” 他笑了笑,一副洒脱的模样。 想来也是这些年遭遇的经歷太多,让他已经习惯了。 余麟闻言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点头,並不说话。 钟馗又问:“我家中並无它屋,余兄今日和我共睡一床可行?” “虽然不大,但睡两人也足以。” 余麟摆手,指了指地上:“我睡地面便行。” 不等钟馗拒绝,他就从自己的衣袖里抽出了一张蓆子,笑道: “我这蓆子是从个道长手里得来的宝物,冬暖夏凉,哪怕是不盖被褥,浑身也是暖洋洋的!” “试一试?” “这般?”钟馗面上浮现惊奇之色,当即就用手摸了摸蓆子,一股温暖之意顿时传来,让他不住点头:“还真是!” “余兄好福气啊!若是人人都有这般蓆子,哪里畏惧严寒酷暑?!” “不过此物不稀,倒也不能叫做宝物了.........” “余兄你且稍等。” 他起身,走出了房屋,没多久又抱著一堆乾草走了进来。 整整齐齐的铺在自己房间的地上后,这才对余麟说道:“余兄,可以了。” “好,多谢。” 余麟將自己的蓆子铺上去,试了一试,乾草堆还挺舒服。 而钟馗的床也只能说是能睡而已,同样铺著乾草保暖,窗户封得死死的,但总有冷空气从角落缝隙中瀰漫进来。 使得即使烧了他平时不捨得用的煤炭,但房屋也是怎么都暖不了。 尤其是渐渐入夜,这份寒冷便更浓了几分。 钟馗倒是能硬睡,隔壁钟小妹却是迟迟难以入眠, 手脚怎么都捂不热。 余麟作为大善人嘛,自然是浅浅出手一番。 稍稍调动气,將房屋內的温度提高了一些,使得其內变得温暖舒適。 这才让两人舒舒服服的睡了一个好觉。 直到隔日。 昨天下了一整天的雪终於变小了许多,稀稀疏疏的雪飘落,已不影响出行。 钟家村的村民们纷纷从屋里走出来,村庄顿时热闹了几分。 这个百人左右的小村落里,四五个孩童正成群结队地在雪地里奔跑嬉闹,清脆的笑声在晨间格外悦耳。 钟馗今日特意没去教书,打算去隔壁王家村打听打听那位王公子的底细。 刚起床洗漱完毕,就见余麟提著两只肥硕的野鸡从门外走进来,脸上带著笑意: “钟兄,我方才出村想探探路,就见这两只野鸡从树上掉了下来。”余麟晃了晃手中的野鸡: “咱们今日可有口福了。” 钟馗闻言一愣,隨即惊讶道:“余兄这运气当真了得!这冰天雪地的,野鸡最是难抓,竟能自己送上门来。” “上次听闻此事,还是有人捡了只撞晕的野兔。” 余麟摆手:“我从小运气就不错,这不才能一个人舒舒服服的活著。” “先別说了。” “赶快起火,架锅!” 第180章 王家长子 王家村。 一个人口在將近四百人,规模比钟家村大上许多的村子,因为听说是他们是从太原王氏和琅琊王氏其中一个分出来的支脉。 即使是支脉,在这个世家横行的时代,作王家支脉,此地官员倒也会给上几分薄面,甚至是交好。 毕竟打断骨头连著筋。 谁知道其中有没有人和主家的谁谁关係不错的? 在其中有个富商叫王从商。 如他名字那般,从商的,很是有生意头脑,在加上自己爹的一些人脉,所以很快就积累下了一笔不菲的財富,生意越做越大,直到现在被人称为王老爷。 有了商嘛,自然就想要政,钱权双收。 所以他的几个儿子名字都带文。 大儿子王从文,二儿子王学文,三儿子王好文,四儿子王喜文。 但很可惜,没一个有读书头脑的。 大儿子脑子虽然不差,但就喜欢游手好閒,二儿子舞枪弄棒,三儿子和他一样就喜欢经商,四儿子骑马的时候摔了脑子,现在还和个十岁孩子一样。 所以王从商是对自己这几个儿子是不抱希望了,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孙子辈上。 正好自家大儿子也到了婚嫁的年纪............ 王从商听闻钟家村出了个人才,叫钟馗。 父母双亡,家境贫寒,却是靠著先前留下的书籍读成了人才,满腹经纶,更是在前些日子科举之中闯出点名堂,將来要是能继续高中......... 除了长得丑了些以外,其他方面没得说,可谓是夫婿良选! 可是他没女儿啊! 因此。 王从商把目標打到了钟馗的妹妹身上。 即使做兄长的这般人中之龙,那么当妹妹的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到时候让自家大儿子娶了她,再生几个出来,总有一个能和她哥那般聪慧的出现! 再加上王从商自己的人脉...........將来说不定真能养出个大学士,得到主家允许回去祭祖! 那可真是光宗耀祖了! 所以王从商连忙找了钟家村的嫂做媒人,以二两银子的价钱,让她去说上一说。 当然,这只是一个方面。 要是钟馗或者钟小妹不答应.........他们会答应的。 王从商有的是办法。 例如他们家境贫寒,钟馗又这般努力上进,想来是要过上舒適的日子.........要是他现在就带他们体验体验他们想要过的日子,这稍稍纸迷金醉一番。 岂不是手到擒来? 王从商心中满是自信,手里端著茶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直到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爹,爹。” “你在这里傻乐什么呢?” 王从商一听就知道,是自己那个大儿子王从文。 王从商这个大儿子生得確实俊俏——唇红齿白,面如冠玉,一身锦缎长袍衬得他越发风度翩翩。 乍一看,倒真像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 可惜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王从文最厌读书,整日只知走马斗鸡,是个绣枕头。 王从商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在想你婚事的事情。” 他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说: “隔壁钟家村有个叫钟馗的贫寒子,父母双亡,只留下了个小妹和他作伴。” “我前些日子去看了,”王从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模样生得丑,但他小妹模样却是端正,说不上倾国倾城,但配你也是绰绰有余。” “你早些生个孙子给我,让我老王家出个读书人!” 王从文一听,当即摇头嗤笑:“我可不娶那样的村姑。” 他理了理衣袖,仰起头:“我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我要娶就得娶县城李家长女那样的人!” “娶了这等出身的女子,”王从文撇嘴: “爹你也不怕別人家看我们笑话。” “我可不將就!” 王从商一听,当即一拍桌子:“胡闹!” 茶杯震得哐当作响,茶水都溅了出来。 “人李家长女是你能娶的?”王从商气得鬍子直抖: “別人不知道,我这当爹的还不知道你什么德行?” 王从文见他真动了怒,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万一她就喜欢我这种呢?你儿子我除了读书不行,其他方面可不差......” 他眼珠一转,又嬉皮笑脸道: “爹,要不你让二弟来吧,反正他只喜欢习武,娶什么女子都无所谓。” 王从商摆摆手,一脸无奈: “我就是怕他只会习武,將来也让他儿子习武。” “他就是个直性子,你三弟现在做什么你也知道,四弟........不说也罢。” 他嘆了口气,揉著太阳穴问道:“行了,不说这个了。”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这个嘛........”王从文面上浮现不好意思的神色,上前揉了揉王从商的肩膀: “这不是最近好友来的多,销有些大.........所以想要爹你要些.......嘿嘿。” “我这可不是胡乱钱啊,这是培养人脉!” “得了吧。”王从商將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开,无奈道: “从文啊,你要分清楚酒肉朋友和真朋友,別到时候钱全在酒肉朋友身上了,那些傢伙关键时刻没一个靠得住的。” “和这些傢伙出去玩,最好是让他们多钱,你.........” “知道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我分得清,你儿子我不是傻子。” “那就好。”王从商將自己腰间的钱袋解下,取出点碎银子递给他: “拿去换铜钱,省著点。” “好,谢谢爹!”王从文当即將银子接过,掂量了一下,怎么说也有一两多,当即喜笑顏开的走出了这里。 看著自家儿子的背影。 王从商长嘆一口气,暗道自家儿子要是有那个钟馗一样省心就好了。 殊不知。 他所想的钟馗,已经来到了王家村前的山坡上。 和余麟站在一棵树下,就这么看著王家村村口处。 “这个不像,这个也不像............” “嗯,这看起来不简单,还骑马。” 他看著刚骑马出来的王从文,侧头朝余麟问道: “余兄,你觉得他是不是?” 余麟頷首:“我觉得他是。” “你等著,我直接去问问。” 说罢,他直接朝著山下走去,拦住了王从文: “这位公子,还请留步。” 第181章 前往县城 “兄台是哪位?” 王从文看著拦在自己身前的余麟,皱眉询问,眼里满是疑惑: “我们认识?” 本想直接出言赶余麟离开,因为他衣裳普通,不似富贵人家,但举手投足间无意中散发出的气质却是不俗。 王从商平日就时常告诫王从文不要以貌取人,讲说了诸多喜欢扮猪吃虎的阴险角色事跡。 看似平平无奇的一个人,今天欺辱了他,第二天上门的时候,嘿,好傢伙,是老大的老大! 谁知道面前的人是不是这种人? 因此王从文到嘴的驱赶话语就变成了询问。 余麟则是摇头道:“不认识。” “这不正在认识么?” “我叫余麟,喜好到处游歷,今日到此见兄台气度不凡........可是王家公子王从文王兄?” 闻言,王从文面上顿时露出笑容,当即从马上下来,朝余麟拱手道:“原来是余兄。” “不错,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王从文是也。” “余兄可有什么事情?还是说.......游歷盘缠用完了,想要来找我借取一二?” 王从文虽然不喜好读书,但察言观色的本领在王从商言传身教下,可谓是青出於蓝胜於蓝。 就余麟这番话语中,他就能得到一个很有用的信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就那句喜好到处游歷。 如今是隋亡而武德帝上位,天下动乱尚未完全平定,各地山匪强盗不少。 能在这种情况下喜好游歷..............不只是背后势力强悍,本身怕也是个实力高强之人! 所以王从文当即选择交好。 反正他爹能赚钱,钱这玩意存著也是存著,不如拿出来扩展扩展人脉。 余麟见这王从文態度转变这般的快,也是暗道这傢伙还真是个人才,嘴里却是说著: “並非是要盘缠,而是想问问路。” “这最近的县城要往哪边走?” 王从文听到他的来意,当即笑道:“原来是要去县城啊!” “正好我也要去县城,和些许好友小聚,余兄不如同行?” 余麟摆手:“我也有好友等我回去知会。” “就不麻烦王兄了。” 王从文面上露出遗憾之色,抬手指向西边:“原来是这样。” “西边走十三里路,便是县城了。” “余兄若是需要什么帮助,大可来寻我,我若是不在,寻我爹也是一样。” “莫要客气,出行在外,便是五湖四海的好友互相帮忙!” “你帮我,我帮你,这世道才能更加的好!” 这傢伙,讲话一套一套的,再加上这顏值。 放现在怕是能將不知多少女生玩成傻子。 不是钟小妹那样淳朴姑娘的夫君良选。 就是不知道钟馗什么时候会遇到钟小妹真正的夫君........ 余麟摇摇头,没有继续想下去,而是拱手道:“多谢。” “那就不打扰王兄了,告辞。” 说罢,他便转身朝著一旁的雪林走去。 转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见。 这更让王从文確定了。 余麟绝非凡人! 以后有机会再看看能不能深交。 他想著,上马扬鞭,朝著县城奔去。 山坡上。 余麟朝钟馗摇头:“钟兄,我觉得不行。” “要不你再看看?” 钟馗頷首:“嗯,正好我也要去县城买些笔墨。” “余兄可愿陪我走一趟?” “可以,走著。” “多谢。” .................... 冬日里的县城略显萧索,却也透著几分生机。 街道上积雪已被清扫至两侧,露出湿漉漉的路面。 沿街店铺悬掛著厚厚的帘子,伙计们呵著白气站在门口招揽生意。 偶尔有马车碾过积雪,发出吱呀的声响。 行人大多裹著厚实的衣服,脚步匆匆,面庞被寒风冻得通红。 城东一家茶楼前却是另一番景象。 里外都坐满了人,茶客们捧著热茶,聚精会神地竖起耳朵,听著堂內说书人的话语。 只见那中年说书人一拍醒木,低喝道: “诸位看官且听真!今日不说那隋末群雄逐鹿,也不讲当今天子起兵太原——”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眾人胃口,这才继续道: “话说在那千里之外,有一座五指神山,相传是在百年前从天而降!” 茶客们顿时来了精神,纷纷往前凑了凑。 “而在山下,压著一只神猴!” “我等连磨盘都举起不能,而这神猴却是要用山来压,这是何等的神通广大?!”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交头接耳起来。 “那神猴姓甚名谁?从何而来?也没人知晓。”说书人捋著鬍鬚: “倒是有些传言啊.........那五指神山是佛祖之手所化!” 他忽然提高声调:“诸位可知道那反贼王莽!” “眼看新朝要建,忽的天象大变,惊得士卒大乱,以为谋逆要遭天谴,从此军心不在.........” 说书人猛地一拍桌子:“天象大变之时,正是这五指神山从天而降之时!“” “说是压那神猴,其实要我说啊..........是汉朝气数未到,佛祖以压神猴之举,兼压王莽谋逆之事!“ 茶客们听得如痴如醉,有人忍不住问道:“那这神猴又犯了什么事?“ “问得好!这神猴啊.............” 说书人拉高了音调,在眾人期待的视线下,轻咳一声:“咳。” “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眾人顿时譁然: “吊兄弟们胃口?!” “娘的,忍不了!掀了他的摊子!” “好,掀了他的摊子!” 正当茶客们起鬨时,楼上雅间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喂,上来给我们哥几个继续说。” 窗边探出个锦衣公子的身影,正是王从文。 他手里拋著碎银子: “有赏!” 见状,说书人当即起身,正要说好,却是听砰的一声。 一枚银锭直接被丟到了他的桌面上! “来我们这里,我们家公子有请!” “嗯?谁找茬?” 王从文身旁的男子皱眉,视线朝著一旁看去,见是一个面相生分的中年男子,当即拍案起身: “你是哪个?!哪来的胆子敢和我陈擎抢人?!” 此话一出。 中年男子面上浮现嗤笑之色,淡淡道: “我家公子出身清河,姓崔。” “怎么?你要和我家公子比来头?” 第182章 我教你 “清河崔氏的人?” “呵,我还滎阳郑氏呢!” 郑擎嗤笑一声,指了指身边的王从文等人:“我们哥几个哪个不是名门出身?” “你家公子不够看。” 闻言。 那中年男子同样嗤笑道:“几个支脉的真把自己当主脉了?” “我家公子可是主脉的人!” “你们也配和我家公子比较?” 此话一出。 郑擎几人的面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要真是主脉的...........他们这几个还真不够格! 但他们也不敢赌中年男子所说话语的真假,风险太大。 因此几人一时间沉默无言,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只能眼睁睁看著说书人跟著那中年男人离去。 围观群眾更是大气不敢喘。 这些世家公子之间的爭斗他们沾不起,也不敢沾,一不小心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倒是能为今后私下閒聊又添了一笔閒聊趣事。 楼上的郑擎用力捶了一下桌子,面上满是不甘:“可恶,奇耻大辱!” “哥几个,这件事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王从文將手里的银钱收起,轻声道:“若不然呢?” “他说的不错,我们只是支脉中人,不是主脉。” “真斗不过他家公子,忍一忍吧,退一步风平浪静。” “今日算我们倒霉。” “忍一忍.........我可忍不了!”郑擎前方的男子眸中露出一分狠厉: “其他地方他大,但到了我的地盘上,还敢这般囂张.........那就让吃点苦!” “此仇不报,顏面何存?给人看了笑话,从此低著头走!”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愿意出手的,等等去我家,我们细谈,不愿意的.........守口如瓶,若是泄密........我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如何?” 闻言,几人相视一眼,郑擎和另外两个男子当即頷首头:“好!” “李兄真汉子!” “干了!” 剩下的王从文两个则是摇头:“我就不参与了,你们知道的,要是被我爹知晓了..........我怕是今晚就要被打死!” “不过你们放心,我和韩兄绝对守口如瓶,我们的人品你们还信不过么?” “是极是极!我小家小户,真不敢冒这个风险,还请几位见谅,见谅。” 见他们这般,郑擎几人倒也没多为难,只是起身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便先走一步了。” “告辞。” 一行人刚聚没多久,便又分开。 王从文看著他们的背影,心中暗道:“胆子真大啊.........” “我可不陪你们一起。” 隨后起身道:“韩兄,出去走走?” 韩姓男子頷首道:“可。” 两人离开了茶楼。 外边。 “让路,让路!” “不想挨鞭子就別挡道!” 街道上,一个锦衣少年正驾驭著一匹高头骏马横衝直撞。 他手中挥舞著长鞭,啪啪作响,鞭梢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 行人纷纷避让,稍有迟缓的,便挨上一记狠抽。 即便冬日衣物厚重,挨上这么一鞭也难免痛呼出声,连滚带爬地躲开道路。 想骂些什么,但碍於这少年的身份却是又闭上了嘴巴,好似这不是第一次了一样。 他对眾人畏惧的目光颇为得意,大笑著继续策马前冲。直到两道人影出现在视线中——一个相貌凶悍,一个气度不凡。 少年顿时皱起眉头,鞭子指向那个面容凶悍的男子:“哪里来的丑八怪?长得丑就別出来嚇人!” “滚!”他抬手就是一鞭子抽过去,丝毫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在他眼中,平民百姓与牲畜无异,无非一个会说人话,一个不会罢了。 眼看鞭子就要落下,那个相貌凶悍的男子身旁的人突然抬手,精准地抓住了鞭梢! “你!”少年一愣,隨即用力想要抽回鞭子,却发现鞭子如同焊在对方手中一般,纹丝不动。 那人轻轻一扯—— “哎呦!”少年惊呼一声,整个人从马背上摔了下来,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 下巴在石板上擦出一道血痕,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挣扎著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怒骂道:“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抓本公子的马鞭?!” 街道上的行人见状,纷纷驻足围观,却没人敢上前。 有人小声议论: “县太爷家的公子......” “这下可惹麻烦了......” 少年扬起头:“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县令!你们这些贱民,竟敢............” 啪! 余麟抬手一巴掌將他的脸扇到一旁,笑眯眯的问道:“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少年捂著脸,顾不得面上的疼痛,看著面上没有丝毫畏惧的他,心中不由一惊:“你是谁?!” “我是你祖宗。” 啪。 余麟抬手一巴掌將少年另一边脸也扇肿,满意道:“不错,对称了。” “你,你,你!” 啪。 “你什么你?” “我.....我......” 啪。 “我什么我?打你就受著。” “............” 少年不敢说话了,因为他的脸蛋已经是肿成了猪头,转身大哭著跑开:”你们给我等著!“ “我找我爹,找我大兄!” 余麟倒是没出手將他拦下,而是侧头朝一脸平静的钟馗问道: “钟兄你不怕?” “不怕。”钟馗摇头,沉声道:“这些日子上门教书,我倒也结识了几位忘年之交。” “不比他爹差多少。” “这般囂张跋扈,是该惩戒一番!倒是余兄你。” “身上不凡啊。” 见他意味深长的看著自己,余麟耸肩:“还行,略懂武艺。” “我教你?” “果真?” “果真。” “钟馗拜谢余兄!” “誒,不必不必,你我有缘分,缘分!” 余麟將他扶起,指了指前方: “还是去看看那王从文吧。” 第183章 谈公正? “嘶,王兄且稍等。” 韩平叫住王从文,在一处小摊前停下。 “怎么了?”王从文回头看向他,露出几分疑惑。 却是见到韩平蹲下,视线在一幅字上打量著,不住点头称讚:“好字,好字!” “笔力遒劲,墨跡酣畅淋漓,光是看著都赏心悦目!” 他抬头看向摊主——一个穿著浅灰色布衣的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出头,浓眉大眼,面容端正,虽衣著朴素却自有一股正气。 “这副字是兄台所作?”韩平问道。 青年点头:“是。” 他指了指摊上的標价:“一副三十文。” 韩平頷首:“三十文不贵,甚至相较於此字来言,卖的贱了些。” 他取出钱袋:“这些我都要了。“ 青年见他要包圆,面上却依旧平静,仿佛卖字不是为了餬口,而是为了让懂字的人欣赏。 他轻声道:“在下杜平。“ 韩平闻言露出几分惊奇:“可是京兆杜氏那个杜?“ 杜平点头又摇头:“是也不是。“ 韩平会意,不再追问,转而笑道:“不知杜兄可否赏脸和我去酒楼一趟?我有些书法学问想请教杜兄。“ 杜平没有拒绝,起身开始收拾摊子:“无妨,韩兄你与我皆是有'平'字,那便是有缘。又照顾了我的生意,理应如此。“ 韩平见他答应,顿时喜笑顏开:“多谢杜兄了!我来帮你。“ 在王从文的注视下,两人很快收拾好摊位。 杜平將字画卷好,动作从容不迫,丝毫不因即將赴宴而匆忙。 三人並肩朝酒楼走去,王从文不时拋出些问题: “杜兄这般笔力,想必苦练多年吧?“ 杜平边走边答,语气平和: “自幼习字,至今十五载。书法之道,贵在持之以恆。“ 途经街角时,几个小乞儿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杜平忽然停下,从韩平刚给的银钱取出,用隨身小刀仔细地切下,分给乞儿们。 等走到酒楼门口时,那些银钱已然分完。 王从文目露好奇,笑道: “杜兄这般有善心?“ 杜平將小刀收起,隨口道:“我卖字本就不为银钱。” “这些对我而言不过隨手便能赚得,但对他们而言......” 他望向那些蜷缩在街角的身影,轻声道: “莫约能活到明年春日。” 王从文闻言肃然,郑重頷首:“杜兄大善。“ 同时心中暗道。 这杜平可交。 对街边乞儿都能如此善待,若是与他交好成为至交,將来若是遇到些什么事情............不说鼎力相助,但至少也不会束手旁观。 当然,也不排除是装的,再看看。 王从文思索著。 三人一同进了酒楼当中。 身后。 拐角处。 余麟將一碗鱼汤喝了个乾净后,侧头朝钟馗说道: “再来一碗?” 钟馗將视线从王从文几人身上收回,摇头道:“不了。” “时候不早,还是回去做饭吃吧。” 虽然今日没看清王从文到底適不適合钟小妹,但钟馗能確定的是。 王从文是个聪明人,一个会审时度势的聪明人。 也就是说,只要他钟馗將来做到身份越来越高,那么钟小妹嫁给他,便是良选。 要是他钟馗不行了...........他怕是也会休妻另娶。 门当户对啊。 当然,若是可以,钟馗倒是觉得那个卖字的书生也不错。 余麟?他没想过这种可能,余麟绝非凡物,不是他妹之福气能降,做个朋友已经是不错...........罢了,不急,婚姻大事急不得。 钟馗没有继续想下去。 “也行。”余麟頷首,向摊主付过钱后,和他朝著原路返回。 只是两人刚到城门处,便被人拦下了。 “站住。”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轿中传来。车帘被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年约二十四五的面容。 那人眉眼细长,面色倨傲,看向余麟二人的眼神带著浓浓的不屑。 在他身后,十余名衙役一字排开,或持长棍,或握短棒,个个面露凶光。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站在最右侧的一个官差——他半张脸隱藏在帽檐下,眼睛微眯,右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无论是穿著打扮还是站姿气度,都与周遭衙役截然不同,儼然是个练家子。 “大兄,就是他们打的我!“ 轿內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先前被余麟教训过的少年探出头来,指著余麟咬牙切齿道:“就是他!“ 那被称作“大兄“的男子抬手压下他的手指:“好了,我知道了,你且看著便是。“ 说罢,他从容走下轿子,理了理身上的锦袍,朝余麟二人皮笑肉不笑道: “我姓李,单名一个麟字。” “在別地不敢说,但在这重云县,”他语气渐冷: “还没人敢欺负我之幼弟。” 他缓缓踱步,目光在余麟和钟馗身上扫过:“两位是要断手,还是断脚啊?” “当然。”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若是两者都断,我也满足你们。”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衙役们齐刷刷上前一步,棍棒顿地,发出沉闷的声响。街道上的行人见状纷纷避让,远远围观却不敢上前。 不等余麟说话,钟馗当即上前一步,冷声道: “阁下难道不问谁先惹的是非?若非他在街上策马,不顾百姓安危,又向我等出手。” “何来此事?” “如此不分对错,反倒纵容包庇。如今更是不分青红皂白,便要动用私刑——” 钟馗的声音陡然提高,震得在场眾人耳膜发颤: “这般行举,可有公正可言?!” 李麟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竟失声大笑起来。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哈......公正?”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缓缓收起笑容,面色骤然转冷:“你们告诉他,什么叫公正。” 话音刚落,身后一眾衙役齐声高喝:“我家公子所言所行便是公正!” 声浪如雷,震得街道两旁的屋檐积雪簌簌落下。 李麟满意頷首,抬手轻描淡写地朝余麟和钟馗一指:“带他们回去,好好说一说公正。” “是!” 衙役们如狼似虎般扑来! 第184章 我修仙的 “没一个能打的。” 余麟收回手时,地上已经躺了一片衙役。他的视线落在前方李麟身上,咧嘴一笑: “什么档次,也和我用一个麟?“ 李麟闻言,本就难看的面色愈发铁青。 他不由鼓掌:“好好好,还是个练家子!倒是小瞧你了!“ 他猛地转头喝道:“陈虎,给我拿下他!“ 那个一直按著刀柄的官差终於动了。 他將头上的帽檐取下,隨手丟到一旁的屋檐上,露出一张面目沧桑的中年面孔。 眼神淡漠,脸上几道伤疤给他平平无奇的面容添了几分杀气。 陈虎缓步上前,周身气势不断积累,仿佛一柄正在缓缓出鞘的利刃。 直到来至余麟五步开外,他的手已经握紧了刀柄: “狂风刀陈虎。“ 他的声音沙哑如磨刀石:“我的刀从不斩无名之辈。敢问姓名?!“ 余麟:“余麟。“ “好,我记下了。“陈虎眼神猛地变得锐利如鹰。 他手中的长刀缓缓出鞘,刀身与刀鞘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你將会成为死在我刀下的第三十四人!“ 话音落下,长刀彻底出鞘!一抹寒光乍现,刺得周围眾人不由自主眯起眼睛。 那刀光如狂风骤起,带著撕裂一切的威势,仿佛连空气都要被斩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长刀直直朝著余麟劈落! 而余麟只是隨意抬手—— 鐺!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那柄看似无坚不摧的长刀竟应声破碎! 碎片如冰晶般四溅开来,在阳光下折射处光芒。 陈虎自信的神情彻底僵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余麟抓住一个碎片:“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我修仙的。” 话音落下,那碎片已经是洞穿了陈虎的额头。 陈虎没有留手,他自然也不会留手。 现在该到李麟了。 余麟懒得再和他们说些什么,轻轻一挥手,地上的碎片便自动飞起,朝著李麟射去! “等等,我...........” 噗呲。 碎片將他连同后面那个少年一同贯穿。 身躯重重倒地。 余麟回头朝目瞪口呆的钟馗笑道:“钟兄,该走了。” “呃,哦,好。” 钟馗和他继续朝前走去,这一次没人敢再出手阻拦,也没人想死。 “余兄。” “怎么了?” “你.........方才所言修仙可是真的?” “当然,我很少骗人。” “那你先前所言教我...........还是罢了吧,你我不过只见一日,我实在承受不起。” “钟兄。” 余麟停下了脚步,侧头看著他:“你將来想做什么?” 钟馗原本想拒绝的话语咽了回去,几乎是没有丝毫的犹豫便回道:“公正,当一个公正的官员。” 余麟又问:“那么要如何做到?” 他又答:“读书,学富五车。只要展现出治理的才能,自然会受到重用。” 余麟却摇头,意味深长地说:“这样可未必会得到重用。” “若是他人要冒领你的功名,官官相护压你检举,甚至和今日这般派人抓拿......” “你可能逃脱?“ 钟馗陷入了沉默,许久才苦涩摇头: “我不能。” 余麟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和我修仙吧。” “不为你自己考虑,也想想小妹。” 他转身继续前行: “走吧,別让小妹等急了。” 钟馗望著余麟的背影,忽然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受教了。” 起身后,他快步跟上余麟的步伐。 两人前行,身后是乱作一团的县城剪影。 直到黄昏时分,才赶回钟家村。 村口,钟小妹正焦急地张望著,见到两人的身影,顿时露出安心的笑容。 炊烟裊裊升起,与晚霞冬雪交融在一起。 钟馗望著这片熟悉的景象,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 “李麟死了?” “和他那个弟弟李庆?” 酒楼內。 王从文听闻方才所发生的事情之后,直接张大了嘴巴:“谁干的?” “那么大胆子?!” “不要命了?!” 来报信的是他一个狗腿子,当即细细说道:“公子您说错了,是他们没胆子,招惹错了人!” “那两人其中一人模样丑陋,听闻是叫什么钟馗。” “这个没什么说的,要说的是另外一个高人,叫余麟,是他出手杀的那两人!” “衙门那个高手陈虎,在江湖上横行霸道,实力强悍无比,但..............” 经过他一顿讲解打斗后,最后他猛地提高了声音: “您猜怎么著?” “怎么著?” “那余麟是修仙的高人!只见他一挥手,唰唰,碎刀飞起,李家那两位就死了!” “果真?!” “果真!” “去,牵我马来!” “好嘞!” 王从文回头和韩平跟杜平两人歉意一笑:“抱歉两位。” “我要回家一趟。” “先走一步哈。” 话音落下,他便朝著楼下走去。 看著他急匆匆离去的背影,韩平和杜平两人倒是往其他方面去想,可能是王从文他爹和李家有什么来往? 韩平隨之起身道:“今日得杜兄指点,心中感想颇多,” “正要回去练练书法,所以先告辞了。” 杜平也是起身:“无妨无妨,正好时候不早,但走无妨。” 两人走出酒楼,在门口拱手作別。 杜平独自走在暮色渐深的街道上,最终来到一间客栈前。 推开房门,他点亮油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房间。 杜平从行囊中取出一捲纸张,小心翼翼地展开。 纸上是一篇策论文章,字跡遒劲有力,论点精闢。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上署名—— 钟馗。 杜平视线落在这两字上,低声自语:“钟馗......” “能人啊............” “得去见见他,若是能为官,將来定是国之栋樑!” 第185章 新鼎 临近入夜。 王从文总算是赶回了家。 还没进门就扯著嗓子大喊:“爹,爹!” “有大事!” “大事!” 王从商此刻正在吃著晚饭,猛地听到自家儿子的声音,正在下咽动作一滯。 好在吃的是白粥,稍稍咽了咽倒也没噎住。 砰! 门被打开,入眼就是王从文的面容: “爹!有大事!”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什么大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王从商端起茶杯正要喝一口茶水清一清口的时候,就听王从文回道: “李麟死了!还有他的弟弟!” 噗! 王从商直接將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喷到了前面几个妾室身上。 他顾不得其他,连忙挥手示意妻子和妾室离开后,这才朝王从文询问: “到底怎么回事?” “是一个熟人!” “熟人?!” “也不能说是熟人,是熟人的朋友!” “朋友?!” “对!” “少和你爹我废话。” “好嘞。”王从文在他身旁坐下,抬手指了指钟家村的方向:“是钟馗的朋友!” “钟馗的朋友?!”王从商跟著念了一句后,一拍大腿: “从文啊,还是你有先见之明,这要是娶了他家的小妹,我们王家怕是要被牵连!” “谁人不知道重云县令,李家家主,是当今天子的本家人?虽然隔著有点远,但终归是本家人,依旧能有县令可当!” “这下他的儿子被人杀了,要是去京城告状........往小是当街杀人,往大就是谋逆造反!少说也是诛三族!” “从文啊,你.........” “爹,我要娶钟小妹。” “不娶是对的,以后爹再找新............什么?” “我要娶钟小妹。”王从文一脸认真,又说了一遍。 王从商面上的笑容僵住,沉默许久后才恨铁不成钢的开口道:“你想我们王家亡族是吗?!” “不是。” “那是为什么?” “我说的杀人者是钟馗的朋友,而他的朋友,是链气士,修仙的。” “............什么?!” 一连连串的消息让王从商彻底失去了表情控制能力,僵著脸又问:“ “可是楼观道道主岐平定那般人物?!” 王从文点头:“是极是极。” “你听我说,他..........” 他將从狗腿子那里听来的消息和王从商细细说来后,王从商“啪”的一声直接拍了一下桌子: “明日!” “从文,你明日便去钟家村提亲!成不成无所谓,重点是要做什么,你应该知晓?” 王从文拍拍自己的胸膛:“我办事爹你就放心吧。” “你儿子我是个聪明人!” “嗯。”王从商倒也没对他这话表示什么反对,自家儿子的確聪慧,但就是不愿把头脑用在读书上,但凡分出点劲头读书......... 不想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王从商挥挥手:“去做吧,钱財这一次你隨便取,別伤了根本便好。” “好嘞!” ...................... 钟家村。 “余兄,我是不是很愚笨?” 钟馗在第十三次引气失败之后,蹲坐在地面上,很是沮丧的朝余麟询问一句。 余麟则是摸著下巴,摇头道:“非也。” “钟兄你的情况特殊,算是我所见过第一人。” “肉身资质低劣不堪,但若是修魂,便是一日千里!” “不用著急,我找些主修魂魄的法子给你。” “今日暂且先这样,去休息吧。” 他拍拍钟馗的肩膀表示安慰。 钟馗闻言,頷首道:“多谢余兄!” 他转身走向床榻躺下,看著窗外的明月和点点落雪,不知道在思索著什么。 他还好,能修魂魄。 钟小妹是完全没有修行的资质,所以余麟盘算著给她找点其他变强的办法。 由於余麟將屋內温度提高,变得舒適,所以她早早便睡了过去。 余麟则是来到屋外。 屋外有两个声影已经在前方雪地里等候著。 龙爷和麒麟。 它们见余麟出来,当即开口道:“余麟,你猜我们找到了什么?” “什么?” “鼎!雍州鼎那个傢伙!” “嗯?在哪里?” “这就是关键了。” 龙爷抬起自己的爪子朝地上压去:“那个五指山下面就是雍州鼎。” “那个五指山把那片地区都给镇住。” “要是想把它取出来,就得先把五指山搬开。” 余麟:“.........” “小事。” 龙爷挑眉:“你能搬开?” 余麟摇头:“我不知道。” “但我们可以回去现代,那时候没五指山了吧?” 龙爷闻言,一拍麒麟的屁股,夸讚道:“还真是!余麟,我发誓你的智商绝对有二百以上,你是个天才!” “现在走?” 余麟再次摇头:“不急,先去五指山,反正鼎放在那里,跑不了。” “去做什么?看那只猴子?” “对。” “也行。” 龙爷飞到麒麟头上,拍了拍它的脑袋:“走。” “好。” 余麟则是骑著麒麟,在它们两个的带领下,没多久便抵达了五指山。 五指山巍然矗立,五座山峰如巨指般直插云霄。 整座山散发著一种亘古不变的沉寂气息,仿佛自天地初开便已存在。 山壁上刻著六字真言的法印——“唵嘛呢叭咪吽“。 字跡古朴无华,既无金光闪耀,也无祥云繚绕,只是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站在山前,便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似整座天地都在镇压著山下的存在。 余麟从空中落下,刚走出几步,便听到前方草丛处传来一道呼唤声: “小哥,小哥,快过来。” ................. 第186章 閒聊 “对对对,就是这。” “小哥快来!” 余麟拨开草丛,便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石缝里探出,后面还跟著半个身子,露出一双毛茸茸的手来,正朝著他使劲招手: “这里这里!俺老孙可算等到个活人了!” 尖嘴缩腮,金睛火眼,模样確实说不上好看,若是大半夜有人被呼唤过来,定是要嚇得当场就跑,喊上一句: “有鬼啊!” 不过乍一看是挺嚇人,但细细看上多几眼,倒也能看顺眼,甚至越看越有韵味.......... “喂,小哥你拿什么眼神看我呢?” “呃,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余麟朝孙悟空歉意一笑,和龙爷、麒麟来至他的身前,盘腿坐下,笑道:“可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哦?!小哥认识俺老孙?!” 在听到余麟话语的那一刻,孙悟空的眼睛就亮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只觉他有些眼熟,但並没什么记忆,便好奇道: “小哥你叫什么名字?” “余麟。” “余麟..........小哥是天上的哪方神仙?昔年蟠桃会上我们可见过?” “我並非神仙,事实上,我也尚未成仙,並无人仙果位,从未去过天庭。” “这般?”孙悟空面上的疑惑更浓了,他看著余麟身后的龙爷和麒麟两个,忽的有了猜测,嘿嘿一笑: “余小哥有这般宝物傍身,想来也是和俺老孙一般,有个好师父?” 余麟想了想,頷首道:“倒也差不多。” 见他承认,孙悟空当即抓住他的双手,低声道: “余小哥,你实话和俺老孙说,你是不是也是从..........那里而来?” “派你过来打探打探情况,好来救我出去?” 他抬头和余麟对视著,眼里满是希冀。 想来当年被诸仙围攻之时,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心中还是希望菩提祖师能出面救他一救。 可惜,这次他又要失望了。 “抱歉,我不是你想的那样。”余麟摇头。 “只是游歷至此,听闻大圣事跡,便想来此看上一看。” “.........”孙悟空见他否认,鬆开了他的手,嘆气道:“倒是老孙我奢求了。” “也是,毕竟当年逐我那般言语.............想来是真心实意。” “我又惹下这般大祸...........” “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余小哥可带了些好吃的?” 他没提揭开封印的事情,余麟说来看他,指不定是哪方神佛派来,想看看他如今表现如何了。 “这倒是有。”余麟一挥手,地面上顿时出现满满当当的食物。 “多谢,多谢,我记你的恩情!”孙悟空倒也不客气,道谢完后,当即大快朵颐起来。 “大圣,问你些问题。” “但说无妨。” “老君的仙丹真是你独自吃完?” “怎么可能?那老傢伙没事便炼丹,哪里是我能吃完?他们不怕我吃光,我还怕撑住了!” “倒是,地府生死簿那又是如何?听闻你毁了生死簿。” “哪有?!俺老孙只是將自己名字划去,还有一些猴子猴孙们,另外.......” 他咬了一口果子,咧嘴笑道:“扯了几页空白的丟进了凡间!” 难道这就是民事局那几个天授器之一的生死簿来歷? 也说不准,可能是觉醒勾魂相关的觉醒者所灌注得来。 余麟没有细想,只是竖起大拇指:“大圣威武。” “那你当初定住七仙女,当真什么都没做?” “不然?你以为..............” “还有.........” 这足够百人吃的食物,在边聊边说中,没多久就被他吃了个精光,但还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不过余麟带的也就那么多。 他抹了把嘴,笑道:“这百年来一直吃的铁丸,喝的铜汁。” “今日得吃这般佳肴,倒是远比天上仙宴美味!” “將来等我从这里出去了,定报余小哥今日送饭之恩!” “好。”余麟收起餐具,起身道: “既然大圣吃饱喝足,那我也不打扰你休息了。” “告辞。” 他转身离去。 看著他的背影,孙悟空喊道: “余小哥以后常来看看俺老孙!” “好。” .................... 重云县。 夜色深沉,寒风卷著细雪敲打窗欞。 县令李元的书房內烛火通明,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床榻上並排躺著两具尸体——正是他仅有的两个儿子。 面色铁青,身躯因冬日严寒而僵硬如石。李元双目布满血丝,死死盯著儿子的面容,仿佛要將他们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旁边榻上躺著他的妻子,已经哭晕过去数次,此刻正被侍女小心照看著。 “备马!“李元猛地转身,声音嘶哑得嚇人,“去京城!“ 管家站在门外,瞥了眼窗外纷飞的小雪,面露难色:“老爷,夜路难行,又有小雪......不如等天明......“ “我说备马!“李元突然暴怒,一把扯下腰间玉佩狠狠砸过去! 玉佩擦著管家的脸颊飞过,在门框上撞得粉碎。 管家不敢躲闪,更不敢哀嚎,连忙躬身:“是,是,我这便去。“ 不到一炷香时间,一辆马车悄然驶出府邸后门。 车辕碾过积雪,发出吱呀的声响,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雪夜中。 ................. 隔日。 钟家村前。 一个正在打扫门前落雪的妇人被孩童拉了拉衣袖:“阿娘,你看!“ “怎么了?“妇人抬起头,只见前方道路上,一个翩翩公子正骑著高头骏马而来。 马儿通体雪白,鞍轡精美,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更引人注目的是公子身后跟著的三辆马车,车上堆著用红布盖得严严实实的物件,虽看不清具体是何物,但那隆起的形状和车辙的深度,显见分量不轻。 妇人好似听闻了嫂去钟馗家提亲的传闻,当即放下扫把,拉著孩童跟了上去。 其他村民见状也纷纷好奇地聚拢过来,一行人悄无声息地跟在马车后面,一直来到钟馗家门前。 只见那公子利落地翻身下马,朝正在院中劈柴的钟馗躬身一拜: “小生王从文,今日特来拜访钟兄,这番有礼了!“ 第187章 敲了三下 王从文自以为凭自己这般容貌,稍稍打扮一番........ 拿下一个村中女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但很可惜。 钟小妹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转身走到一旁打扫起门前落雪,让他面上笑容不由一僵。 好在钟馗上前,將他带到屋內详谈,这才让他显得不是那么尷尬。 屋內。 钟馗先夸讚道:“王兄一表人才,家世显赫..............” 但隨即摇头:“只是我家小妹尚且年幼,暂无婚嫁想法。” 王从文听他拒绝,也没有强求,只是面上露出失望之色,嘆道: “倒是我孟浪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今日带来的礼物,还请钟兄切莫推辞,权当我的一份心意。” “我王家家大业大,这些不算什么。”王从文诚恳道: “但钟兄你將来赴考可是需要盘缠。” “还请钟兄收下,就当认我这个朋友,如何?” 钟馗当即摇头:“如此万万不可!王兄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些还请带回。” 他正色道:“至於朋友........” “王兄若不是那种欺男霸女、横行霸道之紈絝子弟,我钟馗多个朋友又有何妨?” 听他这么说,王从文这才露出笑容:“还请钟兄放心,谁人不知我王从文除了贪玩一些以外,从不做那些欺辱百姓的事情?!” “甚至平日还会做些好事,攒攒名声!” 他拍拍胸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我是个好人嘞!” 钟馗只是頷首:“如此便好。” 两人又聊了些其他事情后,王从文欣然同意留下来吃顿饭。 他真正的目的是来见余麟,但余麟此刻不在,自然要多留一会儿。 他又不好直接问钟馗,怕对方觉得自己別有用心。 好在没等多久,外出的余麟就提著一个篮子回来了。 坐在门口的王从文只见方才对自己冷淡的钟小妹,当即放下手中的活儿,一蹦一跳地迎上前,笑容灿烂: “余大哥,你回来了!” 这差別对待,当真是一天一地! 王从文看著钟小妹对余麟的亲热劲儿,再想想方才对自己的冷淡,不禁暗道人比人,气死人啊! 再细细打量了一番余麟,模样不错,身型看起来也还行,唯一有一点的是。 王从文感觉自己要是和他打起来,怕是会被他一拳打死。 这並非是对体型差距的那种直观感受,而是来自生物最原本的本能反应。 这就是链气士么?! 余麟將手中的篮子递给钟小妹,笑道: “去买了点糕点,你尝尝。” “好,谢谢余大哥!” 等钟小妹將糕点拿进屋內之后,余麟这才来至钟馗两人身前,明知故问道: “这位是?” 王从文连忙拱手行礼:“小生王从文,前些日子请嫂提过亲,今日特地上门拜访。” “不知兄台是?” 余麟点头,回:“余麟。” 闻言,王从文也是做出一副惊讶的神情: “莫非是昨日..............那个余麟?链气士的余麟?” 余麟在椅子上坐下,隨口道:“要是没有別的,那应该是我。” “莫非你也想找我求学?” “........”见他直接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王从文倒也是个脸皮厚的,直接笑道: “这个嘛..........成仙长生,自然是谁都想要的,小生也是个俗人,若是余兄愿意,那肯定是想学.............” “嘿嘿。” “这样。”余麟微微頷首,靠在了椅子上: “你且上前来。” 王从文听话上前,弯腰俯身。 接著便见余麟的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三下,隨后就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王从文一脸懵逼。 这是什么意思? 三下? 是要他做三件事情,还是要他拿三个什么? 王从文一时间半会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將心中疑惑压下,等回去和自己的爹细细商討商討。 待到吃过饭,他起身告辞,带著几个跟著来的下人返回王家村。 看著他的背影。 钟馗侧头朝余麟询问:“余兄。” “方才你敲他三下,是什么意思?” 余麟摊手:“没意思。” “我就一时兴起。” 钟馗頷首,正要又问些什么的时候,忽的有人朝这里走来,招手道: “小馗啊,帮我写封信,送给你安大哥。” .................... 王家村。 “爹,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嘖,不好猜啊。” 王从商揪著自己的鬍鬚,面上的神情是和王从文如出一辙的思索神色。 想来想去,也没个確切的想法,最后说道: “暂且不急,你逢年过节便过去露露脸,万一哪一天就成了?” “就算不成,学不了仙法,有这份相知的情谊在..........將来你爹我魂归天地了,你又出了什么事情,也好有个退路。” “不说这个了。” “来年的科举你这次还是不去?” 闻言,正当王从文想要说是的时候,门外走进来一个好似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朝王从商低声道: “老爷,昨日晚上,李县令连夜驱使马车出了城!” “听闻是要去京城告状!” “这傢伙速度还挺快。”王从商頷首表示知晓,隨后摆手道:“无妨。” “若是那余麟无理还好说,现在人占理,是他儿子目中无人在先...........人又是链气士,想来陛下不会为了这么一个傢伙得罪他。” “交好还差不多!” “谁人不知陛下当年能起义成功,楼观台那位道主功不可没?!” “修仙啊............”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挥挥手:“还没有別的事情?” 管家摇头:“暂无。” “那便退下吧。” “是。” 管家离去。 王从文则是上前,好奇询问:“爹,你老是说这楼观台的道主。” “莫非是与他认识?” “当然。”王从商提起腰,昂起头,一副得意的模样:“想当年。” “陛下起兵於晋阳,直指关中,平阳公主屯兵宜寿宫,岐道主以观中粮草相济,这粮草嘛........” 王从文接话,一副惊奇的模样:“是你提供的?!” 王从商摇头:“不是。” “...........那你做了什么?” “卖给他们粮草的人,是你爹我的结拜大哥!” 第188章 京城 长安城笼罩在一片素白之中,细雪如絮,悄无声息地覆盖著朱甍碧瓦。 大街上的行人裹著厚厚的衣袍,呵出的白气在寒风中瞬间消散。 商贩们的叫卖声似乎也被冻得低沉了几分,摊位前都支起了挡风的布幔。 虽是武德年间,天下初定,但帝都已在冬日的静謐中透出往日的雍容。 皇宫巍峨矗立在城中,朱墙金瓦覆著一层薄雪,在午后淡薄的阳光下流转著含蓄的光华。 东宫內,炉火正旺。 太子李建成端坐在紫檀木椅上,身著玄色狐裘常服,鼻樑高挺,唇薄而色淡,此刻正微微抿著,显得格外沉稳。 双眼睛深邃如寒潭,眼尾微微上扬,眸光流转间既有文人的儒雅,又不失储君的锐利。 他手中拿著一本册子,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什么。 忽的,他抬头朝一旁的侍从开口道: “那李元还跪在外边?” 侍从当即上前,躬身道: “回殿下,还跪著。已经两个时辰了。” 李建成放下手中的册子:“罢了,让他进来。” “是。“侍从退出殿外。 片刻后,带著面容憔悴的李元走了进来。 李元一见到李建成,便直接跪倒在地,声音嘶哑:“求殿下为我做主啊!我家长子和小儿............“ 李建成转身,面上神情平静,淡淡开口道: “安静。“ 此话一出,李元原本想要哭诉的话语顿时僵在喉间。 他抬头对上太子那双深如寒潭的黑眸,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哆嗦著嘴唇,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李建成从案上拿起一本册子,轻声念道:“重云李家子李丰,策马伤人、蛮横无理.........后寻长兄李麟.........一同被链气士余麟所杀。“ 他每念一句,李元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就好似他亲临现场,细细將一切都收入眼中! “对还是不对?“李建成合上册子,目光如炬。 李元瘫软在地,冷汗涔涔:“殿下明察......但他们终究是......“ “终究什么?“李建成声音依旧平静。 李元咽了口口水,咬牙將话语说出:“他们......终究是李家血脉!” “被人所杀,那便是折辱了我李家顏面啊!” “还请殿下为他们做主!” 对於他的话语。 李建成只是轻笑出声:“呵。” “我倒是觉得,让我李家丟顏面的是你那两个仗势欺人的儿子。” “如今天下初定,我父皇励精图治,正欲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若天下都是你家那两个紈絝子弟般的人..............” “怕是重蹈隋之后!” 此话一出,李元顿时如坠冰窟。虽是寒冬腊月,他却冷汗直流,嘴唇哆嗦著张了又合,半晌说不出话来。 直到李建成起身道:“好了,此事虽是你不对在先,但也轮不到他人越过我大唐律法行事。“ 他负手踱步到窗前,声音沉稳:“此事你不用理会,本殿亲自处理。“ 突然转身,目光如电:“若是今后你还有子孙出现这般问题......这县令你便不用做了。“ “出去吧。“ 李元如蒙大赦,连忙磕头道:“谢殿下隆恩!“隨即踉蹌著退了出去。 待他离去,李建成沉吟片刻,唤来侍从:“备车,去道观。“ 他嘴里所说的道观,则是楼观台在京城的分观,由岐平定的师弟玄云所管,所以也叫玄云观。 楼观台主观位於终南山中,最初起源於周代函谷关令尹喜结草为楼,观星望气,故称“楼观”。 在楼观內迎接老子,老子於是在此为其讲授《道德经》五千言。 李治曾亲謁老子祠,封老子为“太上玄元皇帝”。 楼观台主修“重玄”,意味破除一切执著,侧重於心性的修炼,认为通过智慧的悟解和精神的净化,达到“与道合一”的境界,和之前所追求的肉体飞升、炼丹服药完全不同。 所以他们在肉体上很是薄弱,但在魂魄上强大无比,一般没什么链气士能在魂魄上能胜过他们。 不多时。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东宫侧门驶出,穿过繁华的街市,直至来到长安城外的玄云观。 李建成刚下车,便见一位青衣道士迎上前来,躬身行礼: “太子殿下,观主已在静室等候。“ 像是一早就知道李建成会来。 他微微頷首,隨著道士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僻静的厢房。 推开门,只见一位白髮老道正在蒲团上打坐。 李建成先是躬身行礼:“见过玄云真人。“ 白髮老道缓缓睁眼,朝李建成微微一笑,抬手虚扶: “殿下无需多礼,请坐。“ “是。“李建成在对面蒲团落座,沉吟片刻后开口:“终南山重云县有一链气士名为余麟,可是楼观台中人?“ 玄云真人轻轻摇头,雪白的长须微微颤动:“並非我楼观台中人。“ 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我楼观台......承不了这等人物。“ 李建成闻言挑眉:“哦?真人此话怎讲?可曾算过他的来歷?“ 玄云真人再次摇头,笑容中带著几分深意: “正是因为算不出他的来歷,我楼观台才承不了。” “殿下,”玄云真人正色道:“此人来歷非凡,非池中之物。” “老道只能说......莫与他交恶便好。” 见他这般慎重。 李建成原本还想直接抓拿余麟的想法打消,转而为之是升起了浓浓的好奇。 他想。 得去见一见这一位人物。 真有玄云真人说的这般厉害? 第189章 上门拜访, 数天后。 相比较前几日的晴好天气,今日一大早就飘起了细密的雪,將钟家村笼罩在一片朦朧的白色之中。 原本热闹的村落重归寂静,唯有炊烟裊裊,在雪幕中若隱若现。 咚咚咚。 敲门声轻轻响起。 “来了。”正在绣手帕的钟小妹放下针线,起身打开木门。 门外站著一位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出头。 他身姿挺拔如松,浓眉大眼,面容端正,肩头落满了雪,墨发间也缀著点点银白,显得风尘僕僕。 虽衣著朴素,却自有一股书卷清气。 钟小妹疑惑地看著他:“公子是?” 男子拱手行礼,声音温润:“在下杜平,今日特来此拜访钟兄。” 钟小妹从未听过这个名字,轻轻摇头:“我大哥出去了,可能要明日晚些时候才回来。” 杜平闻言,眼中露出几分遗憾:“原来是这般。那我明日再来拜访,多有打扰了。” 他正要转身步入雪中,钟小妹急忙喊道:“杜公子,如今雪这般大,不如留下等待,免得在雪中失了温。” 杜平却摇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恐对姑娘声誉有损。” “我走快......” 见他还要讲什么大道理,钟小妹直接伸手將他拉了进来:“哎呀,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杜平见状,只好留下。 他看著钟小妹走到灶台前倒水的背影,暗自讚嘆:“不愧是他的妹妹,这份胆魄也是这般不凡。“ 钟小妹將温热的茶碗递给他后,又坐回原位继续绣手帕,隨口问道: “杜公子和我大哥是朋友吗?” 杜平摇头:“在下只是见他文章极好,心生嚮往,特意来此拜访想要交流学问而已,先前並不认识。” 钟小妹頷首,笑道:“原来是这样。” “我大哥就是这般厉害!” 杜平同样頷首:“是极。” “钟兄才华乃是我所见过当位列魁首之人。” 这句话说完之后,一时间不知道又说些什么。 屋內陷入短暂的沉默,唯有针线穿梭的细微声响。 杜平看著她专注的侧脸,忽然问道: “姑娘是给钟兄绣的?真是心灵手巧。“ 钟小妹却摇头,面上浮现一抹羞涩:“是给另一位大哥绣的。“ “哦?你还有其他兄长?“ “不是,“钟小妹轻声道,“是我大哥的好友,姓余。“ 杜平立刻想起前几日县城传闻中那个斩杀李麟二人的余麟,想来应该就是这位“余大哥“了。 他若有所思:“原来这般......姑娘是......欢喜他?“ 见他问得直白,钟小妹脸颊緋红,但隨即摇头苦笑:“余大哥是仙人,我自知万万配不上他。” “只能是儘量做些什么,报答他的恩情。“ 她望著窗外的飞雪,视线落在那棵枯木之上,长长嘆了口气:“只怕將来,我年老色衰时,余大哥还是风华正茂的模样......“ 杜平抿了抿嘴,倒也没说什么鼓励她追求的话语。 毕竟仙凡有別摆在这里,仙人长生不老,凡人数十年便是一个轮迴,或许是一个闭关修行,便是生死两隔。 他只是觉得钟小妹为人有胆魄,心思又是极为细腻,若是出生在名门世家,怕又是一个才女。 只是可惜,这两兄妹这般出身..........无妨,將来科举高中,便是展翅高飞之时! 杜平没有继续想下去,而是出声道: “姑娘想的倒是不错,我等没有仙缘,得不了长生,还是莫求那些玄之又玄者。” “可是有婚嫁想法?我倒是有认识模样家世、为人品行皆是极好之人。” “將来以钟兄的能力,定是位居高位,你不用担心外人瞧不上你的家世。” 闻言。 钟小妹摇头:“现在还没那个想法呢。” “再者他们好不好,公子你说了可不算,我得要自己看看。” “现在要我看啊,你给我的感觉倒是不错呢。” 她朝杜平微微一笑。 这並非是夸讚虚言。 而是杜平给她的感觉的確不错,远比那王从文好。 杜平被她这么一说,倒是一愣,忽的笑道:“姑娘说的是,说的是,得自己看过才知好不好!” “是我孟浪了。” “多谢姑娘的夸讚。” 钟小妹低头继续绣著手帕,嘴里正想说些什么时候,外边传来动静,隨后是敲门声: “小妹,我回来了。” 是钟馗。 钟小妹连忙起身將门打开,入眼却是只有钟馗一人,便诧异道: “大哥,余大哥呢?他不是和你一起出去的么?” 钟馗拍掉身上的落雪,走进来解释道:“回来的路上,我们见到有个老道长倒在路边。” “余兄將他救醒后一问,说是来拜访咱们附近那个楼观台的,便让我先行回来,他送这道长回去那里。” “呃,是你?” 他的视线落在杜平身上,露出几分诧异。 杜平也同样是疑惑,但先是行礼道:“在下杜平,见过钟兄。” 钟馗頷首:“原来是杜兄。” “不知杜兄来此是何事?” 杜平从怀里取出一张纸,沉声道:“拜读钟兄之作,深感钟兄才能之深,因此特寻来此地想和钟兄交流交流学问。” “倒是钟兄,方才那般言语可是........先前认识我?” 钟馗摇头:“並非先前认识。” “只是那日去县城之时,偶然见你卖字画,这才认出你来。” “既然是交流学问,请这边走。” 他指了指自己的房间。 杜平頷首:“自无不可,多谢钟兄!” “不客气。”钟馗摆手,隨后將怀里藏著的油纸包拿出,递给钟小妹: “特意给你买的烧鸡,多吃些,吃饱饱的。” .............. 第190章 我给你相面 楼观台坐落在终南山麓,此刻被白雪覆盖,更显清幽神秘。 青瓦白墙的道观在雪中若隱若现,门前石阶积著厚厚的雪,两侧古松披著银装,偶尔有松枝承受不住积雪的重量,“噗“地洒落一片雪雾。 两人从远方走来,身上不带一丝一毫的落雪。 余麟停下脚步,微微一笑:“道长,这里便是了,我就不与你进去了。” “咱们就此告別吧。” 老道鬚髮皆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明亮如星,仙风道骨的气质让人一见便知非凡俗之辈。 见余麟要走,老道连忙开口: “哎,小友且慢。” 余麟停下脚步,挑眉道:“道长可是还有什么事情?“ 老道笑道:“今日多亏有小友出手相助,贫道才免於冬毙於这茫茫大雪之中。” 他捋了捋雪白的长须:“贫道如今身上也並无他物,唯有一身本事在身,尤其是相面之术。” “便替小友相面一番,送你一番机缘如何?” 相面? 余麟来了几分兴趣,頷首道: “那就多谢道长好意了。” 老道摆手:“无妨无妨,有恩报恩罢了。” “来,你且过来。” 余麟上前,只见老道双手在自己眼前一抹,口中念念有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隨著口诀声起,他的双手渐渐泛起柔和的白光,隨后缓缓朝余麟的面部抚去。 就在指尖触及余麟面庞的瞬间,老道的动作猛然僵住! 他面色骤变,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这...这...小友,你有人皇之资啊!” “嗯?不对...不对...小友,你.......” 话未说完,老道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雪地。 他踉蹌著倒地,颤抖著手指向余麟:“小...小友,待...待我醒...醒来,再为你......贫道我定要...“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直接晕死过去。 余麟:“............” 得,现在还得把人送进去。 余麟摇摇头,將地面上的老道提起,朝著楼观台內走去。 楼观台因早年投资李氏皇族成功,在武德帝的大力扶持下,已成为此刻的道家魁首。 观內建筑焕然一新,朱甍碧瓦在雪中更显庄严。 若不是大雪封山,往日此时早已香客如织,香菸繚绕。 余麟扛著昏迷的老道,在覆雪的石阶上稳步而行。 好在雪天人稀,一路畅通无阻,直至道观门前才被拦下。 守门的两个青年道士身著单薄道袍,却丝毫不畏严寒。 见余麟这般模样,一人上前行礼:“还请善信留步。” “这是何为?” 余麟將老道轻轻放下:“这道长是我在山下发现,见他昏迷便救治了一番。” “醒来后说要来贵观,方才在山下说要给我看相报恩,结果一看又晕了过去” 两个道士相视一眼,上前仔细端详老道面容,皆露出困惑神色:“我们二人並不认识这位道长。还请善信隨我们进观。” 余麟頷首,跟著他们踏入观门。 主殿內烛火通明,供奉著两尊神像:左首太上老君慈眉善目;右首文始真人尹喜神情肃穆,捧著一卷《道德经》,两者站位呈现师与徒的地位之分。 神像前香菸裊裊,几个留宿的香客正跟著一位道士诵经,听著像是道德经。 而在一旁,则是有个鬚髮皆白的老道正在扫地,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好似就一普通老头。 但在道观和佛寺內,这种扫地的老者最是不能忽视。 真打起来,最狠的怕就是他们! 事实上也的確是如此。 这两个道士来至老道身前,行礼道:“观主。” “这位善信..........” 他们简单將事情说了说后,老道將手中的扫帚递给他们: “去把门前的雪扫了。” “是。” 他们二人离去。 老道则是来至余麟身前,行礼笑道: “贫道岐平定,是这楼观台如今的观主。” “见过小友。” 余麟回礼:“余麟见过岐道长。” 接著,便见岐平定上前来至躺在地上的老道身前,这一看,没急著做什么救援的手段,而是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一张符纸。 又见他嘴里念了什么口诀之中,符纸上的符文亮起,紧接著一面光镜出现在余麟的视线之中。 岐平定蹲下,抬手指著地上的老道对镜子开口道: “袁天罡不敌我岐平定,斗法落败於此,至今未醒。” “留有留影一份,以此为证。” 说罢,他抬手一指,这面光镜又飞回了符纸內,接著朝一旁的小道士招手道: “白河,將这符纸裱起来,掛在为师门前。” “是。” 叫白河的小道士接过符纸屁顛屁顛的走了。 做完这一切,岐平定这才心满意足的再次蹲下,取出一枚好似疗伤丹药的绿色小球塞进了袁天罡的嘴里。 啪! 抬手这么一巴掌过去,直接就送入了袁天罡的胃部。 不多时,袁天罡悠悠转醒,捂著自己的嘴巴,齜牙咧嘴道:“嘶,为何这嘴如此之痛............” “岐老儿,你对我做了什么?” 岐平定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不关他事的模样,淡笑道: “我做了什么?当然是救你一命!” “你这傢伙自以为命格奇硬,相面之术又修得高深,平日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平民百姓,只要是有人寻你相面或者自己一时心起,便要相上一相..........” “如今遇到了余小友,可还敢这般?!” “到时怕是又要昏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哈哈哈。” 袁天罡:“..............” “念在你出手相助,今日我不和你计较。” 隨后他朝余麟拱手道:“再次多谢小友了。” “先前不知小友身份尊贵,多有冒犯,还请小友莫怪,莫怪。” 余麟摆手:“无妨无妨,是我也想让道长你看上一看。” “不怪道长。” “既然道长无事,那我便先走了。” 见他又要走,袁天罡和岐平定齐齐出声道:“小友留步!” 余麟停下脚步:“这次又是何事?” 两人相视一眼后,由岐平顶开口道:“我们二人有些事情想问问小友,閒聊一二。” “不知小友可方便留宿一晚?” 余麟想了想。 听闻楼观台以修魂魄为主,若是能从他们手里要来修行之法,教给钟馗..........不是不行。 便頷首道:“好。” 三人朝著一旁的静屋走去。 只是余麟忽的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身后的太上老君神像。 怎么感觉他在看自己? 第191章 指点两句? “小友,怎么了?” “没事。” 余麟收回视线,觉得可能是太上老君一时兴起,过来看上一看,就像耶穌有事没事也来看看一样,在天上待那么久有些无聊了。 继续和他们继续向前,直到走进静室当中。 待到入座。 袁天罡开口道:“不知小友如今所居何处?” 余麟指了指山下: “目前也居住在终南山脚,名叫钟家村的地方。” “道长是要?” 袁天罡捋了把长须,沉声道:“我袁天罡上算生死轮迴,下算人臣帝皇,前衍千年兴衰,后截万载因果,如今只是初窥小友便落得重伤..........” “待我治癒伤势,定要再寻小友你去看上一看。” 他鏗鏘有力的说著,好似真不把余鳞看个明白就不罢休。 “...........”余麟倒是没什么意见,但他怕袁天罡算死了,於是便摆手道: “道长还是莫要如此了,此次只是昏迷,下次...........若是给道长算折寿了,我可过意不去。” 见他拒绝,袁天罡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旁的岐平定率先开口道:“好了,老袁你莫要强求。” “给別人添麻烦总归是不好的。” “说吧,你来寻我所为何事?” 袁天罡只好將念头压下,解释:“没什么事情。” “只是想来劝劝你,將来皇室那场爭斗........你不要参与进去。” “咱们静观其变。” 岐平定好似知晓他所说的是什么,微微一笑:“我当然知晓,因此他们请我去京城坐镇,我只是让我师弟过去。” “........那你师弟怎么办?” “放心,我示意他稍稍噹噹墙头草,两边都不得罪便好,我嘛.........来我这里,一视同仁,此乃太上应许清修之地!” “老傢伙,还是你有手段。” “你这老不死的不也一样?” 两人相视,皆是露出我懂你的笑容。 谈话也丝毫不避讳余麟,好似不在乎余麟將他们的谈话听去。 或者说是相信余麟不会擅传今日的谈话。 接著岐平定看向余麟,面露好奇:“老道斗胆问小友一个问题。” “道长但说无妨。” “小友如今所修为哪一派的功法?为何能做到肉与魂皆是圆满?” 他眼里满是疑惑。 因为这时还所修链气法要不是注重肉体飞升,要不就是魂魄飞升,尚未形成后世两者合一的完善体系。 甚至所修链气法的境界名称也不是后世那样。 所以岐平定这猛不丁见到余麟这种魂肉齐头並进的异类存在,自然是惊讶不已。 这是如今这个时代不曾拥有的修行功法! 余麟想了想后,回道:“因为我要是只修一道,便会心生不耐,很是烦躁,所以一天修肉,一天修魂,再用一天將它们合起来,很简单吧?” “正如白日黑夜、日月更替,人整天暴晒,或者终夜不见光,可好?” “这是平衡之道。” “............”岐平定闻言,陷入沉思之中,嘴里念著: “平衡之道、白日黑夜..........” 余麟和袁天罡两人都没有出声,让他自己细细思索著。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起身,朝余麟一拜:“原来是这般!” “阴阳相济,魂肉相生。” “以日为阳炼体魄,以月为阴淬神魂,再以天地为炉,融二者於一体,如此形神俱妙......妙!妙啊!“ “此乃夺天地造化之功,开万古未有之先河!小友,不,道友此法,可谓一道开山祖师!” “受贫道一拜!” 袁天罡看著他的行径,嘴里嘀咕著: “坏了,真让这老傢伙悟了...........以后他找我斗法怎么办?” “得找找其他法子。” 余麟则是:“..........” 他要是说只是隨口糊弄两句,他们会信吗? 这下好了,又成了祖师了。 余麟起身將岐平定扶起,笑道:“不必如此、不必如此,我只是隨口点拨两句。” “能悟出这般修行之妙,纯乃道长你学问高深,道行精妙。” “若道长真要感谢我...........我倒是想看看楼观修行之法。” “可行?” 闻言,岐平定当即挥手將一旁书架上的一卷捲轴取来,只见封面处写著一行小字:夫大道玄玄,重玄破妄;通微妙境,神游太虚。 他將捲轴递给余麟:“道友今日传我无上妙法,已经是大恩大德,这又有何不可?” “此乃我楼观台无上修行法,为《重玄通妙真经》。” “此经乃文始祖师亲传,蕴含重玄至理;修至圆满之境可破一切虚妄,直达本源,可供道友修肉身之法互为印证。” 余麟接过,道谢:“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道长赐法。” 岐平定还怕他不接受呢。 不然传法之恩,真是无以为报! 如今余麟痛快接受,倒是合了他的心意,笑道:“不必道谢,不过是还道友之恩罢了。” “今日若是多有叨扰,还请道友莫要嫌弃才是,哈哈。” 他打笑自己一句,实际也是在说自己以后可能要经常去找余麟求法。 提前探探口风,怕自己以后不请自来会让余麟厌烦。 余麟自然也是听出了他的意思,頷首道:“不嫌弃,若是没有道长这般求索之人,修行之道只会停滯不前。” “无妨无妨。” 他是从来不吝嗇將自己所拥有的知识分享出来的,只不过他不吝嗇没有用,就像当初尧帝和舜帝的时候,直接消音了。 链气法也是如此,只能传这个时代已经出现或者诞生雏形的,再高深便不可传授,除非余麟他自己根据这个时代出现的修行之道再创造一条道路出来。 这便是余麟为什么不直接传授后世更加高深精妙的修魂之法给钟馗,而是来楼观台要修行法的原因。 余麟可以不遵循时间线发展,什么法都能修,但別人可没那个能力。 这就是开掛给他带来的自信。 第192章 再来一次 临近傍晚的时候。 余麟从楼观台离开了。 身后站在山门前,依依不捨的看著他离去的岐平定和袁天罡两人。 岐平定是想多问一些知识,袁天罡纯想算余麟身上的玄妙之处。 他是真好奇啊。 “岐老儿,要不要我帮你?” “帮什么?” “你今日悟的法,靠你一人怕是等羽化仙去的时候都创不出来!如何?” “可,你想要什么?” “到时候名字要加上我的天罡二字,其他的我不管。” “.........行,这等虚名给你也罢。” “虚名?这是实打实的名声!能流传千百世!到时候我的袁天罡也要被后世尊称一句袁祖!” “...........知晓了。” 岐平定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见余麟已经消失不见后,转身朝著观內走去,留下一句: “天上有天罡三十六法,那我们人间便纳地煞之数,化为一百零八法。” 袁天罡听闻,笑道:“有志气!” “好,那就一百零八法!” “天罡一百零八法!” “过些日子我去五指山,请教请教那...............” ..................... 钟家村。 余麟回来看见杜平出现在钟馗家,和两兄妹相谈甚欢的时候,就不由感慨道: “难怪杜平是原配,离开这么一会就碰上了。” 不过杜平为人倒也如原本神话所说的那般好,身上甚至还有不少的功德傍身,显然是经常行善积德,的確是为良缘。 三人见余麟回来,行礼问好的行礼问好,问他事情怎么样的问他怎么样。 余麟一一回答后,变戏法的朝桌面一指,一桌香喷喷、热气腾腾的美食便出现在桌面上,笑道: “吃了没?” “没呢。” “那就先吃饭,吃饱再说。” “好。” 吃饱喝足,已经是入夜。 杜平自然是留下,和钟馗睡一张床上。 由於屋內温度舒適不已,让他很快便睡了过去,享受了一个许久不曾享受的好觉。 ................. 武德帝时期,科举每年一次,头年秋冬地方选拔,选拔出合格者於年底前抵达长安,次年正月聚集长安,参加尚书省组织的考试,二月放榜, 与后世进士显耀不同。 这个时候秀才地位最高,要求也最高,主要考方略策。 录取標准极严,文理通达、见解高超为上上,分四等录取,下等不予录取。 因为难度太大,几乎无人能达標,后来逐渐被废除。 还有个明经科考察对儒家经典(如《礼记》、《左传》等)的记诵和理解。 是当时相对务实和主要的取士渠道之一。 方才所提到的进士科,此时刚刚恢復,地位远不如后来那么显赫。 主要考试內容也是策论,与秀才科类似,但难度和要求低於秀才科。 值得一提的是,此时还没有加试杂文诗赋。 加试诗赋是唐高宗李治后期才开始的改革,所以武德帝时期的进士科,考的是治国方略的论文,而不是作诗。 但儘管是这样,录取的人数也是极为的少,毕竟如今还是以从各大世家从选人才为官为主。 钟馗算了算时日。 莫约还有一月他就要前往京城了。 所以现在他晚上修行余麟所传授的《重玄通妙真经》,白天继续苦读,已经是拒绝了所有请他外出教书的工作。 只求来年能高中。 虽然对於其他人来说,他能进京赴考已经是高中了。 如今的科举,太难太难。 今日。 无雪,无风,天晴。 余麟躺在椅子上晒著太阳,视线落在一旁。 有道身影正在朝著这里走过来。 袁天罡。 他刚一走来,便看见正在屋前手捧书卷细读的钟馗,顿时睁大了眼睛: “不得了,不得了!” “那日被大雪迷了眼,不曾细看钟小哥你,如今一见,你这面相贵不可言啊!” 钟馗见是那日所救的老道,便笑道:“果真如此?” 袁天罡捋须昂首,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贫道別的本事不行,但相面这一道上,天下无人能及。” 钟馗见他说的厉害,便又问: “道长当真这般厉害?来年科举我可能中?” 袁天罡抬手:“让贫道来看看便是。” 他伸手朝钟馗面上抚去,指尖刚触及面庞,便脱口而出:“中!高中!” 突然,他面色骤变: “嗯?不对劲,钟小哥你將来怎么会去地..............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袁天罡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溅了钟馗满脸的血。 钟馗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知所措,呆立当场。 一旁余麟无奈起身,嘆了口气:“没事。” “好了,交给我吧。” 他將袁天罡提起,隨手丟在椅子上,塞了枚丹药进嘴里。 等到下午的时候,袁天罡这才悠悠转醒,睁开眼睛便见余麟的面容。 “道长,还看么?” “...........贫道先养养,以后再看。” “..........你是我见过最有种的人。” “过誉了,过誉了。” 袁天罡从椅子上坐起身来,见钟馗不在,便好奇问道: “道友他这是什么情况?” “生人却有地府天命,实在是让贫道惊奇不已!” 余麟耸肩:“我也不知道。”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道长不用奇怪。” 闻言,袁天罡頷首道:“倒也是,这天下实在太大了。” “倒是显得贫道著相了,还是道友看得透彻。” 余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说下去,而是问道:“道长来寻我何事?” “只是为了看相?” 袁天罡捋著长须:“原本是想看相,但如今又受了伤,还是罢了。” “此外便是。” “贫道所日夜观星象,见有潜龙朝这边而来,想来是皇室的哪一位皇子。” “特来告诫道友,莫要牵扯进皇室当中。” “明哲保身是好。” 第193章 勾魂使者 泥泞的官道上,一辆朴素的马车缓缓前行。 车轮碾过融雪后的泥泞,留下深深的车辙。驾车的郑轩回头轻声道:“殿下,前方便是重云县了。” 车內传来李建成平静的回应:“嗯,加快些速度,今日.........” 话音未落,道旁树林突然传来积雪簌簌落下的声响。 十余名彪形大汉从两侧窜出,为首的是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手中鬼头大刀“錚“的一声斜插进泥地,暴喝道:“停下!” 郑轩眉头微皱,勒住韁绳。 马儿不安地踏著蹄子,在泥泞中溅起些许泥点。 “你们是谁?”郑轩皱眉,冷声询问。 那壮汉一拍胸脯,震得身上皮袄都在抖:“听好了!你爷爷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黑旋风宋江是也!” “识趣的就把钱財留下,要不然......”他狞笑著拍了拍刀柄: “小心爷爷刀下不留情!” 郑轩回头轻声请示:“殿下,要死要活?” 车帘微动,传出李建成淡漠道:“问问谁派来的,不留。” “是。”郑轩应声跃下马车。 当他缓缓抽出腰间长刀时,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 原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憨厚的面容此刻如寒霜覆面,眼中锐利的光芒让一眾嘍囉不禁后退半步。 宋江暗自咬牙:“看样子是练家子......” 但他隨即大喝壮胆:“有点本事!可你就一人,我们十几人,以多打少,优势在我们!” “小的们,上!“ 他当即朝前衝去,嘍囉们则是散开。 “好!” 几名嘍囉当即拋出绳网,企图束缚郑轩的行动。 但见寒光一闪——绳网尚在半空便化作碎片纷飞落下! 宋江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滯,手中鬼头大刀僵在半空,一时间不知是继续向前,还是转身跑路。 就在这剎那间,郑轩长刀轻振,无数刀气如银蛇乱舞,顷刻间血肉横飞! 待郑轩收刀入鞘时,除了宋江外的所有匪徒都已化作一地残肢。 鲜血染红了泥泞的官道。 郑缓步走向呆立当场的宋江,刀尖滴落的血珠在地上绽开朵朵红梅。 “谁派你们来的?” 噗通。 宋江的长刀和他的膝盖同时落地,整个人瘫软在血泊中,不住磕头:“好汉饶命!小人只是討份饭吃,討份饭吃啊!好汉饶命!” “小人家里还有老母老父,下有八岁幼童等著餵养,好汉饶小人一次,今后定当......啊!!“ 悽厉的惨叫划破长空。 郑轩面无表情地捏碎了他的右臂,骨骼碎裂的声响令人牙酸。 “还不说实话?“郑轩的声音依旧平静。 宋江疼得满头大汗,豆大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混著血水染红了衣襟:“好汉,好汉,小人真的只是討份饭吃,不是谁派来的!小人愿发毒誓,愿......“ 话音未落,寒光一闪。 人头落地,滚入泥泞之中。 郑轩的长刀雪亮如初,不沾半点血污。 他转身走回马车,躬身稟报:“殿下,只是寻常劫匪。“ 车內传来李建成淡漠的回应:“嗯。“ 书页翻动的轻响传来:“算上这一次,已经是第四次遇到这般货色......剿匪之行迫在眉睫啊。“ “继续前行罢。“ 郑轩頷首:“是。“ 马鞭轻扬,骏马嘶鸣一声,拉著马车继续前行。泥泞的车辙缓缓碾过血泊,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只留下满地残肢碎块,在雪地上渐渐凝固。 最后不知便宜了哪只野兽。 ........................... 临近傍晚。 钟家村笼罩在一片寧静之中。 炊烟裊裊升起,与暮色交融,空气中飘散著饭菜的香气,孩童们在门前追逐嬉戏,大人们忙著收拾农具,准备结束一天的劳作。 突然,一声悽厉的哭嚎划破了这份祥和。 “爹——!” 这哭喊声让钟馗翻书的动作一滯,他抬头望向窗外,目光落在不远处一栋低矮的木屋上,轻声呢喃: “力爷走了......” 他放下手中的书籍,起身快步走出门外。 钟小妹紧隨其后,低声问道: “大哥,是谁走了么..............” 钟馗頷首:“是力爷,你在这里待著,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他说著便朝传来哭嚎声的房屋走去。 余麟没有跟上去,他的视线落在村庄另一侧——那里有一片完全被夜色笼罩的阴暗地带。 一道身影从黑暗中缓缓显现。 那是个身著玄色长袍的勾魂使者,面色苍白如纸,双眸空洞无光,好似寒潭般幽深。 他左手持一柄乌木杖,杖顶悬掛著几串古旧的铜铃,隨著他的移动发出细微的叮噹声,右手则是拿著一根锁链。 长袍下摆无风自动,仿佛有无数阴影在其中流动。 使者的脚步无声无息,所过之处草木皆伏。 许是察觉到余麟的视线,他停下了动作,转身朝余麟拱手行礼后,这才继续前行。 余麟也没动身,只是看著他来至那栋房屋不远处。 勾魂使者没有进去。 因为门前有钟馗站著,所以他只是驻足观望。 直到钟馗走进门內,和几人抬著一副棺材走了出来后,他才走进屋內。 片刻后,他走了出来。 左手中乌木杖的铜铃散发出点点幽光,右手锁链拉著一位老者前行。 老者看著自己的儿孙,看著自己居住多年的住所,本能的不想跟勾魂使者离开,但他的没有办法挣脱束缚。 只能是被勾魂使者牵引著朝前走去。 最后许是想清了,长长嘆了口气之后,主动跟著勾魂使者离去,直到来至那片阴影处,最后回首望了一眼人间,便消失在了人间。 不过他们没有看见,在他们离开的那一瞬间。 原本在前方抬棺的钟馗回首看了一眼。 当然。 余麟看见了。 第194章 来访者 作为村子里的青壮。 村里出了丧事之类的大事,钟馗自然是要帮上一帮。 不仅是抬棺,还有之后一系列需要用到文字的事情都要交给他。 所以等他忙完回来,已经是深夜。 这还只是开始,明日还需要等风水先生来看一看风水,確定到底什么时间、在哪里下葬好,这才能真正入土为安。 先前抬棺只是抬去祠堂停放而已。 看守祠堂的老人中,有一个在年轻的时候是做画皮匠的,所以交由他来给死者整理仪容仪表。 等钟馗回到家中。 便见余麟在院子內生起了火,正在烤著两只野鸡,朝著他招手道: “忙了一晚上,累了吧?来吃点东西。” “多谢余兄。”钟馗没有拒绝,来到他的身边坐下,接过一只烤鸡便吃了起来。 “钟兄。” “怎么了?” “你能看见鬼差吧?” “噗。” 钟馗尚未咽下的鸡肉直接喷了出来,侧头看向脸上带笑的余麟:“余兄你如何知晓?” “我是做什么的?” “...........链气士。” “那不就行了?” 余麟將吃乾净的鸡翅骨头丟进火堆,又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能看见的?” 钟馗想了想,回道:“具体什么时候,我不清楚。” “但第一次看见鬼差是在我爹死去的时候。” “原本我还以为眼了,后来我娘死去的,我又看见了鬼差。” “接著村里面有老人死去............不说也罢,事情大概便是如此。” “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余麟頷首,又咬了一口鸡肉,待到咽下后,才道: “不用担心,对於你来说,是福。” “明天我要去那五行山一趟,不用做我的饭菜了。” 钟馗闻言,好奇道:“好。” “是要去那见传言中的神猴?” 余麟点头:“是。” “怎么?你也想去看一看他?” 钟馗也是点头:“这般神圣存在,若是有机会,自然是要去见一见。” “只是听闻若非有缘人,或是修行中人,连五行山在何处都寻不得!” “明明一座山是那样的庞大,还是五指形状..........” 余麟將最后一口鸡肉吃光,擦了擦嘴巴后,微微一笑:“以后我带你去见见他。” “他应该会对你感兴趣的。” “好了,我去睡觉了,你慢慢吃。” 说罢,他站起身,朝著屋內走去。 钟馗倒也没多想,將自己的烤鸡吃罢,没有继续读会书,也是选择睡觉。 直到隔日。 等他起来的时候,余麟已经是消失不见。 钟小妹不知他去哪里,便朝钟馗询问: “大哥,余大哥去哪里了啊?” 钟馗隨口答覆:“去见个朋友,今日他说不用做他饭菜。” “待会我要去县里买些物件,你有什么想要我带的吗?” 钟小妹摇头:“好吧,没有。” “大哥你小心一些,別被盗匪抓了去!” “你这丫头。”钟馗失笑,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大哥我好歹也是学了十天半月功法。” “对付些盗匪还是不成问题,不用担心。” “去吃饭吧。” “好。”钟小妹想想也是。 她大哥如今可是修仙之人!强无敌! 两兄妹吃罢早餐。 一个去洗衣服,一个离开家门,前往重云县。 半路上。 钟馗见前方有一辆马车缓缓驶来,便主动走到路旁让行。 车轮碾过道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就在马车与钟馗错身而过的瞬间,一阵微风恰好掀起了车厢的帘子。 车厢內,正在读书的李建成若有所觉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李建成看到钟馗那张凶悍的面容时微微一怔,但很快便恢復了从容。 他朝钟馗微微頷首致意,暗道这人长相当真是凶悍........... 並不认识钟馗,因为他所听所闻,皆是以余麟这一位链气士的事跡为主,钟馗的事情传到他那里的时候,已经是当做无关紧要之事摒弃了。 钟馗站在原地,目送马车渐行渐远。 他眉头微蹙,眸中浮现几分疑惑。 先前在县城见过的达官贵人也不少,但方才那男子给他的感觉......格外不同。 那是一种深藏不露的威仪,仿佛潜龙在渊。 钟馗隱约觉得,自己以往见过的那些所谓“大人物“,在此人面前怕是只能伏低做小。 “到底是谁?“钟馗低声自语。 “罢了,与我无关。” 他摇了摇头,將这些思绪拋之脑后。 如今最重要的是购置赴京赶考所需的物品,这些无关紧要的偶遇,不必过多纠结。 钟馗整了整衣襟,继续朝著县城的方向走去。 阳光透过树梢洒在他身上,將那道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 另一边。 “殿下,钟家村到了。” 郑轩在钟家村门前停下,下车来至一旁,將车厢门打开。 “嗯。” 李建成从车厢上下来,放眼细细打量了一下钟家村,最后视线落在一家掛了白布的人家上。 “丧事么?” 他迈步朝著村內走去,將一正在和同伴玩闹的孩童拦下。 孩童疑惑道:“你谁啊?我在玩游戏呢!” 李建成从口袋取出一把果,温和一笑:“问你个问题。” “这些就都是你的了。” 孩童一见果,眼睛顿时发光:“哇塞!真的吗?” “真的。” “好!你问吧!” “你们村里是不是有个叫余麟的来客?” “余麟?!你是说钟大哥带回来的朋友吧?!” “对,就是他,他在哪里?” 孩童抬手指了指远处的房屋:“钟大哥住在那里,不过他刚刚出去了。” “我不知道他朋友在不在,你可以问问小妹姐。” “小妹姐是钟大哥的妹妹!” 李建成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便將手中的果塞进了孩童手里: “很好,这些都给你。” “哇!谢谢大哥,谢谢大哥!大哥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你和谁学的?算了,以后不用说那些。” 李建成倒也没计较孩童的话语,迈步朝著钟馗家走去。 郑轩跟上,眼神在四周扫视著,生怕又出什么意外,直到来至钟馗家门前,抬手敲门: “有人吗?” 第195章 又来一个 五指山前。 余麟没有直接进山,而是站在不远处,视线落在山前的三人身上。 为首的是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青年,身著素色锦袍,腰系玉带,虽作寻常富贵人家打扮,但眉宇间不怒自威的气度。 他负手而立,仰望著巍峨的五指山,目光深邃如潭,仿佛在思索什么天下大事。 青年身侧站著一位中年文士,约四十上下年纪,穿著青灰色儒袍,头戴方巾,手持摺扇。 面容清癯,气质儒雅,但偶尔抬眼时,目光锐利如鹰,透著一股精明干练。 此刻正低声与青年交谈著什么,不时頷首。 稍后一步的是个威武的武夫,身著褐色皮甲,虎背熊腰,面容硬朗如斧凿刀刻。 他一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目光如电般扫视四周,浑身散发著好似沙场悍將特有的肃杀之气。 即便站在文人身后,依然如出鞘利剑般令人不敢小覷。 余麟主要注意的是——那个青年。 他身上有一股龙气。 再稍稍用自己所学的推演之法一算.........嗯,不见李建成,倒是遇见了李世民。 身旁两人,一个是长孙无忌,一个是尉迟恭。 都是玄武门之变的大功臣,一个是是政变最主要的策划者和鼓动者,另一个亲手杀了一位皇子、“护卫”李渊下旨。 余麟倒是没有上前交流的想法,而是寻思下次再来,转身便要走。 只是刚要动身,身后就传来了呼唤声: “余小哥,余小哥,你別走啊!” “..........” 余麟回头,便见山下的孙悟空朝他招手,一脸期盼的模样。 看来是天意如此。 他想著,也就不再离去,大步朝著五指山走去。 李世民原本还在寻找进山的路,如今见余麟出现,当即將视线放在了他的身上。 见他气度不凡,便暗道怕就是这山中潜修的真人! 於是李世民理了理衣袍后,上前行礼道: “在下见过余先生!” 身后长孙无忌和尉迟恭两人同样行礼问好。 “不必多礼。”余麟將李世民扶起,问道: “几位在这山前是要做何事?” 李世民听他问,也没想著隱瞒,直接说出来意: “只是听闻此地有一方五行山,山下压著一只神猴,心中好奇,因此便想来看看。” “但寻不得进山的路,这才徘徊至今。” “先生可是在此山中居住?” “不是,我也是来看他的。”余麟摇头,面上带著些许意味深长,又问: “你真的只是来看看?” 李世民见状,暗道果然在这些真人面前说不得谎。 不过也不能说完全是慌吧,至少来看猴这个目的是真的。 他回道:“果然瞒不住先生。” “我等来此也是听闻神猴每日会做铜汁铁丸,寻常人喝下铜汁,便能拥有铜皮,吃下铁丸,便能拥有铁骨。” “想来看看到底是不是如此。” 这哪里来的谣言? 余麟再次摇头,微微一笑:“他本身便拥有铜皮铁骨,又是天生神圣,所以他吃这些无害,反而有益。” “但你们肉体凡胎,不是铜汁铁丸,哪怕是吃多些肉,胃里也会感到难受十足,吃这些怕是要毙命!” “是谣传,还请回去吧。” 见他这般解释,李世民倒也没觉得他是在矇骗他们。 没那个必要。 当然,也说不准是不想给,但这些都是人家的权利,给是情分,不给是本分。 因此李世民頷首道:“原来是如此,多谢先生解惑。” “不知先生可有意愿出山?” “太史局正需要先生这般得道高人。” 太史局是为掌管天文历法的官署机构,始置於隋朝秘书省,被继承到了唐朝。 余麟当然不会加入,所以直接拒绝道: “我没那个想法,可还有其他事情?” 见他拒绝的乾脆利落,李世民也没有强求,怕惹得他不高兴,便目露遗憾:“是在下孟浪了。” “暂无他事,便不叨扰先生所行,告辞。” 说罢,他带著长孙无忌和尉迟恭两人离去。 上了身后不远处的马车后,便渐渐消失在了远方。 余麟收回视线,转身朝著山中走去。 直至来到孙悟空身前。 孙悟空脸上满是笑容:“余小哥,你可算是来了!” “刚才你和那几个说些什么呢?” “老孙我劝你一句,能得逍遥自在就要逍遥自在,不要入了其中,免得和我这般.............不说也罢,不说也罢!” “今日带了些什么好吃的?” 余麟挥手,地面上顿时出现满满当当的食物,笑道:“大圣说的是。” “所以我拒绝了他们。” “今日我带的多,不说管饱,但也能给你开开胃。” ............................... 钟家村。 李建成今日很是遗憾的走了。 钟馗家中只有钟小妹在,见不到想见的人,他只好让钟小妹说上一声,他明日再来拜访。 车辆上。 他看著逐渐缩小的钟家村,又看向高耸的终南山,心中盘算著。 三次,若是三次都见不到人,那他便离开。 刘备请诸葛亮都只是三次。 三次都见不到人足以说明是人不想见他。 李建成虽然求贤,但也有自己的底线。 正当他思索的时候,外边的郑轩忽的出手將一只信鸽抓住,將信封解下,递给李建成: “殿下,有来信。” “嗯。”李建成接过,打开看了看后,眉头微皱,唇角浮现一抹冷笑: “世民啊世民,你果然还是不安分。” .............. 有点事,今日一更。 另外回答一下,作者我不会写洪荒的,感觉洪荒流和神话流的设定衝突太多,例如说洪荒流里的三清和神话流的三清就不一样。 道教神话中的三清,三个本质上三位一体,都是“道”,以元始为本源,灵宝为形,太上是道的人格化身。 有点像基督教的圣父圣灵圣子,也有点像佛教的三世佛,过去未来现在。 总之就是这样了。 第196章 出发, 李建成又去了两次,还是没见到余麟,又因为要去处理李世民的事情,所以只能是失望离开。 距离两兄弟彻底翻脸、刀兵相见已经是没几年了。 在他离开之后的一月,没什么事情发生。 余麟隔几天去给孙悟空投餵点吃的,要不就和龙爷、麒麟两个出门逛一逛,看看唐初的风土人情。 结识了一些例如孙思邈等等的名人。 钟馗则是一直家中学习,得益於杜平时不时带来的名著经典,还有一些学者上门和他探討学问,他的学识可谓是突飞猛进般的增长著。 直到今日。 钟小妹早早便起床,替钟馗收拾起了远行衣物。 昨日留宿在此的杜平则是悄悄走了过来,在钟小妹掌心塞了枚银钱,低声道:“此行远去,怕他盘缠不够用。” “你藏进衣物里,免得他不肯要。” “这是我做朋友的一份心意。” 钟小妹闻言,倒也没声张,只是頷首回道:“嗯,谢谢杜大哥。” 声音轻轻的,和往日那般热情完全不同。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杜平摆手,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外边钟馗走了进来,见两人站得近,面上不由浮现笑容: “小妹,杜兄,你们在说些什么悄悄话呢?” 杜平当即转身,与钟小妹拉开了一些距离,朝著钟馗走去,笑道: “没什么,只是问一些问题而已。” “钟兄此行可要保重,遇到些盗匪强盗什么............呃,倒是忘记了,钟兄如今也是修行中人。” “不是你怕那些盗匪强盗,而是他们要怕你!” 钟馗摆摆手:“誒,只是粗浅学了皮毛罢了。” “不过自保应该不成问题。” 接著,他面上神情变得严肃,朝杜平行礼道:“杜兄,我想拜託你一件事情。” 杜平见他这般,也同样回礼,当即道:“何事?但说无妨。” 钟馗指了指一旁的钟小妹:“此行一去,怕是少说也要数月之久。” “余兄前些日子又去天下云游,不知何时回来。” “如今我离去,家中无男丁照看...........因此,便想拜託杜兄帮我照看照看小妹。” 闻言,杜平当即笑道:“原来是这般。” “小事耳,钟兄放心便是。” 钟馗见他答应,郑重地拱手道谢:“多谢杜兄。” 隨后他来到钟小妹身前,见她低垂著头,髮丝遮掩了面容。 钟馗蹲下身,抬头看去,只见小妹抿著嘴唇,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怎么?捨不得大哥走?”钟馗柔声问道,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 钟小妹侧过头去,声音闷闷的:“是有些捨不得......不过大哥是去做大事的,我该替你高兴才是。” “现在这样......对不起啊,大哥。“ 见她强忍泪水的模样,钟馗张开双臂,像小时候那样將她拥入怀中。 他轻拍著她的背,声音温柔:“什么对不起不对不起的,咱们兄妹之间不说这些客套话。“ 他鬆开怀抱,捧著她的脸笑道:“等以后大哥赚了钱,带你去县城里住,天天给你买新衣裳、买胭脂、买............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大哥!”钟小妹破涕为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钟馗揉揉她的头髮:“好。“ 他正色道:“这段时间要听杜大哥的话,別乱跑。 “说不定你余大哥什么时候就云游回来了,知道吗?” 钟小妹吸了吸鼻子,轻轻点头。 钟馗起身,来至钟小妹收拾好的行囊前,將它背起: “好了,我走了。“ 屋外,钟家村的村民们早已等候多时。 见钟馗出来,眾人跟在他身后,一路相送到村口。 晨光熹微,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钟小妹站在人群最前面,突然喊道: “大哥!我等你回来!“ 她的声音带著几分哽咽: “考不中也没事,不丟人!“ 钟馗回身,朝她用力挥手:“你大哥我一定高中!“ 阳光照在他坚毅的面容上,那双总是带著凶相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温柔: “回去吧,我走了!“ 说罢,他毅然转身,大步向前走去。 晨风吹起他的衣袂,背上的行囊隨著步伐轻轻晃动。 村民们默默目送,直到那道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雪林之中。 钟小妹久久佇立在村口,直到彻底看不见钟馗的身影,这才收回视线。 倒是不见。 身后杜平看著她这和往日完全不同的模样,不由一怔。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坚毅光芒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唇角微微下抿,流露出几分难得的柔软。 他的心口莫名一紧,呼吸都乱了几拍。 直到钟小妹转过身来,走到他面前,抬手在他眼前轻轻晃动: “杜大哥,杜大哥?我大哥他已经走了。“ 她的声音还带著些许鼻音,却已经努力恢復了往常的语调。 杜平这才回过神来,慌忙收敛心神,温声道:“嗯,我们回去吧。” “你放心,我定会替你大哥照顾好你。“ 钟小妹点点头,最后望了一眼远方空荡荡的官道,这才隨著杜平往村里走去。 而钟馗此次前去,也並非是一人。 他要先去重云县官衙匯合。 那里还有两个要去京城科举的书生,然后由几个官差一同护送去。 先前县长李元的报復? 自从李建成来此以后,这里的县令就换人了。 李元一家子都搬去了其他地方,今后做如何嘛............不提也罢。 稍稍一番步行,钟馗来到了重云县,径直走进衙门內。 其內当即有衙役上前笑道: “钟先生来了。” 第197章 不会闹鬼 钟馗另外同行的两人。 一个年纪在四十出头,叫张好学,寒门出身,身形瘦弱,低垂著眸子,看起来有点唯唯诺诺的模样。 另一个则是叫卢修,和钟馗年纪差不多,出身好似不错,唇红齿白,算是三人中最俊朗的那个。 尤其是在钟馗的衬托下,他站在那里就好似绝世美男子一般好了。 不过脾气不错,很是有修养,一开始被钟馗容貌嚇到的下一刻就反应了过来,连忙朝钟馗道歉。 钟馗看得出来他不是装的,所以对他態度也不错。 也不知他这般出身,明明能自己前往长安,为什么要和他们一起? 至於另外护送的官差。 一共两人,是两兄弟,叫王大、王二,实力嘛.......可能还没有钟馗能打。 钟馗原本就身形魁梧,力气很大,只是没有肉身修行的天赋而已。 如今修了魂魄修行法,魂魄反哺肉身,只会比之前更加强。 真遇到些什么事情,怕是得要钟馗来保护他们。 不过派都派了,一起去也无妨。 总之钟馗一行人踏上了前往长安的路程。 终南山去往长安莫约五六十里路,算上山路之类的,行走距离会更长一些。 步行大概两天差不多就能到。 所以在古人的诗词和记载中,终南山与长安的距离被描绘成一种 “可进可退”的完美距离。 既方便城中的士大夫、文人墨客进山游览、隱居,也方便山中的隱士、道士与京城保持联繫。 它完美地平衡了“出世”与“入世”的需求。 例如“终南捷径”这个成语本身就说明,隱士在终南山隱居,很容易被长安城里的皇帝和达官贵人知道名声,从而被徵召入朝为官。 如果距离太远,这条“捷径”就不成立了。 题外话暂说如此。 钟馗他们就这么一直走到了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暉透过林间缝隙洒下。 王大指了指前方,对钟馗几人说道:“几位,前面有一方破庙,我们今晚暂且去那里住下。” “明早再继续赶路,免得夜间出了什么岔子。” 闻言,卢修当即问道:“不是夜间的破庙最好別去?常人言有鬼!“ 王大摆手,笑道:“这破庙我们兄弟二人住了不知多少次,来往行人也有来不及进城的,时常在那儿住一晚。” “说不得你我此刻前去,已经有人居住在內!再者说,不住那里,莫非公子想在这外边住下?” “公子不怕冷,我们兄弟二人还怕嘞!” 听他这般说,卢修想想也是,便頷首道: “那便听二位的。” 见他同意,钟馗和张好学也没反对,王大两兄弟便带著他们朝著破庙前去。 这一去,正如他方才所猜想的一样,里面已经有人影和火光跃动。 王大先进去一看,是两个看起来好似货郎的男子,约莫三十上下年纪,身旁堆著些货物。 见他穿著官差服走进来,两人当即起身笑道:“见过这位官爷。“ 王大摆手:“不用这般,你们歇你们的。“ 隨后他回头朝外边喊道:“进来吧!“ 钟馗一行人走进庙內。 这庙宇虽破旧,但还算宽敞,正中供奉著一尊斑驳的土地像,香案上积著厚厚的灰尘。 另外还有几根新的,想来是这两个货郎所供。 两个货郎已经在角落里生起了火堆,见又有人来,连忙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些位置。 “多谢二位。”卢修彬彬有礼地拱手道谢。 “客气了。”其中一个货郎笑道: “出门在外,互相照应嘛。” “看几位这样,是要进城赶考?” 卢修頷首:“是。” “这.............” 他很是自来熟的和两个货郎聊了起来。 钟馗则是打算从行囊中取出烤饼,加热一番后食用,只是刚一抓起烤饼。 就见到一枚压在饼下的银子。 他微微一怔,隨后想到了什么,不由摇头失笑:“杜兄和小妹这两个............” 心中暖洋洋的,连外边的寒冷都减弱了许多。 待到吃饱喝足。 他就取出书册继续温习了起来。 身旁张好学见状,也是取出一本书册,来到他的身边轻声道: “听闻钟兄学识广博,在下有几个问题想请问一番,不知可否?” 钟馗頷首:“但说无妨。” “学无止境,可能你所问的,正好也是我想知的。” 见他同意,张好学当即翻开书册,指著起身问道: “先人言.................” 也不知聊了多久。 外边月亮高高升起,越过枝丫,却又被乌云遮掩,使得天地间一片幽暗。 突然一声悽厉的狼嚎划破夜空,庙內的卢修不由抖了抖身子,面露惊惧色。 王二起身道:“我出去看看。“ 他提起长刀,捡起一根燃著的木棍朝外走去。 王大叮嘱一句:“注意点。“ 不过他没有起身,而是目送弟弟走出庙门。 王二举著火把在外巡视,火光摇曳间只见树影幢幢,並无异常。 他正欲转身返回,却忽觉肩头一沉—— 一只惨白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那手白得骇人,比他那去世几天的老爹还要苍白,指甲漆黑如炭! 王二咽了口唾沫,心中升起被鬼爪拖走的恐惧,张口嘶喊:“娘嘞!” “大哥!有鬼啊!“ 话音未落,那只手猛然发力! 王二只觉得一股阴寒刺骨的力道传来,整个人被拽得向后倒去。 火把脱手落地,在雪地中发出“嗤“的声响,瞬间熄灭。 庙內眾人闻声变色,王大第一个冲了出去,钟馗紧隨其后。 只见庙外漆黑一片,王二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唯有那声悽厉的呼喊还在夜空中迴荡............. “该死!” “敢杀我二弟,管你什么鬼东西,我和你拼了!” 王大眼睛猩红,转身跑回庙內,不一会又带著一堆火把冲了出来,然后顺著王二的脚印朝前追去! 只是刚衝到林子当中,火把全部熄灭,他也是发出一声惊呼后,没了动静! “..........他去送死啊?”卢修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侧头朝钟馗询问: “钟兄,我们怎么办?” 钟馗皱眉看著前方,心中却是並没有害怕之意。 因为人怕的就是未知的恐惧,而他已经看到了是谁出的手,未知变成已知。 便开口道:“你们在这里等著,我去看看。” 说著,不等卢修反应,他直接朝著前方走去,同样消失在了黑夜之下。 卢修见此一幕,扯了扯嘴角: “你们一个个怎么都这般胆大?” 第198章 害人之人 钟馗顺著脚印前行,四周死一般寂静。 浓密的树冠遮蔽了月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在耳边迴响。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令人毛骨悚然。 走了约莫百来米,原本清晰的脚印突然变得凌乱不堪,仿佛有人在此激烈挣扎。 地上散落著几支已经熄灭的火把,还有一些染血的碎布片。 但这迷阵对钟馗毫无作用。他环视一周,毫不犹豫地迈步向右前方走去,步伐坚定。 穿过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小山矗立在前,山前有个黑黢黢的洞口,奇异的是洞口处长满了翠绿的藤蔓,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钟馗正要继续前行,忽听一声震耳欲聋的狼嚎响起! “砰“的一声巨响,一头体型如小轿车般巨大的白狼从天而降,拦在他面前。 此时乌云恰好散去,皎洁的月光洒在它银白的毛髮上,泛起一层洁白的光晕,使得其看起来无比神异。 它那双绿幽幽的眼睛直视钟馗,竟口吐人言: “此事与你无关。” “饶你一命已是开恩,还请退去。“ 钟馗丝毫不惧,反而上前一步: “敢问那两位犯了何事?!“ 白狼没有回答,而是语气更冷:“退去,莫非你也想丟了性命?!“ 钟馗继续向前,从怀中取出一把请铁匠打造的护身短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请回答我,他们犯了何事?“ 白狼见他执意不退,发出一声低沉咆哮,猛地高高跃起,锋利的爪子直取钟馗手中的短刀! 钟馗当即默念口诀,身形如鬼魅般瞬间后退,同时手中短刀脱手飞出,化作一道寒光射向白狼! 白狼虽体型庞大却异常灵活,轻鬆躲过这一击。 它落在地上,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有点本事,难怪这般胆大。“ “不过,“它齜牙露出森白利齿,“就这点本事可不足以让你活命!“ 话音未落,它身形一闪,正要再次扑来—— “白狼,住手。“ 一道清冷的女子声音从山洞中传来,如冰泉滴落玉盘,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白狼的身形硬生生止住,面上浮现出人性化的无奈:“为什么拦我?“ 它看向洞口,那里出现了一道窈窕的身影。 半张面容隱藏在阴影中,另一半被月光勾勒——那是一只精致得令人屏息的侧脸。 肌肤如雪,睫毛纤长如蝶翼,鼻樑挺秀如精雕细琢。 女子轻声道:“我要和这位公子聊一聊,你先回去。“ 白狼虽有不甘,但还是听话地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女子转身朝山洞內走去,只留下一句:“公子若是想知道原因,那便进来吧。“ 钟馗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山洞內的温度比外边的冰天雪地还要寒冷,那是一种刺骨的、仿佛要將人心神都冻结的寒意。钟馗默默运转功法抵挡寒气,跟著女子一路深入。 直到走进山洞深处,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睁大了眼睛—— 四具白骨静静地躺在石台上。一具成年男子的尸骨多处断裂,尤其是肋骨处,几根骨头直插心臟位置,显然这就是致命伤。 他身边躺著一具相对完好的女子尸骨。 另一边,一具女子的骸骨紧紧抱著一个孩童的骨架,那姿势仿佛至死都在守护。 女子的声音在洞中幽幽响起:“他们......都是我的家人。” 她缓缓转身,月光从洞口斜射进来,照见她眼中闪烁的泪光与滔天恨意:“那年我们一家外出访亲,路上遇见一个外出打猎的紈絝子......他带著侍从和官差。”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那人见我容貌,便心生邪念。” “我夫君拼死相护,被硬生生打死......我婆婆上前理论,被一刀毙命......我抱著孩儿跪地求饶,他们却..............没有一丝怜悯!” 女子猛地攥紧双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声音悽厉如鬼泣:“死后还要將我们拋尸荒野,任野狼啃食!” “若不是白狼通灵,將我们尸骨叼回......我们连个安身之所都没有!” “可恨,可恨啊!” 洞中寒气骤然加剧,四具白骨仿佛在回应她的悲愤,微微颤动起来。 钟馗抿了抿嘴,沉声道:“莫非王大、王二两人当年也参与其中?” “自然。”女子頷首,咬牙道:“我忘了谁也不可能忘了他们的模样!” “我要將他们一个个找到,给我们一家报仇!” “这般血仇,我可有做错?你可还要阻拦我?” 她看著钟馗,目光灼灼。 钟馗不由想到若是自己带著小妹外出,结果遇到这般人................他的恨意、怨气怕是要比眼前的女子还要猛烈。 便摇头道:“无错,相反,我理应要帮你,替你沉冤得雪。” “那紈絝子是谁?” 女子听他要帮自己,不由浮现一抹错愕:“公子所言可真?” 钟馗頷首,沉声道: “我自幼父母双亡,唯有一妹相依为命,若是外出之时遇到你所遇之事.........我自认为我不会比你怨气少。” “如此不公之事,天怒人怨之事,我钟馗遇见了,自然是要管上一管!” 女子见他说的鏗鏘有力,完全不似谎话,当即朝钟馗深深一拜: “公子当真是兽面人心的大善人,受小女子一拜!” 钟馗:“..........” 感觉有点不对劲,但听起来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不必多礼。”钟馗將她扶起。 女子接著便言: “那些侍从官差言,紈絝子为元吉公子!” 元吉公子? 钟馗眉头,暗道莫不成是李元吉? 那这样的话事情可就大了。 第198章 找人联手 李元吉,武德帝李渊的四子,模样同样以丑陋闻名,驍勇善战。 出生时,母亲竇皇后厌恶他的长相,不愿意抚养,命令家人將之拋弃。 侍女陈善意偷偷將他抱回,秘密抚养,等李渊回家稟告了他,方才使得李元吉没有夭折在襁褓之中。 然而陈善意的善举却未得善报,反而因事被李元吉处死,可见他本性残忍。 长大后,他酷爱打猎,但方式极其残忍。 “纵左右蹂百姓田,畜牧民田,纵鹰犬食秫”,让手下践踏百姓庄稼,放鹰犬吃百姓的粮食。 更令人髮指的是,他常让家奴、侍妾穿上鎧甲,进行真刀真枪的“战斗”,以此取乐,导致死伤无数。 是出了名的残暴傢伙。 也因为自觉以自己本性是当不上皇帝了,於是选择了站队。 他选择站在太子李建成一边,共同对付功劳最大、威胁也最大的李世民。 分头招募勇猛死士,收容逃亡罪犯。 还勾结后宫妃嬪,挨个儿奉承,又重金贿赂中书令封伦作为帮凶。 从此,李渊疏远李世民,偏爱李元吉。 李世民曾经陪同李渊到齐王府,李元吉让自己的护军宇文宝潜伏在臥室,准备暗杀李世民。 李建成担心不能成功就制止了这一次行动。 可以说,要是这一次成功,这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玄武门之变,原本尉迟恭杀皇子的贡献要给到宇文宝身上。 只是可惜李建成没有李世民那般果断,以至於错失机会,也怪不得后来丟了皇位。 再后来李元吉又数次要杀李世民,但因为种种原因而导致失败,可以说,他才是真正意义上给李世民带来最大威胁的人! 因此钟馗也是感到十分的棘手。 以他自己如今的本事是奈何不了李元吉了,得寻个帮手,例如说.............李世民! 太子李建成和李元吉这般亲近,想来是不会为了此事而处罚李元吉,甚至会將此事压下,权当不知! 所以。 待到他高中之后,便去拜访李世民,將此事说出,交由李世民作为一个把柄,到时候在李元吉眼里的小事便可化作大事,一举要了他的性命! 嗯,先中再说。 如今所想不过是一厢情愿。 钟馗压下心中思绪,对女子嘱咐道:“还不知你姓名?” 女子回:“回公子,我名黄婉。” “嗯,我记住了。”钟馗頷首,嘱咐道:“想来你所说的那紈絝子是李元吉,以我们如今的.............” 他將自己的打算和黄婉细细说上一番后,又道: “因此这些时日你先寻他地安置,免得被此地的道长、高人收去。” “王大、王二两人为虎作倀,死不足惜。” “嗯。” 他好似想到什么,从自己的口袋取出一块木牌递给黄婉: “若是真被寻到,你且问问来人,当中要是有名为『余麟』者,可將此物给他看上一看,言『钟馗』者所给。” “保你无恙。” “暂且便是如此。” 黄婉接过木牌,看著面前钟馗的面容,咬了咬嘴唇: “钟公子如此帮我..........实在是受之有愧。” “不必。”钟馗见她要跪下给自己磕头,当即將她拦住,微微一笑:“求个公道罢了。” “只杀害你之人,不伤无辜之人,本性纯良,我帮你也合我心意。” “若是视之不见,反而是有违心中之道!” “其他之事多说也无益,还请夫人珍重。” “告辞。”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 只留黄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逐渐远去,离开山洞,消失在夜幕之下。 直到白狼走了进来,这才让她回过神来。 “你们说了什么?” “他是个好人,要替我主持公道。” “好人..........希望是吧。” “白狼,我们离开这里,这里不安全了。” “好。” 一鬼一狼稍稍商量了一下后,便带著尸骨离开了此处。 ................ 破庙。 “钟兄!你回来了?!” “怎么样?那两个人呢?!” 卢修等人见钟馗回来,当即起身朝著他迎去。 钟馗摇头,將一片碎布丟在地上,沉声道:“凶多吉少,我所见是一头黑狼所为。” “许是吃饱喝足,已经离去。” “並不是所谓妖魔鬼怪。” 见状,卢修等人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时候,只能是抿了抿嘴,面上神情很是复杂。 毕竟他们不知道王大、王二两人所在所在,在他们所看来,这就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 钟馗来到一旁坐下,闭目道:“生死无常。” “睡吧,明早快些走,免得又生什么事端。” 见他这样,眾人也只好坐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有困意袭来,渐渐睡去,但却不敢睡的太死。 以至於今晚没一个人休息好,个个第二天起来都无精打采的。 只有钟馗看起来神采奕奕。 以他如今的实力,哪怕是三天不睡觉也不会感觉到困。 一行人继续出发,气氛凝重得如同压城的乌云。 卢修不时回头张望,顺著昨夜王大王二离去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林子的泥地上赫然有一片暗红的血跡。他心中一紧,不由加快了步伐。 直到下午时分,长安城巍峨的城墙终於出现在眼前。 卢修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长舒一口气,朝钟馗低声道: “钟兄,待会要是衙门问起王大王二的事,我们如何说?“ 钟馗神情平静如常:“如实说便好。” “他们二人是护送我们之人,遭遇不测也怪不到你我书生身上。“ 卢修頷首:“也是......“ 他瞥了一眼身旁始终低著头的张好学:“张兄觉得呢?“ 张好学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三人来到衙门,通报后很快被引了进去。 等衙门派人快马去外边林子调查清楚,三人洗清嫌疑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入夜。 好在官府安排了居住地给他们,这才不用留宿街头。 钟馗坐在书桌前看著书,忽的被一阵动静打扰了动作。 便见卢修走了进来,面上带著惊奇: “钟兄,听说有个皇子来咱们这里了!” “去看看?” 第199章 你果然是个混帐 钟馗並没有和卢修去现场看是哪一位皇子出现。 而是站在楼顶之上,放眼看去。 只见一个身材异常健硕高大的男子,在一眾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这人穿著一身故作儒雅的锦袍,却掩不住一身武夫气概,显得颇有些不伦不类。 他的容貌丑陋不堪,却並非钟馗那种凶相慑人,而是纯粹的丑陋:五官粗獷,眉骨突出,鼻樑塌陷,嘴唇厚实,脸上还有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 钟馗敏锐地注意到,虽然这人看似没有护卫跟隨,但书院外站著几个看似寻常百姓的壮汉,暗处还隱藏著数道深厚的气息。 个个都不简单,就连他自己身上的气息都很是深厚,想来是走了炼体一道。 隨后默念法诀,增强听力,將园中的对话尽收耳中。 李元吉大步走到园林中心,转身面向眾人,咧嘴笑道:“诸位!今日原本是我大哥要来见见诸位,见见我大唐未来的栋樑之材!“ 他环视四周,声音洪亮:“我大哥常说,大唐的未来就在诸位笔下。你们寒窗苦读十余载,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金榜题名,辅佐明君,造福苍生!“ “前朝昏庸,以至於...............” 將麾下谋士给他准备的长篇大论复述一遍后。 李元吉继续道:“尤其是今科考生,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才俊。” “我大哥每每翻阅你们先前所写文章,都讚不绝口,说大唐得此良才,何愁不兴!” 他话锋一转,语气略显沉重:“但我大哥前些日子外出,不幸遭遇强盗劫匪拦路抢劫。” “虽然安然无恙,却深感我大唐百姓出行之艰。” “因此回城那日,他便向我父皇稟报了此事,如今正亲自带兵剿匪,为民除害!”李元吉声音激昂: “这才让我来替他看看诸位,顺便说上一句万分抱歉!” 他抱拳行礼:“待我大哥剿匪归来之日,定会再设宴相邀,与诸位把酒言欢!” “另祝诸位平步青云、学业有成!” 话音落下,园中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齐王殿下言重了!” “太子殿下心繫百姓,实乃我等楷模!” “剿匪事大,殿下不必掛怀!” 李元吉闻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大手一挥: “多谢诸位体谅!” “今日我做东..............” 他站在人群中,虽然容貌丑陋,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势。 钟馗看得出,他心思很重,並不像他外表模样那般鲁莽。 一个很是棘手的人物。 看著他又带人离去后。 钟馗收回了视线,从房顶下来,却是在自己屋內见到了一个意外的人。 “张兄,你没有跟齐王一同去?” 张好学站在他的门前,见他出来,先是拱手行礼后,再是摇头: “齐王表里不一,面丑心恶,平日行径实在不堪入目,与这般人为伍,我心难安。” “今日若是来的太子或者秦王,我倒是愿意前去。” “与其和他离去,不如来寻钟兄探討学问。” “我有几个好友在那等候,不知钟兄可愿前往?” 钟馗见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小亭子,頷首道:“自无不可。” “请。” “请。” 两人相约离去。 ........................ 等宴会散去之时,已是深夜。 李元吉回到了金碧辉煌的齐王府,慵懒地靠在雕椅上。 他伸出腿让侍女跪地按摩,右手隨意地朝一旁的中年男子招了招: “王先生,今日没去宴会的有哪些啊?” 王先生连忙上前,將一本小册子恭敬递上: “不去之人尽数在其上,还请殿下过目。” 李元吉接过册子,漫不经心地翻阅著。 他的目光在名单上快速扫过,直到一个名字让他停下动作:“呦呵,钟馗,模样甚丑?“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因为自己容貌丑陋,他对“丑“这个字格外敏感。 如今见到一个同样被形容为丑陋的人,自然提起几分兴趣——尤其是这个傢伙今晚还没来参加他的宴会! 李元吉继续往下看:“父母双亡,留有一妹,模样清丽......钟馗奋发好学、刚正不阿............嘖嘖,还真是个不错的傢伙。” “真是让我越看越是喜欢啊。” “可惜了,可惜了!”他轻笑著摇头,快速翻完册子,发现再没有能引起他注意的人,便隨手將册子丟回给王先生: “去把他妹妹'请'来府中做客。” 王先生面露犹豫:“殿下,如今正是科举期间,这般举动恐怕................” “嗯?”李元吉皱眉,声音冷了几分: “莫非王先生你也想致仕了?” 此话一出,王先生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连忙道: “不不不,还请殿下恕罪,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就要走,却突然发现自己肩膀被一只手按住,整个人动弹不得。 侧头看去,只见一张陌生的青年面孔出现在视线中,唇角带著丝丝不真切的笑意,耳边响起声音: “李元吉你果然是个混帐玩意啊。” 李元吉看著这个突然出现的青年,神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因为他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个青年的存在,甚至他府邸內眾多高手也没有察觉! 足以说明这个青年很强,强得无法匹敌的强! 他开口道:“兄台是?” 青年没有回答,鬆开王先生的肩膀,朝著他走去。 隨著他的动作,四周瞬间闪现出数十道身影——有身著道袍的老者,有披甲持刀的武士,还有几个身形鬼魅的黑衣人。 他们个个气息深沉,显然都是李元吉重金招揽的高手。 然而诡异的是,这些人明明想要上前阻拦,却仿佛被无形的墙壁挡住,连靠近青年三尺之內都做不到! 他们面色惊骇,只能眼睁睁看著青年从容不迫地走向李元吉。 在李元吉慌张的视线中。 青年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动作看似隨意,却让这位以武艺自傲的齐王毫无反抗之力。 他轻轻一甩,李元吉便如断线风箏般被拋到地上。 隨后,青年悠然坐在那张雕椅上,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叫余麟。” 第200章 我去抓他? 当李元吉听到余麟自报姓名的那一刻,他就认出了余麟的身份。 毕竟他大哥前些日子出门拜访之人,正是叫余麟! 只是他没想到,钟馗居然和余麟扯上了关係...............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李元吉压下被余麟从位置上丟下的耻辱之感,面上勉强挤出几分笑意: “原来是余先生!” “不知余先生深夜到访,又这般行径,到底是所为何事?” 见他还在装傻充愣,余麟也懒得和他多说些什么,开口道:“我知道你不是傻子,你自己也知道你不是傻子。” “我的来意你很清楚。” “再有下次.........这齐王的位置换人。” “心中有数。”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的身形便化作一团雾气散去,看起来高深至极。 却是让李元吉面色好似吃了屎一样难看至极,心中憋著的那团火越烧越旺。 “该死!”他看著刚刚余麟坐过的椅子,猛地將它抓起,狠狠朝著一旁砸去! 那椅子飞去的方向,正站著一个低著头的侍女。 以李元吉的力道,这一击若是砸中,侍女必死无疑。 然而就在椅子即將砸中侍女的瞬间,竟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隨后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直直砸向李元吉! 眾人还没反应过来,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椅子应声破碎,伴隨著清脆的骨头断裂声。 李元吉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重重倒地! 在他即將昏迷之际,耳边依稀传来王先生的惊呼:“不好了!快去启稟陛下!来人救治殿下!” 隨后彻底陷入昏迷。 这消息很快传入了皇宫。 此刻武德帝正与爱妃享受夜间温情,听闻李元吉出事,瞬间从床上跃起,睡意全无:“怎么回事?!” 侍从连忙稟报:“回陛下,方才齐王府...........” 待侍从將事情原委道来,李渊面色已难看至极。 他猛地一拳捶在身旁的木桌上:“竟敢欺辱我儿!” 厚重的木桌应声碎裂。 虽然沉迷女色多年,但李渊出身顶尖豪门世家,年轻时便已踏入修行之道,一身实力並未衰退多少。 此刻盛怒之下爆发的气势,让周围侍从双腿发软,不知所措。 李渊深吸一口气,收回外放的气息,冷声道: “去,派人请岐观主过来。” 侍从这才敢应声:“是!” 看著离去的侍从,李渊眸光深沉,低声自语: “余麟....上古时期余氏、汉祖拜师也是余氏..........余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家?!” 他一甩衣袖,再无睡意,转身大步走向寢宫: “大唐,只能是李家独尊.........” ..................... 楼观台。 当岐平定听到余麟出手打伤李元吉的时候,整个人是懵逼的。 当他听到李渊要请他过去抓拿余麟的时候,整个人是拒绝的。 “让贫道去抓他?” “你们莫不是在说笑。” 岐平定捋著长须,一副拒绝的模样,隨后抬手指了指一旁看戏的袁天罡: “贫道近来得余道友指点,有所感悟,正欲创门新法,实在是脱不开身。” “这位道长实力不弱於贫道,不如请他过去。” “想来余道友在他身前不过鹰抓小鸡,略微出手便能手到擒来!” 此话一出,来这里请他出山的人皆是朝著袁天罡看去。 袁天罡:“.............” 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么厉害? 我去抓余麟?鹰抓小鸡,手到擒来?真的假的? “老匹夫!你个蝮蝎之徒,休要牵连到我!” “你自行玩去吧!” 袁天罡直接起身,施展了个什么法术后,瞬间消失不见。 眾人见他离开,也只好收回视线。 为首那个一脸难办:“岐观主,您若是不愿去,陛下那边我们不好交代啊。” “这............” “哎。”不等他说完,岐平定便摆手打断他,淡笑道: “你且回去告知陛下,余道友乃是一派祖师般的人物,切莫得罪。” “再者说他为人纯良,本性可谓是大善,那齐王想来是得罪了他,这才会如此。” “请陛下仔细查上一查,莫因为齐王之亲而不分青红皂白,若是他有意见,请他亲自来此处。” “贫道和他论上一论!去吧。” 他挥挥手,隨后脚步出现一团云雾,带著他朝著山顶飞去。 眾人见他离去,也只好如他所说那样,离开楼观台,快马赶回长安。 而在他们赶回的时候。 李元吉已经是在药师的治疗下甦醒,他看著身上贴著的药膏,握了握拳,咬牙朝一旁等候的王先生喊道: “王先生。” “我在,请殿下吩咐。” “去,请我们在科举中的人为难那钟馗!” “啊?殿下,若是那余麟............” “哼,他本事不行,科举不中是他的问题!与我何干?再者言被他打伤是没有准备,若是准备充分,我不惧他!去便是。” “是,殿下威武,那要是另外的大人看他能力出眾,让他中了又如何?” “无妨,给后宫诸妃传话,让她们在我父皇耳边吹吹风,言学子乃国之顏面,丑陋者有损国之威严,我要那钟馗,中又不中!” “是,殿下之智谋非凡!我这边去办!” 王先生转身离去。 李元吉看著他的背影,冷笑道: “弄不了你,我还弄不了那姓钟的?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妹妹入我的府邸!” “我........嘶。” 许是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让他齜牙咧嘴的,只能是又躺下。 闭眼在脑海中疯狂脑补著画面,唇角不由勾起丝丝笑容。 第201章 科举之日 灌口。 便是四川省都江堰处。 岷江水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远处山峦如黛,偶有渔火在江面闪烁。 河岸边,两人临水而坐。 一人骑著白马,面容清俊,眉间一道金色细纹若隱若现,宛如第三只眼。 另一人盘膝而坐,闭目凝神,仿佛在假寐。 忽然,天边一道流光闪过,一个与坐者一模一样的人影飘然而至,融入肉身之中。 那人睁开眼,朝白马上的男子笑道:“让赵兄久等了。“ 白马男子好奇问道:“余兄是去做了何事?你这齣窍之法,好似修出了阳神?“ 说著提起鱼竿,將一条巴掌大的鱼儿收入草篓。 余麟回道:“去教训个傢伙而已。” “我这齣窍法算不上真的阳神,只能说初窥阳神真意,也可白日出行,折采叶,但比之阳神的神通威能却是差了许多。” 男子頷首:“原来如此。” 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继续拋竿垂钓。 余麟望著潺潺流水,忽然开口:“赵兄,问你个问题。“ “请讲。“ “你可认识杨戩?“ 男子微微一笑,指了指天上:“认识。” “確切来说,他是我,我不是他。” “自我得道超脱之后,天上实在冷清无聊,我也不愿入天庭做事,便分了丝魂魄入了轮迴,化名杨戩,替我入了天庭。” “如今这般逍遥生活,才是我所追求和所愿的。” 他转头看向余麟,眼中带著浓浓好奇: “余兄又是哪方神圣?或者帝君下凡?” 余麟摇头:“我没有化身,也不是帝君,只是我而已。” “赵兄多虑了。” 男子頷首,也不知信还是没信,只是笑道:“原来如此。” “今日鱼获已足,便先回去烹煮一番。” 他看了眼余麟空空如也的草篓: “余兄可要我分你一些?” 余麟:“............” “不必,待会我抽水抓几条便是。” “这鱼就不能惯著它,越惯就越钓不到。” 男子唇角抽搐一下,但也没说什么,只是頷首:“余兄的本事我是知晓的,那就先走一步,明日再聚。” “走也。” 话音落下,他胯下白马嘶鸣一声,踏江而行,渐渐消散在雾气之中。 余麟望著他离去的方向,耳边响起龙爷的声音: “这人谁?” “赵昱。” “哦,就是那个什么赵侯仙师,赤城王、显应侯、清源妙道真君、赵侯圣主、世號峨眉剑仙......是吧?” “嗯。” “这人不错。” 龙爷頷首,並没有流露出什么惊讶的神色。 赵昱东晋时蜀地峨眉人,与兄赵冕从师高道李珏,修道於青城山,隋煬帝知其道高贤德,徵召其出仕,谢绝不就。 又使益州太守强送其至京都,縻以上爵,仍不就,乞任低职,则往任蜀中眉山郡太守。 隋末乱世之际,赵昱再次隱去,不知所终。 唐初,每遇岷江水涨,民眾均见赵昱飞骑白马,与其徒眾隨从现於云雾之中,则水位立降。 因此,唐太宗加封之为神勇大將军,立祀灌口,俗称“灌口二郎”。 再后来逐渐演变为万天川主左丞相,崇应惠民大帝,赤城文宣武烈,承积广惠义勇显英王,清源妙道真君。 乃北帝御前左丞相,统领三元九州兵马。 传下玄元法脉后,发展为元皇启教。 隨便拿一条出来都是显赫无比。 不过龙爷当初在大禹身边的时候,可是真去原始天庭看过,有人脉关係在那边,不惊讶也是正常。 这就是辈分资歷! 余麟则是见麒麟不在,便问: “麒麟呢?” 龙爷挥挥爪子:“这傢伙遇到了几个后辈,去栽培它们去了。” “不用理它。” “先做我的事情。” 余麟挑眉:“你什么事情?” “送我去月球上,我嫦娥妹妹做了点桂饼给我。” “.........好吧,到时候给我吃点。” “那必须的,咱们俩谁跟谁?嫦娥都介绍给你。” “龙爷你太性情了。” “誒,我和你说,想当年............” 一人一龙聊著,渐渐朝著天上那轮明月而去。 直至消失在云层之中。 .................... 时间匆匆。 转眼的时间便来至来年,今日,便是科举之日。 钟馗很早就起来了。 今年的年夜是他这些年来第一次没有和钟小妹一起度过,但心中有目標在,倒也不觉得孤寂。 他喝完最后一口白粥,起身与张好学等人一同朝著科举之地——尚书省走去。 尚书省官署门前。 李建成早已带著一眾官员在此等候。 这些考生將来可能成为自己的班底,自然要提前来刷刷好感。 他上前与一眾考生寒暄,温声勉励,祝他们金榜题名后,便主动让开了前方的道路,带著官员们站在一旁目送考生入场。 就这么一套下来,直接將大部分考生的好感拉满。 当今太子亲自为你让道,这是何等的殊荣? 一时间,眾人群情激盪,纷纷暗下决心定要考出个好名次! 钟馗隨著人流走过时,李建成特意多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 钟馗不卑不亢地回了一礼,便继续向前走去。 张好学在一旁低声道: “太子殿下真是礼贤下士......“ 钟馗却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多言。 他总感觉李建成看他的眼神里带著异样的情绪。 虽然不知到底是怎么样的情绪,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钟馗將心中思绪压下,大步走进门后。 却是不见。 在他右后方一个小楼处。 李元吉站在凭栏处,虽然胸口断骨已经好了大半,但依旧有阵阵痛意传来,让他眼中不由浮现一抹狠厉。 嘴中喃喃道: “给你名次,再让你落第,到时候看你万分痛苦...........哼。” 他一甩衣袖,大步走进阁楼內。 第202章 反目 李渊端坐於龙椅之上,身前有官员恭敬呈上三份考卷: “陛下,这三份便是今科考生中最佳之作,还请陛下过目。“ 李渊微微頷首,首先翻开第一份考卷。 只见考生姓名处写著“卢修“二字,他细细阅罢,不禁抚须讚嘆:“好!此文辞采斐然,见解独到,既有经世致用之策,又不失文採风流。难得的是通篇气韵贯通,如行云流水,真乃锦绣文章!“ 他继续翻阅,心中感慨万千。 当初开设科举,本意只是收拢天下学子之心,以此巩固皇位。 但几次科举下来,竟真能网罗如此贤才,可见此举確实利国利民。 若是每次科举都能收穫这般多的人才,將来他李家也不必处处看其他世家的脸色...... 不急,此事得徐徐图之。 李渊压下心中思绪,继续拿起第二份考卷。 考生姓名入眼的第一刻,他不由皱起了眉头:“钟馗。“ 继续往下看,却越看越惊喜。 只见文章字字珠璣,论理透彻,既有治国安邦的宏图大略,又具体而微地提出了诸多可行之策。 李渊一边看一边点头称讚,显得极为满意,却未多言。 最后一份考卷同样精彩绝伦,三篇文章各有千秋。 李渊心中已有决断,但仍需亲自见见这三位考生,当面考较一番,方可最终定夺。 顺便也看看那钟馗是否真如传言中那般相貌丑陋,若真是那般,那么即使他有才能,也得仔细思索思索。 至於李元吉之事......自岐平定告知余麟的实力后,李渊便打消了报復的念头。 仔细查证后,发现確实是李元吉有错在先,於是將此事大事化小,权当不知,也算给儿子一个教训。 李渊起身下旨:“传朕旨意,让这三位考生明日进宫,朕要亲自见见他们。” “是。” 官员退去。 ......................... “噫,好,我中了!” 当卢修听闻李渊明日宣他进宫的时候,他直接蹦了起来,面上满是激动。 虽然这时候尚未放榜,但这进宫面圣不亚於已经提前宣布他已经名列前茅! 意味著他已经金榜题名!这让他如何能不激动? 接著他又听见了钟馗的名字,心中没有丝毫意外,暗道钟兄果然厉害!他急匆匆动身前往钟馗的住所。 此刻钟馗的住所门前已被眾多考生围得水泄不通,显然都已听闻进宫面圣的消息。 卢修作为同样要进宫的考生,自然也免不了被眾人围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但他急著找钟馗,匆匆敷衍几句后,便挤出了人群。 来至钟馗门前,他抬手敲门: “钟兄,是我!“ 不等他继续说话,门“吱呀“一声打开,他整个人被一把拉了进去,隨后房门迅速关上。 门外眾人见状,也只好悻悻离去——毕竟別人摆明了不想见客,再留下去也是自討没趣。 门后,卢修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朝钟馗拱手道:“恭贺钟兄啊,金榜题名了!“ 他注意到钟馗眉头紧锁,不由问道:“皱著眉头作甚?可是哪里不好?“ 钟馗微微一笑:“无事。卢兄不也是中了?只是可惜没有张兄的名字,不过料来以他的能力,不会落榜。“ 卢修頷首:“是极是极,张兄是有真本事在身的!钟兄,明日进宫面见圣上,你想好要说什么了么?“ 钟馗摇头:“没有。明日的事情明日再说,今日不如多看些书,免得明日露怯,一身才华败在了那时可就不好了。“ 卢修想想也是,頷首:“倒也是。既然如此,那便不打扰钟兄了,告辞。“ 他转身走出门外,准备今晚继续苦读! 钟馗看著他离去后,皱著的眉头却依旧没有鬆开。 因为他心中总有些预感,明日恐怕不会顺利......说不得陛下会因为李元吉的事情刁难他! 但无妨,他有信心回答陛下所提出的任何问题! 有本事在身,便不惧詰问! 钟馗摇头,不再去想,继续低头看书。 直到翌日。 在官员的带领下,钟馗三人朝著皇宫走去。 卢修和另一位考生仪表堂堂,步履从容,倒是站在他们中间的钟馗,因著两人的衬托,更显得面容凶悍,格格不入。 沿途的侍卫宫女们纷纷侧目,低声议论之声不绝於耳。 钟馗却恍若未闻,目不斜视地稳步前行。 这么多年以来,他早已经习惯了。 直到进了大殿,带领他们的官员朝皇位上的李渊拜道: “陛下,三位考生已至!“ 李渊微微頷首。 前面卢修二人仪表堂堂,让他颇为满意,尤其是二人的学问也確实出眾。 但隨后他的目光落在钟馗身上时,儘管早有准备,还是不由一惊——这般模样,当真是......能嚇哭孩童! 联想到近来宫中议论“高中者代表朝廷顏面“,若选用这般相貌之人,怕是要被那些世家大族嘲笑朝廷无人可用! 但钟馗的学问又確实出眾......李渊一时有些踌躇,最后还是决定先考较一番。 “你们三人上前。“ 三人上前,躬身行礼:“我等见过陛下。“ 李渊頷首,隨后开口挨个询问治国方略。 三人对答如流,见解精闢,让他颇为满意。但心中已然確定:钟馗虽才学出眾,可这相貌实在......状元之位还是给卢修更为妥当。 想罢,他没有立刻宣布结果,而是看向群臣:“诸位爱卿,状元者谁?“ 群臣虽大多被钟馗的容貌所惊,但更多是为其才华折服。 御史大夫率先出列:“陛下,钟馗对策精妙,见解独到,当为状元!“ 尚书右僕射附和:“臣附议!钟馗之才,冠绝今科!“ 一时间殿內多是支持钟馗之声。 卢修暗自嘆息,已然准备向钟馗道贺—— 却听李渊淡淡道:“钟馗模样实在丑陋,依朕看,卢修本事不弱於他,模样尚可,便由他领状元之位。“ 此话一出,满殿寂静。 他娘的,你搞內定直说啊!问他们做什么?!! 卢修怔在原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虽然想当状元,但他也知晓,他的本事不及钟馗,这状元要真是给了他........他可无顏接受! 正要开口说些什么,钟馗猛地抬头,双目如电直射龙椅! 他周身气势陡然爆发,衣袍无风自动,声音沉如雷霆:“陛下以容貌论高下,如此可公道否?!“ 李渊见他这般模样,不由眉头一皱,来了几分火气: “这天下都是朕的,朕的话便是公道!你可是不服?!“ “不服!“钟馗声震殿宇: “寒窗苦读十余载,为的是以真才实学报效国家!今日陛下竟以皮相断优劣,岂不寒了天下学子之心?“ 他踏前一步,殿前侍卫顿时紧张地按住刀柄:“若容貌可定功名,何须开科取士?陛下直接选美便是!“ “放肆!”李渊拍案而起:“朕念你才学,不予追究咆哮朝堂之事。” “若再敢妄言,革去功名,永不录用!” 钟馗仰天大笑,笑声中带著几分悽厉: “好一个永不录用!这功名......不要也罢!” 他猛地扯下腰间象徵举子身份的玉牌,重重摔在地上! 玉牌应声而碎,碎片四溅。 李渊见状,心中火气更甚,低喝道:“好大的胆子!” “给朕拿下他,打入天牢!” 第203章 使者到来 五指山下。 “余小哥,你好友好像有危险。” “不去帮帮他吗?” 孙悟空吐出一颗桃仁,侧头朝前方躺在躺椅上,正懒洋洋晒著太阳的余麟好奇询问道。 余麟摇头,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回道:“正如大圣你拜师之前要跋山涉水等等诸多磨难。” “这也是他所必经的,我现在要是出手,只怕是適得其反。” “顺其自然吧。” 孙悟空闻言,抓起一颗桃子狠狠啃了一口,眼中精光一闪:“倒也是!不过这钟馗不错!” “有俺老孙当年的风范!寧折不弯,好!“ 他忽然咧嘴一笑: “既然他要入地府,那俺老孙便助他一臂之力!” 说著拔下一根毫毛,轻轻一吹。 那毫毛化作一道金光,瞬息间穿越千里,消失不见。 孙悟空得意道:“待他魂入地府时,自有方便之门。” “当然,若是阎王见了却不开,那就別怪我从这里出去之后,再寻他们麻烦了!” 余麟微微一笑,也不阻拦,只是轻声道:“那就多谢大圣了。” 孙悟空摆摆手:“区区小事!俺老孙最见不得这等委屈事!” “若是我能出去,定要那皇帝老儿尝尝金箍棒的滋味!” “大圣威武。”余麟又夸讚一句后,便不再说话,视线落在了长安皇宫之上。 .......................... 面对围上来的侍卫,钟馗索性不再掩饰。 他低喝一声,周身气势暴涨如潮,震得侍卫们连连后退。 李渊感受到这股熟悉的气息,眉头骤然锁紧:“重玄通妙真经?!你从哪里学来的?!“ 他心中已有答案——这是楼观台不传之秘,连观內弟子都需层层筛选方能修习。 钟馗既得真传,必是岐平定亲授。 一念及此,李渊不由懊悔:若早知此子与楼观台有此渊源,看在岐平定面上,何至於此! 但钟馗此刻目光如寒冰:“与你何干?莫不是怕了?!堂堂天子也怕我这个草民吗?!“ 这话如利刃刺入李渊心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他最后一丝缓和之意彻底消散,眸光冷如霜雪:“果然无法无天!以为学了些本事就能藐视皇权?来人!“ 十余道身影倏然现身,皆著太史司官袍:“请陛下吩咐!“ “拿下。“ “是!“ 眾人散开结阵,手掐法诀齐喝:“镇!“ 皇宫中央龙柱骤然绽放金光,盘踞其上的金龙猛然甦醒,长啸震天,直扑钟馗而去! 即使钟馗全力出手,施展诸多手段,但金龙乃王朝气运所化,岂是他能敌? 只一撞,他便如断线风箏般倒飞而出,撞破宫墙重重砸落在地! 鲜血从嘴里溢出,气息急速消散。 钟馗望著湛蓝的天空,恍惚间看见钟小妹的笑脸。 他艰难抬手,仿佛要最后一次触碰妹妹的面庞: “我要是走了...你怎么办啊............“ 手无力垂落,溅起细微尘埃。 李渊站在宫门阴影处,淡淡道: “朕网开一面,不计较他以下犯上。送他回去,安葬故土。“ 衣袖一甩,转身没入深宫。 群臣相视无言,最后一个老者长嘆一口气,上前道: “便让老夫来............” “诸位且看!那钟馗不见了!” 眾人闻声望去,只见原本钟馗尸身所在之地,此刻竟是空无一物!连血跡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眾人面面相覷,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急匆匆转身追寻李渊而去。 .................... 钟馗眼前的视线原本已陷入无边黑暗,却忽有一道白光破开混沌。 待到视线恢復。 他怔怔地看著地上自己的“尸身“,久久不能回神。 直至天边大日被一朵白云遮掩,一道阴影蔓延而来。 勾魂使者从阴影中走出,声音空灵: “钟馗,你此番人间命数已尽,还请隨我入地府。“ 说著,他手中的锁链便要扣向钟馗手腕。 一直沉默的钟馗猛然抬头: “不!我现在还不能和你走,至少现在不能!“ 他转身便朝远方狂奔而去。 勾魂使者正要追赶,却见一抹金光骤然闪现,將他牢牢定在原地! 待钟馗的身影彻底消失,勾魂使者才恢復行动。 他无奈地朝一个方向拜了拜: “那便给大圣个面子。“ 话音落下,他带著钟馗的“尸身“悄然消失,只余一缕清风拂过空荡的宫苑。 而钟馗一路狂奔。 跑出了皇宫,跑出了长安,直至跑到终南山,站在山坡上看著山下的钟家村。 钟馗站在终南山的山坡上,目光穿透层层屋檐墙壁,最后落在那个熟悉的小院中。 钟小妹正坐在屋前的小凳上,低头洗著野菜。 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髮丝隨风轻扬,阳光洒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映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钟馗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多想再走近些,好好看看妹妹的模样,再听她唤一声“大哥“。 但想到人鬼殊途,终究只是长嘆一声,朝著钟小妹身后不远处的杜平深深一拜。 拜罢,他毅然转身,大步离去。 衣袂翻飞间,带起几片枯叶盘旋。 院中的钟小妹忽然心口一紧,莫名抬起头望向山坡方向。 杜平也若有所感,同时望向那片山坡。 “怎么了?“杜平见钟小妹蹙眉捂心,关切地问道。 钟小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所以然。 那种感觉,就像最重要的一根弦突然断了,空落落的疼。 她最终只是摇摇头:“没事,只是有些担心大哥。希望他早些回来吧。“ 杜平柔声安慰:“以钟兄的本事,想来是无恙的。” “我待会托人去长安问上一问,莫要担心。“ “嗯,谢谢杜大哥。“钟小妹轻声应道,重新低下头洗菜。 可洗著洗著,眼睛突然酸得厉害。 她抬手揉了揉,指尖触到一片湿润。 这莫名的泪水来得汹涌,止不住地往下掉,一滴一滴落在洗菜的水盆里,漾开圈圈涟漪。 杜平看著只觉心疼的很,也不知安慰什么,最后抿著嘴大步走出屋外。 向村长借了匹马后便朝著长安奔驰而去。 第204章 特封真君 钟馗漫无目的地走著,从白昼到黑夜,又从黑夜到白昼。 无人能看见他的身影,也再无阴差前来捉拿。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出现一座巍峨高山,形如五指擎天。 他抬头望著山体上流转的佛家真言,喃喃自语: “到了五行山么......“ 迈步走入山中,沿曲折小径前行。 至山脚处,只见一只尖嘴缩腮的猴子被压在山下,正用那双金光灿灿的眼睛打量著他,咧嘴笑道:“快来快来!好汉子,硬气!“ 猴子身旁还站著个人。 钟馗见到那人的瞬间,脚步一顿,隨即上前,满脸落寞:“余兄,我.........“ 余麟打断他:“不用多说,我已经知晓。“ 他拍了拍钟馗的肩膀,“先吃些东西吧。“ 三人围坐。余麟取出几只野鸡,生火慢烤。 油脂滴落火中滋滋作响,香料的气息隨风飘散。 配上白粥咸菜,钟馗沉默地吃著,囫圇吞枣般连吞三只野鸡。 放下碗筷,钟馗望向余麟:“余兄,我不明白,为何......这天下处处是不公?“ 未等余麟回答,孙悟空抢先笑道:“钟小哥,这天下本就是不公的。” “有人出生富贵之家,有人一生饥寒交迫。” “就拿俺老孙来说,他们都说我是天生神圣,他人修不得的法门,我却能轻易修成。” “这对他人来说,何其不公?” “再言善恶.........”猴子的声音渐渐深沉:“曾经有人和我说,天地如秤,善恶相生。” “有白必有黑,有光必有影;道长魔消,道消魔长,此乃天道平衡之理。” “若天下皆公,何来善恶之分?若万物平等,何须修行向善?“ “但要我说........” 孙悟空眼中金光一闪,“做好自己的便是!见到不公,这不公还加之自己身上,那就闹个天翻地覆,一棒打碎他们!” 他仰天大笑,目光却似穿透层层云海:“我犯的错实在太大,压在这里也是应该。” “但我从不后悔大闹一场!” 钟馗静默不语,整个人陷入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態。 余麟与孙悟空也不出言,只是静静等候著。 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夜,山中雾气聚了又散,月升了又落。 忽有一日,钟馗猛然起身! 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声如惊雷:“既然人生不公,那人死之后,就要公!“ “我钟馗立誓——虽万千恶障阻吾前,吾亦裂其肝肠!虽亿兆怨氛缠吾身,吾亦焚其魂魄!“ “凡贪戾之鬼,钉缚刀山;凡奸诈之鬼,掷入油鼎;凡虐狂之鬼,分其四肢;凡怨毒之鬼,碾作尘泥!必令寒铁鸣於枉死之城,鬼血溅於孽镜之台!使善者得渡,恶者无遁——若有违,当魂消魄散!万劫不復!“ 话音落下,天边惊雷炸响! 一道幽绿门户凭空显现,幽冥之气扑面而来。 钟馗心有所感,大步走向门户。 行至门前忽又止步,转身朝著余麟与孙悟空恭恭敬敬拜了三拜。 拜罢,他毅然踏入幽冥门户,衣袂翻飞间尽显决绝 孙悟空望著渐渐闭合的门户,眼中金光流转: “好啊,好!真是越看越欢喜......” “可惜被压在这里,不然我真要去看上一看,看看他到底如何去地府大闹一场!” 余麟侧头看向他,笑道:“大圣可有前往地府的办法?” “我倒是可以去看上一看。” 孙悟空闻言,眼睛一亮,当即拔下一根猴毛递给余麟:“余小哥你且拿著根猴毛,离了五行山后,念了一句『去』!” “这般便可以了。” 余麟接过猴毛,頷首道:“好。” “走了。” 他大步朝前走去,离开五行山后,依言轻喝一声:去! 手中猴毛顿时化作点点金光,裹挟著他朝地下遁去。 眼前景物飞速变换,山川河流如流光般倒退,转眼间已入幽冥地界。 阴风呼啸,鬼火幢幢。 奈何桥下血河翻涌,忘川岸边怨魂哀嚎。 十八层地狱中传来阵阵悽厉惨叫,刀山火海间儘是受刑恶鬼。 判官殿前孽镜台高悬,照出万千罪魂前世今生。 余麟凌空而立,衣袂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他目光穿透重重幽冥迷雾,望向阎罗殿方向—— 只见钟馗一路势如破竹!所过之处阴差鬼使纷纷溃散,竟无一人能挡他一合之眾! 他脚踏黄泉,步生莲,所过之处怨气尽散,枉死城的冤魂为他让道,孽镜台的光芒为他指引。 不过片刻,钟馗已衝破十殿重围,直抵阎罗宝殿! 也就是在这时,十殿阎王齐齐现身! 阎罗王上前一步,黑袍无风自动,声如九幽寒冰: “何方宵小,胆敢来地府闹事?!“ 钟馗昂首而立,目光如炬:“在下钟馗,並非有意闹事,只是阴差欲强押我入轮迴,不得已才出手求见诸位,还请恕罪。“ 不等阎罗王回应,宋帝王怒目圆睁: “地府岂是你能撒野之地?真当自己是那孙......休得放肆!且去受刑再论!“ 他袍袖一挥,幽冥锁链如毒蛇般袭向钟馗! 就在此时—— 整座阎罗殿突然寂静无声。 万千鬼火同时定格,黄泉水停止流动,连孽镜台的光芒都为之凝滯。 一道虚影自虚空缓缓显现。 来人身著玄色帝袍,头戴十二旒冠冕,面容隱在幽冥之气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眼睛如日月同辉,照彻九幽。 “参见大帝!“ 十殿阎罗齐齐躬身行礼,连最暴躁的宋帝王都垂首屏息。 酆都大帝的目光落在钟馗身上,声音如天地共鸣:“钟馗已发宏愿,立誓肃清人间恶鬼。” “今特封为'驱魔真君',授判官之职。” 他指尖轻点,一道玄奥符印没入钟馗眉心:“此职不受十殿约束,享先斩后奏之权,专司审判恶鬼,吞噬邪祟,为此道之尊。” 言毕,帝影渐淡,化作青冥之气消散。 唯有余音震彻殿宇:“望尔秉公持正,勿负此任。“ 十殿阎罗相顾默然,最后也只能是接受。 “竟然大帝已经赐封於你,还望你莫要辜负了大帝的期望,也莫要违背自己的宏愿。” “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话音落下,十殿阎罗散去。 唯有诸多阴差齐齐朝著钟馗一拜,口中高喝: “我等见过真君!” 第205章 金丹 余麟在看到酆都大帝赐封钟馗的那一刻,就被猴毛又送了回去。 再次出现在了五行山前。 走进山中,便听孙悟空嘴里说著: “他倒是好运,这下直接做了真君.........不过也是他该得。” “要是换我从今以后都要这般劳累,我可不干!” 余麟来到自己的椅子坐下,笑道:“我也是。” “閒著还是好啊........” “大圣,我可能很快要走了。” “啊?!什么?!”孙悟空猛地抬头,张大眼睛看著余麟,抬手抓住他的椅子脚: “不要啊!余小哥,你要是走了,谁给我送吃的?!” “谁陪我解闷?” “谁让你走?你和我说,等我出来我去教训他!” “你知道的,虽然我们只见了几次,但我们是好兄弟!” 余麟摇头:“没有人让我走。” “我只是得回去我该去的地方。” “大圣你这不也很快就到了五百年期限,准备出来了么?” “咱们今后再见。” 孙悟空闻言,见他去意已决,只得鬆开椅脚,长嘆一声: “也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他眼中闪过一丝落寞,隨即又亮起来:“我送你个礼物!“ 说著伸出手,在掌心轻轻一吹。一枚圆溜溜的金色小球凭空出现,奇异无比的香气顿时瀰漫开来。 只是稍稍一闻,便觉沁人心脾,肉身与神魂都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 孙悟空笑道:“这便是老君的九转金丹,当年我偷偷留了几枚..........” “吃下九转金丹,可得增进法力、链金刚不坏之躯和成长生不老道果!” “拿去拿去,莫要跟我客气!” 他一把將余麟拽过来,不由分说地將金丹塞进他手中。 余麟也不推辞,郑重道谢:“那就多谢大圣赐宝了!” 虽然余麟已具金刚不坏之身,但长生不老与增进法力的功效確实诱人。 他正摸索通往至高的道路,这等仙丹正是所需..........以后再说。 余麟收回思绪,將所有美食美酒尽数取出,堆成小山: “大圣,我先回钟家村,过几日再来。” 孙悟空摆摆手:“且去且去!” “告辞。” 余麟大步走出五行山,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 再现身时,已站在钟家村外的山坡上。 夕阳西下,炊烟裊裊,远处传来孩童嬉戏的笑声。 余麟进村,来至钟馗家中。 便见钟小妹一人坐在屋前,双手托著下腮,呆呆的看著前方,像个雕像一样一动不动的。 直到见余麟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无神的眼睛这才有了几分光泽,面上浮现惊喜: “余大哥,你回来了?!” “嗯。”余麟微笑点头,看著她,故作不知道的问道: “你看起来有点不高兴,怎么了?” 钟小妹摇头:“没有不高兴,只是.........大哥离家那么久,有些担心而已。” “余大哥你渴了吧?我给你倒水。” 她说著就要朝厨房走去。 只是尚未动身,便被余麟拉住,按在椅子上说道: “我不渴,来,我和你说些事情。” 钟小妹下意识觉得余麟要说的事情可能不太好,或许就是关於钟馗的,於是一颗心不由提离开起来,紧张道: “余大哥你说吧。” “你哥死了。” “............” 钟小妹整个人当场愣住,脸上的神情也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没有任何的动作,任何的声音。 直到余麟见她眼角溢出泪水的时候,又开口道: “不过因祸得福,你哥在下面当了高官,成了真君。” “也就是说,你哥长生不老了,还能经常来看你。” “............”钟小妹原本要哭出来的眼泪又憋了回去,但那股悲意还瀰漫在心头,一时间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以至於面上神情有几分抽搐,看得余麟哈哈大笑,取出当初钟小妹送给他手帕递过去:“擦一擦吧。“ 钟小妹接过,低低应了一声,接著又问:“那,余大哥你这次要待多久?又什么时候走?“ 余麟想了想后,回道:“还不確定,得看你。“ 钟小妹眼里浮现疑惑:“我?“ 正要细问的时候,外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面色铁青的杜平快步走进来,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但见到余麟的那一刻,到嘴的话语就变成了:“余兄回来了?!” “太好了,你可要替钟兄做主啊!他.........” 余麟听他细细说完后,頷首道:“此事我已经知晓,不用担心。他如今.......” 將事情简单说上一说。 “我就知晓钟兄无论是在人间还是下面,都是人才!”杜平这才长舒一口气,咬牙怒骂: “当今天子昏庸,太子又无作为,害得天下损一能臣!” “要我看,二皇子为帝还胜过许多!” 他说的鏗鏘有力,好似心中的確是这般想。 余麟没有发表什么言论,只是忽的开口询问: “杜兄,你认识一个叫杜如晦的吗?” 杜平一听,原本还要怒骂的话语停住,眼里浮现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余兄你已经看出来了么?” “他是我的伯父。” “不过我和他关係並不熟络,只是见过几面,毕竟杜家太大,太大。” 余麟頷首:“原来如此。”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今日咱们吃..............” ......................... 第206章 交换离开 冬去春来。 门前老树抽出新春第一个嫩芽的夜晚,钟馗悄然归来。 他没有进屋,只是站在月色斑驳的院中,朝著余麟拱手: “多谢余兄这段时间照看小妹。” 余麟轻轻將他扶起: “不必言谢。” “钟兄今日回来是?” 钟馗的目光穿过窗欞,落在熟睡的钟小妹身上,声音轻柔如风: “今后我不能常在她身边,甚至一年不知能有几次团圆.........” “因此便想为她寻一良缘,好有人照顾。” 余麟又问:“钟兄可有人选?” 钟馗收回视线,落在余麟身上:“若论般配,余兄是极好的良选。” “但想来余兄这般逍遥性子,也是不愿拘束於凡尘情爱之中。” 他转头望向另一间屋子:“倒是杜兄........无论才华品行,皆是上佳。” “今日我见他心悦小妹,小妹也不恼他,想来是互有情意.........我再问问他愿不愿便是。” 说著,钟馗走向杜平窗前,轻声呼唤: “杜兄,杜兄。” 杜平从睡梦中惊醒,慌忙披衣起身。 见是钟馗,这才鬆了口气,恭敬行礼: “钟兄........你........” 钟馗直截了当: “杜兄可愿娶小妹为妻?” 杜平先是一怔,隨即郑重道: “愿意!若能娶小妹为妻,是我三生修来的福分!” 他眼中闪著真挚的光:“小妹聪慧善良,坚韧果敢,世间难得........我定当珍之爱之,护她一生周全!” “若有违背,死后愿永世不得入轮迴,魂消魄散!” 钟馗欣慰頷首:“好,极好。” “我去为你们准备嫁妆,选个良辰吉日迎亲。” “便不打扰杜兄休息了。” 说罢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本该熟睡的钟小妹却出现在门口。 她眼中含泪,直直望著钟馗,突然飞奔而来,一把抱住他: “大哥........我好想你........” 身后。 余麟看著两兄妹温晴,心中却是盘算著怎么开口让他们给第一个嫁妆的事情。 也不知钟馗准备的第一个嫁妆是什么。 不理了,到时候他也准备一个,事后和钟馗交换就行,应该没问题。 那么又有问题来了,他得准备什么? 当余麟陷入选择困难症的时候,钟馗两兄妹已经聊完,依依不捨的分別。 一个待在原地,看著兄长离去,一个去缉拿恶鬼,顺便去准备嫁妆。 直至深夜,钟小妹这才睡去。 余麟则是离开钟家村,找找思路。 ...................... 白日婚事的前一晚。 钟小妹穿著大红喜服,静静坐在屋內,盖著红布头,等待新郎的到来。 村外,一支奇特的迎亲队伍缓缓行来。 前方是杜平身著新郎红袍,骑著高头大马前来迎亲。 身后是几个阴差抬著几辆装满嫁妆的轿子。 嫁妆箱上贴著红纸。 “新人拜堂——“ 在暂时做司仪的余麟声中,杜平与钟小妹並肩而立。 高堂之上,钟馗端坐主位,虽面容依旧凶悍,眼中却满是欣慰。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待到礼成,新人走进洞房之內,余麟则是来到钟馗身边: “钟兄,我想拜託你一件事情。“ 钟馗笑道:“余兄但说无妨。“ 余麟指向第一辆嫁妆车上的木盒:“我想要第一个嫁妆留作纪念。” “作为交换,这个便送与小妹。” 他取出一对美轮美奐的玉戒指。 男款大气沉稳,女款精致灵动,双双泛著温润流光,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钟馗痛快笑道:“我是无妨。” “只不过这已经送给了小妹,余兄得去问问小妹的意见。” 这时,已经取下盖头的钟小妹与杜平携手走出。 听闻余麟的请求,钟小妹嫣然一笑:“余大哥想要,拿去便是。” “这些日子多亏余大哥照拂,莫说一个盒子,就是要所有嫁妆,我也心甘情愿。” 余麟摆手:“不必不必,要那一个便好。” “来来,这个你们戴著。” “不说长生不老,但也能长命百岁,万邪不侵,福源滚滚。” 他將两个玉戒指戴上去。 倒也没说错,这是被他点化得来,虽然没点出智慧,但点出了“养身、辟邪、福运”三个特性。 这可是他点废了许多戒指才点出来的。 点废了的戒指怎么办? 那当然是放在.............. 地下深埋,等待有缘人发掘。 余麟给他们戴上戒指后,戒指便自动贴合他们手指形状,温润清凉,极为舒服。 没有丝毫的不適感。 钟小妹和杜平两人也知不凡,齐齐道谢:“多谢余大哥(余兄)!” “不必,以物换物罢了。”余麟將他们扶起后,笑道: “接下来我要去天下云游,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两位要好好生活,要是受了委屈,钟兄又不在。” “你们去那里,那里有个五行山,自会有相助者出手。” “总之便是如此了。” 闻言,两人眼中皆是流露出不舍,但他们也清楚余麟不会久留一地,只能是嘱咐一番注意安全后,看著他转身朝著嫁妆走去。 將那一个木盒拿起。 打开一看。 是个小绣球,看起来歪歪扭扭的,並不好看,想来是钟馗自己绣的? 难怪这傢伙不愿意说,怕他们笑话手艺差。 余麟在接触到绣球的那一刻,耳边便响起了回归倒计时。 他转身看向钟馗三人,挥手道:“有缘再见了。” “告辞!” 话音落下。 但就是他即將消失的那一瞬间,五行山传来一声幽怨的嘆息: “唉,余小哥,有机会再来看看俺老孙!” 隨后他消失在了钟馗三人眼中。 好似从未来过。 钟小妹和杜平心中带上了友人离去的伤感,摸索著手中的玉戒指,心中暗道一路平安。 钟馗则是朝著余麟消失的方向深深一拜: “多谢余兄。” .................. 【任务完成】 【奖励:阳神】 【阳神:先天一点不灭灵光,超脱阴阳五行之錮;聚则为形,散则为炁,瞬息万里,化身亿万,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 【下次游走神话倒计时:三月】 【神话为:雷神之锤】 【任务:帮助雷神索尔寻回雷神之锤,並成功欺骗洛基一次】 【奖励:特性——谎言】 ................... 宿舍內。 余麟感觉自己要爆了。 他觉得自己要是不做点什么,怕是要被阳神给撑死! 第207章 久別重逢 “金丹,我要你助我修行!” 余麟取出九转金丹,直接服下。 丹药入喉的瞬间—— 轰! 万丈金光自他体內爆发!整个人瞬间化作纯金之色,耀眼的光芒穿透宿舍墙壁,覆盖整个民事局大楼! 此刻正值夜晚,这片金光却將整个地区映照得如同白昼! 民事局內所有人员齐齐望向余麟所在的方向,却只见一片刺目金辉,什么都看不清楚。 “怎么回事?!” “好强的能量波动!” 有成员试图运转功法窥探,却只能勉强穿透金光,隱约看见端坐其中的余麟身影。至於他在做什么,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看清! 唯有用天授权柄连带自身修为较高的几位高层,才能勉强窥见一丝端倪—— 只见余麟周身环绕著九道金色光环,每一道都蕴含著浩瀚无匹的能量,身后还有一道玄之又玄的虚影显现,將他笼罩其內! “余麟这傢伙..........要成仙啊?!” 苏曲从床上下来,走出门外,看著那边的金光,掏出手机给局长拨去电话: “局长,怎么处理?” “说是搞晚会的灯光出了问题是吧?” “要是那些无良媒体说我们铺张浪费怎么办?” “也是,来一个封一个。” “嗯,这件事交给我,掛了..........还有什么事情?” “最近的招新?让余麟去招、激励激励他们?行吧,我问问他,不过想来这种装逼机会,他应该会去。” “好,就这样,掛了。” 掛断电话。 苏曲打了个响指,脚边阴影蔓延,形成一个黑色圆球,想要先將金色光芒阻挡住。 只是很可惜。 他的黑暗挡不住余麟放出的金色光芒,直接便被衝散,化作丝丝黑气消散在空气当中。 让苏曲扯了扯嘴角: “不是哥们,这才一年多,你怎么比我还强了?!” “你开掛啊?!” 他不知道余麟已经修炼少说百年了,在他的眼里,余麟依旧是那个被他带进门不久的小兄弟,所以此刻惊诧也是正常。 但这金光好在也没持续一整晚那么久,只是十多分钟便散去。 夜晚再次归於黑暗,好似方才一切都是假象。 宿舍內的余麟长吐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多亏了九转金丹,现在阳神和他的肉身处於一个微妙的平衡之中。 等到他的肉身修为提升到和阳神一个级別,便能彻底合二为一。 当然,他要是捨弃肉身,走魂魄飞升之道,就不用那么麻烦,直接融合阳神便可。 但余麟还是选择直接修两个,走双圆满之道。 因为怕就怕將来找到了修至至高的办法,结果发现是要两个都圆满,这下就又要重修了。 以后再说。 “总算结束了!” “麒麟上號” “好。” 龙爷迫不及待的拉著麒麟从鼎纹当中衝出,来至电脑面前便开机,直接上號。 不一会就传来两个的笑声,也不知哪个倒霉蛋栽在了它们的手上。 “我出去吃个夜宵,你们有什么要带的么?” “老样子,一杯奶茶,全少冰。” “行。” 余麟伸了个懒腰,正打算出去吃个夜宵,然后明日去五指山原址拿雍州鼎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打开门一看,是苏曲,便笑道: “苏哥,有什么事么?” 苏曲走进来,上下打量著他,开口道:“你刚刚做什么了?” “怎么看著那么嚇人?” “你实话和我讲,你现在到底什么修为?” 余麟一听,就知道是自己刚刚融合金丹和阳神產生了异象,也就直接开口道: “我太虚了。” “哦,原来是太虚啊,这样的话那种动静就正常了,我.........什么?!你太虚了?!” 苏曲原本要坐下的动作变成了蹦起来,差点都要触碰到天板。 眼里满是惊讶,嘴巴张大老大。 余麟頷首:“嗯,怎么了?” “...........没什么。”出乎意料,苏曲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頷首道:“忘记了,你有奇蹟在身,什么事情发生在你身上,都正常。” “哪天你和我说这世界是你创造的,我也信了。” “不说这个了。” 他摆摆手,岔开话题道:“最近情况不错,咱们民事局收了七个权柄觉醒者,还有十六个民间修行者想要加入我们。” “所以局长想在招新会上让你过去,见见他们,激励一下。” “行吧?” “要是忙的话,不去也行,反正现在局长也打不过你。” 余麟想了想,问道:“什么时候?” “五天后。” “行,我明天要出去一趟,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苏哥一起去吃个夜宵?” “没了,我就不去了,回去补个觉,明天还要出国揍几个语言不通的黑哥们,拜。” “行,慢走。” 余麟看著苏曲消失在阴影之中后,走出了宿舍。 走入京都市区。 余麟选择困难症又犯了,乾脆直接打开夜宵排行榜,隨机抽了一个后,便要打车过去。 只是尚未行动。 一辆加长版豪车从街道尽头缓缓驶来,流畅的车身在霓虹灯下泛著暗哑的光泽。 它在余麟身前精准地停下,车窗降下,露出后座那人深邃的轮廓。 “余麟,好久不见。” 那人唇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弧度: “我说过会来找你,没说谎吧?” 他推开车门,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一起去吃个饭?” “行。”余麟看著对方那双在夜色中依然明亮的眼睛,忽然笑出声来。 他毫不犹豫地迈步上车,坐在真皮座椅上舒展了下身子。 “赫拉克勒斯,好久不见。” “利婭没和你一起来吗?还是说...........” 赫拉克勒斯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饭店:“她先去点菜,在包厢等你。” “我们打算在夏国玩一个月。” 第208章 来拿东西 当余麟走进包厢的那一刻。 就被一个高他半头的身影给死死抱住,耳边传来: “哥哥!” “..........利婭,好久不见。” 余麟抬头看著现在少说也有一米九高的大號利婭,笑道: “看来赫拉克勒斯没亏待你,营养很足啊。” 利婭鬆开他,无奈道: “我当初成半神的时候,叔叔一不小心给我材料用多了,所以长高了许多。” “不过我也可以变的。” 她说著,身躯便快速缩小,变成了当初余麟离开时那般模样。 嗯,这感觉就对了。 三人落座。 桌面上摆著少说也有十八道菜餚,並且还有菜餚不断送进来,摆到另一张桌子上。 赫拉克勒斯大手一挥,颇为豪气道: “隨便吃,有的是钱。” “不够再加。” 利婭则是不断给余麟夹菜,没一会便將碗里堆的满满当当。 余麟只能是无奈道:“好了好了,利婭。” “已经装不下了。” “都吃吧,都吃吧。” 他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嘴中,直接吃了起来。 见他这样,利婭也就停下动作,问道: “哥哥,你这些年去哪里了?” 余麟咽下鱼肉,想了想后,说道:“到处跑,发展人脉关係。” “就像当初我遇见你那样。” “哦。”利婭頷首,又问: “那你.........” “这个嘛.......” 一边聊一边吃。 等夜宵结束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来到了深夜。 “改天我去希腊找你们。” “路上注意安全,拜。” “好,哥哥再见。” 赫拉克勒斯和利婭將余麟送到了民事局门口,看著他走进民事局后,这才收回视线。 “这傢伙,越来越强了啊。” 赫拉克勒斯面露惊嘆,不过也没意外,毕竟他叫余麟。 哪怕哪一天宙斯现身,说下一届神王给余麟来当,他都觉得合理,甚至高兴! 神王是我兄弟! 接著低头见利婭还在恋恋不捨的看著门口,便笑道:“利婭,別看了。” “他看起来还没有找女人的想法。” “也是难为了他,能憋那么久。” 利婭转身朝著车辆走去,撇嘴道: “叔叔你还是想一想回去怎么和婶婶解释吧。” “..........小孩子少管我们的事情。” “我都几千岁了,还是小孩子啊?” “別管,在你叔叔我眼里,你永远都是小孩子,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们明天..........” 两人说著,上了车辆,伴隨著启动声响起,缓缓离开了此地。 .................. 隔天。 天气正好。 阳光明媚却不毒辣,偶有白云飘过,更添几分凉爽。 化云城。 余麟从计程车下来,看著眼前的景象,不由扯了扯嘴角: “没想到啊,五指山没了,多了个万福別墅区。“ 眼前是一片依山而建的別墅群,白墙青瓦,错落有致。 远处山峦如黛,近处绿树成荫,倒是处处透著富贵气象。 他正要朝別墅区內走去,门口的保安便迎了上来,面带微笑: “您好,看您很陌生,您不是这里住户吧?“ 余麟頷首:“不是。“ “是看房还是有预约、找人?“ “都不是,来取东西。“ “这样,那请这边登记一下,然后我带您过去。“ “行。“ 余麟跟著保安去登记处。 对方態度这么好,他作为外来者,自然该配合。 登记完后,保安领著他往里走。 “余先生,请问您找什么?“ 余麟隨口道:“没什么,一个小物件。“ 保安见他不想多说,便没再追问。 直到余麟突然停下脚步:“就这里了。“ 保安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面露惊讶:“这里是我们化云首富的房屋,您认识他?“ 在保安惊讶的视线中,余麟摇头:“不认识。“ 保安:“..........那很抱歉,我不能带您进去。“ 余麟摆手:“不用,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隨著他话语落下,保安眼神微微一滯,隨即頷首:“好的,您忙。“ 转身便朝保安亭走去。 余麟来到別墅门前,抬手按下门铃。 电子设备传来一道女子声音:“谁啊?“ 余麟开口道:“我是国安的人,有点事情找你。“ “..........稍等,我马上开门。“ 屏幕熄灭。 余麟也没等多久,別墅门就打开了。 一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睡衣女子走了出来,模样年轻,看起来好似十八十九,面上带著几分诧异。 不过在见到余麟的那一刻,面上的诧异就变为了几分害羞,柔声道:“我叫白佳佳,我爸和我妈出门了,现在不在家。” “请问小哥哥是来做什么的?” 余麟將自己的证件取出,递给女子:“我来找个东西,放心,不是做其他的。” “打扰了。” 说著,他就朝著別墅內走去。 而白佳佳在看到余麟证件上那明晃晃的“上將“二字的时候,就张大了眼睛:“上,上將?!怎么可能?!” “你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你是骗子吧?出去出去!不然我报警了!” 不怪她不相信,毕竟这么年轻的上將,放在谁身上都觉得不可能。 余麟头也不回的说道:“我已经和你们市长、市委书记、局长都说过了。” “你爸应该认识他们,叫你爸问一问就知道,不过你爸现在应该也在赶回来。” “等等吧。” 说罢,他就径直朝著一个地下室走去。 白佳佳听他说的一副真是这样的样子,却是没立刻相信,而是离了他远些,拿出手机给自己的老爸打去电话: “老爸,有个上將来我们家了,你知不知道?!“ 中年男子声音从那边传来:“什么?!会不会是骗子,我..........你先等等,我接个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隨后传来父亲儘量压抑住激动的声音: “佳佳啊,你看他怎么样?要是喜欢的话,你得把握机会啊!” 白佳佳:“.................” 看来是真的了。 “老爸,你.........” 正当白佳佳想说话的时候,砰的一声巨响传来。 白佳佳张大了嘴巴。 因为在她的视线之中,她家半边都塌了! 尽数倒在一个大坑之中! “老爸,我,我,我们家塌了!” 第209章 求援 地下。 由於前方有个石壁挡路,所以余麟直接一拳干碎了它,但连锁反应下来,这里一片都塌陷了下去。 这也是导致上边房屋倒塌的原因。 不过没关係,到时候再赔就行。 国家报销,就当拆迁了。 余麟將面前的落石扫开,抬头看向顶上边缘处站著的白佳佳: “你站远一些,別误伤到你。” “哦哦,好。”白佳佳当即走远了一些,但她拿出了自己的无人机,用无人机来看余麟到底在做什么。 余麟倒是没在意,反正等等记忆消除完了,看了等於白看。 不过看她爹首富这种身份,想来应该也接触到了超凡力量什么的信息。 可能不用消除,等等再说。 紧接著在她的视线中,余麟一拳又一拳,直接来到了地下深处几百米,原本还剩下半边的房屋是彻底塌了。 直到一条通道出现在余麟眼中,迈步走去,顺著通道前行,眼前豁然开朗。 半边身子陷入石壁当中的雍州鼎就这么出现在余麟视线之中。 而远在民事局打游戏的龙爷和麒麟有所感知,瞬间关机下號,直接朝著此地赶来。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此精彩的画面怎么能错过? 它们几乎是余麟刚把手放在鼎上便已经赶到了现场。 嗡—— 金色光芒自鼎身爆发,瞬间照亮整个地下空间。 光芒中,一头白虎缓缓凝形而出。 它通体毛皮如雪,淡金色纹路流转生辉,额间“王“字金光璀璨。 白虎慵懒地甩了甩脑袋,打了个哈欠,这才睁开琥珀色的眼眸: “龙哥,麒麟,好久不见啊。” 龙爷不等它寒暄,上前一把拽住:“废话少说!现在和我走,五分钟熟练流程,十分钟配合行动。” “时间要紧!” 话音未落,三兽瞬间消失,只留余麟独自站在雍州鼎前,仿佛他才是这件上古神器的器灵。 余麟:“............这就是效率。” 摇摇头,让雍州鼎也融入胸口鼎纹后,正想要离开,却是又停下了脚步。 因为在他的视线中。 只见雍州鼎身后石壁上,写著一行小字: 【齐天大圣到此一游】 看来当初孙悟空就看出了他的来意啊。 也是,这么一个东西在自己身下,自己又被关了此地这么多年,不察觉到反而不正常。 余麟抬手將其上的字跡抹去,恢復原状后,转身离开了此地。 等出来的时候,外边已经设置被许多人围了起来。 余麟懒得打交道,让此地民事局局长处理之后,便走了。 打算去化云城中逛一逛,享受当地美食,明天再回民事局。 只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 刚在一处餐馆点完菜,付过钱。 余麟的电话响起来,低头一看,是白小夏打来的,刚按下接听,就传来他的大叫: “余哥,救命啊!” “...........你们在哪里?” “福省常乐市金华工业园,快来快来!要死了!我们遇到了............” 话音还没说完,电话就被直接掛断。 看来事情的確很紧急。 余麟收起手机,抬头朝著正在备菜的老板说道: “老板,我出去买点东西,等等回来。” “好嘞!” ......................... 福省,常乐市,金华工业园。 秦昭、白小夏和周逸三个,加上新加入的一个名叫彭玉的女生组成了一支小队,被派来这里歷练。 经过一年多的修行和磨练,除了周逸以外的三人皆是踏入不坏境圆满,距离凝神境只差一步之遥。 更早修行的周逸更是踏入了凝神初期。 配合上四人的天授权柄,即使一般的凝神后期来袭,他们也是不惧,甚至还能迅速解决。 今日。 他们便接到了一个追捕凝神初期修为逃犯任务。 “陈江河,无天授权柄,资质普通,因为觉得正经修行一辈子也突破不了凝神,於是转修魔功,半月前杀害自己的家人和同门,提取他们精华突破至凝神初期。” “隨后打伤师父,废掉师兄,就此消失不见。” 彭玉將信息说出后,侧头看向手里拿著铜钱的周逸: “周哥,算出来在哪里了么?” 周逸没有说话,只是將手中的铜钱朝空中一拋,等铜钱落地的那一刻,抬手指向右前方: “那里,第十七號。” 前方开车的秦昭闻言,当即將方向盘一转,直接朝著第十七號工厂开去。 於门前停下车后。 四人从起来走出,穿好装备,简单部署一番战术,便走进其中。 这不是他们接到的第一个凝神境任务,甚至还不是修为最高的那个,所以四人对此次任务信心十足。 但也没掉以轻心,这些修魔功的傢伙,鬼知道他们为了活下来,能付出什么代价,不择手段的用什么方法? 四人一路前行,直到来至一处器材室门口停下。 周逸頷首,低声道:“里面。” 秦昭三人立刻分开站位。 由修为最高的周逸在前,秦昭在左,彭玉在左,白小夏则是在后。 在周逸打开门的那一刻,前方就传来了声音: “来的还挺快,不算废物。” 前方。 一个体型肥硕的男子赤裸著上身,油光发亮的肥肉层层堆叠。 他脸上堆著笑容,却让人感到莫名的厌恶。 两排工人跪在他身前瑟瑟发抖,而他脚下踩著一个躺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中年男子。 陈江河坐在吱呀作响的椅子上,目光在秦昭和彭玉身上来回打量,露出淫邪的笑意: “不错,不错,还有两个模样不差的,今天又可以享受了!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厂房里迴荡,但四人面色丝毫未变。 这种低级的激怒手段对他们毫无作用。 周逸手腕一翻,一柄长剑已然在手。 剑尖直指陈江河: “自己跟我们走,还是要再动手挣扎?” 陈江河眸光骤冷,狞笑道: “你以为你们贏定了?” 他突然一脚踢开脚下的中年男子,隨著中年男人朝著周逸砸去,肥硕的身躯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暴起! 双手化作漆黑利爪,直取周逸面门! “找死!” 第210章 用我的东西打我 “怎么可能?” 陈江河被一剑钉在了墙壁上,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你怎么会那么强?我们都是凝神初期!” 周逸淡淡道:“我从小接受的就是最好的修行之道,根基也是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 “你一个靠著歪门邪道突破上来的凝神初期,能和我过几招已经算是不错。” “好了,有什么话留著在法庭上说吧。” 他取出绳子就要上前將陈江河捆绑住。 就在迈步的瞬间,陈江河突然狂笑起来: “哈哈哈,你以为你们贏定了吗?!我可不只是这样!“ 他右手玉戒指骤然亮起!地面瞬间波动化作土牢,將四人死死困住!无形的重力压来,周逸等人顿时动弹不得! 陈江河猛地拔出胸口的剑,运转魔功止住伤势,狞笑道: “无意中挖出的宝物还真是好用!靠著这一招,我不知道阴了多少人!今日你们也不例外!给我死!“ 漆黑利爪直取周逸咽喉! 千钧一髮之际,彭玉双眼微光爆闪:“破!移!“ 轰—— 束缚轰然破碎! 四人瞬间出现在厂房外。 彭玉擦去嘴角鲜血:“他这个手段信息上没有写!我们要求援!起码也得...........“ 话音未落,厂房墙壁轰然炸开! 陈江河狂冲而出:“別想跑!吃了你们,我就能踏入中期!“ 戒指再次亮起光芒! 周逸等人急退。 白小夏跑路的过程中慌忙拨通电话:“余哥!救命啊......我们在...“ 咔嚓! 飞石击碎手机。 四人再次被重力场禁錮! 陈江河舔著嘴唇走向白小夏: “在支援到来前,我会吃了你们!现在,从你先开始!“ 他说著就要动手。 只是刚一抬手,就见白小夏面露 面露激动,喊道: “余哥,救我!这傢伙要吃了我!” 陈江河瞬间转身,只见门口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修长身影。 余麟缓步走来,面上带著无奈的淡笑:“我这不是来了么,放心。” “你叫我哥,我还能见死不救?” 白小夏一脸感动:“我明白,我明白的。” “余哥,一声哥,一辈哥!” 一旁的陈江河见他们旁若无人地煽情,顿时气恼:“去你妈的兄弟情深!” “今天你们都得死!” 他手中戒指再次亮起光芒,想要將余麟也禁錮其中。 但—— 在他自信的视线中,余麟依旧閒庭信步般走来,而他自己却突然感受到恐怖的重力! 脚下地面翻涌,土牢瞬间將他困住! “怎、怎么可能?!”陈江河惊骇欲绝。 更让他绝望的是,手中的玉戒指自动脱离,轻飘飘落入余麟掌心。 余麟把玩著戒指,唇角微扬:“你用我的东西打我。” “挺厉害啊。” “知不知它的使用代价是什么?” 陈江河张大了嘴巴,面上满是惊诧: “什么?” “你的寿命。” “我的寿命?!怎么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陈江河心中没由来升起一股慌张之感:“你有本事就告诉我。” “我还能活多久?!” 余麟伸出手掌:“五。” “五年?!” 他收起一根手指:“四。” “四个月?!到底是多久?!” “三。” “........” “二。” “我不信!” “一。” “你一定是在骗...........” 话语尚未说完,土墙破碎,伴隨著噗通一声,陈江河重重倒地。 就此毙命。 连带著白小夏几人身上的土墙也隨之破碎。 余麟隨手將戒指丟给白小夏: “送你了,別瞎用,我说的用寿命是真的。” 这戒指还真是他点化的其中之一。 土牢、重力、燃命。 能力强弱完全看氪了多少命。 陈江河死那么快就是因为他刚刚对余麟使用了能力,要不然以他剩下的寿命,起码还能多活个十几年。 算是自食其果了。 白小夏在接到戒指的那一刻,面上便浮现感动的神情:“余哥,你对我真好。” “可惜我不是女的........我下辈子再报答你。 余麟:“..........” “还有没有其他事情?没有我还要回去吃饭。” “先走了,到时候回民事局的时候请我吃饭就行吧了。” 白小夏摇头:“没了,余哥慢走哈。” “嗯。”余麟转身,走出几步后便消失不见。 白小夏看著,不由感慨:“余哥越来越强了啊。” “要是哪一天我能和他这么强就好了。” 秦昭则是神情复杂,当初还能和余麟比一比.........现在已经是看不见他的背影了。 周逸倒是没什么,只是盘算著回去得多炼点丹吃一吃了,提升提升实力,免得像今天这样无力。 还有彭玉本来想上前要个签名照什么的,但余麟走的太快,只能是下次再说。 四人劫后余生,白小夏长舒一口气,笑道: “好了,回去匯报吧。” “没想到最大的危险是余哥做的这个戒指...........走走走,不说了这个了。” 他將戒指收起,大步朝前走去。 秦昭则是回身,给工人们来一次记忆消除,隨后交给了赶来的公安局警员。 .............. “小哥回来了?” “嗯。” “正好,菜刚上齐,趁热吃!” “好,谢谢。” 余麟回来的时候,老板正端上最后一道菜餚。 时间刚刚好。 吃饱喝足,余麟打算去......... 整个按摩套餐。 圣余麟平平无奇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第二天回去宿舍內。 就见白虎和龙爷坐在一起,面上神情有几分狰狞和阴险,嘴里说著: “哈哈哈!吃我大炮去吧!” “这一击叫做白虎大人的恩赐!看招,看招!!” 余麟:“...........” 绝对是龙爷带坏的。 龙爷真是太坏了。 余麟摇头,任由它们遨游游戏世界,自己则是坐下,正想刷一刷短视频放空大脑的时候,电话响起。 是副局长张江平打来的,按下接听: “余上將,有空来会议室一趟吗?” 第211章 第一届修行学院 会议室。 张江平和一眾民事局高层已经在內,看投影屏幕上的內容,想来之前已经是谈了什么。 见余麟到来,张江平连忙起身笑道: “余上將,你来了。” “嗯。”余麟頷首,问道: “张局,找我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张江平来到电脑面前操作一下后,打开了一个视频。 视频內容大致是夏国好似找到“气”变少的原因,经过凌洞玄那几个太虚的努力,成功让『气』的浓度上涨了许多。 虽然还是不能和汉唐时期相提並论,但也算是不错,少说也多了三成,再催生出一尊太虚不成问题。 因此国服第一要搞个修行学院,第一届包括民事局新加入的队员在內,先秘密收一百二十人,开设六个班。 便想请余麟带民事局新成员过去,顺便做个名誉校长。 视频看罢。 张江平便询问道:“余上將,事情就是这样了,那么你的意见如何?” “不想去也没事。” 余麟想了想,反正接下来三个月躺著也是躺著,去看看也不错,找点事情干。 便点头道:“行。” “我没意见,什么时候?” 张江平见他答应,顿时笑道:“十天后。” “现在学院还差一些基础设施没有建好。” “到时候我亲自来通知你。” “嗯。”余麟頷首,又道:“我知道了,还有没有別的事情?” “没有了。” “那行,拜。” “慢走。” 余麟离开了会议室。 其內的张江平看著他消失的背影,不由感慨: “一年前还是个愣头青,一年后........深不可测啊。” “也是,上一个拥有奇蹟之人,已经在天堂成了天堂之主,应该的。” 他摇摇头,没有继续想下去,而是转身看向其余人,开口道: “针对最近新起的邪.........快打,慢打,稳重打........” “坚决不错抓,漏抓...........” “安全为重.........” ........................ 十天后。 夏国第一修行学院第一届迎新大会上。 余麟作为名誉校长上台,面对眾人的视线,他笑道: “大家好,我叫余麟,你们的名誉校长。” “下面,针对今天的入学仪式,我简单说三点。” “...” 他放下话筒,转身走到一旁坐下。 对其他人疑惑的眼神,他摊手示意自己已经讲完了。 说三点就三点,他是讲信誉的人。 其实是余麟也不知道说什么,毕竟他上学的时候也是最討厌这种长篇大论的演讲,听得他昏昏欲睡,只能是掏出隨身带著的小本子背诵课文知识。 至於真正的校长。 是另一位太虚强者,叫黄擎,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狠角色。 在夏国打遍同辈无敌手,又满世界的寻找天才交手,从南打到北,从东打到西,横扫世界。 后来因为爭夺一个天授器,独自前往欧罗巴那边,杀了三天三夜。 眼睛都不眨一下,直到没人继续敢挑战他为止,这才带著天授器回国。 现在老了,修身养性,一身杀气淡了许多,配上笑嘻嘻的面容,倒也显得有几分慈眉善目。 见余麟下来,他也就起身来至演讲台,也不用话筒,就这么开口笑道: “感谢余校长给我们发表的一番酣畅淋漓,慷慨激昂的演讲,想必同学们都受益诸多。” “尤其是第一点,相比较第二点来说,它和第三点更贴近,不过第二点的內核又和第一点类似,第三点.............” “將来一定.............” 余麟:“..........” 等了十几分钟后,黄擎总算是讲完了,换了一个人继续上去讲。 等他下来。 余麟开口道:“黄老先生这阅读理解,以前是做语文老师的吧?” 黄擎摇头,露出一丝稍显顽皮的笑容: “只是当年我也是这么过来的,让他们也享受享受。” “现在轮到我讲话,要是讲太快,我当年的苦岂不是白受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的,自己曾经淋过雨,现在也要把別人伞给丟掉!” “哈哈哈。” 余麟:“.........” “黄老先生性情。” 他客套一句后,又问:“听说你们找到了『气』浓度变淡的原因,是什么?” 黄擎也不瞒著,反正以余麟的级別,他要是想知道,也没什么难度,便直接开口道:“没什么。” “明朝的时候,刘伯温不是奉命斩龙脉么?” “龙脉哪里是那么好斩的?他便调集风水宗师、阵师和符师,以『气』来暂时封之,封一处『气』便少一些.........” “我们慢慢解开了一些,『气』的浓度也就上来了。” “事情便是如此。” 余麟頷首:“原来是这样。” “接下来..............” 【过上了好日子红红火火,赶上了好时代............】 他话语尚未说完,黄擎口袋里传来手机的通讯铃声。 拿出按下接听,等听完电话那头的来人所说后,他面上浮现一抹不屑: “让他们来便是。” “当年被我教训过的傢伙,如今哪里来的顏面犬吠?” “接了,三月后,我亲自带队北伐!” 电话掛断。 见余麟好奇,他便解释道: “欧罗巴那边听说我们成立了第一修行学院,他们也搞了个联合学院,想要和我们比试比试。” “三月后开展一个比试交流会,以三件地级天授器作为胜者奖品。” “到时候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三月后余麟是已经进入任务了,便摇头道:“算了吧。” “我有事情要做。” “不过这段时间內,我可以教一些我个人使用小技巧给他们。” 黄擎见他拒绝,也不强求,便笑道:“好,那就辛苦你了。” “听说你还是单身?” “我家里有个曾孙女,今年刚满十八,听说在学校是校.............” 第212章 又来个圣徒? 深夜。 余麟吃完夜宵回来的时候,龙爷那三个不在宿舍,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只剩下还残留点点余温的电脑在宿舍內。 另外就是地面上摆满的奶茶杯子。 自从白虎学会点外卖后,它就乐此不疲的一直点著,几乎是將京都所有的奶茶店都点了个遍。 反正余麟的钱,不差钱。 “这些傢伙,下次叫它们把垃圾带出去。” 余麟挥挥手將地上的垃圾清理乾净后,转身去浴室洗澡。 虽然以他如今的体质来说,即使是十年不洗澡也是体有余香,五十年不刷牙也是口齿留香,但心理作用嘛。 还是洗洗好,也挺舒服的。 就是可惜安玉还没回来,洗完澡再来上一套全身按摩,那真是愜意啊! 余麟摇摇头不再去想。 闭目,躺在舒適的热水之中,放空大脑,变成白痴。 砰。 “嗯?!” 外边传来的动静让余麟睁开了眼睛,他放开感知,一挥手。 地面上掉落的一本书籍就这么飞起,缓缓飘进了浴室当中。 看清上面的內容,只有一段话,他挑眉念道: “当仁慈者决定不再仁慈,那么一切都將畏惧?” 右下角还跟著一张上帝放大洪水的油画。 想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耶哥想让他去解决一下,而且不再留手? 正当余麟想著的时候。 他放在洗手台上电话响起,打开一看,是教皇弗朗西斯打来的: “尊敬的圣徒,我很抱歉现在打扰您的休息。” “嗯,不用抱歉,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安玉现在遇到了一些困难,但她不愿意麻烦您,最近我也联繫不到她,派人寻找也是毫无线索,所以只能是来麻烦您。” “嗯?到底什么困难?” “这个说来有些惭愧,那些犹太教的傢伙最近选出了一位圣徒,您也知道的,他们並不承认圣子便是弥赛亚,这些傢伙真是冥顽不灵!” 弗朗西斯说到这里,话语中都带上了几分气愤:“因为安玉被您赐予的能力,所以她被他们所选中的圣徒所相中了,要收她为侍从。” “说什么安玉出现在这里,他又正好是这时候被选中,所以这是主应许他的侍从!” “至於您..........他们连圣子都不承认,自然也不会承认您的身份,只是认可他们所选中的圣徒。” “原本我们是想私下解决这件事情,但..........” 他顿了顿后,气氛的语气变为疑惑和不解:“不知为什么。” “他们的圣徒也能使用圣言,也能求来神跡.........所以我们不敢擅自冒犯,只能是来请您出手。” 听罢,余麟算是大概知晓了,眼睛微眯,淡淡道:“我知道了。” “正好我也得了些指示...........” “这件事你们不用管,我等等就过去一趟。” “我的人可不是谁都能动的。” 闻言,弗朗西斯当即道:“是。” “那些顽固的不信之人,还自以为聪明,觉得是自己不要主。” “其实是刚好反过来的,是主不要他们,因为有一些人,主是不希望他们悔改的;主不要他们得救!” “愿主与您同在。” “我等待您的好消息。” 余麟掛断电话,暗道:上帝还在天堂就算了,现在是耶穌掌管天堂........... 那就看看他们的圣徒到底是不是上帝选出来! 他起身,穿好衣服后,身形一闪。 就此离开宿舍內。 也就是在他离开宿舍的那一刻。 远在地狱的撒旦,將手中的手柄放下,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看向身旁因为怎么打都贏不了而脸色涨得通红的別西卜。 “別西卜。” “什么事?没看见我正烦著吗?” “哎呀,不就是输我一千三百七十一场而已吗?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 “.........撒旦,我真要跟你急了!” “你先別急,有个好戏,要不要去看一看?” “什么好戏?” “余麟的好戏。” “他?那行吧,正好我儿子的事情还欠他一顿饭。” 別西卜放下手柄,起身道:“去哪里?” “中东。” “行。” 两人边说边聊,就此离开了地狱。 ............ 埃及。 夜晚的埃及酒馆里,烟雾繚绕,空气中瀰漫著啤酒和烤肉的香气。 泰芙独自坐在角落,將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几个醉醺醺的男人摇摇晃晃地围了上来,为首的是个面上带著醉意的壮汉,脖子上掛著粗金链子。 “小姐,一个人喝酒多无聊啊?“壮汉咧嘴笑著,露出满口黄牙:“陪我们们玩玩?“ 泰芙抬眸,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灯光下流转著危险的光芒。 她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怎么玩?我不知道,几位先生。“ 另一个瘦高个男人凑近,酒气喷在她脸上:“装什么?来这种地方的,不都是找乐子的?“ 泰芙轻轻晃动著空酒杯,杯底残留的冰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冰冷的质感: “我建议你们现在离开。” “我今天心情不错,不想动手。” 壮汉哈哈大笑,伸手就要抓她的手腕:“那我们让你心情更好...........” 他的话语尚未说完,便见泰芙猛地起身,侧头看向外边,眼里浮现惊奇:“他怎么来了?” “嗯?去了以色列?” “算了,先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她说著就要离开,这几个酒鬼却是不知死活的还要拦住她。 “唉,本来不想的。” 泰芙嘆了口气,带著几人走去了一处胡同里。 等再次出来的时候,只剩下了她一个。 事情要紧。 可能就是余麟同意了她之前所说的合作请求呢? 泰芙一想到这里,就不由有些期待,当即朝著以色列赶去。 “最好是同意啊,別让我跑空........” 第213章 上帝气息? 以色列边境的一个小镇。 若是从高空上看,便能看见这个小镇中心处是一处宏伟的教堂,整个小镇都是环绕这个教堂开始建设。 估摸著人口应该有四、五千人。 教堂顶部耸立著六角的大卫之星,由金属铸就,歷经风雨仍熠熠生辉。 东西两侧各有一排高大的拱窗,镶嵌著彩绘玻璃,描绘著《托拉》中的经典场景:摩西接受十诫、红海分开、约柜迁徙...... 入口处是双层的青铜大门,门上雕刻著精美的葡萄藤与石榴图案。 教堂內部,穹顶高悬,中央是一座精雕细琢的诵经台。 台前悬掛著永恆的灯台——七枝烛台,金光闪闪,永不熄灭。 四周墙壁镶嵌著深色的桃心木护板,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诫命。 会堂的祈祷室一定会確保“至圣所” 朝向耶路撒冷。 犹太教反对任何形式的偶像崇拜,因此犹太会堂中绝对没有上帝的形象、雕塑或画像。 他们认为上帝是无形无相的,任何形式的形象都是对神的褻瀆。 另外,他们也认为自己是上帝的“特选子民”,与上帝立有永恆的约定。 遵守律法就是履行这个约定。 只不过以赛亚说过,以色列人虽多如海沙,但是得救的不过是余数。 另一方面,並不是所有亚伯拉罕肉身的后裔,都是以色列人。 唯有像亚伯拉罕(犹太民族与阿拉伯民族视为共同祖先)那样对神有信心的,才是以色列人。 还有便是。 犹太教不承认、也不崇拜基督教式的“圣徒”。 他们只尊敬义人,也就是一个毕生严格遵守上帝律法、道德品行近乎完美的人,不过也只是尊敬,不会崇拜。 因为他们严格禁止崇拜任何受造物,只能崇拜独一的上帝。 弗朗西斯所说他们选出了圣徒,只不过是想让余麟更好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好直接过来寻找安玉罢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因此。 余麟的圣徒身份在基督教管用,但在犹太教没有用。 他们连耶穌都不认可,还会认可你一个不如耶穌的圣徒?! 不过余麟不在乎他们认不认可。 他长眼,他的拳头可不长眼! 等等要是不听话,就用带有上帝之血的手套揍他们,让他们感受感受什么叫上帝之手! 站在山坡上的余麟唇角勾起一丝笑容,正要迈步朝著前方出现安玉气息的小镇走去之时。 面前却是猛地出现两道身影。 一个是老熟人撒旦。 另外一个棕色红瞳,面容精致如雕塑,身穿剪裁合体的休閒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 朝余麟伸出手,露出一个优雅的笑容:“余麟你好,我是別西卜。” “上次的事情谢谢你了。” “你好。”余麟回握,面露诧异:“你们来做什么?” “难道这件事情和你们有关係?” “不不不。”撒旦摆手,笑道:“我们只是来看戏的而已。” “你知道的,在漫长的岁月中找点有趣的乐子可不容易。” 他朝余麟挑眉,显得很是期待的模样。 余麟摸摸下巴:“这么说,你们知道这件事情是谁弄的?” “想当谜语人是吧?” 撒旦再次摆手:“也不能说全知道。” “我只是感受到有两股熟悉的气息出现而已,其中一股你也不陌生。” “是该隱。” “........又是这个傢伙。”余麟想到之前他就给自己找了几次麻烦,道: “最好是別让我找到他,不然他可得遭老罪了!” 撒旦却是笑道:“你杀不死他的。” “他是恶的化身,只要恶还存在世界上一天,那么他就会一直存在。” “哪怕是抹去他的记忆,让他不再是他,他也会根据自身恶的本能去做恶事。” “当然,像我主那样给他施加诅咒,放逐他去其他地方也可以。” “嗯,我知道了。”余麟頷首,没有继续问另外一股气息是谁。 撒旦他要是想说,早就说了,没必要瞒著余麟。 可能是该隱找上了一个类似他的傢伙,想要惹出点什么大事。 算了,想也是白想,先去看看到底怎么一回事。 余麟压下心中思绪,继续迈步朝著小镇走去。 撒旦和別西卜却是没有跟上去,只是站在山坡上看著他。 直到撒旦忽的抬手,朝前面一抓。 “呃。” 被抓住了脖颈的泰芙睁大了眼眶,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撒,撒旦,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刚刚原本还在空间中穿梭著,忽的一股巨力传来,直接將她从空间之中扯了出来! 撒旦鬆开她,任由她掉落在地上,语气没有面对余麟时的友善,带著几分淡漠:“这不是你需要知道的。” “留在这里看著,別去打扰。” “明白?” 面对他的威压。 泰芙只能是咬了咬嘴唇,頷首道:“明白。” 她是真的怕撒旦,她不是雨与湿气女神泰芙努特,只是她的父神根据泰芙努特而创造出来的一个实力一般小神。 再者別说是她,她的父神都不一定打得过撒旦! 只能是乖乖待在一旁,將视线放在前方的小镇上。 找寻到了余麟的身影。 小镇內。 虽然是夜晚,却也依旧灯火通明,不时能见到在进行祷告的小镇居民。 还有脚步匆匆的教徒。 面对余麟的到来,他们低著头,没有什么反应,好似並不认识余麟一样。 但这又怎么可能? 放在一年前还好说,在如今,余麟的信息已经是传遍了各大教会。 说不认识就是在装傻充愣,尤其是如今还发生安玉这一档子事情。 他们不来找麻烦,余麟也省得出手。 直至来到那座教堂面前止住脚步。 余麟抬手。 懒得进去了,直接將整个教堂拔起。 主会原谅他的。 就在他抬手的那一刻,天地骤然变色!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大手印凭空显现,五指如擎天巨柱般朝著教堂抓去!手印上流转著无数玄奥符文,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轰—— 手印尚未落下,恐怖的气压已將教堂周围的石板尽数压碎! 教徒们惊恐地抬头,只见金光笼罩天地,仿佛末日降临!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住手!” 一声低喝从教堂深处传出! 紧接著,耀眼的白光自圣所爆发,化作一道通天光柱,硬生生抵住了金色大手! 余麟视线落在了出现在教堂门口的身影,暗道:还真是有上帝气息,难怪弗朗西斯他们分辨不出来。 他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我余麟不杀无名之辈。” 教堂门口那道身影轻飘飘的声音传来:“你就是余麟?” “我只是一个甘愿用一生侍奉我主的无名之辈罢了。” 余麟:“..........” 第214章 傀儡 “主人,他在耍你誒!” 感受到上帝气息而主动现身的手套,朝余麟说了一句。 “没事。” 余麟將手套带上,和对面那人对视著: “我现在就教他做人。” 话音落下。 他再次抬手,这一次不是金色的大手印,而是—— 一只纯白如玉的拳印自九天垂落,其上交织著璀璨的金色纹路,仿佛將整个夜空都撕裂开来! 拳印所过之处,空间为之扭曲,时间仿佛凝滯,万物都在这一拳的威压下黯然失色! 那人眼睛微眯,感受到拳印上纯粹的上帝气息,却只是淡淡道: “不过是偽圣。” “一切假冒之人,终將受到主的惩戒。” “而我,便是那被主所选中,施加惩戒之人!” 他双手合十,虔诚祷告。 一道巨大的虚影自他身后显现,同样举起拳头,要与那惊天拳印抗衡。 他抬头,唇角勾起自信的笑容,仿佛已经预见自己击碎拳印的场面。 但—— 下一刻。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没有能量爆发的衝击波。 余麟的拳印如同穿透泡沫般,轻描淡写地击碎了那道虚影。 没有阻碍,没有停顿,仿佛前方空无一物。 任何存在在这拳印面前,都如尘埃般微不足道。 那人张大了嘴巴,声音从喉咙里艰难挤出: “这...这怎么可能?这是主赐予我的力量!” “为什么?!” 无人回应。 直到拳印落下。 霎时间,耀眼的白光吞噬天地,將黑夜化作白昼。 万物在这纯粹的光芒中失去色彩,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永恆静止。 直到白光渐散,黑夜才敢小心翼翼地重新瀰漫。 原本宏伟的犹太教堂已经是化作一地废墟,废墟前则是躺著那个好似死狗一样的男人。 不过现在能活著,也是因为余麟留著他想问问些事情而已。 余麟正要上前之时,原本还呆立在原地的教徒们顿时涌了过来,齐齐挡在余麟身前, 余麟正要上前,原本呆立在原地的教徒们顿时涌了过来,齐齐挡在他身前。 “异教徒!离开圣地!”一位白须老者颤声喝道。 又有年轻教徒眼中燃烧著狂热的怒火,大声呵斥著: “褻瀆者!主必將降罪於你!” 余麟置若罔闻,脚步未停。 每前进一步,脚步声都如重锤般敲击在教徒们心上。 他们不是没感受到那纯粹的上帝气息,只是不愿相信——这个外教人竟能得到主的眷顾! 这些经过精心挑选的教徒个个死心塌地,即便面对如此神跡,依然固执地守护著他们的信仰。 直到余麟来到他们面前。 地上那个男人挣扎著起身,靠两个教徒搀扶著。 他咬紧牙关,不甘地嘶吼: “你为什么能使用主的力量?!” “为什么?!” 对於他问话,余麟忽的咧嘴一笑:“因为你所用的是假的,我用的是真的。” “好了,我真没耐心和你们继续玩下去了。” “告诉我,你的力量从哪里来的?安玉在哪里?” 男人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反问:“想知道吗?” “你告诉我,你所获得的力量从哪里来的,我便回答你的问题。” “来吧,做个交换。”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杀了我,还有他们,这样你不仅不会得到你想要的,死后还要坠入地狱!” “.........”余麟无语。 坠入地狱?地狱之王都有两个外边看戏。 他挥挥手,挡在男人两旁的教徒便朝著两边飞去,落在地上发出一片哀嚎之声。 没了搀扶的男人再次跌倒,抬头对上余麟的视线,心中的恐惧却是忽的失去了,他面上露出狂热的笑容: “来吧,杀了我,等我死后,我的灵魂自会升入天堂。” “我將会去到主的面前,诉说你的罪行!” “动手吧!你还在等什么?!” “不不不,我现在可没打算杀了你。”余麟摇头,淡笑道: “你不是想要一生侍奉上帝么?一个无名之辈?” “等等我就满足你。” 他抬手放在男人的头顶上,直接开始查看男人的记忆。 就是这么一看,便让余麟微微皱眉。 因为在男人的记忆之中,他不过只是一个显露表面的傀儡而已,犹太教真正选中之人另有其人。 而那人也並不在此地。 余麟鬆开男人,转身留下一句: “从今日开始,你叫无名,你一切行为都將出於怜悯世人,所行所为皆是善举,你將如你所说的一样,用一生侍奉上帝。” 话音落下。 男人挣扎著起身,眼中的狂热尽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他整了整破碎的衣袍,朝著余麟远去的背影郑重道: “谨遵您的指示。” 不就是洗脑么? 余麟也会,而且用的更好。 现在,去见见那个傢伙。 他身形一闪,瞬间消失不见。 还在看戏的撒旦和別西卜见状,连忙跟上。 地上泰芙咬了咬牙,挣扎一番后,还是咬牙决定也跟上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就这么样,他们跟著余麟来到了一处绿洲之中。 在这一处绿洲之中,没有別的建筑,只有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远不如先前那个宏伟的教堂。 而在教堂之前,坐著十几人。 若是从高空看去,便能见到这十几人的座位环绕中心那人,组成了一个六芒星阵。 中心那人穿著犹太教袍,嘴里正在诵念著什么。 直到余麟到来,他才缓缓睁开眼睛,看向余麟,轻声道: “你来了,我.........” 不等他说完,余麟抬手直接將他抓了过来:“嘰里咕嚕说什么呢?” “我没兴趣听你说。” 说著,他便要直接看记忆。 但就在要动手的那一刻。 这人胸口悬掛的六芒星项链忽的亮起光芒,將他从余麟手中解救出来,送至十米开外的地方。 “呦呵,有点本事。”余麟来了几分兴趣,视线落在他胸口那个六芒星项链上。 这和先前那个男人的假货不一样,这六芒星项链上是真的有上帝气息! “请先允许我介绍我自己。”男人將六芒星握在手里,淡淡道: “误入迷途者,你可以称呼我为——弥赛亚。” 第215章 鬼脸火焰 “弥赛亚”一词源自希伯来语“mashiach”,意为是“受膏者”。 因为在以前的时候,以色列君王、大祭司和先知在就职时会举行用圣油膏抹的仪式,象徵他们被上帝选中承担重要职责。 在后来,在犹太亡国之后,犹太人的传说中,上帝终將派遣一位“受膏者”也就是弥赛亚来復兴犹太国。 於是弥赛亚遂成为犹太人所企望的“復国救主”的专称。 也就是说,弥赛亚並非是神,始终是一个人类,是一个由上帝挑选和膏立的政治和精神的领袖。 另外,基督教宣称他们所信奉的耶穌就是弥赛亚,但不是“復国救主”那种,而是“救世主”,认为耶穌基督降生人间,是拯救相信他的人灵魂脱离罪恶,得到永生。 也就和犹太人的“復国救主”產生了衝突,再加上种种原因叠加在一起,他们也就不承认耶穌的身份。 余麟面前的男子自称为是弥赛亚,那便是说—— 这傢伙已经是被认定为是“復国救主”者? 看他目前表现出来的能力,还有最近的国际形势,要是没招惹到余麟头上,怕是真能给他弄成了。 “抱歉,我对此並不关心。” 余麟淡淡开口,指了指他的六芒星项链道:“你认为这个能护住你?” 对於余麟的问题。 自称“弥赛亚”的男人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著项链,轻声道: “所罗门王登基后不久,在基遍的一次献祭中,上帝在梦中向他显现。” “上帝说:『愿我赐你什么?你可以求。』” “所罗门王没有求长寿、財富或敌人的性命,而是说:『求你赐我智慧,可以判断你的民,能辨別是非。』” “上帝对他的所求很是高兴,允诺他聪明智慧,甚至在之前没有像他的,在他以后也没有像他的,赐予他无人可及的智慧。” “世人只知道他用这智慧打造了一枚戒指,但没人知晓,在他晚年偏离正道,违背於上帝的约定而被收回智慧和国家之前。” “他秘密打造了一个项链,將自己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智慧,甚至是上帝的眷顾,都封存进了其中.............” “以待后来之人能復辟国度。” 他没有继续说下,但他说这一番话的意图也不难理解。 这傢伙认为自己得到了这个项链,就是成为了復国之人。 復国之人就是弥赛亚,所以他就称自己为弥赛亚。 再稍稍借用这个项链施展施展能力,配合上自己復国的想法,犹太教就理所应当的赞同了他的身份。 救世主?復国以后再说,毕竟復国在前。 等他说罢。 余麟頷首:“说完了?” “正好我也有个信物,来碰一碰。” 他说著,將那枚银幣项链从脖子上取下后。 轻轻一弹,便朝著弥赛亚飞去。 “无知。”弥赛亚轻笑一声,面上还是保持著那般淡然。 他举起了手中的六芒星,嘴里开始诵念祷告之语。 伴隨著他的祷告,六芒星项链骤然爆发出浩瀚无匹的气息!一道金光射向空中,化作遮天蔽日的六芒星虚影,几乎笼罩了整个天际! “以主之名——”弥赛亚的声音如同雷霆: “镇压大不敬者!” 一道金色光柱从六芒星中心轰然落下,直取余麟!光柱所过之处,空间扭曲,仿佛要將万物都碾为齏粉! 隨后,弥赛亚自信地抬手,想要抓住那枚飞来的银幣。 然而银幣忽然一闪,诡异地绕过他的手掌! 砰!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在弥赛亚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银幣精准地击中六芒星项链! 那件在他嘴里號称凝聚了所罗门王所有智慧的圣物,竟如普通玻璃般应声碎裂,化作无数碎片散落在地! 天空中的六芒星虚影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镇压而下的光柱也在半空中溃散,化作点点金光飘落。 弥赛亚僵在原地,伸出的手还停留在半空。 他脸上的淡然彻底破碎,只剩下震惊与茫然。 他低头看著地上那些失去光泽的碎片,嘴唇微微颤抖: “不...不可能..........” 他猛地跪倒在地,颤抖著双手想要將碎片拼合。可那些碎片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灵性,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復原。 最终他绝望地抬头,朝余麟嘶吼: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你破坏了圣物,你是罪人!你..........” 话音未落,余麟的手掌已覆上他的嘴。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银幣在指尖流转。 弥赛亚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涌入脑海,所有记忆如翻书般被翻阅。 片刻后,余麟隨手將他甩到一旁,如同丟弃一件破旧的玩偶。 转身朝著那座残破的教堂走去。 原本坐在地上的教徒们见状,瞬间起身阻拦。 他们眼中燃烧著狂热的怒火,口中齐齐诵念古老的咒文,手中结出复杂的手印—— “以圣名诅咒汝——” 余麟眸光微冷,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响仿佛冻结了时间。 所有教徒的动作瞬间僵住,咒文戛然而止。 余麟步履从容地从他们中间走过。 每迈出一步,就有一个教徒无声跪倒在地,如同被收割的麦穗。 眼中还残留著未散去的狂热,却已失去所有生机。 最终他来到教堂废墟前之时,身后已经跪倒著一片寂静的身影。 打开教堂的门。 其內的装饰和它的外表一样平平无奇。 只是在最前方的台上躺著个人。 正是陷入昏迷当中的安玉。 余麟上前,正要唤醒安玉的时候,视线却是被台上的一行小字给吸引住: 【余麟,我们扯平了】 文字边缘处,是一团做著鬼脸的火焰。 “嗯?” 余麟挑眉,暗自思索这傢伙是谁。 做著鬼脸的火焰...........一看就是顽皮的傢伙。 怕不是他接下来要去骗的洛基所为。 到时候再说。 余麟想心中思绪压下,抬手在安玉额头上轻轻一点: “醒一醒,醒一醒。” “这里不能睡觉。” 第216章 前往, 除了安玉。 余麟还在教堂內找到了一份作战计划书和一些机密文件什么的。 原本是想要保存当做证据的,但保存的时候,一不小心打开了梯子,一不小心上了外网,又不小心的发到了外网上。 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回到了宿舍內。 面对国服第一打来的电话,他只是漫不经心的笑道: “哎呀,手滑,真是手滑,你们得相信我。” “我是那种人么?” “这是我个人所为,我愿意负全部责任,有不服的可以来找我单挑。” 他都这样说了,国服第一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也只是来问问什么情况,並没有责怪的意思。 让余麟照顾好自己后,便掛断了电话。 余麟放下手机,看著身前正一脸低落和挫败坐在椅子上的安玉,安慰道:“好了好了,这不怪你。” “弗朗西斯他见了都要懵逼一下,你中招也合情合理。” “去洗个澡,休息一下,好好睡个觉,明天我带你出去玩。” 安玉听他安慰,轻轻点头:“嗯。” 她站起身,朝著厕所走去,边走边脱衣服。 余麟见状,连忙喊道:“誒誒,我是让你回你的房间洗澡,不是在我这里。” “好吧.........” 安玉失望的走了。 “好好休息哈。” 余麟看著她走出去,关上门后,看了眼外边已经是微微泛白的天边,也没了睡觉的心思,打算出去吃个早餐。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是刚出去,便见撒旦和別西卜这两个鬼鬼祟祟的站在门口,东张西望的,好似小偷一样。 直到见余麟到来,这才恢復优雅正经的模样,朝他笑道: “余麟,怎么走那么快?” 余麟则是挑眉询问:“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不是要经过允许才能来?” 见他疑惑,撒旦取出一个巴掌大,不知道什么材料製作的牌子: “看见了吧?通行证。” “最近我们合作有些多,所以相互给对方发了些通行证。” 余麟闻言,愈发好奇:“你们又合作什么?” “难道要中西合璧了?” “没什么,只是研究一些问题而已。”撒旦收起通行证,没有细说,岔开话题道: “一起去吃些?” “还记得上次吃夏国的早餐,是叫什么大明的时候,挺热闹的。” “你吃什么,我们吃什么,全部消费由他买单。” 他拍了拍別西卜的肩膀。 余麟原本就要去吃早餐,如今多两个人也没什么,便頷首道:“行吧。” “走。” 三人离开了民事局。 片刻后。 在眾人好奇的视线下,和拒绝了诸多上来搭訕的男女后。 三人来到了一家名声不错的早餐店中。 余麟將一个灌汤包吃下后,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下那鬼脸火焰,询问: “你认不认识这个?” 撒旦没急著回答,而是朝老板喊道:“加十笼小笼包,十笼灌汤包。” “好嘞,马上来。” 老板没问他们能不能吃得完。 因为一旁別西卜面前已经叠了一排的盘子。 见老板开始准备,撒旦这才看向余麟:“这个嘛..........” “我觉得是洛基。” “不过也不太確定,自从北欧发生诸神黄昏那档子事情后,他好像就被认定已经是死去。” “就是这样。” 他又夹起一个冒著热气的灌汤包,直接塞进了嘴里。 这点温度能烫伤普通人,但对他来说,不过是添了点风味而已。 余麟頷首,也没继续问下去,开始享用早餐。 一家吃完换一家。 直到吃饱喝足,也不能说吃饱喝足,毕竟这三个只要放开来吃,都是怎么吃都吃不饱的。 早上时间过去,来到中午时分的时候。 余麟拒绝了撒旦和別西卜地狱之行邀约,返回了民事局当中。 在宿舍躺了三天后,龙爷那三个回来了。 一个个面上带笑,神清气爽的模样,也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余麟直接问道: “你们三个去做什么了?” “没啥。”龙爷一边打开电脑,一边说著:“去约了个架而已。” “几个毛头小子也敢和我叫板?揍得他们哭爹喊娘!” “然后在当地玩了几天而已。” 原来是去线下真实了。 惹到龙爷这种又有实力又閒的傢伙,他们算是倒霉了。 余麟頷首表示知晓,又躺了回去。 “誒,不是,怎么在维护中啊?” “不管了,换一个游戏。” “好。” ................. 几月后,宿舍內。 余麟等龙爷三个进入鼎纹当中后,默念一声进入。 伴隨著白光浮现,余麟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 【神话:雷神之锤】 【任务:帮助雷神索尔寻回雷神之锤,並成功欺骗洛基一次】 【奖励:特性——谎言】 ................. 北欧神话的宇宙观的核心是世界之树。 这是一棵巨大的白蜡树,它的枝干、树根和树干连接並支撑著整个宇宙,共分为九个世界,即“九界”。 上层世界为: 阿斯加德——阿萨神族的居所。 由彩虹桥碧弗斯特与米德加德相连。 华纳海姆——华纳神族的故乡。 亚尔夫海姆——光明精灵的世界。 中层世界: 米德加德——人类的世界。 字面意思是“中间的园地”,被巨大的海洋所环绕,海洋中盘踞著尘世巨蟒耶梦加得。 约顿海姆——巨人的领地,这是一个多山、荒凉、寒冷的世界。 巨人是诸神的主要敌人,但他们之间也经常通婚,如索尔的母亲就是巨人。 斯瓦塔尔夫海姆或者说 尼德威阿尔——矮人 或 黑暗精灵的地下世界。 穆斯贝尔海姆——火之国。 一个充满火焰、熔岩和光明的世界。 由火巨人苏尔特尔统治,预言中,他在诸神黄昏中將挥舞火焰之剑毁灭世界。 下层世界: 尼福尔海姆——雾之国。 一个充满冰雾、黑暗和寒冷的原始世界。 与火之国穆斯贝尔海姆相对,二者交匯处诞生了最初的生命。 海姆冥界——死者的国度。 由洛基的女儿海拉统治。 这里接收那些並非战死、而是因疾病或年老而死的人,是一个阴暗、沉闷的地方。 此刻。 余麟便出现在米德加德之中,一个人类城镇內。 他的穿著打扮和当地人格格不入,以至於引来眾人的视线打量。 忽略那些视线。 他暗道: “先去找彩虹桥,前往阿斯加德。” 第217章 一个换一个 余麟稍加打听了一番。 得知了城中有一位叫“德莱恩”的智者知晓前往阿斯加德的办法。 於是此刻。 他抬头看著面前看起来朴素无华的木屋,敲响了木门。 咚咚咚。 “你好,有人在么?” 没多久,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 “有的,请稍等,我现在开门。” 伴隨著脚步声传来和吱吱呀呀的木门转动声,木门被打开了。 一个穿著粗麻布长袍的老人出现在余麟视线中。 他面容苍老,皱纹如树皮般深刻,白的鬍鬚垂至胸前。老人缓缓睁开耷拉的眼皮,浑浊的蓝眼睛打量著余麟,露出几分惊讶: “孩子,你的长相在我们这里很少见啊。“ 余麟微微一笑:“我是从东南方的一个国度来的。“ “来此是想找您询问一个问题。“ 德莱恩頷首:“嗯,我明白了。“ “请进。“ 他侧身让开,带著余麟走进房屋。 屋內陈设简朴,墙壁上掛著兽皮和鱼骨雕刻,壁炉里燃著橡木,火光跳跃驱散寒意,空气中瀰漫著松香和烟燻的气息。 余麟在铺著毛皮的椅子上坐下。 德莱恩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草药茶递给他: “孩子,你想问什么?“ 余麟接过陶杯,温热透过杯壁传来:“我想去往阿斯加德。“ “听闻您知晓前往的办法,所以特意来拜访您。“ 德莱恩闻言,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好似先前已经有很多人来找他询问这个问题了一样。 他竖起一根布满老茧的手指:“我明白了。“ “但我这的规矩是:一个任务,换一个知识。“ “你愿意完成任务么?“ 余麟当即道:“没问题,请说。“ 他来之前就听说了德莱恩这个规矩。 若不然谁都去找他问问题,他一年到头怕是每天都閒不下来。 德莱恩缓缓起身,走向里屋。 片刻后取出一件缝製到一半的毛皮大衣,针脚细密工整:“在西北方向的雪原上,有一种名叫瓦尔姆的熊。” “用它的毛皮製作的皮衣最是温暖,我需要你带一张完整的毛皮回来。” 老人顿了顿,目光深邃:“不过,孩子,我得事先说清楚。” “我给你的答案,很可能不会让你满意。” “你再好好想想。” 余麟起身,笑容依旧:“这对我来说不是问题。” “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带著毛皮再次拜访。” “先走了,明天见。” 他转身离去,衣袂在门边划过一道弧线。 “他身上...为什么会给我一种伟大存在的感觉......“德莱恩望著他的背影,苍老的眸子里泛起沉思,低声自语: “应该是什么神圣的眷属吧。“ 老人摇摇头,回到壁炉旁的摇椅上,拿起一本皮封的古书,就著跳动的火光翻阅起来。 炉火將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隨著书页翻动轻轻摇曳。 .................... 一处山脉之中。 时值深冬,整片山脉被厚厚的积雪覆盖。 松林披著银装,枝头掛满晶莹的冰凌,在阳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光芒。 寒风呼啸著穿过山谷,捲起细碎的雪沫,空气中瀰漫著刺骨的寒意。 一条被人为开闢出的狭窄小道上,两个猎人打扮的壮汉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著。 他们背著沉甸甸的猎物,皮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这趟收穫不错,“络腮鬍猎人喘著白气说: “这些皮毛够换半个月的粮食了。“ 另一个脸上带疤的猎人点头:“是啊,还好没碰到瓦尔姆巨熊,只是听到了它的叫声,不然我们怕是惨嘍!“ “哎,这些话少说,不吉利。“ “那行,不说这个了。等回到家,你来我家喝酒,最近酿的蜂蜜酒......“ 话语尚未说完,带疤猎人猛地止住脚步,一脸警惕地看向前方: “你是谁?!“ 只见小路中央,不知何时站著一个黑髮青年。 他身著单薄的长袍,却似丝毫不畏严寒。 雪在他周身三尺外便悄然消融,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开。 他温和一笑:“不用害怕,我没有恶意。” “你们刚才说听到了瓦尔姆的叫声?” “我其实也是个猎人。” 闻言。 两人却是並没有放下警惕,只是朝左后方的山脉指了指:“那里。” “不过,伙计,我劝你最好是別去。” “瓦尔姆是能和巨人交手的恐怖存在!” 余麟视线看向不远处的山脉,頷首道:“我知道了。” “多谢提醒。”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他的身影消失不见,只有原位上落下一块银锭。 两人见此一幕,皆是大惊: “这,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我们遇到神眷者了!” “神眷者.......算了算了,这些存在的事情还是別去多想了,走吧。” “嗯,这个我们平分。” “行。” 疤脸猎人將地上的银锭捡起后,和同伴离去。 ....................... 树冠上。 余麟站立,视线在面前的林子当中扫视,最后视线落在了一个山洞前的庞大身影上。 一头皮毛灰白,带著点点黑色的纹路,身长少说也在十米开外的巨熊。 此刻它正叼著一只老虎朝山洞內走去。 山洞深处,几只毛茸茸的幼熊蜷缩在草堆上,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它们呼吸急促,眼神涣散,显然是患了重病。 巨熊將猎物轻轻放下,用鼻子推了推幼崽。 见它们毫无反应,熊脸上浮现出人性化的焦急。 它焦躁地在洞內来回踱步,时而叼来草药敷在幼崽身上,时而用粗糙的舌头舔舐它们的皮毛。 但一切都无济於事。 幼熊们的状况越来越糟,连呜咽声都渐渐微弱。 就在巨熊颓废趴倒之时,一道平静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第218章 光荣的战死 “別紧张。” 余麟从山洞口走进来,丝毫不在意巨熊凶狠的视线。 “我帮你治好你的孩子,你给我一点你的毛皮。” “大概这么多。” 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巨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琥珀色的瞳孔中满是警惕。 它显然没听懂余麟的话语,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露出锋利的獠牙,似在驱赶余麟。 见余麟依旧站在原地不动,巨熊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整个山洞都为之震颤!它后腿发力,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般冲向余麟! 余麟见状,抬手轻轻一按。 巨熊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整个头颅被牢牢按住,任凭它如何挣扎,都无法抬起分毫。 它粗壮的四肢在岩石地面上刨出深深的痕跡,却寸步难进。 “好了,別乱动。”余麟的声音依旧平静。 他伸出另一只手,指向其中一只最虚弱的幼熊。 一道柔和的白光自他指尖流淌而出,缓缓没入一只幼熊体內。 巨熊发出焦急的嘶吼,挣扎得更加猛烈,岩石簌簌落下。 “你看。”余麟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 白光散去的那一刻,原本奄奄一息的幼熊忽然动了动鼻子,隨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它甩了甩毛茸茸的小脑袋,发出欢快的呜咽声,开始蹦蹦跳跳地围著母亲转圈,显得活力十足。 巨熊顿时停止了挣扎,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它小心翼翼地用鼻子碰了碰幼崽,確认它真的痊癒后,终於抬起头,朝著余麟发出一声温和的低吼,隨后便是点头。 表明它同意余麟的交易了。 余麟鬆开手,微笑道:“那就合作愉快。” “我的动作很快,不用忍著。”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巨熊身上便已经脱落一块足以製作成皮衣的毛皮,並且隨后的伤势也在一同治癒。 地上那几个奄奄一息的幼熊们也是被瞬间治癒。 “好了,有缘再见。”余麟將毛皮收好后,拍拍巨熊的手臂,转身朝著外边走去。 “拜。” 巨熊看著他的背影,跟著走了上去,站在洞口目送著他远去。 长吼一声好似在表示感谢后,它转身又带著幼熊们走入了山洞內。 ........................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来了。” 德莱恩將门打开,便见到脸上带著笑容,右手拿著一张毛皮的余麟站在门口。 “很准时吧?” “的確是。” 德莱恩从他手中接过毛皮,確定是自己所需要的那个后,頷首道: “请坐吧。” “嗯。” 余麟走进来坐下,看著他將毛皮放在木桌上,又倒了杯热水端过来。 “谢谢。” “不客气。” 德莱恩坐下,沉声道: “既然你完成了我的任务,那么我也要告知你所需的知识。” “据我所知,去往阿斯加德的办法只有一个。” 他將一旁的书本拿起,打开后,露出一张画像,一张女性面容的画像: “唯一能进入阿斯加德的人类是那些在战斗中英勇战死的战士。” “女武神会奉命前往人间战场,选中这些英勇的战士。” “这些被选中的灵魂被称为恩赫里亚,女武神会带领他们通过彩虹桥碧弗斯特,最终到达阿斯加德的英灵殿。” 女武神也叫瓦尔基里,人数不一,或是神选中的地上国王的女儿,或是奥丁自己的女儿,或是发誓侍神而被诸神选中上天的处女战士。 挑选战士的目的其实是为了在诸神的黄昏来临之前,扩充神域的兵力以应付战场所需。 眾多女武神分別代表战爭中的不同方面,或者说,她们其实是战爭各个方面的人格化。 如果只有这一种办法的话。 那么余麟心中就有了一个计划。 他頷首道:“我明白了,多谢您的回答。” “不用谢。”德莱恩微微一笑:“各有所需而已,不是么?” “待会留下一起吃顿饭?” 余麟摇头:“这就不了。” “我还有事情要做,先走一步。” “再见。” 他起身离去。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不见,德莱恩忽的想起。 自己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叫什么。 ........................ 夕阳下。 余麟行走在一座城市的街道上,隨后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几日他稍稍打听了一番,將得到的信息综合了一下。 他如今处於地区是后世的丹麦。 如今的君王叫哈拉尔,被称之为蓝牙王。 其统治期间终结北欧海盗时代,將什勒斯维希、日德兰周边岛屿纳入版图,確立丹麦王国统一 。 后来为抵御德意志扩张,哈拉尔曾接受神圣罗马帝国奥托一世的宗主地位並改信基督教。 因为神圣罗马帝国的罗马皇帝们以日耳曼人和斯拉夫人是异教徒需要皈依基督教为藉口,与他们作战了数十年。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如今正是北欧海盗猖狂的时期。 诺斯人(维京人)作战时勇悍无比、根本不怕死与他们的奥丁神崇拜密切相关。 因为前面说到英勇战死的战士会升入英灵殿,死亡对他们来说,不是终点,反而是新生。 后来,饱受诺斯人侵袭之苦的西欧人认识到,要使北欧海盗收敛下来,根本办法就是改变他们的奥丁神信仰,向他们传播基督教。 因此,蓝牙王哈拉尔在位期间,他们就趁此向丹麦引进了基督教。 让他信奉基督教,他的大批臣民也跟著他改奉基督教,基督教从此在丹麦取代了奥丁神信仰,取得了主流地位。 使得海盗时代逐渐终结。 不过虽然他后来热衷於基督教,但他本人並没有完全放弃旧信仰。 在考虑是否攻击冰岛时,他没有向上帝寻求指导,而是“让一个巫师前往冰岛,询问他能看到什么”。 巫师带回的消息是冰岛太远而且居住著各种怪物,因此他就搁置了他的入侵计划。 题外话暂且说到如此。 余麟现在的打算便是——加入现在还没引进基督教的蓝牙王手底下的军队,然后光荣的战死在和其他海盗的战斗之中。 现在正好,因为几月前的一次战斗,蓝牙王手下死了很多人,正需要人手补充军队。 余麟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徵兵处上,见到有人到来后,他起身,轻声道: “开始连接蓝牙嘍。” 第219章 入伍 罗德尔作为一个手底下管著十五人的小军官。 日子过的还是挺舒服的。 此刻他手里端著杯热蜜酒,看著外边夕阳落日风景,坐在毛茸茸的椅子上,身旁是烤得屋內暖烘烘的壁炉火,別提有多舒服了。 只不过虽然身体舒服,但他精神上却是有点焦急。 因为距离徵兵结束,也就三日了。 他这一次需要收二十个人,但目前还差四个。 这可不是谁都能收的,得身强体壮,不说习过武艺,但至少也是身手灵活,熟悉水性。 若不然收那些旱鸭子的、手脚不便的,怕是在船上还没对上敌人,就自己害死了自己! 原本冬季是不用徵兵的,但谁让之前打了一次呢? 听说不久后还要再打一次,哈拉尔国王这才要紧急徵兵。 罗德尔嘆了口气,正要啜饮一口蜜酒时—— “砰!“ 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年轻士兵惊慌失措地衝进来:“罗德尔大人,不好了!格瓦被掛到树上了!“ “噗——“ 罗德尔一口蜜酒全喷了出来。他慌忙用袖子擦嘴,猛地站起身:“到底怎么回事?!” “格瓦可是能在魔物山林待上三天的狠角色!” 报信的士兵喘著粗气解释:“就在刚刚我们徵兵的时候,来了个自称是阿瑞斯的傢伙。” “他一上来就说要跳过选拔,让我们直接安排十个人和他打一场。” “格瓦那暴脾气您知道的,当场就衝上去了。” “结果那人只是一挥手,格瓦就被掛在了树上!动作快到我们都看不清!” “事情就是这样了。” 听完他的解释。 罗德尔顿时明白了——这是来了个神眷者级別的人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格瓦小时候在祭祀活动中获得过神明馈赠,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能这么轻易制服他的,绝非等閒之辈。 “我亲自去看看。“罗德尔沉声道,大步流星地朝徵兵处走去。 刚到场地,就看到一副奇特的景象:他的手下们正殷勤地围著一个坐在椅子上的身影,有人捏肩,有人揉腿,还有人端来美食。 而刚刚所说的格瓦,正像条咸鱼般掛在旁边的橡树上,耷拉著脑袋,满脸怀疑人生。 见到罗德尔到来,士兵们连忙停止动作,齐声喊道: “罗德尔大人!“ 罗德尔的目光落在那个端坐的身影上。 那是个金髮蓝眸的青年,身著看似简单,质感却是奇佳的长袍,自有一股不凡气度。 他正悠閒地品尝著美酒,对周遭的殷勤显得习以为常,好似先前所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一样。 其实就是余麟。 反正阿瑞斯喜欢打架,现在用他的名字来北欧闹事,以后阿瑞斯就有打不完的架了。 一箭双鵰。 余麟还是太照顾人了。 “您就是阿瑞斯?”罗德尔谨慎地问道。 余麟放下酒杯,起身微微一笑道:“嗯。” “我来这是想要加入你们,不过我不想从一个小士兵做起。” “事情就是这样了。” 闻言,罗德尔瞥了眼一旁掛在树上的格瓦后,当即道:“没问题!” “有您加入我们,我们这一次任务算是超额完成。” “我们后日会启程返回王宫,到时候我亲自带您去见国王,想必国王会很高兴见到您的加入!” “嗯。”余麟頷首表示明白,隨后起身道: “那么今晚就麻烦你们了。” “多谢。” 罗德尔知晓他是要自己给他安排住所,侧头朝一个士兵喊道:“纳尔逊,你过来。” “带阿瑞斯去那边的房子。” 他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屋子。 其实就是他隔壁的房屋。 普通士兵都是几人挤在一个屋子內,余麟这种实力,当然要单独安排一个房屋。 万一国王他找来余麟这种级別的加入很是高兴,那接下来的赏赐可少不了! 可不能让人跑了! 纳尔森就是刚刚给余麟揉肩的小伙子,年纪在十九左右,身高差不多一米七五,体型还算健硕,脸上一直带著笑容,看起来乐呵呵的。 听到罗德尔叫他,当即回道:“好嘞!” “大哥你和我来。” 余麟和纳尔森朝著房屋走去。 边走边问著: “纳尔森,你是本地人?” 纳尔森摇头,抬手指了指右边的山脉:“不是,我家在那边的村子里。” “村里面要派一个人出来加入军队,我家里还有两个弟弟能照顾父母,我也想给家里生活改善一下,所以我就来了。” “大哥你是哪里人?我以后能跟著你吗?” 余麟頷首:“原来是这样。” “我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你要是过去的话,得走很久很久。” “至於跟著我.........看你表现吧。” 他微微一笑,並没有直接答应纳尔森。 毕竟他之后可是要光荣的战死在战场上。 纳尔森听他这样说,也很是识趣的没有强求,只是又聊了些其他的,交代了一些注意事情后,便离开了。 此时天色已经是完全暗了下来。 余麟坐在屋內,取出了点食物吃著。 龙爷那三个在他来这里的时候,就脱离鼎纹开始到处旅游了。 据说龙爷要写一本书,叫什么《一条龙的旅游手册》。 麒麟纯跟班,龙爷带它玩什么,它就跟著玩什么。 白虎则是在鼎里太久没出来,对什么都感兴趣。 不理了,它们开心就好。 余麟咽下嘴里的烤羊排,正想喝口水的时候,外边敲门声响起。 “请进。” 伴隨著开门声,格瓦的身影出现在余麟的视线中。 不等余麟询问他的来意,他就扑通一声跪下,嘴里说著: “我恳求您,传授我武艺,传授我能变强的办法。” “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 余麟:“............” 就说北欧尚武呢,还是这些隨时可以出去劫掠天下,当海盗的傢伙。 “起来吧。” “和我说说,你是怎么得到你的能力的。” 第220章 召唤邪神? 一番询问下。 余麟算是知道了格瓦的力量来源。 他们认为是神明的馈赠,实际是他自己觉醒的天授权柄,便是神力。 能隨著自己的体魄强度来提高自己的力量,最高能提升到五倍,当然,若是不顾忌后果,也可以提升到五倍以上。 以身死为代价来出拳的话,能提升到十倍以上。 换作余麟这种体魄强度来,起步就是三十倍。 不过余麟並没有同意传授格瓦武艺,而是和纳尔森那样,隨便找了个理由打发了。 此后倒是没什么事情。 直到两天后。 今日是出发王城的日子,罗德尔早早就带人在岸边集结。 他们选择走水路前往王城,这样不用绕山路,能比陆路快上几日到达。 要搭乘的是一艘翻新过的维京战船。 船身由厚重的橡木打造,船首雕刻著狰狞的兽头,兽眼镶嵌著血红矿石。 船体两侧掛著圆盾,盾面上绘著各色图腾。 高高的桅杆上悬掛著绣有蓝牙王专属图案的风帆,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余麟站在甲板上,將海面的风景尽收眼底。 蔚蓝的海水在朝阳下泛著金光,远处海鸟盘旋,清新的海风带著咸味扑面而来。 “呜——“ 身后传来浑厚的號角声,战船缓缓启航,朝著广阔的海面驶去。 若是顺利,这段航程约需两日。 航行至下午时分,余麟正在甲板垂钓。 他手腕轻抖,鱼竿猛地扬起—— “哗啦!“ 一条一人高的大鱼被甩上甲板,银鳞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已是今日第三条收穫。 “不错。” 余麟满意点头:“我可不是以前的我了!“ 他將鱼竿隨手丟给一旁等候的纳尔森: “还给你。“ “不过等等你应该也没时间钓了。“ 纳尔森眼里浮现疑惑:“为什么?“ 余麟没有回答,因为不需要了。 前方突然传来罗德尔的大喊: “右前方有海盗!准备战斗,准备战斗!“ 纳尔森急忙朝右前方望去,只见一艘海盗船正快速逼近。 那船比他们的战船稍小,船身布满战斗痕跡,船首掛著一串骷髏头。 风帆上绘著狰狞的海怪图案,桅杆上飘著一面黑色海盗旗。 船上的海盗个个面目狰狞,有的脸上带著刀疤,有的缺了耳朵,露出的胳膊上满是刺青。 他们手持弯刀和战斧,站在船舷边发出野性的嚎叫。 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戴著皮眼罩,挥舞著带鉤的假手,露出满口黄牙狂笑: “肥羊上门了!兄弟们,准备接舷战!“ 嗯,很符合余麟对海盗的刻板印象。 不过余麟没打算战死在这一场战斗之中,规模太小,怕是不能被女武神注意到。 他的计划是战死在可能一月到两月后的大规模战斗中,蓝牙王要去收服一个岛屿,连带镇压其上的君王。 听说是因为这个君王嘲笑蓝牙王的蓝牙,还死不道歉。 蓝牙王这就忍不了了,正好他也有扩展领土的打算! “带上武器,杀光他们!” 罗德尔的大吼打断了余麟的思绪。 他抬头看去,便见罗德尔一脸狂热地挥舞著战斧,竟是一个飞跃,率先跳上了敌船! 这位军官丝毫没有指挥战斗的觉悟,或者说怕死的想法,他远比手下人更加勇猛! “鐺!“ 罗德尔手起斧落,精准地劈开一个海盗的脖颈。 鲜血喷溅在他脸上,他却毫不在意,反手格挡住另一把弯刀。 侧身闪避时,一把长刀狠狠劈在他肩甲上,厚实的皮甲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找死!“罗德尔怒吼一声,一脚踹在对方腹部。 那海盗惨叫倒地,被他补上一斧结果性命。 即使他已经这般勇猛,但还有人比罗德尔还要勇猛! 格瓦手提一柄巨型战锤,如同战神降临! 他每一锤挥出都带著破空之声,海盗们触之即伤,碰之即亡! 一个海盗举盾抵挡,竟连人带盾被砸成肉泥!战锤砸在甲板上,木屑飞溅,留下一个个骇人的窟窿! “杀光他们!奥丁神保佑著我们!“其他人被两人鼓舞,怒吼著加入战斗。 纳尔森灵活地穿梭在敌群中,短剑如毒蛇般刺出,专攻要害! 一个海盗举刀劈来,他侧身闪避,顺势割断对方脚筋,接著一剑封喉! 战斗呈现一边倒的態势。 这群海盗虽然凶悍,却远不是罗德尔这支精锐的对手。 不到一刻钟,甲板上已躺满海盗的尸体,鲜血染红了船板。 罗德尔喘著粗气站在尸堆中,战斧滴著血。 他清点人数,惊喜地发现:除了几人轻伤外,竟无一阵亡! “不堪一击的傢伙!伙计们,清理战场!“他抹去脸上的血跡,露出胜利的笑容。 回到自己的战船上,他將手中的斧头隨手放在一旁。 隨后朝著余麟走去。 “阿瑞斯,是他们太弱了,不值得你出手么?” 余麟还没说话,他自己就把理由找好了,很贴心。 所以直接就点头道:“是。” “我的对手不能是这种货色。” “是。”罗德尔頷首,用一块毛布擦了擦脸上的鲜血后,笑道: “真期待能看见你出手,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的模样!” “那一定很好!很激励人!” “不说这个了,在船上还好?” 因为很多人都晕船,所以他就问了一句。 余麟点头:“还行,挺舒服的。” “那就真是天生的战士!”罗德尔再次夸讚一句后,见前方有手下叫他,好似有什么东西,他也就不再多说,朝前走去。 “怎么了?” “大人,您看,这好像邪神的信物!” “嗯?!” 罗德尔弯腰,低头看去。 手下人所说的邪神信物,实际是一块石碑,其上刻著的是一幅图案,以及图案底下有文字。 不过是罗德尔等人看不懂的文字。 图案则是一群在拜一团火焰,越看越是古怪,觉得心惊,或许这就是他们认为是邪神信物的原因。 正当罗德尔打算將石碑丟下去的那一刻。 余麟走了过来。 在他们的视线之中,他张口念著:“*******,*******...........*” “........阿瑞斯,你在念什么?” “没什么,召唤这一尊神的咒语。” “........你疯了?!!” 第221章 抵达王城 也不知是余麟咒语念错了,还是这召唤的咒语失效了,或者说本来就是一个傢伙瞎编的。 总之念完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罗德尔见状,连忙抱起石碑直接朝著大海丟去,隨后才擦了擦汗水,朝余麟说说道: “阿瑞斯,你下次可千万不要这样做,要不然会害死你的!” “这样死去可不能进入英灵殿!” “除非你身上也有神明的庇护,可以抗衡邪神的侵扰!” 余麟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放轻鬆,深呼吸。” “我下次注意点。” “嗯?还有下次?!”罗德尔睁大眼睛。 这傢伙,胆子那么大,一定是有神明庇护了。 要不然实力怎么会那么强? 余麟却是不再多说,只是走到自己刚钓的鱼前,说道:“以表歉意。” “今天我来做饭。” 说著,他便抽出一把短刀,唰唰几下,伴隨著刀光散去,完整的大鱼被分割完毕。 鱼皮、鱼肉片、鱼骨。 再打个响指,一旁海盗的战船飞来几块木板,自动著火,隨后便是架锅......... 看得看罗德尔等人一愣一愣的,眼里满是震惊。 这手段和神有什么区別?! 想学! 不过他们也知道余麟是不会教他们的。 只能是大快朵颐的享受其鱼肉大餐。 直到夜晚到来又过去。 第二天的夕阳黄昏之时,他们总算是在王城的码头靠岸。 夕阳的余暉洒在蓝牙王哈拉尔统治下的王城。 时值深冬,整座城市笼罩在皑皑白雪之中,屋檐下掛著晶莹的冰凌,在暮色中泛著橙红的光泽。 码头上人来人往,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空气中凝结。 穿著厚实毛皮的人们忙碌地装卸货物,渔夫们收拾著最后一网收穫。远处传来铁匠铺叮叮噹噹的打铁声,夹杂著商贩的叫卖: “热腾腾的蜂蜜酒!驱寒暖身!“ “上等的熊皮!来自北方的珍品!“ 街道两旁的木屋烟囱冒著裊裊炊烟,空气中瀰漫著烤麵包和燉肉的香气。 孩子们在积雪的街道上追逐嬉戏,发出欢快的笑声,偶尔有披著熊皮的战士走过,腰间的战斧和长剑发出鏗鏘声响。 王宫坐落在城市最高处,石墙上覆盖著白雪,旗帜在寒风中作响著。 儘管天气寒冷,但城中依然充满生机,还算不错。 罗德尔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脸上露出回家的笑容: “总算到了!今晚好好喝一杯!” “阿瑞斯,我们明早就去见国王!” “今晚先去我家住,怎么样?” 余麟望著这座维京王城,頷首道: “那就打扰了。” 罗德尔带著余麟去自己的家中,格瓦等人则是去军队所在地,那里会有安排他们的住所。 在黄昏的雪景中。 这座城市既有著北地的粗獷,又透露著王都的繁荣,確实配得上蓝牙王哈拉尔的威名。 不过对於他来说,攻城掠物的生活方式虽然很过癮,但对他们的长远发展无益。 毕竟青壮年都死了,哪里还有人手发展国家? 钱財再多,没有人手能守著,將来也只会是成为別人国库里宝藏罢了。 所以哈拉尔引进基督教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他在晚年时期见到国家空荡和隔壁德国的日益强大,便对目前的国家模式引起了深深地思索..............以后再说。 余麟此刻行走在街道上,已经是能看见零散几个穿著基督教教袍的传教士在街道上传教。 只不过没几个人愿意停下来听他们说上一说,甚至还会大声辱骂驱赶。 现在还是奥丁信仰大为盛行的时候,突然来给当地民眾传上帝的信仰,还是民风彪悍的维京人,自然不会落得好顏面。 不揍你一顿算他们今天心情好了。 余麟也没有上前搭话的打算,只不过他没有这个打算。 在他路过那些传教士之人的那一刻,其中有一个年纪莫约在五十左右的老者忽的转头看向他。 不是他感受到了什么,而是他手里的十字架感受到了一股让他忍不住要去跟隨的气息。 在他的视线之中,那道背影在夕阳的余暉中显得格外挺拔。 金色的光芒勾勒出他修长的轮廓,仿佛整个人都笼罩在圣洁的光晕之中。 他的步伐从容,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时间的节点上,衣袂在寒风中轻轻飘动。 老传教士怔怔地望著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手中的十字架微微发烫。 他莫名觉得,只要跟上那个身影,就能寻找到毕生追求的真理。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仿佛迷失的羔羊终於看见了牧羊人的指引。 他正想要迈步上前,身旁却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你这个卑鄙傢伙,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能侮辱我主!“ 紧接著是一道满是嘲讽的声音:“你的主?你的主算什么东西?!” “奥丁神才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是眾神之王!” “你来我们这里宣扬你的主,这难道不是对我们的一种侮辱吗?!” “再胡说八道,我就让你尝尝我的铁拳!” 老传教士猛地回神,只见几个维京壮汉正围著一个年轻的传教士推搡辱骂。 年轻传教士脸色苍白,却仍紧握著十字架,倔强地重复著:“主会宽恕你们的无知......“ “宽恕?“一个满脸横肉的维京人狞笑著举起拳头: “老子先让你见识见识雷神之怒!“ 老传教士连忙上前劝阻:“请住手!这的確是我们的冒犯,我代他表示歉意!” “我们这就离开..........” 等他带著传教士离开喧闹的人群,再回头望去—— 那个沐浴在夕阳中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街道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有手中的十字架还残留著些许余温,提醒著他方才那奇妙的感应。 “可惜了。” 老传教士嘆了口气。 一旁年轻的传教士深呼吸几下后,朝老传教士歉意道: “波波主教,刚才的事情是我拖累您了。” “我.........” “不用如此。”老传教士打断他的话语,拍拍他的肩膀,温和笑道: “传教的路上若是一帆风顺,那便无需你我传教士了。” “尽力便好。” 第222章 拦路者 罗德尔家里有他的妻子和三个孩子。 两男一女,很是活泼好动。 一开始还对到来的余麟很是警惕,但没一会就玩在了一起。 余麟也就以果的名义,一人送了一枚炼体丹,算是支付了罗德尔的房租。 接下来还要在罗德尔家里住很久,等待那场战爭的来临。 今日就这么结束了。 隔日下午时分的时候。 “阿瑞斯,我们走吧。” 罗德尔换了一身很是正经的衣服,侧头朝逗著自家孩子玩的余麟说了一句。 “嗯。”余麟也就起身,跟著他朝著屋外走去。 罗德尔在即將出门的时候,回头朝他的妻子说了一句: “今晚就不用做我们的饭菜了,你们自己吃吧。” 他有预感,推荐余麟给国王,他一定能得到一次王宴招待的机会! 听说王宴吃的都是各种珍稀宝贵的食材,甚至有诸神所吃的.............味道美妙无比! 想到这里。 罗德尔不由咽了口口水,尤其是先前尝过了余麟的手艺,让他对美食的理解深了许多。 此刻就更加期待了! 余麟则是將视线放在街道左右风景之上。 今天倒是没看见传教士,可能是因为昨天的衝突,他们去了其他地方,这里暂时放弃。 一路前行。 莫约走了二十几分钟,两人总算是到了王宫前。 王宫矗立在城市最高处,屋顶覆盖著厚厚的积雪。 建筑风格粗獷而威严,屋檐下雕刻著精美的北欧纹饰,又立著一尊巨大的石像。 扛著长枪,独眼,应该就是奥丁了。 宫殿大门由厚重的橡木打造,镶嵌著铆钉。 门前站著四名披著熊皮的侍卫,他们手持长斧,目光锐利如鹰。 罗德尔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 “我是罗德尔,带神眷者阿瑞斯前来覲见陛下。“ 侍卫首领仔细打量了余麟一番,这才点头: “进去吧。“ 他示意一名侍从:“带他们去前殿。“ 侍从躬身领命,带著两人穿过宏伟的拱门。 宫殿內部宽敞明亮,墙壁上掛著精美的掛毯,描绘著诸神之战和英雄传说。 地面铺著熊皮地毯,火把在青铜灯台上噼啪燃烧。 此刻,哈拉尔正在寢宫休息。 他靠在铺著雪熊皮的躺椅上,享受著难得的寧静时光。 直到侍从进来匯报:“王,罗德尔来了。“ 哈拉尔缓缓睁开眼。他早上已听过罗德尔的匯报,此刻只是淡淡道: “让他们去前殿。“ 侍从頷首退下。 哈拉尔起身,仔细整理著自己的仪容。 他不知道罗德尔所说的神眷者是真是假,但身为国王的仪表绝不能丟。 片刻后,余麟在前殿见到了这位传奇的蓝牙王。 哈拉尔年约五十,身材高大魁梧,留著精心修剪的金色鬍鬚,鬍鬚末端用银环束起。 他头戴银冠,身披深蓝色兽皮斗篷,腰佩镶满宝石的长剑。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皱纹,却更添威严。 他缓步走来时,每一步都带著王者的气度,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罗德尔,“哈拉尔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这就是你说的神眷者?“ 他的目光落在余麟身上,带著审视与好奇。 嘴巴开合间,牙齿还真是蓝色的。 罗德尔当即回道:“是,他便是阿瑞斯。” “他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本领!” “他能............” “你说了不算。”哈拉尔打断罗德尔的话语,开口道: “我需要亲眼看看。” 罗德尔回头,示意余麟施展本领。 余麟抬手一指,远处的陶罐“砰”的一声,直接炸开。 但下一刻,炸开的陶罐又恢復原状! 见此一幕,哈拉尔面上顿时浮现笑容,笑道:“好好好!” “果然是神跡一般的本领!” “那么。” 他止住笑容,沉声问道:“你想要什么官职?” “神眷者阿瑞斯。” “我现在不需要官职。”余麟微微一笑:“我要参加接下来的战斗,给我安排最危险的位置。” “最好是去十个人,要死九个人的那种。” “等我取得胜利后,这才有资格索要其他。” 闻言,哈拉尔又露出的笑容,並且他的笑容更盛了:“难怪你能被神明眷顾。” “这份勇气实在是令我钦佩!” 他当然是喜欢余麟这番话语的,毕竟现在的他还没像之后一样,意识到只尚武会带来怎么样的后果。 如今来了个这么勇猛,且对之后的战爭极为益处的人,自然是会高兴不已。 “好!”他大手一挥,允诺道: “待到战爭结束,我答应你,所有的官职任由你挑选!” “当然,除了我的王位。” “今晚可愿意留下陪我共进晚餐?正好我的狩猎队给我带回来一些新食材。” 他看著余麟,发出了晚宴邀请。 余麟想了想,觉得尝尝也不错,便点头道: “那就多谢款待了。” “不必,嗯,罗德尔,你也可以一起。”哈拉尔见罗德尔一脸期待,便索性如他的愿,將他也一起带上。 罗德尔闻言,当即行礼道:“感谢你的恩赐!” 隨后。 哈拉尔便让侍从带两人去一旁休息,他则是转身返回寢宫当中,叫来让侍从去准备晚宴的事情。 顺便通知城里的达官显贵们过来参加。 给足余麟尊重感。 等晚宴结束,时间已经是来了大概九点左右。 罗德尔和余麟走在街道上,他摸著滚圆的肚子,嘴里却是在说著: “阿瑞斯,这晚宴还没你做的饭菜好吃!” “国王吃的还没我吃的好,哈哈哈!” “什么时候能在吃到你的手艺啊?” 余麟耸肩:“看心情吧。” “我...........” 他话语尚未说完,一旁街道胡同內忽的走出一道人影,拦住他们的去路。 余麟挑眉看著面前戴著面具的人,问道:“有事么?” “你把我召唤过来,又问我有没有事?” 第223章 互相交易 让罗德尔先回去之后。 余麟和这个戴著面具的人来到了一处酒馆之中。 夜晚的酒馆人还挺多,粗糙的木桌上点著油脂灯,昏黄的光线下,维京汉子们大声谈笑,酒杯碰撞声不绝於耳。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 余麟要了两杯蜂蜜酒,看著对面的人將酒水一饮而尽——酒液神奇地透过面具,直接流入其后的嘴巴。 “你是洛基?“余麟问道。 带著面具的人没有摇头,反而笑道:“洛基?他算什么东西?“ “我是雷神索尔!“ 余麟:“.........“ “我不信。“ 自称索尔的人反问:“为什么不信我?“ “你看。“他抬手朝外一指。隨著外边光芒亮起,轰隆一声,一道惊雷划破夜空! 他收回手,双手抱胸,即使带著面具也难掩骄傲:“除了我,还有谁能使用雷霆?!我就是索尔!雷神索尔!“ 余麟却是微微一笑,也抬手朝外一指。 轰隆! 又是一道惊雷炸响! 在对面那人惊诧无比的视线中,他收回手:“我也可以,那我也是?“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对面那人陷入沉默,面具下的表情想必十分精彩。 片刻后他才出声,语气带上了几分无奈: “好吧好吧,我不是索尔。“ “重新认识一下。“他伸出手,指尖燃起一团跃动的火焰:“但我也不是洛基。“ “我是火神洛奇。“ “一个现在籍籍无名,但未来终究会取代洛基,成为眾神之王的存在!“ “你叫什么?“ 余麟頷首,好似相信了他的说法,回道: “我叫阿瑞斯。” “你为什么一直戴著面具?是长得丑吗?” “..........我可是美男子!”洛奇咬牙,將面上所戴著的面具取下 面具下是一张俊美非凡的脸庞,很是有北欧特色。 他朝余麟露出一个略带挑衅的笑容,隨即又將面具戴了回去,语气带上几分无奈: “你知道的,现在火神大家都认为是洛基。“ “我这种火神只能是被打为邪神,根本不敢露面。“ “你以为是我不想光明正大的行走人间,广收信徒吗?“ 余麟点头:“原来是这样。“ “那么你有什么计划?“ “这个嘛.........“洛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 “你先告诉我,你召唤我是为了什么?“ 余麟抬手指了指天上:“我想去阿斯加德。“ 闻言,洛奇摇头:“很抱歉。“ “我也做不到。“ “去往阿斯加德只能是通过彩虹桥,就连那些女武神接引战死的英灵也是通过彩虹桥过来。“ “当然、“他话题一转,补充道:“你若是拥有奥丁那样的实力,或者拥有斯莱普尼尔这样的坐骑,你也可以无需借用彩虹桥隨意来往九界。“ “你有么?“ 余麟摇头:“没有。“ “所以我打算之后战死在战爭之中,你有没有能骗过女武神的办法。“ “誒,我还真有。“洛奇指了指自己戴著的面具,笑道: “我这面具可以让你陷入完美的假死状態!“ “不过,我也不是隨便帮你。“ “我有一个要求——“ “你得把我也一起带去阿斯加德。“ 余麟挑眉:“你这么大一个,我怎么带?“ 洛奇神秘一笑,起身道:“你跟我来。“ 两人离开酒馆,在出现在月下的那一刻,他整个人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副面具落在余麟手中。 面具迅速缩小,变成一个小型的项链掛坠,隨后是他的声音响起: “我藏身於面具之中,不就行了?” “这条件怎么样?” 余麟將项链戴在脖颈上,迈步朝前走去:“行吧。” “我同意了。” 洛奇跟著他朝前而去,忽的觉得有点不对劲:“奇怪。” “怎么搞得好像是我在求你一样..........” “不理了。” ......................... 一个多月后。 冬季已过,春季到来。 王城码头处,一支庞大的维京舰队整装待发。 几十艘战船整齐排列,船首的雕刻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寒光。 风帆上绘著各色图腾——渡鸦、狼头、雷锤,在风中飘动著。 哈拉尔站在旗舰的甲板上,身披斗篷,头戴银冠。 他目光如炬,扫视著整支舰队。 “为了荣耀!“ 哈拉尔的声音如雷霆般响起,“为了奥丁!“ “为了奥丁!“数千战士齐声吶喊,声震云霄。 哈拉尔大手一挥:“出发!“ 呜! 身旁的侍从吹响號角,浑厚的声响在海湾迴荡。 战船缓缓驶离码头,船桨在海面上留下道道白痕。 舰队如巨龙般驶向远方,风帆鼓满春风,船首破开蔚蓝的海水。 哈拉尔佇立船头,任海风吹动他的金髮。 他望著遥远的海平线,眼中燃烧著征服的火焰。 当然。 还有別的目的。 “该死的傢伙,敢嘲笑我的牙齿,等我抓到你,我要把你的牙齿全部拔下来!” “哼。” 哈拉尔冷哼一声,隨后转身走进船舱內。 而在他后方的一艘船內。 “这都一早上了,你怎么一条鱼都钓不上来?” “你行不行啊?” “不行我下去给你抓几条,放你鱼鉤上。” “............” 余麟看著鱼饵被吃光,但鱼鉤空荡荡的鱼鉤,选择性忽略洛奇的嘲笑,沉默的又拋竿下海。 奇了怪了,怎么这次就钓不上鱼了? 肯定是带著洛奇影响了他的运气! 就是这样,没错。 余麟一把將脖颈上的项链摘下。 “喂喂喂,你做什么?” “你影响到了我的运气,所以我钓不上鱼。” “..........怎么可能?你当我是厄运神?” “说不准。” “..........行,我就看你能不能钓..........” 洛奇气急败坏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余麟收杆,提起一条巴掌大的小鱼。 虽然有点小,但钓上就钓上了。 余麟侧头看向洛奇:“就是你的问题。” “看吧?” 第224章 不小心的战死 “你在煮什么?” “鱼汤。” “给我尝尝。” “想吃自己钓。” 余麟喝光碗里的鱼汤,將想要朝著锅里飞去的洛奇拍下。 “真小气。”洛奇没有强求,只是朝著海里飞去,没一会就抓来了几条鱼。 “现在可以了吧?” 余麟摇头:“你得先处理好了。” “........行,我处理,行了吧?” “加点淡水,没看见没汤了吗?” “行,我加。” “还有调料。” “行..........我去哪里给你弄调料?” “这样吧。”余麟露出一个笑容,竖起一根手指: “去了阿斯加德以后,你帮我做一件事情,我就把调料给你。” 闻言,洛奇没有丝毫的犹豫,当即道:“可以。” “什么事情?” “我还没想好,你先拿著,去到了阿斯加德再说。”余麟將几包调料递了过去。 只见那小型面具微微动了一下,这些调料瞬间消失不见。 洛奇一边做著鱼汤,一边说: “那你慢慢想,不著急,到了阿斯加德,我会帮你的。” 说是那么说,但余麟觉得他语气有点古怪。 好似要跑路一样。 没关係,他跑不了。 余麟取出一把躺椅,躺了下去,就这么看著天上的蓝天白云,闭眼小憩著。 直到洛奇忽的开口:“阿瑞斯。” “你有家人吗?” 余麟眯著眼睛,轻声道:“哪方面的家人?血缘关係?” “差不多。” “我是个孤儿。” “没有血缘关係的呢?例如说你有没有妻子?” “那就多了去了。” 余麟想了想,抬起抬起双手:“两只手都数不完。” “不过我没有妻子。” “........这样,我还以为你妻子多了去了。”洛奇从项链形態变回了人形,不过还是戴著面具。 他看著锅里慢慢烧开的鱼汤,嘴里说著:“我有个妻子,不过我並不爱她。” “我娶她只不过是出於一些.........嗯,没什么好说。” 余麟:“...........那你问什么?” “好玩。” “那我也和你说一件事情。”余麟睁开眼睛,缓缓道: “在很久以前,你要取代的洛基来到了阿斯加德,他结识了许多阿斯加德的神,但他並不满意。” “因为他没有见到他崇拜的对象,他想要终身陪伴著,爱慕著的对象。” “你知道是谁吗?” 洛奇脸上浮现浓浓的好奇:“什么?” 余麟抬手一扫,面前的空中顿时浮现一幅画像。 “............”洛奇一看,扯了扯嘴角:“怎么可能是索尔?” “你听谁说的?” 余麟微微一笑:“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告诉你...........” “...........你说啊。” “...........” 余麟闭上眼睛,鼾声传来。 让洛奇急得抓耳挠腮,暗道这傢伙真小心眼。 还有到底是谁传的这种消息? 洛奇深呼吸一下,打了一碗鱼汤喝了起来。 算了算了,以后再说。 直到吃饱喝足,他又变成了面具掛坠。 这次航行一共持续了四天才抵达所要征服的岛屿。 面积不大,在歷史上也没有留下名声。 想来这在哈拉尔的功绩上是微不足道的一笔。 哈拉尔站在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前方的岛屿。 岛上的城镇依山而建,围墙约三米高,墙头插满了尖锐的木桩。 城墙上人影攒动,弓箭手严阵以待,显然已经提前知晓了他们的到来。 “不堪一击。“哈拉尔冷笑一声,抽出腰间的宝剑。 剑尖直指城镇,他声如雷霆: “进攻!进攻!“ “进攻!!!“ 三声令下,进攻的號角震天响起。 战士们发出野性的嚎叫,如潮水般涌向城镇。 “小的们,杀!“一个左手是鱼鉤,右手捆绑著一把长刀的中年船长大吼: “今天杀一个奖励一张毛皮,两个奖励三张!“ “好!船长你也给他们漏两手!“ “去你妈的!老子有手吗?!“ 余麟將视线从他们身上收回。 他抬手握住脖颈上的面具掛坠,戴上去之后,低声说道: “注意偽装。” “我知道,我知道。”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闪,已然出现在战阵最前方。 在眾人惊愕的注视下,他竟直接朝著三米高的城墙撞去! “砰——!“ 木屑飞溅,石块破碎,城墙应声破开一个大洞! 哈拉尔见状仰天大笑: “哈哈哈,好,就是这样!“ “阿瑞斯,衝散他们!击溃他们!“ “让他们.........“ 话音戛然而止。 在哈拉尔震惊的目光中,余麟从烟尘中缓步走出。 一根长矛贯穿了他的胸膛,矛尖还在滴著血。 余麟面不改色地握住矛杆,猛地一拔! “噗——“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看得所有维京战士都不由自主地捂住胸口。 这怕是有点痛哦。 然而余麟却毫不在意。 他隨手在伤口上一抹,血流竟神奇止住。 隨即仰天高喝一句: “为了奥丁!英灵永存!“ 话音未落,他已再次杀入城中,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碰上谁就把谁撞飞。 与此同时。 此地的君王见他这般勇猛,心中慌张无比,尤其是手下人士气已经被打击到,好似已经不敢战斗了一般。 他连忙喊道:“放箭,放箭!” “给我射死他!” 他身边的十几个弓箭手当即张弓搭箭,第一波箭雨呼啸而至!余麟身形如鬼魅般闪动,轻鬆避开所有箭矢。 第二波箭雨接踵而至,这次他闪避得略显吃力,衣角被箭矢划破。 第三波箭雨袭来时,一支箭“不小心“地射中了他的肩膀!余麟闷哼一声,动作明显迟缓下来。 第四波箭雨几乎无法躲过!数十支箭矢瞬间將他扎成了刺蝟!鲜血染红了他的战袍,但他依然屹立不倒。 他艰难地转身,朝哈拉尔的手下们喊道: “为了奥丁的荣耀!“ “英灵永存!“ 话语落下,他眼前的视线陷入黑暗,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陷入假死状態。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轻柔的呼唤將他唤醒: “勇士,勇士,醒一醒。“ “我们该走了。“ 余麟缓缓睁开眼,只见一位身披银甲、金髮飘扬的女武神正俯身看著他。 “女武神...“ 女武神微微一笑,伸手將他扶起: “你的英勇贏得了进入英灵殿的资格。“ 她指向天空,一道彩虹桥从天而降,光芒璀璨: “来吧,隨我前往阿斯加德。“ 第225章 奥丁的计划? 通过彩虹桥,阿斯加德的壮丽景象缓缓展现在余麟眼前。 这座神域悬浮在云端之上,金碧辉煌的宫殿群在永恆之光中熠熠生辉。 奥丁的英灵殿瓦尔哈拉高耸入云,屋顶覆盖著纯金盾牌,墙壁由长矛构筑,座椅上铺著精美的鎧甲。 远处,伊达平原广阔无垠,眾神时常在此聚会比武、谈论事情。 依稀可见可见世界之树尤克特拉希尔的巨大枝干贯穿天地。 彩虹桥宛如一道流光溢彩的水晶大道,桥下是星辰流转的宇宙深渊。 余麟跟著女武神在彩虹桥上前行,忽的询问: “我可以知道你是哪一位女武神吗?“ 女武神侧头看向他,金色长髮在虹光中飘扬,露出一张英气而美丽的面容。 她微微一笑:“没有关係,我叫布伦希尔德。“ 余麟一听就明白了——这位正是后来陷入沉睡,被屠龙英雄齐格鲁德唤醒的女武神。 想到她悲惨的结局,余麟以表她带路之情,正想开口提醒几句,布伦希尔德却突然加快脚步朝前走去。 看来是提醒不了。 余麟也就打消了念头,寻思著以后给她点其他的什么也行。 前方彩虹桥上,一位神祇如雕塑般矗立。 他手持一柄刻著人面的巨剑,满口金牙在虹光中闪耀,洁白如玉的皮肤仿佛从未受过岁月侵蚀。 腰间佩戴著一支神秘號角——正是海姆达尔。 “海姆达尔,“布伦希尔德恭敬地说道: “这位便是我要带去英灵殿的勇士。“ 海姆达尔的视线落在余麟身上,那双能看透九界的眼睛细细打量,仿佛在审视他战死的缘由。 片刻后,他露出笑容,金牙熠熠生辉: “阿斯加德欢迎你的加入。” “请告诉我,你的名字是?” 余麟回以微笑:“我叫阿瑞斯。“ 海姆达尔頷首:“阿瑞斯,请过去吧。“ 他侧身让开通路,余麟和布伦希尔德继续前行。 两人继续向前,直到从彩虹桥上走下,踏上了阿斯加德的土地,余麟这才算是真正抵达了无数维京勇士梦寐以求的终极归宿——阿斯加德。 原本就在阿斯加德居住的神族数量並不多,一路上见的大部分是被选中,或者得到允许而到来的人。 布伦希德尔他们不陌生,余麟这一张生面孔倒是引起了他们的好奇。 不过其实也没那么好奇,毕竟见到布伦希德尔,他们就知道接下来又有很多英灵要加入阿斯加德了。 尤其一些原本就是这样到来的,基本都会向余麟投来善意的笑容。 直到来到英灵殿之前。 布伦希尔德直接带著余麟走了进去。 在其內已经是有诸多英灵坐在椅子上,享受这长桌上的美酒和美食。 见余麟到来,当即招呼他一同赴宴。 但余麟的视线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而是落在了最前方坐著的那道身影上。 那是一位魁梧如山的红髮壮汉,身著锁子甲,外披猩红斗篷。 他满脸虬髯,眼神如雷霆般锐利,腰间繫著一条神奇腰带,手套上镶嵌著铁片——正是雷神索尔。 此刻索尔正驱使著雷神之锤妙尔尼尔,让锤子托著一杯美酒缓缓送到唇边。 许是感受到余麟的视线,他抬眸与余麟对上目光,眼中浮现诧异。 索尔直接起身,大步走到余麟身前,疑惑道: “你身上为什么有股我感到很熟悉的气息。“ “你是谁?“ 余麟觉得他所说的气息可能是洛奇,但没有点破,只是微笑道: “我叫阿瑞斯。” “很抱歉,我並不知道你所说的熟悉气息是什么。” “阿瑞斯。“索尔頷首表示记下,同样介绍自己道: “我是雷神索尔。“ “英勇的战士,阿斯加德欢迎你的加入。“ “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来寻找我,我会提供你一些帮助。“ 客套两句后,他拍了拍余麟的肩膀,转身將雷神之锤上的美酒一饮而尽,大步离开了英灵殿。 余麟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忽的侧头朝布伦希尔德询问道: “我有机会见到伟大的奥丁吗?“ “很抱歉。“布伦希尔德摇头,面上浮现遗憾之色: “神王很久以前便不知去了哪里,如今暂领阿斯加德的是他离开之前所分化的一具分身。“ “不过你见他的分身,和见他也没什么区別。“ 奥丁果然也不见了么......一具分身..........难怪会死在诸神黄昏里。 不过...........这確定不是奥丁因为预知到诸神黄昏,所作出的应对手段? 甚至连人间的信仰都放任基督教入侵,这样子无论是神界还是人间都算是消亡,这对他来说不就是相当於另一种意义上的死亡? 就像宙斯知道他会被他最小的孩子取代神位以后,他就一直不停的生孩子一样。 不管了,以后再找答案。 余麟將心中思绪压下后,頷首道:“我明白了。” “那么我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布伦希尔德微微一笑:“什么都不用做。” “在阿斯加德,你会得到永生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食物、美酒。” “你只需要保持自己的强大,保持自己的英勇便可。” “好好享受吧。” “有事可以去那边找我。” 她抬手指了指外边,一处看起来和她美丽外表颇为不符合,甚至有些粗獷狂野的房屋。 余麟点头:“行,我明白了。” “你有事情也可以来找我,说不定我能帮上你。” 闻言,布伦希尔德哈哈一笑:“好啊,我记住你这一句话了。” “再见。” 她转身,朝著自己的房屋走去。 这一位女武神拥有强烈的个人意志和同情心。 当她看到交战的双方时,她会根据自己的判断,多次將胜利授予了她认为“更值得胜利”或“更勇敢”的一方。 而这一方恰恰是奥丁不希望贏的一方。 余麟觉得为了在诸神黄昏中让阿斯加德获得最大优势。 奥丁可能需要某个国王或英雄战死,以便將其灵魂收入英灵殿,从而增强神域的战斗力。 她这样做就是坏了奥丁的计划。 以至於她被奥丁剥夺了神格,打入了凡间,陷入沉睡,並且诅咒她必將会结婚。 算是为她今后悲剧的结局埋下了伏笔。 正当余麟思索的时候,洛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喂,別看了,你要是想女人,我以后给你找个更漂亮的。” “现在去那边,那里是洛基的住所。” 第226章 洛基的恶作剧 砰,砰,砰。 “你好,有人吗?” “有人在吗?” 砰,砰,砰。 “你傻啊?这里住的哪里有人?不都是神?” “你行你来叫。” “那还是你来吧,你知道的,我现在不能出来。” 洛奇很是识趣的没有再出声说话。 正当余麟想继续敲门的时候,紧闭的大门打开了。 入眼是一座宏伟的城堡內部,穹顶高悬,墙壁上镶嵌著闪烁的宝石,地面上铺著柔软的皮毛地毯。 大厅尽头是一张华丽的黑曜石座椅,背对著余麟。 一道似女似男、略显中性的声音响起: “进来吧。“ 余麟迈步而入,身后的门砰然关闭。 当他走到座椅不远处时,声音再次响起: “说出你来这里的目的。“ “伟大的洛基大人会根据今日的心情,决定你之后的情况。“ 余麟开口:“我就是想来看看你而已。“ “没有其他的想法。“ “嗯?“前方的座椅缓缓转了过来。 座椅上坐著一位美貌绝伦的女神。 她有著如瀑的金色长髮,碧绿的眼眸如翡翠般璀璨,肌肤胜雪,唇若玫瑰。 身著一袭流光溢彩的长裙,裙摆如星河般闪烁,勾勒出完美的身段。 余麟不由一愣。 自称是洛基的女神见他呆愣住,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怎么?被我美貌吸引住了?“ 余麟回过神来,面上浮现浓浓的疑惑: “我只是疑惑,你不是男神么?“ “当然,想知道为什么么?“洛基唇角上扬,露出一个嫵媚万分的笑容。 她朝余麟勾勾手指:“你过来,来我跟前。“ “我就告诉你。“ 余麟毫不犹豫地上前,来到她近处: “然后呢?“ 洛基站起身来,她的身高与余麟相仿,碧绿的眸子与他对视著。 接著她抬手指了指下方:“接下来,你可要仔细看好了。“ 余麟低头看去—— 下一刻,洛基猛地掀起裙子,表明她是有格调的神。 “哈哈哈!“洛基放声大笑: “被我骗到了吧?你............嗯?你为什么没反应?“ 在她的视线中,余麟神情平静如水,好似刚刚什么都没看见一般。 这让洛基甚至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做了那个恶作剧。 她不信邪地再次掀起裙子。 “嗯,为什么?” 余麟却依旧一脸平静,轻声道: “扶她出去。“ “什么扶她出去?还有谁?“洛基满脸困惑。 余麟不再解释,只是双手抱胸,挑眉道: “还有什么吗?“ “我心理素质还行,继续来。“ 洛基:“.............“ 可恶啊,恶作剧没有成功! 洛基气馁,下一刻,他身形一闪,变回了原本的模样,又坐了下去: “我心情不好,所以你不会从我这里得到你想要的。” “你可以出去了。” 余麟耸肩:“我本来就没什么想要你做的。” “真的只是来看看你。” “拜。” 他转身,大步朝著门口走去。 看著他的背影,洛基忽的开口道: “真的?” “真的。” “我不信,你在试图矇骗诡计之神?” “你不信关我什么事情?爱信不信。” “...........该死的傢伙,你给我等著,我一定会让你被我戏耍到!” “谢谢你。” “..........”洛基听著余麟淡淡的话语,看著他打开门走出外边,是彻底没办法了。 “可恶..........我就不信了。” “哼。” ........................ 外边。 余麟其实也有点奇怪。 他原本以为洛奇就是洛基,但这里又出现了一个洛基? 那么洛奇真是他所说的那样,一个无名邪神? 感觉不对劲,再看看。 说不定也是洛基弄出来的什么小招。 余麟想著,开口道:“洛奇,你要见的见到了,所以你现在打算做什么?” 洛奇回道:“做什么嘛..........” “你先回答我,你要我替你做的事情是什么?” 余麟摊手:“我现在还没想好。” “之后再说。” 其实是现在索尔的锤子还没被偷,也就还没到洛奇发挥用处的时候。 “.........那我也没想好,之后再说。” 洛奇复述了一遍余麟的话语后,从他的脖颈上脱离,化作了人形: “我去准备一下,等你想好了再来找我。” “拜拜......” 他说罢就要走,却是被余麟拉住手臂: “还有什么事情?” 余麟朝他笑道:“想跑路?” “没门。” “在完成我的事情之前,你不准走。” “.............你真的是。”洛奇无奈。 “我看起来是那种会跑路的神吗?” “是。” “.........好吧好吧,真是没一点信任了,我们好歹也相处了一个多月!” 洛奇再次变回了掛坠。 “这还差不多。”余麟將他戴好后,朝著前方走去。 “你现在去哪里?” “去看看兀儿德之泉,听说它具备消除世间污秽的特质,能净化一切邪恶,饮用泉水者可获得洞察命运本质的智慧,还有密米尔之泉。” “怎么?你也想喝一口密米尔之泉的泉水?你以为你是眾神之王奥丁啊?他付出了一只眼睛,你要付出什么?” “我可以把你交出去。” “..........阿瑞斯,你纯粹就是个混蛋!” “谢谢夸奖。” 阿瑞斯混蛋,和他余麟有什么关係? 余麟和洛奇边说边走著,朝著世界树的根系走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他总算来到了下边。 看见了那兀尔德之泉,以及看守此地的诺伦三女神。 第227章 拐走一个女神 世界树其下有三根粗大的根。 第一根树根深入阿斯加德,根下有兀儿德之泉,每日诸神会聚在泉水旁边开会討论。 此外还住著诺伦三女神。 第二根树根深入约顿海姆,其根下有泉水—密米尔之泉,是智慧与知识之泉,泉水的守护者是一个叫密米尔的巨人。 奥丁用眼睛和他做了交易。 第三根树根深入尼福尔海姆,其树根下有一条不断啃食树根的毒龙—“尼德霍格”。 它不停地咬著树根,直到有一天当它终能咬断这株树,诸神黄昏就会来临。 再说诺伦三女神。 最大那个叫乌尔德,代表了过去。 中间那个叫薇尔丹蒂,代表了现在。 最小那个自然是代表未来,叫诗寇蒂。 三个女神也被称之为命运女神,同时掌管著法律这一权柄。 此刻。 在余麟的视线中。 最大的乌尔德身著银灰色长袍,髮丝如雪,面容沉静如水,手中捧著一本古老的羊皮卷。 中间的薇尔丹蒂穿著翠绿色长裙,眼神灵动,指尖轻抚著泉水中流淌的丝线。 最小的诗寇蒂则是一身金黄色的纱衣,活泼好动,正用银剪修剪著泉边的枝叶。 见余麟到来,三女神脸上皆浮现疑惑之色。 她们相互对视,眼中都带著不解——她们从未见过这个人,也看不出他的来歷和命运,仿佛命运之线中根本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诗寇蒂最先按捺不住好奇,迈著轻快的步伐来到余麟身前。 她仰起头,金黄色的纱衣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碧蓝的眼睛里闪烁著好奇的光芒: “你是谁呀?” 她的声音清脆如泉水叮咚,带著少女特有的天真。 乌尔德和薇尔丹蒂也缓步走近,目光中带著审视与好奇。 余麟唇角上扬,露出一个笑容: “我叫阿瑞斯,是今日才来到阿斯加德的英灵,你们好。” 一听英灵,三女神就顿时就明白了。 不过她们还是不解,为什么她们看不到余麟的命运? 真是奇怪。 余麟看出了她们的疑惑,但他也没打算解释。 有什么不懂的,就和他的奇蹟说去吧! 他开口询问道:“我想去往下面,见一见密米尔之泉,请问我如何才能下去?” 他的问话让三女神回过神来。 乌尔德摇头道:“抱歉,要前往密米尔之泉所在地,只能是通过彩虹桥前往约顿海姆。” “我们帮不了你。”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余麟頷首,暗道反正索尔锤子被偷以后,他也要去约顿海姆,到时候再去也不迟。 看看能不能有机会顺点泉水回去。 想著,他的视线又落在了兀儿德之泉上。 “那我能取点泉水么?我想尝尝味道。” “我可以拿其他东西交换。” 闻言,三女神同时摇头拒绝。 乌尔德解释道:“命运之泉不可被饮用,饮用泉水意味著你要直面命运。” “说不定这不会给你带来好处,反而会陷入难以想像的疯狂还是彻底的毁灭!” “即使我们身为命运三女神,也是从来没有喝过泉水。” “能承受泉水者,唯有世界之树!” 听罢她的解释,余麟当然不会继续强求,頷首道:“我明白了。” “难怪从未听说谁饮用过命运之泉。” “感谢你的解释。” “这些是我送你们的礼物。” 他说著,取出了三个雕刻精美的玉簪。 “还请收下。” 三女神倒也没拒绝,收下了他送的玉簪。 “谢谢。” “好看!我试一试!” 虽然她们这里没有玉簪这种器物,但只是看上一眼,她们就知晓了用法。 诗寇蒂更是直接將自己的长髮盘了起来,隨后插上玉簪,来到泉边用泉面看著自己。 面上的笑容表明她很是满意和喜欢。 让命运女神盘起头髮。 他余麟也算是第一人了吧.......... “你们喜欢就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再见。” 余麟告別之后,便转身朝著原路返回。 看著他的背影。 诗寇蒂连忙起身,和两个姐姐说了一句: “我去打探打探他的来歷!” “浇水的事情就拜託两位姐姐啦,拜。” 身为代表未来的神。 她对余麟这种从未来过来,却是並不知晓具体来歷的人,好奇心自然是远比其他两位女神更重,很想知晓余麟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让她实在是按捺不住自己跃跃欲试的心。 其后两个女神面上皆是浮现无奈之色,但也没阻拦,毕竟她们也好奇。 若是能打探出来点什么.......最好不过。 於是就这么看著诗寇蒂跟上了余麟的步伐,和他朝著上面走去。 倒是洛奇见此一幕,酸溜溜的语气传来: “阿瑞斯,你的魅力可真大啊。” “刚见面就能让一个命运女神跟著你走..........哪里像我,人人喊打。” “唉,我到底哪里输给你了?” 余麟唇角微微上扬,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哎,没办法。” “谁叫我就是招人喜欢呢?” “跟著我这段时间,你好好学学我身上的美好品质和高尚德行。” “明白吧?” 洛奇:“.................” 他不说话了。 只是微微起伏的掛坠表明他並不服气。 不服就不服吧,余麟开心就好。 直到走出这里。 诗寇蒂侧头朝余麟询问道:“阿瑞斯。” “你现在要去哪里啊?你住在哪里?” “我以后来找你玩。” 余麟耸肩:“我还没有住的地方。” “我今天刚来。” “你觉得我住哪里好?” 诗寇蒂闻言,面上真的露出了思索之色,她想了想后,脑中蹦出个想法:“誒!” “你就住我们旁边不就行了?” “以后我们做邻居!” 余麟摇头:“那可不行,我有事情要做。” “不说这个了。” “你知道哪里能钓鱼吗?” 第228章 我知道是谁 “不好了!” “索尔的锤子不见了!” 在阿斯加德待了半年后。 诗寇蒂脚步匆匆的冲入余麟的住所,抓住正在躺椅上躺著的余麟的肩膀,用力摇晃著他: “这锤子打巨人最狠了,现在没了它,要是巨人反攻就大事不妙!” “阿瑞斯,你有在听吗?” “有的,你先鬆开我。”余麟睁开眼睛,让她鬆开自己以后,从椅子上下来: “索尔现在在哪里?” 诗寇蒂指了指远处洛基的房屋: “他觉得是洛基偷的,去找洛基质问了。” “我们去看看?” “嗯。”余麟頷首,和她朝著洛基的住所走去。 耳边却是响起洛奇的声音: “妙奥尼尔居然能被偷,確定不是索尔故意的?” “你信吗?反正我不信。” “我是想不到这锤子怎么能被偷走。” 余麟耸肩:“谁知道呢?” “可能是想要以此来教训那偷窃之人了。” “去看看再说。” 片刻后。 洛基的城堡內,一声大喊传遍了阿斯加德: “我做的?我做的事情我什么时候有不承认吗?!” “不是你做的,那是谁做的?只有你有这种能力!” “索尔你脑子里面装的都是屎吗?!” 洛基表现的远比索尔气愤。 不过不是因为被诬陷,而是因为偷走雷神之锤这一恶作剧提前被人抢走。 该死的傢伙,你做了,他以后做什么?! 抢活是吧?! 同时也恼怒自己,这么好的点子他之前怎么没想到? 索尔则是见他一副比自己还要气愤的模样,心中也不由嘀咕起来,难道真不是他? 那么是谁? 到底是谁偷了他的............. “我知道是谁。” 一道男子声音从后方传来。 让洛基和索尔齐齐朝著声音传来处看去。 两道身影。 一个余麟,一个诗寇蒂。 “阿瑞斯,你知道是谁?”索尔皱眉询问。 余麟頷首:“是。” “是谁?” “巨人国王——索列姆。” “是他?!你从哪里知晓的?” 索尔面上露出浓浓的疑惑之色。 若是诗寇蒂这一位能预言未来的命运女神所说,他就果断的相信了。 但现在余麟的身份只不过是一位英灵而已,他当然要怀疑。 余麟则是神秘一笑:“你去打探一番不就知道了么?” “这对你来说不是难事吧?” 闻言,索尔想想也是,当即朝外边走去,嘴里说著: “要是你说的是真的,我记你这个恩情。” “我现在去找芙蕾雅借鹰羽衣,化身飞鹰前往探查。” 洛基见他离去,当即也是跟上: “等等,我也一起!” 两人离开,很快消失不见。 诗寇蒂一脸诧异的看著余麟:“阿瑞斯,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也会预言吗?” 余麟当然不会说他所说的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只是隨口糊弄道: “我猜的。” “啊?你不怕索尔发现你骗他,然后找你麻烦啊?” “不怕,好了,不说这个了,今天你想吃什么?” “好吧,今天我想吃...........” .................... 巨人国度,约顿海姆。 这片终年笼罩在阴霾中的土地,山峦如巨人的脊背般嶙峋陡峭。 黑色的岩石上覆盖著厚厚的冰雪,空气中瀰漫著硫磺与冰雪混合的刺鼻气味。 巨大的冰柱从悬崖垂落,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幽蓝的光芒。 一头巨大的飞鹰在灰濛濛的天空中盘旋,锐利的金色眼眸扫视著下方。 它的视线最终落在一座庞大无比的城堡上——那城堡由黑色的岩石砌成,尖塔直插云霄,城墙厚实得仿佛能抵挡任何攻击。 飞鹰侧头,对站在自己背上的人影说道: “洛基,你擅长偽装,麻烦你下去看看。“ “行吧。“洛基倒也没拒绝,很是乾脆利落地答应。 他从索尔背上轻盈跃下,在落地瞬间已然变化成一个身材魁梧的巨人——毕竟他本就是纯正的巨人血统,只是后来与奥丁结为兄弟才加入阿斯加德。 凭藉高超的偽装技术和骗术,洛基顺利混入城堡。 他勾搭上一个看起来地位不低的巨人,用美酒將对方灌得酩酊大醉。 隨后,他蛊惑性的声音在巨人耳边响起: “列达,我的朋友。“ “听说索尔那个蠢货的锤子被偷走了?你知道这件事情吗?“ 列达揉了一把脸,嗤笑道:“当然。“ “王只是稍稍施加手段,就將那锤子偷来!“ “什么巨人克星?要我说啊,也就那样!“ “你还不知道吧?王让我和其他几个一起將锤子埋在了地下!就在这里!“ “非常好,列达,我的朋友,现在你该睡觉了。”洛基得到想要的答案,当即又给他灌了许多酒,让他彻底醉倒在地。 隨后立即朝著地下钻去,没多久就发现了一个地下暗室——锤子果然就在其中! 但暗室设有强大的禁制,他无法进入取出,只能暂且退回。 返回到索尔身边后,洛基匯报导: “打探清楚了,是他拿的!就在地下!“ “不过有些强大禁制阻止我前行,所以我没办法帮你拿出来。“ “还真是他?!”索尔闻言,勃然大怒! 他当即朝著下方衝去,庞大的身躯直接撞碎了城堡的屋顶,碎石四溅中出现在索列姆面前! “是你偷了我的妙奥尼尔?!“ 索尔怒视著巨人国王,眼中雷霆闪烁,声音震得整个城堡都在颤抖。 索列姆端坐在巨大的黑曜石王座上,身躯如山峰般魁梧。 他头戴冰晶王冠,满脸虯髯如钢针般坚硬,一双巨眼如同燃烧的炭火,闪烁著狡黠的光芒。 粗壮的手臂上覆盖著厚重的青铜护腕,每根手指都戴著镶嵌著蓝宝石的戒指。 他看著突然出现的索尔,面上露出得意之色,巨大的手掌轻抚著王座扶手: “是我做的,怎么?你不服气?“ 索列姆的声音如同滚雷般在殿堂中迴荡,震得墙壁上的火把都在摇曳。 他仰头大笑,笑声中充满嘲讽: “哈哈哈!號称巨人克星的雷神,连自己的锤子都守不住!“ 他缓缓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几乎触碰到殿堂顶部的横樑:“你那宝贝锤子现在正躺在我的宝库里,睡得可香呢!“ 索尔被他的话语气得双拳紧握,但他也不傻,知晓此刻局面不利於他,当即问到: “你要怎么样才能还回妙奥尼尔?” 索列姆俯视著索尔,眼中闪过一丝戏謔:“想要回去?可以,不过——” “拿芙蕾雅来换!” 第229章 假扮就好 “什么?” 索尔在听到索列姆要求的那一刻就立刻出声拒绝。 “你换个要求。” 索列姆却是又坐了下来,面上保持著得意的笑容:“我没有別的要求。” “芙蕾雅不嫁给我,你就別想拿回锤子。” “当然,你可以试著抢!” 他眸中浮现危险的光芒,两旁的巨人守卫已经跃跃欲试,手中的巨斧和战锤闪烁著寒光。 这些巨人能与阿斯加德抗衡多年,实力自然不容小覷。 只不过自从索尔得到妙奥尼尔后,实力大增,巨人们才明显落入下风。 如今索尔没了武器在手,他们还真不畏惧! 若不是此刻还不想引发与阿斯加德的全面战爭,而索列姆又真心想要得到芙蕾雅,现在直接出手又有何妨? 芙蕾雅在北欧神话中是爱与美的女神,掌管生育、爱情、魔法、战爭与黄金,属华纳神族。 在阿萨神族与华纳神族的战爭结束之后,她作为人质之一来到阿斯加德,但深受眾神尊敬。 在瓦尔基里为奥丁遴选死难英雄后,她选走另一半战死的勇士,安置在瑟斯瑞尼尔大宫,这里的一切待遇和奥丁的英灵殿瓦尔哈拉相同。 除了这些战死的勇士以外,世间纯洁的少女及忠实的妻子,死后亦得入此瑟斯瑞尼尔大宫,与所爱者团圆。 可以说她无论是在人间还是神界,都是被诸多人和神所爱戴仰慕的女神。 索尔咬了咬牙,见索列姆一副只能是如此的神情,他沉默转身,想著回去阿斯加德和眾神商討一下。 强抢已经是不可能,但妙奥尼尔也不能落入巨人的手中! 看著索尔离去。 索列姆高声道:“希望下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把芙蕾雅给我带了过来!” “我要见到我美丽的新娘!” “哈哈哈!” 身后索列姆和一眾巨人的嘲笑声传来。 索尔只是握紧了拳头,暗道现在儘管嘲笑吧!等他拿回妙奥尼尔,就挨个敲爆你们的头! 化作飞鹰朝著天空中飞去。 洛基好似將刚刚的一切都看在了眼中,面上带著淡淡的笑容: “怎么?被嘲笑了?” 索尔没有搭理他,只是朝著前方飞去。 眼见他要飞走。 洛基想到他要走了,自己没有彩虹桥可不能回去阿斯加德,便连忙跟上: “別生气嘛,来来来,让叔叔给你想想办法解决。” 两人远去。 早期的洛基虽然喜欢搞恶作剧,但被发现之后基本都会有补偿,还会经常用自己的智慧给诸神出谋划策。 所以在刚加入阿斯加德的那个时候,他不仅不被诸神反感,甚至还受到他们的爱戴。 只是后来恶作剧太多,诸神们厌烦了,也就开始选择性忽略洛基,或者乾脆是驱赶,训斥他,对他的恶作剧施加惩罚。 以至於洛基之后的行为逐渐变得愈发恶劣起来............ 最终出於嫉妒而害死了光明之神,引发诸神黄昏。 ........................ 阿斯加德,兀儿德之泉。 诸神齐聚在此。 “事情便是如此。” 索尔將事情说出以后,诸神皆是陷入沉默之中。 尤其是芙蕾雅,她抿著嘴唇,双手紧握,美丽的脸庞因愤怒而微微泛红,周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洛基见眾神都不出声,颇有几分吊儿郎当地走了出来。 在诸神的注视下,他开口道:“既然你们不愿意说,那就让我来说。” “芙蕾雅,为了阿斯加德,你就牺牲一下吧。” “反正你的丈夫奥德尔长期不归,你也找不到他在哪里,想来他也不在乎你。” “多个丈夫又怎么了?” 此话一出,芙蕾雅身上顿时爆发出强大的气息! 金色的神力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將稳固无比的神域空间都震得颤抖不已,就连阿斯加德都在摇晃! 她怒视著洛基,声音如同冰刃般锋利: “洛基!你这个该死的傢伙!“ “我绝无可能嫁给索列姆,哪怕是世界之树枯萎,九界崩塌!“ “要嫁你嫁!“ “你以为我是你这种傢伙吗?!” 她的怒火让诸神听出了她的决绝。 就在诸神不知如何是好时,海姆达尔走了出来。 他开口道:“我有个想法。“ 诸神再次把视线转向他:“什么?” “既然此事是索尔看管不力而引起,那么。“海姆达尔视线落在索尔身上: “就由索尔假扮芙蕾雅,將妙奥尼尔骗回后再做打算,这样如何?“ 闻言,诸神眼睛一亮,觉得此计可行。 索尔却是不干了,他沉声道:“我不答应!让我假扮成女人,这是在侮辱我的尊严!“ “换一个计划!“ “誒,索尔,別急著拒绝嘛。”他的话语落下,不等其他人开口,洛基又出声了。 只见他来到索尔身前,唇角上扬,露出狡黠的笑容: “哦?我们伟大的雷神殿下居然害怕穿裙子?“ 洛基绕著索尔转了一圈,眼中闪烁著恶作剧的光芒:“想想看,当你拿回妙奥尼尔的那一刻——“ “你可以用锤子把索列姆砸成肉泥,把那些嘲笑你的巨人都电成焦炭!” “到时候又有谁会知晓你这样做了呢?” “再者说,你能有其他办法抢回妙奥尼尔?你现在一个人能杀死索利姆?” “好好想想吧!不丟人!” 索尔面色变幻不定,最终无奈地嘆了口气: “...好吧,我答应。“ 他咬牙切齿地补充道: “但这事要是传出去,我就用妙奥尼尔把你的舌头电焦!“ 洛基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放心,我保证守口如瓶——” “你可以相信我!” 接著,他的视线又放在海姆达尔身上: “你这傢伙,居然能想出这种办法,我有点喜欢你了。” 海姆达尔却是冷哼:“谁需要你的喜欢?” “既然计划已经敲定,那我走了。” 他转身离去,返回彩虹桥之上,继续看守著。 洛基也不恼,只是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他思索了一下后,对芙蕾雅说道: “我们需要你最漂亮的裙子、你的项炼和头饰。” “然后。” “我来假扮成你的女僕,和索尔一同过去欺骗索列姆..........” “这一定很好玩!” 第230章 你其实渴望得到 在和索列姆商討完毕迎娶的事情之后 索尔穿上了芙蕾雅最漂亮的裙子,用她的头饰和面纱遮掩自己的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 最后。 他戴上了布里希嘉曼项炼,將自己的魅力增强,使得他若是不摘下面纱和头饰,怕是真没几个人怀疑他是假扮的芙蕾雅! 值得一提的是,布里希嘉曼项炼有个出名的故事。 它是由阿尔弗利克、贝尔林、杜华林和格尔合力所造的项炼,为了得到此这个项炼,芙蕾雅同意与四名侏儒分別各过一夜。 这其实是出现在一篇由基督教牧师所写的小说 sorla thattr中。 女神芙蕾雅在文中是名人类,同时也是奥丁王的宠妾。 在此之后则是基督圣人如何破除项炼魔力及击败异教徒的故事。 其实就是基督教为了传教而编造出来的故事。 北欧神话则是:布里希嘉曼拥有魔力,可以让穿戴之人愈发美丽,使得其他人无法抗拒。这个项炼是女神芙蕾亚的宝物,平时绝不离身。 洛基曾经偷走这条项炼,芙蕾亚发现后,找来海姆达尔帮她抢回了项炼。 这件事情让洛基和海姆达尔结下樑子。 在诸神黄昏里。 海姆达尔杀死了洛基,但自己也身受致命伤,与洛基一同倒下。 便是如此了。 至於此刻的洛基嘛。 这傢伙很是自然的將自己打扮成芙蕾雅身边的女僕,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看起来很是让人怜爱。 接下来便是前往约顿海姆。 只是他们尚未行动,便见余麟带著诗寇蒂走出来: “先等等,我有事情要说。” “嗯?!”诸神的视线落在他们的身上,诧异道: “阿瑞斯,你有什么意见吗?” “当然。”余麟頷首,指了指索尔和洛基: “你们不觉得以芙蕾雅的身份嫁过去,只有一个女僕陪同就显得很不受重视吗?” “我认为还需要多几个陪同过去的,以此打消索列姆的怀疑。” “而我。” 他扬起头,一副自信的模样:“而我很乐意作为侍从一同前去!” “就当是我加入阿斯加德以来,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吧!” 诗寇蒂在他说罢,也是附和道:“对的对的!” “我也愿意加入他们,一起过去约顿海姆!” 闻言,诸神一想也是,只是乌尔德和薇儿丹蒂两女神不乐意了。 她们皱眉看著诗寇蒂:“诗寇蒂,你跟著去做什么?!” “阿瑞斯和他们去就好了,我们不答应你跟著过去。” “快过来我们这里。” 她们说著就要將诗寇蒂拉走。 诗寇蒂却是避开她们的拉扯,后退道: “姐姐们,我可是能预知未来,有危险我自己会避开,再说你们就算不相信我,还不相信阿瑞斯么?” “还有索尔!等他拿到妙奥尼尔,能把他们全杀了!” “放心吧,放心吧。” 乌尔德两神:“...........不行,你.........” “誒。”在后面的洛基又走上来了,搂住诗寇蒂肩膀,笑道: “她说的没错,你们不用担心安危。” “再者说,不让她去经歷一些,怎么明白更多?你们难道能庇佑她永远吗?” “有我在,还能让她出意外么?我向你们保证!” 就是有你在,她们才怕有意外! 乌尔德和薇儿丹蒂两个眼神不善的看著洛基,警告道:“你最好是像你所说的那样。” “若是诗寇蒂出了什么事情,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你。” 面对她们的威胁。 洛基只是满不在乎的嬉笑道: “当然。” “好了,我们该走了。” “出发嘍。” 他拍拍手,率先朝著前方走去。 身后余麟几人见状也就跟上,伴隨著前方海姆达尔开启彩虹桥,一同消失不见。 ................... “海姆达尔给我们传到哪里了?!” 洛基站在山上,看著远方好似很近,但实际奇远无比的索列姆王宫,嘴里不由低骂道: “这傢伙眼睛是白长的吗?就他也配叫拥有最好的眼睛?” “好了,安静些,我们走过去也一样。” 索尔听著他的叫骂,心中心烦,直接出声打断他,又道: “我的山羊来了。” 伴隨著一阵清脆的铃鐺声和蹄声,两头神异的公羊从天而降。 它们有著金色的犄角,雪白的皮毛上泛著淡淡的银光,蹄子踏过之处留下点点星光,有一只还瘸了条腿。 它们拉著一辆华丽的战车,车轮上雕刻著雷霆纹路,车身上镶嵌著宝石。 “上车吧。“索尔率先登上战车。 洛基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后,也跟著上了车。 余麟和诗寇蒂则作为侍从,在前方操控著韁绳。 片刻后,两只山羊便带著他们来到了索列姆的王宫之前。 许是索列姆已经等不及了,早早就在门前等候著。 见他们到来,这位巨人国王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连忙將他们迎了进来。 “快快请进!“索列姆的声音中带著掩饰不住的喜悦,“婚礼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 他亲自將索尔带去了新娘的房间,诗寇蒂也被允许跟了上去。 只剩下洛基和余麟在待客大厅等待著。 洛基在华丽的大厅里来回踱步,嘴里絮絮叨叨说著什么为什么不让他过去之类的话语。 余麟手里则是拿著一个约顿海姆特產的水果吃著,等吃完之后,他擦了擦嘴,抬头看向洛基: “洛基,你其实很渴望得到认可吧?” “...........”洛基脚步忽的顿住,良久,他才转过身来,脸上掛起惯有的玩世不恭: “笑话,伟大的诡计之神不需要得到任何傢伙的认可!” “若是不需要,你之前也不会说如果我不能得到你们的爱,那就让你们恨我好了,这种话语” 余麟微微一笑,起身来到他的跟前,抬手拍拍他的肩膀:“没关係,不用硬撑。” “要是你感到委屈了,可以来找我。” “我很乐意听你的倾诉。” 说罢,他便转身朝著前方走去。 婚礼即將开始。 洛基看著他的背影: “阿瑞斯,你这个傢伙。” 第231章 大杀四方 “阿瑞斯。” “你怎么那么了解洛基?就这半年的时间,你和他甚至只见过三次面!” “为什么?” 洛奇的疑惑声在余麟耳边响起。 余麟耸肩:“这並不是什么难事,你想知道吗?” “当然。” 那你想去吧,我不告诉你。” “..........你这个混蛋!” “我混不混蛋另外再说,你这么想知道什么原因,难道..........你才是真的洛基?” “怎么可能?!你別乱想好不好,我........” 余麟忽略洛奇的自证声,大步走进了婚礼现场之中。 婚礼殿堂內灯火通明,巨人们粗獷的笑声震耳欲聋。 索尔一言不发地坐在主宾席上,头戴新娘面纱,身披华丽嫁衣。 当侍从们抬上整头比巨人还庞大的烤巨牛时,索尔猛地抓起食物大口吃了起来! 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他风捲残云般消灭了整头巨牛、八条巨大的鮭鱼,连带將场中的蜜酒喝了个精光! 这般惊人的食量让索列姆大感惊嘆,眸中流露出疑惑之色: “芙蕾雅你一直都那么能吃吗?!“ 索尔没有答话,只是面纱下的眼睛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这时跟著余麟走进来的洛基出声了: “哎呀,那是因为她八天八夜没有吃饭了!“ 眾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洛基越过余麟,笑著走到索列姆面前: “芙蕾雅因为即將出嫁,太激动了,已经八天八夜没吃饭,所以饥渴难耐。“ “现在不吃饱一些,等会哪里来的力气和您共度春宵呢?“ 他的话语带著浓浓的揶揄之意,让巨人们哄堂大笑。 索列姆对这个解释很是满意,当即大手一挥: “没听到我的女神八天八夜没有吃饭了吗?“ “继续上食物,让阿斯加德那般傢伙知道,还以为我吃不起!“ 他的手下连忙应和,更多的美食被抬了上来。 索列姆正想转身让索尔继续享用,却被面纱下那双异常明亮的眼睛嚇了一跳: “我的女神,你的眼睛为什么这般的明亮?!“ 洛基当即上前挡住索尔的视线,朝索列姆笑道: “芙蕾雅是因为对您爱得太过炽热,无法自已,所以目光灼灼!“ “就好似天上的星星那样,无时无刻都在注视著您!“ “这是足以被歌颂的爱啊!“ 索列姆被这番甜言蜜语哄得心怒放,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 “我的女神,我也爱你啊!” 而后面的索尔则是低下脑袋,好似让自己显得羞涩,实际是將自己恨不得杀光场中巨人的视线给遮挡住。 同时感慨道,洛基这傢伙虽然平时不靠谱,但关键时刻还得是他啊! 这一套一套的,给索列姆都哄成胚胎了! 以后再搞恶作剧,以劝说为主,儘量不动用武力揍他。 趁著这个机会。 洛基朝索列姆说道:“您之前答应的还算数吗?” “芙蕾雅和索尔关係一直不太好,先前她想要看一看妙奥尼尔,被索尔那个该死的傢伙狠狠拒绝了。” “现在妙奥尼尔在您的手上,能否让芙蕾雅先看过,在把它送回去索尔身边?” “这是一个小小的要求,要是您介意索尔知道的话,就当我没说也行。” 索列姆一听就不乐意了。 这话说的,好似他怕索尔一样! 他是那种人吗?他只是怕索尔的锤子而已! 当即大手一挥:“別说看一看,现在锤子在我手里,送芙蕾雅又有什么不行?” “去把锤子搬来。” “送到我的女神面前,让她仔仔细细看,好好把玩!” 他当即侧头朝手下吩咐。 “是!”先前被洛基灌醉的巨人列达当即和另外几个巨人转身离去。 没多久。 他们几个搬著一柄锤子走了过来。 就这么一步步走到了索尔之前。 索尔看著越来越近的妙奥尼尔,已经是强忍激动,暗道: “再等等,等等,再近一些,近一些就好..........” 就在妙奥尼尔被放在索尔双腿之上的那一刻—— “轰!“ 锤子上的禁制瞬间破碎!雷光爆闪,整个殿堂都被刺目的电光笼罩! 索尔猛地起身,一把扯下新娘面纱和裙子,露出精壮无比的肉身和硬朗的面容。他眼中雷光闪烁,仰天大笑: “终於骗到你们了!“ “今天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他单手握住妙奥尼尔,雷霆之力瞬间灌满全身!白金色的电蛇在他周身游走! 索列姆惊骇后退:“你...你是索尔?!“ “答对了!“索尔狞笑著挥动锤子: “奖励是——雷霆之怒!“ 轰隆! 一道粗壮的闪电劈下,直接將索列姆轰飞出去!巨人国王撞碎墙壁,浑身焦黑地倒在废墟中! “保护国王!“列达怒吼著衝上前。 索尔看都不看,反手一锤砸下。 列达连人带甲被砸成肉泥,鲜血溅满了殿堂。 “还有谁?!“索尔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 巨人们惊恐地四散奔逃,但索尔的速度更快! 他化作一道金色闪电,在殿堂中穿梭。 每一锤挥出都带著毁天灭地的威能,巨人们如同麦秆般倒下! 洛基早已躲到柱子后面,看著索尔大杀四方,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这才像话嘛!“ 诗寇蒂和余麟站在角落,静静观看著这场屠杀。 诗寇蒂轻声感嘆:“这才是真正的雷神........真厉害啊。” “呃,阿瑞斯你也很厉害,以后你会比他更厉害的!” “谢谢。”余麟微微頷首,目光落在索尔身上。 此刻的索尔宛如战神降临,每一击都带著雷霆万钧之势。 巨人的惨叫声、骨骼碎裂声、雷霆轰鸣声交织在一起,谱写成一首血腥的战歌! 不过片刻功夫,整个殿堂已化作修罗场。 索尔站在尸山血海中,浑身浴血,眼中燃烧著復仇的快意。 他举起妙奥尼尔,雷霆在锤头匯聚: “还有最后一个——“ 闪电如巨龙般扑向废墟中的索列姆,將这位巨人国王彻底化为灰烬! 索尔深吸一口气,抹去脸上的血跡,露出畅快的笑容: “这下舒服了。” “洛基,阿瑞斯还有诗寇蒂,我们现在走..........” “嗯?阿瑞斯和诗寇蒂去哪里了?” 洛基抬脚迈过一个巨人残肢,指了指前方: “刚刚你大杀四方的时候,他们就离开了。” “看样子去要密米尔之泉。” 第231章 我不放弃快乐 按道理说。 洛基先前应该已经被他骗到了,因为他是余麟而不是阿瑞斯。 加上索尔已经拿到了雷声之锤,所以他应该是任务结束。 但现在没有任务成功的提示。 那就说明,现在的洛基不是洛基,或者说。 余麟偏向认为现在的洛基不是一个完整的洛基............ “洛奇。” “你要怎么取代洛基?” 余麟低头看著掛坠,忽的又问了他。 “呃,什么?”洛奇略带著朦朧迷茫的声音响起,好似刚睡醒一样。 “刚刚有点困,你再说一遍。” “没什么。” 余麟笑笑,没有重复一遍,而是侧头朝诗寇蒂问道: “诗寇蒂,我们还有多久到密米尔之泉?” “我看看。”诗寇蒂轻轻一跳来自高空之后,眼睛亮起光芒,確定方位便又下来: “左前方再走差不多一天就到了。” “这么久,那还是看我的吧。”余麟抓住诗寇蒂的手臂,身形在大地上快速闪烁著。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一天的路程就这么快速缩短著。 直到半小时后,两人抵达了密米尔之泉所在之地。 在余麟的视线之中。 密米尔之泉位於世界树尤克特拉希尔的根系深处,泉水清澈见底,泛著智慧的光芒。 泉边生长著奇异的植物,叶片上凝结著晶莹的露珠,每一滴都仿佛蕴含著宇宙的奥秘。 泉水中央,密米尔的头颅静静漂浮。 这位智慧巨人虽然只剩头颅,却依然散发著令人敬畏的气息。 他的眼睛深邃如星空,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真理。 头颅周围环绕著淡淡的光晕,那是无数岁月积累的智慧在发光。 密米尔注意到了余麟的视线,那双蕴含无数智慧的眼睛向他投来,隨即露出善意的微笑。 余麟回以微笑,带著诗寇蒂上前。 “外来之人,欢迎你的到来。“密米尔的声音温和而深邃,仿佛来自远古的迴响。 他这话语意味深长,好似看出了余麟的特殊来歷,余麟並不意外——毕竟奥丁曾以一只眼睛交换密米尔泉水,而密米尔作为泉水主人,却是能每日饮用智慧之泉,他的智慧可想而知。 “您好。”余麟行礼。 “不必多礼。”但下一刻,密米尔的语气一转,带上几分无奈: “诗寇蒂,不去给世界树浇水,来我这里做什么?” 诗寇蒂则挥挥手:“哎呀,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过来玩玩嘛。” “不欢迎我嘛?” 密米尔哈哈大笑:“欢迎欢迎,当然欢迎。” “那么你们来这里是要做什么?“他颇有几分明知故问的意图。 来到这智慧之泉,不是为了得到智慧还能为了什么? 余麟也不遮遮掩掩,直接开口道: “我来这是想要这泉水,请问我需要付出些什么?“ 密米尔没有露出意外之色,只是轻声道:“一个约定如何?“ 余麟挑眉:“一个约定?“ 密米尔微微一笑:“我现在还没想好,所以我需要你一个约定,等將来需要用到的时候,再来索要。“ “当然,你也可以当做我是在下注你的未来。“ 闻言,余麟瞭然:“我明白了。“ “可以,我交换了。“ 见他答应的果断,密米尔面上笑容更盛。 他驱使放在身旁的巨大號角朝著余麟飞去——这是加拉尔號角,虽然与海姆达尔的警示號角同名,但並非同一支。 密米尔以它为器皿盛放智慧泉水,供自己饮用。 隨著號角靠近余麟,它在空中逐渐缩小,直到落入他手中时,已化作正常的牛角大小。 密米尔说:“去取泉水吧。” “我要和你提前说明:无尽的智慧带来的是无尽的烦恼和忧愁。” “知晓得越多,背负的责任就越重;看得越透彻,承受的痛苦就越深。” “智慧如同双刃剑,既能斩断迷惘,也会割伤灵魂。” 他的声音变得深沉:“当你饮下这泉水,你將看清世界的本质,但同时也將失去无知带来的快乐。” 余麟頷首:“我明白。” “多谢您的提醒。” 说罢,他便上前来到智慧之泉身边,用號角舀起泉水。 接著。 在密米尔和诗寇蒂的视线之中,他双手出现了一双手套,听他说: “全部喝下去,一点都不能剩下。” “啊?主人这是什么啊?” “这是智慧。” “好吧。” 智慧会带来无尽的烦恼? 那就让手套去喝就行了,身为手套的主人,手套聪明就等於他聪明。 余麟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可是放空大脑刷视频啊! 只见他將號角內的泉水朝著手套倒去,左右手各一半,雨露均沾。 待到泉水灌注完毕,手套表面闪过一道光芒,其上的金色纹路带上了点点星光。 余麟问道:“感觉怎么样?” “是不是充满了智慧?” “你现在打算给自己取什么名字?” 手套原本稍显稚嫩的声音此刻显得无比深沉,缓缓道:“是,我看到了一切,理解了一切!” “但这种感觉並不好,我感觉我的快乐正在快速失去。” “所以,请允许我暂时封存智慧,等需要使用的时候再解开。” “至於我的名字。” “正所谓大道至简............手套便是我的真名。” 余麟:“..........” “隨便你,你开心就好。” 话音落下,手套又隱去,消失在了密米尔和诗寇蒂两神视线之中。 见他们疑惑,余麟淡然一笑: “我並不想放弃我的快乐。” 第233章 我就是这种人 因为余麟现在加入了阿斯加德,成为了一个英灵。 所以他在阿斯加德已经是登记在册,可以呼喊海姆达尔,让他开启彩虹桥来接自己回去。 当然,就算他叫不了海姆达尔,让诗寇蒂来也可以。 在离开之前。 密米尔送给了他一根世界树枝丫,用来当做將来他寻找余麟的信物。 可能是脱离了世界树,导致自身神圣性丟失,也可能是枝丫本来就没什么特殊性的原因。 这世界树枝丫只能说是一个不错的炼器材料,达不到顶尖的地步,余麟也就只是將它收起,存放在储物空间之中。 谁让他有了手套这种数值和机制並重的神器呢? 当人见识过真正的惊艷之物后,对其他同类便再难提起兴致了。 “密米尔,我下次再来看你。” 诗寇蒂朝密米尔挥手告別,隨后一道彩虹从空中落下。 带著余麟和她一同离去。 密米尔看著两人消失的位置,唇角带著浓浓的笑意,轻声说著: “真是有趣的人啊,奥丁,这就是你的选择么?” “可惜我现在就剩了个脑袋............” 他闭上眼睛,正打算陷入沉睡,將智慧带来的烦恼稍稍忘却。 ..................... “你真的一点没剩?” 当回到住所的那一刻,洛奇就按捺不住,直接从掛坠变成了人形。 他面上带著几分气愤和不满:“咱们好歹也相处那么久了,怎么说也算朋友。” “你真一点没想到我啊?” “给我一滴智慧泉水也好啊!” 余麟双手交叉托住后脑勺,躺在椅子上,唇角带著淡淡的笑意: “就是因为算是朋友,我这才不给你。” “你没听密米尔说么?这会给你带来无尽的烦恼!” “作为朋友,我怎么捨得会让你陷入这种情况?那还是朋友吗?” “..........你说的还挺有道理。”他的辩解落入洛奇的耳中,让他不满的话语又咽了回去。 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有些无奈的坐下:“好吧好吧。” “等將来我自己去换取。” “所以。” 他看著眼睛眯起的余麟:“你要我做的那件事情到底是什么?” “要是不说的话,我可要去做我的事情了!” “我可没功夫再陪你每天在这里睡觉,钓鱼,招惹那些女神!” 闻言,余麟眼睛微微睁开了一些,挥挥手: “你去唄,我到时候再找你。” “一路顺风。” “嗯?”洛奇之前不是没提过,但都被他拒绝了,他这次这样痛快,不由疑惑道: “你这次这么痛快?” “想跟踪我?” 余麟摊手:“我是那种人吗?” “给你去又不去,那你还是留下来吧。” “省得你............” “別,我走了,再见。”洛奇见他又要留下自己,当即起身朝著外边走去。 一溜烟的功夫便消失不见。 却是不见。 在他消失的那一刻。 余麟的面前出现了一块光幕,实时直播著他的一举一动。 “很抱歉,我就是这种人。” “啊哈,我就知道你是这种人!” 一根头髮被风从外边吹了进来,化作洛奇的身影,他指著余麟面前的光幕,得意洋洋的笑道: “想骗我?你还是太嫩了。” “你这些都是我玩剩下的!” 在光幕画面之中,洛奇的身影消失不见,变成了一根头髮。 看来是用了什么术法。 被拆穿的余麟面上不见丝毫的尷尬,他淡定解释道: “我的確没有跟踪你,不是么?” “这样子做只是怕你出现什么意外,万一你被他们抓去可就不好了,你可是他们眼中的邪神!” “关心朋友有错嘛?” 洛奇:“..........” “你这傢伙的权柄是狡辩吧?洛基和你比还是差了些。” “好了,下不为例,不准跟踪我,也不准偷窥我,我被他们抓了是我的事情。” “知道没有?” 余麟:“..........” 见他沉默,好似睡著了一样,洛奇就当他答应了,砰的一声化作一团火焰散去。 “我可没答应你。” 余麟坐起身来,直接拔下一点头髮,朝前一吹,便化作十几具分身。 这是从孙悟空那里学来的法术,一举一动,甚至气息都和本人没区別,只是没有本人的实力而已。 持续时间长短看使用者的实力,以余麟如今算是成仙的境界来看嘛。 只要他不收回去,那就能一直存在,甚至一个分身的战斗力去人间当个王国英雄也绰绰有余。 “你去跟踪洛奇,看看他在做什么。” “是。” 这些分身当即变化成在阿斯加德可以说是大眾脸的面容,从侧门离开了房屋,然后在余麟的指引下,直接光明正大的跟上了洛奇。 遮遮掩掩,反而有问题。 现在他们就是路人,走哪里都不奇怪,被发现就再换一张更大眾化的脸。 智谋! ...................... “奇怪,怎么总感觉有人在看著我?” 洛奇坐在椅子上,视线在左右行人扫过,面上流露著浓浓的疑惑。 看谁都觉得像是余麟派来跟踪他的,但他觉得像的那个傢伙,还没等他上前看看真假,就有认识那个傢伙的人將其叫住。 或者说直接走进了旁边的屋子。 导致看谁都像,但也是看谁都不像。 其实吧。 这些大部分都是余麟的分身,真正的在阿斯加德居住者反而是少数。 “不理了,先离开这里。”洛奇摇摇头,起身朝著前方走去。 身形几个挪移,便消失不见。 等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来到了奥丁居住的宫殿之前。 金宫——格拉兹海姆,意为“欢乐宫”或“光明居所” 这里是阿萨神族召开重大会议的地方,用於举行神圣的宴会和庆典。 外边金碧辉煌,看起来宏伟无比,殿內则是设有奥丁的至高宝座。 当奥丁坐在这张宝座上时,他可以纵览整个九界,看到所有正在发生的事情。 洛奇看著金宫,眼睛微眯: “奥丁,眾神之王..........” “一具分身正好方便了我啊............” 他绕开门口的守卫,从侧面偷偷溜进了金宫当中。 就这么径直走到大殿之內。 看见了那正坐在神座之上的宏伟身影。 他低声说著: “这眾神之王的位置,今天轮到我坐一坐了!” 第234章 这是我的诡计 金宫深处,王座厅內並无煌煌炬火,唯有从高窗垂落的、仿佛来自时间之外的微光,將巨大的石柱切割出漫长的阴影。 空气凝滯,瀰漫著金属与古老木料的冷冽气息。 奥丁独踞於希利德斯凯拉夫王座之上。 他的身形並非巨硕,却仿佛是整个宇宙的重心,將王座与周遭的空间都压得微微內陷。 一副寒铁打造的眼罩,遮住了他失去左眼的那处空无,那是他为窥见世界根源智慧所付出的永恆代价,如今已成为他权威最沉默、也最慑人的部分。 未被遮掩的右眼,是风暴將至前的渊海,其下涌动著无数命运的丝线与末日的预兆,深邃得令人不敢直视。 永恆之枪冈格尼尔就静静倚在王座之侧。 暗沉的枪身吸收著周围本就稀薄的光线,那枪尖之上,似乎有无形的因果在缠绕、低吟。 它並非一件装饰,而是他意志的延伸,是誓言与裁决的化身。 一旦掷出,必定会命中目標。 他没有动,甚至没有呼吸的跡象,如同时间洪流中一块亘古的礁石。 但整个阿斯加德,乃至九界生灵的喧囂、祈愿与死亡的嘆息。 都正化作无声的洪流,涌入他座下的王座,再被他那浩瀚的神识逐一梳理、裁断。 他的智慧,以及这能统御九界的王座共同组成了——全知。 突然,他搭在扶手上的食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並非因为疲惫,而是感知到了命运之网上某一根丝线传来的、极其细微却不容忽视的震颤。 “洛基。” “你又在计划著什么?” 砰! 一声绝非寻常雷鸣的恐怖爆响,从金宫之外猛然炸开!並非源於一点,而是仿佛整个阿斯加德的天穹都在同一瞬间被点燃、撕裂!炽热的光浪甚至穿透了厚重的宫墙,將厅內映得一片诡譎的橘红! 紧接著,是索尔那足以撼动山岳的怒吼,如同受伤的雄狮,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怒: “洛基——!” “我刚决定以后要和你友好相处!”索尔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你这个该死的傢伙,在干什么?!把锤子还给我!” 奥丁缓缓从王座上站起。 冈格尼尔自动飞入他手中,枪尖轻触地面,发出沉闷而威严的共鸣。 他並未急於外出,那仅存的右眼透过高窗,望向外面已成炼狱的景象。 金宫之外,昔日流光溢彩的仙宫已沦为一片火海。 並非凡火,而是蕴含著诡计与毁灭神性的魔法烈焰,它们如同活物般缠绕、攀爬,舔舐著华美的建筑,將彩虹桥的辉光都染上不祥的赤红! 火焰之中,洛基的身影傲然独立。 他不再是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眼眸中燃烧著积压了无数年的戏謔与真正的疯狂。 右手隨意地提著那本该属於索尔的妙奥尼尔! “谁要和你友好相处?!”洛基的声音清亮而尖锐,穿透烈焰与喧囂,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你的善意?对我而言一文不值!” 他嘴角勾起一个极致讽刺的弧度:“沉寂了这么久,终於让我等到了这个机会!” “今天,我的火焰与雷霆,必將让整个阿斯加德为之颤抖!” 话音未落,他猛地將雷神之锤高举过头顶,並非引雷上天,而是朝著脚下这片神圣的土地狠狠砸下! 轰隆——!!! 一道混合了赤红火焰与幽绿雷霆的能量洪流,以锤落点为中心,如同毁灭的巨环般悍然爆发! 大地发出痛苦的呻吟,瞬间开裂出深不见底的沟壑,周围精美的亭台楼阁、巍峨的神像,在这股融合了欺诈与强夺而来的狂暴力量面前,如同沙堡般纷纷崩碎、坍塌! 闻讯赶来的援军,尚未结成阵型,便被这毁灭性的衝击波狠狠掀飞,盔甲扭曲,神光黯淡,溃不成军! 就连暴怒中浑身闪耀著雷光、试图衝上前阻止的索尔,也被这匯聚了火焰与变异雷霆的一击正面击中! 他闷哼一声,那足以硬撼巨人的强悍神躯竟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化作一颗流星,划过燃烧的天际,不知坠向哪个角落! “哈哈哈哈——!”洛基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压抑已久得以释放的快意。 他无视周遭的混乱与毁灭,灼热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座依然屹立、却已不再寧静的金宫之上。 “奥丁——!”他运足神力,声音如同滚滚雷霆,挟带著火焰的爆鸣,传遍了阿斯加德的每一寸土地: “你还不出来吗?!还要躲在你那王座之上,窥视到何时?!” 喧囂的火海有那么一瞬的凝滯,仿佛连毁灭都在等待一个回应。 终於,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嘆息,自金宫深处传来。 这嘆息並不响亮,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爆裂与喧譁,带著岁月的沧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奈。 金宫的大门缓缓开启。 奥丁手持冈格尼尔,缓步走出。 他每一步都踏在焦土与废墟之上,步伐沉稳,周身散发出的无形威压让肆虐的火焰都为之避让。 他径直走到洛基面前,相距不过十步。 独眼平静地注视著眼前这个被火焰与疯狂包裹的“兄弟”,那目光深处,是洛基最厌恶的、仿佛洞悉一切的平静。 “洛基,我的兄弟。”奥丁开口,声音低沉,带著一种真实的困惑,却又像是最锋利的针,刺向洛基心中最痛处: “是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这句看似关切,实则將洛基惊天动地的反叛轻描淡写为又一次“闹脾气”的话语,彻底点燃了洛基最后的理智。 洛基猛地伸手指向奥丁,指尖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声音却冷得如同约顿海姆的寒冰: “你。” 奥丁独眼微眯,似乎真的感到意外:“我?” “就是你!”洛基的咆哮声中带著积鬱千年的委屈和愤懣:“你!” 他重复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带著血与火的温度:“你宣称我们的命运应融为一体!我们曾歃血为盟,誓言祸福与共!”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尖锐的讽刺:“但你是神王!高高在上的眾神之父!而我是什么?” “在你和他们的眼里,我永远是那个来自约顿海姆的『邪神』!是你伟大光环下的一道阴影!” “你的兄弟?呵……这誓言,不过是束缚我的枷锁,是你用来彰显自己宽容大度的工具!” 烈焰在他身后升腾,映照著他因激动而有些扭曲的面容,那其中混杂的痛苦与恨意,远比周围的火焰更加炽烈。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坐在那里便能受到他们的崇拜。” “我却是要用卑劣的手段来引起一些微不足道,可怜又滑稽的关注............” 他的语调陡然拔高,充满了自嘲与悲愤: “这,就是你口中那『融为一体的命运』吗?我的……兄弟?” 他的话语让奥丁陷入许久许久的沉默,最后又是一声长长的嘆息过后。 奥丁上前,將手搭在洛基的肩膀: “我的兄弟,我们找个地方聊一聊吧。” “我会给你一个答案。” 洛基沉默不言,但他的行动却是表明他还是愿意聊一聊。 下一刻。 他们齐齐消失不见,唯有瀰漫整个阿斯加德的大火还残留著丝丝火种。 却是不见。 在他们离开的那一刻。 有一道身影一步又一步,跨过阶梯,仰头上前,直至来到那王座之上。 他转身,坐下,唇角勾起一丝笑容:“这是我的诡计!” “奥丁!” 第235章 王座不是那么好坐 “这王座,也没想像中那么舒服啊。” “是吗?” “当然。” “那你起来给我坐一坐。” “那可不行,我................阿瑞斯!你这个傢伙不是说不会跟踪我吗?!” 洛奇腾的一下从王座上起来,转身看向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王座之后的余麟,睁大眼睛瞪著他。 “你说话不算数!” 余麟摊手:“有吗?” “我可没答应不会跟踪你。” “你不也骗了我么?洛基。” “算了,我本来就没相信你不会跟踪我。”洛基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说下去,而是又坐了下去,轻声道: “阿瑞斯,当我的手下吧。” “从今天开始,阿斯加德,不,在这九界之中,我第一,你第二。” “我们联手,统御九界!” 余麟走到他身前,语气轻飘飘的:“那么你想好承担作为神王的责任了吗?” “你不如先感受一下,九界传来的信息。” 闻言,洛基咧嘴一笑:“这有什么?” “奥丁能做好,我洛基也可以。” 他当即催动王座,毫不犹豫地將神力灌注於王座,激活了它与世界树相连、监察九界的庞大权能。 剎那间,浩瀚无垠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宇宙星河,强行涌入洛基的脑海! 无数画面、声音、祈愿、痛苦、诞生与消亡的瞬间,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钢针,刺穿他的意识屏障! 九界眾生的一切,从米德加德凡人琐碎的爭吵到约顿海姆冰川崩裂的轰鸣,从华纳海姆精灵的低语到死者之国赫尔冰冷的寂静,同时在他灵魂中炸开! 洛基面上的自信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瞬间粉碎。 他英俊的面容扭曲起来,额头青筋暴起,牙齿死死咬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他试图驾驭这股洪流,却像一叶扁舟被拋入狂暴的海啸,只能被动承受那几乎要將他灵魂撕成碎片的衝击! 他低吼著,声音因极致的痛苦而沙哑变形:“我……需要智慧!阿瑞斯,借你的手套给我!算我求你!” 这声“求”字,从骄傲的诡计之神口中吐出,带著绝望的颤音。 余麟也没拒绝,他轻轻一挥手。 手套便出现在了洛基的手中。 下一刻,手套被激活,无穷智慧被共享。 並非毁灭性的力量,而是如宇宙般深邃、如时光般古老的无穷智慧,化作温润而磅礴的光流,温和地匯入洛基近乎崩溃的意识。 这智慧並非取代,而是支撑、是引导、是赋予他理解与处理那浩瀚信息的能力。 洛基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长舒出一口带著颤音的浊气。 他面上的狰狞痛苦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和,一种洞悉万物本质后的淡然,瞳孔深处仿佛有星辰生灭、规则流转。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余麟,眼神复杂: “阿瑞斯,谢了。” 余麟却缓缓摇头,微微一笑:“先不用谢我。” “你不妨继续看下去。” 洛基微微一怔,只是一瞬就明白了余麟的意思。 因为那由无尽智慧支撑的感知,已不受控制地向著更深层、更广阔的维度延伸——时间的长河在他“眼前”奔腾不息。 无穷的智慧开始以当前九界的一切变量为基础,疯狂地推衍、计算著无数种未来的可能性。 每一秒流逝,都有亿万种未来如同泡沫般诞生、膨胀,又在下一秒因为某个微小的变量改变而悄然破碎、湮灭。 美好的、和平的、繁荣的愿景刚刚呈现雏形,旋即被另一条岔路上衍生的战爭、毁灭或沉寂所覆盖。 洛基试图伸出手,用他新获得的力量去触碰、去固定那些他心中理想的未来——比如一个由他统治的、充满欢笑、所有人都爱戴他、崇拜他的阿斯加德! 但他绝望地发现,智慧本身在冰冷地告诉他:每一次干预,每一次选择,哪怕是出於最“美好”的意愿,都会立刻衍生出全新的、可能更加不可控的演变链条! 他挽留一个美好的泡沫,指尖触及的瞬间,却可能催生出十个更加黑暗的旋涡! 他成了一个拥有至高视野的囚徒,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无数可能性如同星砂般从指缝流走,看著希望诞生又破灭,周而復始。 那刚刚获得的、看透一切的平和,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源自认知极限的无力感所笼罩。 智慧没有带来掌控的快感,反而揭示了命运之网的复杂与干预的徒劳。 王座传来的不再是权力的甘美,而是责任与因果交织的、令人窒息的重量! 他的瞳孔中,倒映著无数世界的生灭,以及那无穷未来幻影的明灭。 平和的面容再次被痛苦取代,他低吼著: “阿瑞斯,这就是你不给我喝智慧之泉的原因吗?!” “奥丁这个傢伙,每天都在经歷这些吗?!” 余麟没有回答他,只是將手套收回,然后把他从王位上拉了起来。 这才开口道:“知道我为什么不喝泉水了吧?” “在没有做到全能之前,全知对你和我来说,不过只是一个牢笼。” “现在你要做什么?” “呼。”洛基深呼吸几下,稳定自己的心情后,抬头一脸坚定道: “变强,我要和奥丁一样,能长久坐在这个王座之上!” 呃,还真是不忘初心。 余麟倒也没有劝说他换个目標,毕竟人各有志向,只是頷首道: “嗯,我看好你,努力。” “当然,你现在应该要应付一下接下来的事情。” 洛基正想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 砰! 金宫的大门被打开。 提著妙奥尼尔的索尔率先冲了进来,指著洛基: “洛基,你的诡计已经被我们识破了!” “这一次你给阿斯加德带来这样的危害,我们绝对不会轻饶了你!” 洛基却是不在乎的耸肩道: “识破了就识破了唄,反正我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 “直接说这一次你们给我的惩罚是什么就好。” “例如之前那样拆了我的骨头?” “你.........”正当索尔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他被一只大手拉开。 奥丁从身后缓缓走出,手里提著另一个洛基,面上不见什么恼怒,反而洛基在他的眼神之中,看出了些许期待? 这傢伙在期待什么? 洛基很疑惑,直到他开口道: “洛基,我的兄弟,虽然你今天做了这样的事情,但我会遵守血盟誓言,不会去伤害你。” “在王座上的感觉如何?如果你想,我可以允许你多坐一些日子。” “不用像今天这样麻烦。” 第236章 这是苹果 “不需要。” “总有一天我会只靠自己坐上去。” 洛基脚步未停,径直走过余麟身侧,目光却牢牢锁在前方奥丁的身影上,语气里带著一贯的骄傲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 他行至奥丁身前,並未像眾人预想那般继续对峙或嘲讽,而是俯身,向跌坐在地的“自己”伸出了手。 一道微光闪过,两个身影如同水乳交融般合而为一。 洛基周身的气息似乎凝实了一瞬,又恢復如常,只是那双狡黠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奇异的神采。 他唇角勾起带著丝丝邪魅的笑容,轻声道: “丟了邪恶这一面,还真是有点不习惯啊。” “不过。” 他话头一转,看向阿斯加德诸神: “你们损坏的东西和房屋,我会赔偿。” “另外这件事情和阿瑞斯没有丝毫关係,都是我自己所作所为。” “我对这次行为负全部责任。” 此话一出,索尔当即开口道:“我们当然不会认为阿瑞斯做了什么。” “这些日子他的所作所为我们都看在眼里。” “他和你不同。” 洛基耸肩:“你能这么想最好。” “好了,我去给你们修建房屋了。” “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 诸神没有说话,正当他朝离去的时候,余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洛基。” “什么?” “其实我不叫阿瑞斯。” “..............”洛基这才完全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神情,他挑了挑眉: “哦?终於捨得告知真名了?说吧,我听著。” “可以,你听好了,我叫赫拉克勒斯。” “赫拉克勒斯.........嗯,我记住了。” 洛基頷首,嘴里念了一句,像是真把这名字记在了心里。 “还有什么事情?” 事实上也是记在了心里。 因为余麟的任务开始倒计时了。 他咧嘴,笑道:“我骗你的,我不叫赫拉克勒斯。” “其实我叫余麟。” “最后是,”余麟收敛了笑容,目光平静地看向洛基,也扫过这片他短暂停留的神域,最后视线停留诗寇蒂身上,轻声道: “诗寇蒂,我的房子送你了。” “再见。” 话音落下的瞬间,还不等洛基作出任何反应,余麟的身形便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如同阳光下的泡沫,化作点点晶莹的微光,悄无声息地消散在阿斯加德的空气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跡。 洛基瞳孔微缩,下意识上前一步,伸出的手却只捕捉到一缕迅速逸散的光屑。 他僵在原地,看著余麟原本所站的那片空地,仿佛还能看到那个带著一脸无所谓笑容的傢伙。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是恼怒,是被戏弄的憋屈,或许点空落。 他的朋友很少,或者说愿意相信的朋友很少。 愿意帮助他的余麟是一个。 但这个傢伙居然欺骗他,真是.................. 周围的空气死寂了一瞬,隨即,一些压抑不住的、细微的嗤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些原本惊魂未定或怒目而视的阿斯加德诸神,在经歷了这场惊天闹剧后,看到诡计之神洛基竟被人以这样简单的方法“戏耍”。 不由传来阵阵笑声。 洛基猛地抬起头,对著余麟消失的方向仰天长啸,传遍了整个阿斯加德: “余麟——!” “你给我等著!” .......................... 【任务完成】 【奖励:特性——谎言】 【谎言:若谎言不能被拆穿,你所说的,即是世人所以为的,即为事实】 ......................... 【下次游走神话倒计时:四月】 【神话为:七仙下凡】 【任务:在七仙女回归天庭之后,帮助董永前往天庭,与七仙女相会】 【奖励:袖里乾坤】 ........................... 民事局內。 “这个是苹果。” “苹果?” “余麟你当我傻啊?这不橘子吗?” 苏曲看著余麟手里拿著的橘子,一脸的无语,抬手指著自己,一副“你看我像傻子嘛”的神情。 余麟则是微微一笑,眼里亮起光芒。 他的眼底深处,一丝奇异的光芒悄然流转,如同平静湖面下暗涌的漩涡,深邃而难以捉摸。 那道微光恰好被抬头的苏曲捕捉到。 剎那间,苏曲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虽然整体的无语神情还在,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短暂的茫然,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再看向余麟手中时,那橙黄的“橘子”在他视觉里,的的確確变成了一个红润饱满的“苹果”。 “誒?奇了怪了。”苏曲疑惑地揉了揉眼睛,凑近了些,盯著那个“苹果”: “还真是苹果?你什么时候换的?手法这么快?” 余麟顺势將手里的“苹果”递了过去,脸上掛著真诚无害的笑容: “我没换,一直都是苹果。我还能骗你?我们不是好哥们嘛?” 他的语气坦然,带著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篤定。 苏曲脸上的疑虑顿时消散了大半,他接过“苹果”,点了点头: “也是,你没理由拿个橘子骗我说是苹果。” 他掂量了一下,手感似乎也没什么不对,於是习惯性地放到嘴边,张口就咬了下去。 “咔嚓!” 一声不属於橘子的清脆响声传来。 苏曲咀嚼了几下,脸上露出惊奇的表情:“嘿,你这什么品种的苹果?” “怎么吃起来还有点橘子味道?酸酸甜甜的……不过还挺好吃。” 余麟看著苏曲津津有味地吃著那个在他认知和味觉上都和“苹果”差不多的橘子, 心中对【谎言】特性的效果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他面上不动声色,隨口敷衍道:“我不知道,路上隨手拿的。” 苏曲听他说不知道,也就没再多问,三两下就把那个带著橘子味的“苹果”啃了个乾净,擦了擦嘴站起身: “行吧,味道不错。我得去出个任务了,有事打电话给我。”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有点自嘲地笑了笑:“呃,虽然以你现在的实力,你要是都解决不了的事情,我估计也够呛能帮上忙就是了。” “但没关係,別管能不能解决,总之打电话给我!” “走了。” “嗯,注意安全。” 话音落下,苏曲的身影並非走向门口,而是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沉入了他自己脚下的影子里, 余麟则是摸了摸下巴,嘴里轻声念著:“还有点橘子的味道........那就是说他其实心中还是有点怀疑?” “要是坚信不疑,那这个橘子在他的认知里就会完全变成苹果?” “我指鹿为马,要是大家都信,那就是真的马?” “谎言特性还挺给力啊。” 第237章 故地重游 一个多月后。 咚咚咚。 敲门传入正躺在床上刷视频的余麟耳中。 “门没锁,直接进来就好。” “好嘞!” 伴隨著门锁转动声,白小夏的身影出现在余麟视线之中,面上满是笑容。 “余哥,有空吗?” “嗯?”余麟放下手机,挑眉看向他: “又想我帮你什么事情?你们接了什么任务?” “不不不,不是任务。”白小夏却是摆手,解释道: “我和秦姐他们这不是休假了么?局里给我们放了七天的假期。” “正好局里还有几个去北欧那个修行学院交流参观的名额,副局长就给我们批了几个。” “我就是来问问余哥你,要不要一起去北欧玩玩。” “咱们大家再聚聚!” 他取出手机,打开和张江平的聊天记录给余麟看,表明的確是这样的。 “这个嘛,也行。。”余麟想了想,侧头朝正在打游戏的龙爷三个询问道: “龙爷,你们三个去不去?” 龙爷头也不转的回道: “不去不去,在外边玩了那么久,现在我就想打游戏!” “你玩回来的时候,带点土特產给我就好。” 它说罢,麒麟和白虎也是頷首道:“对的对的。” “正好这几个游戏版本更新,我们好好玩一玩。” “余麟你玩的开心就行。” 听它们这样说了,余麟也就没强求,起身道: “什么时候出发?” 白小夏见他答应,面上笑容更盛: “就明天!明天的机票!” “余哥你只用人过去就行了,其他交给我!” “今天先出去吃个饭?” 余麟頷首道:“行。” “走吧。” 两人朝著外边走去。 等到他们离开。 龙爷这才鬆了口气: “还好。” 麒麟侧头看向它:“龙哥,你不劝劝么?” “要是你在那个时候假扮余麟到处沾惹草的事情,被余麟发现了.........” “他跟你生气怎么办?” 龙爷挥挥爪子:“哎呀,没事没事。” “我是用青州那个傢伙的名字假扮............嘿嘿。” “等余麟找到青州,他可能早就不在意了!” “再说我们什么关係?比铁哥们还铁!” “放心就好。” “哦。”麒麟頷首,暗道还是龙爷心眼子多。 它就没想到这些。 直接用了龙爷的名字。 本来它还想和龙爷说一说,龙爷都这样说了,那它就不说了。 比铁哥们还铁! .............................. 北欧时间,下午四点钟。 北欧各国联合建立,用来对標大夏第一修行学院的学院修建在英国。 虽然英国不属於北欧,但因为英国的国教会现在实力强悍,能获取的资源也最是丰沛,他们也想分一杯羹,再加上第一批资金中,他们出的钱和人占了大头,又因为它不属於北欧,算是给后来西欧国家一个加入学院的联繫桥樑,所以就选址英国了。 余麟、白小夏以及民事局的另外几位同事刚在指定出口站定。 还没来得及多欣赏几眼异国风情,便看到三辆外观低调的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到他们面前。 车辆看似普通,但车身上一个雕刻著世界树的十字架徽记,无声宣告著它们属於北欧联合修行学院。 车门打开,率先下来的是几名身著便装的隨行人员。 虽看似普通,但目光锐利,气息沉稳,衣料的质感在光线下流露出不凡。 而最后从中间车辆下来的那位,则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年纪约莫五十上下,身材高大挺拔,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国教会主教袍,金色的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眼,左眼是如北海般深邃的湛蓝,右眼却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淡红色,仿佛蕴藏著某种神秘的力量。 他脚步匆匆却不见慌乱,脸上洋溢著热情的笑容,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余麟身上,径直走来。 “欢迎来到不列顛!”他伸出双手,语气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 “我是利莱克,现任坎特伯雷大主教,代表国教会以及北欧联合修行学院,热烈欢迎您的到来——圣余麟。” 余麟本人淡然一笑,伸手与利莱克相握:“你好,利莱克大主教,客气了。” “这次只是私人行程,过来隨便看看,不用如此郑重。” “叫我余麟就好。” 利莱克从善如流,立刻点头道:“是,余麟先生。” “既然这样,那各位称呼我为利莱克就可以了。” “各位,这边请。” 他侧身,优雅地做出邀请的手势。 一行人在这位地位尊崇的大主教亲自引领下,在周围旅客好奇与探究的目光中,依次上了车。 车门关闭,车队平稳启动,匯入伦敦傍晚的车流,朝著市中心方向驶去。 车內装饰简洁而舒適,利莱克与余麟同乘一车。 他並未急於寒暄,而是先体贴地介绍了沿途的一些標誌性建筑,语气轻鬆自然,仿佛真的只是一次友好的接待。 虽然,但是。 余麟面带微笑,礼貌地倾听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这些建筑,这些街道,对他而言,熟悉感远胜於新奇。 毕竟,在某种意义上,他比这位大主教更早“认识”这座城市的许多角落。 他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街景,最终停留在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里有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店铺,木质招牌上的字跡因风吹日晒而略显斑驳——“菲罗钟錶铺”。 “菲罗驱魔事务所变成菲罗钟錶铺了么?” 时光的力量无声无息,却又如此深刻。 他静静地望著那扇略显陈旧的橱窗,透过擦拭得鋥亮但依旧难掩岁月痕跡的玻璃,可以看到店內一位头髮白的钟表师傅正戴著寸镜,埋头於满桌的精密齿轮与零件中,小心翼翼地调试著一座老座钟的机芯。 就在这一瞬间,余麟的眼神有些恍惚。 眼前的景象仿佛与久远的记忆重叠、交融。 他似乎看到,在那同样的位置上,不再是冰冷的钟表零件,而是一张堆满古籍和奇异道具的橡木书桌。 菲罗正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站在书桌旁,对著对面那位沉默寡言的伙伴发出洪亮而畅快的大笑。 而在菲罗对面——范海辛,那位无论何时都像磐石般可靠的猎魔人。 正微微抿著线条刚毅的嘴唇,手里习惯性地把玩著一柄寒光闪闪的银质小刀,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或许带著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无需言说的信任与包容。 许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两人同时侧头朝他看来,微笑頷首,似在欢迎老友到来。 “您是对这家店铺感兴趣么?这家店铺可是很有来头啊.......” 利莱克的声音,让往昔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又迅速退去。 余麟轻轻眨了眨眼,视线重新聚焦,店內依旧是那位专注的钟表师和满桌的齿轮。 “怎么说?” 第238章 皇室来人 “那是现任十二圆桌骑士之一,莱德骑士的家族產业。” 利莱克用眼神示意司机朝钟表铺开去后,解释道: “您知道在十九世纪后期的时候,我们国教会发生过一次从头到尾的大清洗吧?” 余麟頷首: “知道。” 他就是当事人,当然知道。 只听利莱克继续说道: “莱德骑士的先祖便是这一位菲罗·德·利昂,和那位我主派来清缴当时教会.......您知道的,我就不多说了。” “他们是好友,后来的大主教便邀请菲罗加入了教会之中...............” 他缓缓將之后的事情说出,另外重点提及道: “由於那位使者也是和您一样,从东方到来,所以菲罗后来也曾去往夏国游歷,试图寻找到那位使者的踪跡,只是不了了之。” “甚至在后来的二战之中。” “菲罗的儿子,莱德骑士的祖父亲自来到夏国,设立了一个教堂庇护之地,又將驱魔事务所改成钟錶铺等等,以此赚取钱財,以供救助难民。” 利莱克没有藏著掖著,直接將这件事情说出,以此来换取余麟的好感。 最后,他微微一笑: “我个人送您一些钟錶当做纪念品,还请您务必收下。” 余麟頷首:“嗯,我知道了。” “走吧。” 车辆在钟錶店前停下,余麟和利莱克下车。 身后是同样下车的白小夏等人。 他们好似也从陪同之人嘴里听说了这一家店铺和余麟当初的故事,个个面上带著好奇,和余麟一同走进了店铺之中。 店內大部分装饰还保留著旧日的格局,木质地板、深色的货架,空气里瀰漫著机油和旧木头的气息。 只是有些实在过於老旧、不堪使用的家具,被细心地修缮过,既保留了原有的风貌,又延续了它们的生命。 岁月的痕跡无处不在,却又被精心呵护。 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悬掛在店铺最中心墙壁上——一幅油画。 画面上是三人並肩而坐的景象。 左侧菲罗,右侧范海辛。 然而,居於画面正中央的那人,却显得极为特殊。 他的身形挺拔,服饰细节清晰可辨。 可偏偏他的面容,笼罩在一片朦朧的光影之中,仿佛隔著一层磨砂玻璃,无论观者从哪个角度仔细端详,都无法看清具体的五官。 那感觉,不像是画家技艺不精或画作年久失修,反倒像是……作画者在描绘时,无论如何下笔,都无法满意,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阻止他將这张脸清晰地定格在画布上。 最终只能留下这样一个充满遗憾却又无比传神的处理。 就在眾人沉浸在这幅奇特油画所带来的奇异氛围中时。 白小夏盯著画中那个朦朧的身影,越看越觉得熟悉。 他忍不住碰了碰余麟的胳膊,压低声音,带著几分不確定和惊奇开口道: “余哥……我怎么觉著,画中间这个人.........越看越有点像你啊?” 余麟:“…….......” 你小子看的还挺准。 他耸肩:“可能是因为我也是圣徒。” “有相似性唄。” “好了,不说这个了,你看上什么隨便拿,全场消费利莱克买单。” “那也是。”被他这么敷衍过去,白小夏也就没多问。 毕竟人口这么多,出现模样相似的也合理。 白小夏之前出去的玩的时候,还遇见了一个长得像秦昭的,上去就给了她一个大拥抱。 最后被人家男朋友一巴掌拍开,又见真秦昭在不远处打著电话,这才发觉自己认错了人。 再者说。 那是他余哥,对他最好的余哥,余哥能骗他嘛?! 所以此刻他很是轻易的相信了余麟,並且在谎言特性之下,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彻底没了发觉真相的机会。 片刻后。 一行人离开了菲罗钟錶铺。 直至抵达利莱德为余麟他们安排的住所。 他朝余麟几人笑道:“今天时间不早了,各位又奔波了一日,那么我就不打扰各位的休息。” “明天中午十二点的时候,我会再次到来,接各位去修行学院。” “祝各位有个愉快的夜晚和好梦。” 说罢,他便告辞离去。 没有选择留下来打扰余麟他们的夜晚生活,人际交往还是留点距离感好。 在安置好行李后。 余麟和白小夏他们行走在伦敦的街头。 听手里拿著手机瀏览著什么的秦昭说道: “前面有家店,听说评价不错,起码不会做仰望星空那种菜出来。” “去不去?” “行。” 余麟没什么意见,反正再难吃还能比原始部落的茹毛饮血难吃? 在这里就算光吃牛排和烤麵包都行。 打定主意,便朝著前方的店铺走去。 只是尚未走出到,一辆轿车便在他们面前停下,將他们的去路挡住。 伴隨著车门打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踩著精致高跟鞋、线条优美修长的腿,缓缓踏在铺著古老石砖的人行道上。 紧接著,一位年轻女子优雅地俯身而出。 她拥有一张极具辨识度的面孔,融合了古典的精致与现代的锐利,浅金色的长髮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碧蓝的眼眸如同切割完美的宝石,顾盼间自带一股疏离与审视。 身著剪裁极佳的定製套装,通身上下散发著浓郁的英伦贵族气息与不言而喻的高傲。 她的视线如同精准的扫描仪,在一行人身上迅速扫过,带著几分评估的意味。 隨即,她红唇微启,声音清晰而带著某种惯有的、居高临下的腔调: “认识一下,我是维多利亚·温莎。” “早听说夏国派了些人过来交流,据说还是一等一的天才............” 只见她迈步绕过余麟,指尖指向后面的白小夏等人,唇角勾起一丝笑容: “现在看来嘛........” “你们也就一般般。” 白小夏撇嘴,嘀咕道: “有本事你站前面说啊,绕过来算什么本事?” 第239章 都是朋友 温莎是皇室成员,严格来说是如今英国女王的孙女。 也是北欧修行学院第一届学员,甚至还是其中的佼佼者。 前些日子的夏国第一学院交流会,她是带队交流的队长级別人物。 虽然白小夏他们不在学院中学习,但他们作为民事局成员,平日没事也可以去学院使用各种资源,也算是半个学院中人。 再加上他们现在还真是用修行学院的交流名额过来,所以温莎说他们是学院代表倒也没错。 此刻。 “看我干什么?你继续。” 余麟站在一旁,饶有兴趣的看著温莎在白小夏他们面前放狠话,直到温莎突然转头看向他,这才说了一句。 温莎面上浮现温和的笑容,丝毫不见刚刚的囂张,柔声道:“余先生还没吃饭?” “我准备了吃饭的地方,要是可以,余先生您愿意和我去么?” “我保证一定会让您吃得满意。” “喂喂喂,要不要这么两面派啊?”不等余麟说话,白小夏便挑眉出声,直接打断了温莎。 “我余哥是什么人都能邀请去的?” “我们现在没空搭理你,你快点离开。” “別打扰我们吃饭。” 温莎没有理白小夏,而是看著余麟,等待他的態度。 在她的视线和白小夏的挤眉弄眼中,余麟摇头: “不好意思,我现在想和我的朋友们一起吃饭。” “下次再约。” 闻言,温莎面上浮现失望之色,但还是笑道:“我明白了,要是有机会。” “希望我也能成为您的朋友。” 说罢,她这才回头看向白小夏,双手抱胸,微微扬起头。 “大人说话,小孩子少插嘴。” “知道吗?小个子?” 她个子很高,几乎快高出了白小夏半个头。 所以她叫白小夏小个子还真没什么问题。 白小夏看著她白嫩光滑的下巴,气得咬牙切齿:“小个子怎么了?小个子也能开大车!” “你最好別落我手里,不然有你好看的!” “走路小心点!” “呵呵~真是可爱呢。”温莎微微一笑,轻声道: “欢迎,如果你能做到的话。” “对了。”她的视线又落在秦昭、周逸和彭玉三人身上,开口道: “明天我会带著我的队伍向你们邀战,当然,如果你们觉得打不过我们,选择避战也可以。” “再见。” 说罢,不等白小夏继续说些什么,她转身上车,隨著司机將车门关闭,车辆启动,消失在了夜幕之下。 “我要把她打成猪头!”白小夏咬牙,一副气愤无比的模样。 “上次两方打了平局,这次我要为国爭光!” “秦姐,你们三个怎么说?” “打不打?” 秦昭捋了捋自己又长出来的狼尾长发后,咧嘴冷道:“打。” “明天她要是输了,让她给你当女朋友!” 周逸和彭玉两人神情倒是平静,只是頷首:“我没意见。” “我也是,我支持你们!” “那就好!”白小夏一副干劲十足的模样,朝前走去: “不理她了,先去吃饭。”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 他的天授权柄是食运,能將吃下去的美食都变成运气,所以现在吃多些,还真是提升他的战斗力。 运气要是足够的话......... 说不定温莎在前往战斗场的途中,就遭遇了什么泥头车啊、大运啊、邪教啊之类的袭击。 直接缺席战斗,然后不战而胜! 余麟看著他的背影,唇角却是微微上扬。 因为刚刚他看见了,白小夏有许多条姻缘线,其中有一条很粗大的和温莎相连著。 或者说。 今日就算余麟不来,白小夏他们自己来北欧,或者出来吃饭。 温莎也会遇到白小夏,然后发生些什么事情。 要是成了............这下小马真开大车了。 “余哥,你笑什么?” “呃,没什么,想到了一点好笑的事情。” “啊?什么好笑的?” “我朋友要结婚了。” “谁?” “你以后就知道了。” 余麟没有多说,只是神秘笑笑,和他们一同走进了餐馆之中。 ....................... 轿车穿过精心修剪的乔木拱卫的私人车道,最终缓缓停在一处灯火通明的庄园主楼前。 这座庄园坐落在伦敦近郊,远离市区的喧囂,占地极广,夜色中依稀可见远处起伏的草坪、古典的雕塑以及一片幽深的林地,处处彰显著皇室的底蕴与財富。 车门被侍者打开,温莎优雅地迈步下车,高跟鞋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没有停留,径直走入灯火通明的主楼,穿过悬掛著祖先肖像的悠长画廊,步伐坚定地来到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前。。 她抬手,用特定的节奏轻轻敲了敲门。 “是我。” 下一刻,一个温和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进来吧。” 温莎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內的装饰是典型的英伦皇室风格,深色的木质墙板,华丽的壁炉,但家具陈设却意外的简洁,甚至显得有些空旷。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摆放著一张古朴的书桌和一把高背椅。 椅子上,坐著一个人影。 他身著剪裁合体的深色礼服,脸上覆盖著一副做工精致、泛著金属冷光的面具,遮住了全部的容貌。 此刻,他正姿態閒適地翻看著手中一本厚重的、封面印有神秘纹路的古籍,一举一动间无不流露出一种沉淀在骨子里的优雅与从容。 他並未抬头,只是翻过一页书,开口问道,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低沉: “他来了吗?” 温莎微微垂下视线,回答道:“余先生……他说要和朋友们一起吃饭,所以拒绝了我的邀请。” “这样么.........”闻言,男子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 隨即,他缓缓合上了手中的书册,將其轻轻放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声。 他站起身来,身形挺拔,步履从容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浓郁的夜色和庄园內星星点点的灯火,更远处,是伦敦城区方向映照在夜空中的一片朦朧光晕。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具下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落在了那片繁华之地。 半晌,幽幽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我也是他的朋友。” 第240章 享受美食 隔日。 北欧联合修行学院。 呃,將来不久就要改名欧洲联合学院了。 昨天晚上余麟他们在吃饭的时候,其他欧洲国家找上了北欧各国,硬是要塞人进去。 出於各国给的条件实在是很有诚心,打动了他们,他们实在是拒绝不了,也就只能是同意。 此刻。 作为修行学院三位校长之一,利莱克正在带著余麟他们行走於学院之中,温声解释道: “我们学院之中,目前开设四条主要修行之道,便是主教、骑士、战士和链气士。” “还有一些虽然传承不多,但也能练的修行之道,例如希腊的权柄修行法、印度的苦修冥想法等。” 对於他们能弄到这么多修行之法。 余麟倒是没感到意外。 无非各方大佬互相交流学习,主动交换修行之法,或者利益动人心。 夏国第一修行学院也是拥有眾多修行之法。 “各位请看。”利莱克又忽的抬手指向不远处一栋看起来很是豪华的建筑。 “那里便是我们给觉醒了天授权柄的学子们安排的宿舍,不仅是这样...........” 他说了一连串长长的优待政策后,朝白小夏等人微微一笑: “各位以后要是有换个地方修行的想法。” “我们隨时欢迎你们的加入!” 拉拢余麟? 余麟现在都是圣徒身份了,就是他们的人,不需要拉拢。 只不过他们也不敢去强硬要求余麟去做什么,就连弗朗西斯遇到什么事情,也只能请求余麟前往。 拋开圣徒身份不谈,余麟现在明面上的实力也是夏国第七位太虚,还是拥有奇蹟权柄的太虚。 在他们眼中,余麟脑门上就刻了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人间无敌! 白小夏他们倒是也没这个想法,毕竟对待天授权柄觉醒者,无论是什么国家都是当成国宝看待,一旦觉醒,哪怕是还没修行都是一方强大战力。 之后踏入修行之路,那更是比没有觉醒者多出一个强大无比的手段! 所以利莱克提出的条件对白小夏他们来说,虽然有诱惑性,但也就那样吧。 很是乾脆利落的拒绝了他。 利莱克倒也没意外,要是这么好拉拢,那將来白小夏等人也一定会为了利益背叛他们。 慢慢来,不著急。 接下来又一路前行。 白小夏忽的拉了拉余麟,指了指前方: “余哥你看,那个叫温莎的,她旁边的女生在看你誒。” “比温莎漂亮多了!” “嗯?我看看。”余麟顺著白小夏所指的方向侧头看去。 在他的视线中,不远处的一处精心打理的园里,昨日有过一面之缘的维多利亚·温莎正与几名年轻男女坐在白色的休閒椅上,似乎正漫不经心地聊著什么。 看其余几人胸口別著的徽章,款式统一,应该是她小队的队员。 他们的目光或多或少都带著好奇与打量,朝余麟他们这边望来。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坐在温莎身边的一位少女。 她穿著一身淡金色的连衣裙,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个子相较於温莎显得娇小玲瓏,裸露在外的肌肤白皙得几乎在发光,仿佛上好的羊脂玉。 她似乎完全没有理会身边两个明显在向她献殷勤的年轻男子,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向余麟。 直到与余麟的视线在空中交匯,她脸上那原本带著些许应付意味的浅淡假笑,如同冰雪消融般,瞬间化为了真心实意、灿烂夺目的笑容,仿佛整个园的鲜都在这一刻为之绽放。 同时,一个带著几分俏皮与怀念的、唯有余麟能听见的声音,直接在他耳边响起: “余麟,好久不见。” “我想你做的饭了。” 原来是诗寇蒂啊。 儘管对於余麟而言,与诗寇蒂分別不过一个多月,但对於诗寇蒂来说,他们的离別少说相隔了千年。 余麟的唇角微微上扬。 他的声音也同样精准地在她耳边响起: “那你带上食材,晚上来找我。” 两人这无声的交流与瞬间绽放的笑容,自然落在了周围其他人眼中。 温莎及其队员们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暗自嘀咕他们难道认识? 尤其是对诗寇蒂献殷勤的那两个男子,顿时就不乐意了,凭什么他们舔了那么久的女神对他们爱搭不理,这傢伙一来就把女神的视线吸引去了? 他们倒要看看是...........哦,原来是圣徒啊。 那没事了。 他们非常识趣地、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朝余麟行了一个標准的基督教礼示敬,然后默默地、不著痕跡地挪动脚步,离诗寇蒂远了一些,充分展现了什么叫“审时度势”。 作为贵族中人,还是新时代的贵族,他们清楚的知道谁能招惹,谁不能招惹,甚至能招惹的也最好別招惹,鬼知道他身后有谁撑腰? 因为这样事情被除名的贵族不在少数。 还是小心为上。 余麟倒是没在意,只是寻思著,既然诗寇蒂来了,那么洛基呢? 这傢伙不会真死在诸神黄昏里了吧? 以后看看有没有机会,救上一救。 他摇摇头,没有继续想下去,而是前行,离开了这里。 直到身后诗寇蒂的视线被房屋遮挡,消失不见。 他们来到了食堂之中。 一间装饰典雅、环境私密的餐厅包间。 他亲自安排余麟等人落座,態度殷勤周到: “诸位请稍坐,午餐马上就送来。,希望能合诸位口味。” 说罢,他便吩咐服务员去送来午餐。 片刻之后。 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 隨后,几位身著整洁制服的服务生推著几辆铺著雪白桌布的餐车走了进来。 他们动作標准,面带微笑,在余麟等人好奇与期待的注视下,动作流畅地掀开了覆盖在餐盘上的银色穹顶盖子。 剎那间,香味的確是有,而且很香,让白小夏等人期待不已.............. 下一刻。 映入眾人眼帘的“美食”,让白小夏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秦昭的嘴角微微抽搐,连一向淡定的周逸和彭玉都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身体。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灌肠食物。 那赫然是某种看起来饱经沧桑的动物肠衣,被塞得鼓鼓囊囊,呈现出一种灰扑扑、带著些许不规则凸起的可疑外观,整体造型颇为不羈地躺在盘子里,旁边配著一小坨顏色暗淡的土豆泥。 紧接著,是一盘“鰻鱼冻”。 半透明的、颤巍巍的浅褐色肉冻之中,清晰可见数段被煮熟后捲曲起来的、灰白色带皮的鰻鱼肉段,它们凝固在胶质中,仿佛在诉说著一段来自泰晤士河底的、冰冷而沉默的故事。 另一道菜则是“黑布丁拼盘”。 几片切得厚厚的、顏色深黑如炭、夹杂著明显白色脂肪粒和某种穀物颗粒的血肠,被精心摆放在骨瓷盘中,旁边搭配著几颗煮得过於软烂的豌豆和一小截看起来乾巴巴的烤番茄。 最后压轴的,是一盅“斯蒂尔顿蓝纹奶酪韭葱汤”。 浓稠的汤体呈现出一种灰绿色,表面漂浮著些许油,而最具有衝击力的是那扑面而来的、混合了浓郁奶臭、发酵的辛辣以及韭葱特殊气味的复杂气息。 “这叫美食?” 后厨。 手里拿著锅铲、穿著厨师袍的男子见余麟等人一脸难色的看著面前的食物,唇角微微上扬,露出几分得意: “我说过了,让你等著。” 第241章 后代? 虽然那些美食卖相不行,但味道却是出乎意料的和它们的外貌不符,还算不错。 就连利莱克都一脸疑惑的说:“不对啊,我记得这些菜不是这个味道.........” “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今天明明准备的不是这些食物。” “之后再找厨师自作主张的麻烦.........” 他摇摇头,將心中的思绪暂时压下后。 一旁的余麟则是在吃下第一口的时候,就知道了是谁的手臂,面上浮现淡淡的笑容。 但他並没有去起身去寻找,因为在他的感知之中,那道熟悉的气息已经消失不见。 算了,没死就好。 看来是他也像奥丁那样,找到了什么办法,避开了死在诸神黄昏之中,在新的一轮神界中开启了新的生活。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现诸神黄昏的任务........... 真是的,搞得余麟都有点期待了。 余麟咽下嘴里的食物,和眾人在將这一顿卖相奇差,味道还算不错的午餐吃完之后,今天的北欧修行学院参观节目算是结束了。 利莱克还安排了些其他的游玩项目。 一套流程下来。 余麟他们在英国和北欧各国痛痛快快的玩了一个月,这才启程返回夏国。 呃。 回来的时候还多了几个人。 重点要说的就是。 被安排坐在白小夏身边的温莎,还有坐在余麟身边的诗寇蒂。 她们小队以交换生的身份前往夏国第一修行学院学习。 这其中说没有诗寇蒂的手脚,余麟是不信的。 不过她都已经能前往夏国了,想来已经和天庭地府那边交流完毕,应该没什么事情。 合法入境。 等结束聚餐回到宿舍內,时间已经是来到晚上七点钟。 余麟刚打开门,便听见龙爷的声音传来: “誒,还敢挑衅我?” “在*省**市..............是吧?约架是吧?!” “麒麟,白虎,游戏暂停,去揍人!” “好嘞!” “先等等,我这刚搜出个好东西。” “哎呀,別管了,到时候让麒麟送你一个,走。” “啊,余麟你回来了,我们有事要做,拜。” 唰唰唰。 龙爷拉著麒麟和白虎朝著外边衝去,只是和余麟打了个招呼后,便消失不见。 “原来上一次是这样。” 余麟嘴里说了一句后,便走进了宿舍內。 这一次屋里很乾净,没有什么外卖垃圾,看来它们三个还是把他的话记住了。 表扬。 余麟去洗了个痛痛快快的热水澡后,上床睡觉。 直到隔天。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铃声传来,让他从睡梦中甦醒。 看了眼时间——上午九点。 来电人——寧芽。 按下接听:“餵?什么事情?” “有个叫董林的,你认不认识?” “嗯?不认识,怎么了?” “那就奇了怪了,他手里有个玉牌子,刻著个余字,他说是祖辈留下来的,我感受了一下,上面有你的气息,但你也不过二十左右,怎么可能是祖辈留下来的?” “所以我才打电话来问你。” 寧芽的语气带著浓浓的疑惑。 余麟却是从床上坐了起来,来了几分兴趣,挑眉道:“你確定有我的气息?” “当然,跟你也算老相识了,我还能认错不成?臭弟弟。” “......行吧,你怎么遇到他的?” “当然是出来做任务的时候遇到了,碰巧遇到他被人追杀,我有感受到你的气息出现,还以为是你的朋友,就出手救下他,要不你自己来看看?” “嗯.........在哪里?” “山东滨州市的和平路大饭店。” “知道了,我现在过来。” 电话掛断。 余麟摸了摸下巴:“山东,董林,我的牌子..........不会是董永的后代吧?” “算了,先去看看什么情况。” 他换了套衣服后,便走出了宿舍。 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 和平路大饭店。 此刻正值中午用餐高峰,人声鼎沸,食客络绎不绝。 喧闹声中,靠近窗边的一桌尤为引人注目。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寧芽有些无奈地看著对面的青年。 他年纪大约二十出头,皮肤是因长期日晒而形成的健康黝黑,此刻正风捲残云般將一盘扬州炒饭扒拉进嘴里。 隨即又端起旁边那盘刚上桌、炸得金黄的椒盐小黄鱼,连骨头都顾不得吐,咔嚓咔嚓地嚼著。 那架势,仿佛饿了三天三夜,看得寧芽都怕他下一秒就被噎住。 青年费力地將嘴里满满的食物咽下,抬起头,露出一个带著歉意的憨厚笑容:“不好意思啊姐,实在是……几天没吃饭了,太饿了。” “等我有钱了,一定请你回来!”他拍了拍胸脯,眼神真诚。 “姐你是做什么的啊?” 寧芽摆了摆手,姿態慵懒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不用。”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正式了些:“等下人来了,我们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別想著骗……” 她的话语尚未说完,身旁的空椅子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拉开。 紧接著,一道身影自然地坐了下来,紧接著,一道问话声直接切入了核心: “玉牌在哪里?” “来了?”寧芽从自己的口袋將玉牌取出,递给余麟: “喏,就是这个。” 余麟接过,低头一看。 还真是他做的! 他抬头看向董林: “这玉牌你家祖传的?你祖上是谁?” 他的问话让董林心中也是顿时疑惑,面上浮现怀疑:“你是谁?” “我现在还不能相信你,所以..........” 砰! 寧芽一拍桌子,打断了他的话语:“我刚才说了,问你就回答。” “说什么废话呢?” 见她升起,董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摇头道: “不行,我现在还不相信他!” “我得..........” 他的话语又没说完。 因为在他的视线中,余麟只是朝著玉牌一点。 玉牌顿时有一道微光一闪而过,来的快,消失的也快。 但董林看的清清楚楚。 他家里传下来的祖训说——唯有余氏中人知晓开启玉牌的方法! 那也就是说。 面前这个青年就是他要找的余氏中人?! 第242章 七仙女的锦衣 一处奶茶店中。 “现在可以说了吧?” 余麟看向眼前吃饱喝足的董林,轻声开口。 “好。”董林当即解释道: “你们听说过七仙女下凡吧?七仙女嫁的就是我的祖先董永!” “这玉牌是当时有一个隱世家族,叫余氏,其中有个出来游歷的余氏子遇到了我的祖先,然后因为种种事情,两人成为了好友。” “后来他离开的时候,就给了我的祖先一块玉牌,说將来可以用这个玉牌来找余家,余家会帮一次忙。” “但用完之后,两家的情分也会到此为止。” “我祖先就立下了死规矩,除非到了灭亡之际,不然绝对不会动用,然后就带进了坟墓之中,就这么一直传到了我这一代。” “直到前些日子的时候,我爹和叔叔伯伯们將它拿了出来...............” “事情就是这样了。” 听他解释完,寧芽露出几分惊奇:“呦呵。” “余家?余麟你不是孤儿么?骗我是吧?” “来头这么大也不和我说,太让我伤心了!呜呜呜~” “別闹。”余麟没搭理表演欲发作的她。 什么余家?从来只有他一个人罢了。 这枚玉牌能流传至今,也没多大可能是董家不用,而是他们想用的时候,根本找不到余家在哪里! 现在因为寧芽而又回到了余麟的手里............. 余麟开口:“那么,你想要我帮你什么忙?” “只要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我可以帮你。” 闻言,董林有些欲言又止,最后憋了出一句: “你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我感觉你可能帮不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哎呀,被小瞧了呢。” 假哭的寧芽瞬间停止哭声,转而为之是搂住余麟的肩膀,指著他介绍道: “你可能不知道,在你面前的是基督教上帝神选、我国最年轻的上將、镇国七星之一..............” 一连串的名头说出来,让董林一愣一愣的: “真的?我读书少,你可別骗我。” “还能有假?不信姐是不?” “也是,姐你都这样说了,那应该错不了。” “信就对了,大胆说出你的愿望。” “我..........”董林组织了一下言语后,面上的呆愣转变成仇恨之色,咬牙道: “是一个组织!我们隨著这个玉牌,还有一件锦衣传了下来。” “听我爷爷说,是七仙女亲手织的!” “传上去不仅能延年益寿,还有助於修行,免於心魔的侵扰,是数一数二的修行宝物!” “这就让一个自称是『万宝俱乐部』的人看上了!应该说是他们的会长!” “见买卖不成,他们就强抢,我们家也是一代不如一代,到我这代,更是除了我以外,其他人修行天赋差的很.............最后就只有我在大家的掩护下逃了出来!” “所以.........” 他猛地起身却没有站立,而是“噗通”一声朝著余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额头几乎要触到地面,声音因压抑的仇恨与恳求而带著颤抖: “我求求你,帮我,帮我们家报仇!”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里面是熊熊燃烧的怒火与失去亲人的痛苦:“我只有这一个请求!只要能让他们付出代价,我董林这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您!” 不等余麟开口,一旁原本带著几分戏謔神情的寧芽,脸色骤然严肃起来,她眉头紧蹙,沉声问道: “你確定是『万宝俱乐部』?” 她的语气带著明显的凝重,显然对这个名字並不陌生,且印象极差。 她隨即伸手,一把將跪在地上的董林拽了起来,力道不容拒绝: “起来慢慢说。” 董林被寧芽拉起来,身体因激动还有些微颤,他重重地点头,语气斩钉截铁: “我確定!就是他们!他们以为他们贏定了,囂张得很,根本就没有隱瞒身份的打算!” 他脸上浮现出屈辱和愤恨: “事实上……他们也確实差点就贏了。要不是运气好遇到了姐你,我怕是……” 他话语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若非寧芽出手,他除了死,没有其他下场。 寧芽微微頷首,眼神冷了下来,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原来如此……还真是那些傢伙一贯的做派,一点没变。” “明白了。” 她看向余麟,面上却是出现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来:“惹到你,算他们倒霉。” “我知道他们在哪里,现在走?” “他们会长当初抢过我的东西,他们俱乐部还经常和我作对,我这一次要狠狠教训他!” “哼。” “行。”余麟頷首,起身看著董林:“走吧。” “我也去?不怕我会拖你们后腿吗?” “当然不怕。” 余麟微微一笑,將手中的玉牌递给他:“拿著吧。” “这仇还是得自己亲手来报才舒服。” “谢谢!”董林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伸手接过了那枚承载著家族传承与血海深仇的玉牌。 就在他的指尖与玉牌完全接触的剎那——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枚看似坚固的玉牌,竟毫无徵兆地寸寸龟裂,隨即化作无数细碎而温润的白色光点,如同受到吸引般,瞬间涌入了董林的掌心,並迅速流遍他的四肢百骸! “呃啊——!” 董林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身体剧烈震颤起来。 一股难以想像的磅礴力量在他体內轰然爆发,如同沉睡了千年的火山一朝喷涌!他的气息开始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疯狂攀升! 不坏境……夜游境……合真境……境界的壁垒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衝破! 他的周身开始縈绕起实质般的能量光华,五臟六腑共鸣,隱隱对应五行之气。 循环往復,圆融一体——五气朝元,圆满之境! 最终,那狂暴的气息增长在触及某个无形瓶颈时才缓缓停滯下来,稳定在了五气圆满的巔峰,距离太虚之境仅有一步之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前一刻还是个需要人庇护的落魄青年,下一刻,已然成为气息浩瀚、足以威震一方的顶尖高手! 一旁全程目睹的寧芽,嘴巴张成了“o”型,一双美眸瞪得溜圆,满脸都是见了鬼似的不可思议。 她猛地扭头看向余麟,声音都因为震惊而拔高了几分,带著难以置信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渴望: “这这这……你、你怎么还会这一手?!” 她指著气息已然截然不同、眼神锐利如刀的董林, “我也要!快给我也整一个!” 余麟摊手:“这是一次性的。” “你还是自己修行吧,以你的天赋过个十年二十年,你也能到这个境界。” “不像我..........一年多就太虚了,唉,人生真是无敌得寂寞难耐啊。” “..........”看著他装逼,寧芽很想张嘴咬他一口,但她知道就算她真咬了下去,也只是崩掉自己的牙而已,只能是无奈嘆气:“行吧,少嘚瑟了。” “我们走。” 第243章 上门寻仇 傍晚。 夕阳的余暉如同打翻的橙汁,慵懒地浸染著城市的天际线。 街道上车流开始匯聚成河,尾灯闪烁如一条条红色的缎带。 穿著各色职业装的人们从写字楼里涌出,脸上带著结束一天工作的疲惫与释然;穿著校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嬉笑著穿梭在人行道上。 菜市场里传来最后的討价还价声,主妇们提著新鲜的食材盘算著晚上的菜餚,而一些人则已经相约著走向餐馆、电影院,准备开启夜晚的娱乐。 这是一天中最富有烟火气的时刻,白天属於公司,晚上才是真正的生活。 当然,加班的除外。 直到夜幕彻底拉拢,华灯初上。 在城市中心边缘,一条相对僻静但绝不荒凉的街道拐角处,矗立著一栋外观颇为低调的建筑。 门脸不算阔气,招牌也只是用沉稳的深色金属勾勒出“万宝休閒会所”几个字,字体不大,灯光是柔和的暖黄色,毫不张扬。 从外表看,这就是一家普普通通,甚至有些过於质朴的会员制洗浴中心,很容易被寻求极致奢华体验的人忽略。 然而,只有那些真正有资格踏入其內的人才知道,什么叫做“內有乾坤”。 这看似平平无奇的门面背后,是唯有通过严格验证的会员身份才能开启的极乐世界。 而想要成为这里的会员,途径只有一条——加入“万宝俱乐部”。 即便是俱乐部成员,也並非人人都有资格踏入这总部所在地。 唯有那些在俱乐部內服务至少三年以上,並且成功完成诸多艰难任务,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忠诚与价值的核心成员,才会被授予进入总部的权限。 这里是资歷、实力和地位的象徵,是俱乐部为它的精英们提供的顶级享乐与交流的庇护所。 至於那些低级会员?他们所能接触的,不过是散布在各处的、同样奢华但等级分明低了一筹的分部罢了。 真正的核心圈子与顶级资源,始终只向少数人敞开,隱匿在这家看似寻常的洗浴中心深处。 此刻。 装饰得金碧辉煌、水汽氤氳的浴池区域內。 “会长,东西我们拿来了。”面容英俊,穿著一身剪裁合体、价格不菲的定製西装的李伟。 正躬身站在巨大的浴池边,面带得体的笑容,向池中之人匯报著。 万宝俱乐部的会长万生財,正愜意地泡在温度適宜的温泉浴池中。 他年纪约莫四十左右,身材保持得极好,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留著乾脆利落的寸头,面容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严。 此刻,他身边环绕著几位容貌各异,却无一不是人间绝色的美艷女子,有的正用柔荑为他细心按摩肩颈,有的则正在为他手臂涂抹著散发著奇异清香的精油。 听到李伟的话语,万生財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平日里精光四射的眸子里带著一丝慵懒,但很快被锐利所取代。 他沉声道:“拿过来看看。” 李伟立刻頷首:“是。”他轻轻拍了拍手。 早已等候在外的两名手下闻声,立刻推著一个覆盖著深紫色绸缎长布的移动架子走了进来,动作轻缓而恭敬。 李伟目光扫过那被遮盖的物件,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开口道: “取下。” “是。”手下应声,同时伸手,小心翼翼地捏住绸缎长布的两角,缓缓將其掀开。 隨著绸布的滑落,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光华瞬间流淌开来,驱散了浴室中一部分氤氳的水汽。 呈现在眾人眼前的,是一件被架子架起的锦衣。 它並非寻常织物那般依靠金丝银线或璀璨宝石来彰显华贵。 其质地肉眼看去便觉非凡,似云似雾,又带著丝绸的顺滑与某种难以言喻的韧性。 锦衣呈现出一种浑然天成的月白色,但在灯光与水汽的映照下,表面却流转著一层极其淡雅、仿佛匯聚了星辰微光与彩虹边缘色彩的莹莹光晕。 上面用肉眼几乎难以辨別的、超越了凡间技艺的针法,绣著一些玄奥而优美的纹路,那些纹路並非死物,竟似在缓缓流动,蕴含著生生不息的气息与某种寧静祥和的道韵。 仅仅是看著它,就让人感觉心神寧静,杂念顿消,仿佛连周身灵气都变得活跃温顺起来。 这正是七仙女亲手所织的仙衣! 虽歷经凡尘岁月,其蕴含的仙家气象与无上妙用,依旧不减分毫! 万生財在看到这袭锦衣的剎那,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住,原本慵懒靠在池边的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深处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呼吸都在这一刻变得粗重起来,之前环绕身边的美色与舒適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吸引力! 他平生最大的癖好,便是收集天下各类奇珍异宝,这也是他將组织命名为“万宝俱乐部”的根源。 自詡见多识广,宝库中收藏颇丰,每一件都曾让他爱不释手。 然而,此刻与眼前这件流转著仙韵、超脱了凡俗理解的锦衣相比.......... 他之前视若性命、引以为傲的所有收藏,在他的感知里,竟都瞬间黯淡无光,变成了一堆不堪入目的破铜烂铁! 让他感觉自己过去竟然为了那些“垃圾”而耗费了无数心血与时间! 所有的功夫,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白费! 这才是他真正应该收藏的宝物! “好,好,好!” 万生財从浴池里走出,眼里满是锦衣。 他朝锦衣伸出手,但想到自己手上、身上还有水珠,便当即运转功法让自己变得乾净之后。 他这才继续伸出手,要將锦衣穿上,穿在他的身上! 眼看著他就要碰到锦衣。 一道轻飘飘、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慢著。” “嗯?什么人?!” 万生財瞬间回头。 在他的视线之中,就在不远处那组供人休息的豪华真皮沙发上,不知何时,竟然多出了三道人影。 一人安然坐在沙发正中央,姿態閒適,仿佛他才是此地的主人,半张脸藏於阴影之中,看得不太真切。 另一名女子则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双手环胸,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好似在幸灾乐祸。 而站在最前方,如同一柄出鞘利剑般直面万生財的,是一名年轻男子。 他皮肤黝黑,此刻双目赤红,里面燃烧著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滔天杀意与刻骨仇恨,死死地锁定在万生財身上,那目光,仿佛要將他千刀万剐! 一旁的李伟当即上前,冷声道: “董林?!你还敢..........” “看拳!” 第244章 平衡权柄 “他话都没说完!” “关我屁事,下一个。” 董林一脚將口吐白沫的李伟踹到一旁,抬手朝万生財招手道。 说实话,李伟能在万宝俱乐部混到高层的地步,还是万生財的亲信,他的实力绝对不弱。 但谁让他遇到的是现在被余麟临时送了外掛的董林? 这才导致话都没说完就躺在了地上! 万生財看著眼前这个气息浩瀚、与之前情报中那个狼狈逃窜的落魄小子判若两人、此刻更是囂张无比的董林,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一丝诧异: “你居然是五气境?难道是董家隱藏不出的老祖?要是你之前就……” 他带著探究与一丝恍然的话语尚未说完,董林已经动了! 唰! 身形如电,撕裂空气!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繁复的技巧,就是最简单、最直接、最粗暴的一拳! 裹挟著五气圆满境的磅礴巨力与滔天怒火,如同陨星坠地,直轰万生財的面门! 他要的,就是这种最原始、最酣畅淋漓的復仇方式! 一拳打爆他的头! 万生財的修为固然不低,能建立起如此庞大的势力,自身实力也是重要基石。 但他也远远没有达到五气之境的地步,甚至连【成天人】这一大境界的门槛都未曾触摸到,不过是堪堪迈入日游境而已! 按理说,面对董林这含怒而至、境界碾压的一拳,他根本避无可避,下场不会比李伟好多少。 然而,面对这一拳,万生財脸上非但没有出现丝毫惊慌之色。 反而淡定无比,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他只是不慌不忙,淡淡吐出两个字: “平衡。” 嗡——! 下一刻,以他身体为中心,一个直径约三米的、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透明圆罩领域瞬间展开,將他连同浴池的一部分笼罩在內! 紧接著。 在董林惊愕的目光中,万生財看似隨意地一抬手,手掌后发先至,竟稳稳地、精准地一把攥住了董林那蕴含著恐怖力量的拳头! 拳掌交击,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气浪在淡金色领域內翻滚,却未能扩散出去! 万生財感受著掌心传来的、与自己此刻不相上下的力量,脸上露出了掌控一切的淡淡笑容,他看著近在咫尺、满脸难以置信的董林,嗤笑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你难道以为,我万生財这么多年,横行霸道,肆无忌惮,搜罗天下奇珍,是什么压箱底的本事和后手都没有吗?” 他手上微微用力,將董林的拳头抵住:“现在,你我一样的修为境界,你还有什么囂张的资格?” 就在万生財念出“平衡”二字、领域展开的那一刻。 一直靠在墙边观战的寧芽,面上立刻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她低声道,语气带著一丝凝重:“难怪……难怪这傢伙能在这么多次刺杀和围剿中活下来,还能稳坐钓鱼台……” 她看向那淡金色的领域,一字一顿地道出了其根源:“第一序列,07號天授权柄——【平衡】!” “在特定领域內,强制平衡作用双方的实力层次!” 余麟挑眉:“平衡?” “我记得它的介绍里没有写上限?” 寧芽摇头:“不是没有上限。” “而是这个上限是根据使用者能承受的上限来定,以万生財如今日游的修为,还有他身上有诸多宝物护身..........” “怕是太虚来了,他也能硬抗至少一小时!” “可恶啊..........给这傢伙这么强的权柄!” 她的不甘声传出。 让万生財面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得意之色。 他用力將董林的手甩开,语气带著施捨般的傲慢,淡淡道: “识趣的,你们现在就离开。” “要不然,等我请的合真境高手到了……” 他顿了顿,威胁之意溢於言表,更是刻意点明了自己权柄的可怕之处: “我可告诉你们,我的【平衡】可是可以任意选择作用对象!” “到时候你们和我一样,是日游,他们可是合真!不想死,就现在立刻离开!” 他抬手一指大门方向,厉喝道:“滚!” 董林见他如此囂张,想到家族血仇,怒火攻心,握紧了拳头,周身气息再度鼓盪,不顾一切地又冲了上去! 他不信这个邪,就算实力被平衡,他也要撕下对方一块肉! 然而,接下来的战斗却让他感到无比的憋屈。 无论他如何出招,角度如何刁钻,力量如何刚猛,万生財总能以恰到好处的方式格挡或闪避。 仿佛两人师出同门,所有的攻击路数都被对方瞭然於胸,根本破不了招! 而在他的感知中,有数道原本还在远处的强大气息正在急速逼近,已然到了门外! 董林心中焦急不已,知道再拖下去恐怕真要全军覆没。 他猛地后撤,放弃进攻,转身朝著依旧坐在沙发上的余麟和靠在墙边的寧芽焦急喊道: “我们快走吧!这个仇我以后再报!不能连累到你们!” 万生財见状,却是忽的冷笑一声,声音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想走?” “晚了!” 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浴室那厚重的大门猛地被人从外面轰然推开! 数道身影带著强横的气息鱼贯而入,竟有五六人之多,个个目光锐利,气息沉凝,赫然都是合真境的强者! 他们一进来,强大的气场便瞬间锁定了余麟和董林。 万生財志得意满,抬手指向余麟和董林,下达了冷酷的命令: “两个男的,杀了!” “至於你。”他的目光转到寧芽身上,带著一丝顾忌:“寧芽嘛……看在你有个在民事局干活的妹夫面子上,今天饶你一次。下不为例!” 然而,面对如此绝境,寧芽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她甚至懒得看那些合真境高手一眼,目光直接投向沙发上仿佛事不关己的余麟,语气带著调侃: “你觉得你贏定了?” “余麟,你还要看戏看到什么时候?” 余麟闻言,也就有些意犹未尽地站起身: “好吧,原本只是想看看戏的……” 此话一出,万生財的视线瞬间牢牢锁定在余麟身上,眉头微蹙,脑中飞速思索: “余麟?这名字……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我到底在哪里听说过……” 一股隱隱的不安开始在他心底滋生。 “嘶,怎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 国庆快乐,晚安 第245章 分你点奇蹟 虽然万生財在听到余麟名字的那一刻,就预感不妙,但此刻箭在弦上,已经是不得不发。 从他说出弄死余麟和董林的那一刻。 就没有和解的余地了! 他强行压下的不安,眼中凶光一闪,厉声道: “不管了!既然这样,无论你什么身份,今天全给我留在这里!” “动手!” 他再次下令,语气狠戾。 隨后,他自信地转身,姿態从容地就要坐回浴池边,准备欣赏一场血腥的屠杀。 然而,他预想中能量爆发、战斗开始的动静並没有传来。 身后,是一片死寂。 万生財动作僵住,霍然转头一看—— 只见那五六名合真境强者,依旧保持著进门时的姿態站在原地,如同化作了一尊尊雕塑。 他们脸上凝固著准备出手时的表情,眼神却空洞无神,仿佛神魂在瞬间被彻底抽离。 就好似他们的时间被暂停了一样! 眼看余麟已经来至他的身前,他一咬牙,低吼道: “平衡!” 剎那间。 平衡领域瞬间將余麟包围在內! 领域之內,余麟面上的神情瞬间大变,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甚至惊讶:“这、这怎么可能……我的力量?!” 见他这般反应,万生財原本紧绷到极致的心神顿时一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暗自嗤笑,看来果然是自己想多了,不过是同名同姓的巧合罢了,这世上叫余麟的难道还少吗? 怎么偏偏是那个传闻中的人物? 他面上再次浮现出那掌控一切的淡定笑容,带著猫戏老鼠般的嘲弄:“哼,现在知道怕了?” “晚了!你不是知道自己要死了,只是临死前终於看清了现实!” 说著,他手腕一翻,掌中已多出一柄造型奇古、闪烁著幽蓝符文的匕首。 这匕首並非致命凶器,却能在刺出的瞬间禁錮目標周身空间,令其动弹不得,届时,对方便是案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他宰割! 万生財心中自信满满,仿佛已经看到余麟被空间之力锁缚,面露绝望的场景。 他手臂发力,匕首带著一缕幽光,直刺余麟身前空处,意图激发其禁錮之能! 然而—— 咔嚓! 一声清脆如同玉磬敲响的声音传来,异常悦耳,却让万生財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在他的视线中,那柄蕴含空间之力的奇异匕首,在距离余麟身体尚有三寸之遥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壁垒。 匕首上闪烁的幽蓝符文如同风中残烛般骤然熄灭。 紧接著,匕首本身发出一连串细密的“咔嚓”声,竟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寸寸碎裂,化作一蓬闪烁著微光的金属齏粉,簌簌飘落在地。 而更让他心底寒气直冒的是,余麟脸上那原本的“惊愕”与“难以置信”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转而浮现出一丝带著几分玩味的笑意,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聊的表演。 “平衡是吧?”余麟轻轻开口,语气平静:“很有意思的权柄。” “既然如此……来,我把我的『奇蹟』,分你一半。” 他说著,看似隨意地抬起手,朝著目瞪口呆的万生財轻轻一指。 剎那间,万生財只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强行抽离! 眼前的奢华浴室、破碎的匕首、呆立的手下……所有景象如同褪色的画卷般飞速模糊、消散。 他的视野被无穷无尽、纯粹到极致的圣洁白光所占据,化作了白茫茫的一片。 在这无垠的纯白之中,他恍惚间“看”到自己仿佛踏入了一处无法用言语形容其辉煌与圣洁的所在。 光在这里凝聚成实质,构成了道路与殿堂。 在视线的尽头,无尽的光影匯聚成一道模糊而伟岸的人形轮廓,其面容与身形笼罩在无尽的光辉之中,无法看清,却散发著令灵魂战慄的慈悲与不可冒犯。 紧接著,一个温和、平静,却仿佛蕴含著宇宙至理的声音,直接在他的灵魂最深处响起,每一个音节都带著洗涤与审判的力量: “背负如此罪孽之重担,你的灵魂已浸透污秽。” “奇蹟不会相伴於你的道路,天国之门亦不会为你显现痕跡。” 砰! 那审判般的话音落下的瞬间,万生財只感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猛地作用在他身上,將他狠狠地推著向后倒飞而去! 他仿佛从至高之处坠落,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飞速流转、光怪陆离的景象,似乎穿过了无数层空间壁垒,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 急速下坠中,一扇散发著温暖、神圣光芒的巨大门扉在他视野里一闪而过,隨即在他绝望的注视下,轰然关闭! 最后一丝属於“上方”的光明也隨之彻底隔绝。 他感知中的景象再次剧变! 纯白与圣洁瞬间被无边无际的暗红与昏黄所取代。 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空气中瀰漫著硫磺与绝望的味道。 他“看”到自己正置身於一片浩瀚无垠、燃烧著不灭火焰的荒原之上,天空是压抑的暗红色,无数痛苦哀嚎的灵魂在火海与荆棘中挣扎。 而在这片炼狱景象的中央,矗立著一座高不可攀、由黑曜石与未知骸骨垒砌而成的巨大王座。 王座之上,慵懒地坐著一道身影。 他笼罩在翻涌的阴影与地狱之火中,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深邃如同深渊的眼眸,带著洞悉一切灵魂污秽的戏謔目光,穿透空间,落在了刚刚被“扔”下来的万生財身上。 一个带著几分玩味、却又蕴含著无上威严的轻笑声,清晰地传入万生財的灵魂深处: “能让地府不走流程,直接送到我这里来……” “呵,你这傢伙,应该感到荣幸。” 万生財看著那人站起来,朝著他缓缓走来。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他妈到底发生了什么?!” ................ “好了。” 余麟抬脚迈过万生財的尸体,转头正想和寧芽说些什么的时候。 那件原本静静摆放在一旁架子上的仙衣锦衣,仿佛突然被注入了生命一般,无风自动,轻盈地飘浮而起,径直朝著余麟飞来。 在余麟略显诧异、寧芽和董林惊讶的目光注视下,那件仙衣如同拥有自己的意志般,主动舒展开来。 它绕过余麟的手臂,贴合在他的肩背,衣袂飘飘,仿佛久別重逢的眷恋,最终自然而然地、严丝合缝地穿戴在了余麟的身上! 月白色的锦袍与他修长的身形完美契合,其上流转的星辰微光与玄奥道韵似乎都变得更加活跃起来,將他衬托得愈发超然出尘,仿佛他本就是这件仙衣命定的主人! 只是在穿上去的那一刻。 余麟就知晓了。 这是七仙女在感谢他保留了董永最后一个血脉之恩。 第246章 好巧啊 由於万生財的万宝俱乐部盘根错节,其中不少成员本身就是本地的官员乃至实权人物,牵涉极广。 余麟没有选择常规的渠道,而是直接一个电话,以极高的权限调动了驻扎在附近的军队。 片刻之后,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城市的夜空,一辆接一辆覆盖著迷彩篷布的军车,如同钢铁洪流般呼啸著驶入城区,精准地抵达万宝俱乐部总部及其几个重要分部所在位置。 全副武装的士兵们动作迅捷地跳下车,迅速拉起警戒线,將所有出口彻底封锁,完成了铁桶般的合围。 一场由上至下、雷霆万钧的清洗行动隨即展开,任何试图抵抗或逃跑的行为都被瞬间瓦解! “报告!”一名肩扛少將军衔、负责管理此地驻军的將领,步履匆匆地来到余麟身前。 他面色凝重,抬手向余麟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地匯报: “所有目標嫌疑人都已被控制!现场已完全接管!” “请首长指示下一步行动!” 余麟微微頷首,语气平静:“很好。” “接下来,会有纪委的同志全面接手。” “你们的任务,是配合审讯所有抓获的人员,並將结果如实、完整地向纪委匯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被控制的、面如死灰的俱乐部成员,继续说道: “当然,还有那些此刻侥倖未被抓获,但心里有鬼的人,尤其是军队体內……麻烦你回去后,替我给你们体系內开个会,传达一句话——” 余麟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军官耳中: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现在主动交代,或许还能爭取宽大处理,若是等到被揪出来……” 他的语气骤然转冷,咧嘴笑道:“那便是无期徒刑起步。” “你告诉他们,这话是我余麟说的。” “暂时就是这些,”余麟看向少將: “麻烦你了。” 少將身体挺得笔直,立刻回道:“不麻烦!” “今天让首长您遭遇这种事情,让这种藏污纳垢的组织存在至今,是我们的失职!我感到万分的羞愧!” 他脸上火辣辣的,既是愤怒也是自责,继续保证道: “请您放心,从今天开始,我们必定以此为戒,展开全面整顿和严打,绝不让类似毒瘤再有生存土壤!” 听罢他的保证,余麟只是淡淡一笑:“那就好。” “既然如此,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还有事情要做,先走一步。” “再见。” “是!您慢走!”少將再次敬礼,目送余麟转身离去。 直到余麟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少將脸上那凝重的神色丝毫未减,反而瞬间被一股更加炽烈、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所取代。 他猛地转身,面向正在忙碌指挥清查的各级军官,声音压抑却如同即將爆发的火山,低吼道: “三天!我最多给你们三天时间!” “我要你们把这个万宝俱乐部,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所有的关係网、保护伞、残余势力,给我连根拔起,彻底剷除!” “这是死命令!谁要是拖后腿,做不到……”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每一个人:“那就自己把肩章摘了,別干了!” “明白吗?!” 所有军官心头一凛,感受到他那不容置疑的决心和滔天怒意,齐声回应,声震夜空: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声音传的很远。 让今晚註定不是个安眠夜。 居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从今天开始。 这座城市成了纪律最是严明的城市。 ................... “你刚刚好装。” “什么话?这是什么话?我只是为民除害罢了,下次让你上去讲两句?” “真的吗?那我..........” “骗你的。” “..........我和你拼了!” 车辆上。 余麟抬手按住衝过来的寧芽,面上带著淡淡的笑意,忽的又朝正在开车的董林问道: “董林,想好以后做什么了么?” 董林听他这么一问,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將来要做什么,带著几分迷茫道: “不知道...........原本我应该是要继承家里的纺织店,但我现在..........无家可去。” “这样吧。”余麟將寧芽按在座位上后,继续开口道: “有没有兴趣加入民事局?” “啊?我可以吗?我之前试过,以我的天赋........被刷了下来。” “不用担心,虽然你的修为没了,但你已经提前感受了各大境界的奥妙,资质也因为如此,算是脱胎换骨,將来在民事局当个老师不成问题。” “嗯.......好,我加入!” 董林没有过多的思索便同意了余麟的提议。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加入民事局还真是最好的情况了。 毕竟他原本就想加入,只是后来被刷下来了而已。 见他答应,余麟也就朝寧芽道: “那你呢,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寧芽伸了个腰后,这才勾唇一笑:“我啊,我当然是休假了。” “过几天,叫上苏曲和我妹妹,咱们一起去玩玩?” “当然,你这个大忙人人要是没空的话,下次约也行。” 余麟想了想,頷首道:“不是不行。” “到时候叫我一声。” “我好............” 两人聊著,不知不觉便到了酒店前。 余麟自然是没打算那么快回去民事局,来都来了,当然要玩一玩。 只是刚一下车,就听到几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记住嘍,以后在游戏少逼逼赖赖的。” “不然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对,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听到没有?” “听,听到了,三位大哥,对不起啊。” “那就好,滚吧。” 化作人形的龙爷和麒麟、白虎挥挥手,让面前七个年纪看起来在十五十六岁的少年离去。 刚一转身,便对上了余麟的视线。 “............啊,余麟你怎么也在?哈哈,好巧啊。” “嗯,是挺巧的,去吃点夜宵?” “行。” 第247章 皇剑异动 一段时间过后。 玩了几个月的余麟此刻站在宿舍內,看著神话书的倒计时缓缓归零后。 默念道:“进入。” 伴隨著一道白光亮起,他瞬间消失不见。 ................... 【神话:七仙女下凡】 【任务:在七仙女回归天庭之后,帮助董永前往天庭,与七仙女相会】 【奖励:袖里乾坤】 .................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铅灰色的天幕仿佛被撕裂,豆大的雨点毫无徵兆地倾泻而下,瞬间將青州千乘郡一处山林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雨幕之中。 泥泞湿滑的林间小道上,一道瘦削的人影正背著高高的一捆柴火,深一脚浅一脚地冒雨艰难前行。 冰凉的雨水顺著他的斗笠边缘流下,浸湿了他单薄的粗布衣衫。 他嘴里轻声嘟囔著,声音几乎被哗啦啦的雨声彻底淹没:“得快些找个避雨的地方才好,若不然受了寒,抓药的钱又不知要从何处省出来……” 这轻飘飘的自语还没传远,便被无情的雨水衝散。 他无奈地摇摇头,试图甩开糊在脸上的雨水,又紧了紧肩上的绳索,闷头继续赶路。 直到行至一处山道拐弯,他的脚步猛地停住。 目光所及,前方路边的草丛里,似乎躺著一个人影! 他心中一惊,犹豫和挣扎瞬间浮现在被雨水打湿的脸上。 这荒郊野岭,大雨滂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若真是个人,躺在此处,岂不是要活活冻死、淋死? 內心几经交战,他最终还是长嘆了一口气,像是认命般,小心翼翼地將背上那捆关乎生计的柴火卸下,放在路边。 然后,他快步上前,蹲下身,费力地將那个躺在泥水之中、昏迷不醒的男人扶起,背到了自己尚且不算宽阔的背上。 他一边艰难地迈开步子,重新蹚入泥泞。 一边忍不住低声抱怨,仿佛在说服自己:“唉……真是……好端端的,怎么偏就让我遇上了这等事……卖了这柴火的钱,怕是又要…...” “罢了罢了,不说了,不说了……” “走著。” 他背著那陌生的、沉重的男子,咬紧牙关,在越来越大的雨幕中踉蹌前行,身影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山道拐角之后的风雨深处。 却不见,伏在他背上,那看似昏迷不醒的男人,唇角在那人无法看见的角度,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勾勒出淡淡笑意。 ......................... “兄台,兄台,醒一醒,醒一醒……” 一声声带著轻轻呼唤,將沉睡的人影唤醒。 余麟缓缓睁开眼,適应著屋內昏暗的光线,从硬板床上支撑著坐起身。 他下意识地摇晃了一下有些昏沉的脑袋,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全然的迷茫与虚弱,声音带著刚醒时的沙哑: “我……这是在哪里?” 他的目光带著探寻,落在床前之人脸上: “你又是?” 站在床前的是一位年纪约莫二十上下的青年,长相虽非惊为天人,但在寻常乡野间已算得上俊朗,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带著淳朴而略显憨厚的笑容。 见余麟醒来,他明显鬆了口气,连忙回道: “兄台,这里是董家村,我叫董永。” 他语气诚恳:“昨日我去山中砍柴之时,见你昏倒在路旁,担心你被野兽所害或是淋坏了身子,便將你背了回来。” “你是哪里人?又是为何会昏倒在荒郊路旁?可是遇了什么难事?”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挣扎著下床,隨即对著董永便是郑重一拜,语气充满了感激: “在下余麟,多谢董兄救命之恩!” “若非董兄仗义相救,我恐怕已曝尸荒野,此恩,我定当铭记於心,他日必报!” 董永见状,慌忙上前將他扶住,脸上浮现出几分不好意思的憨笑,连连摆手: “誒誒,余兄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快快请起!不过是举手之劳,任谁见了也不会袖手旁观的,你真的不必放在心上。” 他將余麟轻轻按回床沿坐下,语气真诚:“你且安心坐著,你昏迷了一夜,想必口渴了,我去给你倒些水来。” 说完,董永便转身走出了这间简陋的臥房。 待董永离开,余麟脸上的感激与虚弱稍稍敛去,视线开始打量起所处的环境。 这屋子甚是简陋,土坯墙壁,茅草屋顶,屋內除了一张破旧的木桌和几条板凳,几乎別无他物。 最显眼的是靠近墙角的地方,屋顶明显缺了一块,至今没有修补,只用些茅草勉强堵著,显然无法完全抵御风雨。 无需多问,也能从这境况中看出董永的家境是何等贫寒。 最后,余麟的目光透过敞开的房门,落在了屋外小院中,那道正坐在矮凳上的佝僂身影上。 那是一位老人,应是董永的父亲。 余麟心中瞭然,暗自思忖:“看来,还没到卖身葬父的时候……” “也行。” 他摇摇头,视线落在了董永身上,正要抬手接过递给的水。 却是忽的侧头朝著外边看去。 “嗯?” “赤霄?” .................. 东汉,以孝治天下。 如今正是后世记载明章之治,刘显宗、孝明皇帝——刘庄统治之际(董永出现时期不確定,作者个人设定) 此刻。 刘庄正於殿中批阅著堆积如山的竹简与绢帛奏摺。 作为史书明確记载“容貌壮丽”的帝王,他的相貌自然极为出眾,眉宇间兼具英气与威严。 此刻,他正凝神阅读著一份奏报,眸中渐渐凝聚起一丝冰冷的寒意。 他放下奏摺,指节轻轻敲击著御案,低声自语,声音虽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竇林……原本看在竇融的面上,饶你一次不法之举。” 他的眼神锐利起来:“却是不曾想,你非但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是得找个合適的时机,彻底收拾了这个祸患才行。” 他將手中那份关於竇林罪证的奏摺轻轻放下,仿佛已经做出了某种决定。 正欲伸手拿起下一份奏报时,异变陡生! 刘庄猛地站起身,豁然转头看向身后不远处的剑架! 那里,静静地供奉著一柄造型古朴、剑身却隱隱透出赤红之色的长剑——赤霄剑! 这位素来沉稳的帝王脸上首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这柄高祖斩白蛇、奠定汉室基业的帝道之剑,为何会无故异动? 就在他凝神注视的剎那—— 嗡! 赤霄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剑身之上,赤红光芒大盛,仿佛一条从沉睡中甦醒赤龙! 下一刻,在刘庄以及殿內侍从震惊无比的目光中,赤霄剑竟自行从剑架上悬浮而起,剑尖轻颤,指向殿外! 咻——! 破空之声响起!赤霄剑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惊鸿,瞬间衝破大殿的穹顶,直射天宇! 在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赤色光痕,如同流星逆升,朝著远方疾驰而去! 殿內,只留下目瞪口呆的侍从,以及望著天空、面色变幻不定、陷入深深思索的刘庄。 他皱眉,轻声道:“这是为何?” “去看上一看便知!” 他当即命人备车,追寻著赤霄的踪跡离开了皇城。 ............. 补充: 刘庄登基后,对於依仗权势,作威作福的外戚、大臣严加惩处。 比如护羌校尉竇林系大司空竇融亲属,既是功臣子弟,又是外戚之家。 永平二年,竇林以“欺君罔上、贪赃枉法”之罪下狱论死。 第248章 这就是你家的剑 赤霄原本是想直接来至余麟身前。 但被余麟示意有人在场,它也就乖乖停留在天空之上,化作一条幼小的赤龙在云层之中游荡著。 下方。 余麟將董永倒的水一饮而尽后,笑道:“多谢了。” “方才见屋外有老者,可是董兄你的家人?” 董永將碗接过,頷首道:“是。” “那是我爹,自从我娘十数年前因病去世,我们二人便相依为命至今。” “只是他老人家年轻耕田伤了身子,身子骨是一日不如一日,也不知能不能看到我娶妻生子..........唉。” 他长长嘆了口气,显得很是无奈和忧愁,还有隱藏其中的悲意。 至於能活多久。 余麟倒是能看得出来,最多最多也就三月时间。 他想了想,便开口道:“原来如此。” “我会些追寻鸟兽踪跡之法,此番出行也是因为欲要捕猎一只野豚而不慎被它撞晕。” “为表董兄相救之恩。” “待我伤势痊癒,定送来些许兽肉、药材,到时还望董兄莫要推辞。” “行善若是没有好处,那天下行善之人便少得多了。” 董永闻言,一想他说的还挺有道理,原本还想拒绝的推辞话语也就打消了,便頷首道: “那就多谢余兄了!” “余兄可还记得回家之路?今日我没什么事情,正好送你一趟。” 余麟摆手:“不必。” “我家就住这附近,走个十几二十里路便也到了。” “既然已经雨过天晴,那便不在董兄这里过多叨扰,改日再登门拜访!” 说罢,他便起身朝著外边走去。 董永见状,连忙相送。 直到余麟出了村口,这才將视线收回,嘴里低声说著: “余兄不凡啊..........” 他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也能看得出,余麟无论是谈吐还是举止都是自有一股气度。 这种感觉远比他们村的村长还要浓厚。 最主要是,余麟长得很俊朗,他还从未见过这般俊朗的男子。 想来是什么世家子弟吧。 算是结了个善缘。 董永摇摇头,没有继续去想什么报答的事情,而是转身思索起今日去哪里砍些柴火回来。 家里余粮可是不多的了.......... .................... 咻! 当余麟离开董家村的那一刻,赤霄便从天空中落下,在他的身边游走翻腾著,显得极为亲近。 “好了好了,你来做什么?” 余麟將它按住,摸了摸它的龙头,微微一笑。 赤霄没有说话,但有一股意念传出,清楚的传达它的意思给余麟: “我想跟著你!” “嗯?想跟著我?这可不行,你得护佑你老刘家的王朝呢。” “我帮刘秀復辟已经是结束了,之后是死是活,都是他们的事情!这是主人向我保证的,只护他们一次!” “这样。” 余麟想了想,正好他有赤霄剑气,现在又有真的赤霄。 赤霄剑气叠加赤霄............ 这时候再劈阿瑞斯,怕是真能给他劈成残废,多来几下就这一块、那一块了! 不过他现在也已经有了手套在身。 嗯。 算了,不嫌多。 余麟便頷首道:“行吧,你以后就跟著我。” “太好了!” 见他同意,赤霄当即化作原样悬掛在他的腰间。 余麟则是暗道:难怪后世找不到赤霄,原来是他给拿了........... 那失踪的传国玉璽,以后不会也到他的手里吧? 以后再说。 余麟没有继续想下去,而是给龙爷发去传音: “龙爷,你们几个现在在干什么?” “哎呀,没什么,找找另外几个傢伙,再逛一逛,你懂得。” “行吧,你们慢慢玩。” 余麟听它这么说,也就不再担心,而是转身,朝著不远处的城池走去。 城中。 长街之上,车马粼粼,人流如织。 市集喧囂,贩夫走卒的吆喝声、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 不乏有儒生或者一、两个方士、道士行走,但是不见佛教中人。 因为此时佛教尚未引入。 而关於佛教的引入,就不得不说到刘庄了。 据《四十二章经序》《牟子理惑论》等记载,刘庄夜寢南宫,梦金人身长丈六,项有光明,飞绕殿庭。 次日,他召集群臣,询问此梦是何祥瑞。 博士傅毅进言:“臣闻天竺有得道者,號曰佛,轻举能飞,殆將其神也。” 於是,他派遣蔡愔、秦景等十余人出使西域,访求佛道。 蔡愔等人西行至大月氏国,遇到了来自天竺的僧人摄摩腾、竺法兰,並邀请他们一同东来。 永平十年(公元67年),他们用白马驮载佛经、佛像同返洛阳。 汉明帝对他们的到来表示欢迎,並专门为他们建立了中国第一座官办佛教寺院——白马寺,以纪念白马驮经之功。 对,就是后来去整顿少林寺那个白马寺。 余麟行走在街道上,感受著街边妇人少女朝他投来的视线。 以及他看到哪里,哪里的少女便含羞低头,不由感慨自己果然还是魅力太大了啊。 咳,有些自恋了,不好意思。 他轻咳一声,正打算寻个酒楼吃饭,身后却是忽的传来呼唤声: “这位先生,还请留步!” “嗯?” 余麟回头看去,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衣著明显比寻常百姓华贵许多、约莫十五岁上下的少年,正急匆匆地从一旁的茶楼中走出。 他身后还跟著几名一看便是护卫侍从的健硕男子。 这年纪放在后世还小,但在此刻,已是能够婚配生子的年纪了。 那少年脚步匆匆,目光紧紧锁定在余麟身上,更准確地说,是死死地盯在余麟腰间悬掛的那柄赤霄剑上。 他快步来至余麟身前站定,平復了一下呼吸,然后极为郑重地朝著余麟拱手一礼,姿態標准,显露出良好的教养: “在下刘建,见过这位先生。” 刘建? 余麟心中一动,立刻將这个名號与所知的歷史对应上了。 原来是汉明帝刘庄的长子,那位在永平三年被封为千乘王,却不幸於次年早夭,被赐諡號为“哀”的千乘哀王——刘建。 如今一看,还真是天生短命的命数,无福消受皇位。 虽然现在还没有受封,但提前来千乘看上一看也合理。 看他刚刚的眼神,想来是认出了赤霄。 余麟回礼:“多礼了。” “不知公子寻我何事?” 刘建抬手指了指赤霄,开口道:“先生可否將此剑拔出,让我看上一眼?” “我观它有些像我家祖传之剑。” 果然是因为这个来的。 余麟頷首,微微一笑:“这就是你家祖传的宝剑。” “不过现在是我的了。” 第249章 带点好东西 “呃?什……什么?!” 刘建在听到余麟话语的那一刻,眼睛瞬间瞪大,嘴巴不自觉地张开,脸上写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仿佛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身后的侍从们也面面相覷,觉得此人话语实在太过惊世骇俗! 把皇家的东西据为己有,这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余麟没有继续解释,只是隨意地抬手,朝著上空轻轻一指,口中吐出一个字: “去。” 鏘——! 清越如龙吟般的剑鸣响彻周遭! 赤霄剑应声出鞘,化作一道赤红惊鸿,冲天而起! 剑身光华大放,一股沛然莫御的皇道剑气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巨刃,直接將天空上厚重的云层从中一分为二,留下了一道笔直、漫长的真空痕跡! 阳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仿佛天开一线! 如此神异非凡、近乎神话的一幕,清晰地落入刘建及其侍从,以及周围所有偶然瞥见的百姓眼中。 剎那间,整条街道陷入了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望著天空那尚未合拢的云壑,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不知哪个角落,有人喊出了一嗓子: “神……神仙啊!!” 这一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噗通! 周围的百姓如梦初醒,纷纷朝著余麟的方向跪拜下去,磕头如捣蒜,口中念念有词,祈求神仙保佑。 更有几个反应快、有些雕刻或绘画手艺的人,已经手忙脚乱地取出隨身工具,想要將余麟的“仙姿”和这神跡刻画下来! 余麟隨即一挥手,一股无形波动掠过除刘建一行人外的所有围观者。 那些跪拜的百姓、准备刻画的手艺人动作一顿,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隨即纷纷起身,互相看了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街道上很快恢復了之前的热闹与喧囂。 只是无人再关注余麟这边,他们的记忆已被清除。 余麟这才看向尚未从震撼中完全回过神来的刘建,开口道:“简单来说,就是赤霄在你家祖父復兴汉室、平定天下之时,便已完成了它的使命。” “如今时代变迁,它选择跟隨我,明白了吗?” 刘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回过神来,看著余麟,抿了抿嘴唇,少年心性让他仍有几分不甘,低声道:“可是……先生,这毕竟是我家……” 余麟耐心等他说完,这才轻声道: “秦皇当年也说过天下是他家的,他手中的传国玉璽又在何处?” 他摆了摆手,转身欲走, “好了,此事已了,我还要去寻个地方吃饭,有缘再聊。” 刘建:“…………”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 再者回想起刚才那劈开云层的一剑,他心中凛然。 以这位“先生”展现出的实力,莫说是他,就算將这座千乘郡城一剑劈为两半,恐怕也非难事! 强行索要,无异於以卵击石! 他心中念头急转,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嘆息。 此事关係重大,必须立刻稟报父皇! 想罢,他朝身旁的侍从吩咐道:“备车,立刻启程,我要去面见父皇!” 侍从连忙躬身应道:“是!” 一行人匆匆离去,准备返回皇城洛阳。 只是刘建並不知道,在他准备返回的时候,他父皇已经是在赶来的路上。 ....................... 后日。 董家村。 晨光熹微,洒在简陋的农舍前。董永正坐在门前的小木凳上,仔细地清洗著刚从田埂边採摘回来的野菜,准备等灶台上那锅咕嘟冒泡的小米粥快要煮熟时,再把野菜放进去一同熬煮。 待米粥將熟未熟之际,他將洗净的野菜倒入锅中,用木勺轻轻搅动,看著翠绿的野菜在翻滚的米粥中逐渐软化。最后,他小心翼翼地从一个粗陶罐里捏了一小撮粗盐,均匀地撒入锅中。 隨著盐粒融化,一锅热气腾腾、混合著米香与野菜清香的野菜粥便算是做好了。 这粥虽然味道寡淡,谈不上什么美味,但却是他们父子二人赖以果腹、补充力气的主要餐食。 董永从灶台边取出两只陶碗,一只大些,一只小些。他將锅里大部分的粥舀进大碗里,那是给他父亲董老汉的,小碗则盛给自己。 他端著两碗粥走到屋外,將那只盛得满满当当的大碗递到坐在门槛上、面容憔悴的董老汉面前。 “爹,吃粥了。” 董老汉看著眼前那冒尖的一大碗粥,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他颤巍巍地伸出手,却不是接过,而是想把碗推回去: “阿永,你年轻,要干活,出力多,你吃这碗大的……” “爹老了,吃不了那么多,这小碗的给我就成……” 董永却不由分说地將大碗稳稳地放在董老汉面前的矮几上,语气带著不容拒绝的坚持,脸上努力挤出轻鬆的笑容: “爹,你就別说这些了。” “我记得小时候,您要下地干活,不也总是把稠的、多的留给我吃吗?现在轮到儿子孝敬你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和了些:“你就放心吃,多吃点,把身子养好。” “等我再多砍些柴,攒够了钱,就去城里请个好的郎中来给你瞧瞧病。” “跟你自己儿子我,还客气些什么?” 说著,他拿起那小碗粥,坐到父亲旁边的石墩上,低下头,大口吃了起来,仿佛那清淡的粥是什么人间美味一般。 董老汉看著儿子埋头吃饭的样子,又看了看面前那碗实实在在的粥,嘴唇微微颤动。 最终什么也没再说,只是伸出枯瘦的手,捧起碗,也默默地、小口地吃了起来。 人在將死的时候是有预感的,董老汉觉得自己时日怕是不多了。 也好,省得拖累董永。 院子外忽然传来一道清朗悦耳、带著笑意的熟悉声音: “董兄!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董永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余麟,他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余麟正站在院门外,手里赫然提著用草绳串著的、肥嘟嘟的几只野兔和野鸡! “来来,今日不用客气,放开来了吃。” 第250章 天庭 余麟带来的肉,让董永两父子吃了个痛痛快快。 吃不完的还做成腊肉熏制起来。 今日吃的肉量,比得过他们先前所吃的总和了! 等熏上肉。 董永回身朝余麟笑道:“今日多亏了余兄,这才能大饱口福。” “既然吃了余兄的饭,那救命之恩便就此作罢,还望余兄今后莫要再提起。” “我董永也不是不识好歹的。” 余麟頷首:“董兄为人不错。” “当然,我住在西边四十里外的景云城,董兄若是有需要,隨时过去寻我。” “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告辞。” 他起身,不等董永再说什么留下坐一坐的话语,便离开了董家村。 来的突然,走的也突然。 董老汉看著他的背影,侧头朝董永低声嘱咐道: “阿永,虽然你说救命之恩结了,但你爹我看得出,余公子他有自己的寻思,以后除非实在没办法了,不然你可千万不要去找他要帮忙。” “哪怕是將来你爹我死了,没钱下葬也不要去找他,知道没有?!” “人情难得啊........” 董永頷首,沉声道:“爹,我知道。” “你还要活到看我娶妻生子的时候呢,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好了,我去砍些柴,你在家待好了。” 他没有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说下去,而是转身走向院內,带上砍柴刀和一些绳子便离开了家中。 朝著村外那座熟悉的景云山走去。 …… 董永来到景云山脚下时,已是下午时分。 阳光尚好,山林寂静。 然而,就在他踏足入山小路的那一刻,异变突生! 原本晴朗明媚的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蒙上了一层轻纱般的云雾,天色顿时阴凉了下来。 紧接著,一股浓密的白雾不知从何处涌出,迅速將山林的入口笼罩,使得董永的身影在雾中若隱若现,几步之后,便彻底消失在了茫茫雾靄之中,不知所踪。 “哦?有点意思。”一直在远处暗中留意著董永动向的余麟,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去看看怎么回事。” 他正欲迈步上前,身前的地面却毫无徵兆地“噗”一声轻响,一道矮小的身影如同土行孙般蹦了出来,拦在了他的面前。 来人是个小老头,面容慈眉善目,留著几缕山羊鬍,身高只到余麟的下巴。 他现身之后,立刻朝著余麟恭敬地行了一礼,开口道: “还请真君留步。” ???真君?我?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他诧异地看著这个小老头,问道: “老人家,你怕是认错人了吧?” “我这『真君』的称呼,从何得来?还有,你又是哪位?” 小老头闻言,再次拱手,恭敬地回道:“回真君的话,我是这景云山的土地公。” “今日刚从天庭述职归来,感应到真君您的气机在此,故而特意来拜访。”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看余麟,似乎在组织语言,继续解释道:“至於『真君』称呼……真君您周身清光縈绕,神完气足,分明已是证得阳神,超脱天地五行束缚,不入人间轮迴,此等境界,受一声『真君』之称,理所应当。” “真君若是有所疑虑,不妨亲自前往天庭一行,一切自会明了。” 余麟听著土地公的解释,脸上却露出几分无奈的笑容,摊手道:“我若是说,我並不知道该如何前往天庭,你信么?” 景云山土地:“…………” 他脸上那恭敬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怀疑和“你在逗我”的神色。 哪里有人证得了阳神这等极高境界,却连如何去天庭都不知道的?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不就是明晃晃地在骗他这老实土地吗? 不过,他不信也实属正常。 毕竟余麟的阳神是靠“神话书”这种外掛手段得来,並非自身苦修而成。 目前还未完全融合贯通,靠九转金丹的药力在缓慢推动融合进度而已,估摸著没个千八百年怕是下不来。 余麟见土地公一脸不信,也懒得在这个问题上多作纠缠,转而问道:“好吧,先不说这个。” “为何阻拦我进山?可是他有什么事情?” 景云土地摇头:“並非是阻拦真君进山。” “而是免得有凡人所见我与真君交谈。” “真君若是想要前往天庭,若是不嫌弃,可愿隨我一同前去?” 嗯?来路子了! 天庭地图开放了探索。 余麟頷首道:“原来如此。” “那就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景云土地摆手,紧接著他一挥袖子,周边的云雾便朝著这里匯集,然后在他和余麟脚下形成云雾。 “真君,请站稳了。”土地公提醒道。 余麟依言踏上云头,只觉脚下触感绵软却异常稳固。 下一刻,祥云托著二人缓缓离地,隨即速度渐增,朝著蔚蓝的天穹笔直飞去。 初时,还能感受到气流拂面,下方的董家村、景云山迅速缩小,化作棋盘上的点缀。 很快,他们便穿透了低空那些寻常的云层,眼前儘是白茫茫一片。 飞行持续著,仿佛要这般直直衝入宇宙深空,余麟甚至开始猜想,难道天庭是建在某个外星球? 就在他心生此念的剎那——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响在灵魂深处的脆鸣响起。 並非耳朵听到,而是某种空间壁垒被穿透的感知!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般骤然扭曲、破碎! 下一刻,所有的寻常景象豁然消失! 定睛看去,哪里还有什么地球、云海、星空? 他们已然身处一条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瑰丽与神奇的通道之中! 四周是流淌的、五彩斑斕的霞光,如同液体般缓缓涌动,又似极光般变幻莫测。 脚下是凝实如白玉砌成的虹桥,延伸向无尽的远方,桥下並非虚空,而是翻滚著金色祥瑞之气的云海。 耳边隱隱有仙乐縹緲,似远似近,沁人心脾。 沿著这霞光与虹桥构成的通道向前望去,视线尽头,一座无法用“巨大”来形容的、震撼到极点的天门巍然矗立! 那天门仿佛由整块的亿万年白玉雕琢而成,高不知几万丈,直插云霄。 门柱上缠绕著栩栩如生的金龙金凤浮雕,鳞甲羽翼皆清晰可见,仿佛下一刻就要腾空飞去。 门楣之上,悬掛著一面巨大的宝镜,镜面混沌,仿佛能照彻诸天万界,一切邪祟在其面前皆无所遁形。 宝镜两侧,是以道痕天然凝聚而成的三个蕴含无上威严、绽放万道金光的神文—— 【南天门】! 第251章 七仙情缘 南天门前有个守將带兵看守著。 面如蓝靛,发似硃砂,巨口獠牙,相貌极其威猛凶,头戴鑌铁盔,身贯乌金甲,手持一根碗口粗细的浑铁降魔杵,杵身暗红,正是增长天王魔礼青。 只是余麟尚未上前和他打个交道,前方空间便传来微微的荡漾。 下一刻。 他直接消失在了景云土地身旁,好似景云土地是一个人到来一样。 正当景云土地疑惑之时,他耳边响起声音: “你自行离去便是。” 闻言,他当即朝著前方拜道: “谨遵陛下法旨。” 他转身离去,心中暗道:还说没来过天庭,这一来就被玉帝接见.......... 摇摇头,不再去想。 身后。 太微玉清宫,也叫昊天金闕弥罗天宫。 但见:琉璃作瓦,宝玉为砖,祥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 明霞幌幌映天光,碧雾蒙蒙遮斗口。 殿內穹顶高远,蕴含周天星斗。 地上仙气繚绕,化作金莲朵朵。 整个宫殿浩瀚无垠,既觉其广大无边,又感其庄严肃穆,仿佛是一切规则、秩序的源头与中心。 在那大殿的最深处,无尽的霞光瑞靄匯聚之处,设有一张道韵天成的宝座。 宝座之上,端坐著一道身影。 他身著九章法服,冕旒垂落,面容笼罩在无尽的大道辉光之中,看不真切,却能感受到一种统御三界、执掌乾坤的无上威严。 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却仿佛充斥了整个玉清宫,过去、现在、未来的时光长河在他周身静静流淌,却又仿佛被他轻易擷取,正是——玉皇大帝。 此刻,他温和地落在余麟身上,一个平和、恢弘却又带著一丝熟稔的声音,如同大道纶音,在殿中响起,直接传入余麟心田: “余麟,时隔多年相见,近来可还安好?” 余麟虽感诧异於这份莫名的熟稔,但身处此境,心神亦不由寧静,如实答道: “还行,日子过得挺舒服的。”他抬头,望向那光辉中的身影,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不过……恕我冒昧,我们先前见过?” 玉帝闻言,发出一阵平和之笑,好似有预料到余麟会说出这般话语,他道:“哈哈……见与未见,有何分別?” “对於你我这般存在而言,过去烟云,將来迷雾,亦或当下须臾,不过皆是掌中流沙,镜中月。” “你此刻不识朕,焉知非是昨日之你,已与朕对弈良久?未来之你,亦將与朕共观星河变迁?” 余麟略一思索,心中若有所悟,点头道: “倒也是,时间並非一条单行之路。” 他收敛心神,整理了一下衣袍,朝著玉帝所在的方向,郑重地拱手,行了一礼,態度不卑不亢:“不过。” “在此刻我又的的確確是第一次覲见大天尊。” “有礼了。” “不必多礼。”玉帝摆手,面容上的大道辉光散去,显露出其下的真容。那並非想像中威严刻板的面孔,而是一张雍容华贵的中年帝君面容,双眸深邃如星海,仿佛能包容万物,洞悉因果。 与此同时,玉帝念头微动,侧旁便有一张由温润白玉与万年沉香木打造、縈绕著淡淡清气的座椅凭空出现,轻巧地飘至余麟身侧。 “坐。”玉帝语气温和,如同对待一位老友。 余麟也不推辞,坦然落座。 玉皇大帝看著他,直接切入正题,开口道:“今日你来寻我,可是来帮我解决那七女情劫一事?” 他口中的“七女”,自然指的是七仙女。 余麟挑眉,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哦?情劫?细说细说。” 玉帝解释道:“她乃是天生仙身,虽不似凡人需歷经千辛万苦方能得道,但天道至公,亦需歷经诸多劫难,方能圆满。” “自那猢猻大闹一劫安然度过之后,她便只剩这最后一劫。” 他语气微沉,带著一丝无奈:“朕近来观她心思浮动,神思不属,且命理之中,竟有姻缘红线隱隱生出。” “想来这最后一劫,便是应在『情』字之上。” 他顿了顿,声音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若这姻缘是繫於天庭仙神,朕或可考量。但那红线另一端,分明是朝著凡间探去!” “仙凡有別,天规森严,此乃万万不可行之举!” 他目光落在余麟身上,带著徵询之意: “因此,朕想听听你的意见,此事该如何处置方为妥当?” 余麟听罢,心中暗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他略微思索片刻,便开口说道:“大天尊,我倒是觉得,让她下凡一趟,未必是坏事。” 玉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来了几分兴趣:“哦?此话怎讲?” 余麟抬手指了指下方人间界的方向,从容分析道:“正所谓『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凡人寿数几何?” “纵是长寿者,能过百岁便已是凤毛麟角,於天庭而言,不过百日时光。” “待那凡人寿元耗尽,魂归天地,这段情缘自然隨之消散,再无后顾之忧。” 他话锋一转,对比道:“反之,若她此番情劫对象是天庭仙神,將来万一性情不合,道念相左,闹將起来,同在天庭,日日相见,岂不尷尬?” “届时处理起来,反而更为棘手。” 最后,他给出结论:“故而,依我之见,不如顺其自然。” “即便七仙女真箇动了凡心,大天尊届时只需按天规將其带回天庭。天上不过数十日,人间已是数十载过去,那凡间男子恐怕早已化作黄土。” “时光流逝,记忆模糊,只当大梦一场,了无痕跡,如此,既全了她需渡之情劫,又无损天庭威严,固天庭之规,岂不美哉?” 玉帝闻言,抚掌沉吟,眼中露出几分恍然大悟与讚赏之色:“不错!你所言,倒是有理,甚是有理!此法確是两全之策。” 但他隨即话头一转,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调侃与深意,目光炯炯地看著余麟: “只是,若依此计而行……” “朕倒是好奇,將来某日,你又要如何设法,助他们二人再度相会?” “学那猢猻一般,又闹一次天宫?” “………”余麟看著玉帝那带著几分瞭然、几分看好戏般的玩味神情,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感情你什么都知道了,搁这儿等著我呢?! 第252章 给我炼化一下 “大天尊既然已经知晓我的来意,那为何不自己出手解决,或是直接去看那未来的结果?” 余麟没有直接回答玉帝的问题,而是巧妙地反问了一句,將问题拋了回去。 玉帝闻言,却是抚须笑道,神色间带著几分超然与玩味: “若是一切问题的答案都提前知晓,如同观阅註定的命数,这天地运转,眾生百態,还有何解谜之乐趣可言?” 他目光深邃地看了余麟一眼,继续道: “再者说,朕或许能感知你因何而来,涉及何事,但具体你將来会如何行事,会引出何等变数,朕亦不能,亦不愿去清晰窥见。” “如此,方有期待,这般说,你可满意?” 余麟听闻此言,心中稍定,点了点头:“若只是如此,那倒是可以接受。” 他隨即也好似坦诚地说道:“不过,大天尊也需知晓,即便是此刻的我,对於『后来』的我会具体怎么做,也並非全然清晰。” “无非是……行一步,看一步罢了。” 玉帝听著他的回答,心中却是暗道这傢伙定然是没完全说实话,藏著些小心思。 不过他並不在意,到了他这般境界,漫长的岁月里,能有些意想不到的变数和趣事发生,本身就是一种调剂。 他只需安然高坐这宝殿之中,静观余麟行事,必要之时,或可暗中助推一把,或可隨手设置些无关痛痒的小小障碍,看其如何应对,倒也是件颇为有趣的事。 心中计议已定,玉帝便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便依你方才所言。 “让我那七女下凡去看上一看,经歷一番,也好。省得她整日在我耳边吵闹,静极思动。” “若你后续行事有何需求,可再来寻朕。” 听他这话,便是同意了余麟的提议,並且暗示之后会一定程度上配合余麟的行动,可谓相当“贴心”。 余麟对此心中给出一个好评,隨即起身,拱手道:“多谢大天尊成全。” “既然如此,我还有事情要做,便不多打扰了,告辞。” “且去便是。”玉帝微微頷首,並未阻拦。 余麟转身,步履从容地离开了这庄严恢弘的太微玉清宫。 出了宫门,他驾起云头,朝著南天门的方向飞去,准备返回下界…… ……誒?不对! 玉帝抬眸看去,清晰地“看”到余麟的云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並未径直飞向南天门,而是……拐了个弯,朝著离恨天方向飞去! ……这傢伙,怎么往太上老君的兜率宫跑去了?! ......................... 兜率宫门前,云霞繚绕。 一头皮毛油亮如青缎、犄角虬劲的大青牛正四蹄生风地奔跑著。 牛背上驮著两个孩童: 那男童扎著冲天辫,颈戴金环,眉眼灵动,透著机灵顽皮;女童梳著双丫髻,腕绕银鐲,粉雕玉琢,模样乖巧可爱。 “牛牛,跑快点,再快点!” 两个孩子银铃般的笑声洒满庭院。 其后不远处,一尊紫金丹炉正吞吐著三昧真火,不知在炼著什么丹药。 炉旁,一位白髮老翁懒洋洋地躺在竹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摇著蒲扇,目光慈和地望著嬉闹的孩童。 他面容清癯,气息朴素,不像飘渺浩瀚、高不可攀的道德天尊,倒更像人间一位和蔼的邻家老爷爷。 许是这一位也並非真正的道德天尊,而是一具化身吧。 闻得孩童欢叫,老君慢悠悠抬了抬眼皮,带著几分无奈的笑意扬声道: “慢些,慢些跑……” “仔细些,可別再像上次那般,把我这兜率宫的墙给撞塌嘍!” 正玩闹的金童与玉女闻声,头也不回地齐声应道: “知道啦——!” 声音清脆,却丝毫未减胯下青牛的速度。 两道小小的身影隨著青牛的奔腾起伏。 直到—— 砰! 一声闷响,埋头奔跑的青牛与一道不知何时出现在前方的人影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满怀! 青牛皮糙肉厚,晃了晃脑袋,毫髮无伤。 那人影也如同磐石般纹丝不动,稳立原地。 巨大的反作用力却让牛背上的金童玉女惊呼一声,小小的身子顿时被拋飞了出去! 眼看就要摔落,那人影反应极快,双手疾探,精准地一手一个,將两个孩童稳稳揽入怀中,轻巧地放下。 他弯腰,伸手揉了揉他们的脑袋,语气温和: “下次玩耍,注意些安全,可別再跑这么快了。” 说罢,他直起身,继续朝著丹炉旁的老君走去。 金童看著他的背影,眨了眨大眼睛,好奇地用手指戳了戳身边的玉女,小声问道: “你以前在哪里见过他么?他叫什么名字呀?” 玉女同样茫然地摇了摇头,小脸上满是困惑:“没有见过,面生得很。” 她拉了拉金童的袖子,提议道: “我们跟过去问问老君,不就知道了吗?” 金童觉得有理,用力点头:“是哦!走,我们去问问。” 两个人立刻忘了刚才的惊险,也迈著小短腿,亦步亦趋地跟在了那人身后。 只留下那头大青牛在原地晃了晃硕大的脑袋,打了个响鼻,似乎对这场意外毫不在意。 反而乐得清閒,慢悠悠地屈下前蹄,舒舒服服地趴臥在了地上——总算能歇会儿了。 “余麟,见过老君。” 余麟行至丹炉前,对著已经从椅上站起身的太上老君,拱手行礼问好。 老君面带慈和笑容,轻轻摆手,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小友今日所来,是为何啊?” 见他直接询问来的目的,余麟也不隱瞒,指了指一旁的丹炉: “前些日子我无意中得了枚九转金丹,吃下之后觉得炼化时日漫长。” “所以特来此地,想请老君將我送入丹炉之中,和大圣那般炼一炼。” “好消化消化药力。” 老君:“.............” “小友若是想和那猴头一样得眼疾,不妨直说。” “老夫这里倒是有几枚能让你直接患眼疾的丹。” ........ ........ 提前说一下,因为我用了西游记的设定,所以封神演义的就不会用了。 例如其中的鸿钧、通天、玄都。接引道人之类,封神自创的角色也就不写了哈,也已经將前面增长天王魔礼青的的名字去掉,只留增长天王。 第253章 人间天上 对於余麟想进丹炉炼一炼的想法,老君很是果断的拒绝了。 “你若是真想炼化那九转金丹,老夫传你一套功法如何?” “老君所言果真?” “当然,老夫向来不说谎话。” “那我也不能白要,老君可有我要做的事情?儘管吩咐一声便是!” 余麟拍拍胸口,一副交给他就行。 別管老君要做的事情他办不办的到,先把话放出来了再说,他做不到,这不还有手套么? 手套不行的话,他就去西方叫人,有的是办法完成。 老君闻言,却是微微一笑,竖起一根手指: “这个嘛.........倒是有一件你要做的事情。” “请讲。” “等將来什么时候,若是你有感时机已到,来至函谷之中,那时你往东边走便可。” “...........” 余麟闻言,扯了扯嘴角,一时间猜不出他要做什么。 老子西出函谷,他余子东出函谷是吧? 到底什么意思? 索性直接问道: “老君要我这般做,可是有什么谋划?” 老君扶须,笑道:“老夫只是想看看罢了。” “哪来那么多谋划不谋划的?” “老夫只是个只会炼丹、又实在无聊的老头子罢了。” “小友若是不愿,咱们商量商量,换个事情也是可以嘛。” 他笑眯眯的模样,显得好似没有心机,纯属是想到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出来了一样。 隨心所欲,顺其自然。 余麟想了想,觉得也不是不行,便頷首道: “那便依老君所言,待到我有感时机到来,便东出函谷。” 老君见他答应,面上笑容更盛,转身朝著兜率宫內走去: “甚好,甚好,小友且隨我来。” “是。” 余麟跟上他,走进兜率宫中。 身后金童玉女两个倒是没有跟上去,只是心中对余麟愈发好奇了起来。 也不知是哪方大神。 他们没有继续想下去,而是转身来到青牛旁边,又骑上了青牛: “牛牛,继续跑!” “哞。” ............................ 当余麟在天上学习功法的时候。 地上人间。 时光荏苒,寒暑交替。 当肃杀的北风捲走枝头最后一片枯叶,万物凋零的严冬已然降临。 对於不缺炭火与锦裘的富户而言,冬天尚且难熬,对於董永这般家境贫寒的平民百姓,这凛冽的寒冬无异於一道残酷的生死关卡。 低矮的茅屋內,寒气依旧能从墙壁缝隙中丝丝渗入。 那张简陋的床榻上,董老汉静静地躺著,原本就瘦削的身体如今更是形销骨立,如同一段枯朽的木头。 他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只剩下胸口极其轻微的起伏证明著生命尚未完全离去。 他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浑浊的眼睛半睁著,目光黯淡,仿佛在静静等待著最终的时刻。 董永端著一只粗陶碗,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碗里是热气腾腾的粥,米粒不多,但里面混著不少切得细细的肉丁——余麟之前送的野味早已吃完,这是他前几日冒险进山,好不容易才抓到的一只野鸡。 但这点肉食,在漫长的冬日面前,也已是杯水车薪,所剩无几。 他今日必须再进山一趟,希望能多寻些猎物,好助他们父子熬过这个冬天。 他將粥碗放在床边的小凳上,俯下身,轻声唤道:“爹,吃些热粥吧,里面放了肉,吃了身上暖和。” 他舀起一勺吹温,小心地递到董老汉唇边。 然而,董老汉却將乾裂的嘴唇死死抿住,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深沉的决绝。 他自知大限將至,多活一日,不过是多拖累儿子一日,让儿子在这寒冬里多受一日的罪。 他寧愿就此离去,也不愿再成为儿子的负担。 董永见父亲不肯进食,心中焦急万分,连劝了几次,董老汉依旧紧咬牙关。 董永看著父亲倔强而虚弱的面容,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一种方式,声音带著几分沉重与无奈: “爹……您若是不吃,就这样……就这样饿死在床上,若是让邻里乡亲、让外人知晓了,他们会如何看我董永?” “岂不是要让我背上一个不孝的恶名,一辈子在人前抬不起头来?爹,您就当是为了儿子的名声,吃几口吧……” 听到“不孝”二字,董老汉紧闭的眼皮颤动了一下,蜡黄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动容。 他极其缓慢地、艰难地微微张开了嘴。 董永心中一喜,连忙將温热的肉粥餵了进去。 董老汉费力地吞咽了几口,便再次紧紧闭上了嘴,无论董永再如何劝说,甚至再次提及“孝名”,他也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头,再也不肯张口。 董永知道,父亲心意已决。 他看著碗里还剩大半的肉粥,心中酸楚难言。 无奈之下,董永只能自己將剩下的肉粥默默吃完,没有浪费分毫。 他收拾好碗筷,替父亲掖了掖那床破旧却已是家中最厚的被子,拿起靠在墙角的柴刀和绳索,声音儘量保持平稳: “爹,您好好躺著,我……我再去山里碰碰运气。” “我已经托人捎信了,过几日……过几日郎中就来了,到时候我请他过来给您好好瞧瞧……”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成了喃喃自语。 虽然他嘴上这么安慰著父亲,也安慰著自己,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床榻上的老父,恐怕……恐怕是很难熬过这个冬天。 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气息奄奄的父亲,咬了咬牙,转身踏入了屋外凛冽的寒风之中。 董家低矮的茅屋,如同寒风中一片瑟瑟的枯叶。 而这屋內的生离死別,在这片土地上,不过是万千寻常百姓家,在每一个严冬来临时,无声上演的缩影。 后世广厦千万间,若是今人看来,倒也和仙宫无异。 第254章 各方琐事 刘庄在景云城已经盘桓了不短的时日。 这並非他第一次驾临此城。 然而,任凭他如何明察暗访,动用各方力量,赤霄却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始终寻不到半点確切的踪跡。 他独立於城中最高处楼阁的栏杆旁,负手而立,目光穿透纷纷扬扬的落雪,投向天边那铅灰色的、低垂的云层。 雪沾染在他的眉梢与袍袖上,带来丝丝寒意,却远不及他心中的困惑深沉。 他眉头微蹙,眼中满是难以理解之色,低声自语,声音几乎消散在风雪里:“赤霄……到底去哪里了?那人又去了哪里?” “明明建儿確凿在此城与他相遇,还亲眼目睹了那般神异……” “朕在此又苦寻了许久……竟依旧一无所获……” 他摇了摇头,將纷乱的思绪暂且压下,转身看向一直恭敬守候在旁的侍从,语气恢復了帝王的沉稳与决断: “备车,启程回洛阳。” 侍从立刻躬身应道:“是!臣这便去安排。” 不多时,一辆规制不凡、由四匹神骏异常的龙马拉动的马车,便已准备妥当。 这些龙马体內蕴有一丝龙族血脉,蹄声如雷,踏雪无痕,速度远超凡俗骏马。 刘庄登上马车,车厢內温暖如春,陈设典雅。 隨著御者一声轻叱,车队缓缓启动,驶出景云城,沿著官道,朝著帝都洛阳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轮碾过积雪的道路,发出吱嘎的声响。 刘庄靠在柔软的锦垫上,微闔双目,似在养神,实则依旧在细细感知著周遭的一切。 他为帝皇,自然是有修行。 还是当初高祖从高祖之师那里学来的功法,经过高祖和诸多链气士完善,如今不说第一,倒也能说得上当世前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他虽然帝皇之道了得,但修行之道实在是差,如今比之那些大派弟子,怕是要不了三招便会落败。 许是上天不允许皇帝长生..........连秦皇那般人物,尚且不能得长生。 就在车队驶出景云城约莫十数里,经过一片被冰雪覆盖的枯寂林地时—— 刘庄微眯的眼睛猛地睁开! 眸中精光一闪,如同暗夜中的闪电! 他敏锐地感知到,在侧后方某个特定的方向,一股极其隱晦、却与他怀中那枚用以感应赤霄剑气息的玉佩隱隱共鸣的波动,骤然出现! “现身了!” 他脱口而出,声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惊奇与篤定。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对著车外沉声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掉头!立刻去那方!” 驾驭龙马的侍卫反应极快,虽不明所以,但帝命如山。 只听一阵略显急促的勒马与车轮转向之声,立刻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返回洛阳的路线,朝著刘庄所指的方向而去! ................. 董老汉是两日前咽的气。 他就躺在那里,乾瘦,安静,董永守在床头,没掉一滴泪。 许是临走前,董老汉枯瘦的手攥著他,气若游丝的那一句莫哭,他就真把眼泪死死憋了回去,憋得眼眶生疼,喉咙发紧。 人还没下葬。 前些日子请郎中、抓药,早已掏空了他这些年砍柴换来的、那点微薄得可怜的积蓄。 家徒四壁,如今连一副薄棺都成了奢望。 董永蹲坐在自家低矮的屋门前,目光越过泥泞的院子,定定地望著不远处那座与周遭茅草土屋格格不入的青砖宅院。 那是董家村最大的地主,董福董老爷家。 董老爷为人不算苛刻,年景不好时,也会施些粥米,算是这村里难得的“善人”了。 寒风吹过,捲起几片枯叶和落雪,打在他单薄的衣衫上。 他感觉不到冷,心里是一片死寂的麻木。 他看了那宅院很久,很久,眼神里是挣扎,最后长长嘆了口气。 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沾了雪水和尘土的裤腿。 动作有些僵硬,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屋內那再无声息的轮廓。 然后,迈开步子,朝著那座宅院,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去卖了自己,换几贯钱,让爹能入土为安。 董永来到那气派的青砖宅院门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敲响了门环。 “谁呀?”里面传来声音。 没多久,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门房探出头来。 见是董永,他脸上露出一丝瞭然:“董永啊,你来这是……?” 董永很想挤出点笑容,让气氛不那么沉重,可脸颊像是冻住了一样,怎么也扯不动。 他只能低下头,避开对方的目光,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我爹……走了。家里实在……实在拿不出钱给他下葬。” 他顿了顿,吸了口气,才把最难的话说出来:“所以……想来问问董老爷,府上还要不要长工?我什么都能做。” 门房一听,脸上那点客套收了起来,嘆了口气:“唉……你等著,我带你进去问问老爷。” 他侧身让开通道。 董永连忙道谢:“多谢您了。” 门房摆摆手:“快进来吧,邻里乡亲的,出了这事,能帮衬就帮衬点。” 董永踏进那对他来说如同另一个世界的高门大院,听著身后大门合上的沉重声响,心也跟著沉了一下。 他低著头,跟著门房穿过院子,走向温暖明亮的主屋。 董福正坐在主屋里的炭火盆旁,暖意融融。 见门房带著董永进来,他抬起眼皮,放下手中的暖炉,问:“什么事啊?” 门房立刻上前一步,弯著腰,脸上堆起諂媚的笑:“老爷,是董永。” “他家里老父没熬过这个冬,人没了……现在想问问您,府上还招不招长工,他想卖身葬父。” 董福闻言,捋了捋自己修剪得体的鬍鬚,沉吟道:“这样啊……” 他稍稍思索片刻,起身踱步进了里间。不多时,拿著一个不大的木盒子走了出来。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满满当当的铜钱。 將盒子递到董永面前,语气带著一种施恩般的和缓:“我董福平生,最敬重的就是孝子。如今孝子有难,我岂能袖手旁观?” “这些钱,你拿去,给你爹好好置办一下,让他入土为安。” 他拍了拍董永那因常年劳作而显得厚实却此刻微微颤抖的肩膀: “你也不用说什么卖身。” “往后,你来替我做三年活,便算是抵了这工钱,如何?” 说罢,他也不等董永再多说什么,便转身坐回了那张铺著厚垫的椅子上,重新捧起了暖炉。 董永捧著那沉甸甸的木盒子,忽的朝董福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董老爷!您的大恩,董永……记下了!” 第255章 传法下凡 天上。 兜率宫中。 老君传给余麟的功法,是他根据余麟的情况临时创造出来的。 此功法无名,老君言:“道本无名,强名曰道,法亦如是,用之即可。” 日链形体,夜炼魂魄,再於日月交替、阴阳萌动之剎那,二者合而融一,循环往復,直至功成。 倒是和之前余麟传法岐平定那般说辞差不多。 至於仙的境界。 天仙、神仙、地仙、人仙、鬼仙。 如今链气一道还没有【成天人】这个大境界,所以其余境界说已经成就人仙也不足为过,只是强弱之分罢了。 地仙也就比太虚多上个不死人间,长寿胜过太虚,战力上和太虚差不多。 神仙倒是不同了。 五气朝元,三阳聚顶,功满忘形,胎仙自化,阴尽阳纯,身外有身。 完全便是链气一道圆满无缺者,也就是余麟成就太虚,获得阳神之时的境界。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至於天仙者:【地仙厌居尘世,用功不已,而得超脱,乃曰神仙。 地仙厌居三岛而传道人间,道上有功,而人间有行,功行满足,受天书以返洞天,是曰天仙。】 也就是说,天仙就是传道人间並建立功绩,功行圆满后受天庭册封的地仙。 地仙选择苦修超脱,便是成就神仙,地仙选择走功德教化之道,便是天仙。 两个方向。 天仙之上? 原本是没有境界的,导致一眾天仙百无聊赖,没了上进的想法,甚至经常闹事,要下凡游歷人间。 昊天上帝便和三清、三世佛一同联手,创了金仙一境,供群仙再登前路。 极难成,但可成便好。 以群仙近乎无穷的寿元来说,越难成越好,这样他们漫漫仙途才不会无聊,能有些事情要做。 老君传给余麟的功法,便能修到此境。 成了金仙,再寻成就至高的道路便好找许多。 等他將诸多神话体系融为一体..............以后再说。 “多谢老君赐法!” “哎,不必,只是交换罢了,老夫还要炼丹,便不多留小友居住。” “是,正好我也有事情要做,告辞!” “慢走。” 余麟別了老君,离开了兜率宫。 他驾起云头,正准备朝著南天门方向飞去,返回人间。 不料,刚离开离恨天范围,身前云路便被一道突然出现的窈窕身影拦下。 余麟定睛看去。 只见一位仙子俏生生立於云霞之上,身著七彩霓裳,容顏清丽绝伦,仿佛匯聚了天地间所有的灵秀之气,眉宇间带著几分不諳世事的天真与一丝被娇养出的灵动,周身仙气縈绕,更衬得她肌肤胜雪,风华绝代。 见到余麟停下,那仙子盈盈一礼,声音如同珠落玉盘,清脆悦耳:“小七见过公子。” 余麟心中瞭然,回了一礼:“原来是七公主。” 他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问道,“不知七公主在此拦住在下,是为何事?” 七仙女见左右无人,便上前几步,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著几分央求:“公子,我在这九重天上实在是待得太久太久,每日所见无非是云海仙宫,实在闷得慌,早就想下凡去看看那人间的景致了。” 她一双美目期盼地望著余麟:“方才见公子似要前往人间,便冒昧前来,想问问公子……能否行个方便,带我一同下去?” “我保证,只看一看,玩一玩就回来!” 余麟闻言,当即大手一挥:“无妨。” “且隨我去便是。” “公子,你不怕我父找你麻烦么?” 七仙女站在余麟身边,和他一同朝著南天门飞去,一副好奇的模样询问。 余麟摇头:“不怕。” “为何?” “我有三胜。” 他竖起三根手指,一本正经的说道: “一胜在於『人质』在手,投鼠忌器;你在我身旁,他若寻我麻烦,我便对你出手,他有所顾忌,而不能使全力,此乃一胜。” “二胜在於首胜既得,气势如虹;我一胜,他一败,我已占领先机,优势在我,此乃二胜。” “这三胜嘛.........我既然已经二胜,那么接下来三胜不过如探囊取物,轻而易举罢了。” “有三胜在手,我又有何惧?” 听著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七仙女噗呲一下笑出声来。 “公子倒是有趣的很,去人间..........” 正要说些什么,却是被余麟打断: “好了,我们要走了,你先別说话,进来。” 他当即將七仙女收入储物空间之中,隨后矇混过关,通过南天门下了凡间。 怎么上来的,就怎么下去。 只是回到的地方不是景云山前。 余麟辨別了一下方向,便能看见董家村在他西边四百里左右。 他想了想,將七仙女放出来。 七仙女刚一现身,尚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凡间景象,便听余麟笑道:“七公主,你容貌绝世,仙姿玉色,这般模样在人间行走,恐怕顷刻间便会引来无数瞩目。” “难免会有些心怀不轨之徒骚扰,甚至可能引起骚乱。” “为了避免这些不必要的麻烦,我建议……你不妨变换一下容貌,变得……嗯,稍微普通一些,如何?” 七仙女闻言,觉得余麟说得甚是在理,便当即点头答应下来:“公子考虑周全,我这便施法。” 只见她周身仙光微闪,面容身形便开始变化,片刻后,一位清秀可人的农家少女形象便出现在眼前。 虽无之前那般惊为天人,却也別有一番俏丽。 “公子,你看这样可行?”七仙女轻声问道。 余麟摸著下巴,仔细端详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够,再丑些。” 七仙女眨了眨眼,依言再次施法。 这次,脸上的肌肤变得略显粗糙,眉毛粗了些,鼻子也塌了一点,成了一个放在人堆里不算起眼的姑娘。 “这样呢?”她有些不確定地问。 余麟依旧摇头:“还要再丑些。” 七仙女抿了抿嘴,似乎下了决心,仙光再次流转。 这一次,她的肤色愈发粗糙暗沉了不少,五官也有点歪歪扭扭的,组合起来,已然处於这个时代女子容貌的平均线之下,甚至丑了些。 “嗯……公子,这样……可行?”她小声问道,带著几分忐忑。 余麟看著眼前这容貌已然“安全”无比的七仙女,终於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笑容 “对,就是这样!不错不错,如此一来,便可省去许多麻烦了。” 他隨即问道:“那么,七公主接下来打算去往何处?” 七仙女见余麟满意,这才放下心来。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识地转身,望向西边某个方向,冥冥中似有所感,轻声道: “我隱隱觉得……要去那边看看。” “公子你呢?” 她目光所向,正是董家村所在。 余麟闻言,脸上笑容更盛:“那还真是巧了,我正好也要去那边。” “既然如此,那便同行吧。” “走吧。” ................... 补充说明: 金仙一词来源—— 《宋史·徽宗本纪》:(政和四年春正月)戊寅,詔: 『佛教归於道流,……男称承事郎、守志郎,女称德士、阿姨;寺为宫,院为观,僧为德士,尼为女德,行称金仙。 宋元之后,被道教给吸收,融入道教之中。 因此我设定为昊天和三清、三世佛一起创立的境界。 大罗指大罗天,为最高天。 第256章 送场富贵 时间流转,已是下午。 董永正忙著操办父亲的丧事。 董福给的钱財,虽谈不上风光大葬,却也足够置办一副像样的棺材,並请风水先生择选下葬的吉地与时辰。 幸而此时是寒冬,遗体不易腐坏,给了他些许准备的时间。 刚將选好墓穴、定下吉时的风水先生送出村口,董永正欲转身回村,目光却被远处渐近的两道身影吸引。 他脚步一顿,仔细辨认,隨即脸上露出些许意外之色,主动迎了上去。 直至走到近前,董永才停下脚步,对著其中一人拱手行礼,语气带著几分疲惫中的暖意: “余兄,这大冬天的,你怎么想著来我这偏僻地方了?” 他的目光隨即落在余麟身旁的女子身上,带著询问:“这位是……?” 余麟微微一笑,神色自然: “外出办了些事,如今返回,顺道来看看你近况如何。” 他侧身引见,“这位嘛,董兄你叫她七妹便好,是我途中结识的一位……良家女子。” 说著,他转向七仙女:“七妹,这位就是我常与你提起的董永董兄,为人至孝,是位信人。” 七仙女立刻配合地微微屈身,声音放得轻柔: “小女子见过董大哥。” 董永连忙摆手,显得有些侷促:“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他看了看四周呼啸的寒风,“这站在村口说话也不是事儿,天寒地冻的,来,若不嫌弃,先去我屋里说话。” 他当即转身,引著二人朝村里走去。余麟和七仙女跟在他身后。 然而,还没走到董永那间低矮的土屋,异变突生! 只听“呼”的一声,一个捏得结结实实的雪球,猛地从旁边矮墙后飞出,目標直指七仙女! 七仙女眼眸微动,正欲不动声色地避开或是化解,身前的董永却反应极快,几乎是下意识地一个侧步,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她身前! “啪!” 雪球在他厚重的粗布袄上炸开,冰凉的雪渣四溅。 董永脸色一沉,立刻扭头朝著雪球来的方向怒声喝道:“董六!你做什么?!太没规矩了!” 只见矮墙后,探出一个约莫八九岁、冻得鼻子通红的小脑袋,正是村里有名的顽童董六。 他衝著七仙女的方向做了个大大的鬼脸,嘴里嚷嚷著: “略略略!丑八怪!丑八怪!长这么丑嚇到我了,我就砸她!略略略!” 態度十分顽劣无礼。 董永气得脸色很是难看,迈步就要衝过去抓住他好好教训一顿。 那董六却机灵得很,“嗖”地一下缩回脑袋,伴隨著一串得意的嬉笑声,一溜烟跑得没了踪影。 董永追之不及,只能无奈地停下脚步,转身对著七仙女,脸上满是歉意: “对不住,对不住!七妹姑娘,村里孩子顽皮,缺乏管教。” “他……他胡言乱语,你千万別往心里去。” 七仙女看著董永胸前尚未拍净的雪渍,以及他脸上真诚的歉意和尚未消散的怒意,却是轻轻笑了笑,显得毫不在意: “董大哥言重了,我没事。” “这么多年我早已习惯了,没什么的。” 她语气轻鬆,“顽童调皮而已,他爱说就说吧,我还能因此少吃一顿饭不成?” 她笑容开朗,仿佛真的一点都不介意。 然而,在余麟敏锐的感知中,那个跑远的董六,刚拐过一个弯,便“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標准的狗吃屎——字面意义上的那种,不知道是谁拉的。 远处隨即传来了他哇哇的哭喊和呕吐声。 余麟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嘴角,目光落在前方似乎相谈甚欢的董永和七仙女身上,心中暗自腹誹: “果然,活得久的,哪怕看起来再单纯,也没一个是简单,只看自己想不想动脑。” 他摇摇头,跟上两人的步伐。 进了院中,便能看见停放在屋子中间的棺材。 “我爹没熬过去,前些日子走了。”董永朝余麟解释,语气带著几分悲意。 “节哀。”余麟还没来这里的时候,便已经知晓董老汉去世的事实,抬手拍了拍董永的肩膀。 董永似乎不愿在悲伤的情绪中沉浸太久,尤其是还有客人在场。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振作精神,说道:“外头冷,你们先进屋坐。我去给你们倒点热水暖暖身子。” 说罢,便转身朝灶间走去。 七仙女则是悄然来到余麟身边,看著董永离去的背影,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 “这人……还不错。” 余麟闻言,眉梢微挑,带著一丝调侃低声反问:“怎么?七公主这是……看上了?” 七仙女摇头,语气带著几分嗔怪:“莫要胡说。” “只是觉得他为人不错,至少……不曾以貌取人,心地良善。” 她指的是方才董永毫不犹豫为她挡雪球之事。 余麟见她神色坦然,不似作偽,便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转而问道:“那七公主之后有何打算?” 七仙女环顾了一圈董永这简陋得几乎一无所有的家,目光在那棺木上停留了一瞬,轻声道: “他方才护了我一次,虽是小事,却也难得。我……便送他一场富贵,算是回报吧。” 她顿了顿,补充道: “我稍稍懂些织布的手艺。” 余麟心中瞭然,这“稍稍懂些”,恐怕是足以惊世骇俗的技艺了。 他身上还穿著七仙女亲手织的锦衣呢! 又问:“七公主是打算……留在此地?” 七仙女坦然頷首:“自然,对我而言,倒是不是那么在意住所。” “我知晓了。”余麟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他虽然早已知道这段姻缘的结果,但亲眼见证董永这是如何討得仙女芳心的过程,倒也让他生出几分看戏的兴致..........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动静——马蹄声沉稳而富有韵律,绝非寻常牲口。 一股隱约带著龙气与皇道威严的气息由远及近,打断了余麟的思绪。 他没有继续思索,而是將目光转向院外。 只见一辆由龙马拉著的马车,稳稳地停在了董永家那低矮的篱笆院门外。 车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掀开,一张带著探寻之意的面容显露出来——刘庄。 “赤霄可是在先生这里?” 第257章 我就是他师父 景云城。 一处茶楼之中。 余麟和刘庄对坐著,开口道: “你也是想要將赤霄拿回?” “不。”刘庄摇头,沉声道:“先祖当年曾言,赤霄有灵,自会择主。” “我等子孙没那般本事让其留下,也是我等不行。” “我自然不会將赤霄索要回来。” “再者言,我也没那般本事能强留赤霄。” 他说的很是诚恳,好似的確是这么想的一样。 余麟頷首,又问: “那么,还有何事?” 刘庄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也问一句:“敢问先生名讳?” “余麟。” “.........可是余氏中人?” “我姓余,你当做余氏也无不可。” “那么先生何时踏入修行之中?” “我与你直说便是,当年刘邦拜我为师。” “.........” 刘庄闻言,面上並未浮现丝毫意外之色,反而是一副“果然如此”的瞭然神情。 他当即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朝著余麟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大礼,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敬重:“后世子孙刘庄,见过高祖之师!” 余麟虚抬了一下手:“不必多礼,坐吧。” 他看著重新落座的刘庄,饶有兴趣地问道: “看你这般反应,似是先前就有了猜测?” 刘庄端正坐姿,頷首道:“不敢隱瞒先生。” “高祖曾留有只言片语,言及您乃是仙人下凡,特意前来传他功法,引他踏入爭霸帝皇之道。” “言明他后来寻不得您,乃是您功成身退,回归仙班,而非……而非寿元耗尽身死。” 他顿了顿,继续道,“加之此次赤霄异动,自行飞走认主。” “我思来想去,並不认为世间其他余氏中人,有这般资格能让赤霄如此。” “便觉得……或许是您亲自现身了。” 听罢他的解释,余麟笑了笑:“心思縝密,推断合理。” “不愧是当帝皇的,为人就是聪慧。” 刘庄谦虚地微微低头:“先生过誉了,不过是依据线索大胆揣测罢了。” 他神色一正,说出了真正的来意:“我此番冒昧寻见先生,其实是想问一问……这国家,究竟要如何治理,方能长久兴盛,百姓安乐?” 他的眼中带著真诚的求知慾,“当年高祖曾言,他初定天下时的许多治理之法,尽数是您所传授……” “他晚年时常念叨,言道若是能再见见您,向您请教些问题,或许……或许晚年便不会落得那般兄弟离心、功臣疑惧的状况。” 嗯?刘邦的治理之法是我教的?刘邦啊刘邦,你小子……真是会给我脸上贴金,不过这话听著倒是舒坦。 收你当第一个徒弟,还真没收错。 余麟心中感慨,面上流露出几分追忆与怀念之色,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 依稀看见了那道曾经在沛县小院里苦练他传授的基础功法、在芒碭山中被弟兄们爱戴拥护、在丰西泽中拔剑斩向白蛇的、充满草莽豪气与潜龙之姿的刘邦身影。 他收敛心神,看向眼前这位同样肩负著万里江山的汉明帝,开口道:“治理之法嘛……时移世易,沧海桑田。” “我当年与刘邦所言,是对他的特定情势。” “如今大汉立国已百有余年,国情、民情、世情皆已大不相同,我便是有心说出些什么,你也未必能听得。” “归根结底,为君者,行事但求尽心尽力,上无愧於天地祖宗,下无愧於本心与黎民百姓,便已是难得。” “能持此心,行此道,便是最好的治理之法。” 刘庄见余麟不愿多言具体方略,心中虽有一丝遗憾,却也明白其中道理,並未生出强求追问的想法。 毕竟,他不是余麟的亲传弟子,能得此点拨,已属机缘。 他郑重地頷首,將余麟的话记在心里:“庄,受教了。” “谨记先生教诲。” “先生今后若是有什么需求,大可前往洛阳,定尽力为之!” 余麟听他这么说,倒还真有些想法,抬手道: “你且过来,我和你说些事情。” 刘庄当即上前,俯身侧耳:“先生您请说。” “你听好,等过些日子,我要你.............” ............................ 傍晚。 董永去董福那里干完活回来后,却並未歇息。 听闻七仙女欲暂居,他將仅剩的铜钱与董府管家好说歹说,换来一套乾净的粗麻衣物与一床还算厚实的麻布被褥。 董府管饭,虽然也仅能果腹,但好过没有。 董福老爷真是心善。 他將那间堆放杂物的空房仔细收拾出来,虽是家徒四壁,却也力求整洁。 仔细铺好那床来之不易的厚实被褥,他这才直起身,用袖子抹了把额角的细汗,回头对一直安静跟在身后的七仙女说道: “七妹,这些日子,你便暂且住在这里。条件简陋,委屈你了。” 他顿了顿,又思忖著说:“等明日,我再去府里问问,看看有没有浆洗缝补的差事,若能寻得,你也能有些进项。” 他语气带著商量的意味,“你看……这样可行?” 七仙女静立一旁,將他里外忙碌、乃至用最后钱財为她置换被褥的种种情形,一一看在眼里。 他言语朴拙,行动却透著实在的关切,无关她人容貌品行,只因这人本善。 她心中那点因他良善而生的好感,此刻又悄然滋长了几分。 她頷首,唇边漾开一抹清浅而真诚的笑意:“董大哥安排得极好,不委屈。” 她稍作迟疑,还是轻声说道,“其实……我会些织布的手艺。不知……府上需要么?” “你会织布?!” 董永闻言,眼睛倏地一亮,脸上顿时绽开毫不掩饰的喜色,仿佛驱散了些许连日来的阴霾: “那真是太好了!” 他语气都轻快了几分:“正巧今年麻田丰收,董老爷前两日还念叨著寻不到足够的人手织布呢!你这手艺来得正是时候!” 他为她感到高兴,话语也多了起来:“你好好做,董老爷在工钱上从不苛刻。” “到时候攒下些钱帛,也好托人打听打听家人的下落。” 他看著她,眼神诚恳:“即便……即便一时寻不到家人,身边有些钱財,將来无论怎样,总归是好的,有个倚仗……” 他絮絮叨叨地说著,以他不宽广的见识为她规划著名看似渺茫却充满希望的未来。 七仙女並不打断,只是安静地听著,看著他的侧脸,听著他朴实无华的关切,心中竟觉得。 这般人间烟火,絮叨家常,倒也……十分受用,十分安寧。 第258章 董家事宜 天色未亮,董福便醒了,辗转反侧,终究是无法安眠。 外人只道他董老爷家业丰厚,田產广袤,却不知每日维繫这偌大家业的开销是何等惊人。 然而,此刻让他心焦如焚的,並非日常用度,而是堆满后仓的那一捆捆麻料。 月前,他接下了官府一桩委託:需在下月交付足足百匹麻布。 如今距离期限仅剩七日,可织成的布匹尚差三十七之数! 並非他有意拖延,实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十里八乡,能织一手好布的妇人拢共就寻来二十位,这已是极限,原本是想去他地再寻,只是近来雪大,耽搁了时间。 即便是其中手脚最麻利的那一个,织成一匹合格的麻布也需足足十日工夫!二十人日夜不停,也远远赶不上进度。 一想到若无法按时交付,官府问责的后果,轻则罚款伤筋动骨,重则可能失了这皇粮官差的信任,影响日后诸多生意……董福便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急得在暖阁里来回踱步,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眉头紧锁,脑中飞快盘算著各种补救之法,甚至已开始考虑是否要忍痛亏本,去邻近郡县高价收购现成的麻布,先渡过眼前难关再说。 就在他心思纷乱之际,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几乎是小跑著进来,脸上带著难以置信的惊奇神色,也顾不得平日礼数,急声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老爷!老爷!好事,天大的好事!” “嗯?什么事?”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是董永!他今日带了个姑娘来上工,说是会织布!” “你猜怎么著?那姑娘……那姑娘织布的速度,简直奇了!” 董福正心烦意乱,闻言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带著不耐:“哦?能有多快?再快,还能五天织出一匹布不成?” 在他想来,这已是极限中的极限。 管家却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连摆手: “不不不!老爷,不是五天!” “不是?那你还来说什么?这点小事你也……” 董福的火气有些上涌。 管家赶紧打断他,伸出两根手指,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老爷!依小人看,那姑娘……估摸著两天就能织成一匹!而且质地均匀细密,绝非凡品!” “什么?!两天一匹?” 董福猛地停下脚步,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住管家: “你……你可看清了?莫不是矇骗於我?” 管家一脸篤定,就差指天发誓了:“哎呦,我的老爷!这般大事,我哪里敢信口开河,矇骗你啊?你亲自去织房一看,便知真假!” “那姑娘用的手艺我从未见过,想来是手艺非凡,这才快的很!” 董福闻言,心中虽仍觉不可思议,但一丝希望的火苗已然躥起。 他不再犹豫,立刻道: “走!立刻带我去看!” “若是能学得她织布手艺.............” 说罢,也顾不上整理衣冠,便隨著管家脚步匆匆地朝著后院织房的方向疾步而去。 ............... 汉时,普通家庭使用的织布机主要是简单的腰机或斜织机,织布速度相对较慢。 织布时,织工需要手脚协调配合,將纬线穿过经线,形成布匹。 一般情况下,一名熟练的织工一天大约能织出几尺布。 一匹麻布的长度通常在二丈到四丈左右。 因此织成一匹麻布可能需要十几天到几十天。 当然,这是没有任何纹的素布,若是需要精美些的,那时日还要更久,价格也更贵。 例如《西京杂记》里记载有陈宝光妻使用提机织造散綾:“六十日成一匹,匹值万钱”。 在不能动用法术和仙力的情况下。 七仙女思索了一个晚上后,她把一台纺织机给改造了。 配合她的手法技艺和一些小细节,生產速度提高了许多许多。 当然,只有她能做到,换做其他人来,即使仿造她的手法和用一样的工具,少说也得五、六天一匹。 不过这足以让董福完成任务了。 所以。 当董福亲眼看见那容貌平平,甚至是可以说丑陋的七妹坐在那架经过巧妙改装的织机前,双手如穿蝴蝶般灵巧翻飞。 片刻后,一尺质地均匀、纹理紧密的麻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编织出来时,他的呼吸都几乎停滯了。 更让他震惊的是,他让一位熟练的织工上前尝试使用那台改装过的织机。 虽然速度远不及七妹那般骇人听闻,但比起使用普通织机,效率也提升了数倍不止! 原本需要十几日才能完成的一匹布,如今看来,五六日竟真有希望! “好!好!好!” 董福激动得连说三个好字,脸上因狂喜而泛红,多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双眼迸发出绝处逢生的光芒:“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他猛地转身,用力拍著董永的肩膀,声音洪亮: “董永!好小子!你这次可是帮了老夫天大的忙了!立了大功了!” 他大手一挥,极为慷慨地说道: “待此次官府的差事顺利完成,你欠我的那些工钱,便一笔勾销,就此作罢!” 董永闻言,並未居功,反而连忙摆手,诚恳地说道: “老爷言重了,这全是七妹她的手艺精湛,器物也改造得巧妙,我……我不过是带了个路,实在算不得什么功劳。” “哎——话不能这么说!” 董福摆手打断他,语气肯定:“老夫心里清楚得很!若不是你將七妹带来,哪有后面这些事?这份引荐之功,老夫记著。” “至於七妹的功劳,老夫另有重赏!” 说罢,董福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堆起和煦的笑容,走到七仙女面前。 儘管方才初见时已被她那过於“安全”的容貌暗暗惊了一下,此刻心中却不免再次泛起一丝惋惜—— 若此女容貌能再周正些,单凭这手惊世骇俗的织艺和巧思,未必不能成为他董家的儿媳,那才是真正的家族助力…… 他迅速压下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笑容更加温和,对著七仙女开口道: “七妹啊,你这改造织机的手艺,还有这纺织的绝活,实在是帮了老夫,也救了董家上下。” “老夫也不与你绕弯子,你开个价吧,这织机的改造之法,连同你这段时间赶工的工钱,老夫一併买了,断不会让你吃亏!” 第259章 没一个讲义气 半月后。 景云县衙后堂。 县令徐文才慵懒地靠在官帽椅上,双眼微眯,似在假寐。 一丝轻飘飘的话音从他唇齿间逸出: “那些布……董福那边,筹措得如何了?” 堂下,身著青色儒袍、年约三十的谋士王远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回道: “回大人的话,方才董府来人稟报,布匹已悉数收全,只待官府查验。” 他稍作停顿,语气带著几分稟报要事的慎重, “说来此事,多亏了那董福近来收用的一名女匠人。··” 此女虽容貌……甚陋,却机智过人。” “她不仅將那织布机改造了一番,更自创了一套独特手法,竟能將原本需十数日方能织完的一匹布,缩短至五到七日!若是由她亲自出手,更是能达到两日一匹的骇人速度!” “嗯?” 徐文才原本眯著的眼睛倏然睁开,一丝精光闪过,透出浓厚的兴趣: “改造了织机?自创的手法?两日……便能成一匹布?此言……果真?” 王远篤定頷首,语气確凿:“属下已派人核实,千真万確!” 徐文才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沉吟片刻,语气变得平淡却意味深长: “我家三弟,近日正欲在郡中开设几家布庄,广纳货源……” 他目光扫向王远,后面的话没有再说。 王远是何等机敏之人,立刻心领神会。 这是要他前去,务必將那改造织机之法与纺织手法学到手,若能顺势將那女匠人也“请”来,则为上上之选!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当即躬身,肃然应道: “是!属下明白该如何做了,定不负大人所託!” 徐文才满意地微微頷首,重新闭上了眼睛,隨意地挥了挥手: “去吧。此事若办得妥当,本官自有善赏。” “安稳些,给你一月时间。” “属下告退!”王远不再多言,利落转身,退出后堂。 他並未耽搁,而是直接回家,思索起了该如何行事,並派人前往董家村,摸索摸索地形和人员情况.............要不不做,要不就別留后患! 直到十几天后,他径直去了衙门,点了衙中几名精通武艺、身手矫健的衙役,一行人出了县衙便快马加鞭,直扑董家村方向而去。 夜间最好行事。 ....................... 傍晚时分,天色將暮未暮,灶膛里跳动的火光映著董永专注的侧脸。 他正低头忙碌著,七仙女则安静地在他身后的小凳上清洗著野菜,不时抬眼,目光落在他那宽厚可靠的背影上。 灶间里只有柴火轻微的噼啪声和锅铲的碰撞声。 忽地,董永像是想起了什么,手中的动作慢了下来,目光依旧盯著锅里翻滚的米粥,声音有些低沉地开口: “七妹……你如今攒下的钱財,也该足够傍身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这儿?” 他將几片珍贵的腊肉小心地放入锅中,语气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落寞与不舍。 毕竟,两人在这同一屋檐下,也已相处了几月的时光。 七仙女清洗野菜的手微微一顿,隨即抬起头,望著他的背影,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轻轻反问: “怎么?董大哥这是……要赶我走么?” 董永闻言,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转过身来,脸上带著急切,连连摆手: “不不不!不是!七妹你千万別误会!” 他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 “我只是想著……七妹你这般能干,又有这样好的手艺……將来若是寻到了家人,或是……或是凭著自己,总能觅得一门好亲事,找个好人家嫁了。” “总好过……总好过在我这破屋里,白白蹉跎了岁月,耽误了你。” 听他这般说,七仙女却是轻轻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几分幽怨,又似有深意: “董大哥,我若真想走,早就走了。” 她顿了顿,语气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我在这人间……已是举目无亲,若非当初余公子路过,救我一命,怕是如今也早已……”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中的淒楚与依赖,董永即便再憨厚,也听得真切明白。 他顿时懊悔不已,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满脸歉意: “瞧我!又说错话了!真是对不住,对不住!七妹你千万別往心里去!” “从今日开始,我就是你亲大哥,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他这般憨直又带著几分滑稽的认错模样,终於逗得七仙女掩口轻笑出声,方才那点若有若无的伤感气氛也隨之消散。 她心中也確实並非全是作偽。 大约半月前,她便隱约察觉自身法力正在缓慢流失,时至今日,残存的力量已与凡人相差无几。 她心知肚明,这定是她爹在施压,逼她返回天庭。 只要她踏返天闕,消散的法力自会瞬间恢復。 可她如今……还真有些不愿回去。 留在这凡间小屋,虽清贫,却有著天庭没有的人间烟火感,很是舒適。 况且,若真想回去,届时再请余麟相助一趟便是。 董永自然不知她心中这诸多曲折,只见她展露笑顏,心中不由一松,更是暗生几分欢喜。 他看著灯下她带著笑意的侧脸,忽然觉得,面前这个女子,虽无惊艷容貌,却比董老爷家那儿媳、被眾人称讚的美娇娘,要顺眼得多,好看得多。 一个念头悄然滋生——若是能…… 他猛地摇了摇头,將这有些唐突和非分的想法压下,不敢深想。 转身去拿碗筷,借著动作掩饰心绪,语气恢復了往常的朴实: “粥……粥很快就好了。” “七妹你多吃些,吃饱了,夜里睡得踏实。” “好。” 两人吃罢,天边的最后一抹余暉也彻底沉入墨色,小小的茅屋被静謐的夜色笼罩。 就在他们收拾停当,准备早些歇下,以应对明日劳作的时辰,有些人,却仍在暗夜里“忙碌”著。 “龙爷,你確定青州鼎在这里?” “当然,你不信我,还不信麒麟和白虎么?” “对对对!” “好吧,那我问你个问题。” “你问唄。” “刚刚我过来的时候,被几个汉子拦下,一口一个『大哥,我们可算找到你了!』,非要拉著我去土地庙磕头结拜,还说今晚就要去把县衙给抢了,这事儿……是不是你乾的?” “嗯?胡说八道!怎么可能是我?我行走江湖,向来只和姑娘们谈天说地,只骗感情,不骗身子!这种拦路结拜、打家劫舍的糙活儿,跟我高雅的形象完全不符!” “呵,我就知道是你!” “………不是……你诈我啊?!” “龙哥,你就认了吧,我.........” “龙哥,我举报,是麒麟假扮你假扮余麟的!” “妈的,出来混,没一个讲义气的!” 第260章 怎么死了? 夜晚,月明星稀。 一处荒僻的山脉之中,余麟负手而立,目光沉静地凝视著前方的幽深山谷。他身后,龙爷、麒麟、白虎三个正大眼瞪小眼,气氛微妙。 仔细看去,龙爷脑袋顶上明晃晃地鼓起一个大包,在月光下颇为显眼;麒麟和白虎则是鼻青脸肿,模样狼狈。 嗯,龙爷头上的大包是余麟隨手敲的。 麒麟和白虎脸上的伤,是龙爷被敲之后恼羞成怒,迁怒於它们而揍出来的。 而它们三个最后鼻青脸肿,则是混战成一团,互相“切磋”的结果。 都哥们,下手不用留情,反正也打不死。 余麟没理会身后那三个傢伙的恩怨情仇,迈步便朝著山谷深处走去。 山谷內雾气氤氳,怪石嶙峋。 余麟仔细感知了一番,视线最终锁定在一处被藤蔓半遮半掩的山洞入口。他毫不犹豫,径直朝那山洞走去。 初极狭,出拳拓之,才通人,復行数百步,不见踪跡, 但余麟的神识清晰地告诉他,这山石深处,的確蛰伏著一股气息,与身后那三个傢伙同宗同源。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停下脚步,稍稍思索了一下,似乎觉得这样一步步走进去效率太低。 於是,他乾脆利落地转身,沿著原路返回。 守在谷外的龙爷见他这么快就出来了,顶著大包的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找到了?” 余麟摇了摇头:“没有。” 龙爷更疑惑了:“那你出来干什么?” “我打算直接把这山劈开看看。” “………..你开心就好。” “那我动手了。” 余麟身形微动,便已轻飘飘悬於夜空之中,衣袂在猎猎山风中拂动。 他信手一招,腰间赤霄发出一声清越龙吟,骤然出鞘,稳稳落入其掌中。 下一刻,他抬手挥剑。 动作看似隨意,却有一道磅礴无比的赤红剑气呼啸而出! 那剑气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赤色长虹,剑光炽烈,竟將半边夜幕映照得如同血染,黑夜化作赤天! 百里之內,鸟兽惊寂,万物失声。 有链气士见之,心中大惊,暗道又是何方高道、仙人在此斗法?! 剑气如九天银河倾泻,悍然斩落在那巍峨高山之上!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的嗤啦声。 只见那高山如同被一柄无形巨刃切开的豆腐,从中轴线开始,一道光滑如镜的巨大裂隙骤然出现,迅速向下蔓延!山石崩解,烟尘尚未腾起便被凌厉的剑意湮灭。 不过呼吸之间,整座高山已被一分为二,露出內部嶙峋的岩层和深邃的断面,仿佛大地睁开了一只漆黑的巨眼! 余麟凝目望向原本感知到青州鼎气息的位置,眉头微蹙: “奇怪。” 那被劈开的山体断面之中,空空如也,莫说鼎器,连一丝异常的波动都无,仿佛先前的一切感应皆是虚幻的假象! 他也懒得耗费心神推算,直接抬起右手。 手套浮现,微光流转,一股浩瀚如星海般的智慧气息瀰漫开来。 “看看,青州鼎在何处。”余麟下令。 “是。”手套应声,其上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感知穿透物质界障,扫视虚空。 几乎是瞬息之间,答案已然明晰: “主人,目標地点存在一处极其隱蔽的虚空乱流。乱流內部,包裹著一片空间碎片。” “青州鼎的气息源自於此,它已坠入那片空间碎片之中。” “原来如此。”余麟頷首: “嗯,回去吧。” 手套光华內敛,智慧状態解除,悄然隱没於他双手。 余麟不再迟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射向那空无一物的山体断面中心。 就在他触及那片空间的剎那,一道无形的空间波动如水纹般荡漾开来,他的身影隨之闪烁了一下,便彻底消失不见。 下方,龙爷三个见状,也顾不得掐架了,连忙跟上。 穿过那层不稳定的空间壁垒,周遭的虚空乱流瞬间被拋在身后。眼前豁然开朗,竟是別有洞天。 这片空间碎片內部,大小约有一座小城般广阔。 令人称奇的是,其內並非虚无,而是自成天地——上方高悬一轮散发著光热的大日,下方有连绵的山川、蜿蜒的河流、茂盛的植被,甚至还有一些小兽在林间穿梭嬉戏,儼然一个完整而微缩的**生態世界**。 余麟立於一处山丘之巔,目光如电,並未流连於这方天地的奇景,而是直接锁定了天穹上那轮光热的源头——那轮大日。 “青州鼎所化?难不成,青州鼎代表竟是金乌?”他心中闪过一丝猜测,却並无多少犹疑,“先收了再说。” 心念一动,他身形已化作一道流光,逆空而上,直射那轮“太阳”。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那恐怖的高温灼烧,足以熔金化铁。 余麟周身清光流转,一道无形的屏障自然生成,將足以焚山煮海的热浪尽数隔绝在外。 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炽热的光焰层,径直来到了核心之处。 只见一尊造型古朴的青铜鼎,正静静悬浮於光核中央,鼎身符文流转,看起来便十分不凡。 正是青州鼎! 余麟抬手,便朝著鼎身按去。 就在他手掌触及鼎身的剎那—— “嗡!” 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如同水波般瞬间荡漾开来,席捲了整个小世界! 光芒过后,只听一声清越嘹亮的长鸣响起,一道金光自鼎中冲天而起,在空中舒展开来,化作一只神骏非凡、周身燃烧著金色光焰的三足金乌! 那金乌拍打著火焰羽翼,金色的眼瞳带著刚甦醒的茫然与一丝被打扰的不悦,环顾四周,最终落在余麟身上,口吐人言,嚷嚷道: “谁啊?扰我清静!” 恰在此时,龙爷、麒麟、白虎三者也咋咋呼呼地穿过空间入口,飞到了近前。 金乌一眼就看到了它们,尤其是顶著一个大包的龙爷,顿时惊奇地瞪大了鸟眼: “龙哥?麒麟?白虎?你们怎么来了?!” 龙爷上前:“这事儿说来话长……” 它言简意賅地將它们如何跟隨余麟,以及外界的大致情况说了一遍。 金乌听完,眨了眨眼睛,算是明白了现状。 它倒也乾脆,直接拜了余麟当然主人。 事情顺利解决,正当余麟准备带著新成员离开时,金乌却回头望了望下方这片它守护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小世界,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舍,侧头对余麟说道: “余麟,我走了的话,这里……” 余麟抬手,打断了它的话,瞭然道: “不用说,我懂。” 他隨即並指如剑,周身浩瀚法力涌动,无尽的火行元气自虚空匯聚而来! 只见他指尖跳跃起一缕纯粹到极致的本源之火,隨著他法诀引动,那火焰迅速膨胀、凝聚、升华……最终,竟硬生生再造了一轮规模不相上下的崭新太阳! 这轮新生的“太阳”虽不及真正大日那般蕴含无尽造化伟力,但其散发出的光与热,却足以维持这片小世界的生態平衡,使其继续运转下去,直至未来某日这片空间碎片与主世界自然融合。 金乌看著那轮新生的“太阳”,感受著其中稳定而充沛的火行能量,眼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 “好嘞!谢谢了!” “不客气。” 余麟袖袍一挥,便带著新收的金乌,与龙爷三者一同化作数道流光,朝著这片小世界的出口方向疾驰而去。 只是。 在余麟在出来的那一刻,便眉头微皱,轻声道: “嗯?董永怎么死了?” 第261章 夜间之乱 董家村,夜。 鹅毛般的细雪无声飘落,为静謐的村庄覆上一层素白。数道黑影,却迎著风雪,悄然潜至董永那间低矮的茅屋前不远处。 月光偶尔穿透云层,照亮了为首者的面容——正是县令谋士王远。 他眼神阴鷙,低声对身旁几名手下吩咐: “你们去堵住后窗,你们守住侧边。张四,你身手最好,跟我来。” 手下们无声頷领命,迅速分散开来,如同融入雪夜的鬼魅。 只有那名身材高瘦、腰间配著一柄森冷短刀的张四,紧隨王远,逼近那扇薄薄的木门。 砰砰砰! 突兀的敲门声,粗暴地撕破了冬夜的寧静,也惊醒了熟睡中的董永与七仙女。 两人几乎同时从床榻上坐起,在黑暗中警惕地望向门口。 无需言语,他们迅速起身,在房门前交换了一个眼神。 董永用目光示意七仙女退回她自己的房间藏好,由他去应对。 七仙女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却还是依言后退。 董永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门口,沉声问道: “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刻意放缓、带著几分惊喜与疲惫的声音: “我们是夜间赶路的行商,不幸迷了方向,这天寒地冻的,实在怕冻死在路上,这才冒昧打扰!” “求小哥行个方便,开开门让我们暂住一夜,避避风雪吧!我们明日天亮就走!” 闻言,董永眉头紧锁。 他心地善良憨厚不假,但他並非痴傻。 这般风雪夜赶路?还偏偏迷路到这小村僻壤?其中必有蹊蹺! 他当即提高了警惕,隔著门板拒绝道: “抱歉!我家屋小,实在没有地方给诸位容身!还请去別处问问吧!” 这拒绝的话语一出,门外那故作温和的声音瞬间变调,如同结了冰碴: “敬酒不吃吃罚酒,哼!” 砰——! 一声巨响,那本就不甚牢固的木门被一股大力猛地踹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破碎的木屑纷飞,刺骨的冷风裹挟著雪倒灌进来,一同涌入的,还有踹门者——王远那冰冷不含一丝温度的目光! 董永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惊得后退半步,只觉得那目光如同冰锥,让他如坠冰窟,心中大叫不妙。 但他强压下恐惧,没有露出胆怯,只是咬紧牙关,怒视著闯入者: “你们要做什么?!” 他试图用钱財化解:“若是要钱財,我……我可以给你们!” 王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钱財?就你这穷酸破落户,能有几个子儿?” 他眼神锐利如刀,直刺董永:“別跟我装傻充愣。” 他冷哼一声,对身旁的张四使了个眼色:“滚开。” 张四会意,上前一步,毫不客气地一把將挡路的董永狠狠推开。 他的视线如鹰隼般扫过屋內,立刻锁定了七仙女房间那紧闭的房门,回头对王远道: “大人,里间有人。” 王远頷首,语气不容置疑: “抓住她,带回去。” 被推搡到墙角的董永瞬间明白了——这些人的目標,是七妹!是为了她那手神乎其技的织布技艺! 眼看张四与王远就要朝七仙女的房间逼去,一股热血猛地衝上董永头顶! 他眼角瞥见靠在墙边的砍柴刀,几乎是本能地,他猛地抄起那沉甸甸的柴刀,一个箭步衝上前,从后方用粗壮的手臂一把勒住王远的脖颈,同时將那磨得锋利的刀锋死死抵在他的喉结上,朝著张四厉声低喝: “滚出去!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他!” 张四没料到这看似憨厚的村夫竟有如此血性,动作一滯,立刻后退两步,双手微抬,做出安抚的姿態: “兄弟,別乱来!千万別乱来!要是这位大人出了半点差池,莫说是你,你们整个董家村,一个都跑不了!” 他嘴上说著软话,眼神却不易察觉地瞟向屋外,那里,他分散的同伴正在悄无声息地朝门口合围。 董永没有理会他的威胁,后背紧紧抵著冰冷的土墙,侧过头,用尽力气朝著七仙女的房间嘶喊: “七妹!快走!从后窗走!去景云县找余公子!他一定有办法!” “快走啊!” 躲在房內的七仙女,透过门缝將这一切看得真切,听得明白。 她心急如焚,贝齿紧咬下唇。 若在往日,她仙力在身,这等凡夫俗子,弹指间便可让其灰飞烟灭!可如今……她法力尽失,与普通弱女子无异! 她在心中疯狂祈求,祈求玉帝感知,祈求仙神施以援手……然而,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存在回应她的祈求!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夹杂著对董永安危的极度担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臟。 “该怎么办?” 七仙女不知如何是好。 董永却是愈发焦急。 因为他耳力不错,將外边轻微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外边分明还有人! “七妹,別犹豫,你先走,我隨后再追上你!” 第262章 魂归来兮 “董永,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 被刀锋抵住喉咙的王远忽然开口。 他虽然受制於人,脸上却不见半分慌张,反而异常淡定,只有脖颈皮肤被锋利刀锋割破传来的丝丝刺痛和凉意,让他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阴鷙,心中暗自发狠:等脱了困,定要让你这傢伙好看! 董永眼见七仙女的身影终於消失在屋后漆黑的雪幕中,心中稍定,鬆了口气。 但他並未就此放开王远,反而將手臂勒得更紧,刀锋也贴得更死,一步步挟持著对方,小心翼翼地朝著房门方向挪去,嘴里低声警告: “废话少说!不想死就老实点,別乱动!” 他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以王远为护身符,寻找突围的机会。 若能闹出大动静,惊动不远处的董府就更好了——他知晓董老爷家养著几个护院,年轻时曾是江湖上响噹噹的人物! 眼看距离破败的房门仅有几步之遥,希望似乎就在眼前…… 砰! 异变陡生! 一声闷响,董永身侧的土坯墙壁猛地炸开一个窟窿! 一只筋肉虬结、布满老茧的大手如同鬼魅般穿透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就死死扼住了董永的脖颈! 那大手传来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猛地將董永向后狠狠拽去! “呃!” 董永猝不及防,勒住王远的手臂瞬间鬆脱,整个人失衡向后倒去。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几乎在同一时间, 嗖——啪! 一道带著铁链的爪鉤从门外激射而入,精准无比地缠绕在董永手中的砍柴刀上,隨即猛地一拽! “不好!” 董永只觉虎口剧痛,砍柴刀已然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远处。 王远得以脱身,立刻后退几步,取出怀中一块乾净手帕,慢条斯理地按住脖颈上那道细微却渗血的伤口。 他低头看著被那名破墙而入的壮汉用脚死死踩住胸口,倒在地上面色涨红、却依旧怒视著他的董永,微微頷首,语气听不出喜怒: “胆气可嘉,是条汉子。” 他轻轻摇头,仿佛带著一丝惋惜, “你说你,为一个不相干的丑女,这般拼命做什么?值得么?” 董永胸腔被死死压住,呼吸困难,却仍从牙缝里挤出低吼,眼中是豁出一切的决绝: 我已经没了最后一个亲人!如今……又怎能让你们伤害……伤害我仰慕之人?!” “有什么手段,衝著我董永一个人来便是!!” 王远闻言,再次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不错,重情重义,不畏强暴。” “若你生在世家,得名师调教,假以时日,或可成为一方名士豪杰。”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透出冰冷的现实, “可惜……你投错了胎。” 说罢,他不再看董永,转身便朝著七仙女逃离的方向快步追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却足以定人生死的话: “杀了吧,骨头太硬,不知变通,留著也是祸害。” 他身影没入屋外的风雪中。 身后,传来那名壮汉沉闷的应诺声。 紧接著,是长刀出鞘的破空声,以及利刃毫不犹豫撕裂血肉的—— 噗嗤! 董永的死就好似天上的落雪那般,微不足道。 但他最后想著,至少七妹逃远了.......... “追。” “是!” 王远一声令下,身旁的手下当即朝著前方追去。 他则是不紧不慢,骑上一匹马匹慢悠悠的前行。 丝毫不见。 在他们离开之后,有一道身影出现在了董永的身旁。 “董永啊董永,我就离开这么一小会,你怎么就死了?” “还好我会一点点起死回生术。” “魂归来兮!” ................... 当眼前的视线经歷过一片混沌与永恆的黑暗后,董永的意识重新凝聚。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雾气瀰漫、看不清来路与去处的诡异小径上。 身前,站著一道模糊的身影,手持一条散发著幽光的锁链,声音淡淡的: “董永,阳寿已尽,隨我走吧。” 董永心中一沉,立刻明白,这恐怕就是传说中的勾魂使者,来接引他去往地府了。 他抿了抿乾涩的嘴唇,强烈的执念让他不愿就此离去,恳求道: “大人,我……我能否暂且留下,再看一眼……就看一眼……” 勾魂使者面无表情地摇头,语气不容置疑: “人鬼殊途,阴阳两隔。” “你既已身死,人间种种,便与你再无瓜葛。” “休要多言,走吧。” 他没给董永继续挣扎的机会,手中锁链一紧,便拽著董永,沿著那雾气小径朝前走去。 直到一扇鬼门出现在董永的视线之中。 穿过鬼门,正式踏入地府范畴,周遭景象光怪陆离,幽魂往来,哀泣隱隱。 董永一直沉默著,但就在踏入地府,走出不过数步之后,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执念如火: “不!我不放心!让我再看一眼,就最后一眼!” 他猛地转身,爆发出魂体全部的力量,就要朝著那尚未完全关闭的鬼门衝去! 他必须回去,必须亲眼確认七妹是否安然逃脱! 然而,他还没跑出两步,就被那勾魂使者轻而易举地再次拽了回来。 使者似乎对此类情况司空见惯,无奈地嘆了口气: “就知道你不安分。” “老老实实跟我去判官殿报到便是。” 他掂了掂手中坚固无比的勾魂索,语气带著一丝职业性的自信, “被我拘来的魂魄,只要入了这地府,就没有一个能……” 他的话尚未说完—— “魂归来兮!” 一道仿佛来自九霄云外,又似响在灵魂本源的宏大之音,骤然穿透阴阳界限,轰然降临在这地府边缘! 咔嚓! 伴隨著这声敕令,勾魂使者手中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幽光锁链,应声而碎!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与此同时,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包裹住董永的魂体,以超越理解的速度,猛地將他从地府向后扯去,化作一道流光,瞬间穿过鬼门关,消失在了茫茫阴阳通道之中,直奔人间而去! 勾魂使者保持著拽链子的姿势,僵在原地,看著自己空荡荡的手,又望了望董永消失的方向。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终於反应过来,悻悻地放下手,对著空无一物的前方,没好气地嘟囔道: “你认识这种级別的大能,你早说啊.......” “浪费我的时间,唉。” 他嘆了口气,转身去勾下一个將死之人的魂魄。 第263章 有我在,没意外 董永猛地从冰冷的地上坐起身,如同溺水之人获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脖颈——入手处是温热的皮肤,脑袋还好端端地长在脖子上!他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余麟那平静的面容。 劫后余生的恍惚瞬间被更强烈的焦急取代,他猛地站起身,甚至顾不上礼节,一把抓住余麟的衣袖,急声道: “余公子!有人!有人要来抓七妹!他们衝著七妹来的!求求你快去救救她!!” 余麟微微頷首:“我知道。” “这不先把你捞回来么?” “等著。” 话音尚未完全落下,董永只觉眼前一,余麟的身影已然如同鬼魅般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再一次无力地跌坐在地,目光落在雪地上余麟留下的那个清晰脚印上,心中翻腾著惊涛骇浪,嘴里无意识地轻声喃喃: “余公子……果然不是凡人……那日雨天……” “唉,现在只求七妹能安然无恙,平安归来……” ………… 另一边。 七仙女正在积雪覆盖的荒野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拼命奔跑,冰冷的空气刺痛她的肺腑。 她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呼唤著过往熟识的仙神尊號,祈求援手,然而如同泥牛入海,没有任何回应! 甚至连与天庭之间那丝微妙的感应,也彻底断绝了! 她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在这冰冷的凡间雪夜。 她咬紧牙关,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赶到景云县,找到余麟…… 砰! 一声爆响,前方不远处的冻土猛地炸开,积雪和泥块四溅,硬生生阻断了她的去路! 烟尘稍散,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转过身,脸上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笑容,打量著她: “跑?接著跑啊?” “你,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担心我们非礼你?呵。”他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她被刻意变幻得平庸甚至丑陋的面容, “就你长成这副尊容,除了那个瞎了眼的村夫,哥几个还能把你怎么样?放心,乖乖跟我们回去,少不了你的好处!” 他的话音落下,四周的阴影里,又接连闪出数道身影,呈合围之势,將七仙女牢牢困在中间。 七仙女心臟骤缩,环视这群如狼似虎的恶徒,厉声质问: “董大哥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前方的壮汉抱著臂膀,笑而不语。 倒是他身旁的张四,慢悠悠地將那柄血跡未乾的长刀举起,在清冷的月光下反射出寒光,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残忍与戏謔: “怎么样?不识抬举,拦了兄弟们的路,还敢伤了大人的贵体……你说,还能怎么样?” 他故意用刀面拍了拍自己的手掌,发出令人齿冷的轻响。 轰——! 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七仙女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臟,四肢百骸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她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踉蹌,“噗通”一声,无力地跌坐在冰冷的雪地上。 冰冷的雪水浸湿了她的衣裙,却远不及她心中的寒意刺骨。 董永...........死了? 就在这时,马蹄声嘚嘚响起。 王远骑著马,慢悠悠地来到近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跌坐在地、失魂落魄的七仙女。 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好似忽然改变了主意,语气变得“宽宏大量”: “放心吧,他没死。” “我仁慈,不计较他伤我之事,只是废了他一条手臂,略施惩戒而已。” 他话锋一转,带著毫不掩饰的威胁: “不过嘛……接下来他能不能活命,就得看你的表现了。” “若是你愿意老老实实、尽心尽力替我们干活……”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拋出诱饵, “做得好了,放了他,让你们两个远走高飞,也不是不可以。” “但你要是不配合.............你知道什么后果。” 说罢,他根本不给七仙女思考或討价还价的机会,直接对张四吩咐道: “张四,打晕,带回去。” 张四当即躬身应道:“是!” 他脸上带著狞笑,迈步便朝七仙女走去。 然而,他的第一步刚刚落下,第二步却如同被无形的枷锁禁錮,迟迟无法踏出。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视线死死锁定在七仙女的身前——不知何时,那里竟多了一道身影! 一道仿佛亘古便立於此处,又好似刚刚凭空显现的身影。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著,却仿佛隔绝了天地,挡住了所有风雪与恶意。 张四头皮发麻,强自镇定,厉声喝道: “你是谁?!敢管我们的閒事?!” 没有回答。 只有一道夜风,不知从何而起,轻柔地拂过场间。 下一刻,张四,以及周围那几名合围的恶徒,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开始天旋地转……他们看到了翻转的雪地,看到了无月的夜空。 最后,看到了自己失去了头颅、正缓缓倒下的无头尸身…… “完了……点子扎手……” 这是他们意识陷入永恆黑暗前,最后的念头。 懒得说,不配听。 余麟转身,看向马匹上的王远。 此刻的王远,脸上的从容与算计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的惊骇。 那诡异的夜风,那静默的杀戮,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倚仗和心防! 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胯下的骏马似乎也感受到了那令人窒息的压力,不安地刨动著蹄子! 余麟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对著王远的方向虚虚一抓。 王远顿时感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扼住了全身,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从马背上被硬生生拽了下来。 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绳索拉扯,凌空飞过数丈距离,“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余麟身前的雪地中,膝盖磕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剧痛却远不及心中恐惧的万分之一。 “谁派你们来的?” 王远嚇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如筛糠,拼命咽了口唾沫,才让僵硬的舌头勉强转动,嘴唇哆嗦著,结结巴巴地回答: “回…回稟上…上仙…是,是…是景云县令徐...........” 他的话尚未完全说完。 也步入了张四等人的后路。 余麟看也没看那具倒下的尸体,仿佛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粒尘埃。 他转身,看向七仙女,柔声道: “让公主受惊了。” “此事,交由我处理便是。” 七仙女见他要离开,连忙起身追问:“董大哥他,他怎么样了?” “放心,我已救他回来。” “拜谢余公子!” 等七仙女起身的时候,余麟已经是不见踪影。 她也顾不得其他,连忙朝著原路返回。 第264章 处理 “怪了。” “怎么心不安?有何种不详?” 徐文才烦躁地推开身旁美娇娘雪白的手臂,从温香软玉的被褥中坐起身来。 屋內暖洋洋地点著几个上好的银丝炭火盆,半开的窗户偶尔透进一丝寒意,本应是舒舒服服睡到天光的好时辰,他却莫名感到一阵心慌意乱。 他捋著自己精心修剪的鬍鬚,眉头紧锁,试图找出这份不安的源头。 是王远那边出了岔子?不应该,区区一个村女和农夫,还能翻出什么浪?是州郡的考核?还是…… 他环顾这间奢华的臥房,目光扫过精致的摆设,却无法带来丝毫平静。 索性披衣下床,在柔软的地毯上来回踱步,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可任凭他如何思前想后,也实在想不到眼下有什么能威胁到自己的事情。 “许是近日太过劳神了……”他喃喃自语,最终只能將这莫名的心悸归咎於此。 重新躺回床上,闭眼许久,才在疲惫与困惑的交织中昏昏沉沉睡去。 直到第二天天光放亮,他在侍女小心翼翼的服侍下穿好官袍,整理好冠戴,一如往常地上了门外等候的轿子,朝著县衙而去。 然而,轿子一路行去,街面上竟是异乎寻常的安静。 往日里清晨的些许喧闹、小贩的叫卖声,此刻都听不见了,只有轿夫沉闷的脚步声和轿子轻微的摇晃。 这份死寂,让他昨夜那股不祥的预感再次浮现,並且如同冰冷的藤蔓般缠绕上心头,愈收愈紧。 他不由地皱紧了眉头,心中暗恼: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倒要看看,是谁在搞鬼!” 轿子在县衙门前稳稳停下。 他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掀开轿帘,一甩官袍袖子,努力维持著往日的威仪,大步朝著衙门內走去。 可他的脚步,在踏入大堂的那一刻,猛地僵住! 目光所及,並非往日肃立的两班衙役,也非他那熟悉的公堂。 只见大堂之上,他那张象徵权力的县令座椅,坐了一位神色淡然的年轻男子。 而在其旁,一位身著緋色官袍、面容肃穆、不怒自威的中年官员正站在他的身旁,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瞬间將徐文才锁定。 “徐文才,你好大的胆子!” 徐文才只觉得双腿一软,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瞬间抽空,“噗通”一声,竟是直接跪倒在了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声音带著无法掩饰的惊惧,脱口而出: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魏…魏大人!您…您怎么来了?!” 他口中的魏大人,正是青州刺史魏昂。 魏昂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瘫软在地的徐文才,语气如同数九寒冰: “这,得要问问你徐县令,近来都做了些什么『好事』!” 徐文才一听,心猛地沉到谷底,知道王远那边定然是出了天大的紕漏,甚至可能牵连到了自己! 但他仍存侥倖,强自镇定,抬起头,露出一副茫然又委屈的神情: “啊?魏大人何出此言?下官…下官近来恪尽职守,不敢有丝毫懈怠,不知做了何事,竟让魏大人如此恼怒?” 他目光瞟向那位安然坐著的年轻男子,试探著问道, “这位大人是……?” 他摆出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叩首道: “就算…就算要治下官的罪,也总得让下官死个明白吧?!” 魏昂见他到了此刻还在装傻充愣,试图矇混过关,脸上寒意更盛,眼中满是鄙夷与怒其不爭。他冷哼一声,声音如同铁石交击: “哼!事到如今,你还敢跟本官在这里揣著明白装糊涂?你当本官是傻子不成?!” 他不再废话,大手一挥,厉声道: “来人!上刑!看是他的嘴硬,还是你们的傢伙硬!” 命令一下,早已候在一旁、显然是精通审讯之道的几名官员立刻上前。他们动作麻利地从腰间或隨身携带的木箱中取出各式刑具——有用来拔指甲的夹子,能让人痛不欲生;有布满尖锐铁钉的狼牙棒,虽不致死,但一棒下去便能让人皮开肉绽;还有寒光闪闪的铁鉤、用来敲击膝盖的铁尺…… 这些刑具泛著冷冰冰的光泽,上面似乎还隱约残留著往日犯人的血污气息,光是看著就让人头皮发麻,心生寒意! 徐文才何曾见过这等阵仗亲自用在自己身上? 平日里都是他坐在上面看別人受刑! 此刻眼见这些狰狞刑具被摆到面前,他顿时嚇得面无人色,冷汗涔涔而下,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咬紧牙关,还想著先硬扛一会儿,或许能找到转机…… 然而,他的“骨气”远比他自己想像的要脆弱。 当那夹子將他第一个指甲拔出来的时候,就彻底摧毁了他的心理防线! “啊——!別!別用刑!” 徐文才杀猪般地嚎叫起来,涕泪横流,再也顾不得什么官威体面,嘶声喊道: “我招!我招了!魏大人饶命!我全都招了啊——!” 但刑罚没有结束,在魏昂的示意下,直到將他十个指甲全部拔出,这才罢休。 魏昂上前,居高临下的看著好似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的徐文才,开口道: “此事,除了你,还有何人?” 徐文才低著脑袋,声音从底下传出:“没,没了。” “魏大人明鑑!都是下官一时…一时利益薰心,鬼迷了心窍…才做出这等糊涂事啊!求大人看在…” “看在下官往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下官一命吧!下官再也不敢了!” 他语无伦次地求饶,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魏昂脸上没有丝毫动容,甚至懒得再看他一眼,只是漠然地挥了挥手,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押下去,打入死牢,择日问斩。” 命令一下,立刻有如狼似虎的差役上前,將彻底瘫软、连求饶力气都没有的徐文才拖拽了下去,只留下地上一道狼狈的水痕。 处理完徐文才,魏昂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转为恭敬。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转身快步来到一直安然坐在县令大椅上的那位年轻男子前,躬身,语气带著请示: “先生,您看…这般处理,可还满意?” 余麟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魏昂,又似无意地掠过这象徵一方权柄的公堂,最终落回魏昂身上: “此事,便就此罢休。” “至於其他的,写好奏摺,送去皇都。” 话音落下,身形消失不见。 只留魏昂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暗道还真是自己哪怕处处小心谨慎,不知哪一日便会被下面拖下水啊.......... 还好。 他摇摇头,转身朝著外边走去。 第265章 我七妹呢? 余麟觉得自己回来的可能不是时候。 屋內,董永和七仙女正依偎在一起,低声说著什么,眼角眉梢都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难以掩饰的柔情蜜意。 经歷了昨晚那番生死考验,董永这个憨厚的汉子仿佛一下子开了窍,什么配不配的,都拋到了脑后,心中只余下这个肯与他共患难、也让他愿意豁出性命去保护的女子。 他直截了当地表明了心跡,七仙女亦是毫不犹豫地应下。 在她看来,董永在不知她真实身份、甚至面对她刻意变幻的平庸容貌时,仍能倾心相待、以命相护,这份纯粹的情意,值得她回应。 两人正你儂我儂,直到余麟的脚步声惊动了他们,才慌忙分开一些距离,脸上都飞起了红霞。 见到余麟,两人立刻齐齐躬身行礼,语气充满了感激: “余公子,多谢救命之恩!” 余麟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量將二人托起,语气平和:“不必多礼。” “当初我昏迷於道旁,若非董兄仗义相救,背我回来,恐怕也无今日。” “此番,不过是一段善因,结出了善果罢了。” 他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带著几分善意的调侃, “倒是你们二位……打算何时请我喝这杯喜酒啊?” 这话让两人愈发羞涩。 董永看了看身旁的七仙女,认真想了想,回答道: “余公子,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打算过些日子,便去请人建一座新屋子,等新屋落成,再请风水先生算个良辰吉日,风风光光地把七妹娶进门。” 他握著七仙女的手,语气诚恳, “七妹这般有能耐,心地又如此善良,我董永也绝不能在她的终身大事上亏待了她,让她受半分委屈。” 余麟闻言,讚许地点了点头: “你心中有数便好。那我也不多打扰你们……” 他正欲告辞离开,七仙女却忽然开口: “余公子,请留步。”她看向余麟: “我……有些私事,想单独与你说,不知可否移步一敘?” 余麟面露些许疑惑,但还是点头应下: “行。” 两人遂走到屋旁那棵落光了叶子的大树下。余麟问道: “何事?” 七仙女抬手指了指天空,眉宇间带著化不开的忧虑: “余公子,昨日遇险,我曾向父皇求助,亦向过往交好的仙神传讯……却无一人回应於我,甚至连与天庭的感应都彻底断绝了。” “你说……莫非是父皇一怒之下,已將我的仙籍革除,除了我的仙身么?” 余麟闻言,他虽然知晓怎么回事,但还是装不知道,摇头道: “大天尊心意如海,其深难测,他要做什么,非我所能探究。” 他话锋一转,给出一个合理的推测,也是安慰, “或许……是有此可能吧。” 但他隨即又拋出一个关键的反问, “不过……若大天尊真欲严惩於你,又怎会允我屡次相助,甚至此刻仍安然站在你身旁呢?” 七仙女一听,眼中顿时亮起恍然之色。 是啊,若父皇真的震怒,彻底放弃了她,又怎会任由余麟这般人物在她身边施以援手? 许是碍於天规,这才对她不管不顾。 她心中豁然开朗,连忙道: “多谢余公子解惑!是小七一时心慌,思虑不周了。” 她语气变得坚定起来, “待我陪伴郎君度过这凡尘一生,尽了夫妻之情,自当返回天庭,向父皇叩首请罪!” 余麟挑眉:“哦?” “七公主不想著让他踏入修行,好延年益寿?” 七仙女却是苦笑道:“我又怎么能不想?” “只是如今我也是凡人之身,又让父皇难做.............怕是將来我也要入轮迴一趟。” “便不奢求那些了。” 余麟頷首:“你这么想倒也没问题。” 这时,他想起一事,又问道: “七公主可需此刻恢復原本容貌?” 七仙女思索片刻,摇了摇头,提出了一个请求: “不瞒余公子,我如今法力受限,已无法自行施法恢復容貌。” “我想……可否请公子相助,让我白日里仍是这般寻常模样,以免惹人注目,徒增烦恼;到了夜间,无人窥见时,再復归本貌?” 她眼神清澈,带著对董永的坦诚, “我不想以此事隱瞒郎君,愿以真面目与他相对。” “小事一桩。”余麟没有拒绝。 他隨手取出一块玉料,心念微动,指尖似有无形刻刀流转,不假思索地便开始雕琢起来。玉屑纷飞间,一枚纹路玄奥、蕴含著微妙变化之力的玉牌迅速成型。 呃……原来董家那块祖传的玉牌,是这么来的。 余麟看著手中成型的玉牌,恍然大悟。 他將玉牌递给七仙女: “这玉牌会自动吸纳天地之气,转为你的法力,到时便能施展復归原貌。” 七仙女接过温润的玉牌,再次郑重道谢: “多谢余公子!” “不必。”余麟摆手,隨后转身道: “待到你们大婚之日,我会来访。” “告辞。” 说罢,他大步朝前走去。 只留七仙女见他离去之后,这才返回了董永家中。 直至夜晚到来,烛火幽幽。 一道惊呼从屋內传了出来: “你是谁?我七妹呢?!你把她做什么了?!” “郎君,我便是七妹,你且听我说来..........” 第266章 婚事將近 冬去春来,积雪消融,万物復甦。 自景云县新任县令上任后,许是得了什么授意,特意免去了董家村三年的税赋,让村民们缓了一大口气。 而知晓些许內情、心中既后怕又过意不去的董福,更是想藉机弥补,顺带攀附上那位神秘的余公子。 他便以高出市面一成的价格,收购董永和七仙女织出的布匹,同时又以低於市面两成的价格,將上好的麻料卖给他们。 这点钱財上的“损失”,若能换来一份善缘,在董福看来,简直是千值万值。 如此一来,董永积攒钱財的速度快了许多。到了二月初,他的新屋子便热热闹闹地建了起来。 虽谈不上豪奢,却也告別了原先低矮破败的土屋,成了一座结实敞亮的木屋,有了家的温馨模样。 请来的风水先生仔细推算,將成亲的良辰吉日定在了三月中旬。 村里人见董永整日里围著七仙女转,脸上总是掛著傻呵呵的笑容,只当他是看中了这女子那一手惊人的织布本事。 毕竟,董永在附近几个村子里,也算得上是相貌周正、品性敦厚的俊小伙,尤其他还是出了名的孝子,不愁婚事。 总不能真是看上了七仙女那实在是……过於“朴实无华”的容貌吧? 然而,他们哪里知道,每当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即使已经同住一个屋檐下数月,董永每每看到七仙女卸下偽装、恢復那惊为天人的绝世姿容时,仍会觉得呼吸一窒,心跳如鼓,面红耳赤得像个毛头小子。 清晨醒来,看著枕边人那恬静的睡顏,他有时还会忍不住偷偷掐自己一把,让那清晰的痛感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不是梦,都是真实的!这个如同九天玄女下凡般的女子,真的成为他的妻子! 他常常憧憬著,若是將来再添上几个活泼可爱的儿女,那这人生,便是十全十美,再无所求了! 想到这里,董永脸上幸福的笑容微微一顿,不由地想起了他那苦命的老爹。 若是爹能再多活两年,哪怕一年,能看到他成家立业,住上新房,娶到如此贤惠的媳妇,尝到一点生活的甜头,那该多好…… 可他爹,苦了一辈子,累了一辈子,临走时,除了担忧,什么福也没享到…… “唉……”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泄露了他心中的遗憾。 正对镜梳理著如头髮的七仙女,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家郎君情绪的细微变化,放下木梳,转身柔声问道: “郎君,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心事?” 董永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將那份低落小心藏起,不想在新婚前夕扫了兴致,只是语气仍不免带上了几分感伤: “没事……只是,突然有些想我爹了……若是他老人家还在……” 七仙女闻言,心中瞭然,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温热的掌心传递著无声的安慰。 “今日我们去看看他便是,好让他在地下也能安然。” 董永回握她的手,頷首道:“嗯。” “娘子,谢谢你。” 七仙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陪伴在他的身边。 就在他们两夫妻甜甜蜜蜜的时候。 另一边,天庭,宝殿后苑。 云海縹緲,仙气氤氳。 玉帝负手立於白玉栏杆前,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云靄,落在了下界某处。 他微微蹙眉,转身看向不远处那个比他这位三界之主显得还要愜意悠閒的身影。 “余麟啊,”玉帝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依你看,朕……要何时出手,將那私自下凡、滯留不归的丫头抓回天庭才好?” 他顿了顿,语气略显沉凝: “近来,天庭诸仙见她迟迟未归,亦未受严惩,私下里可是有些……议论纷纷,心思浮动,颇不安分啊。” 他目光所及之处,余麟正舒舒服服地躺在一张由温玉雕琢而成的躺椅上。 身旁侍立著四位姿容绝世、气质空灵的仙女。 一位正纤纤玉指拈著剥好的仙果或是精致的糕点,小心地送入他口中;一位手持芭蕉宝扇,轻轻扇动,带来令人心神寧静的凉风仙韵;一位立於身后,玉手轻抬,不轻不重地为他揉按著肩颈与手臂;还有一位半跪於地,力道恰到好处地为他捏腿揉脚。 这般架势,这般享受,若非场合不对,只怕旁人会以为。 你才是玉帝吧?! 听到玉帝的问话,余麟坐起身来,笑道:“大天尊,你別急嘛。” “现在还不是时候。火候未到,贸然出手,效果不佳。” “依我看,不如再等等。等到她与那董永正式成亲,乃至生下子嗣,家庭圆满,正处於人生最是幸福美满、沉浸其中的时候……” 他顿了顿,好似在思索,继续补充道: “届时,大天尊你再雷霆出手,亲自降下法旨,派天神天將下界,当著那董永和稚子的面,將她强行抓回天庭。” “让她眼看唾手可得的人间幸福,在瞬间支离破碎,如同镜中,水中月,看得见,却再也无法触及分毫。” 余麟唇角微微上扬,显得有几分邪魅: “大天尊你想,届时天庭群仙目睹此情此景,会作何感想?” “他们自然会联想到自身,若是一时衝动,动了凡心,私自下界,其下场,恐怕比之七公主犹有不及。” “眼看美满姻缘、天伦之乐近在眼前,转瞬却成泡影,只能空留遗恨,永隔天河。这般震慑……可比单纯的天条律令,要深刻得多。” “如何?此法,可还使得?” 玉帝闻言,略微沉吟,他自然明白余麟话中深意,此法虽对七女略显残酷,但於维护天规、震慑群仙而言,確是一剂猛药。 想到那董永品性確实敦厚良善,对七女亦是真情…… 片刻后,他微微頷首,算是认可了这个方案: “嗯……你所言,倒也不无道理。” 他轻轻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一丝怜悯, “罢了,便依你之言,再容他们一些时日吧。” “那董永品行尚可,便当是……给他多留一段念想罢了。” “能为心爱之人捨弃性命者,不多。” 他頷首,对董永表示了肯定。 第267章 婚事成 今日,黄道吉日,宜嫁娶、祭祀、出行。 正是董永迎娶七仙女的大喜之日。 在董福的牵头张罗下,再加上董永平日里为人厚道,村里无论谁家有个大事小情、需要出力气的活儿,他总是二话不说前去帮忙,人缘极好。 因此,对於他的婚事,董家村村民们都格外上心,一大早就纷纷行动起来,將门前屋后、村中主路清扫得乾乾净净,还合力搭好了棚子,摆好了桌椅,布置好了吃席的场地。 至於宴席的食材和操办,则全由董福一手包揽。 他特意派人去县城请来了手艺精湛的厨师,这几日更是早早备下了肥猪、羔羊、活鸡等硬货,可谓下了血本。 不过,董福心里自有一本帐——他可是打听到,今日那位余公子也会亲临! 若是能凭藉这番精心筹备和大力支持,与余公子搭上关係,结个善缘,那眼下所有的销,都是千值万值! 钱財乃身外之物,了还能再赚,这等仙缘可是可遇不可求! 正当村里为这场婚事热火朝天地忙碌时,村外官道上,一辆由披著喜庆红布的棕红色骏马拉著的马车,正不疾不徐地驶来。 车厢內坐著的,正是景云县新上任的县令陈化,他今日並未穿著象徵官身的袍服,而是换上了一身朴实无华的儒生长袍,显得低调而隨和。 他身后,还跟著一辆马车,上面装载著显然是作为贺礼的货物。 陈化的目光透过车窗,落在越来越近的董家村上,嘴里轻声自语,带著难以抑制的期待畏: “高祖之师,仙人下凡……今日若能得见真顏,哪怕只是混个脸熟,结下一丝半点的缘分,於我而言,或许便是將来平步青云的莫大机缘啊……” 马车行至村口便缓缓停下。 车夫回头请示: “大人,可要直接將马车驶进村中?” 陈化摇了摇头,整理了一下衣袍,起身道: “不必了。我亲自带著贺礼步行进去,以示诚意。你便在此等候。” 说罢,他下了马车,示意后面装载礼物的车辆跟上,自己则领著这支送礼队伍,步履从容地朝著董家村內走去。 村中忙碌的村民大多不认识这位便装而来的县令,只当是董永家的远房亲戚或是董老爷的朋友。 但董福眼尖,一眼便认出了陈化,心中一惊,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迎上前去,脸上堆起恭敬而又热络的笑容,躬身行礼: “哎呀!陈大人!您……您怎么亲自大驾光临了?这……这真是蓬蓽生辉,蓬蓽生辉啊!” “哎——”,陈化立刻摆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语气亲切地纠正道: “董兄此言差矣。” 今日这里没有什么『陈大人』。今日只有前来恭贺新人喜结连理的陈化。” “董兄切莫多礼,你我平辈论交即可。” 他目光扫过热闹的场面,笑道: “在下听闻董家村今年头一桩喜事,便是董永的大婚,如此佳偶天成之美事,陈某岂能不来沾沾喜气?” 这一声“董兄”,叫得董福心怒放,受宠若惊。 平日里他一个乡绅地主,哪里有机会与一县之尊称兄道弟?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连忙侧身引路: “是是是,陈……陈兄说的是!快请,快请这边上座!” 董福当即將陈化引至一旁早已布置好的、相对安静些的休息处落座。 待到奉上茶水,陈化环顾四周看似隨意地寒暄了几句后,便好似漫不经心地切入正题,询问道: “董兄,听闻董永有位好友,叫什么余公子?不知……今日可在场中?是哪一位俊杰?陈某倒是很想结识一番。” 董福一听,心中顿时瞭然——果然是为了余公子而来!他面上不动声色,笑著摇头道: “陈兄来得稍早了些,那位余公子……尚未到来。” “想来,是要再过些时辰,吉时將近时才会现身吧。” 闻言,陈化倒也不急,頷首笑道:“原来如此。” “董兄且忙便是,我自个在这里坐一坐。” 董福会意,当即起身离开: “好,陈兄歇著便是,有何需要,儘管说上一声!”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 陈化双目微眯假寐,悠閒自得的坐著。 接下来的成亲仪式,因董永与七仙女在人间皆无高堂亲长,流程简化了许多,先前一系列流程暂且不说。 直到董永与七仙女相对而立,深深一揖,许下白头之约。 礼成,七仙女被送入临时布置的“新房”,董永则需在外招待宾客。 这婚事算是成了。 旋即,宴席开席。 村民们围坐一堂,看著桌上罕见的丰盛菜餚——大块的燉肉、整只的鸡鸭、香喷喷的米饭麵食,个个喜笑顏开,大快朵颐,气氛热烈非常。 这对於他们而言,或许是此生所能吃到最是丰盛的一顿! 董永穿梭在席间,接受著乡亲们的祝福,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然而,看著眼前这其乐融融、尽情享受盛宴的景象,他心中除了高兴,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余兄……他答应过会来的。” “如今吉时已过,宴席已开,他在何处?莫非是被什么要事耽搁了?” 原本他是想让余麟坐在高堂之上,毕竟余麟对他而言,已经是无异於再造父母的存在! 新房內的七仙女,虽隔著一道门帘,也能感受到外面的喧闹与喜悦。 可她心中同样縈绕著与董永相似的疑惑, 余麟如今在哪里? 除此之外,更有一种莫名的不安悄然滋生,仿佛有一片阴云正缓缓靠近,预示著某种她不愿见到的大事即將发生。 这份心悸,让她握著裙摆的手,微微收紧。 就在这对新人各怀心事,喜庆中掺杂著一丝隱忧之际—— 咻——! 一道清晰的破空之声,毫无徵兆地从高天之上传来,尖锐而悠长,瞬间压过了场中的所有喧闹! 所有人齐齐仰头,朝著声音传来的天际望去! 只见蔚蓝的天幕下,一道流光如流星赶月般疾驰而来! 待那光芒稍近,眾人赫然看清,那竟是一人脚踏一柄赤红长剑,御剑而来! “来晚了,抱歉,抱歉!” 第268章 我带的火 余麟送的贺礼,並非金银俗物,而是一枚龙眼大小、有著淡淡清辉的丹药。 “此丹名为『养魂丹』,於稳固魂魄、滋养魂源有奇效。”余麟对董永解释道,目光似有深意地扫过他:“ 董兄前番遭劫,魂魄虽被及时召回,难免沾染地府阴寒之气,略有损伤。” “服下此丹,不仅可治癒暗伤,更能壮大神魂。神魂强,则精气足,自然反哺肉身,益寿延年,强身健体。” 这丹药对七仙女这等天生仙体自是效用不大,但对董永而言,却是再合適不过的及时雨。 董永闻言,心中感激更甚,连忙郑重接过。 他心中还有一层不便明言的念头:自己毕竟是凡夫俗子,七妹却是天仙化人,將来夫妻闺阁之內……自己这身子骨,可別让她失望才好! 此丹真是雪中送炭,关乎日后夫妻和睦啊! 想到此,他对这份礼物更是满意至极。 待到宴席终了,宾客尽欢而散。 已是夜幕低垂,星斗满天。 余麟独自坐在屋外那棵老树下,看著那扇贴著大红喜字的窗户內的烛火,跳跃了片刻,最终“噗”地一声熄灭,陷入一片象徵著圆满与开始的黑暗之中。 他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笑意,隨即起身,身影悄然融入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 隔年,夏末秋初。 同样的木屋前,董永此刻却没了去年的沉稳,正像热锅上的蚂蚁般在门外来回踱步,额头、鼻尖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衫也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他双拳紧握,不时朝著紧闭的房门张望,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焦急与担忧。 里面时不时传出的压抑痛哼声,更是让他心如刀绞。 “老天保佑,祖宗保佑,一定要母子平安,一定要母子平安啊!”他心中一遍遍地默念著,所有的注意力都繫於屋內那个正在为他孕育子嗣、承受分娩之苦的妻子身上。 时间在焦灼中缓慢流逝。 突然—— “哇啊——!哇啊——!” 一声响亮而有力的婴儿啼哭声,如同天籟般从屋內穿透出来,瞬间划破了小院的紧张气氛! 董永猛地停下脚步,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一般,隨即,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 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经验丰富的產婆抱著一个襁褓走了出来,脸上堆满了笑容,声音洪亮地报喜: “是位小郎君!母子平安!” “您快瞧瞧,这小傢伙结实的很,足足有七斤八两呢!” 然而,出乎產婆意料的是。 董永虽然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激动和释然的笑容,长长地舒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但他並没有第一时间去接那个襁褓。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初生的儿子一眼,而是如同离弦之箭般,一个大步便与產婆擦肩而过,径直衝入了屋內。 屋內还瀰漫著淡淡的气味,七仙女脸色苍白,髮丝被汗水濡湿贴在脸颊,疲惫地躺在床上,但眼神中却带著的温柔与寧静。 董永快步来到床边,一把握住妻子冰凉的手,俯下身,目光紧紧锁在她虚弱的面容上,声音因激动和后怕而带著微微的颤抖,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 “娘子…让你受苦了……” 七仙女摇头,勉强笑道:“不辛苦,倒是让郎君你担忧了........” “娘子,我..........” “郎君........” 屋外產婆怀中的孩子: “哇啊啊啊啊!!” 孩子只是意外,他们才是真爱。 就在他们浓情蜜意的时候。 天上。 “............” “如今孩童已生,朕可出手否?” 玉帝神色淡然將视线从人间那温馨的一幕收回,伸手在面前那口由余麟弄来的、正咕嘟咕嘟翻滚著红油汤底的火锅里,精准地夹起一筷子鲜嫩的肉片,送入唇中。 “这味倒是不错,將来蟠桃会上,也可让群仙尝尝。” 余麟闻言,刚好將一大片裹满了蘸料的肉塞进嘴里,满足地咽下后,才摆摆手,脸上掛著轻鬆的笑意: “哎呀,大天尊,不急嘛,不急!” 他拿起旁边的仙酿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道: “常言道,大人有错,孩子无辜啊!” “你想,若是此刻將七公主抓回,那襁褓中的婴孩,岂不是小小年纪便要失了母亲?这未免太过残忍,有伤天和,非仁君所为啊!” 他一边说著,一边又將一盘切得薄如蝉翼的肉片推到玉帝面前,热情招呼, “不妨再等上个三年,人间三年,於天庭而言,不过弹指三天而已。” “来来来,別客气,这肉新鲜,多吃些!” 玉帝看著余麟这反客为主的架势,面上浮现些许无奈,瞥了他一眼: “你如今在此处,所吃所用,连这锅汤底,哪一样不是从朕这里所取?倒跟朕说起『別客气』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下方人间,终究还是嘆了口气, “罢了,稚子確实无辜,朕便再容他……三年。” 余麟却是微微一笑: “哪里?这火不是我带来的么?” “来来来,吃多些。” 他刚想再涮几片肉,却听得外边传来一声中气十足、却是不带怒意的喝声,由远及近: “余——麟——!你这个混小子!!” 声如洪钟,震得云海翻腾。 只见太上老君驾云疾驰而来,人还未到,兴师问罪的声音已经先到了: “老夫丹炉里用来炼製金丹的三昧真火,你拿去做什么了?!” 余麟夹肉的筷子瞬间僵在半空。 “朕说这火怎么那么熟悉,原来是老君的三昧真火啊。” 玉帝慢悠悠地又夹起一筷子菜,瞥了一眼僵住的余麟,嘴角微扬。 余麟:“..........” 第269章 动用超级智慧 三年后,午时。 今日是董永的生辰。 一大早,董永便出门售卖近日织好的布匹,七仙女则留在家中,著手为他准备一份特別的惊喜。 她要织一件衣服。 並非凡间织物,而是一件真正的仙衣。 前些日子,她已托余麟悄悄去了一趟她在天庭的宫殿,取来了珍藏的仙丝。 这些仙丝流光溢彩,蕴含著纯净的仙灵之气。 她又藉助余麟所赠的玉牌,日夜积蓄了些许法力,虽远不及巔峰,但也足够支撑她用一个时辰,將这仙衣织就。 屋內,七彩的仙丝悬浮在半空,自行流转,散发出柔和而绚烂的五光十色,將简陋的木屋映照得如同仙境,美轮美奐,不似凡间景象。 就在这时,一道稚嫩清脆的童声在门口响起: “娘亲,你在做什么呀?” 一个约莫三岁、白白胖胖、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扒著门框,好奇地探进头来。 这孩子便是董永与七仙女的儿子,因出生时恰有白鹤落於门前,故取名董鹤。 董鹤一眼就被那流光溢彩的仙丝吸引了,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发出由衷的讚嘆: “哇——!好漂亮呀!” 他伸出胖乎乎、还带著些许在外面玩耍沾染的泥灰的小手,就要去摸那看起来无比诱人的光丝。 七仙女虽知仙丝非凡尘俗物,不会被轻易弄脏,但还是温柔地轻轻拉住儿子的小手,柔声笑道: “鹤儿,先去把手洗乾净。” 她看著儿子渴望的眼神,许诺道, “你要是喜欢,等过些日子,娘亲也给你织一件小披风,好不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董鹤一听,立刻忘了要去摸仙丝,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好!娘亲最好啦!” 七仙女爱怜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乖,快去洗手吧。” “洗好了帮娘亲一个忙,在门口看著点,要是看到爹爹回来了,就赶紧跑来告诉娘亲一声。” 她压低声音,带著一丝神秘, “我们到时候一起,给爹爹一个惊喜,好不好?” “哦!给爹爹惊喜!” 董鹤觉得这个任务非常重要,立刻挺起小胸脯,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跑去洗手了。 ………… 临近傍晚,夕阳將天边染成橘红色。 董永的身影出现在村口,他手里提著一个盖著布的竹篮,隱隱有诱人的香气传出,似乎是烧鸡之类的熟食。 “七妹!小鹤!我回来了!” 他心情颇佳,人未到,声先至。 然而,院內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正当他疑惑时,却见儿子董鹤像个小炮弹似的从一旁窜出来,见到他,眼睛一亮,却什么也没说,扭头又飞快地跑回了屋里,那小模样,分明是藏著什么秘密。 董永失笑,心中好奇,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他刚迈进屋內,眼前便是一黑——一双温暖、细腻的手从后面伸过来,轻轻遮住了他的眼睛。 不用猜,他也知道是七仙女。 他嘴角扬起幸福的笑容,问道: “七妹,你这是做什么?神神秘秘的。” 七仙女却不回答,只是带著他慢慢朝里屋走去,声音里带著雀跃和期待: “你先別问,等等就知道了。” 隨著走进里屋,七仙女鬆开了手。 剎那间,一件散发著柔和仙光、流转著七彩霞晕、样式古朴而华美的衣袍,映入董永的眼帘。 那衣袍仿佛由星光织就,由云霞裁成,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不染尘埃,超凡脱俗。 董永彻底愣住了,张了张嘴,看著这件绝非人间能有的仙衣,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这是……” 七仙女走到他身边,看著他惊讶的模样,脸上绽放出满足而温柔的笑容: “送你的诞辰礼物。” “我用仙丝织的,喜欢吗,郎君?” 董永看著妻子温柔的笑脸,又看看那件凝聚了她心意与非凡技艺的仙衣,心头猛地一热,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与酸涩涌上鼻腔。 他用力抿了抿嘴,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復情绪,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只是,辛苦娘子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別过脸,快速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瞧我,真是……让娘子看笑话了。” 他转回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七仙女,无比认真地说道: “不过,比起这仙衣,我更喜欢、更珍视的,还是娘子你这个人。” 说著,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把將手中提著的篮子塞到旁边仰著小脸、好奇地看著父母互动的小董鹤怀里。 然后轻轻將儿子朝门外一推,顺手就关上了房门,隔著门对儿子说道: “小鹤,篮子里的烧鸡和饼子你自己先吃,爹和娘……有些要紧的事情要做。” 被关在门外的董鹤:“…………” 他抱著篮子,茫然地眨了眨大眼睛,看著紧闭的房门,挠了挠头,完全不明白爹娘有什么“要紧事”要关起门来做。 不过,篮子里传来的浓郁食物香气很快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他耸了耸小鼻子,决定暂时不去想爹娘的“秘密”,抱著篮子走到一旁的小凳子上坐下,开始专心致志地大快朵颐起来。 真是美味啊! .................. “见惯了雷霆雨露、生杀予夺,本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但一见温馨治癒之事,就浑身不自在,觉得要做些什么才好。” “对,我说的是我哈。” 余麟站在玉帝的身侧,此地无银三百两三百两的补充了最后一句。 玉帝:“.........” “天规不可违,朕也不例外。” 余麟耸肩:“你当然不例外。” “你就是天,你立的规矩就是天规。” 玉帝:“..........朕不和你说了。” “人间明日,朕便將小七带回,你要阻拦不成?” 余麟摇头,咧嘴笑道:“我是那种会坏规矩的人么?” “放心便是。” “你要带你就放心带,再者说我现在也打不过你啊。” 玉帝闻言,却是微微一笑:“你的境界不及朕,此刻朕要镇你,不过翻手之事。” “可你身上诸多神通本事加持........朕也奈何不了你啊。” “既然你不出手,那便当做看场戏。” 他没有继续多说,迈步朝著宫殿里面走去。 余麟唇角上扬的弧度却是又翘了几分,暗道: “我有的是办法破解此局。” “超级智慧!” ................... 明天请假一天。 第270章 我有一计 轰隆! 一声惊雷毫无徵兆地炸响,声震四野。 方才还晴朗的天空,瞬间被浓重的乌云吞噬,天地间一片晦暗。 狂风卷著尘土,带著山雨欲来的窒息感,沉重地压在心头。 董永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目光透过窗欞,看著外面被狂风摧折的树木和即將倾泻的暴雨,紧抿著嘴唇。 往日常掛在脸上的温和笑容,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没来由的心悸攫住了他,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他喘不过气。 一种清晰的、不祥的预感在心底蔓延,好似.............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爹!我饿了!” 儿子董鹤的声音从里屋传来,暂时拉回了他纷乱的心神。 他强迫自己站起身,脸上露出笑容,应道: “好,爹这就去做饭。” 他习惯性地朝里屋方向提高声音问道:“娘子,你今日想吃什么?” 没有回应。 往常总会传来温柔应答的地方,此刻陷入了一片异样的寂静。 唯有屋外风声呜咽,以及豆大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砸落在屋顶、地面的声响,格外刺耳。 这寂静让董永心臟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攀升至顶点。 他立刻转身,大步朝著里屋走去。 只见七仙女怔怔地站在窗边,望著外面阴沉如墨、暴雨倾盆的天空,往日红润娇艷的面容,此刻竟惨白得毫无血色,身体微微颤抖著。 许是听到了董永急促的脚步声,她缓缓回过头来。 看到他的那一刻,她嘴角努力向上牵了牵,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但那笑容里却浸满了无尽的淒楚与绝望。 “郎君……”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雨声淹没,带著令人心碎的颤音: “他们来了。” 董永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瞬间褪去,僵硬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他心中早已猜到来者是谁,但仍抱著一丝微弱的侥倖,声音乾涩地问道: “……谁来了?” 七仙女看向那被乌云彻底笼罩的天穹,唇间吐出两个重若千钧的字: “天上。” “天上?” 董永的心直直坠入冰窟。 轰隆——!!! 又一声更加震耳欲聋的雷霆猛然炸开!仿佛天穹都被这道霹雳撕裂! 紧接著,诡异的一幕发生了——窗外那密集的雨幕,竟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按下了暂停键,亿万颗雨滴诡异地凝固在半空之中,纹丝不动! 天上的浓重乌云如同幕布般,从正中央被一股无上伟力豁然分开,露出一条金光万道、瑞气千条、直通九霄的煌煌大道! 大道两侧,密密麻麻显现出无数金甲耀目、神威凛凛的天兵天將,肃杀之气瀰漫天地。 而在那金光大道的尽头,一道身影巍然屹立,周身笼罩在无尽的神光之中,面容模糊不清。 唯有那双眼睛,如同亘古不化的寒冰,满是冰冷与无情,穿透空间,高高在上地洒落,精准地锁定在了人间,锁定在了七仙女和董永的身上。 隨即,一道恢弘、浩大、不容置疑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自九霄之上轰然传下,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角落,重重砸在董永和七仙女的心头: “小七。” “你擅自下凡,与凡人相合,犯了大忌,违了天规。” “你可知错?!” “父皇,我……” 七仙女起身,正欲开口承担罪责,董永却猛地一步跨出,毅然决然地挡在了她的身前。 他仰起头,对著那高踞九天的身影,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喊道: “不!是我!是我起了覬覦之心,是我勾引她落入凡尘!一切罪责在我,与她无关!若要惩罚,还请惩罚我董永一人!还请开恩,莫要伤了我娘娘子!” 这凡人的抗爭,在这天庭威严面前,显得如此渺小而不自量力。 天上群仙与肃立的天兵天將闻言,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然的嗤笑,如同无数冰冷的针尖刺下: “区区一介凡人,也敢妄挡天威天罚?”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异想天开!” 端立於金光大道尽头的玉帝,面容依旧古井无波,唯有那双俯瞰眾生的眼眸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他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带著终结一切辩驳的权威: “董永,你的品行,朕这些年来,皆看在眼里。” “你与她结合,乃至孕育子嗣,朕皆可不予追究。” 他的语气陡然转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但今日,你莫要再心存妄想,天规森严,不容褻瀆。” “——捉拿罢。” 冰冷的敕令如同最终判决。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道闪烁著幽冷寒光、由法则凝聚而成的锁链,如同两条毒蛇,自天兵阵列中激射而出,无视了空间距离,直直射向七仙女! 董永瞳孔骤缩,下意识地转身,將七仙女紧紧抱在怀中,试图以自己凡人的身躯作为最后的壁垒。 然而—— 那两道勾锁竟如同虚幻,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董永的血肉之躯,仿佛他並不存在! 下一刻,锁链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缠绕、勾住了被董永护在怀中的七仙女! 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 “呃!” 七仙女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锁链拽得脱离董永的怀抱,朝著高天急速倒飞而去! “娘子!!” 董永肝胆俱裂,嘶吼著向前扑去,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气和残留的余温。 七仙女在被飞速拉向天际的过程中,回头望了他一眼,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却比哭更让人心碎的笑容。 她轻轻鬆开了董永下意识拽住她衣袖的手,声音在风中飘散: “郎君……照顾好小鹤……你们……要好好的……” “我……走了。” 唰——! 她的身影如同被无形巨力拉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倒退,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没入那金光大道之中,消失不见。 紧接著,那被分开的乌云如同幕布般轰然合拢,隔绝了天上人间。 煌煌大道、金甲天神,所有异象瞬间消失无踪。 哗啦啦——! 被暂停的暴雨再次倾盆而下,比之前更加猛烈,仿佛要將整个世界淹没。 只是,这一次冰冷的雨水,不止是砸在董永的头上、脸上、身上,更如同万千根钢针,扎进了他的心头。 天空的乌云不仅遮掩了日月,更化作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彻底笼罩、吞噬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光亮。 小小的董鹤还不完全明白髮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娘亲被那些可怕的人带走,好像再也回不来了。 他害怕地跑到呆立如同石雕的董永身边,用力拽著父亲湿透冰冷的衣角,小脸憋得通红,努力忍著嚎啕大哭的衝动,带著浓重的鼻音呜咽道: “爹爹,娘亲是不是不回来了……” 董永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他所有的力气仿佛都隨著七仙女一同被抽走了,身体晃了晃,最终无力地跌坐在冰冷的泥水之中,任由暴雨冲刷,眼神空洞,仿佛灵魂也隨之离去。 就这样呆坐著,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千万年。 直到,一道身影走来,抬手揉了揉董鹤的脑袋。 董鹤抬头: “余叔叔.......” “我在。” 余麟上前,站在董永面前,撑起一片无形的屏障,將倾泻而下的暴雨骤然隔开。 低头看著失魂落魄的董永,声音平静:“董兄,” “我有一计。” 第271章 我的谎言 十年后。 景云县外,荒僻山道上,不知何时悄然立起了一座庙宇。 其內供奉著一尊无面神像,泥塑木雕,不见五官。 起初,这庙宇寂寂无名,甚至无人知晓其存在。 直到一队夜间赶路的货郎,为躲避猛兽与盗匪,慌不择路,无意间闯入此地,才使其进入世人视野。 隨后,偶有胆大或困顿之人前来上香祈愿,其中竟有几位,心愿得偿。 消息不脛而走,一传十,十传百。 十年光阴流转,这座无名小庙竟已是香火鼎盛,信眾如云,人人皆言其灵验非凡。 就在今日。 一声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呼,猛地从庙內传出,瞬间吸引了所有香客的注意: “神仙——神仙有模样了!!”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庙外等待的、正在祭拜的、閒谈的人们,先是一愣,隨即如同潮水般朝著庙门涌去! “让我过去!快让我过去看看!” “废话!这里谁不想看?!一边儿去!” “我……我给钱!我给钱还不行吗?让我先进!” “去你娘的!这点钱打发叫子呢?老子给你双倍!滚远点!” “好嘞爷!您请,您请!小的不打扰您了!” “.......给老子回来,你耍诈?!” 场院內顿时吵吵嚷嚷,乱作一团,人人都想爭先一睹神顏。 “都——安——静——!” 一声蕴含威严的高喝骤然响起,压过了所有嘈杂。 眾人瞬间噤声,目光齐刷刷投向发声之人——正是这庙宇的庙祝,也是当年最初发现此庙的货郎之一,在此守护已近十载,威望素著。 庙祝走上前,环视鸦雀无声的眾人,轻咳一声,沉声道: “排队!按顺序来!” “莫要拥挤,休得喧譁,以免冒犯神灵!” 他伸手指向队伍起始处: “从这边开始!” 他话语落下,眾人虽心痒难耐,却也依言迅速排起了长龙,一个接一个,怀著激动与虔诚,步入殿內观摩。 很快,殿內传出了惊疑之声: “奇怪……我怎的越看越觉得……这面容好似……” 旁边等得心急的人立刻催促:“像谁?快说啊!” 那香客犹豫了一下,不太確定地道:“像……像那董家村的董永!” “董永?!” 周围几人倒吸一口凉气。 “哎?你这一说……我看著也真像!” “让我来!我住他家隔壁!我认得真真的!” 一个汉子挤上前,仔细端详片刻,猛地一拍大腿,斩钉截铁道: “错不了!就是他,董永!” “难怪……难怪啊!” 有人恍然大悟: “他儿子董鹤那小子,以前总说他娘是天上下来的仙女,叫什么七仙女,后来一夜之间就消失不见了……原来董永——不,是董仙——他自己也是神仙下凡啊!!” 此论一出,人群再次譁然! 有人难以置信,有人將信將疑,议论纷纷,眼看秩序又要失控。 庙祝適时再次开口,声音洪亮,压过骚动: “在此爭辩有何用?去那董家村,亲眼瞧上一瞧,不就真相大白了?!” 他目光扫过眾人:“若那董永的容貌,真与这神像一般无二,那便是铁证!” “说不得,正是神仙下凡,救苦救难,体验人间疾苦来了!” 眾人闻言,如梦初醒! “对对对!庙祝说得在理!去董家村!” “董家村在何处?谁认得路?!” “我认得!我带路!大家都跟我来!” 人群顿时激动起来,浩浩荡荡地涌出庙门,朝著董家村方向而去。 消息如同野火燎原,沿途不断有人加入,队伍迅速扩大,声势惊人。 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位提议眾人前往董家村的庙祝,自己却並未跟隨。 “谎言,没人怀疑便不是谎言。”他静静地站在庙门前的石阶上,遥望著那渐行渐远、喧囂鼎沸的人流,唇角缓缓勾起一丝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深邃笑容。 轻声说了一句: “刘庄……” “下詔吧。” ............................ 董家村。 已是半大小子的董鹤,身手敏捷地躺在一棵老槐树的粗壮枝椏上,看似悠閒,一双机灵的眼睛却不住地四下扫视,眼底深处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突然,他的视线尽头,尘土扬起,一支浩浩荡荡、人头攒动的队伍如同决堤的洪水,朝著村口涌来! 董鹤眼睛猛地一亮,一个利落的翻身,如同猿猴般迅速从树上滑下,脚刚沾地,便像离弦的箭一般朝著自家方向狂奔而去。 “砰!” 他一把推开家门,气息微喘,对著屋內激动地喊道: “爹!他们来了!好多人!朝著咱们村来了!” 屋內,董永早已穿戴整齐,一身乾净的布衣,端坐在堂屋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听到儿子的呼喊,他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经歷了十年风霜与思念磨礪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片深潭般的镇定。 他沉声应道:“我知晓了。” 说罢,他站起身来,步履沉稳地朝著屋外走去。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 就在他踏出家门,站在那片熟悉的小院中的那一刻,恰好与第一个气喘吁吁、拼命跑来看究竟的汉子对上了视线。 那汉子猛地剎住脚步,目光触及董永面容的瞬间,如同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敬畏,嘴唇哆嗦了几下,隨即扑通一声,竟是直接双膝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颤抖著高呼: “神……神仙!真的是神仙下凡啊!!” 他这一跪一喊,后面紧隨而来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董永脸上。 当看清那与庙中神像一般无二的容貌时,惊呼声、抽气声此起彼伏,许多人下意识地就要跟著跪拜下去。 就在这人心激盪、即將集体跪拜的关头—— “慢著!” 一声清朗的断喝自身后响起,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著儒袍的书生越眾而出。 他面容端正,眼神清亮,带著读书人特有的执拗与审视。 他先是朝著董永拱了拱手,算是行礼,隨即环视眾人,朗声说道,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诸位乡邻,且慢顶礼膜拜!” 他抬手指向董永,语气不卑不亢: “仅凭容貌相似,便认定此位便是庙中神仙,学生以为,此举大为不妥,有失轻率!” 他目光扫过那些面露不解和不满的香客,继续道: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若只因长得像,便奉为神明,那么,倘若有心人寻得面貌相似者,或是更甚者,某些心怀叵测之徒,故意將那庙中神像雕成自己的模样,以此愚弄乡里,敛財惑眾,我等岂不是……”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董永, “岂不是正中了奸人之计,成了助紂为虐之辈?” 书生的话,如同冷水泼入滚油,瞬间在人群中炸开。 方才还狂热的气氛,顿时多了几分迟疑与猜忌。 许多已经弯下膝盖的人,又迟疑地直起了身子。 这书生说的有道理! 就在他们要质问的时候,董永身上看似平平无奇、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忽的毫无徵兆地绽放出温润而浩然的清辉! 第271章 你成仙不就行了? 在这清辉托举之下。 董永的双脚悄然离地,身姿轻盈地悬浮而起,离地约三尺,虚立於空中! 他依旧保持著那副沉静的神情,目光平和地俯瞰著下方已然目瞪口呆的眾人。 微风拂过,衣袂飘飘,清辉繚绕,將他衬托得宛如謫仙临尘,超凡脱俗。 这无声却无比震撼的一幕,胜过千言万语。 方才还振振有词、质疑其身份的书生,此刻如同被扼住了喉咙,后面所有质疑的话语都卡在了喉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最后只能是低声念著: “子不语,怪力乱神,子不语,怪力乱神...........” 就在这时—— 嘚嘚嘚……嘚嘚嘚…… 一阵急促而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战鼓般敲击在眾人心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眾人下意识地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名身披明亮甲冑、威风凛凛的將士,骑乘著一匹神骏异常、蹄下隱有烟云生灭的龙马,正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疾驰而来! 尘土在其身后飞扬,气势惊人! 转眼之间,骑士已至眾人面前! 他猛地一勒韁绳,龙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嘹长嘶鸣,隨即稳稳停住。 將士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乾净利落。 他目光如电,扫过悬浮於空中的董永,脸上毫无讶异之色,反而带著肃穆与恭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他郑重地从腰间取出一个以绸缎精心装裱的捲轴——那形制,分明是天子詔书! 將士双手稳稳地將捲轴展开,面向眾人,运足中气,声音洪亮如黄钟大吕,清晰地念出詔书內容: “朕闻:惟德动天,至孝感神。” “咨尔董永,籍隶景云,秉性淳良,孝悌忠信,根於至性;虽际遇坎坷,而志行高洁,不坠青云;近岁以来,默佑乡梓,潜消灾癘,惠泽桑麻,恩庇黎庶;幽明之中,厥功甚伟!” “今顺承天意,俯协舆情,特敕封尔为:景云县城隍显佑伯!” “望尔永镇斯土,摄察阴阳,纠察善恶,护国安民,俾令雨暘时若,境宇乂安,歆此殊荣!钦哉!” 詔书念罢,那捲轴之上,詔上用传国玉璽所盖的印章亮起光芒。 下一刻,在眾人惊骇的注视下,那方璽印的虚影竟脱离詔书,化作一道凝实的金光,如同拥有灵性般,径直飞向悬浮於空的董永! 金光落入董永摊开的掌心,光芒渐敛,最终化作了一方小巧玲瓏、却散发著威严与神力波动的景云城隍法印! 神跡接踵而至,天子明詔册封! 到了这一步,所有的怀疑、所有的迟疑,都已彻底烟消云散,被碾为齏粉! “城隍老爷!” “参见城隍爷!” “神仙老爷保佑啊!” 黑压压的人群,包括那名彻底失语的书生在內,再无半分犹豫,齐刷刷地朝著手持法印、悬浮清辉中的董永跪拜下去,叩首不止。 正当董永想要开口,让他们起身之时。 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董兄,这香火你可要接好了!” 声音入耳的剎那,董永神情微微一恍惚。 眼前景象仿佛水纹般荡漾开来,他仿佛跨越了空间,看到余麟正站在那座无名庙宇的大殿之中,立於那尊已然与他容貌一般无二的神像之前。 只见余麟嘴角噙著笑意,抬手朝著那神像轻轻一指。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董永心间响起。 那尊承受了十年香火供奉的神像,表面瞬间布满了裂痕,隨即轰然破碎! 然而,破碎的神像之中,並无碎块溅射,反而涌出了如同金色潮汐般磅礴浩瀚、温暖纯粹的香火愿力! 那是十年间,无数信眾最虔诚的祈祷、最殷切的期盼所凝聚的力量! 这股金色的愿力洪流如同找到了归宿,冲天而起,穿透庙宇穹顶,跨越虚空,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朝著董家村的方向,朝著董永奔涌而来! 下一刻,磅礴的金色愿力已然临身,如同百川归海,毫无滯碍地尽数灌注进董永的灵体之內! “呃……” 董永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吟,只觉得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充盈四肢百骸,贯通神魂每一个角落。 体內那方新得的城隍法印隨之嗡嗡作响,与这香火愿力水乳交融,变得更加凝实、威严! 自此—— 皇权册封,奠定神位之基! 万民愿力,铸就神力之源! 景云县城隍,神位终成! 感受著体內奔流的神力与肩上沉甸甸的职责,董永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十年前那个冰冷的雨夜,余麟对他说的那句话: “既然天人两隔……” “那么,你成仙不就行了?” 从那一刻起,这场跨越十年的谋划便已悄然展开。 今日一切,皆是水到渠成。 董永敛心神,朝著余麟虚影所在的方向,郑重地、深深地躬身一拜: “董永,拜谢余兄成全之恩!此生此世,永不敢忘!” 虚影中的余麟见状,却是咧嘴一笑,摆了摆手,语气带著熟悉的调侃: “先別急著谢我。” 他指了指董永手中那方象徵著权柄与责任的法印, “当了这城隍爷,享受神位香火,今后你可就没那般悠閒自在的日子好过嘍。” “四方百姓的祈愿、阴阳两界的琐事……那万千念头匯聚成的嘈杂之声,可是吵闹得很啊……” 他话语未尽,身形却已开始缓缓变淡,如同水墨融入清水,渐渐消散在董永的感知之中,只留下最后几句清晰的嘱咐在耳边迴荡: “好了……此间事了,去吧。” “去做你该做的事,去寻你的七公主。” 余麟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董永立於原地,手握城隍法印,周身神光內敛。 听到余麟最后的话语,他眼中瞬间迸发出无比明亮的光彩,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期待如同暖流般涌遍全身。 对於高居天庭的七仙女而言,此番离別,或许不过十日光景。 但对他董永,这却是十年、三千多个日日夜夜的刻骨思念与苦苦等待! 如今,神位已成,天人阻隔已不足惧。 他终於……可以再次去见她了! 第272章 挖到千年鬼巢 天上,天庭。 “如何,我这一手?” 余麟將一块肉夹进自己的碗里,朝对面坐著的玉帝得意洋洋的询问道。 今日的火锅宴席,不只是他们两个。 还多了个太上老君。 毕竟是用他老人家的三昧真火,不让人吃点东西真过意不去。 绝对不是不让老君来,他就不借火哈。 玉帝喝了一口琼浆,微微一笑:“不错,既不坏天规,又为人间添一善神,天上地下,秩序皆是朝好前行。” “只不过,若无朕的默许,你真以为他的城隍之位能成?” 余麟却是耸肩道:“你自己也知晓情劫难过,这样已经是最好结果,再者说,出了什么事情,也是我一人的所作所为。” “难不成你真想七公主黯然神伤不成?若是你真想,也不会放任我去凡间。” “实在不行我去老君那里“借”那么个百枚、千枚金丹过来,也是一样。” 玉帝闻言不语,只是笑著。 余麟做的事情,和他玉帝有什么关係?你说董永为什么能成仙神? 那是皇权特许,百姓信仰得来!可不是他玉帝赐封,和他没关係! 此后再有仙人下凡...........你最好是也能让凡人成仙神的能力哈,不然天规可就要降下责罚嘍。 他玉帝身为天庭之主,连自己女儿都没放过! “........”倒是老君沉默片刻后,开口道: “你当饭吃不成?” 余麟頷首:“不是不可以,老君愿意的话,我当然没意见。” “想的倒是挺美。” 老君捋了捋鬍鬚,没有和余麟继续说下去。 正当玉帝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却是被外边吸引住了,只是那么一看,便摇头扶额: “这这这,大庭广眾之下,搂搂抱抱,卿卿我我,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朕是看那董永老实,这才让他功成!” “人小两口的事情,你別管。”余麟擦了擦嘴巴,起身道: “我就先回去了,饭局下次再约哈。” “拜。” 说罢。 他的身形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了玉帝和老君身前,让两者皆是无奈。 “这傢伙,还是这般洒脱率性.........” “陛下此言差矣,此乃赤子之心!” “老君你说的倒是好听,不说他了,来,吃,吃,朕今日心情甚好。” “多谢陛下。” ......................... 【任务完成】 【奖励:袖里乾坤】 【袖里乾坤:袖纳乾坤,万象藏隅,缩地藏天,尽在指掌】 ....................... 【下次游走神话倒计时:三月】 【神话为:永恆之王】 【任务:获得亚瑟王手中的王者之剑】 【奖励:特性——王者之气】 ......................... 宿舍內。 “收。” “誒,我去,我电脑哪里去了?” “出。” “嗯?” “收。” “余麟!我在打架呢!” “实验实验,好了。” 余麟將龙爷的电脑放出来给它,只不过等它再次登上游戏的时候,已经死了。 碍於之前的事情。 龙爷只能是撇著嘴,一副不高兴的模样开始了下一把。 本来它是想要拉金乌一起的,但金乌和它们几个网癮器灵不一样,它是喜欢到处玩的。 知道当今时代的变化后,它便变化成人形,全世界旅游去了。 不时还有点意外收穫,例如龙爷几个先前游玩留下来的踪跡........... 余麟心胸开阔,当然不会放在心上。 说实验真是实验。 “好了,我出去吃个饭,你们玩著。” 余麟起身,朝著门外走去。 这一次没问它们要不要带什么,反正它们会点外卖。 离开宿舍。 余麟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这一次在任务里待了差不多七个月的时间,又快要过年了。 找个时间回江城福利院。 他想著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铃声: “餵?什么事情?” “嗯?什么叫挖龙脉挖到鬼巢?” “行吧,我去处理。” 余麟收起手机,正要行动的时候,便见路口处两人朝他走来。 “余麟!这些天你去哪里了?!” “我都找不到你在哪里!” 穿著一身清新绿色连衣裙的诗寇蒂几步走到他面前,语气带著几分熟稔的抱怨,她身旁还跟著那位身材高挑、气质出眾的温莎。 余麟耸了耸肩,语气隨意:“没什么,去处理了点私事。” “怎么了?你也有事情找我?” 诗寇蒂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来找你玩唄,你现在是要去哪里啊?” 余麟简单解释道:“民事局那边有点麻烦,说是解封一处龙脉,结果龙脉下面居然镇著个千年鬼巢,我得去处理一下。” 诗寇蒂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带著跃跃欲试的兴奋:“鬼巢?我也去我也去!” 余麟倒也没拒绝,毕竟身边这位好歹是女神,对付些阴邪鬼物应该不在话下。 他目光转向一旁的温莎。 温莎得体地微微一笑,主动开口道:“既然你们有正事,我就不打扰了。” “祝你们任务顺利。” 说罢,她优雅地頷首示意,便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人流中。 余麟看著温莎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感兴趣的神色。 准確地说,他不是对温莎本人感兴趣,而是对她血脉深处那股隱约传来的、古老的源流感到好奇——顺著因果线看去,她祖上是亚瑟王? 不过转念一想,她身为英国皇室成员,是亚瑟王的后代,似乎也合情合理。 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对诗寇蒂说了声“走吧”,便与她一同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两人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一处远离都市的荒僻山脉之中。 此地早已被民事局的成员和当地军队层层封锁,警戒线拉起了数公里。 天空之中,乌云密布,铅云低垂,將阳光彻底隔绝在外。 山脉深处,更是笼罩著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黑黝黝阴气,如同活物般翻滚涌动,其中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嘶嚎。 一股令人心悸的森寒、暴戾、不祥的气息正不断从地底深处瀰漫开来,仿佛有什么被镇压了许久的大凶之物,即將破封而出! 余麟带著诗寇蒂,身形一闪,便已越过外围层层封锁,直接出现在山脚下临时搭建的指挥中心会议室门口。 门口的守卫显然认得他,並未阻拦,只是眼中带著敬畏,敬礼后让开了通路。 推开简易的房门,会议室內的景象映入眼帘。 长条桌旁坐满了人,有身著民事局制服的负责人,有几位穿著传统道袍僧袍、各家各派的民间链气士,还有几位肩扛將星、面色凝重的军方代表。 见眾人要上前行礼问好,余麟抬手示意他们不用这样,隨后开口道: “目前的情况如何了?” 第273章 教你们一招 隨著余麟开口,室內凝重的气氛为之一滯。 隨后是变得轻鬆了起来。 这下稳了! 一位负责现场数据分析的技术人员立刻起身,拿著平板快步上前匯报: “首长,根据能量监测和古籍比对,目前基本確定,藏身龙脉之下的鬼巢中的鬼王实力至少是五气境!” “而且它盘踞此地千年,与龙脉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生,能借用龙脉之气增幅自身。” “综合评估,它在鬼巢和龙脉加持下的巔峰战力,恐怕能达到太虚中期左右!” 他顿了顿后,继续道:“按照预案,要重新封印甚至剿灭它,保守估计需要两位太虚境强者同时出手。” “所以除了您之外,我们已经紧急联繫了唐九重唐真人,他正在全力赶来。” “预计等他抵达后,我们就可以……” “我明白了。”余麟安静听完,微微頷首,表示了解。但隨即,他话锋一转: “不过——” “让唐真人不用来了。” 匯报的技术人员一愣,下意识反问:“啊?为…为什么?” 余麟没有解释,只是转身朝帐篷外走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迴荡在眾人耳边: “我自己来就行。”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青烟般消失在门口。 会议室內眾人面面相覷,旋即反应过来,纷纷涌出会议室。 只见余麟不知何时已虚立半空,衣袂在猎猎山风中拂动。 他的目光投向下方山脉。 那条龙脉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山脊蜿蜒,隱约可见淡淡的金色地气如同呼吸般流转,蕴含著磅礴的天地之气。 然而,在这祥和的地气之下,却盘踞著一片浓郁如墨的阴森鬼域——鬼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无数怨魂的黑影在其中翻滚嘶嚎,浓郁的阴煞之气如同黑色触手,不断侵蚀、勾连著龙脉的金色地气,形成一种扭曲之感,仿佛给巨龙套上了沉重的黑色枷锁! 对余麟来说,无用。 就算他不用任何法术,任何神通,他身上那件七仙女送的锦衣只要敢靠近下方鬼王,鬼王就敢死给余麟看。 自从帮助董永成为城隍之后,董永接下来做的所有善事都分了三分之二功德给他。 原本是是拿三分之一就行,但董永说他要功德也没用,就余麟占了大头。 在他回来的那一刻,功德便自主涌来,全部注入了仙衣当中,这一下就是將近两千年的功德积累! 导致现在仙衣可以说是一件功德至宝,放人身上,直接就能立地成佛。 但现在,他要继续自己的实验。 就在地面眾人屏息凝神,猜测余麟將施展何等惊天动地的大法时—— 余麟只是朝著那龙脉所在的整片山域,轻轻一挥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那条绵延数里、蕴含著浩瀚地气的巨大龙脉,连同其上的山峦林木,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直接从地图上抹去! 原地只剩下一个无比巨大、深不见底的天坑! 呃?发生了什么?龙脉呢?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而原本隱藏在龙脉之下,依赖龙脉之气滋养和庇护的鬼巢,以及其中那位身披黑色狰狞鎧甲、气息滔天的鬼王,就这么毫无遮掩地、彻底地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那鬼王显然也没反应过来,它感受著周身骤然消失的龙脉庇护和力量源泉,看著头顶那片久违却陌生的天空。 他巨大的鬼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懵逼与茫然。 我……我那么大一条龙脉呢?!啊?去哪里了?! 下一秒,无边的愤怒取代了茫然! 鬼王猩红的鬼目瞬间锁定了空中那个渺小却让它感到极度不安的身影! “安敢坏本王根基!纳命来——!!” 它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裹挟著漫天鬼气。如同黑色流星般朝著空中的余麟猛扑过去! 利爪撕裂空气,誓要將这不知死活的人类撕成碎片! 面对这看似恐怖无比的一击,余麟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对著鬼王以及其下方那庞大的鬼巢,再次隨意地一挥手。 唰——! 如同黑板擦抹去粉笔字跡。 气势汹汹的鬼王,连同那占地广阔的森然鬼巢,就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空恢復了清明,只剩下那个巨大的天坑,证明著这里曾经存在过什么。 紧接著,余麟第三次挥手。 之前消失的那条龙脉以及其上的山峦景象,再度凭空出现,稳稳地落回原地,仿佛从未移动过。 只是,这一次龙脉之下那片纠缠千年的阴森鬼气,已然彻底涤盪一空,龙脉地气变得纯净而活泼,缓缓流淌。 余麟身形一闪,重新出现在地面那群已经满脸呆滯的眾人面前,脸上带著一丝仿佛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轻描淡写,隨口道: “好了,麻烦解决了。” 他看著还没回过神来的眾人,补充了一句, “呃,对了,你们去弄几个音响过来,我有用。” 眾人:“………………” 直到余麟再次开口,他们才猛地从极致的震撼中惊醒过来。 负责人员几乎是下意识地立正,声音带著颤抖回道: “是!是!马上就去准备!!” “首长威武!” 虽然他们完全想不通,清理鬼巢和音响有什么关係,但此刻余麟说什么就是什么! 至於民事局和其他的链气士,他们则是上前,问道: “前辈,您刚刚所用法术是什么法术啊?” 虽然余麟在他们眼里的年纪只是二十左右,但修行之中,达者为先,叫前辈错不了。 余麟朝著会议室內走去,只留下一句: “没什么,袖里乾坤而已。” 袖里乾坤?! 你管这叫没什么?! 眾人扯了扯嘴唇,很想骂一句装逼,但碍於打不过余麟,最后还是憋了回去。 这袖里乾坤哪怕是成仙,也没几个仙人能掌握。 余麟能以太虚境的修为学会.............只能说,不愧是拥有奇蹟的男人。 不过,他要音响到底要做什么? 眾人不解,直到片刻后。 余麟看著前面的几个音响,满意点头: “不错。” “今天我就教你们一招应对厉鬼的最佳办法。” “好好看好好学。” “是!”眾人当即聚精会神,將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 只见他调弄了一下音响后,音乐声响起: “起来,不愿做...........” 音乐消散。 因为余麟將音响丟进了装著鬼巢的空间之中,朝眾人咧嘴一笑:“学会了吗?” “包有用的。 第274章 消失的小队 “好厉害,教教我唄。” “教不了。” “为什么啊?” “我师承孔子,向来是传男不传女。” 面对诗寇蒂的疑惑,余麟一本正经的说著,好似真是那么一回事一样。 “你的老师是孔子?”诗寇蒂面露疑惑,但出於对余麟的信任,还是点头道: “好吧,改天我去拜访一下他。” “看看他能不能破例..........” “...........”见她真的信了,余麟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真挚:“抱歉,我刚刚是骗你的,我老师不是孔子。” “但教不了这个不是骗你的,真教不了。” “不说了,走,我请你吃夜宵。” 诗寇蒂倒也没放在心上,点头道:“哦。” “那我原谅你了,谁让我们是好朋友呢?” “走吧。” 夜晚的都市,正是人间烟火气最盛之时。 霓虹闪烁,街道上人来人往,喧囂而充满活力。 余麟领著诗寇蒂,正准备找一家口碑不错的烧烤摊的时候。 就在这时,左前方传来一道带著明显不满和惊讶的清脆女声: “哥哥!你怎么跟诗寇蒂在一起?!” 余麟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谁,侧头望去,果不其然,正是利婭。 只见她站在不远处,身上穿著简单的休閒服,此刻却撇著嘴,一双眼睛里带著审视和不高兴的目光,在他和诗寇蒂之间来回扫视。 听她这熟稔的语气,似乎……她也认识诗寇蒂? 不过,赫拉克勒斯怎么没跟她在一起? 余麟压下心中的一丝疑惑,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迎上前去: “利婭,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赫拉克勒斯呢?” 利婭立刻上前,非常自然地伸出手,紧紧搂住了余麟的胳膊,抬起下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宣誓主权的意味看向诗寇蒂。 但当她转头对余麟说话时,声音却瞬间变得温软柔糯: “叔叔他临时有点事情,没能一起来,我是自己过来找你的哦。” 她晃了晃余麟的胳膊,带著点撒娇的意味追问,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怎么跟诗寇蒂在一起了呀?” 余麟感受到胳膊上传来的力道和周围若有若无投来的目光,心中有些好笑,但还是耐心解释道:“她是我朋友,正好来这边,就找我聚一聚。” “怎么了?听你的意思,你也和她认识?” 利婭点了点头,解释道:“嗯!认识!就是以前的时候,我们这边来了个叫索尔的北欧神。” “他不知从哪里听说了『阿瑞斯』的名字,然后就带著一批人,气势汹汹地跑过来,把阿瑞斯给揍了一顿!” “我就是在那时候认识诗寇蒂的,不过……”她语气带著点幸灾乐祸,“他们好像认错人了,把阿瑞斯当成了是你。” 旁边的诗寇蒂也连忙点头附和,补充道: “嗯嗯!尤其是洛基,他当时下手最黑了,一边打还一边念叨著什么『让你骗我感情』……不过我觉得他是知道这个阿瑞斯不是你,就单纯想出气而已。” 余麟:“…………” 在心中默默为阿瑞斯默哀了三秒钟,呃,应该也不能说默哀,毕竟阿瑞斯就是个战斗狂人。 他面上不动声色,笑著圆场:“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渊源。” “正好,我们要去吃夜宵,利婭你也一起?” 利婭当然不会拒绝这个“宣示存在感”的机会,立刻点头,声音甜美:“好呀!” 於是,三人並行,朝著烧烤摊走去。 只是这组合实在过於引人注目,余麟身边一左一右跟著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惊艷的西方美女。 所过之处,回头率几乎是百分之两百。 尤其是还有一些带著敬佩和羡慕的视线。 这一下就谈两个国外大美女,还是这哥们有本事! 至於那些不怀好意的........... 如果他们能打得过这两位女神..........那么,接下来登场的將是夏国上將! 待到吃饱喝足。 余麟回到民事局,这两个则是各自回到自己的住所,约著明天再去哪里玩。 进到宿舍內。 龙爷这几个还在征战,毕竟在董永那里待了那么久,进度都落后了许多。 余麟躺在床上,注意力却是放在了袖里乾坤的空间之中。 只见在国歌的洗刷下,鬼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黑气。 直到差不多了,余麟直接將他丟进了地府之中,给黑白无常送个业绩。 做完这一切。 余麟这才拿出手机,放空大脑,开始刷视频。 想睡觉了,便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这么休閒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下个月月中。 咚咚咚。 “余麟,余麟!” “来了。” 余麟打开门,便见是皱著眉头,好似有什么心事的苏曲,笑道:“苏哥看你这个样子,找我有什么事情?” 苏曲也不磨嘰,直接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份文件: “三天前,我们民事局第四组队第一队的成员去英国执行任务的时候,全组消失不见了!” “他们队长是阳游境修为,其中组员最弱也是夜游境!” “这几天英国那边也在配合我们调查著,但他们就好似凭空消失不见了一样,不见一点踪跡!” “所以组织想请你去过去找找,看看什么情况。” “他们消失地方是一片山脉,听说以前叫什么阿瓦隆,也就是英国那个亚瑟王晚年消失不见的地方。” “我怀疑那里有什么秘境之类的,他们就是因为走错进了秘境,所以和亚瑟王一样,消失在了秘境之中!” “行吧?” 余麟想著正好閒得无聊,便頷首道:“没问题,我去看看。” “你把这小队的队员信息发我吧。” 苏曲见他答应,顿时鬆了口气,笑道:“行,我待会把所有信息都发给你。” “出去的一切销组织报销。” “回来我请你吃饭,就不打扰你了。” 说罢,他转身离去。 余麟则是轻声道: “阿瓦隆,亚瑟王晚年消失地方............不会他还活著吧?” “要是我现在就打听到他到底把王者之剑丟哪个湖里............” “岂不是不用去任务时间点,也能完成任务?” “嗯,算了,先去看看。” 他摇摇头,將这个想法压下,走出了宿舍。 下一站,又是英国。 第275章 倒塌的山峰 亚瑟王晚年的时候,因为伤重,导致他的传说落幕,有人说他是死了,有人说他是被带去了阿瓦隆疗伤,终有一日会再次出现。 那么,这个伤怎么来的? 亚瑟王有个私生子,他的情人是同母异父的姐姐摩根。 不过亚瑟王並非出於本意想要偷情,而是因为摩根用了一种迷药使亚瑟王將她看成了亚瑟王的妻子桂妮维亚。 虽然亚瑟王只和摩根共度了一夜,但摩根还是如愿以偿地得到了拥有亚瑟王血脉的孩子。 这个私生子就是后来叛乱並使王国最终走向灭亡的莫德雷德,亚瑟王和他既是舅甥也是父子。 后来在亚瑟王亲征法兰西的时候,留下莫德雷德管理王国。 足以说明亚瑟王有多信任他。 但莫德雷德却是配不上亚瑟王的信任,他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於是他在全国散播谣言说国王已战死,並欲强娶桂妮维亚。 值得一提的是,桂妮维亚因为之前见到了亚瑟王和摩根的相会,心中產生了芥蒂,所以后来她和兰斯洛特因为种种原因相爱,两人也因柏拉图式的精神爱情闻名, 不过这也足以说明桂妮维亚魅力之大,能让两个骑士都为之著迷。 亚瑟王闻讯后,急忙赶回不列顛。 在卡姆兰战役中,双方军队血流成河两败俱伤。 亚瑟王最终杀死了莫德雷德,而自己也受到莫德雷德的致命一击。 大部分圆桌骑士丧命,身边只剩下一名骑士贝德维尔,也就是带著亚瑟王离开,將王者之剑拋回湖中的那一位骑士。 此刻,英国时间,下午一点。 余麟按照苏曲所给的位置信息,他径直来到了威尔斯地区的山脉之中。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英格兰、苏格兰、威尔斯、北爱尔兰,它们共同组成了大不列顛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 威尔斯的歷史要比英格兰更加悠久,他们是凯尔特人的后裔,也是不列顛群岛的原始住民。 其上出现了诸多势力,曾经辉煌一时。 甚至在后来,高卢地区被凯撒大帝收服,英格兰又被罗马皇帝克劳狄乌斯收入囊中的时候,威尔斯和苏格兰还在抵抗著入侵。 余麟站在山脉入口之处,放眼眺望过去,只见一片鬱鬱葱葱,林海起伏。 山间小径上,隱约能看见一些或是全副武装或是轻装上阵的登山爱好者的身影。 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一道带著英伦口音、语气沉稳的英语询问:“这位先生,你也是来登山的么?” 余麟回头看去,只见一行四人走了过来。 两男两女,看起来像是一家人。 两位男性中,一位是淡棕色头髮、蓝色眼睛、五官深邃的年轻帅哥; 另一位则是年纪约莫四十左右、有著一头金色头髮的中年男人,刚才发问的正是他。 两位女性皆是一头耀眼的金髮,面容姣好,是標准的西欧美女,也是一个大一个小。 四人都穿著专业的衝锋衣,背著登山包,一副標准的户外探险装扮。 看起来像是一家子。 他们的目光落在余麟这个东方面孔上,都流露出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与稀奇,在这片相对偏僻的威尔斯山区,確实少见亚洲游客。 余麟面对询问,微微一笑,回答道: “不是,我是来找人的。” 中年男人闻言,面上露出几分诧异,显然这个答案出乎他的意料: “您的朋友在这里游玩时走散了吗?” “不是,”余麟摇了摇头,隨后说出的话语却让对面四人的神色瞬间凝固: “他们失踪了。” “...........”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滯。 那一家四口脸上的轻鬆和好奇瞬间褪去,取而代之是一脸的沉重。 毕竟登山出现意外的概率虽然小,但真要发生了,也很正常。 这时。 那个年轻的女人开口道:“爸爸,我们要不今天不去了吧?” “我觉得这是一种不好的预兆,今天天气原本就没有以往的好!” “我们再找个其他时间来,怎么样?” 闻言,男人想了想后,頷首道:“也是,安全最重要。” “那么今天就不...............” 道:“也是,安全最重要。那么今天我们就……” 轰隆——!!! 一声沉闷如雷鸣、却又更加贴近地面的巨响猛地从远处传来,硬生生打断了他的话! 巨大的声响让地面都仿佛微微一颤。 男人即將说出口的“回去”二字卡在喉咙里,他猛地抬起头,循著声音,朝著余麟身后的山脉深处望去—— 下一刻,他瞬间睁大了眼睛,瞳孔因震惊而收缩,脸上血色尽褪! 只见远处一座相对独立的山峰,靠近山顶的部分,此刻正发生著恐怖的崩塌! 巨大的岩石混合著泥土和树木,如同决堤的洪流般倾泻而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扬起漫天尘土! 而在那正在崩塌的山体之上,几个渺小的、穿著鲜艷登山服的身影正在拼命奔逃、寻找掩体,但在那铺天盖地而来的自然之威面前,他们的身影显得如此弱小而无助,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那毁灭性的洪流彻底吞噬、摧毁! “上帝啊……!” 他身旁的中年女人捂住了嘴,发出一声惊恐的低呼。 另外三人也同样是满脸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余麟却是来了几分兴趣。 这山峰下面有很激烈能量波动,像是有人在下面打架! 说不定就是那个失踪的小队! 余麟一挥手,眼看著就要丧命在泥石流之中的几个登山者便消失不见,等他们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来到另一处山脉入口。 隨后他朝前走去。 只是还没走出几步,便被中年男人拉住: “先生,您没看见危险吗!” 余麟回头看向中年男人,脸上带著一丝疑惑,反问道: “危险?有什么危险?” 中年男人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隨即有些气急败坏地指著前方仍在轰鸣崩塌、尘土漫天的山体: “泥石流!山体崩塌!你看不见吗?!那么大的动静!会死人的!” 余麟顺著他指的方向,再次抬眼望去,语气依旧平淡,带著那份让人抓狂的不解: “有么?” 中年男人简直要怀疑人生了,他甚至开始怀疑余麟是不是视力有问题,或者被嚇傻了! 他猛地上前,想要强行让余麟看清那恐怖的现实—— 然而,就在他抬头的瞬间,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了原地,指著前方的手也凝固在半空中。 他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吸气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茫然。 因为在他眼前,那原本应该是一片狼藉、山石翻滚、尘土飞扬的崩塌现场——消失了。 那座山峰完好如初地矗立在原地,鬱鬱葱葱的树木覆盖著山体,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天空依旧有些阴沉,但山间一片寧静,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几个登山者隱约传来的、劫后余生般的激动交谈声? 他们似乎也正茫然地看著彼此,检查著自身,仿佛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一切都恢復了原状,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都只是他们集体產生的幻觉。 “这……这怎么可能……” 中年男人喃喃自语,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违背常理的一幕。 而余麟没有再说什么,轻轻挣开他依旧有些僵硬的手,留下一句: “你是个好人,上帝会让你健康一生。” 直到余麟的背影消失在林间小径的拐角,中年男人才猛地回过神。 他望著余麟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那恢復平静的山峰,脸上充满了敬畏。 他下意识地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低声念叨著: “上帝保佑……神跡……这一定是神跡……” 只不过隨著余麟离去。 他们一家的记忆也被抹去,唯一知道就是。 今日不宜登山。 第276章 撒旦弄出来的? 余麟来到了那座刚刚经歷了一场崩塌的山峰之下,他的视线精准地锁定在山脚处一个被藤蔓半掩的洞口。 洞口高约四五米,宽约三四米,边缘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跡,入口处的泥土上还残留著几道清晰的、不属於普通登山者的鞋印。 没有犹豫,余麟直接拨开藤蔓,步入了山洞之中。 洞內並不昏暗,与他预想的不同。 通道两侧的石壁上,每隔几米便悬掛著一盏的油灯,灯芯燃烧著稳定的火焰,散发出昏黄而温暖的光晕,勉强照亮了前路。 余麟目光扫过油灯,注意到灯油尚且充足,灯盏也颇为乾净,显然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前来维护添加灯油,表明这山洞不简单。 他沿著这条有人工痕跡的通道一路向內,大约行进了数百米,眼前豁然开朗! 狭窄的通道尽头,连接著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溶洞顶端垂下无数钟乳石,地面上石笋林立,在油灯的光芒映照下,折射出瑰丽而朦朧的光彩。 而在这溶洞的中央,最为引人注目的,便是一个面积约莫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小潭。 潭水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碧色,清澈见底,站在岸边便能感受到水中散发出的丝丝浸入骨髓的寒意,仿佛连接著九幽之地。 而地面上那些一路延伸进来的脚印,到了这里便再无分支,径直蔓延到小潭的边缘,最后戛然而止,消失不见,仿佛那些人都在此踏入了潭水之中。 余麟走到潭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那冰冷的潭水,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鬚,向著潭水深处蔓延。 然而,这潭水似乎蕴含著某种奇异的力量,將他的神识阻隔在浅表。 “空间波动……”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站起身,他没有做任何复杂的准备,只是后退几步,隨后一个纵身跃起,如同一条游鱼般,以一个极其標准而优雅的姿势,径直扎入了那寒潭之中! 噗通! 入水声轻微,几乎没有溅起多少水,动作乾净利落,可以打出十分的完美分数。 而就在他身体完全没入潭水的那一剎那—— 异变陡生! 原本平静的潭水表面,骤然亮起了一层柔和的、如同月华般的微光! 紧接著,水面开始剧烈地荡漾、旋转,仿佛变成了一面不稳定的传送门。 余麟的身影在荡漾的水波中瞬间变得模糊、扭曲,下一刻,便彻底消失在了潭水之中,仿佛被那光芒吞噬。 等他的视线再次清晰,感知重新稳定,眼前的环境已然是截然不同。 不再是阴暗寒冷的溶洞,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生机勃勃、古木参天的茂密森林。 空气中瀰漫著草木的清新气息,耳边传来不知名鸟类的清脆鸣叫。 下一刻。 余麟直接朝著空中飞去,將这片空间的一切收入眼中。 只见在不远处,有一个被开闢成平地的区域,区域中间,则是一处波光粼粼的小湖。 而在小湖之中,可见有五个尖耳白皮肤,很標准的西方精灵在其中玩耍著。 “亚瑟王获得王者之剑的湖在这里?” “难怪他们找不到。” “嗯,先找失踪的小队。” 余麟身形一闪,直接来到了湖边,朝著几个正在湖中玩耍的精灵喊道: “几位,这几天你们有看见几个外来的人吗?” 精灵:“...........” “变態啊!” 噗! 一个精灵直接抬起手,伴隨著她手中出现魔法阵,一道水柱直接就朝著余麟衝来! 余麟抬手將水柱拍散,见她们还要出手,索性直接把她们抓来,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喂喂,你们一脸屈辱感是什么意思?” “我这里没有战败cg触发,放心。” 五个精灵咬著嘴唇,最后由看起来年纪大一些的白髮精灵上前一步,咬牙道: “你是谁?有什么事情冲我来,不要为难我的妹妹们!” 余麟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这几天你们有看见几个外来的人吗?” “三个男的,两个女的,长相和我相似。” “我没有恶意。” 闻言,这个白髮精灵面上神情猛地一变,浮现几分怒意:“原来那几个是你的人吗?” “他们来到我们这里,一言不合就打伤了我们几个族人!” “刚刚在那边我们的族人还在和他们交手,然后跑到黑暗精灵那边了!他们是黑暗精灵的人吧?!” “你要也是替黑暗精灵做事的,那就来吧,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 她侧开头,让长发遮掩住自己的面容,有晶莹的泪珠从脸庞滑落。 看起来屈辱至极,好似余麟接下要做什么事情一样。 余麟:“..........” “我看起来真的像那种人吗?” 这几个精灵没有回答,但她们脸上的神情告诉他。 她们觉得像。 “哎,好吧,好人难做啊。”余麟嘆了口气,將她们身上的束缚解开,隨后又开口道: “知道现在的基督圣徒是谁么?” 闻言,她们这几个齐齐看向余麟,有一个小声嘀咕著: “难不成还能是你............” 她话语尚未说完,便见余麟將自己脖颈上带著的银幣接下,伴隨著一道圣光亮起。 她们齐齐张大了嘴巴,满脸皆是不可思议:“你,你,你是圣徒?” “没错。” “那,那你刚刚怎么不说?” “你们也没给机会啊,上来就用水柱冲我。” “.......谁叫你偷看我们洗澡。” “我这是光明正大过来的,怎么能说偷看?好了,不说这个了。” 余麟摆摆手,又问: “你们说的黑暗精灵现在在哪里?” 白髮精灵抬手指了指西边:“黑暗精灵是受到地狱之王撒旦的蛊惑,从而选择接受地狱力量的精灵。” “她们居住在那边。” “她们要是知道你是圣徒,会呼唤撒旦过来,你確定能行吗?” 又是撒旦弄出的来好事,这傢伙还真是在地狱无聊透顶了。 不过也好,方便行事。 “我明白了。”余麟頷首,朝她们咧嘴一笑: “谁说撒旦不能也是我朋友了?” “我跟他吃过饭。” 第277章 送去了地狱? 那白髮精灵所说的黑暗精灵居住地,確实无需刻意寻找。 因为黑暗精灵所居住的地方特徵极为明显——一棵巨大得超乎想像的树木巍然耸立,树冠遮天蔽日。 最为奇特的是,这巨树半边呈现深邃的墨黑色,仿佛吸纳了所有光线;另半边则呈现出燃烧火焰般的赤红色,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它那粗壮的根系如同虬龙,牢牢扎根在一片散发著淡蓝色光芒的奇异小湖中央,光与暗,水与火,在此地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平衡的奇观。 黑暗精灵的长相和普通精灵倒也没什么区別,只是她们或者脸上、或者手臂和大腿上会有一些象徵著地狱的符文和纹。 余麟也懒得跟这些避世已久的黑暗精灵多费唇舌解释来意。 他直接催动了那枚来自地狱之主撒旦赠予的戒指。 嗡—— 一股源自九幽深处的威严气息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在他身后,一对对由地狱黑暗能量与天堂圣洁之力交织而成的巨大翅膀依次展开,最终形成了遮天蔽日的十二翼形態! 那翅膀並非实体,却散发著令灵魂战慄的威压,仿佛地狱的君主亲临! 他身形一动,从空中缓缓降下,稳稳地落在了那巨大树木的顶端树冠之上,居高临下,俯瞰著整个黑暗精灵聚居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尤其是那標誌性的、象徵著地狱至高权柄的十二翼,瞬间將所有黑暗精灵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无论是正在忙碌的、休息的,所有黑暗精灵都停下了动作,仰头望著树冠上那道身影,脸上充满了震惊、恐惧,以及一丝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 尤其是黑暗精灵的女王。 她原本在自己的树屋中感受到一股陌生而强大的气息闯入领地,正勃然大怒,气势汹汹地衝出住所,想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傢伙胆敢如此放肆。 然而,她刚衝出门口,抬头望去的瞬间,脚步便猛地一顿,如同被无形的枷锁束缚。 她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转而化为极致的惊愕与难以置信,红唇微张,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带著颤抖: “撒…撒旦大人?!” 站在树冠之上的余麟听到了她的惊呼,侧过头,目光投向这位黑暗精灵的女王。 她確实拥有著令人惊艷的容貌,与普通精灵的纯净空灵不同,她的美带著一种野性、神秘和妖异。 深紫色的长髮如同瀑布,肌肤胜雪,但在她的脸颊、手臂以及裸露的腿部,却有著一些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散发著微弱红光的地狱符文与纹,为她增添了几分邪魅。 头上戴著一顶由黑色荆棘与暗色宝石编织而成的王冠,彰显著她的身份。 余麟摇了摇头,声音清晰地传遍下方: “我不是撒旦,我叫余麟。” “来这里嘛——” 他顿了顿,直接说明了来意: “现在,我要问你们一个问题。” 女王闻言,心中虽然依旧震惊,但思绪飞快转动。 她们一族避世已久,对外界信息所知甚少,確实没听过“余麟”这个名字。 然而,对方身后那唯有地狱至尊才能拥有的十二翼,便是最好的身份证明和力量象徵! 这比任何言语、任何名號都更具说服力!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收敛了所有情绪,上前几步,在族人的注视下,单膝跪地,低下头,用无比恭敬的语气说道: “尊贵的大人,请您示下。” “凡是我所知晓的,必定毫无保留,全部告知!” “很好。”余麟从树上下来,將身后的翅膀收回后,来至女王的面前,问道: “这里是不是来了一队外来者?刚刚我在这里感受到了他们的气息。” “你把他们关哪里去了?” 闻言,女王心中顿感不妙,额头都渗出汗水: “这个,这个...........我们將他们送去了地狱,当做了供品。” “他们是您的朋友么?” 嗯? 余麟挑眉:“你確定是地狱?献给了哪个魔王?” 女王继续回: “是.......阿斯莫德。” “阿斯莫德?色慾之王?” “是。” “他要人做什么?” “魔王的想法,我们不敢窥探...........” “行吧。” 余麟頷首,暗道这下是不得不去地狱一趟了。 正好还没去过地狱,就当旅游。 这小队的经歷也是够稀奇了,从精灵之地到地狱,希望还活著吧。 余麟看著还跪在地上的女王,问道: “他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女王摇头:“不知道。” “不过我猜他们是意外来到这里,因为害怕我们有威胁,所以他们和我的族人打了起来,伤了我的族人。” “还请您恕罪。” “没事,都是命。”余麟没怪罪她们的想法,毕竟是那小队闯入了人的地盘,还打伤了別人。 他想了想,將一枚丹药递给她: “你的配合我很满意,这是疗伤药,送你了。” “有问题我会再来找你。” 说罢,他转身离去。 只留女王拿著手中的疗伤丹药,站在原地思索了很久,最后才將丹药收起,转身朝著族人说道: “我们已经在这里待太久了,都不知道外边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不能再这样下去,我们要去了解,去认识!” “要不然下一次谁知道闯进来的是谁?!” “谁反对,谁赞成?!” 声音传出去,没一个精灵反对。 女王很是乾脆的制定了第一批出去的名单。 例如说——她。 绝对不是她想出去才找理由出去,这是必须的事情! 落后就会挨打! 女王当即施展魔法,变化成人类的模样,带著另外四个挑选出来的黑暗精灵离开了此处。 另一边。 时刻注意这边动静的精灵女王嘴里嘀咕著: “她都出去了,那我也不能在这里待著..........” 第278章 前往地狱 “撒旦。” “什么事情?” “你在地狱吗?” “我在,怎么了?” “我要去地狱一趟。” “嗯?!我现在过来找你。” 传音刚被切断,余麟身前不远处的阴影之中,撒旦的身影从其中缓缓显现。 他脸上满是笑容,朝著余麟走来: “怎么?考虑情况要加入地狱了?” “不是,我手底下有个小队被色慾之王阿斯莫德抓去,我要去找他要人。” “..............行吧。” 撒旦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面上的笑容变为了不高兴,但还是带著余麟离开了人间,朝著地狱而去。 隨著穿过一道近乎是完全的黑暗通道,周遭是绝对的寂静与虚无,仿佛连时间的概念都已模糊。 片刻之后,余麟眼前的视线骤然变换,一股混合著硫磺、烈焰以及某种深沉魔能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他已然踏足了地狱。 举目望去,天空是永恆不变的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扭曲的光晕在缓缓流淌。 远处,焦黑的山脉蜿蜒起伏,山脉之间是翻滚著气泡、散发著恶臭与高温的熔岩河流,其中还有些恶魔游著。 更遥远的地方,隱约可见无数扭曲的灵魂在烈焰与尖刺中承受著永恆的折磨,发出若有若无的哀嚎,构成了地狱永恆的背景音。 荒芜、炽热、绝望,是这里的主基调。 然而,就在这片典型的炼狱景象不远处,却出现了一幅极其不协调的画面——一座看起来完全是从人间直接搬来的、宏伟而精致的贵族城堡。 城堡由洁白的巨石砌成,有著高耸的尖塔和彩绘的玻璃窗,与周围焦黑的环境形成了鲜明对比。 更令人惊讶的是,城堡外围还有著一片精心打理的园,里面竟然生长著各种散发著莹莹光芒、形態奇特的奇异草,有些甚至还在轻轻摇曳,仿佛在呼吸著地狱稀薄的生机。 余麟看著那画风迥异的城堡,挑了挑眉,看向身旁的撒旦: “你家?” 他语气带著一丝调侃,“风格是不是有点……太温馨了?” “我以为会更……嗯,更符合地狱特色一点,比如用骷髏垒墙,用怨魂点灯什么的。” 撒旦闻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打打杀杀、折磨灵魂是业务需要,但回到住的地方,总得让自己舒服点不是?” 他顿了顿,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以前我也觉得弄得阴森恐怖点比较有气势,但后来发现,除了让自己看著糟心外,其实没什么实际意义。” “还是这样住著舒坦。” “好了,不说这个了,” 撒旦摆摆手,將话题拉回正事: “你要找阿斯莫德是吧?” 余麟頷首:“对,麻烦你了。” “走吧,” 撒旦率先朝著那座格格不入的城堡走去: “我让他过来一趟。” 两人步入城堡內部,內部的装饰更是將这种混搭风发挥到了极致。 高耸的穹顶,墙壁上掛著厚重的掛毯,精美的盔甲立在角落,完全是中世纪贵族城堡的风格。 然而,仔细看去,会发现角落里摆放著现代沙发、冰箱什么的,甚至在一张木桌上,还放著一台电脑。 最让余麟感到意外的是,他口袋里的手机在踏入城堡大厅的那一刻,轻微震动了一下,屏幕上方赫然显示已自动连接到网络。 余麟:“…………” 看来撒旦在生活品质方面,还真是有追求和与时俱进啊。 撒旦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了一瓶可乐丟给余麟: “八二年的可乐。” “.........那我不敢喝。” “放心,我这冰箱能自动封锁时间,哪怕是公元前八二年的食物都不会变质。” “这还差不多。” 余麟坐下,打开八二年的可乐,喝了一口,味道和现在的差不多,只是要甜一些,还有一点独特的风味。 撒旦则是给阿斯莫德发去传音:“在干什么?” “这几天你是不是抓了一个人类小队?东方的?” “送过来,他们是余麟的手下。” “嗯。” 切断传音后,撒旦似乎觉得乾等著无聊,隨手从茶几底下摸出两个最新款的无线游戏手柄,將一个拋给余麟,脸上带著自信满满的笑容: “来一把?” 他扬了扬下巴,带著几分炫耀:“不瞒你说,我在地狱游戏圈可是打遍无敌手,看你新手,要不要我让你一条命?” 余麟稳稳接住手柄,熟练地开机连接,屏幕上瞬间出现绚烂的游戏界面。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用,我对自己的游戏技术,还是有点信心的。” “那就別怪我虐菜了!” 撒旦大笑,两人迅速选定角色,进入了对战模式。 於是。 当阿斯莫德带著那几名虽然有些疲惫、但看起来並未受到什么伤害的民事局小队成员,匆匆赶到撒旦的城堡客厅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撒旦此刻正面色涨得通红,额角甚至隱隱有青筋跳动,他死死盯著屏幕上来回跳跃、將他操控的角色按在地上摩擦的游戏角色,嘴里不停地嘀咕著,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不甘: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一把都贏不了?!” “失误!刚才绝对是失误!再来!我一定要贏你一把!” 而他对面的余麟,则是一脸云淡风轻,手指在手柄上飞舞,操作行云流水。 他注意到阿斯莫德等人的到来,便乾脆利落地在下一局开始前,一个漂亮的连招將撒旦的角色再次送走,然后放下了手柄,对著几乎要抓狂的撒旦咧嘴一笑: “你刚才是不是说了『不可能』对吧?” 他指了指门口,“好了,人来了。” “游戏嘛,下次再玩。” 撒旦:“…………” 余麟侧头看向门口,目光落在阿斯莫德身上时,却是不由得一愣。 因为眼前的阿斯莫德,並非他预想中那种邪气凛然的男子形象。 站在那里的,是一位身材火爆到足以引人犯罪的绝色尤物,身上的衣物布料极少,仅仅关键部位有著类似皮质鎧甲的装饰,大片肌肤暴露在外,面容美艷至极,一双桃眼眼波流转,仿佛带著鉤子,红唇微启,便自然流露出一股深入骨髓的魅惑。 “阿斯莫德?” 余麟有些不確定地开口。 阿斯莫德扭动著腰肢,走到余麟身前,几乎要贴到他身上,勾唇一笑,声音酥麻入骨 “是我呢,亲爱的~怎么?很喜欢我这个模样吗?” 不等余麟回答,旁边刚刚平復了点心情、依旧对游戏结果耿耿於怀的撒旦,没好气地开口揭短,语气带著点拆台的意味: “別被他骗了。” “这傢伙最擅长的就是幻化各种绝色女子的样貌勾引人上当,最后再以男子身份强上。” 余麟:“............” “不愧是色慾之王,玩得就是。” 第279章 孩子王亚瑟 “你们去精灵那里做什么?” 余麟看著面前的五人小队,开口询问。 这五人小队年纪在都在三十以上,所以他们修为不低,配合上个別人觉醒的天授权柄,战力只会更上一层楼。 但遇见了黑暗精灵女王这种活了不知多久,还有撒旦赐福的存在,只能说,败的不冤。 小队队长王威刚此刻和他的队员一样,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毕竟在来到地狱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做好了全队牺牲的打算。 但没想到,余麟居然有这么大本事,直接过来地狱要人? 他记得哪怕是太虚,遇到地狱君王这种级別的存在,也不是对手啊? 难道余麟现在已经成级別很高的仙了?还是说,他加入了地狱? 搞不懂。 但他知道现在是余麟救了他们,还和撒旦称兄道弟,足以说明其实力如今已经到了恐怖的地步。 当即回道:“我们原本来这里是追杀一个潜逃的犯罪人员,但最后在那片山脉里感受到了一件天授器的气息。” “所以便顺著气息寻找,看看能不能找到它..........” 后面的內容不用多说,大概就是来到了精灵的地盘,被黑暗精灵视为入侵者,两方打了起来。 最后被黑暗精灵女王直接一个魔法送去了地狱,也是因为这个魔法强大的空间波动导致了山峰崩塌。 至於那个天授器。 他们最终还是没有找到,可能就是那个王者之剑? 余麟頷首表示了解,隨后起身朝撒旦和阿斯莫德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带他们回去了。” “下次再聚哈。” 说罢,他便朝前走去,王威刚几人见状,当即跟上,和他一起出了城堡。 身后撒旦见阿斯莫德要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笑道: “来都来了,陪我打几把。” “........你打不过他拿我出气是吧?我不玩,我还要回去开派对。” “嗯?” “行吧,打两把也不是不行。” “嗯。” ...................... 民事局。 “你们自己去打报告,我就不陪你们了。” “下次注意点,再见。” 余麟朝王威刚几人说罢,便转身离开了民事局。 只留王威刚几人看著熟悉的建筑和闻著正常的空气,长舒一口气: “没想到.........活下来了!” “队长,我要请一个月假缓缓。” “队长,我也是!” “行吧,去打完报告,全部放假,都好好休息,放鬆放鬆!” 一行人朝著民事局主楼走去。 另一边。 余麟又回到了精灵居住之地,细细寻找一番后,找到了他们嘴里所说的天授器。 很遗憾,不是王者之剑。 而是一个剑鞘。 剑鞘看起来平平无奇,好似普通的皮革製成,但在入手的那一刻。 余麟便感觉到自己的恢復能力和防御能力得到了提升。 想来这就是王者之剑的剑鞘,能让人拥有快速自愈和刀枪不入的强大防御能力。 也是亚瑟王能所向披靡的一个重要原因。 只不过,后来亚瑟王的姐姐摩根又开始作妖了。 她偷走了剑鞘,並將其扔进了湖中,导致亚瑟王后来在战爭中身受重伤。 可以说,亚瑟王人生那么多磨难,很多都多亏了他有这么一个好姐姐。 但这剑鞘对余麟的提升微乎其微,就当个收藏品收著吧。 或者..........等將来亚瑟王剑鞘丟失的时候,拿出来送给他,看看这个永恆之王再次得到剑鞘之后,能不能成为真正的永恆之王? 大不列顛还是不是后来的大不列顛? 想著就有趣,之后试一试。 收回思绪。 他收起剑鞘,离开了此地。 回到宿舍內。 余麟躺下了,又开始自己悠閒的躺平生活。 等待任务开始的期间,顺便参加修行学院第二届招生和民事局新成员加入仪式,还回福利院过了个年。 新年过去半月,任务倒计时归零。 余麟默念一声: “进入。” 伴隨著一道白光亮起,他消失不见。 ................. 【任务:从亚瑟王手中获得王者之剑】 【奖励:特性——王者之气】 ................... 公元 5 世纪末至 6 世纪初,英国的康沃尔地区,更具体地说,是在廷塔杰尔城堡。 神话传说中,亚瑟王在这里出生了。 亚瑟王原名亚瑟·潘德拉贡。 他的生父是尤瑟·潘德拉根,是不列顛的国王,和曹操一样,喜好人妻。 因为亚瑟王的母亲是伊格莱因,她是康沃尔公爵戈隆的妻子。 尤瑟在大魔法师梅林的帮助下,变成了康沃尔公爵的模样进入了伊格莱因所在的城堡並与她共度良宵,之后她便怀上了亚瑟 。 在康沃尔公爵死后,伊格莱因嫁给了尤瑟王並生下了这个孩子。 为了保护亚瑟王,不让他被敌人杀害,他被拜託给了梅林,让梅林带著他离开了廷塔杰尔城堡,来到一个隱秘的地方抚养长大。 梅林可以隨意改变自己容貌的年轻或年老,不过他大部分时间都以年迈的老者示人。 至於这个地方在哪里........... 余麟寻找了半天,总算是找到了。 就在那个精灵居住地前面的一片森林之中! 准確来说,是一个村落。 余麟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林间空地的边缘,目光穿落在了一个与世隔绝的村落上。 村落的规模不大不小,约莫几十户人家,简陋的木质房屋和茅草屋顶显得古朴而寧静。 炊烟裊裊升起,空气中瀰漫著泥土、草木与烤制麵包的混合气息。 而在村落中央的一片空地上,一群孩子正在嬉戏玩耍。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被其他孩子,尤其是女孩子们,热情簇拥著的男孩。 他看起来约莫十岁左右,拥有一头如同太阳般耀眼的金色短髮,在林间斑驳的光线下熠熠生辉。 他说话时,声音比游吟诗人的琴弦更加清脆悦耳。 当他抬起头,那双如同最上等绿宝石般纯净碧绿的眼眸便显露出来,镶嵌在乾净整洁、清秀非凡的脸庞上。 儘管年纪尚小,但那份与眾不同的俊秀与隱隱透出的气度,已然让他成为了孩子中的焦点。 “亚瑟,亚瑟!看我编的环!” “才不好看呢!亚瑟,我这里有刚摘的浆果,可甜了!” 几个小女孩为了谁能离他更近一点,几乎要爭执起来,小脸都激动得泛红。 被称作亚瑟的男孩似乎对此有些无奈,但依旧保持著良好的教养,温和地试图安抚她们。 “你们不要吵了,我都很喜欢,大家都要好好的。”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沉稳的声音从一间较大的木屋门口传来,打破了孩子们的小小骚动: “亚瑟,回来吃饭了。” 第280章 一个老师 中午时分, 亚瑟推开那间从外边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简陋的普通木屋门,走了进去。 屋內,一位面容苍老、皱纹深刻,但身形依旧挺拔如松的老者,正背对著他,在粗糙的木製餐桌前摆放著餐具和简单的食物。 听到亚瑟的脚步声,老者头也不回,用那苍老却沉稳的声音吩咐道: “先去洗手。” 亚瑟乖巧地点头应道: “好的,梅林爷爷。” 他走到角落的水盆边,仔细地清洗了双手,然后用布擦乾,这才回到餐桌旁,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餐桌上摆著的食物同样简单,甚至可以说有些粗糲:几块看起来乾巴巴的小麦麵包,一碗冒著些许热气的肉汤,里面漂浮著几块不大的、似乎是羊肉的肉块,还有一小盘水煮的、看不出具体种类的野菜,以及一小捧新鲜的浆果。 这便是他们的一餐。 梅林——这位传说中的大魔法师,此刻更像是一位普通的、照顾孙儿起居的老祖父——在亚瑟对面坐下,拿起一块麵包,蘸了蘸肉汤,开始进食。 他一边吃著,一边用平静的语气对亚瑟说道: “亚瑟,你也到了该学习战斗技巧的年纪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为你请了一位经验丰富的战士,他大概明天就会抵达这里。” “从明天开始,你就跟著他认真学习战斗技巧。” 似乎是怕亚瑟不明白这个机会的珍贵,梅林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好好学。为了请他抽出时间来教导你,我可是付出了十头羊和三十张上好羊皮的代价!” 在这个时代,因为罗马帝国的势力从这片土地上撤离,所以他们所带来的相对成熟的罗马货幣体系也隨之崩塌。 (这个时候罗马帝国早就已经步入衰落,亚瑟王所战胜的罗马皇帝卢修斯,和他一样在歷史中並不存在,西罗马帝国在476年覆灭,东罗马帝国距离太远,没必要打不列顛) 不列顛群岛,尤其是像这样偏远的地区,很大程度上回归到了以物易物的原始经济体系。 牛羊、皮毛、粮食、金属,这些才是硬通货。 十头羊和三十张羊皮,无疑是一笔相当可观的“学费”。 也正是在这个尚武但制度未定的时代,“骑士”这一概念和完整的制度还远未形成。 那要等到数百年后,大约公元8世纪以后,尤其是在11至13世纪的十字军东征时期,才是骑士文化真正成型並制度化的黄金时代。 此刻活跃在不列顛土地上的,是被称为精锐战士、贵族武士或部落英雄的人物,他们是后来骑士的“雏形”。 未来,亚瑟王麾下將聚集起一大批这样的人才,其中最富传奇色彩的,当属以十二位为核心的圆桌骑士。 不过,对於此刻还只是一个生活在隱秘村落里的孩子亚瑟来说,那些传说与责任,都还太过遥远。 他听著梅林的安排,只是感受到了长辈的期望与付出,碧绿的眼眸中闪烁著认真的光芒,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梅林爷爷,我一定会努力训练的!” “嗯,吃吧,吃多些,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梅林頷首,没有继续多说什么,只是吃著自己面前的食物。 只是在即將咽下嚼碎的食物的那一刻,他忽的抬头看向外边,眉头微微皱起。 “嗯?” 亚瑟见他朝著外边看去,也是跟著看去,但却是什么都没看见,不由面露疑惑: “梅林爷爷,你在看什么啊?” “没什么,我出去一趟。”梅林没有解释,而是將手中吃了一半的麵包放下,隨后起身。 他披上掛在墙壁上的斗篷,拿起隨便摆放在角落,好似烧柴棍的黑色手杖。 迈步走出了门外。 当然,即將出去的时候,他回头叮嘱了一句: “好好吃你的饭,別出来,吃饱了就去睡觉。” 原本还想跟上去的亚瑟只能是坐了回去,点头道:“哦。” 见他坐回去,梅林也就大步向前,没一会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外边。 树林深处,光影斑驳。 梅林之所以中断用餐匆匆出来,是因为周围的草树木、甚至拂过的微风,都在以自然之语急切地告知他——一位不请自来的强者,踏足了这片寧静的林地。 其气息之深邃,让整片森林都感到了无形的压力! 梅林不敢怠慢,只能亲自前来探查,弄清这位强者的意图。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迅速锁定了前方不远处,那个隨意倚靠在一棵橡树上的身影。 那是一个年轻人,黑髮黑瞳,面容轮廓与不列顛本地居民乃至罗马遗民都截然不同。 他姿態閒適,仿佛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却又格格不入地散发著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梅林脸上浮现出一个符合他此刻“乡村老者”身份的、略显拘谨而又努力保持友好的笑容,但那双深邃眼眸深处,警惕之色並未散去。 他微微躬身,试探著问道: “尊敬的远方来客,强大的行者。” “您突然造访我们这个与世无爭的小地方,是有什么事情吗?” 余麟闻言,同样回以一个平和的笑容,语气轻鬆地说道: “梅林大师,不必紧张,我叫余麟,来自很遥远的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看著梅林,直接道明了来意, “我来到这里,並无恶意。” “只是想问问你,你觉得……那位名叫亚瑟的孩子,是否需要一位老师?” 他的笑容加深,带著一丝自信与玩味, “一位,能够教导他真正战斗技巧的老师。” “你觉得如何呢?” 余麟最后那个称呼,如同一声惊雷,在梅林心中炸响。 他果然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么?! 梅林沉默片刻,好似在思索,这才缓缓出声: “那么,您需要什么?” 余麟竖起一根手指:“等將来的时候,我会再次寻找到亚瑟,从他手里获得一件............嗯,以后你就知道了。” “我不会害他。” “多少人求著要做我的徒弟。” 梅林闻言,这一次的沉默愈发的久了,但余麟不急,很有耐心的等著。 “这样么.........” “那么好,我替他答应了。” 第281章 我擅长的是拳头 隔天,清晨。 林间的晨雾刚刚散去,金色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温度恰到好处,带著令人舒適的暖意,却不显炙烤。 亚瑟端坐在屋內那张粗糙的木椅上,小身板挺得笔直,目光却不时地飘向窗外。 门外,是他的一群小伙伴,正嘰嘰喳喳地呼唤著他。 “亚瑟!亚瑟!快出来啊!我们今天去溪边抓鱼!” “是啊,亚瑟,我们发现了一个鸟窝!” “亚瑟,我给你做了一个漂亮的环!” 亚瑟看著小伙伴们兴奋的脸庞,努力压下想要出去的衝动,摇了摇头,脸上带著真诚的歉意: “不好意思,今天不能和你们一起出去了。” “梅林爷爷说,他给我请了一位老师,今天就要开始教我如何成为一名战士,我得留在家里等老师来。” 出乎亚瑟意料的是,小伙伴们听到这个消息,非但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反而一个个眼睛放光,情绪比他还要激动和兴奋! “哇!战士!亚瑟你要成为战士了!” “太厉害了!我爸爸说,最勇敢的人才能成为战士!” “亚瑟將来一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英雄!” “对啊对啊!到时候你可要保护我们啊!”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著,小脸上满是崇拜和憧憬,仿佛已经看到了亚瑟將来身披鎧甲、手持利剑的威武模样。 孩子们的喧闹声充满了小小的院落。 就在这时,一道带著几分慵懒和笑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清晰地传入每个孩子的耳中: “oi,小鬼们,挤在门口做什么呢?挡住我的路了。” 这声音仿佛带著某种魔力,原本嘈杂的喧闹声瞬间戛然而止。 孩子们齐齐一愣,然后不约而同地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村口的小路上,一人正骑著一匹极其神异的“骏马”不紧不慢地走来。 那“马”通体覆盖著细密的、在阳光下闪烁著柔和金光的鳞甲,而非皮毛,头顶生有晶莹如玉的短角,姿態优雅而高贵(其实就是麒麟)。 而端坐於这匹神骏背上的,是一位身穿著合身皮甲、腰间佩戴著一柄剑鞘古朴、但隱隱透出赤红光泽长剑的年轻男子。 他黑髮黑瞳,面容俊朗,线条分明,与当地居民截然不同,唇角勾勒著一抹爽朗的笑容,一举一动都散发著该死的魅力,仿佛天生就是人群的焦点。 孩子们从未见过长相如此奇特的人,但也从未见过如此……好看又充满气概的人。 他们几乎立刻就確信了——这一定就是梅林爷爷为亚瑟请来的那位战士老师! 余麟骑著麒麟来到屋前,利落地翻身下麒麟。 他看著这些睁大了眼睛、满是好奇与一点点怯生生的孩子们,脸上的笑容加深,隨手从皮甲內的口袋里抓出一把水果硬,塞到离他最近的一个孩子手里。 “拿去,和大家分著吃。” 他揉了揉那孩子的头髮,又道:“去旁边乖乖等著,我和亚瑟有正事要做。” 孩子们看著手中从未见过的、色彩斑斕的果,又听到有东西吃,顿时欢呼一声,瞬间散开,跑到不远处的树荫下,开始小心翼翼地分食果。 一边吃,一边用亮晶晶的眼睛好奇地注视著余麟和那匹神奇的金色“马儿”。 有个別胆大的孩子,吃完果后,对麒麟產生了极大的兴趣,躡手躡脚地想凑近摸一摸它闪光的鳞片。 麒麟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隨意地甩了甩那条同样覆盖著细密金鳞的尾巴,带起一阵轻微的风声。 这小小的动作却嚇得那几个孩子“哇”地一声,立刻缩回了手,噔噔噔地又跑回了伙伴中间,再不敢上前,只敢远远地看著。 余麟没有理会孩子们的小插曲,他轻轻拍了拍麒麟的脖颈,示意它在原地等待,然后便迈步走进了那间简陋的木屋。 光线隨著他的进入似乎都明亮了几分。 早已等候在屋內的亚瑟立刻从椅子上站起身,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朝著余麟恭敬地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清脆而带著显而易见的紧张与期待: “老师。” 余麟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目光落在亚瑟身上,与这位未来国王、此刻却还满脸天真与懵懂的男孩对视著。 他没有立刻开始教学,而是拋出了一个看似简单,却可能影响深远的问题: “亚瑟,告诉我,你长大之后,想做什么?” “做什么?”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亚瑟愣住了。 他平日里想的无非是今天去哪里玩,明天吃什么,最多也就是想像一下自己成为梅林爷爷故事里那些英勇战士的模样。 但被如此正式地问及未来的志向,他一时有些无措。 他小小的眉头皱起,脸上浮现出纠结和认真思索的神色。 做个像村里其他人一样的农夫?每天耕种土地?或者做个养殖户,照顾牛羊?似乎……都不是他內心最真实的渴望。 那么,像梅林爷爷请来的老师一样,成为一名强大的战士?或者做一个能在森林里自由穿梭、养活家人的猎户? 思绪纷乱,他最终只能有些沮丧地摇了摇头,老实回答道:“我……我不知道。” “可能……是做一个能保护村子不受野兽和强盗伤害的战士,或者……一个很厉害的打猎的猎户吧。” 余麟静静地听著他的回答,没有讚许,也没有否定,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別的情绪。 他只是接著又问了一个问题: “那么,今天,你想跟我学什么?” 这一次,亚瑟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他目光灼灼地看向余麟腰间那柄赤红的长剑,语气果断而坚定: “学剑术!” “哦?”余麟眉梢微挑,“为什么是剑术?” 亚瑟回答得理直气壮,带著孩子式的直接逻辑:“因为老师您带著的是剑啊!所以我觉得,您的剑术一定是最厉害的!” 这个答案让余麟不由得失笑,他摇了摇头,道:“嗯,我最擅长的是用拳头。” 亚瑟:“…………” 看著他的表情,余麟笑了笑,话锋一转: “不过,对你来说,学习剑术,的確是最適合你的道路。” 他不再多言,转身便朝著屋外走去,只留下一句: “走吧,跟我来。” 亚瑟闻言,眼中的失落瞬间被重新燃起的兴奋取代,他连忙应了一声“是!”。 迈开小腿,快步跟上了余麟的背影,朝著屋外那片洒满阳光的空地走去。 第282章 书和树 夕阳西下,將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林间的光影变得愈发柔和漫长。 余麟不知何时已经离去,外出一天的梅林拖著略显疲惫的步伐回到了小屋前。 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屋前空地上、呈“大”字形摊开的小小身影。 亚瑟浑身都被汗水浸透,粗布衣裳紧紧贴在身上,胸膛剧烈地起伏著,正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连梅林走到近前似乎都没有察觉。 梅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到幼苗经歷风雨后开始茁壮的欣慰。 他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將亚瑟从地上扶坐起来。 “感觉怎么样?”梅林一边用带著温热魔力波动的手掌,力道適中地按摩著亚瑟那因为过度训练而酸痛僵硬的胳膊和小腿肌肉,一边温和地问道。 亚瑟感受著肌肉传来的酸胀感和梅林按摩带来的舒缓,回想起今天训练时余麟的指导,那些他闻所未闻的发力技巧和步法,碧绿的眼眸中闪烁著混合了疲惫与兴奋的光。 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喘息,但语气充满了肯定: “很厉害……老师他,非常的厉害。” 梅林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不停:“那就好,要认真学。” “我今天去林子里找几样草药,待会给你熬一锅药汤。” “味道可能不太好,但你必须全部喝下去,否则,明天早上你就能体会到什么叫『身体像被石碾子压过一样』,连床都下不来。” 他看著亚瑟瞬间皱起的小脸,又补充道: “喝完药汤就去用热水擦洗身子,然后立刻上床睡觉,好好休息,听见没有?” 亚瑟知道梅林是为了他好,乖乖点头:“知道了,梅林爷爷。”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下来。 山林傍晚的寧静笼罩著他们,只有远处归巢的鸟鸣和亚瑟渐渐平復的呼吸声。 亚瑟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不远处几棵在夕阳余暉下仿佛镶上了金边的树木上,看著那摇曳的叶片闪烁著最后的光芒。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轻声问道,语气里带著孩子特有的、对未知事物的好奇与嚮往: “梅林爷爷……你见过魔法吗?” 梅林按摩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脸上的神情很是平静,他回答道: “见过。” “那是怎么样的?”亚瑟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微微侧过头。 梅林的声音依旧平和:“奇妙,非常奇妙。” “它能让人变换形態,能让石头闪烁黄金的光泽,能呼唤风雨,能治癒伤痛……甚至能窥见命运长河中泛起的一丝涟漪。” 他的语气微微低沉下来:“不过,亚瑟,力量从来都是一体两面的。” “魔法若是使用不当,或是被欲望和野心驱使,同样会带来非常多、非常大的麻烦,甚至灾难。” 他似乎想告诫些什么,但看著亚瑟那尚且纯净、只是充满好奇的双眼,最终还是將后面更深的话咽了回去,只是化作一句意味深长的低语: “將来你要是遇到了掌握魔法的人或事……要记住,保持敬畏,明辨是非。” 他停下按摩,拍了拍亚瑟的肩膀,站起身: “好了,这些对你来说还太早。”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恢復体力,我去给你准备药汤。” 说完,梅林便转身,步履略显蹣跚的走进了屋內,开始翻找他的草药袋子。 亚瑟看著梅林的背影消失在门內,又仰面躺回了尚存一丝太阳余温的土地上,望著渐渐浮现出星辰的深蓝色天空,长长地、疲惫地呼出一口气。 “真的好累啊……” 他小声嘟囔著,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抗议,但內心深处,却又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和对明天的隱约期待。 只是这期待,很快就被对那碗“味道可能不太好”的药汤的忧虑给冲淡了一些。 .................. “魔法。” “又一条新路子。” 余麟脚下踩著一个人,手里拿著一本魔导书,细细翻看著,翻到哪一页,哪一页的魔法就被他学会。 直到整本魔导书瀏览完毕,他凭藉此书算是踏入了中级魔法师的程度。 至於地上那个人。 见他骑著麒麟,就想著过来敲诈勒索一下。 被他一巴掌就扇倒在地。 收起魔导书,余麟一脚將地上的人踹飞,不知落在哪里后,迈步朝前走去。 边走,边思索著,算上魔法修行。 他如今的修行之道已经多了起来。 链气法、仙法、权柄修行、天堂圣力、地狱恶魔、骑士修行,加上魔法就是七个。 若是再加上独属於他的神话书,那就是八个! 那么,该如何將它们统筹在一起? 余麟摸著下巴,脑中蹦出个想法:“誒,有了!” “手套,你出来。” “主人,什么事情?” “你给我想一想,我要.................” 隨著他问题的问出,手套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中,表面不断闪烁著光芒,表明它在不断推衍、重构,直到得到余麟问题的答案! 也不知过了多久。 手套忽的消失不见,等再次出现的时候,它带著一根树枝出来了。 余麟认得,那是密米尔送他的世界之树树枝。 “主人,我觉得你可以种一棵树。” “树?” 手套解释:“对,树!以你的神话书为根基,其上演化种种分叉,这些分叉便是各大修行途径,之后无论添加什么新修行途径,不过只是在其中多一条分叉,而这些分叉还会自动演化其他修行之法。” “就像大树那样,一根主枝上能蔓延出许多,乃至无数的小枝干,小枝干上又能生出树叶!” “而能承受这种演化的,只有主人你的神话书,因为它才是你获得如今一切的基础!” 听罢,余麟頷首:“嗯,很有道理。” “让你喝下智慧泉水果然是明智的选择。” “既然如此,那么。” 他看著前方不远处,一棵远比其他树木还要粗大的古树,笑道: “从今天开始,这便是我要走的道路。” “演化无数种可能,掌握无数的法,直到............成为至高!” 第283章 我的树炸了 余麟开始尝试將神话书作为承载他所有修行途径的根基。 起初,过程颇为顺利,神话书如同温顺的载体,接纳著链气、仙法、权柄、圣力、恶魔、骑士、魔法等一道道代表不同体系的符文与道韵。 然而,隨著融入的体系越来越多,到了中间阶段,神话书似乎达到了某种承载极限,开始微微震颤,散发出抗拒的意念,仿佛一个吃饱了的孩子,本能地想要將多余的东西“吐”出来。 “嗯?不准吐出来!给我统统吃下去,消化掉!” 就在最后一条修行之法融入神话书的那一刻。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太初、开天闢地般的道音自无形中响起,宏大、古老、蕴含著诞生与毁灭的韵律,剧烈地震盪著整个识海! 只见从那正在剧烈蜕变的神话书“底部”,无数道粗壮如龙、闪烁著混沌色泽的根系凭空生出! 它们並非扎入虚无,而是直接穿透了识海的壁垒,仿佛连接向了冥冥之中不可知、不可测的诸天万界本源、无尽规则海洋,开始疯狂地汲取著养料与道韵! 与此同时,神话书的“顶部”,主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壮大!它不再是书的形態,而是朝著预想中的方向,化作一根通天彻地、仿佛能支撑起无数世界的树干! 树干之上,纹理並非年轮,而是由无数细密到极致的先天道纹、法则锁链交织而成,每一道纹理都在阐述著一种天地至理,一种力量本源。 主树干之上,七条 形態各异、气象万千的主枝率先勃发而出,如同七条巨龙升空,攫取造化!分別对应著七大修行途径,散发著迥异却强大的道韵。 余麟的意识“看”著这不断演变、气象万千的“神话树”,心中刚暗道一声“不错,雏形已现”,正想再加把劲,助其彻底稳固成型时—— 砰!!! 一声沉闷却仿佛响彻灵魂的巨响传来! 那看似即將成型的、浩瀚的“神话树”,竟毫无徵兆地,从內部猛然炸裂开来!无数光雨、符文、道韵如同烟般四散飞溅! 余麟:“…………” 不是吧?炸了?! 他心中一紧,正欲施展手段,强行收拢这些逸散的本源力量进行补救时—— 异变再起! 那些炸开的光雨、符文、道韵並未彻底消散,反而在一种无形的、更高层次的法则牵引下,以惊人的速度向內凝缩!所有的知识、感悟、力量体系,不再追求枝干形態,而是化作了一个个闪烁著不同光泽与信息的光点。 亿万个光点匯聚、盘旋,仿佛组成了一片微缩的、蕴含无限可能的浩瀚星空! 紧接著,余麟所掌握的所有修行途径,再次从这片“星空”中析出,但它们没有再去构建树木,而是如同百川归海般,朝著星空中央再次浮现的、看似回归原貌的神话书涌去! 这一次,神话书不再是根基,而是变成了……一个“起点”! 所有的力量以它为头部,开始演化! 先是勾勒出一根根蕴含著不同大道规则的“骨头”,构建出基础的框架;然后是无数规则交织成的“皮肉”,填充其形;最后,光芒彻底收敛、定型—— 一条通体流转著混沌色泽、形態优美而神秘、巴掌大小的小鱼,出现在余麟的识海之中! 这条小鱼的大部分鳞片都黯淡无光,仿佛沉寂的宇宙。 然而,其中有寥寥数片鳞片,正闪烁著光芒。 余麟定睛看去,每一片发光的鳞片上,都隱隱显化出一幅幅动態的、熟悉的画面——是他当初进入任务做任务的画面! 每一片发光的鳞片,都代表著一个被他深刻经歷並融合的“时间点”或“神话轨跡”! 看到这里,余麟心中如同被一道混沌闪电劈开迷雾,豁然开朗!一股明悟油然而生: 他真正的路,不在於掌握多少种外在的力量体系,而在於统合所有时空、所有经歷中的“我”! 这条鱼,象徵著在时间与神话长河中游弋的“我”。 每一片发光的鳞片,是一个已被锚定、被融合的“我”。 当这条鱼身上的所有鳞片都亮起,当古往今来、诸天万界中所有散落的“我”都被统合,归於“此刻”的“唯一”,便是证道至高之时! 这才是……真正通往至高的唯一路径!——匯聚万千他我,成就本我唯一! 余麟看著识海中那条缓缓游动、闪烁著几点星火般光芒的小鱼,沉默了片刻,最终扯了扯嘴角: “这下好了……真成鱼鳞了。” “不过也还好在,至少,看到了正確的方向。” 余麟收回视线,意识脱离识海。 而在一旁等候的麒麟。 它嘴里嘀咕著:“这就是顿悟吗?” “原本就能一只手打我十个,这下不得打我一百个啊?” “好可怕,还好是我的主人,这下要怕的是別人嘍,嘿嘿...........” 它暗暗想著。 直到余麟看著天边已经升起的太阳,转身道: “走吧。” “啊?去哪里?” “当然是去教我新徒弟。” “哦。” 余麟骑上它,慢悠悠的朝著亚瑟所在的村子返回。 直到来到村庄前,这一次,梅林並未像昨日那般提前感知到余麟的到来。 昨日之前的余麟,虽然强大,但他体內驳杂而磅礴的多种力量气息如同黑夜中的火炬,炽烈、耀眼,与这片天地的自然韵律隱隱有种格格不入的排斥感。 对於梅林这样精通自然魔法、感知敏锐的大法师而言,就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想不察觉都难。 然而此刻的余麟,周身气息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种力量外溢、体系交杂的“噪点”彻底消失了。 所有的力量仿佛都被一种更高层次、更本质的规则所统合、熔炼,最终归於一种难以言喻的“圆融如一”。 他的气息不再是与天地对抗的火炬,而是化为了天地自然的一部分。 他坐在麒麟背上,慢悠悠地行来,身影与周围的林木、拂过的微风、洒落的阳光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和谐无比。 仿佛他並非外来者,而是自古便生长於此的一块山石、一棵古树,本就“应该”在那里。 梅林站在屋前,直到余麟骑著麒麟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视野中,他才恍然惊觉。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无法理解短短一夜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一个人的气息发生如此本质的蜕变。 但他清楚地知道一点——无论是昨日那个气息磅礴外放的余麟,还是今日这个气息圆融內敛、与天地相合的余麟,其本质的强大都远超他的想像,绝非他所能抗衡。 一丝庆幸,不由自主地浮上梅林的心头。 “还好……”他暗自思忖,目光复杂地看著的余麟: 『如此人物,是亚瑟的老师,而非敌人。” “这或许,是命运给予不列顛的一份厚礼吧。』 第284章 第一次实战 一年后。 唰! 一道凝练的弧光自亚瑟手中的长剑疾掠而出,如同新月破空,带著尖锐的破风声,精准地没入前方的树丛! 咔嚓——轰隆! 一株足有成人合抱粗的大树应声而断,上半截树干缓缓倾斜,最终沉重地砸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亚瑟保持著挥剑后的姿势,微微喘息,看著那整齐的断口,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收剑而立,动作比起一年前已然沉稳流畅了太多。 他转身,看向不远处正悠閒地坐在火堆旁,给几串肥美的野兔肉涂抹蜂蜜和香料的余麟,语气带著一丝期待问道: “老师,您教的这一招剑术我已经掌握了,我们下一个要练习什么?” 余麟头也没抬,专注地將烤串在火焰上翻动,让油脂滴落,发出滋滋的诱人声响。 他漫不经心地回答:“下一个?练实战。” “实战?”亚瑟微微一怔,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涌上强烈的兴奋: “老师,您是要亲自出手指导我吗?” 他想像著与余麟交手的场景,既紧张又期待。 余麟终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摇了摇头:“不,你的对手……在那边。” 说著,他抬起拿著刷子的手,隨意地指向了西北方向。 亚瑟立刻顺著老师所指的方向极目远眺,然而视线所及,只有连绵的山丘、茂密的树林和更远处模糊的地平线,根本看不到任何人影或异常。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心中疑惑更深,完全不明白老师的意思。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趴在旁边打盹的麒麟忽然站了起来。 它打了个响鼻,晃了晃金光灿灿的脑袋,不等亚瑟反应过来,便用头亲昵却又不容拒绝地一顶,將亚瑟稳稳地顶到了自己宽阔的背上。 “誒?麒麟,我们这是要去哪里?”亚瑟慌忙抓住麒麟颈侧柔软的金色鬃毛,稳住身形。 麒麟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一声嘶鸣,四蹄猛地发力,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载著背上的亚瑟,风驰电掣般朝著余麟所指的西北方向狂奔而去! 风声在亚瑟耳边呼啸,周围的景物飞速向后倒退。 他伏低身体,紧贴著麒麟,心中既有些茫然,又因这突如其来的行动而心跳加速。 隨著麒麟的飞速接近,远处原本模糊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越过最后一道山岗,下方山谷中的情景,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烫伤了他的眼睛—— 只见一个规模不大的村庄正陷入一片火海与混乱之中! 浓烟滚滚,哭喊声、狞笑声、兵刃交击声隱隱传来。 一些穿著粗糙皮甲、手持战斧和圆盾,发色浅黄或棕红,面容狰狞的彪悍战士,正在村庄里肆意烧杀抢掠! 他们踹开茅屋的门,將惊恐的村民拖拽出来,抢夺任何看得上眼的財物,反抗者则被无情地砍倒在地! 这一个村庄,他来过! 而这些人,是撒克逊人!来自海对岸的掠夺者! 撒克逊人,日耳曼人的一支。 公元5世纪初,一部分萨克森人北上渡海,在高卢海岸和不列顛海岸登陆入侵,最终大部分定居在英格兰。 史学界为了区分,把在英格兰定居的萨克森人,称为撒克逊人,与英格兰的盎格鲁人合称为盎格鲁-撒克逊人,为现英国的主体。 亚瑟王年轻的时候,为了建立自己的王国可没少和他们打架,直到將他们驱赶出去。 然后又和各个凯尔特部落、小王国和地方领主交战,收服他们,打服他们! 隨著时间推移,他的领土在不断扩大,这才集结兵力,然后朝著罗马进攻! 如今。 十一岁的年轻亚瑟,第一次遇到了自己前期的敌人! 眼前的景象,如同最血腥的噩梦,瞬间攫住了亚瑟的心臟。 昔日寧静的村庄此刻充斥著悽厉的哭喊、绝望的哀嚎,以及掠夺者肆无忌惮的狂笑。 他看到老人被推搡在地,仅有的口粮被抢走;看到孩童蜷缩在角落,嚇得连哭声都发不出;看到熟悉的、印刻著朴实面容的同胞们,倒在血泊中,或被绳索捆绑,眼神空洞如同待宰的羔羊。 一股炽烈的、几乎要將他理智燃烧殆尽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心底轰然涌起! 这怒火並非源於个人恩怨,而是源於一种最朴素的、对暴行的憎恶,对弱小被欺凌的悲愤,对脚下这片生养他的土地被蹂躪的痛心! 一种天生的、守护者的责任感在他年轻的胸膛里剧烈鼓盪。 就在这时,一间尚在燃烧的屋舍里,摇摇晃晃地走出一个格外魁梧的撒克逊头领。 他一边粗鲁地提著裤子,皮带尚未完全系好,脸上带著饜足而残忍的狞笑。 顺著他出来的门口望去,隱约可见屋內地上躺著一个身影,衣衫破碎,身下是一片刺目的血红,已然没了声息。 那头领的目光先是落在了神骏非凡的麒麟身上,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贪婪,如此坐骑,价值连城! 但隨即,他的视线牢牢锁定在了刚刚从麒麟背上跃下、持剑而立的亚瑟脸上。 亚瑟虽然年仅十一岁,但一年的锻链让他身形挺拔,那张继承了父母优良血脉的脸庞,在愤怒中更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俊秀,尤其是那双燃烧著怒火的碧绿眼眸,如同最纯净的宝石,在混乱与烟尘中熠熠生辉。 撒克逊头领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发现了什么更有趣的猎物。 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脸上露出令人作呕的、充满淫邪意味的狞笑,声音粗嘎如同砂石摩擦: “嘿!兄弟们,看啊!来了个细皮嫩肉的小子!” “长得真標致啊!正好,老子还没尽兴,今晚就让他来陪我好好舒服舒服!” 他大手一挥,指向亚瑟,厉声喝道: “抓住他!別伤了他那张小脸!” 一声令下,距离最近的两个撒克逊掠夺者立刻脸上带著猥琐的笑容,丟下刚刚抢来的包裹,拔出腰间的短斧和匕首。 他们一左一右,如同捕捉猎物般,朝著亚瑟逼了过来,显然没把这个半大的孩子放在眼里! 面对逼近的敌人和那头领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亚瑟沉默不语。 两名撒克逊掠夺者狞笑著逼近,粗糙的手掌抓向亚瑟单薄的肩膀。 就在指尖即將触碰到衣料的剎那—— 唰! 一道冰冷的弧光骤然亮起! 亚瑟动了。 他沉默积蓄的力量在这一刻轰然爆发,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横向斩出! 没有多余的哨,只有极致速度与精准角度融合下產生的、凝练如实质的剑气! 剑气呼啸,撕裂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锐鸣! 那两名掠夺者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们的动作僵在半空,瞳孔急剧收缩。 下一瞬—— 噗嗤! 血肉被轻易切开、骨骼被整齐斩断的闷响传来! 鲜血如同泼墨般猛地炸开,溅了亚瑟一脸!温热的、带著浓重铁锈味的液体顺著他的脸颊滑落! 两名掠夺者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身躯便已从中断裂,残肢混合著內臟哗啦散落一地,当场毙命! 亚瑟持剑而立,剑尖兀自滴落著滚烫的鲜血。 他微微喘息著,胸口因激动而起伏。 脸上猩红的血点与他白皙的皮肤、碧绿的眼眸形成强烈对比。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他猛地抬起头,染血的面容上,那双碧眼燃烧著近乎实质的怒火,死死锁定住不远处那目瞪口呆的撒克逊头领。 沾著血渍的剑尖再次抬起,稳稳地指向对方,低吼道: “你们这些傢伙!怎么敢……怎么敢如此欺辱我的同胞?!!” 第285章 你的身世 “回来了?” 余麟抬起头,看著骑著麒麟归来的亚瑟。 少年身上沾染著尚未乾涸的斑驳血跡,紧抿著嘴唇,那双碧绿的眼眸中少了平日的清澈,多了几分沉重与复杂,一言不发地从麒麟背上跃下。 余麟並未安慰,只是平静地开口,如同在询问一件寻常小事: “感觉怎么样?” 亚瑟走到火堆旁,却没有坐下,他低著头,看著自己沾染血污的双手和衣襟,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感觉……不好。” 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不是因为我杀了人……而是……” 话语在这里停住,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种感觉太过复杂——是目睹同胞被屠戮的悲愤,是手刃敌人后残留的冰冷触感,是面对残酷现实的无力和一种……想要改变什么的衝动,混杂在一起,让他一时难以理清。 或者说,以他如今的阅歷,他表达不出来。 余麟没有追问,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他留出位置。 亚瑟沉默地坐下,目光投向眼前跳跃不定的火焰,仿佛想从那明灭的光影中找到答案。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偶尔响起。 许久之后,亚瑟才缓缓抬起头,看向身旁一直静默的老师,那双被火光映亮的眼眸中,迷茫渐渐被一种坚定的探寻所取代: “老师。” “我要怎么做……才能救我的同胞们?” “至少……让他们能够强大起来,不再被这样隨意欺凌、屠戮。” 余麟迎上他的目光,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反问道: “这得问你自己,亚瑟,你將来,想要成为什么?” “一个安分守己的农夫?一个游离山林的猎人?一个只知衝锋陷阵的战士?一个受人敬仰的部落英雄?还是说……” 余麟的目光变得深邃,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个……能够凝聚人心、制定规则、守护这片土地和所有生活在其上之人的——王者?” 他顿了顿,给亚瑟消化这些话语的时间,最后说道: “好好想想,答案,在你心里。” 说完,余麟站起身,隨意地拍了拍裤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尘与草屑,没有再去看陷入巨大衝击中的亚瑟,转身便朝著村庄的方向缓步走去,將一片沉静的思考空间留给了少年。 亚瑟僵坐在原地,余麟的话语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反覆迴荡。 农夫?猎人?战士?英雄?还是……王者? 对於年仅十一岁的他来说,“王者”这个词太过遥远,太过沉重,它所代表的责任与含义,远远超出了一个孩子所能理解的范畴。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仿佛站在了命运的十字路口,却看不清任何一条道路的尽头。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著,眉头紧锁,沉浸在內心的风暴之中,连天色渐渐暗淡都未曾察觉。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熟悉的、略带蹣跚的脚步声靠近。 梅林走到了他的身边,老人的目光先是落在他身上那些已经发暗的血跡上,眼中迅速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疼与复杂,但他很快收敛了情绪,如同往常一样,温声开口道: “亚瑟,你的成长……比我想像的还要快。” “看来他真的是一位好老师。” 他在亚瑟身旁坐下,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语气变得异常郑重, “亚瑟,我有必要……告诉你关於你真正的身世来源了。” 闻言,亚瑟猛地抬起头,眼中的迷茫被巨大的疑惑所取代:“梅林爷爷,什么叫……我真正的身世来源?” 他感到一丝不安,“我……我不是您的孙子吗?” “父亲和凯大哥难道也不是您的孩子么?” 他嘴里所说的父亲和凯大哥。 是埃克特骑士和他的儿子凯,一开始是由他们照顾亚瑟,只是这段时间他们外出了。 因为凯到了成年的时候,埃克特带著他去其他国度,寻求一位矮人工匠打造武器,要作为成年礼物送给他。 估摸著还要半年才能回来。 梅林缓缓地摇了摇头,苍老的面容上带著前所未有的严肃,他沉声道: “不,孩子,我们並非你的血亲,他们也不是我的孩子。” “我们只是受你真正的父母所託,暂时將你抚养长大,並保护你安全的人。” “原本不应该这么早就告诉你,但你的成长太快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隨后,缓缓说出了那个足以改变亚瑟一生的秘密: “你的父亲……是卡美洛王国的国王,他叫尤瑟……” ...................... 夜色如墨,笼罩著不列顛的权力中心——卡美洛王国。 余麟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王城之外,他並未进入,而是立於一处高地,遥望著那座在夜色中轮廓巍峨、却隱隱透出一丝迟暮之气的城堡。 据《不列顛诸王史》记载,在先王奥里利厄斯·安布罗斯驾崩之际,天现异象。 夜空中升起一颗巨大而明亮的星辰,射出一道无比耀眼的光束。 光束的末端化作一团火球,继而扩散,竟形成了一条光芒凝聚而成的巨龙形態!更令人惊异的是,从这光龙口中,又迸射出两道更加粗壮的光线:一道仿佛跨越海洋,延伸向高卢之地;另一道则朝向爱尔兰海,並在中途分裂成七道稍细的光纤。 这星辰与光龙异象连续出现了三次,所有目睹之人,无不为之心惊胆战,视为天启。 当时,梅林解读了这则预言。 他宣称,星辰与巨龙代表著即將登上王位的尤瑟本人,而那两道主要光线,则预示著尤瑟未来將拥有的一子一女。 七道分叉的光纤,其含义则更为隱晦难明。 儘管心中存有疑虑,但尤瑟仍將梅林的预言深深铭记。 在他歷经磨难,最终登基成为不列顛的国王之后,为了应验这龙之预言,也为了彰显王权,他下令召集能工巧匠,用黄金打造了两条栩栩如生、巧夺天工的金龙雕像。 一条被赠予温彻斯特的大教堂供奉收藏,另一条则由他本人珍藏,並在日后驰骋沙场、平定四方时,將这金龙带在身边,作为他的旗帜与象徵。 自此,巨龙之首成为了他的称號,他也被世人敬畏地称作——尤瑟·潘德拉贡,大龙头尤瑟。 他曾是那个让撒克逊入侵者闻风丧胆、让不列顛诸部族臣服的雄主,他的龙旗所向,便是胜利与秩序。 然而,时光无情。 昔年那位英武果决、手持龙旗开拓疆土的尤瑟王,如今也已走到了生命的黄昏。 余麟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城墙,看到了那座宏伟宫殿深处,那位身形不再挺拔、鬚髮皆白、脸上刻满岁月与病痛痕跡的老者。 第286章 王者迟暮 宫殿深处,国王的寢宫內灯火昏黄。 尤瑟王躺在宽大却略显空旷的床榻上,脸色苍白,呼吸带著些许沉重。 曾经叱吒风云的“大龙头”,如今已被岁月和病痛消磨了锐气。 王后伊格莱因坐在床沿,手中端著一只精致的瓷碗,里面是冒著热气的深色药汤。 她用小勺舀起,小心翼翼地吹凉,再轻柔地递到尤瑟唇边。 整个过程,两人都沉默著。 空气中瀰漫著药草的苦涩和一种难以言说的压抑。 往日的温情似乎被沉重的国事与无形的隔阂所冲淡,只剩下相顾无言的疲惫。 直到碗中的药汤见底,伊格莱因用丝帕轻轻擦拭尤瑟的嘴角,正准备起身离开时,尤瑟忽然伸出手,有些无力却坚定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目光投向虚空,带著一丝追忆和深深的歉疚,声音沙哑地问道: “伊格莱因……我们那个孩子……今天,应该有多少岁了?” 伊格莱因的身体微微一僵,端著空碗的手紧了紧。 她美丽的脸上浮现出极其复杂的神情,有身为人母的思念,有无法陪伴的愧疚,或许还有对往事的某些心结。 她垂下眼瞼,轻声回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差不多……十一岁了。”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向尤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是……要將他接回来了吗?” “不。”尤瑟几乎是没有犹豫地摇了摇头,他的眼神变得锐利了些,那是属於国王的警觉, “太多人,太多双眼睛在盯著这个位置。” “那些贵族,那些潜在的敌人……他若是现在回来,目標太大,他们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寻找机会除掉他,以绝后患。” 他的语气带著深深的无奈和一丝作为父亲的心痛, “待在梅林身边,远离权力的漩涡,对他而言,比回到这看似荣耀实则危险的卡美洛,要安全得多……若是可以,我甚至希望他永远不要捲入这些纷爭,就作为一个普通人,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 伊格莱因听著丈夫的话,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她何尝不思念骨肉?但她也明白尤瑟的顾虑是残酷的现实。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带著嘆息的低语: “我也是……如此希望。” 寢宫內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尤瑟缓缓鬆开了握住伊格莱因的手,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温和却难掩虚弱的笑容,试图驱散这沉重的气氛: “不过……”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如同当年那般的光彩“ ”“他可是我尤瑟·潘德拉贡的儿子!他的未来,註定不会平凡。” 他的语气带著一种近乎预言般的篤定, “我相信,世人在不久的將来,都会知晓他的名字!他的事跡会被吟游诗人传唱,他的名字会在这片土地上流传很久,很久……” 然而,这股气势很快消散,他的眼神黯淡下来,被浓浓的遗憾所取代, “只是可惜……我,咳咳……怕是见不,咳咳咳……” 他的话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咳嗽打断。 他咳得弯下腰,单薄的身躯剧烈颤抖,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伊格莱因慌忙放下药碗,坐到床边,一手扶住他的肩膀,一手轻柔地在他佝僂的背脊上上下抚动,为他顺著气,眼中满是担忧。 好一阵,咳嗽才渐渐平息。 尤瑟无力地靠在枕头上,喘息著,对伊格莱因挥了挥手: “好了……我没事了,只是有些累。” 他不想让妻子过多担心,转移了话题, “你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场招待使臣的宴会,需要你出面准备一下。” 伊格莱因看著他强撑的模样,心中酸楚,却也只能点头应道:“好。你也要好好休息,別再劳神了。” 她细心地为他掖好被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步履略显沉重地离开了寢宫。 当伊格莱因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寢宫的门被轻轻合上之后,原本闭目像是睡著的尤瑟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挣扎著从床上坐起,扶著床柱喘息片刻,然后一步步挪到靠窗的书桌前。 他提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在摊开的羊皮纸上飞快地书写起来。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信的內容不长,他很快写完。 隨后,他將信纸仔细地捲起,用一小段红蜡封好,却並未召唤侍从。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空中缓慢地勾勒出几个玄奥的符文,口中念诵著咒语。 微弱的魔法灵光在他指尖匯聚,最终笼罩了那捲信纸。 下一刻,信纸在一阵柔和的光晕中变形、舒展,竟化作了一只羽毛纤毫毕现的蓝鸟! 蓝鸟在他掌心跳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啁啾声,仿佛拥有生命。 尤瑟凝视著这只魔法造物,低声嘱咐: “去吧……找到梅林,把信交给他。” 蓝鸟蹭了蹭他的手指,隨即振翅而起,如同一道蓝色的幽光,敏捷地穿过微开的窗缝,融入了外面沉沉的夜幕之中,朝著远方,朝著梅林和亚瑟所在的方向,疾飞而去,很快便消失不见。 尤瑟王久久地凝视著窗外无边的黑暗,直到一阵疲惫袭来,才缓缓坐回椅中,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嘆息。 第287章 比我还强? 数月后。 “亚瑟,我们回来了!” 一辆风尘僕僕的马车在简陋的木屋前停下。 车帘掀开,一位穿著轻便皮甲、身形矫健的棕发青年利落地跳下车,脸上带著归家的喜悦,朝著院子里大声呼唤。 他是凯,埃克特的儿子,与亚瑟一同长大,情同手足。 然而,往常听到他的声音便会兴奋地跑出来的亚瑟,此刻却不见踪影。 院子里只有梅林静静地坐在一张矮凳上,似乎在整理著一些晒乾的草药。 凯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他快步走到梅林身边,恭敬地问道: “梅林爷爷,亚瑟他去哪里了?怎么没看到他?” 梅林头也没抬,只是隨手指了指屋子旁边那片茂密的林子,说道:“我给他找了个老师,他们正在林子里修行。” 回答了凯的问题,梅林才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了看凯,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柄明显是新打造的长剑上,转而问道: “凯,你的剑,看来是打造好了?” 提到自己的新剑,凯立刻来了精神,脸上洋溢著自豪。 他“唰”地一声將长剑抽出剑鞘。 只见剑身闪烁著清冽的银光,上面铭刻著玄奥的符文,隱隱有能量流动,剑柄处还镶嵌著一颗品质上乘的魔力宝石,整把剑看起来既华丽又实用。 “嗯!”凯用力点头,眼中满是满意和兴奋: “梅林爷爷您看!这把剑太棒了!它不仅极其锋利坚韧,还能被动增强我的体质和速度!更重要的是。” “它能更好地引导我的魔力,让我施展出更强大的魔法和更凌厉的武技!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那就好。”梅林微微頷首,语气平淡,並未表现出太多惊讶。 他的心思似乎飘向了別处,想起了不久前尤瑟王通过魔法信使送来的密信。 信中提到,待亚瑟再年长几岁,心智和体魄更为成熟时,他也该获得一把剑器了…… 凯见梅林似乎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便將宝剑小心地插回剑鞘。 他心中惦记著许久未见的弟弟,转身就迫不及待地朝著梅林所指的林子方向跑去。 刚跑出没几步,差点迎面撞上正从外面回来的埃克特。 “哎!凯!你这莽撞的小子!差点撞到我!”埃克特稳住身形,皱著眉头想要训斥两句。 “对不起父亲!我去找亚瑟!”凯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脚下速度丝毫不减,一溜烟就跑没影了,只留下埃克特在原地无奈地摇头。 “这小子,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什么时候能稳重一点。”埃克特嘆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被凯带起的风吹乱的衣袍,迈步走进了院子。 他在梅林身旁的另一张凳子上坐下,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问道:“梅林大师,刚刚我好像听您对凯说,您给亚瑟找了个老师?” “怎么不等我回来亲自教导他?是觉得我的武艺不够教导他吗?还是说……那位老师有什么特別之处,难道比我还强?” 埃克特对自己的武艺和教导能力还是颇有自信的。 基本没几个战士和部落英雄能战胜他,甚至让他近身的话,哪怕是一个大法师,也要被他斩於手下! 在早期的亚瑟王传说中,他是仅次於兰斯洛特和高文的骑士! 梅林依旧没有看他,专注地用石臼研磨著手中的药材,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十个你加起来,或许能勉强挡住他隨意吹出的一口气吧。” 埃克特:“…………” 他了解梅林,这位深不可测的大法师从不说无谓的夸大之词。 一股寒意莫名地从脊椎升起。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有些不敢置信地追问: “难道……连您也……打不过他吗?” 梅林手中的动作依旧未停,石杵与石臼摩擦发出规律的沙沙声。 他沉默了片刻,才用嘆气道: “十个我加起来,或许能让他……稍微抬起一只手。”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后一句, “然后,我大概能在感知到任何痛苦之前,就彻底消失。” 埃克特:“…………” 这一次,他是彻底说不出话来了,只能下意识地扯了扯嘴角,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茫然。 院子里只剩下石杵研磨草药的沙沙声,以及埃克特爵士那被顛覆了认知后、久久无法平息的內心轰鸣。 “他是神吧?” 以埃克特的认知来看,他实在是想像不到什么人能强到这种地步?! 那就只能是归咎於是神! 梅林摇头:“我不知道。” “或许吧。” “在他的教导下,或许还有五年,甚至更短,亚瑟就会强过你。” 埃克特:“...........” 这是他的第三次沉默。 他已经不能再表达什么意见了。 只是希望。 他的儿子,凯,也能从中得到受益。 他的视线看向一旁,一旁的林子中: “凯,把握好机会啊!” .................... 林子中,剑风刚歇。 “亚瑟,亚瑟!” 熟悉的呼唤声从林外传来,亚瑟立刻收势,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朝著声音来源望去: “凯大哥!你回来了?!” 只见凯大步流星地穿过灌木,来到他面前,脸上带著风尘僕僕却又兴奋的笑容:“嗯,刚到家!” 他迫不及待地再次“唰”地一声抽出那柄华丽的长剑,在林间斑驳的光线下炫耀般地晃了晃,“快看!我的新宝剑,怎么样?” 亚瑟凑近了些,仔细端详著那寒光凛冽的剑身、玄奥的符文和熠熠生辉的宝石,由衷地讚嘆道:“真是一把好剑!看起来太厉害了,凯大哥!” 凯闻言,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写满了得意和受用。 他用力拍了拍亚瑟的肩膀,豪气干云地说:“那是当然!等你成年的时候,大哥我也带你去那个矮人匠师那里,一定也给你打造一把绝不逊色的好剑!” “好!”亚瑟用力点头,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隨后,凯环顾了一下四周,除了他们兄弟二人,並没有看到其他人影,不禁好奇地问道:“对了,梅林爷爷说给你找了个老师,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 亚瑟指了指林子更深处的方向,说道:“老师他去那边的小河边钓鱼了,说晚点回来。” “哦。”凯点了点头,心思很快又回到了自己的新剑上。 他兴致勃勃地对亚瑟说:“亚瑟,你让开点,我让你亲眼看看这把宝剑的真正威力!” “好。”亚瑟乖巧地应道,后退了几步,让出空间。 凯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体內魔力灌注剑身,符文依次亮起,隨即他低喝一声,猛地向前挥斩! 唰——! 一道凝练的银色剑气呼啸而出,精准地斩断了约莫十步开外的一棵碗口粗的树木!树干轰然倒地,断口平滑如镜。 凯瀟洒地收剑回鞘,脸上带著自信的笑容,看向亚瑟:“怎么样?厉害吧!” “我只是用了一成的力!要是全力出手,这里的树木都要倒下!” 亚瑟看著那倒下的树木,很是捧场地点头,语气真诚: “嗯!真的很厉害,凯大哥!” 凯心情大好,觉得应该也考校一下弟弟这几个月的修行成果。 他將自己的宝剑递向亚瑟,鼓励道:“来,亚瑟,你也来试试!用我的剑,让大哥看看你这段时间跟著新老师都学了些什么本事!” “不用保留,全力出手!” 亚瑟接过那柄宝剑,点了点头,老实地应道: “哦,好的。” 他双手握紧剑柄,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起来。 虽然没有凯那样华丽的起手式,但他周身的气息却陡然变得沉凝。 紧接著,他,腰马合一,调动起体內那股被引导出的、远比同龄人精纯深厚的力量,看似朴实无华地向前一挥! 嗡——! 一道远比凯那道剑气更加宽厚、凝实,甚至隱隱带著风雷之声的半月形剑罡,如同无形的巨镰般横扫而出! 轰隆隆隆——!!! 前方一大片林木,至少二三十棵比刚才那棵更粗壮的树木,在同一高度被齐刷刷地斩断! 木屑纷飞如同雪崩,沉闷的断裂声不绝於耳,原本茂密的林地瞬间被清出了一片巨大的扇形空地!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照亮了漫天飞舞的尘埃和木屑! 凯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死死地盯著那片瞬间变得空旷的林地。 亚瑟缓缓收势,將宝剑递还给仿佛石化了的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声问道: “凯大哥……这样……算可以吗?” “有你的几成力?” 凯:“………” “你乾脆把我也砍了算了!” 第288章 教堂里的石中剑 当余麟提著几条肥鱼从河边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亚瑟正蹲在地上,努力安慰著瘫坐在地、一脸生无可恋的凯。 凯仿佛经歷了什么毁灭性打击,整个人都蔫了,垂著头,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人生已经失去了色彩”的颓废气息。 “凯大哥,你真的不用这样……”亚瑟笨拙地试图鼓励他: “你只是……只是缺少了一个像老师那样好的老师教导而已!如果你也能遇到一个好老师,你一定会变得非常非常厉害的!” 他正搜肠刮肚地想找出更多安慰的话,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归来的余麟,连忙站起身,恭敬地喊道:“啊,老师,您回来了!” 凯那双原本失去焦距、一片灰暗的眼睛,在听到“老师”二字时,猛地亮了起来! 对!老师!一个好老师!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目光瞬间锁定在提著鱼、神態悠閒的余麟身上。一种名为“希望”的炽热光芒在他眼中熊熊燃烧! 他甚至来不及起身,直接手脚並用地爬前几步,然后“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倒在余麟面前,以头触地,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喊道: “大师!请您也收我为徒吧!拜託您了!!” 声音之洪亮,態度之恳切,把旁边的亚瑟都嚇了一跳。 余麟:“…………” 看来,亚瑟刚才的“实战演示”,给他的心理造成了不小的阴影啊。 余麟没有让他一直跪著,空著的手隨意一抬,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便將凯从地上扶了起来。 “我现在没打算收那么多徒弟,教一个已经够了。”余麟语气平淡,直接拒绝了凯的请求。 凯的脸上瞬间被巨大的失望笼罩,眼神都黯淡了下去。 但余麟话锋一转,指了指旁边的亚瑟,继续说道: “不过,你若是真想学,可以让亚瑟教你。” 他的目光扫过两个少年, “我並不反对他將我所教的东西,传授给值得信赖的、他想传授的人。” “明白我的意思吗?” 闻言,凯脸上的失望虽然还在,但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虽然不能直接拜这位神秘高人为师,但能跟著亚瑟学习,已经是眼下最好的结果了!他立刻挺直身体,大声应道: “是!感谢大师您的慷慨!” 余麟不再多言,转而看向亚瑟,吩咐道: “亚瑟,今日的训练到此结束。” “明天,我会教你一些新的东西。” “好好休息,我走了。” 说罢,余麟便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已然轻巧地骑上了不知何时来到身边的麒麟。 麒麟朝亚瑟点点头,隨后四蹄生风,载著余麟,很快便消失在了林荫深处。 亚瑟目送著老师离去,直到身影完全不见,这才收回视线,对身旁依然有些激动的凯说道: “凯大哥,我们也回去吧,该吃饭了。” “梅林爷爷昨天就知道你们要回来,所以他今天准备了很多好吃的。” 凯点了点头,和亚瑟並肩朝著村子的方向走去。 忽的,他一把搂住亚瑟的肩膀,语气热切地问道: “亚瑟!你……你真的愿意教我吗?” “当然!我们可是兄弟啊!” “亚瑟!你真是太让我感动了!真的!我发誓,如果我是个女人,我一定嫁给你!” “凯大哥,你现在能不能离我远点,我害怕…......…” “你怕什么,大家都是男人!” “我怕的就是这个.............” ...................... 一年后。 刚从城里回来的凯,迫不及待的找到了正在瀑布下打磨著身体的亚瑟,朝他喊道: “亚瑟!” “你知道吗?城里教堂的墓园里有一把石中剑!” “上面刻著字,说拔出这把剑的就能当王!” 第289章 稳重一点 “是吗?” 亚瑟从瀑布中走出来,身躯只是一抖,便將身上的水渍抖乾净,隨后穿上放在石头上衣服。 他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奇:“那……有没有人能把它拔出来?” 凯立刻摇头:“没有!我去看的时候,围了好多人!” “只是可惜,他们都试过了,用尽全身力气,脸都憋红了,可那把剑就像是固定死在了石头里,纹丝不动!” “我倒是觉得,可能不是拔出剑就能成为王者,而是……只有王者,才能拔出这把剑!” “不说这个了,”凯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更兴奋的神色: “你知道我今天在城里还看见谁了吗?” 亚瑟很配合地问道:“谁?” “尤瑟王!”凯的声音带著敬畏: “他今天难得地出现在街道上,虽然只是很短的时间,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仪仗还在,但是……”凯的语气低沉下来,带著一丝忧虑: “他看起来脸色非常不好,非常苍白虚弱,好像得了很重的病,或者……只是年纪太大,精力耗尽了。” “城里有传言说,王的身体……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亚瑟听著凯的敘述,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他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垂落,掩盖了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那里面有对从未谋面的亲生父亲身体状况的担忧,有一丝本能的、血脉相连的关切,更有一种无法相认的深深哀伤。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现在还不是去见他们的时候。 凯注意到亚瑟情绪忽然低落,还以为他是遗憾没能亲眼看到石中剑和尤瑟王,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別难过,亚瑟!” “过几天我们还要去城里一趟,运送一些皮毛去卖。” “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我带你去看石中剑,说不定……” 然而,不等凯说完,一个村民男人气喘吁吁、满脸焦急地狂奔而来,远远地就大声喊道: “凯!亚瑟!不好了!” “那些该死的撒克逊强盗又来了!这次人很多,已经快到东边的林子了!” 闻言,亚瑟和凯脸色同时一变,刚才所有的閒谈和思绪都被瞬间拋到脑后! “这群阴魂不散的杂碎!”凯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怒火和凛冽的杀意,他猛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正好!让他们尝尝我们苦修的成果!亚瑟,我们走!” 亚瑟的眼神也瞬间变得锐利如鹰,所有的哀伤和柔软都被压下,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走!” 两人再无多言,立刻跟著报信的男人,如同两支离弦之箭,朝著村庄和可能遭受袭击的方向疾奔而去。 .................. 林间的空气仿佛凝固,瀰漫著泥土与铁锈混合的紧张气息。 埃克特伏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锐利的目光透过枝叶缝隙,死死盯住不远处正沿著小路逼近的撒克逊掠夺者。 对方人数粗略估计超过四十,装备虽杂乱却透著彪悍,尤其是队伍前方那几个身材格外魁梧、眼神凶戾的头目,周身散发的气息明显是精通战斗、可能是掌握了战技的好手。 甚至有得到赐福的? 埃克特眉头紧锁,心中飞速盘算。 他自己对付那几名头目,凭藉多年的骑士武艺和经验,他有把握轻鬆击杀那几个头目,但这也需要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剩下的三十多名普通撒克逊战士呢? 他们一旦冲入阵中,自己带来的这十几名村民青壮,即便有些互相之间有配合,但也必然会出现惨重伤亡! 埃克特並非大贵族,这村庄连同其居民,就是他绝大部分的封地和財產。 每一个村民都是他看著长大,或是与他一同劳作的伙伴、邻居。 每损失一个,都是他无法承受之痛,更是情感上的沉重打击。 他脑中急速思考著如何利用地形分割敌人,如何诱敌深入,如何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就在他全神贯注思索战术的紧要关头—— “该死的撒克逊杂碎!我要把你们全都宰了!!” 一声大吼打破了林间的死寂! 只见凯如同被激怒的雄狮,手中紧握著他那柄符文宝剑,径直杀向敌人! 埃克特瞬间血压飆升,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 他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气急败坏和无奈: “凯!你这个混帐小子!你干什么?!能不能动动脑子!学学亚瑟那样稳重点………” 然而,他的训斥话音未落—— 旁边另一道身影,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以更快的速度、更沉稳的姿態电射而出,正是亚瑟! 亚瑟的声音在衝锋中传入凯的耳中: “凯大哥!你左我右!” 凯闻言,想也没想,大吼一声:“好!” 立刻调整方向,扑向左侧的敌人。 埃克特看著那两个如同脱韁野马般衝出去的儿子,尤其是那个他刚刚还拿来当“稳重”典范的亚瑟,此刻只觉得眼前一黑,所有精心构思的战术、所有的顾虑,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了乌有!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將满腔的无奈和担忧强行压下,知道此刻已別无选择。 他“鏘啷”一声拔出腰间的骑士长剑,剑身在林间光线下反射出冰冷的寒芒。 他不再隱藏,霍然起身,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怒吼: “兄弟们!为了家园!隨我——杀!!!” “杀——!!!” 身后的村民青壮们早已被两位少爷的勇猛激得热血沸腾,此刻听到领主的命令,纷纷举起手中的草叉、猎弓、伐木斧,发出震天的怒吼,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跟隨著埃克特的身影,从林中汹涌而出,扑向了数量远多於己方的撒克逊掠夺者! 林间空地,瞬间化作血腥的战场! 第290章 魔法师圣地 唰! 亚瑟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光,凝练的剑气如同无形的利刃,瞬间將一名衝来的撒克逊战士连人带武器斩为两段! 他手腕一翻,反手又是一剑,磅礴的力量爆发,直接將侧面袭来的另一名敌人斜斜劈开! 鲜血泼洒,他却眼神沉静,正要寻找下一个目標。 “小子!不要太囂张了啊!!” 一声暴喝传来,一名身材格外魁梧、脸上带著狰狞刀疤的撒克逊头目越眾而出。 他手中沉重的长刀裹挟著凌厉的破风声,猛地劈出,一道虽然粗糙却威力不俗的暗红色刀气呼啸著斩向亚瑟! 亚瑟横剑格挡。 鐺!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气浪翻滚。 亚瑟稳稳接下这一击,脸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看向那刀疤头目: “这刀气………” 那刀疤头目见亚瑟面露讶色,以为他被自己的实力震慑,顿时得意洋洋,狞笑道: “怎么?接不下了?知道怕了就跪地求饶,老子给你个痛快!” 然而,亚瑟却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评价道:“不,我的意思是……” “太弱了。” 刀疤头目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转为暴怒:“………………” “弱?!等老子把你砍成肉泥,看你还能不能嘴硬!”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怒吼一声: “狂暴!” 只见他全身肌肉猛地賁张隆起,將皮甲撑得咯咯作响,皮肤上那些诡异的符文刺青骤然亮起猩红的光芒! 他的速度、力量瞬间暴涨,脚下地面龟裂,整个人化作一道道令人眼繚乱的残影,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挥舞长刀从各个刁钻的角度疯狂攻向亚瑟! 面对这疾风骤雨般的攻势,亚瑟却出乎意料地站在原地,甚至缓缓闭上了双眼,仿佛放弃了抵抗。 “死吧!小鬼!”刀疤头目眼中闪过残忍的快意,认为亚瑟已经被他的速度嚇呆,手中长刀凝聚全身之力,朝著亚瑟的头顶狠狠劈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在刀锋即將触碰到髮丝的剎那—— 唰!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迅疾、精准、冰冷的剑光,如同暗夜中唯一的闪电,骤然亮起! “呃啊——!” 刀疤头目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持刀的右臂齐肩而断,带著喷涌的鲜血飞上半空! 他踉蹌后退,脸上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惊恐,看著自己空荡荡的肩头,嘶吼道: “怎……怎么可能?!你明明……” 没有回答,也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亚瑟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贴近,手中长剑如同死神的低语,轻轻一送,便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心臟。 刀疤头目的咆哮戛然而止,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另一边,凯虽然没有得到余麟的亲手指点,但这一年来,每当亚瑟修行时,他都在不远处认真观看、揣摩,事后更是缠著亚瑟不厌其烦地请教发力技巧和战斗心得。 他本身天赋不俗,加上勤奋学习和亚瑟毫无保留的分享,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此刻他杀入敌群,剑光闪烁间,普通的撒克逊战士几乎无一合之敌。 他的剑法虽不如亚瑟,却也不是这些敌人能挡! 再配合上经验老道的埃克特从旁策应指挥,以及其他村民青壮的同仇敌愾…… 战斗呈现出一面倒的態势。 转眼的功夫,四十多名来势汹汹的撒克逊掠夺者,便被彻底歼灭! 而埃克特这边,仅有几人受了些轻伤,无一人阵亡!可谓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获全胜! 凯將剑身上的血跡在一具尸体的衣服上擦净,还剑入鞘。 他环顾四周狼藉的战场,努力板起脸,模仿著想像中高人的风范,用一副淡然的语气说道: “哼,不自量力。也不打听打听,这里是我……” 砰! 他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就结结实实地挨了埃克特爵士一巴掌,把他那点刚刚酝酿起来的“高手气质”全给打散了。 “你个混帐臭小子!”埃克特瞪著他,冷声道:“我平日里教你的稳重、冷静都扔到哪里去了?!谁让你第一个不管不顾衝出来的?!啊?!” 他指著地上的敌人尸体,语气严肃起来: “这一次是我们运气好,实力碾压,才能轻鬆取胜。” “下一次万一遇到更狡猾、更强大的敌人,设下陷阱,或者有埋伏,你这样莽撞地衝出去,岂不是带著大家一起去送死?!” 凯捂著后脑勺,齜牙咧嘴,但在父亲严厉的目光下,也不敢反驳,只能小声嘟囔:“我……我这不是看准了时机嘛……” 埃克特瞪了他一眼,还想再训斥几句,但看著眼前两个虽然略显狼狈、却已在战斗中迅速成长为可靠战士的儿子,眼底深处终究还是掠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和欣慰。 算了,以后再慢慢教。 “不过你们今天做的不错。”他转身: “收拾一下,我们今晚开个篝火晚会!” ..................... “这里就是魔法师的圣地?” 余麟站在山谷的边缘,俯瞰著下方的奇景。 只见幽深的山谷之中,矗立著数十座形態各异的高塔,它们並非由普通的砖石砌成,而是由某种闪烁著微光的特殊材料构筑,塔身之上遍布著无数繁复而玄奥的魔法符文,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匯聚成一片浓郁的魔法灵光,使得整个山谷都笼罩在一层神秘的能量场中。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位於所有高塔正中心的那一座。 它远超同儕,巍然耸立,目测高度至少达到百米,直插云霄,塔尖仿佛要刺破苍穹。 若是从极高的天空俯瞰,便能清晰地看出,所有这些高塔的分布並非杂乱无章,而是构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结构精密的魔法阵图,而那座最高的中心塔楼,正是整个魔法阵无可爭议的核心与能量枢纽。 余麟饶有兴致地观察著这片魔法文明的结晶,侧头对身旁的梅林说道: “这么多塔,哪一座是你的?” 梅林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淡然却又带著些许矜持的微笑。 他缓缓抬起手,手指指向了那座如同王者般君临山谷的百米高塔,语气平静地回答道: “最高那个。” 第291章 什么叫一天成传奇魔法师? 余麟此行前来魔法师圣地嘛,当然他要弥补自身修行体系中,目前最为薄弱的魔法途径。 为此,他带来了一个让梅林难以拒绝的交换条件:以基督教修行法作为交换。 基督教早在罗马统治时期便已传入不列顛,但隨著罗马军团的撤离,其在不列顛的影响力,尤其是在广袤乡村、边疆地区以及坚守自身传统的凯尔特部落中,已大幅衰退。 凯尔特本土的多神信仰依然占据著主导地位。 这使得真正核心的基督教修行之法在不列顛几乎失传,流传下来的十不存一,显得尤为珍贵。 梅林作为不列顛的守护者与博学者,深知多种知识体系的价值,对於这种能补全本土缺失力量的修行法极为看重。 因此,他很是爽快地同意了这笔交易。 此刻,两人正並肩行走在魔法圣地那由能量符文铺就的道路上。 梅林作为此地公认的最强者、活著的传奇,所到之处,无论是匆匆走过的学徒,还是沉浸於实验的高阶法师,无不停下脚步,向他投以崇敬的目光,躬身行礼,或恭敬地问候“梅林大师”。 更有一些相熟的大法师会热情地邀请他去主持一场讲座或研討会。 至於梅林身边的余麟? 眾人虽然感知不到他具体的魔力波动,但也无人敢怠慢。 能被梅林大师亲自陪同、且气度如此不凡的人,必然也是一位强者。 因此,投向余麟的目光也大多带著友善与好奇,將他默认为梅林的重要客人。 梅林一边回应著沿途的问候,一边继续为余麟介绍著魔法体系的常识,声音平和: “魔法师的等级划分,核心在於对魔法本身的掌握程度。” “魔法从低到高,大致分为一到九级。你能稳定施展出哪一级的魔法,便算是达到了相应的魔法师等级。”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为郑重, “而在九级之上,还有著凌驾於常规魔法之上的传奇魔法。” “不过,仅仅掌握甚至精通一个传奇魔法,並不会让你自动成为传奇魔法师,那样的至多被称为大魔法师。” “唯有当你凭藉自身的智慧、对魔法有了新的理解,独立创造出一个全新的传奇魔法,你才有资格被整个魔法界尊称为——传奇魔法师!” “如今,在我们这片圣地之中,包括我在內,也仅有三位而已。” 余麟微微頷首,表示理解。 这套基於“创造”的晋升体系,確实更能体现一个法师的真正底蕴和智慧。 只会用別人的魔法,也称不上传奇。 他隨即带著一丝好奇问道:“那么,你的传奇魔法是什么?” 梅林对此倒也没有隱瞒,他微微扬起下巴,苍老的面容上流露出一抹属於开创者的、內敛却真实的骄傲: “我的传奇魔法嘛……即便在传奇魔法之中,也堪称传奇!” “因为我能无需付出任何寿命、健康或魔力本源之类的代价,便能窥探到些许未来的碎片与可能性。” 窥探未来?! 余麟心中微动。 窥探未来已经是神和仙的能力,哪怕只是些许,那也是看见了未来! 梅林能做到这一点,且无需付出通常伴隨此类禁忌知识而来的惨重代价,这已然说明,他在魔法之道上的成就,足以媲美许多神话体系中的神祇或仙人。 毕竟,即便是袁天罡,窥探天机也需承受相应的反噬。 “厉害。”余麟由衷地讚嘆道,表明对其魔法造诣很是认可。 梅林却是摆手:“不过那是之前了。” “至少我看不透你的未来,或者说,是我不敢看。” “我的魔法告诉我,只要我敢窥探下去。” “那么它就敢在我看见的下一刻,带著我一起毁灭。” 余麟:“.........” 他没表达什么意见,怕死是人的天性。 毕竟也只有袁天罡这种不信邪的什么都敢看了。 两人步入梅林那座巍峨的魔法塔內部,塔內空间远比从外部看起来更加广阔,显然是运用了高超的空间扩展魔法。 他们没有在任何下层停留,而是通过一个瞬移法阵,径直来到了最高层的藏书馆。 这里堪称梅林智慧的宝库。 穹顶高远,无数散发著柔和光芒的光球悬浮其中,照亮了层层叠叠、直抵穹顶的书架。 书架上並非普通的书籍,而是一卷卷魔导书,有些甚至是以纯粹的魔法能量形態被封存在水晶之中。 梅林径直走向藏书馆最核心的区域,那里有著最强的防护结界。 他挥手间解除了数层强大的魔法封印,露出了其中珍藏的典籍。 其中甚至包括十本散发著令人心悸能量波动、记录著传奇魔法奥秘的珍贵原本! 梅林將这些价值连城、足以在外界引起腥风血雨的魔导书,包括那十本传奇魔法书,一股脑地取出,悬浮著推到余麟面前,语气轻鬆得如同在递过一杯茶水: “隨便看,这里的书对你没有限制。”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待会要去和一位老朋友交流一些魔法心得,可能会费些时间。” “你若有什么事情,或者需要探討,直接叫我就好。” 余麟扫过眼前这浩瀚如烟海的知识宝藏,尤其是那十本传奇魔法书,点了点头:“好。” 下一刻,梅林脚下亮起一个精巧的传送法阵,光芒一闪,他的身影便从塔內消失不见。 余麟也不耽搁,隨手拿起距离最近的一本魔导书,飞速地翻阅、理解、吸收起来。 隨著翻动,每一页的內容都在被瞬间解析、掌握! 另一边,梅林的身影出现在另一位传奇魔法师——科瑞恩的魔法塔客厅內。 科瑞恩是一位专注於链金与符文系的老者,鬚髮皆白,但眼神锐利。 他感受到梅林的到来,从一堆复杂的链金图纸中抬起头,扶了扶眼镜,直接问道: “梅林,你带来的那个人……是谁?他的气息很特別,我从未感知过类似的魔力波动。” 梅林打了个哈哈,轻描淡写地糊弄过去:“一位从极其遥远的东方而来的智者,对我们的魔法“体系很感兴趣,想来学习交流一番。” “好了,不说他了,我们继续上一次没討论完的关於『多重符文序列稳定性叠加』的问题吧……” 见梅林不愿细说,科瑞恩也识趣地没有多问。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谁没有些秘密?两人很快便將注意力重新投入到深奥的魔法理论探討中,一同走进了里面的研究室。 时间在专注的研究与交流中飞速流逝,窗外的天色从明亮到昏暗,再到星月交辉,最后,一缕晨曦透过水晶窗,映亮了布满演算草稿的书桌。 梅林將手中一张写满了复杂公式和魔法模型的纸张放下,脸上带著疲惫却满足的神情,从书桌前站起身,语气兴奋地说道: “好!思路完全通了!就是这样!从今天开始,这个强化魔法阵的构建流程可以极大优化,效率至少提升……” 他充满成就感的宣言尚未完全说完—— 嗡!!!! 一股无比磅礴、沛然莫御的魔法波动,如同沉睡的远古巨神甦醒,猛地从远方——確切地说,就是从梅林自己的魔法塔方向——轰然爆发开来! 这股波动是如此独特、如此浩瀚,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规则韵味和创造性的光辉,瞬间席捲了整个魔法圣地! 梅林和科瑞恩几乎是同时猛地转头,目光穿透墙壁,望向波动传来的方向。 两位见多识广、屹立於魔法顶点的传奇法师,此刻脸上都控制不住地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情,不约而同地张大了眼睛,失声惊呼: “嗯?!这波动是……” “传奇魔法?!!” 科瑞恩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而且……是全新的?!从未记录过的传奇魔法诞生了?!就在你的塔里?!” 梅林心中的震撼远比科瑞恩更甚。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塔里现在只有谁! 余麟他不仅是在学习,而是在这短短一夜之间,就创造出了一个全新的传奇魔法?! 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 第292章 反转魔法 余麟隨手將身前那个刚刚演示完毕、还残留著令人心悸波动的复杂魔法阵光影驱散,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灰尘。 他的目光落在急匆匆赶来的梅林和科瑞恩身上,尤其是他们脸上那尚未平復的震惊,不由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语气轻鬆地问道: “怎么了?两位大师这么急匆匆的?” 梅林快步上前,目光在余麟脸上和刚才魔法阵消失的位置来回扫视,即使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亲耳確认的衝动还是压过了理智。 他带著难以置信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刚才那股传奇魔法的波动……难道是你……你一晚上就创造出了一个传奇魔法?” 余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早餐吃了什么: “应该吧。照著你们的理论模型推演了一下,感觉没什么难度,隨手就弄了一个。” 没什么难度?! 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梅林感觉自己的血压都在飆升,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证了魔法文明的起伏,深知每一个传奇魔法的诞生,无不是天才法师耗费毕生心血、歷经无数次失败、甚至付出巨大代价后才能侥倖成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古往今来,有记载的传奇魔法师,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每一个名字都足以光耀千古! 到了这傢伙嘴里,怎么就变成“没什么难度”、“隨手弄了一个”?! 梅林很想揪住他的衣领咆哮,问问他知不知道“谦逊”两个字怎么写! 但一想到双方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差距................嗯,他还是强行把涌到嘴边的、富含不列顛乡村气息的问候语给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只是好奇而非想打人,挤出一个有些扭曲的笑容: “那,嗯……真是……令人惊嘆的效率。” “……你创造的这是个什么效果的传奇魔法?” 说到这个,余麟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那可就厉害了!我管它叫『镜像反转』。” “简单来说,在我的魔法阵生效范围內,所有受影响的人,都必须做出与我完全相反的动作!” “我呼气,他们就不得不吸气;我吃东西,他们就得想办法把胃里的东西吐出来;我要是想去上厕所……” “停停停!”梅林脸色发绿,赶紧抬手,强行打断了余麟越来越具体、越来越有味道的描述。 光是想像一下那个画面,他就觉得自己的括约肌都不自觉地绷紧了,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这魔法杀伤力或许不是最强的,但侮辱性和精神污染性绝对是传奇级別的! 一个绝佳的控制魔法! 他擦了擦並不存在的冷汗,由衷地夸讚道: “真是一个十分……十分……呃,嗯,这个……构思……非常『独特』且『有效』的传奇魔法!真是……伟大!” “嗯,伟大的魔法。” 余麟隨意地摆了摆手,仿佛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还行吧,这种程度的,我一小时大概能弄出十个不同的来吧。” 梅林:“…………” 可恶啊! 一小时十个传奇魔法?你以为是在烤麵包吗?! 科瑞恩在一旁早已听得目瞪口呆,看看余麟,又看看一脸生无可恋的老友梅林,突然觉得,自己今天可能不是来交流魔法心得的,而是来见证神话,或者说,是来受打击的。 他抿了抿嘴,上前开口道: “尊敬的智者,我有些问题想要请教您。” ...................... 四年后。 尤瑟王驾崩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王国。 他一生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去当了女巫的女儿。 一个女巫怎么能当国王?! 於是。 王位无主,覬覦心起。 那么,这个王位谁来当? “梅林大法师说了!” “能拔出石中剑的,便是下一任王者!这是命运选中!” “大家都快去试一试!” 第293章 比武 消息如同野火燎原。 起初,许多人对此嗤之以鼻。 拔出一把剑就能当国王?这简直是儿戏,是酒馆里的疯话。 但这一次不同,这是梅林、不列顛最强大的传奇法师——亲口宣告的预言! 且不论这预言本身是真是假,单就“梅林亲口认定”这一点,就足以改变一切。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为了维护自身预言的权威,无论谁拔出了那柄剑,梅林都必定会倾力辅佐他登上王位! 否则,他这位传奇法师的脸面將荡然无存。 而能得到梅林的辅佐,除非那人是个彻头彻尾的蠢材,否则王位几乎已是囊中之物! 於是,怀著各种心思——野心、好奇、不信邪、或是单纯想碰碰运气。 各地的贵族、强大的部落首领、知名的战士们,从四面八方匯聚到了那座矗立著石中剑的教堂前。 人群熙攘。 其中有几年前便尝试过失败,如今实力有所精进,或是单纯不甘心想要再试一次的;但更多的,是此前只將石中剑当作趣闻,如今因梅林的背书而首次前来一试身手的新面孔。 然而,希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熄灭。 几天过去了,从声名赫赫的大公爵到勇力过人的部落勇士,从经验丰富的老战士到锋芒毕露的年轻贵族……所有人都尝试了一遍。 那柄剑依旧如同与巨石融为一体,纹丝不动,嘲笑著所有人的野心与力量。 梅林也自宣布预言后便未曾现身,將舞台完全留给了这些“竞爭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根本找不到他人在哪里,也就无从谈论向他询问其他方法。 希望落空,野心却並未消散,反而在现实的挫败中变得更加炽热。 既然命运指定的道路走不通,那么,就用最古老、最直接的方式来决出胜负吧! 聚集起来的贵族们开始紧急磋商。 爭论、妥协、利益交换在暗处进行。 最终,一个得到了绝大多数实权人物认可的方案被提了出来: “比武!” 一位颇具声望的老贵族高声宣布, “既然命运未曾指明方向,那么就让力量和武勇来决断!谁能在这场比武中,击败所有对手,屹立到最后,谁就是当之无愧的新王!” 他环视眾人,声音鏗鏘, “因为,唯有真正的王者——不可战胜!” 这个提议,简单、粗暴,却符合当下绝大多数武力拥有者的胃口,也似乎符合乱世求强的逻辑。 决议一出,气氛反而从之前的迷茫变得明確起来。 眾人立刻开始商討比武的具体细节:时间、地点、规则……经过一番激烈的爭论,最基本的入场资格被敲定: 至少,也必须是一名拥有正式册封文书和采邑的小贵族。 这条规则,既保证了参与者的“贵族血统”和一定的实力基础,又將竞爭控制在一定范围內,避免了彻底的无序混乱。 一时间,拥有参赛资格的贵族们开始摩拳擦掌;而没有资格的小人物们,则只能嘆息著,准备见证一场决定王国未来的龙爭虎斗。 王冠的归属,似乎將从縹緲的传说,回归到铁与血的竞技场上。 此刻。 车轮轆轆,驶入人声鼎沸的王都。 亚瑟坐在马车內,目光投向窗外。 相较於身旁难掩兴奋、不断张望的凯,他只是沉默地抿著嘴唇,俊美的脸庞上笼罩著一层淡淡的阴霾,澄澈的碧眼深处仿佛藏著化不开的心事,与车外的喧囂格格不入,心情显然並不愉快。 四年时光,已將当年瀑布下的青涩少年,雕琢成一位风姿卓绝的青年。 他的身形修长而挺拔,肌肉线条流畅却不显笨重,蕴含著猎豹般的力量感。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依旧是他那张继承了父母最优越血脉的容顏——五官精致如大师雕琢,轮廓分明,金色的短髮在阳光下流淌著碎金般的光泽。 即便他只是这样安静地坐著,偶尔露出侧脸,也足以引得街边那些怀春的少女们脸颊緋红,心如鹿撞。 坐在他身旁的凯,如今也已二十出头。 岁月磨平了他少年时的不少毛躁,埃克特爵士“充满父爱”的“悉心教导”功不可没,让他沉稳內敛了许多。 单看凯本人,他继承了埃克特爵士的英武,相貌端正,身材健硕,也称得上是一位颇有气概的年轻骑士,算得上“小有姿色”。 然而,不幸的是,他坐在了亚瑟旁边。 这对比之下,旁人的目光便不由得变得有些微妙和……宽容。 仿佛在说:“嗯,旁边那位男士……倒也还算有几分人样。” 凯注意到了亚瑟低落的情绪。 他自然而然地以为,亚瑟是在为无法参加即將举行的王者比武而失落。 毕竟,亚瑟虽是埃克特的养子,情同父子,但在律法和贵族传统上,他並无正式的贵族身份,没有资格参与这场仅限於贵族及其代表的角逐。 凯想了想,用他如今已变得沉稳许多的嗓音,诚恳地安慰道: “亚瑟,別伤心。” 他拍了拍亚瑟的肩膀,试图传递力量, “以你现在的实力,根本不需要通过这场比武来证明什么。” “我和父亲,还有所有见过你身手的人,都知道你的强大。” “相信我,將来你一定会成为不列顛最强大的战士!受到所有人的敬仰和崇拜!” 然而,凯想错了。 亚瑟心中沉甸甸的,並非因为比武的资格。 而是因为那个刚刚传遍王国的消息——尤瑟王,他的生父,驾崩了。 那个他从未有机会见面,只在梅林的描述和凯偶尔带回的零星消息中勾勒出模糊形象的父亲。 血脉中的一丝牵连,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空洞和悲伤,仿佛生命中某个重要的部分尚未相识便已永诀。 不过,凯真诚的关怀像一缕阳光,驱散了些许阴霾。 亚瑟深吸一口气,將那份复杂的哀伤压回心底。 至少……他默默地想,至少他的母亲,伊格莱因王后,还在世。 这让他感到一丝微弱的慰藉。 他转过头,对著凯露出了一个虽然浅淡却真实了许多的笑容,碧绿的眼眸中重新焕发出光彩: “嗯,凯大哥,谢谢你。” 他的目光落在凯腰间的佩剑上,语气变得坚定而充满信任, “你一定会打败所有对手的!我相信你!” 看到亚瑟重新振作起来,凯也鬆了口气,豪迈地笑道: “那当然!你就等著看你大哥我如何在比武场上扬名立万吧!” 马车继续前行,载著心思各异却同样紧密相连的兄弟二人,驶向那决定王国命运的旋涡中心。 直到,比武会场前。 凯的惊呼响起: “嗯?我的宝剑去哪里了?!” 第294章 拔剑者 王都一角,某处视野极佳的高台上。 余麟懒洋洋地躺在一张舒適的靠椅上,姿態閒適,仿佛下方演武场內那决定王国未来的激烈比武,不过是一场供他消遣的戏剧。 兵刃交击的鏗鏘声、观眾的欢呼与惊呼,似乎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直到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旁,將一柄装饰著符文、看起来颇为精良的长剑轻轻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余麟这才慢悠悠地侧过头,瞥了一眼那剑,又抬眼看向来者——梅林,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你拿人家凯的剑做什么?瞧给人急的,在下面上躥下跳都快成猴子了。” 梅林脸上带著一丝神秘而悠然的微笑,目光深邃,缓缓道: “这不是窃取,而是……命运的指引。” 他没有过多解释,而是將视线投向下方的街巷,目光精准地锁定在那个正在人群中焦急奔跑的年轻身影上,心中暗道: 『亚瑟,去吧……去把我和你父亲,早已为你准备好的王者之剑,拔出来吧……』 ............. 下方,喧闹的街巷中。 亚瑟正奋力拨开人群,焦急地奔跑著,目光如同扫描般飞速掠过道路两旁,搜寻著任何可能存放武器的地方,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剑!凯大哥的剑到底掉在哪里了?!』 他心中无比焦急。 凯的比武轮次很快就要开始,而他今天偏偏没有隨身佩带他自己的剑! 养父埃克特爵士又恰好在此时因故离开,无法提供备用武器! 若是因此在比武中落败,凯大哥该多么沮丧! 他全神贯注於寻找,以至於没有察觉到,自己奔跑的路径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引导著,周围的人流不知何时变得越来越稀疏。 等他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莫名其妙地跑进了一处幽静的场所——正是那座传闻中矗立著石中剑的教堂墓园。 墓园內寂静无声,与外面的喧囂恍如两个世界。 而就在他的正前方,一座石台之上,一柄长剑静静地插在那里。 就在亚瑟目光触及那柄剑的剎那,仿佛冥冥中自有安排,一束灿烂的阳光恰好穿透了上空稀疏的云层,如同舞台的聚光灯,精准地洒落在剑身与石台之上! 长剑在光晕中流转著不凡的光泽,古朴的剑柄,嵌著的宝石,以及那与石头仿佛天然一体的嵌入方式……一切都显得如此神圣而非凡。 然而,心急如焚的亚瑟此刻根本顾不上去欣赏、去思考这柄剑有何特殊之处,更没將其与那闻名遐邇的石中剑联繫起来。 他眼中看到的,只是一把看起来非常结实、非常锋利的“无主”之剑! “太好了!找到剑了!” 他一个箭步衝上前,甚至没有丝毫犹豫,右手直接握住了那冰凉的剑柄——出乎意料的合手——然后,用力一拔! “鏗……” 一声轻吟,並非想像中的沉重阻碍,那柄据说无人能撼动的长剑,竟被他轻而易举、顺畅无比地从石头中拔了出来! 仿佛它本就只是在石台上暂歇,等待著他的到来。 亚瑟愣了一下,感觉这剑拔得也太轻鬆了些,但他此刻救急心切,根本没空细想。 『好剑!正好给凯大哥用!』 他握著剑,甚至没多看石台一眼,立刻转身,沿著原路,以更快的速度朝著比武场的方向狂奔而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绝不能耽误凯大哥的比武! ........... “凯大哥!凯大哥!” 亚瑟气喘吁吁地冲回演武场候场区,將手中那柄刚刚“捡来”的长剑一把塞到正急得团团转的凯手里: “给!这是我刚刚找到的剑!看起来还不错,你凑合著用吧!” “太好了!亚瑟!你真是我的救星!”凯大喜过望,也来不及细看,接过剑,感受著手中沉甸甸的分量和极佳的平衡感,心中大定。 他紧握剑柄,转身大步流星地踏入比武场地,准备迎接属於自己的战斗。 然而,就在他走到场地中央,阳光彻底照亮他手中长剑全貌的那一刻,凯下意识地低头,想要最后確认一下这把“救急”的武器。 这一看,他整个人如同被雷霆劈中,瞬间僵立在原地! 这剑的样式……这古朴的剑格……这嵌入过的痕跡……还有那隱隱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威严气息…… 一个不可思议、甚至可以说是惊悚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这……这……这难道是……”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颤抖,甚至破了音,不受控制地失声惊呼出来: “石中剑?!!!” “谁拔出它谁就是王者的那柄石中剑?!!” 他这石破天惊的惊呼,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引爆了整个演武场! 唰——! 几乎是在剎那间,所有嘈杂的声音——兵刃撞击声、吶喊助威声、议论声,全部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动作,无论是正在激烈交锋的骑士,还是高台上观战的贵族,亦或是四周拥挤的平民,全都停滯了。 无数道目光,带著难以置信的惊骇,齐刷刷地聚焦到了场地中央、凯手中那柄熠熠生辉的长剑之上! 当那柄传说中无人能撼动、象徵著天命所归的王者之剑,清晰地映入每一个人眼帘时,巨大的震惊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取代了之前所有的情绪。 “石中剑!真的是石中剑!” “天啊!石中剑被人拔出来了!!” 惊呼声、质疑声、譁然之声如同海啸般骤然爆发,席捲了整个王都演武场! 所有的规则,所有的比武,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王国的命运,在这一声惊呼中,骤然转向! “是你拔出了石中剑?!” 眾贵族瞬间来到凯的身前,看著他,眼里满是严肃。 那一瞬间,凯感觉全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他低头,看著手中这柄流光溢彩、仿佛蕴含著整个王国气运的石中剑。 只要他此刻点一下头,只要他承认是自己拔出了这柄剑……那么,唾手可得的將是那至高无上的王位、万人的敬仰、青史留名的荣耀、梅林大法师的辅佐……从此,他不再是埃克特爵士的儿子凯,而是不列顛的国王凯! 权力、地位、名声……这一切如同最诱人的蜜,散发著令人眩晕的香气。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血液奔涌,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在脑海中尖叫:“承认!快承认!这是命运给你的机会!” 他的嘴唇微微颤动,那个“是”字几乎就要衝破喉咙。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他的目光越过了眼前咄咄逼人的贵族,看到了人群外围,那个刚刚將剑塞给自己、此刻正一脸茫然和担忧地望著他的亚瑟。 那是他的兄弟!是他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训练、一起守护村庄的弟弟!亚瑟那双清澈的碧眼里,没有嫉妒,没有贪婪,只有纯粹的关切和对眼前混乱局势的困惑。 一股热血猛地衝上凯的头顶,瞬间浇灭了那片刻的动摇与贪婪。 不!这荣耀不属於我!这剑是亚瑟拔出来的!真相就是真相! 眾目睽睽之下,凯猛地抬起了头,脸上所有的犹豫和震惊都化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用力地、清晰地摇了摇头。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如同逆流的鮭鱼,奋力拨开身前的人群,几步衝到了尚且不明所以的亚瑟面前。 在亚瑟错愕的目光中,凯一把抓住他的手,將那份量千钧的石中剑,郑重地、毫不犹豫地塞回到了亚瑟的手中! 紧接著,凯猛地转过身,面向全场所有陷入呆滯的人们,將亚瑟握著石中剑的手臂高高举起,让它在阳光下闪耀出无可爭议的光芒! 他喊道:“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 “拔出这柄石中剑的人,不是我!” “是他——!!”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我的兄弟,亚瑟·潘德拉贡!!!” 第295章 证明 凯的话语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冷水,瞬间激起了更激烈的反应。 一位身著华丽锦袍、气度威严的大贵族越眾而出。 人群中立刻响起低语:“是瑞里克领主!” 这位领主的领地和声望在王国中都举足轻重。 瑞里克深邃的目光在亚瑟身上仔细打量了片刻,带著审视与怀疑,沉声开口,声音压过了嘈杂:“你说……是他拔出了石中剑?” 他顿了顿,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他出身哪个家族?潘德拉贡?我为何从未听闻尤瑟王还有一位流落在外的王子?” 凯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亚瑟身前,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维护: “当然是我家的人!我刚才说得清清楚楚,他是我凯的兄弟!埃克特家族的人!” 然而,立刻有了解內情的人高声质疑,声音尖锐:“亚瑟?谁不知道他只是你们埃克特家收养的孩子!一个来歷不明的养子!” “区区一介养子,难道也有资格执掌王权之剑?!” 凯双手抱胸,脸上非但没有慌乱,反而露出一丝嘲讽的淡定。 他早就料到会有人拿身份说事,朗声反驳,逻辑清晰: “比武大会,需要的是贵族身份,这点我承认!” “但这石中剑,梅林大法师的预言说得明明白白——『凡能拔出此剑者,即为不列顛之王』!它可曾规定必须是贵族血脉?可曾说过养子不能尝试?!” 他目光扫过那些质疑者,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们要是真有本事,真有这个天命,这剑早就被你们拔出来了!” “何至於等到今天?,现在剑被拔出来了,你们却在这里质疑这、质疑那?有这閒工夫,不如回去多练练你们的武艺。” “瞧瞧你们一个个,瘦得跟饿了三天的猴子似的,连剑都握不稳,也配谈论资格?” “你?!你这个粗鄙的……”那个被嘲讽“瘦如猴子”的贵族气得满脸通红,指著凯就要破口大骂。 “好了!”瑞里克领主一声低喝,打断了一场即將爆发的口角。 他面色沉静,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亚瑟身上,提出了一个看似公平的解决方案: “既然诸位心存疑虑,不相信这位年轻人能拔出石中剑,那么,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他当著我们所有人的面,再试一次!” 他大手一挥:“走!去教堂墓园!” 眾人见状,无论心中作何想法,都纷纷跟上,想要亲眼见证这决定王国命运的一幕。 凯紧紧跟在亚瑟身边,趁著人群移动的间隙,压低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和最后的確认,小声问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亚瑟,你跟我说实话,这剑……真是你亲手拔出来的?” 亚瑟迎上凯的目光,眼神纯净而坦然,没有丝毫闪烁,他郑重地点头:“是,凯大哥。我绝不会骗你。” 凯看著亚瑟清澈的眼睛,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他用力搂住亚瑟的肩膀,脸上露出了混合著骄傲、兴奋和一点点调侃的灿烂笑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好小子!真有你的!嘿嘿,亚瑟,將来你当了国王,可別忘了好兄弟我啊!” “记得给我封个公爵、或者划块富庶的领地当领主什么的,隨便就好,大哥我不挑!哈哈哈!” 亚瑟回想起刚才眾人质疑时,凯毫不犹豫站在自己身前,据理力爭甚至不惜得罪大贵族的模样,心中暖流涌动。 他认真地点头,承诺道:“好!凯大哥,我绝不会忘。” 一行人浩浩荡荡再次来到教堂墓园。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瑞里克领主向亚瑟討回石中剑,亲自將其重新插回了那块巨大的方石之中,剑身与石头严丝合缝,仿佛从未被移动过。 “年轻人,请吧。”瑞里克退后一步,示意亚瑟上前。 亚瑟在无数道或期待、或怀疑、或嫉妒的目光中,平静地走到石中剑前。 他伸出手,再次握住了那冰凉的剑柄——如同之前一样,一种血脉相连般的契合感传来。 然后,轻轻一用力。 鏗…… 清越的金属摩擦声再次响起,石中剑应手而出,被他轻鬆地再次拔了出来! 人群中发出一片抑制不住的惊呼! 似乎是为了彻底打消所有人的疑虑,亚瑟不等他人要求,主动將剑又一次插回石台,然后,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一次又一次地重复著拔剑的动作——插回,拔出;再插回,再拔出…… 动作流畅,轻鬆写意,仿佛那困扰了无数英雄豪杰、象徵著天命归属的石中剑,在他手中不过是一把可以隨意取用的普通兵器一般! 而轮到其他不服气的人上前尝试时,无论他们是声名赫赫的骑士,还是自詡力大无穷的勇士,哪怕憋得满脸通红、青筋暴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石中剑依旧如同在石台中生根,纹丝不动! 事实胜於雄辩,天命的归属似乎已经清晰无比。 然而,巨大的利益面前,总有人不甘心接受现实。 眼见武力与“天命”都无法否定亚瑟,有人开始从出身上做文章,一个尖酸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就算他能拔出来又怎么样?!他不过是个养子!来歷不明,血脉低贱!” “谁知道他的生父是农夫还是奴隶?如此低贱的血脉,怎配坐上不列顛的王座,统治我们高贵的贵族?!” 这番话,如同毒针,刺向的不仅是亚瑟的尊严,更是对埃克特家族和凯的极大侮辱! “你说什么?!你敢羞辱我的兄弟?!!” 凯瞬间勃然大怒,本来就积压的怒火此刻如同火山喷发! 他眼睛瞬间赤红,想也没想,猛地一把抽出身旁一名侍卫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那个口出恶言的贵族,狂暴的杀意冲天而起,怒吼道: “我要宰了你!!!” 他如同被激怒的雄狮,挥剑就要朝著那群口出恶言者衝杀过去! 场面瞬间失控,一场流血衝突眼看就要爆发! 就在这时。 一道柔和的光芒亮起,使得场中眾人顿时平静了下来。 “好了,都冷静一下。” 梅林的身影出现在高台处,出现在亚瑟身边,朗声道: “他是尤瑟王流落在外的孩子!” 第296章 內圣外王 这话像炸弹一样在人群中炸开! 尤瑟王的儿子!真正的王子! 之前那些“血脉低贱”、“出身不明”的攻击,现在听起来简直像个笑话。 如果连正统的王子都没资格继承王位,那谁还有资格? 贵族们,尤其是刚才闹得最凶的那几个,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有震惊,有不敢相信,但更多的是无奈和挫败。 他们可以质疑一个养子,可以质疑“天命”的说法,但他们不敢公开反驳梅林亲口证实的王室血脉,更不敢无视梅林那深不可测的实力。 在铁一般的事实和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反对都显得苍白无力。 瑞里克领主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走上前,对著梅林和亚瑟微微弯腰,语气复杂地说:“原来……是王子殿下回来了。” “既然是先王的血脉,又得到了石中剑的认可,我们……理应遵从。” 但他话头一转,提出了看似合理的拖延办法: “不过,王子殿下一直住在乡下,刚回王都,对国家的政务、贵族的规矩,还有加冕仪式都需要时间熟悉。” “如果仓促登基,恐怕对国家不是好事。” “我觉得,不如先好好准备,等一切安排妥当,再选个好日子举行加冕典礼,这样更正式。” “大家觉得呢?” 其他贵族立刻明白过来,纷纷附和:“瑞里克大人说得对!” “登基是国家大事,不能太著急。” “是啊,確实需要好好准备一下。” 他们想用“需要准备”和“需要时间”作为藉口,来拖延这突如其来的权力交接,好给自己留出应对和谋划的时间。 梅林深邃的目光扫过这些各有打算的贵族,心里跟明镜似的。 但他没有戳破,也没有强行逼迫。 他知道,有些事情需要顺其自然,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好像早就料到会这样: “各位考虑得很周到,那就按你们说的,先做准备吧。” “亚瑟,凯,我们该走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神色各异的贵族们,一只手轻轻搭在亚瑟肩上,另一只手示意凯跟上。 一道柔和的传送光芒闪过,三个人的身影就从墓园里消失了。 留下一群面面相覷、心思各异的贵族,还有一个即將被这个惊天消息彻底点燃的王都。 今天,石中剑认主、流落王子归来的消息,一定会像野火一样,借著梅林的权威认证,迅速传遍不列顛的每一个角落。 种子已经种下,现在就等著它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直到长成谁也无法撼动的参天大树。 权力的游戏,进入了新的回合。 .................. 黄昏时分,夕阳將山丘的草地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亚瑟依言来到这片熟悉的山坡,看到余麟正背对著他,眺望著远方的山脉轮廓。 “老师,我来了。”亚瑟恭敬地说道。 余麟没有回头,只是隨意地拍了拍身旁的草地:“坐吧。” 亚瑟在他身边坐下,双手放在膝上,显得有些拘谨。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 “你的疑惑是什么?”余麟却先开了口,目光依然望著远方。 亚瑟微微一怔,隨即低下头,声音也低了几分:“老师,我感觉……我好像到了一个瓶颈。” “我的实力,很快就要无法再进步了。” 他抬起头,眼中带著困惑和不甘:“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以我的天赋,还有您的教导,不该只是这样的。” 余麟闻言,终於转过头来看向他,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因为你还没有做好当王的准备。” 亚瑟沉默了。 他没有反驳,只是脸上的迷茫更加明显——余麟说中了他的心事。 见他不说话,余麟继续平静地说道: “在我的故乡,先贤说过一个道理——內圣而外王。” “意思是,一个人要先修养好自己的品德,达到圣人的境界,才能真正践行王者的道路。” “成为王者,最终的目標不是征服多少土地,而是贏得民心,当人民真心拥戴你的时候,天下自然会归附於你。” “那么现在,你觉得你具备这个资格了吗?” 亚瑟沉默了更久。 晚风吹过草地,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回想起自己这些年来的经歷——在梅林的庇护下成长,在老师的教导下变强,在兄弟的陪伴下战斗。 他打败过敌人,保护过村庄,但他的品行足够么?真的了解这片土地上的人民需要什么吗?他真的准备好承担起整个王国的责任了吗? 最终,他诚实地摇了摇头:“没有。” 余麟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来:“那就从今天开始,出去游歷吧。” “走出这里,去看看这个国家真实的样子,去了解你未来子民的生活。” “让所有人亲眼见证,亚瑟正在成为一个合格的王者。” 说完,余麟便朝著下山的方向走去,没有再回头。 看著老师渐行渐远的背影,亚瑟突然站起身,朝著那个方向大声喊道: “老师!那你是圣人吗?” 余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隨意地挥了挥手。 他的声音隨风飘来,清晰地传入亚瑟耳中,却又很快消散在黄昏的空气里: “这种东西我从来只是说说,不做的。” “你老师我是閒人。” 亚瑟站在原地,望著余麟消失的方向,许久没有动弹。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內圣外王。”亚瑟低声念了一句。 他转身,朝著村庄走去,来至梅林和埃克特身前,说道: “父亲,梅林爷爷,我要出去游歷!” “我支持!” 不等他们两个说话,一旁偷听的凯便率先出声支持,拍著胸膛道: “我和亚瑟一起去!” 埃克特皱眉,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梅林却是頷首道: “是该出去看看了,去收拾东西吧。”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嗯,凯你得留下,我照顾不了两个人。” 凯:“..........” 第297章 夜间暗杀 一年多后,瑞里克家族的城堡內。 书房里,瑞里克领主坐在高背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打著橡木桌面,听著手下详细匯报著那个名字如今已传遍大街小巷的年轻人的动向。 “大人,亚瑟王子清除了北部边境森林里的一窝食人魔,救下了被掳走的十几个村民。” “两月前,他在西边的沼泽地带剿灭了一群肆虐多年的水匪,据说亲自斩下了匪首的头颅。” “有狼人在哈文郡的村庄出没,他接到消息后连夜赶去,单枪匹马解决了那头怪物。” “还有,他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帮当地的村民修缮房屋、调解纠纷,甚至亲自下田示范新的耕作方法……” 手下人翻看著记录,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钦佩,:“现在民间都在传颂他的事跡。” “平民们都说,这位拔出石中剑的王子才是真正关心他们死活的人。” 匯报者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丝忧虑: “现在下面的子民们对亚瑟王子非常拥戴,反而对我们这些迟迟不让他正式登基的贵族……颇有怨言。” “已经有不少地方出现了不满的声音,说贵族们阻挠亚瑟登基,就是不想他们过上好日子,民间的愤慨情绪……正在蔓延。” 瑞里克抬起手,示意匯报可以停止了。 他缓缓起身,踱步到高大的拱形窗前。 窗外,正是春耕时节,他领地里的农夫们正在田间辛勤劳作,阳光洒在他们古铜色的脊背上。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许久,目光深远,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景象,看到了整个王国正在涌动的暗流。 终於,他幽幽地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几分释然,更有著政治家的清醒: “看来……这王位,是非他不可了啊……” 他转过身,脸上所有的犹豫和算计都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决。 既然大势已定,无法阻挡,那么最明智的选择就是顺势而为,而不是成为被浪潮拍碎的顽石。 “放出消息,”瑞里克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与权威:“就说我,瑞里克,以及我的家族,时刻准备著迎接亚瑟王子登基为王。” 他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並且,我们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隨时可以参加新王的加冕仪式。” 他看向手下,眼神明確:“去吧,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我们的態度。” 手下心领神会,立刻躬身:“是,大人!” 匯报者转身快步离去,书房门轻轻合上。 瑞里克再次將目光投向窗外。 这不仅仅是他个人的决定,更是一个强烈的信號。 隨著他这个颇具分量的领主率先公开表態,原本还在观望和拖延的贵族联盟,恐怕很快就要土崩瓦解了。 亚瑟的王座,已经无人能够撼动。 至於冥顽不灵者.......... 那就祝他们最好能在新王的手下撑久一些。 ................... 今夜,註定了许多人的无眠。 当瑞里克领主表態支持亚瑟的消息如同插上翅膀般传开时,有人欣慰,有人观望,但也有人,燃起了熊熊的怒火与杀意。 比如,博斯特公爵。 他是王国中最有权势、领地最广袤的公爵之一,也是之前极力主张通过比武决定王位归属的核心人物。 兵力强盛,財力雄厚,在贵族中一呼百应。 若非亚瑟这个“天命之子”半路杀出,他本有极大的把握,能在比武和后续的权力博弈中脱颖而出,戴上那顶梦寐以求的王冠! 然而,石中剑被拔出,梅林证实血脉,如今连瑞里克这样的实权派也倒向了亚瑟……他多年来的野心和布局,眼看就要付诸东流。 他怎能甘心?! 所以,他决定鋌而走险,用一种最直接、最彻底的方式,扫清他通往王座最后的障碍——剷除亚瑟! 夜色深沉,月光如水银般透过稀疏的林叶,洒在一片寂静的林间空地上。 一队骑兵如同雕塑般静默地佇立在那里,人数约莫三十,人人身著精良的甲,腰佩长剑,背负骑枪,连他们胯下的战马都似乎受过特殊训练,喷著细微的白息,蹄子不安地轻刨地面,却几乎不发出嘶鸣。 肃杀之气,瀰漫林间。 为首一人,身形格外高大魁梧,即使在马背上,也能感受到他那股迫人的气势。 他未戴头盔,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线条刚硬的脸,眼神在月光下闪烁著鹰隼般锐利而冰冷的光芒。 正是博斯特公爵本人!他亲自来了。 不仅是为了確保万无一失,更是因为,他拥有亲自出手的实力和底气。 博斯特公爵本身就是一位强大的战士,他的武勇之名传遍王国。他曾与一位七级魔法师正面交锋,並最终凭藉精湛的战技,硬生生斩破了对方的魔法护盾,取得了胜利!这一战绩,奠定了他顶尖强者的地位。 而此刻他带来的这三十名骑兵,绝非普通士兵。 他们是他麾下最精锐、最忠诚、也是实力最强悍的亲卫,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百战老兵,精通合击战阵,彼此配合无间。 博斯特自信,在他们结成的战阵辅助下,即便面对一位八级魔法师,他们也有一战之力,甚至可能將其绞杀! 如此强大的阵容,用来对付一个年纪还不到二十岁的青年? 博斯特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而自信的弧度。 在他看来,这绝非小题大做,而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他要的,是绝对的成功,不允许任何意外! 亚瑟近一年来虽然名声鹊起,斩杀了不少魔物和匪徒,但在博斯特这等真正从战场上拼杀出来的强者眼中,那不过是小打小闹,是游侠骑士的功绩,与真正的战爭和顶尖强者间的搏杀,不可同日而语。 “天赋异稟?石中剑认可?”博斯特心中冷哼: “死了的傢伙,便什么都不是!” “今晚梅林不在你身边,我倒是想看看你要怎么活下来!” 月光照亮了他盔甲上冰冷的金属光泽,也照亮了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机。 他觉得,今晚,亚瑟·潘德拉贡——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碍事的王子——死定了! 第298章 把剑捡起来 经过一年多的风餐露宿、四方游歷,时光洗去了亚瑟身上最后一丝属於少年的青涩。 原本白皙的皮肤被阳光与风尘染成了健康的小麦色,面容的线条更加硬朗分明,下頜线清晰利落。 那双碧绿的眼眸依旧清澈,却沉淀了更多东西——见过苦难后的悲悯,歷经战斗后的坚毅,以及一份超越年龄的沉稳。 他的气息愈发內敛深厚,如同深潭,表面平静,內里却蕴含著难以估量的力量。 然而,他的境界却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壁垒,停滯不前已有段时日。 並非他天赋不足或不够努力,而是……嗯,他说不出来。 脑中浮现余麟淡然的面容,亚瑟轻声自语,像是在问远方的老师,又像是在问自己:“老师,內圣……到底要如何才能真正做到啊……” 他摇摇头,暂时挥开这纷繁的思绪,將目光投向眼前这片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幽深的林子。 他之所以星夜兼程,是因为梅林传来消息,让他明日务必返回王都,筹备登基事宜。 梅林本人因为需要做些事情,已先行一步,此刻,只有他孤身一人踏上这最后的归途。 然而,就在马蹄即將踏入林间小道的那一刻,亚瑟猛地勒紧了韁绳,让马匹放缓了速度。他敏锐的感知清晰地捕捉到——前方的黑暗中,潜伏著数十道毫不掩饰的、带著冰冷杀意的气息! “敌人?”亚瑟眉头微蹙,心中警觉大作。 他乾脆利落地翻身下马,改为步行。 右手自然地搭在腰间的剑柄上,左手牵著韁绳,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警惕,如同踏入猎场的豹子。 就在他深入林地不过十数步—— 咻!咻!咻! 刺耳的破空声骤然撕裂夜的寧静! 紧接著,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嗜血的蝗群,从两侧的树丛中激射而出,瞬间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角度! 亚瑟眼神一凛,一直搭在剑柄上的右手动了! 鏘——! 石中剑出鞘,伴隨著一声清越的剑鸣,一道凝练无比、半月形的磅礴剑气横扫而出! 剑气所过之处,不仅將那密集的箭雨瞬间绞碎成齏粉,更去势不减,將前方一大片林木齐根斩断,清出了一片狼藉的空地! 烟尘木屑瀰漫中,那些原本藉助树林隱藏的身影,无所遁形! “不错,小小年纪就有六级的实力了。”一个低沉而带著些许讚许的声音响起。博斯特公爵自阴影中缓步走出,目光落在亚瑟身上: “但可惜,还不够。” “你还是太年轻了,今天,你註定要死在这里。” 亚瑟毫无畏惧地与他对视,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冷声问道: “你是谁?” 博斯特或许认为亚瑟已是瓮中之鱉,难逃一死,便也懒得隱瞒,淡淡吐出三个字:“博斯特。” 亚瑟瞳孔微缩。 作为即將登基的王位继承人,他当然知晓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分量——王国最有权势的公爵之一,也是他登基路上最强的反对者之一。 此刻对方出现在这里,意图再明显不过。 但他並未多言,只是將手中长剑稳稳举起,剑尖遥指博斯特,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今天,我不会死在这里。” 博斯特没有再废话,只是漠然地挥了挥手:“杀死他。” 命令一下,他身后那些精锐侍从如同得到信號的猎犬,瞬间爆发出强大的杀伐之气,结成战阵,如同钢铁洪流般朝著亚瑟衝杀而来! 刀光剑影瞬间將亚瑟的身影淹没。 然而,接下来的情形,却让博斯特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 面对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精锐合击,亚瑟的身影在刀光剑影中如同鬼魅般穿梭。 他的剑法没有太多哨,每一剑都简洁、精准、高效!或是格挡,或是突刺,或是挥砍,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早已看穿了所有人的攻击路线。 砰!鐺!啊——! 伴隨著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金属交鸣声以及短促的惨叫声,那些衝上去的侍从如同被狂风扫过的落叶,纷纷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重重砸落在地! 他们的武器脱手,盔甲扭曲,瞬间失去了战斗力,在地上痛苦呻吟,却无一人丧命——亚瑟在电光火石间的交手,竟精准地控制了下手的力度,只伤不杀! 或者说,他在向博斯特宣告,他的实力远在他们之上!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次呼吸的时间。 博斯特脸色剧变,他知道自己严重低估了这个年轻人! 眼见大势已去,他怒吼一声,体內磅礴的气息轰然爆发,拔出自己的宝剑,身形如炮弹般冲向亚瑟,巨剑带著开山裂石之势猛劈而下! 这一击,蕴含了他毕生修为! 然而,面对这曾击败过七级魔法师的狂暴一击,亚瑟只是微微侧身,手中长剑看似隨意地向上一点一引—— 叮! 一声清脆却极其刺耳的锐鸣! 博斯特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如同深渊般浩瀚的力量顺著剑身传来,他虎口瞬间崩裂,整条手臂酸麻无比,那柄伴隨他征战多年的宝剑,竟然脱手飞出,掉落在几米外的地上! 而他本人,更是被那股残余的力道震得踉蹌后退,最终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抬起头,望著依旧持剑而立、气息平稳的亚瑟,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和无法理解的骇然: “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这么强?!” 亚瑟没有回答他的疑问。 他甚至没有多看博斯特一眼,只是迈步走过跪地的公爵身旁,来到数米开外,背对著他。 然后转身,声音轻飘飘地传来: “把剑捡起来。” “我再给你一次,堂堂正正与我交手的机会。” 第299章 新王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熹,王都的城门外已是人山人海。 人们早早地从家中涌出,农夫放下锄头,工匠收起工具,妇孺携老扶幼,所有人都自发地聚集在道路两旁,翘首以盼。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了期待、兴奋与歷史见证感的激动情绪。 低语声、议论声如同潮水般起伏,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著那条通往远方的道路。 “他清除食人魔,救了我表哥的村子!” “要不是他赶走了那些水匪,我们商队早就完了……” “石中剑选中的王子,今天终於要回来了!” 一张张质朴的脸上,写满了对那位游歷四方、为民除害的年轻王子的爱戴与期盼。 他们渴望一个能带来安寧与希望的君主,而亚瑟在这一年多里的所作所为,让他们看到了曙光。 “来了!他来了!” 不知是谁激动地大喊了一声,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道路尽头! 在地平线上,一队人马缓缓出现,在晨曦中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为首一人,骑著一匹神骏的白马,身姿挺拔,金色的短髮在朝阳下熠熠生辉,小麦色的皮肤显得坚毅而健康,正是亚瑟·潘德拉贡。 而在他的身侧稍后位置,赫然跟著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身影——博斯特公爵! 这位以强势和野心闻名的大公爵,此刻竟安静地跟在亚瑟马后,他带来的几十名精锐侍从也井然有序地跟隨在队伍末尾。 人群先是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隨即看到博斯特时,又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惊疑声。 博斯特公爵不是……反对者? 队伍在城门前停下。亚瑟率先利落地翻身下马,博斯特及其侍从也紧隨其后,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没有多言,亚瑟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高大的城门,便率先迈步,朝著城內走去。 博斯特紧隨其侧,一言不发。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欢呼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人们簇拥在道路两旁,爭相一睹王子的风采,同时也对博斯特的出现投去好奇和探究的目光。 队伍沉默而坚定地穿过欢呼的海洋,径直走向城市中心那巍峨的王宫。 人流如同匯入大河的溪流,跟隨著他们,浩浩荡荡。 而在王宫那宏伟的阶梯前,以瑞里克领主为首的其他大贵族们早已等候在此。 他们穿著最隆重的礼服,表情各异,有平静,有复杂,有深思。 当他们看到与亚瑟並肩而行,甚至隱隱表现出护卫姿態的博斯特时,不少人眼中都闪过难以掩饰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博斯特的立场转变,无疑是一记重锤,敲在了所有尚存犹豫的贵族心头。 亚瑟步伐沉稳,一步步踏上通往王宫的台阶。 博斯特始终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 就在亚瑟即將迈入那象徵最高权力的宫殿大门时,博斯特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这一停,吸引了全场所有的目光。 在无数道惊愕、疑惑、期待的注视下,这位曾权倾一方、甚至意图刺杀亚瑟的大公爵,猛地转过身,面向台阶下那望不到尽头的人群,以及身旁那些神色各异的贵族同僚。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永生难忘的动作—— 他伸出双手,然后单膝跪下,郑重地、带著无比敬意地,捧起了亚瑟持握石中剑的右手,然后,將这只持剑的手臂,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阳光照射在石中剑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也照亮了博斯特那张脸。 他气沉丹田,声音如同洪钟,响彻了整个王宫广场: “我——博斯特!以我家族的名誉与血脉起誓!” 他站起身来,目光扫过下方所有的贵族,最终落在亚瑟的脸上,声音更加高昂: “我亲眼见证了他的仁慈——面对敌人,他剑下留人,给予败者尊严!” “我亲身感受了他的强大——那是我穷尽一生也无法企及的力量与境界!” “我更深深折服於他的气度与胸怀——那才是真正的王者之风!” 他深吸一口气,用仿佛能撕裂云霄的声音,向整个世界宣告: “在此,我代表博斯特家族全体,向亚瑟·潘德拉贡,献上我们永恆的忠诚与臣服!” “他,才是天命所归!他,才是不列顛唯一的、真正的王!!” “亚瑟王!!” 这一声吶喊,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线。 短暂的死寂之后,瑞里克领主率先躬身行礼。 “亚瑟王!” 紧接著,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所有在场的贵族,无论心中是否还有最后一丝波澜,都在这无可逆转的大势面前,纷纷低下了他们高贵的头颅。 而广场上的人民,早已被这震撼的一幕点燃,积压已久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喷发,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直衝云霄,匯聚成统一的、惊天动地的声浪: “亚瑟王!!” 在震天的欢呼与臣服的目光中,亚瑟·潘德拉贡,这位歷经磨礪的王子,终於即將踏上他命定的王座。 宫殿內。 梅林早已静立在王座之前,他身披缀满星辰的深蓝法袍,手持一物,被一块厚重的深紫色天鹅绒布覆盖著,无人能窥见其下的真容。 当亚瑟在一眾贵族的簇拥下,走进大殿时,梅林微微侧身,让开了通往那王座的路径。 亚瑟的目光与梅林交匯一瞬,看到了对方眼中那深沉的期许与无声的鼓励。 他没有迟疑,一步步走向那由古老橡木与象牙雕琢、铺著深红色绒垫的王座,然后,转身,稳稳地坐了下去。 当他坐定的那一刻,梅林这才上前一步,站在王座前,面对亚瑟。 缓缓掀开了那块深紫色的绒布。 一抹璀璨的金光流泻而出! 绒布之下,是一顶王冠。 它並非极尽奢华,却充满了古朴、威严与力量感。 黄金铸就的冠身,镶嵌著数颗如同龙睛般深邃的宝石,冠冕的造型隱约呼应著龙首的形態,象徵著潘德拉贡家族的龙之血脉。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却仿佛凝聚了整个不列顛的重量。 梅林双手捧起这顶沉甸甸的王冠,声音庄迴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亚瑟·潘德拉贡。” “你,是否已经做好了准备——” “准备好承担这片土地的命运,守护你所有子民的福祉,践行正义与仁慈,並为此奉献你的一切,成为不列顛真正的王者?” 亚瑟抬起头,碧绿的眼眸中不再有迷茫与犹豫,只有如同磐石般的坚定。 他的声音同样传遍大殿: “是的,我做好了准备。” 没有冗长的宣言,没有浮华的辞藻,但这简单的回答,却比任何誓言都更加沉重。 梅林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神情。 他不再多言,庄重地將手中那顶象徵著无上权柄与责任的王冠,稳稳地、端正地,戴在了亚瑟金色的头髮上。 王冠加顶的瞬间,仿佛有无形的波纹盪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气场自然而然地从亚瑟身上散发出来。 梅林完成了这歷史性的一步,缓缓转过身,面向大殿中所有屏息凝神的贵族,面向那扇仿佛能听到宫外万千民眾欢呼的殿门。 他开口道:“加冕已成。” “新王已立!” 第300章 需要一场失败 在亚瑟王的统治下,不列顛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强盛与繁荣。 曾经饱受撒克逊侵扰的边境筑起了坚固的防线,贸易路线四通八达,村庄与城镇里也很少听到饥荒的哀嚎。 他推行公正的法律,扶持农耕与技艺,就连最挑剔的贵族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年轻的国王拥有著超越年龄的智慧与魄力。 而取得如此辉煌成就的亚瑟,今年,才刚刚二十二岁。 顺遂的国运,接连的胜利,臣民毫无保留的拥戴,以及自身那无可指责的政绩……这一切如同最醇厚的美酒,悄然滋养著一种心態——自信,一种近乎绝对的、从未被现实挫败过的自信。 这自信让他决策果决,雷厉风行,但也如同无形的壁垒,將他环绕。 他依旧敬重梅林与余麟,但在其他所有人面前,他言出法隨,不容置疑,因为迄今为止,他的每一个决定都被证明是正確的。 无人能反对,也无人敢反对。以他如今的功绩,確实已超越了歷代先王。 然而,这远非他的终点。 如今的盛景,反而像一道华丽的枷锁,限制了他的视野,让他无法窥见那些比治国安邦、开疆拓土更为深远的东西。 此刻。 远离王都喧囂的一处静謐小湖边,余麟手持一根简陋钓竿,悠閒地望著水面。浮漂微动,他手腕一抖,提竿而起,鱼鉤上却只掛著一簇水草和几根枯枝。 他面色如常,正准备將鱼鉤再次拋入水中,身旁一道微光闪过,梅林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他旁边的草地上坐下。 “你这些年,为什么一直不去见亚瑟?”梅林看著平静的湖面,开门见山地问道。 余麟將掛著杂草的鱼鉤重新浸入水中,动作没有一丝停顿: “你自己心里,不是早就知道答案了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梅林点了点头,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也是。” “一直的成功,让他现在……太骄傲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虽然在你我面前,他还能保持那份谦逊,但在其他人面前……嗯,事实上,现在也没人会反对他。” “以他如今的作为,歷代君王確实无人能及。” “当然,”梅林话锋一转,沉声道:“这远不是他的终点。” “甚至可以说,现在的成功反而限制了他,让他无法看到那些更为重要的东西。” 余麟摆了摆手:“好了,不用说这些弯弯绕绕的谜语。” “你想怎么做?” 梅林脸上露出了一个与他传奇法师身份略有不符的、带著点老顽童意味的笑容,压低了声音: “我认为,他需要一场失败。” “一场……足够深刻,能让他褪去所有浮华与骄矜,真正触及灵魂,完成脱胎换骨的失败!” 余麟闻言,嘴角也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他依旧望著湖面,仿佛在跟水下的鱼儿对话: “可以。要我怎么配合你?” 梅林的笑容更加深邃,他凑近了些,声音也变得更低: “我们……” 两人的低语声,融入了湖畔的风声与潺潺水声中。 与此同时。 远在王宫的亚瑟,猛地打了个喷嚏,心中升起些许不妙的感觉。 他摸了摸自己唇边长出的些许鬍鬚,嘀咕著: “奇怪,怎么感觉有点不妙..........” 不等他细想到底是什么原因,外边便走进来一个侍从,朝他匯报导: “王,有几个部落首领想要覲见您,他们..........” ..................... 一个多月后,亚瑟王的兵锋几乎扫平了王国周边所有未臣服的势力,王国版图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张。 然而,在这势如破竹的征途中,却有一块最难啃的骨头,始终屹立不倒——雷森诺尔王国! 这个王国本身实力不俗,更关键的是,他们的国王佩里诺尔,是一位实力强大到令人心悸的战士! 他的勇武之名响彻诸国,被誉为当世最强的战士,是真正位於个人武力顶点的存在,一个极其棘手的人物! 就在前些日子,亚瑟派出一支精锐军队,意图一举收服雷森诺尔。 大军推进顺利,直至被一条湍急的河流挡住了去路。河上仅有一座石桥,是通往对岸的唯一通道。 而就在那座桥上,雷森诺尔国王佩里诺尔,竟单枪匹马,亲自镇守! 战报传回卡美洛时,举朝皆惊。 亚瑟派出的军队,被佩里诺尔一人阻拦在桥头,不得寸进!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隨军出征的、由亚瑟亲手组建並引以为傲的圆桌团中的几位高手,轮番上前挑战,竟也奈何不得佩里诺尔分毫! 那把他手中的长枪,仿佛化为了天堑,將所有试图越过桥樑的攻击与野心,统统斩碎! 宫殿內,气氛凝重。 “王,佩里诺尔勇力非比寻常,那座桥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他一人当关,万夫莫开啊!” 臣子们面面相覷,低声议论,却无人能提出有效的对策。 佩里诺尔的个人武力,成了一个无法用常规军队数量去填补的鸿沟。 王座之上,亚瑟·潘德拉贡沉默地听著匯报,眉毛微微蹙起。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王座的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 片刻之后,那敲击声戛然而止。 亚瑟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殿內所有投向他、带著期盼与忧虑的臣子。 他脸上的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决断。 他从那象徵权力的王座上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声音清晰地迴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我將亲自出手。” 一言既出,满殿皆静。 隨之而来是激动!无比的激动! 他们终於能再次看见这一位从未有过败绩的王出手了吗?! 此战必胜! 只是。 王宫不远处的角落处。 站在阴影之中的那道人影看著其中的景象,面上满是意味深长。 第301章 一场胜利 今天,王都的民眾自发涌上街头,为他们的国王送行。 在震天的祝福与期盼声中,亚瑟只带著几名精锐的战士,轻装简从,离开了卡美洛,朝著雷森诺尔王国的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队伍刚离开王都尚未走远,便在路旁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静静佇立。 亚瑟碧绿的眼眸瞬间睁大,闪过一丝惊讶与敬意。 他立刻勒紧韁绳,骏马长嘶一声,稳稳停住。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那人身前,恭敬地行礼: “梅林爷爷。” 梅林脸上带著一如既往的温和微笑,看著眼前这位已然威加海內却依旧对自己保持敬重的年轻国王,轻声问道: “亚瑟,你这是要往哪里去?” 亚瑟没有丝毫隱瞒,將自己决定亲自前去挑战佩里诺尔、打破僵局的想法清晰地陈述了一遍。 梅林静静地听著,脸上並无意外之色,只是微微頷首: “嗯,既然你已决定,那我便和你一同前去吧。” 亚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与安心,立刻应道:“是!” 毕竟梅林堪称他的精神支柱之一,有梅林在,他的信心可以说能达到顶点! 他毫不犹豫地侧身,將自己的坐骑,那匹神骏的白马牵到梅林面前,“请您骑我的马。” 梅林笑了笑,也没有推辞,又翻身上马。 亚瑟则转身走向隨行的一名身材高大的骑士,开口道: “格里弗雷特,我和你共乘一骑。” 那名被称为格里弗雷特的骑士受宠若惊,连忙在马上躬身:“陛下,这怎么能行?!我步行跟隨便可!” 亚瑟却不由分说,直接身手矫健地翻身上了格里弗雷特的战马,隨后一把將他也拉稳在马背上,语气爽朗: “少说废话,抓紧了,我们走!”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队伍再次启程,有了梅林的同行,仿佛连马蹄声都变得更加有力。 他们一路疾行,终於抵达了前线,在那条湍急河流的此岸,军队的营寨赫然在望。 但亚瑟並没有急於进入军营听取匯报,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越过宽阔的河面,牢牢锁定在了远处那座古老的石桥上。 就在石桥的中央,一道身影骑著一匹异常雄壮、毛色如同燃烧火焰般赤红战马,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他身形並不显得臃肿,给人一种山岳般的沉稳与厚重感。 一身暗沉的金属鎧甲覆盖全身,上面布满了战斗留下的划痕与凹陷。 腰间佩戴著一柄剑,剑鞘古朴无华。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杆几乎与他身高相仿的长枪,枪尾触地,枪尖指天,在阳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寒光,仿佛凝聚了无尽的杀伐之气。 即使相隔甚远,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也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仿佛他一人,便是千军万马。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与脚下的石桥、身后的王国融为一体,成为了一个不可分割、不可逾越的整体! 佩里诺尔,雷森诺尔的王,圆桌时期之前的最强战士! 仿佛是宿命的感应,就在亚瑟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的剎那,石桥上的佩里诺尔也猛地抬起头。 隔著一整条河流的距离,两道目光——一道年轻锐利,如同出鞘的王者之剑;一道沉稳深邃,如同歷经风霜的百战磐石,在空中骤然交匯! 没有言语,没有挑衅。 但就在这视线碰撞的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奔腾的河水咆哮声似乎也为之低沉。 “好了好了。” 梅林突然朝前走了几步,挡住两人的视线,隨后朝著一个简陋的木屋走去。 “去商討一下吧。” 一行人跟隨梅林走向木屋。 然而,当亚瑟和格里弗雷特紧隨梅林踏入木屋后,走在后面的其他人却被一层无形的、柔和的魔法屏障轻轻挡在了门外。 他们面面相覷,不明所以,却也不敢擅闯,只能守候在外。 木屋內,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木板的缝隙透入。 亚瑟和格里弗雷特看著梅林,脸上都带著疑惑,不明白他为何要如此神秘。 梅林转过身,目光首先落在亚瑟身上,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亚瑟,你若是想要成功收服雷森诺尔,將这片土地真正纳入卡美洛的版图,那么,你就不能失败。” 亚瑟挺直脊背,年脸上充满了自信与:“我知道,梅林爷爷。我绝不会失败!” 失败这个词,似乎早已从他的字典里被剔除。 梅林却缓缓摇了摇头:“佩里诺尔,他在二十年前便已是成名已久的强者。” “他手中的那杆长枪,饮过无数挑战者的鲜血,击败过难以计数的敌人。” “他的经验、他的力量,都是在生死搏杀中千锤百链而来。” “亚瑟,你拥有无与伦比的天赋和潜力,但你现在还太年轻,对上他这样的对手……胜负难料,你不一定能战胜他。” 亚瑟眉头微蹙,下意识地想反驳,他过往无往不利的战绩就是他信心的基石。 但梅林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语气加重,继续说道: “记住,此刻不再是剿灭魔物或是平定匪患。这是两个王国君主之间的对决!一旦有一方失败,尤其是你——卡美洛的国王,若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战败,你想过后果吗?” “你的威望將受损,军队的士气会受挫,刚刚稳定的王国可能再起波澜,甚至那些已经臣服的势力也会心生异动!” 梅林的话语如同重锤,敲打在亚瑟心上,“所以,你需要的不仅仅是一场胜利,而是一场没有任何差错、绝对稳妥、能够震慑所有人的胜利!” 亚瑟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凭藉手中之剑足以贏得一切,但梅林描绘的失败后果让他感到一阵陌生的沉重。 失败?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过这个词语会与自己联繫在一起。 从他拔起石中剑开始,围绕他的只有讚美、喜爱、无条件的拥戴和一场接一场的胜利。 他不能败,也从未想过自己会败。 那份几乎成为本能的自信,第一次產生了细微的动摇。 他抬起头,看向梅林,寻求著確切的指引: “梅林爷爷,那……我该怎么做?” 梅林见他態度鬆动,面上神情不变,眼中却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意味深长, “让格里弗雷特先上去与他交手。” 亚瑟和一旁的格里弗雷特同时一愣。 梅林继续道:“格里弗雷特也是一等一的好手,他先出战,足以消耗佩里诺尔大量的体力和精力,甚至可能试探出他的一些杀招。” “等到佩里诺尔状態下滑,你再堂堂正正地出战,一举击败他!如此,方能確保万无一失。” 亚瑟闻言,陷入了沉默。 他的脸上浮现出挣扎之色,半晌,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这……这不正义。” 他的品行让他本能地排斥这种策略。 梅林的声音却带著蛊惑:“亚瑟,战爭和王国之间的博弈,从来讲究的就不是单纯的正义,而是利益,是最终的胜利!” 他向前微微倾身,话语如同带著魔力,描绘著宏大的蓝图: “你难道不想让卡美洛王国真正统一整个不列顛,结束这纷爭割据的局面吗?你难道不想带领我们的人民,去战胜那些曾经、甚至未来可能再次奴役这片土地几百年的罗马人吗?” “为了实现这样伟大的目標,有时候,我们必须做出最务实、最有效的选择。” “一时的『不正义』,是为了换取王国长久的安定与强盛!” 罗马人……统一不列顛……这些沉甸甸的词汇撞击著亚瑟的心灵。 在巨大的现实利益和长远目標面前,那份对纯粹高尚道德的坚持,似乎开始动摇。 他紧握著石中剑的剑柄,內心经歷著激烈的交锋。 最终,对胜利的渴望,对王国未来的责任感,压倒了那一丝道德上的不安。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 木屋內,一时寂静无声。 第302章 第一场 格里弗雷特深吸一口气,將盔甲的每一个搭扣都检查完毕,翻身骑上他那匹神骏的黑色战马。 他从身旁士兵手中接过一桿精铁长枪,掂了掂分量,目光沉凝。 他回头,与远处的亚瑟对视了一眼。 隨即勒转马头,催动战马,朝著那座石桥中央如同山岳般矗立的身影,疾驰而去! 马蹄踏在石桥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打破了河畔的肃杀寂静。 直至来到佩里诺尔前方不远处,格里弗雷特勒住战马,手中长枪遥指对方,声如洪钟: “佩里诺尔!你的对手是我——格里弗雷特!” 佩里诺尔抬起头,那双眼眸平静地扫过格里弗雷特: “那便来吧!我会给你一个体面的落败!” 话音落下,再无多言! “驾!” “嗬!” 两人几乎同时催动战马,如同两道离弦之箭,朝著对方猛衝而去! 马蹄声如同骤雨敲打在石桥上,气势惊人! 格里弗雷特深知对手强大,力求先声夺人,在进入攻击范围的剎那,率先发动攻势! 他手臂肌肉賁张,长枪如同毒龙出洞,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直刺佩里诺尔的面门! 然而,佩里诺尔面对这凌厉一击,只是沉稳地微微一偏头,同时手中那杆长枪如同拥有生命般向上精准一撩! 鐺——! 火星四溅! 格里弗雷特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从枪桿传来,手臂一阵酸麻。 而就在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电光石火间,佩里诺尔的反击已至! 那杆长枪在格挡之后,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借力反弹,带著更为沉重、更为迅猛的力量,如同一条咆哮的巨蟒,反扫向格里弗雷特的腰腹! 快!太重了! 格里弗雷特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他毫不迟疑,体內气息轰然爆发,怒吼一声: “看招!” 一股红色的气浪瞬间从他体內涌出,他的速度和力量在战技的加持下陡然提升! 他极限地扭转身体,將长枪竖在身侧,全力格挡! 轰!!!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这一次的碰撞比之前猛烈数倍! 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吹得桥面尘土飞扬。 格里弗雷特虽然勉强接下了这一枪,但整个人连同战马都被那恐怖的力量震得向后滑行了数步,虎口已然崩裂,渗出血丝。 但他也抓住了佩里诺尔攻击后的微小间隙,怒吼著將全身力量灌注枪身,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千军,猛地反击回去! 这一枪,凝聚了他全部的战意和力量! 佩里诺尔似乎没料到对方在如此劣势下还能爆发出如此犀利的反击,横枪格挡。 砰! 沉重的撞击声中,佩里诺尔连同他胯下那匹神骏的火红战马,竟被这一枪蕴含的巨力硬生生震得向后连退两三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鎧甲上被枪风扫出的清晰凹痕,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恼怒,反而露出了更加浓烈的讚赏之色: “不错!相当不错!” “你比之前来的那些傢伙有实力得多!在我遇到的眾多对手里,你的枪术足以排进前十!” 但隨即,他眼中的讚赏化为更加炽热的战意,声音如同闷雷: “不过,仅凭这种程度,可还远远不够!” 话音未落,佩里诺尔周身猛然爆发出如同实质般的赤金光芒! “这一招,我要你败!” 他的气势再次暴涨,速度瞬间提升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紧接著,他猛地一蹬马鐙,庞大的身躯竟从火红战马上一跃而起,腾空数米! 下一刻,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空中的佩里诺尔身形急速晃动,竟化作了密密麻麻残影! 所有残影的动作都保持一致双手握枪,枪尖朝下,凌厉无匹的杀机却如同天罗地网,將地面的格里弗雷特完全笼罩! 无数个“佩里诺尔”如同陨石天降,手中长枪带著撕裂一切的气势,从各个角度朝著格里弗雷特猛刺而下! 格里弗雷特仰头看著这几乎遮蔽了天空的枪影,心中骇然: “好强!拼了!” 他来不及多想,咬紧牙关,將全身力量催到极致,手中长枪舞动如风,幻化出一片密集的枪幕,试图將这漫天袭来的攻击尽数接下! 叮叮噹噹叮叮——!!! 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撞击声疯狂响起!火星在他头顶不断迸溅! 起初,格里弗雷特还能勉强跟上节奏,將刺来的枪影一一格开。 但佩里诺尔速度越来越快,力量也越来越沉,仿佛无穷无尽! 格里弗雷特的手臂早已麻木,虎口彻底撕裂,鲜血染红了枪桿。 他的防御枪幕开始出现破绽,动作也慢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噗嗤——! 一声利物穿透血肉的闷响传来! 一道凝实的、真正的枪影,如同突破了空间限制,精准无比地抓住了那稍纵即逝的破绽,狠狠地贯穿了格里弗雷特的腹部! “呃啊——!” 格里弗雷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被长枪上蕴含的恐怖力量带得直接从马背上脱离,如同断线的风箏般,朝著后方倒飞出去,鲜血在空中泼洒出一道刺目的猩红轨跡。 最终重重地摔落在十几米外的石桥桥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长枪脱手。 他抬头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头一歪,晕死过去! 佩里诺尔並没有追击,甚至没有去看败者的下场。 对他而言,战斗已经结束。 他走回自己的火红战马旁,利落地翻身上马。 他的目光如同盘旋的鹰隼,瞬间跨越距离,牢牢锁定了对岸那个一直静观的身影——亚瑟·潘德拉贡。 他手中那杆刚刚击败了格里弗雷特的长枪再次抬起,冰冷的枪尖隔空直指亚瑟,声音如同滚雷,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响彻河岸: “亚瑟王!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若是你不敢与我一战,那就立刻退兵!” “我佩里诺尔在此立誓,只要我一息尚存,就绝不会让雷森诺尔王国被任何人吞併!” 他的话语,如同他矗立的身姿,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峰,捍卫著身后国土的尊严。 对岸,亚瑟看著重伤的格里弗雷特被抬下,听著佩里诺尔那掷地有声的挑战。 他没有说话,只是迈开了脚步。 人群如同被无形的手分开,自动为他让出一条通往河岸、通往那座石桥的道路。 他一步步向前,步伐沉稳,仿佛每一步都踏在王国前进的鼓点上。 两位国王的目光再次於空中交匯,这一次,再无任何阻隔。 亚瑟的声音响起,回应著对方的宣言: “佩里诺尔王,我尊敬你的武勇,也敬佩你守护家园的决心。” “但——” 他的声音陡然提升,如同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我也不会让我的卡美洛王国,停止它前进的脚步!” 话音落下。 他从地上捡起了格里弗雷特的长枪,骑上自己的坐骑。 朝著佩里诺尔发起衝锋! 第303章 偷袭? 两位王者的战斗,瞬间爆发! 起初,人们还能看清他们的动作。 长枪与长枪的碰撞,如同雷霆炸响,火星在黄昏中四溅。 亚瑟的枪法凌厉迅捷,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如同暴风骤雨;佩里诺尔的枪法则沉稳老辣,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如同山岳倾轧,总能以最有效的方式化解亚瑟的攻势並予以反击。 战马交错,枪影纵横。两人从桥头打到桥尾,又从桥上战至河岸旁的旷野。 从白天打到夜幕降临,星辰浮现。 又从深夜战至黎明破晓,旭日东升。 他们不知疲倦,仿佛体內蕴藏著无穷的力量。 枪风撕裂大地,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迸发的气息震碎岩石,捲起漫天尘土! 隨著战斗进入白热化,两人交手的范围越来越广,逸散的能量波动如同风暴般肆虐,观战的士兵们即便退到很远,也感到心惊胆战,仿佛隨时会被那恐怖的力量撕碎! 梅林眉头微蹙,为了避免无辜者涉险。 他举起法杖,口中吟唱起咒语。 一道柔和却无可抗拒的白光笼罩了所有观战者,下一刻,他们已被集体传送到了数里之外的一处高地上。 同时,一个半透明的、巨大的魔法防护罩如同倒扣的巨碗,將亚瑟与佩里诺尔交手的整片区域笼罩起来,狂暴的能量衝击在护罩內迴荡,却不再波及外界。 高地上的人们,只能远远看到护罩內两道模糊的身影在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疯狂交锋,听到那连绵不绝、如同闷雷般的撞击声。 战斗,持续了不知多久。 直到又一个黄昏降临,夕阳將天边染成淒艷的血红色。 轰——! 护罩內,一声格外沉重的巨响后,激烈的交锋声戛然而止。 尘埃缓缓落定。 只见原本平整的旷野已是满目疮痍,布满了深坑和裂痕。 亚瑟单膝跪地,用那杆已经布满裂纹的长枪勉强支撑著身体,口中剧烈地喘息著,汗水混合著血水从额角滑落。 他的盔甲多处破损,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金色的头髮也沾满了尘土,显得狼狈不堪。 而在他对面不远处,佩里诺尔依然站立著。 他的呼吸虽然也有些急促,胸膛起伏,但气息远比亚瑟平稳,鎧甲同样破损严重,身上也带著伤,有些伤口甚至深可见骨,鲜血染红了战袍。 然而,他那如山岳般的气势並未消散,眼神依旧锐利。 胜负,已分。 佩里诺尔看著眼前这个远比自己年轻、却已展现出惊人实力和顽强意志的王者,脸上没有丝毫胜利者的得意,反而充满了复杂难言的神情,有敬佩,有感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他沉声开口,声音因疲惫而沙哑,却带著坦荡: “亚瑟王……若你与我同龄,我远远不是你的对手。” 他承认了对方那令人恐惧的潜力。 “但是……” 他的语气转为决然, “现在,是我贏了。” “我不杀你,你退兵吧。” 说完,佩里诺尔不再多看亚瑟一眼,他拖著伤痕累累却依旧挺拔的身躯,缓缓转身,迈著沉重的步伐,越过脚下坑坑洼洼、如同被犁过一遍的土地,朝著那座依旧屹立的石桥走去。 失败的苦涩,如同最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亚瑟。 浑身的伤痛远不及內心的挫败感来得猛烈。 从未尝过败绩的他,此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和自我怀疑所笼罩。 荣耀、自信、前进的步伐,似乎都在佩里诺尔转身的背影中轰然崩塌。 “我败了.........” 他低垂著脑袋,几乎要泄出最后一口气,昏倒在地上,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就在他意志最为消沉、內心剧烈动摇之际,眼前恍惚间似乎出现了梅林的身影。 一个充满蛊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如同毒蛇的低语:“亚瑟!抬起头来!王国的未来就握在你的手中!” “看看他!他已经筋疲力尽了!这是唯一的机会!” “你腰间的是什么?是石中剑!是天命所归的象徵!” “拔出它!现在!趁其不备!为了卡美洛的未来,为了不列顛的统一,这点手段算得了什么?!” “难道你要让这次失败成为你永远的耻辱,让王国的大业止步於此吗?!动手!” “没人知道的失败,便不是失败!” 这声音疯狂地蛊惑著,衝击著亚瑟摇摇欲坠的理智和他的精神,试图引导他做出那个违背公平与荣誉的决定——拔出石中剑,偷袭背对著他、毫无防备的佩里诺尔! 亚瑟的手,摸向了腰间的石中剑剑柄。 在那极致的挫败与蛊惑的驱使下,他“鏘啷”一声拔出了那柄象徵著天命与王权的圣剑! 金色的剑身在夕阳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却仿佛带著一丝不该有的戾气。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拖著伤痕累累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手持石中剑,如同鬼魅般朝著佩里诺尔毫无防备的后心猛刺而去! 这一剑,快如闪电,狠辣无情,与他平日的光明磊落判若两人! 利剑破空,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佩里诺尔的后背! 然而,就在石中剑的剑尖即將触及佩里诺尔衣袍的那一剎那—— 一个平静、熟悉的声音,猛地在他灵魂深处炸响! “亚瑟,你以后要做什么?一个.......王者?” “在我的家乡.........內圣外王........” 內圣……外王…… 何为內圣?是修养自身,是品德无亏,是问心无愧!是即使无人知晓,亦能恪守本心! 而他此刻在做什么?背后偷袭,违背誓言,罔顾公平! 这突如其来的拷问,如同最清澈冰冷的泉水,瞬间浇灭了他心中的邪火,冲刷著那蛊惑的低语! 前冲的动作猛地一滯,手中的石中剑也在距离佩里诺尔后背仅有一指之遥的地方,硬生生顿住! 他脸上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醒后的茫然与深深的自我厌恶。 但这瞬间的停滯,对於身经百战的佩里诺尔来说,已经足够! 就在亚瑟剑势停顿的同一刻,佩里诺尔心中警兆狂鸣!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纯粹是千锤百链的战斗本能驱使著他——猛地转身,腰间的佩剑早已在转身的过程中悍然出鞘,凝聚著他剩余的所有力量、以及被偷袭的惊怒。 化作一道朴实无华却凌厉至极的弧光,反手迎向了那柄散发著金光、却停滯不前的石中剑! 鏗——咔嚓!!! 一声极其刺耳、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响起! 在佩里诺尔那含怒而发的全力一击之下,那柄传说中坚不可摧、象徵著天命所归的石中剑,竟如同普通的凡铁一般,从与佩里诺尔佩剑交击的地方,骤然崩裂、破碎! 金色的碎片四散飞溅,如同星辰陨落。 而更加磅礴的剑气,在击碎石中剑后,去势不减,狠狠地轰击在了因武器破碎而完全失去防御的亚瑟胸前! “噗——!” 亚瑟如遭重击,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般向后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悽厉的弧线,重重地摔落在远处布满裂痕的地面上,翻滚了几圈后才停下,伏在地上,生死不知。 破碎的石中剑碎片,叮叮噹噹地散落在他周围,那曾经耀眼的光芒,此刻黯淡得如同他跌落尘埃的荣耀! 就在佩里诺尔再一次抬起手,打算永绝后患的时候。 一道光芒浮现,直接笼罩了他,让他失去了刚刚的记忆。 等回过神的时候,地上躺著的亚瑟已经是消失不见。 他看著手中不知何时拔出的长剑,嘴里低声说著: “亚瑟王,已经到了我用剑相搏的地步了么?” “了不起的年轻人。” 第304章 你在干什么? 数月后,卡美洛王城,某处不起眼的酒馆內。 麦酒的气味混杂著烟燻气,瀰漫在嘈杂的空气里。 但若仔细去听,会发现人们的交谈声都压得很低,带著一种挥之不去的沉重。 “都快四个月了……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吗?”一个穿著旧皮袄的农夫灌了一大口酒,闷声问道。 他对面的同伴,一个脸颊带疤的退役老兵,摇了摇头,用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著名木桌上的纹路:“没有。” “王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连梅林大师也一同不见了踪影。” “唉……”角落里,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人嘆了口气,声音不大,却让附近几桌的人都安静下来听著: “谁能想到呢?那可是亚瑟王啊……带著我们打了那么多胜仗,驱逐了那么多魔物,让咱们都能吃饱饭的亚瑟王……居然会……” 他没把“失败”两个字说出口,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那场与雷森诺尔的佩里诺尔国王的惊天之战,结果早已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王国。 他们心目中战无不胜、光芒万丈的年轻贤王,败了,而且败得极其惨烈,连象徵天命的石中剑都碎了! “败了就败了!”一个年轻的铁匠学徒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脸上带著不服气的红晕:“王他才多大?跟我大哥差不多年纪!谁一辈子能不摔个跟头?” “那佩里诺尔都成名多少年了?!!” “下次,下次王一定能贏回来!我相信他!” 他的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 “没错!一次失败算什么!” “王还那么年轻,未来的路长著呢!” “对!我们等著王回来!” 民眾的声音里没有责怪,只有心疼和殷切的期盼。 他们爱戴亚瑟,不仅仅因为他的武力与功绩,更因为他真心为民的种种举措。 在他们看来,亚瑟就像自家那个可能偶尔会犯错、但绝对优秀且有担当的年轻儿子或兄长。 他们迫切地想找到他,不是为了质问,而是想告诉他:没关係,一次失败而已,我们依然信你,等你回来带领我们继续前进。 但是,他们找不到亚瑟! 这才是最让人心焦的! “可是……王到底在哪里啊?”老农又灌了一口酒,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忧虑:“王国不能失去贤明的国王啊……” 气氛再次沉闷下来。 老兵压低了声音,带著十足的警惕:“王后、博斯特公爵和圆桌骑士的大人们还在尽力维持,市面上看著还算平静……但你们想想,那些原本就心里有鬼的大人们,之前是被王和梅林大师压著,现在……” 他没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嘴里所说的王后,自然就是桂妮维亚,作为寥德宽王之女。 前些日子,桂妮维亚因为政治联姻而成为亚瑟的王后,並带来象徵骑士精神的圆桌。 如今也多亏她在,圆桌骑士团虽然也有一些小矛盾,但总体还是能放下个人恩怨,完成她吩咐的事情。 但,亚瑟的统治和梅林的深不可测,是震慑所有宵小的定海神针。 如今这两根针都不见了,时间短还好,若是亚瑟长时间不出现,那些曾被压制的野心家,难免不会再起心思! 到时候,好不容易迎来的和平与繁荣,恐怕…… “王啊……您到底在哪里?”商人望著窗外阴沉的天空,喃喃自语。 这不仅仅是酒馆里几个食客的疑问,更是整个卡美洛王国,从贵族到平民,压在心底最深处的迷茫与吶喊。 王国的未来,仿佛也隨著那位消失的王者,陷入了一片浓雾之中。 但,他们不知道。 就在酒馆最昏暗的角落里,那个蜷缩在长凳上、浑身散发著劣质麦酒酸餿气的身影,那个头髮油腻板结、鬍鬚杂乱、面容被散发遮盖了大半的“酒鬼”,就是他们日思夜盼的国王——亚瑟·潘德拉贡。 他紧闭著双眼,仿佛醉死过去,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不可闻。 然而,那些饱含担忧、支持、甚至带著哭腔的议论,那些“我们相信你”、“等你回来”的话语,却像一根根烧红的针,精准地刺入他麻木的耳中,狠狠扎进他千疮百孔的心。 每一句期盼,都加重了他肩头那无形的枷锁;每一份信任,都变成了灼烧他灵魂的火焰。 他只能强迫自己“听不见”。 他將所有的感官封闭,沉溺在酒精带来的短暂浑噩和自我放逐之中。 他害怕;害怕再一次握剑;害怕再一次站在对手面前;害怕那如同噩梦般重演的、足以摧毁他所有信念和骄傲的——失败。 时间在酒馆的喧囂与沉寂中流逝。 深夜降临,之前的客人们带著忧虑各自归家。 新来的酒客们吵吵嚷嚷地挤进酒馆,看到这个挡在过道旁、如同烂泥般的身影,无不嫌恶地绕开,嘴里不乾不净地骂著: “呸!这该死的酒鬼,都瘫在这儿多少天了?怎么还没人把他扔出去?” “真是碍事,浑身臭死了!” “伙计!就不能把这傢伙清理掉吗?” 对於这些刺耳的谩骂与鄙夷,亚瑟充耳不闻,或者说,他早已將自己隔绝在了这个世界之外。 身体的污秽与周遭的厌恶,仿佛成了他惩罚自己、逃避现实的护甲。 直到……不知何时,酒馆的喧囂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隔绝开来。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前,挡住了窗外渗入的、那一点微弱的月光。 来人没有散发出任何强大的气息,也没有惊动酒馆里的任何人。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低头凝视著长凳上这个如同被世界遗弃的、狼狈不堪的躯壳。 然后,一个平静的声音轻轻地响起: “亚瑟,” “你在做什么?” 亚瑟猛地抬头,和那人对上视线,语气颤抖: “老,老师,我...........失败了。” 第305章 梅林的爱情? “失败算什么?” 余麟將他从地上拉起,鼓励道:“失败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呃,下面的话我忘记了。” “总之你记住,失败不可怕。” 这说是安慰,但怎么看怎么不像安慰的话语,竟是让亚瑟被阴云笼罩的內心轻鬆了些许。 他抬起低垂的头,乱发间露出的眼睛带著一丝迷茫和好奇,轻声问道: “老师,你曾经失败过……也是这样吗?” 余麟闻言,还真认真想了想,然后坦诚地摇了摇头: “你老师我啊……好像还没失败过。” 亚瑟:“…………” 刚刚好转一点的心情,差点又被这过於诚实的回答堵回去。 “哎呀,这不是重点!”余麟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自然地搂住亚瑟的肩膀,带著他朝酒馆外走去,步伐轻鬆,仿佛只是带学生去散散步。 “来,你听我说,”他的声音在夜晚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在你之前,我还收过一个徒弟,他叫刘邦。” 两人走在无人的街道上,如同融入了夜色,过往的行人对他们视若无睹。 “他可没有你这样的王室血脉,起点比你低多了。” “在他四十多岁之前,在他们那儿,人人都说他是游手好閒的地痞,没出息……” 余麟娓娓道来,讲述著另一个时空里,一个中年男人如何从微末中挣扎,如何反败为胜。 亚瑟静静地听著,那些关於另一位王者的崛起故事,远比任何华丽的鼓励更触动人心。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了。”余麟停下了敘述。 “老师,那后来呢?!师兄他……成功了吗?” “后来?”余麟微微一笑,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只听得“鏘啷”一声清响,赤霄应声出鞘。 剑身在月光下流淌著赤红的光晕。 余麟持剑而立,咧嘴笑道:“他成了一族的祖宗,你看,这就是他当年的佩剑。” 亚瑟的目光凝固在赤霄剑上。恍惚间,他仿佛透过那赤红的剑身,看到了一个身影——从市井街巷中走出,在乱世的泥泞里摸爬滚打,脸上沾著尘土与血污,眼神却一次次在失败后变得更加坚毅,匯聚起和他一样不甘平凡的同伴,最终……君临天下! 那跨越了时光长河的身影,似乎感应到了亚瑟的注视,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面容模糊在歷史的烟云中,唯有一双眼睛清晰无比,他看向亚瑟,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 似对另一位王者的无声讚赏,也似对身处逆境中的师弟的鼓励。 隨即,他脚下仿佛有赤龙显化,托著他的身影,朝著星空的尽头翱翔而去,消失在时光深处。 亚瑟怔怔地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许久。 那些关於自身失败、耻辱的执念,在师兄那波澜壮阔、充满荆棘与牺牲的征程面前,忽然显得……轻了许多。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余麟,数月来第一次,露出了一个虽然疲惫却无比清朗、发自內心的笑容,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老师,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不再低沉,带著一种新生的力量: “以后,我也要把我的剑给你!像师兄那样!” 余麟还剑入鞘,发出清脆的鸣响,他问: “你的剑……不是已经碎了吗?” 亚瑟脸上的笑容一僵,隨即有些窘迫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说:“……老师,我,我会再打造一把剑!一把属於现在这个我的剑!” 余麟看著他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欣慰地点了点头,却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他的目光已经越过了亚瑟,投向了街道的前方。 亚瑟若有所感,顺著他的目光回头望去。 只见长街的尽头,梅林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手持法杖,苍老的容顏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肃穆,显然已等候多时,有话要对他说。 亚瑟深吸一口气,朝著梅林走去。 而当他再回头时,身旁已空无一人。 余麟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如清风般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梅林爷爷。” “亚瑟,石中剑的破碎,並非你王者之路的终结。” 他微微抬起手中的法杖,指向西方那被星月之光笼罩的、朦朧未知的远方。 “它意味著,之前的你对现在的你而言,已经过去。” 亚瑟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你需要一把新的剑,”梅林继续说道,“一把並非由剑赋予你王者之名,而是你赋予剑王者之名的剑。” “它在哪里?” “阿瓦隆。”梅林吐出这个名字,视线好似落在了那个地方: “那片精灵的国度,彼岸的岛屿,迷雾笼罩的圣地,传说中,那里是理想乡,是生命与魔力的源泉,也藏匿著世间最珍贵的秘宝。” 他的法杖尖端开始匯聚起柔和的银色光辉,如同流淌的月华。 一个幻象缓缓呈现在亚瑟的视线之中, “在那里,湖中仙女守护著那把剑,但要得到它,你需要的不是武力,而是一颗经过淬链、真正理解『王』之含义的心。” “你必须独自穿越迷雾,面对內心的试炼,证明你已准备好承担比石中剑更沉重的份量。” 梅林收回视线,和亚瑟对视著,凝视著亚瑟的双眼: “找回你的剑,亚瑟·潘德拉贡,但更重要的是,找回你为何执剑的初心。” 亚瑟頷首,重重道:“梅林爷爷,我明白了!” “嗯,去吧。” 亚瑟没有回话,而是转身,大步朝著前方走去,朝著梅林所指的方向走去。 既有目標,便没有迷茫。 很快便消失在夜幕之下。 消失在了梅林的视线之中。 “你说,要是他知道之前的事情是你搞出来的,会怎么样?” 梅林:“............” “你要是不说,他便不会知道。” “那我要是说了呢?” “我只能装死了。” “听说你最近看上了一个湖中仙女?” “嗯?你怎么知道的?” “你別管我怎么知道,但我奉劝你,还是別追求她了。” “我这么大年纪了,还没追寻过爱情,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我相信,总有一日她是爱我的!” “.......隨便你。” 余麟耸肩,没有继续將这个话题说下去。 梅林则是疑惑。 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难道將来会有什么事情? 不管了,先试试,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心动的对象.......... 爱情啊! 第306章到达 清晨,薄雾尚未完全散去。 一条通往连绵山脉的崎嶇山路前,亚瑟停下了脚步。 他早已剪短了那头纠结的长髮,换上了乾净利落的旅行装束,整个人看起来清爽而坚毅,唯有眼底深处沉淀著一路风霜与不变的决心。 他抬头,目光投向云雾繚绕的山脉深处,低声自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阿瓦隆,到底在哪里?” 这已经是他根据古老传说和零星线索寻找到的第三个可能地点。 每一次满怀希望地出发,换来的却只是更深的迷雾。 他摇了摇头,將那一丝疑虑甩开。 找不到又如何?只要脚步不停,走遍天涯海角,总能寻到踪跡! 他深吸一口山间清冷的空气,再次迈开坚定的大步。 然而,没走出多远,前方密林中忽然传来一声惊慌失措的呼救: “救命啊——!” 亚瑟眉头一皱,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电,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声音传来的地方。 只见一个有著金色长髮、尖俏耳朵的精灵少女,正狼狈地在林间奔跑,精致的脸庞上写满了恐惧。 而在她身后,几只皮肤黝绿、身材矮小丑陋的哥布林,正亢奋地追逐著,它们眼中闪烁著淫邪贪婪的光芒,嘴里发出“嘎嘎”的怪叫,仿佛已经预见到抓住这美丽生灵后,进行那“伟大种族繁衍计划”! 眼看那几只骯脏的手爪就要触及精灵少女飘逸的长髮—— 一道身影如同磐石般,突兀地挡在了哥布林与精灵之间。 亚瑟抬起右拳,对著扑面而来的哥布林,看似隨意地一拳挥出。 轰——! 一股磅礴浩瀚的拳风如同无形巨锤,悍然爆发! 空气被挤压出爆鸣,那几只哥布林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瞬间被这股绝对的力量碾过,当场炸成一团团血雾,消散在林中! 亚瑟缓缓收拳,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低声自语,带著一丝恍然: “难怪老师总说他最擅长的……是拳法。” 余麟那看似不著调的话语,在此刻得到了最直接的印证。 他转过身,看向那位惊魂未定、捂著胸口剧烈喘息的精灵少女,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没事了,下次小心些,不要独自在这种偏僻的地方行动。” 说完,他微微点头示意,便要继续自己的行程。 这精灵確实很美,灵动出尘,但与他的王后桂妮维亚相比,也便显得寻常了。 “等、等一下!”精灵少女见他如此乾脆地就要离开,急忙从后怕与对亚瑟武力和容貌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脸颊泛起红晕,快步追了上来,声音带著一丝羞涩与急切: “这位……这位勇者大人,请问您叫什么名字?您救了我,我一定要好好报答您!” 她鼓起勇气,发出邀请:“请……请去我家里喝杯水休息一下吧?” 她这般主动热情的模样,若是让刚才那些已化为血雾的哥布林看到,只怕要气得从冥府爬出来骂一句:这果然是个看脸的世界! 亚瑟却只是摆了摆手,脚步未停:“举手之劳,不必掛心。” “我还有事情要做,先走了。” 精灵少女却不放弃,跟在他身边,鍥而不捨地追问: “是什么要紧的事吗?说不定……我能帮上您的忙呢!我对这片山脉很熟悉的!” 亚瑟本不欲多言,但听到她说对山脉熟悉,心中微微一动。 精灵族寿命悠长,见识广博,或许……他停下脚步,看向身旁一脸诚恳的精灵少女,终於开口问道: “我在寻找一个地方,名叫阿瓦隆。” “你知道它在哪里吗?” “嗯?!”精灵少女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眼眸瞬间亮起惊人的光彩,脸上绽放出无比惊喜的笑容,几乎要跳起来: “阿瓦隆?!那就是我家呀!” .................. 此世的阿瓦隆,尚未被后世那象徵侵蚀与对立的巨大黑暗树所扎根,也未有黑暗精灵在此棲息。 它仍是一片纯净的、近乎理想的彼岸之地。 这里仿佛是一块被时光遗忘,被魔法祝福的碎片。 天空呈现出一种永恆的、柔和的黄昏色泽,金辉与淡紫交织,不见烈日,亦无星辰,唯有温暖的光靄均匀地洒落。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生命气息,混合著奇异草的芬芳,每一次呼吸都令人心旷神怡。 广阔无垠的湖泊如同镶嵌在大地上的巨大蓝宝石,湖水清澈至极,却又深不见底,水面平滑如镜,倒映著空中的奇光,偶尔有闪烁著磷光的鱼儿跃出,盪开圈圈涟漪。 湖中心,那座传说中的岛屿被轻纱般的薄雾笼罩,若隱若现,岛上林木苍翠,隱约可见精灵风格的建筑掩映其间。 四处生长著散发微光的植物,夜光蘑菇如同地上的星辰,银叶树隨著微风沙沙作响,洒下点点光屑。 这,便是真正的阿瓦隆。 就在这时,阿瓦隆边缘地带,一片开满小的草地上空,空间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起来。 下一刻,涟漪中心,两道人影由虚化实,悄然出现在了柔软的草地上。 “亚瑟,这里就是我家里了!” 精灵朝亚瑟很是兴奋的介绍著,那里是什么,这里是什么。 亚瑟只是安静的听著。 然而,他心中却有一股无法言喻的直觉在涌动,如同潮汐般牵引著他。 他不由自主地迈开脚步,朝著那片如同巨大蓝宝石般的圣湖走去,將精灵的声音渐渐留在身后。 “亚瑟!你去做什么?!” 精灵见状,只能是连忙跟上。他 跟著他来到湖边,清澈的湖水倒映著天空中永恆的金辉。 就在她疑惑的亚瑟到底要做什么的时候,平滑如镜的湖面无声地向两侧分开了!露出一条通往深处的道路! 一位身披如水波般流动的轻纱、头戴百合与睡莲编成冠冕的湖中仙女,从分开的湖水中央缓缓升起。 精灵惊呼:“仙女?!您怎么出来了?!” 仙女却是没有搭理她,而是將的目光直接落在亚瑟身上,声音在湖畔迴荡: “年轻的王者,你的来意是什么?” 亚瑟单膝跪地,朗声道: “我向您请求得到一柄剑。” 第307章 亲人相见? 亚瑟在精灵依依不捨的送別下,离开了阿瓦隆,怀中不仅多了一柄王者之剑,更有著那个比剑本身更为珍贵的剑鞘。 圣地的祝福仿佛依旧縈绕在他身边,归途的脚步都变得格外轻快。 他沿著来时的道路奔跑,归心似箭。 隨著脚步的每一次起落,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禁錮他已久、阻碍他实力提升的无形枷锁,正在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一种更为广阔、更为强大的力量感正在四肢百骸中甦醒、涌动,仿佛冰封的河流在春日下解冻,即將奔流不息。 他心中振奋,正想细细品味这突破的玄妙—— 倏地! 道路中央,一道披著深色斗篷的窈窕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毫无徵兆地拦在了他的正前方! 她身上强大的魔力波动让亚瑟眉头微皱,旋即剎住脚步,强大的惯性让地上的尘土都微微扬起。 他稳住身形,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王者之剑上,目光锐利地盯住那个不速之客,沉声喝问: “你是谁?!” 那道身影並未立刻回答,只是缓缓地、带著一种戏剧般的优雅,抬起了手,將遮掩容貌的斗篷兜帽轻轻摘下。 一张美艷绝伦的脸庞暴露在光线下。 她的肌肤白皙胜雪,唇瓣如同染血的玫瑰,一双深邃的眼眸带著某种魔性的魅力,仿佛能轻易攫取他人的心神。 而更让亚瑟心头一震的是,这张脸……竟与他自己的容貌,有著几分隱约的相似! 女子红唇勾起一抹复杂而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里带著审视,带著好奇,或许还有一丝被岁月尘封的亲缘,以及更深沉的、难以捉摸的东西。 她的声音如同迷人的毒药,清晰地传入亚瑟耳中: “亚瑟……” 她轻轻唤著他的名字,好似十分熟络一般,继续道: “我的弟弟。” “我们,总算是见面了。” ............................ 王都。 宏伟的宫殿內,此刻却如同喧囂的市集。 一眾贵族与重臣分成两派,激烈地爭吵著,唾沫横飞,气氛剑拔弩张。 一派以博斯特公爵为首,他鬚髮怒张,如同一头捍卫领地的雄狮,声音洪亮地压过嘈杂: “都给我闭嘴!亚瑟王只是暂时离开!谁敢再言新王,便是对王国的不忠!” “我们必须等他回来!” 他身后站著不少忠诚的將领和受过亚瑟恩惠的贵族。 另一派则簇拥著另一位权势滔天的奥克尼公爵,他面色阴鷙,冷笑道:“回来?博斯特,別自欺欺人了!” “数月杳无音讯,连梅林大师都一同消失!说不定早已遭遇不测!国不可一日无君,我们必须立刻推举新王,稳定大局!” 他的支持者们纷纷附和,言辞激烈。 爭吵迅速升级,从口角演变为推搡。 几名脾气火爆的贵族甚至已经扭打在一起,袍袖撕裂,腰带歪斜,嘴里不乾不净地叫骂著,昔日的礼仪荡然无存。 王后——桂妮维亚静静地站在王座旁,她的脸色阴沉如水,紧抿著嘴唇,那双美丽的眼眸中燃烧著压抑的怒火,看著这群平日里高不可攀的贵族如同市井泼妇般撕扯。 她一直强忍著,直到看见有人“鏘啷”一声拔出了隨身的佩剑,寒光闪烁,眼看就要血溅王庭—— “都安静!” 桂妮维亚终於出声呵斥,声音清冷,试图挽回秩序。 然而,吵红了眼、吵昏了头的人们根本无人理会她这声压抑的警告,打斗反而更加激烈! 桂妮维亚眼中最后一丝耐心耗尽,她深吸一口气,不再试图提高音量,而是用一种冰冷到极点的声音,低喝出一个名字: “凯!” 这个名字仿佛带著某种魔力。 嗡——! 一股强大而沉稳的气息瞬间如同潮水般瀰漫整个大殿,並非那种咄咄逼人的威压,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所有扭打、爭吵的人动作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住。 紧接著,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从一旁的阴影中响起。 咚…咚…咚… 凯,缓步走了出来。 如今他已过而立之年,当年略显跳脱的青年早已沉淀下来。 脸庞上蓄起了精心修剪的短须,为他增添了成熟的威仪。 他的眼神平静,却深邃如潭,淡淡扫视之间,自有一股歷经沙场与政事磨礪出的压迫感。 站定在王后身侧,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下方僵住的眾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王后让你们住手,”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没听见吗?!” “耳朵聋了?还是眼睛瞎了?!” 唰——! 话音未落,他猛地抽出了腰间的佩剑,剑光如电,隨即重重地插进身前坚硬的地面! 石屑飞溅,长剑嗡鸣,屹立在那里,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 凯环视全场,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亚瑟不在,王后的话,便是最高指令。” “直到他回来。”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些刚刚拔剑的人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挑衅与绝对的自信: “谁要是还想打——” “那就和我来试一试!” 剎那间,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只有凯插在地上的长剑还在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宣示著绝对的武力与忠诚。 博斯特公爵暗暗鬆了口气,而奥克尼公爵一派的眾人,则在这无声的威慑下,面色铁青,不敢再妄动分毫。 凯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他们一眾贵族当中显得青涩和渺小的后生子,埃克特家族,也不再是一个小贵族的家族。 无论是凯本人凭藉战功与威望积累的实力,还是埃克特家族作为国王养父家族所获得的尊荣与影响力。 如今都已经他们不可忽视,甚至是大部分人要巴结的存在。 “是,是我们失態了。” “还请王后见谅。” 桂维尼亚见眾人老实,这才上前一步,开口道: “你们听著,我............” “亚瑟王万岁!!” “国王回来了!是我们的国王回来了!!” 她的话才刚刚起头,便被王宫外骤然爆发的、如同山呼海啸般的巨大欢呼声硬生生打断! 那欢呼声如同滚雷般由远及近,瞬间席捲了整个王都,也穿透了厚重的宫墙,清晰地传入大殿內每一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都是一愣,尚未反应过来—— 砰! 大殿的门被猛地撞开! 一名身披甲冑的圆桌骑士不顾礼仪地冲了进来,他甚至来不及行礼,脸上因为极致的激动和奔跑而涨得通红,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狂喜,朝著王座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喊道: “王后!各位大人!回来了!王回来了!!” “亚瑟王回来了——!!” 第308章 猜猜我们找到什么 很多年后,重新归来的亚瑟王,手持王者之剑,以其无可匹敌的武勇与日益成熟的王者智慧,横扫周边所有未臣服的势力,將卡美洛王国的版图,真正意义上扩张至整个不列顛! 一个统一而强大的王国屹立在了这片土地上。 隨后,王国进入了长久的养精蓄锐与休养生息。 国內物阜民丰,道路四通八达,城镇乡村间一片歌舞昇平,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平和与美好之中。 就连那些曾经肆虐海岸线的撒克逊掠夺者,在圆桌骑士团的主动出击与强力反攻下,也被打得元气大伤,许久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然而,见证並辅佐亚瑟达成这一伟业的梅林,却並未陪伴在他身边,分享这鼎盛的荣光。 因为这位传奇法师,此刻正被封印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之中。 岩石坐落在一个幽静的小湖边,湖水清澈,倒映著天空与石影。 湖边,余麟悠閒地坐在一张小凳上,手持钓竿,目光落在水面的浮漂上,仿佛世间最要紧的事莫过於此。 “我错了……余麟,我真的知道错了!”梅林的声音,带著强烈的懊悔和悲伤,化作一波波无形的精神波动,穿透岩石,衝击著余麟的耳膜: “早知道会有今天,那时候就该听你的劝告……离她远一点!”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悲愤: “女人!呵,女人!竟然欺骗我的感情!利用我的信任!” 最后,化作了痛彻心扉的宣言: “没有人懂我!没有!” “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放我出来吧,算我求求你了!” 梅林,这一位不知活了多久的传奇魔法师,因痴恋湖中仙女薇薇安,被诱骗演示穿石魔术。 薇薇安趁其进入岩石时发动封印,梅林因曾发誓“不对自身使用法术”而无法自救,永远被困於岩石中。 现在他失落和挫败的话语,余麟对此全当耳边风,左耳进右耳出,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在他看来,让这傢伙在石头里再多关些日子正好,省得他刚一脱困,又按捺不住那颗心,跑去纠缠那位仙女,惹出新的麻烦。 梅林见苦苦哀求无效,索性也闭上了嘴,岩石內外顿时清静了不少。 虽然他肉身离不开这巨石,但以他的魔法造诣,在石头內部开闢一个舒適的生活空间易如反掌,需要什么用品也能隨时从外界隔空取物。 至於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一个探测魔法就能看得清清楚楚,除了不能亲身参与,倒也不算与世隔绝。 余麟见他突然安静下来,反而生出了一丝好奇,主动开口问道: “说起来,你当初为什么要发那个誓?『不对自身使用法术』……是有什么特別的禁忌吗?” 梅林听到他主动搭话,虽然语气还带著点委屈,但也顺著回答道,声音闷闷地从石头里传出: “唉……都是当年不懂事,为了学会一个传奇魔法,以这个誓言作为交换知识的代价。” “一旦违背,契约反噬,我身上大部分的魔力就会立刻离我而去。” 余麟闻言,恍然地点了点头:“嗯,明白了。” 然后非常自然地接了一句: “那你继续在里面关著吧。” 梅林:“…………”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感瞬间充斥了他的“石室”。 他很气,非常气,但偏偏出不来,而且就算出来了也打不过外面那个傢伙……最终,所有的委屈和愤懣只能化作无声的泪水,默默咽回肚子里。 余麟则是不再理会他,手腕一抖,提起了鱼竿,一条银光闪闪的小鱼被提出了水面。 他熟练地將小鱼收入旁边的鱼篓,正准备再次拋竿—— “余麟!余麟!” 他耳边突兀地响起了龙爷的声音。 “猜猜我们找到了什么?” “嗯?什么?” “一个水杯!听说是你那个哥们儿耶穌当年用过的!!” “…………” “还来了几个叫什么圆桌团的,要跟我们抢,给我们干趴下了,哼,不自量力!” “...............” “你怎么不说话?” “我能说些什么?” “你可以夸我们厉害了,要不要?带给你当做收藏。” 余麟听著龙爷的话,扯了扯嘴角,暗道亚瑟找了那么久的圣杯,感情给你们拿了! 他想了想,回道: “你放回去吧,我有用。” “就放原位就行。” 龙爷闻言,倒也没继续说什么,只是回道:“行吧。” “有事再找你,掛了。” 传音切断。 来到突然,掛的也快。 余麟伸了个腰,从椅子上起来,打算去看看亚瑟。 不等梅林说话,他身形一闪,直接消失不见。 “真小气。” 梅林嘴里嘀咕一句,隨后抬手一挥,便有一个光幕出现在他的面前。 其內,整个王都都显现其上。 ........................ 王宫內,时光仿佛在墙壁上沉淀下了更深的顏色。 曾经的少年王者亚瑟·潘德拉贡,如今也已步入了沉稳的中年。 金色的短髮依旧璀璨,但鬢角已悄然染上了几缕不易察觉的霜白。 那张稜角分明的脸庞,褪去了所有的青涩,被岁月刻上了更深沉的线条,眉宇间凝聚著长年累月处理国事、权衡利弊所带来的威严与一丝疲惫。 他的身形依旧挺拔如松,却比青年时更显厚重,宽阔的肩膀仿佛承载著整个不列顛的重量。 唯有那双碧绿的眼眸,在看向某些特定的人时,才会偶尔闪过一如当年的情绪。 他正端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批阅著堆积如山的奏章与文书,指尖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决定著王国的方方面面。 忽然—— 他手中的动作毫无徵兆地停滯。 並非因为政事的棘手,而是源於一种超越感官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悸动。 他甚至无需抬头,无需確认。 缓缓地將羽毛笔轻轻搁在笔架上,然后从那张象徵著至高权力的王座上站起身。 绕过书案,脚步沉稳地走向大殿中央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光洁石砖。 在那里,不知何时,已然静立著一道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与这庄严宫殿格格不入的简单衣物,面容俊朗如昔,与他记忆中童年、少年、青年时所见的模样毫无二致。 时光仿佛在他身上凝固,未曾留下任何痕跡,一种超然物外的气息自然流露,仿佛衰老与死亡早已与他隔绝。 亚瑟走到那人面前,不再是平视,而是微微低下了他那尊贵的、承载著王冠的头颅。 所有的威严、所有的沉稳,在触及对方眼神的剎那,都化为了最纯粹的、发自內心的尊敬,唤道: “老师。” 第309章 女巫摩根 “亚瑟,你的剑鞘呢?” 余麟的视线越过亚瑟,落在了一旁悬掛著的、那柄光华流转却唯独缺少了剑鞘的王者之剑上。 亚瑟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浓重的羞愧与自责,他低下头,声音带著一丝难以启齿的艰难: “老师……是,是被我的姐姐摩根……她用诡计偷走了。” “是我疏忽,没能守护好它……” 余麟脸上並无意外之色,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 隨后,在亚瑟惊讶乃至错愕的目光注视下,余麟像是变戏法般,手腕一翻,那个本应被摩根盗走、据说能庇佑佩戴者免受伤害的剑鞘,竟赫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他將剑鞘递向亚瑟: “这一次,你可要自己保管好了。” 他顿了顿,看著亚瑟接过剑鞘,又补充了一句: “我很期待……看到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说完,他轻轻拍了拍亚瑟的肩膀,身影隨之如同水中倒影般,开始缓缓变淡,最终彻底消失在空气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亚瑟手握这失而復得的剑鞘,感受著其上熟悉的温润气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联想到不久前罗马皇帝卢修斯那傲慢的、要求不列顛纳贡的国书,以及自己已经与最核心的圆桌骑士们秘密商议的、即將远征罗马的宏图,便自然而然地认为。 老师此举是预见到了远征的凶险,特意前来將这保命的圣物归还於他,助他抵御强敌。 “老师……”亚瑟心中感动无比,紧紧握住剑鞘,暗自发誓: “您放心,我绝不会让您失望!必將携大胜归来!” 他深吸一口气,將翻涌的情绪压下,转身坐回王座,准备继续处理那堆积如山的政务,为远征做最后的准备。 然而,这一次还是没有坐热椅子—— 噔噔噔! 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打破了短暂的寧静。 一位面容精干、眼神沉稳的中年近臣快步走入,来到王座旁,俯下身,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稟报导: “王,摩根……她诞下了一个孩子。” 闻言,亚瑟原本因剑鞘回归而略显平和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同出鞘的利剑般锐利无比!一道冰冷的寒光从他眼底闪过。 他猛地想起了,在梅林尚未消失前,曾带著无比凝重神情向他诉说的那个预言—— 『摩根的第一个孩子,他將为不列顛带来毁灭的阴影……』 那个如同诅咒般的预言,此刻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亚瑟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他……叫什么名字?” 近臣感受到国王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气息,头垂得更低,小心翼翼地回答: “还没有名字……而且,孩子刚刚出生,就被摩根女士派人送走了,不知所踪。” “送走了……不知所踪?” 亚瑟闻言,却是一愣。 心中那刚刚升起的、想要將这个可能危害王国的威胁扼杀在摇篮之中的冷酷念头,竟因为这“被送走”的消息而骤然消散了大半。 因为,这让他想起了他自己。 当年的他,不也是这样吗?在懵懂未知的年纪,便被带离了生母伊格莱因的身边,在陌生的环境中隱姓埋名地长大…… 一种复杂的、同病相怜般的情绪,悄然冲淡了那纯粹的杀意。 对一个刚刚出生、同样被迫离开母亲的孩子下手……他,终究还是无法做到如此决绝。 他沉默了片刻,眼中的锐利渐渐被一种沉重的无奈所取代,最终开口道: “既然找不到……那就算了吧。”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道相对温和的命令:“派人注意查访一下最近出生的、身世不明的婴孩便可,不必……大动干戈。” 近臣听到这个决定,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进言,提醒亚瑟考虑到预言以及“永绝后患”的必要性。 但当他抬起头,看到亚瑟已经重新低下头,將注意力放回了桌上的政务,一副心意已决、不愿再多谈的模样时,他还是將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罢了,』近臣在心中暗道,『王既然已有决断,我遵从便是。』 他不再多言,恭敬地行了一礼,悄然转身,退出了大殿。 .................. 夜晚,王都郊外。 一座外观精致雅观的城堡,静静地矗立在月色下。 偶尔有晚归的人行道过,也只是匆匆瞥上一眼,便下意识地加快脚步离去,眼神中带著几分敬畏与疏离,仿佛这座美丽的建筑內棲息著某种不祥之物。 事实上,城堡內並无张牙舞爪的怪物,但確实居住著一位让普通人感到不安的角色——摩根·潘德拉贡。 此刻,城堡深处一间灯火通明的实验室內,摩根正专注於手中的工作。 她身穿一袭深紫色的长裙,长发隨意披散,神情专注。 作为一位天赋卓绝的女巫,她在魔法与链金术上的造诣,丝毫不逊色於任何正统法师。 在她面前的实验台上,摆放著各种晶莹的水晶器皿、晒乾的奇异草药以及一些闪烁著不祥光芒的矿物粉末。 女巫们因为那些不知是被谁创造,或是从邪恶之地寻来,损害其他生灵来强化自身的黑巫术,再加上歷史上確实有太多女巫滥用这些力量的缘故,导致整个群体的名声跌至谷底,几乎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 摩根能够相对安稳地居住在此,很大程度上得益於她潘德拉贡的血脉。 加之她平日深居简出,並未在卡美洛境內做出什么骇人听闻的恶行,民眾才勉强接受了她的存在。 当然,这种接受是极其脆弱的。 倘若民眾知道她曾设计了亚瑟许多事情……恐怕即便有王室血脉护身,愤怒的人群也难保不会举起火把。 “叮”的一声轻响,摩根將一个盛放著幽蓝色液体的水晶瓶用塞子仔细封好,放置在架子上。 她完成了今晚的药剂调製。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眼,目光投向房间另一侧。 在那里,靠近壁炉的舒適扶手椅上,坐著一个男子。 他姿態閒適,仿佛在自己家中一般,手中正隨意地翻看著一本黑色封皮、明显记载著女巫秘术的典籍,似乎看得还挺有兴致。 摩根看著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仿佛对他的出现早已瞭然。 她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內响起,带著一丝探究与確认: “您就是……亚瑟的老师么?” 第310章 一个孩子 余麟离开了摩根的城堡,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他没有对摩根施加任何束缚,也未留下只言片语的吩咐或警告,仿佛真的只是心血来潮,来看一眼这位亚瑟生命中至关重要的“好”姐姐而已。 他来得突兀,去得乾脆,反而让摩根陷入了更深的疑虑。 她在房间里枯坐了一夜,指尖无意识地敲打著桌面,反覆揣摩著那位神秘强者的意图。是警告她不要再插手亚瑟的事务? 还是暗示她,亚瑟即將面临某种巨大的变故,让她这个姐姐安分守己? 思绪纷乱,如缠绕的丝线,理不出头绪。 天色將明,她走到窗边,望著远方地平线上逐渐撕裂黑暗、喷薄而出的朝阳,那金色的光芒刺眼而充满活力,却无法驱散她心中的阴霾。 忽地,她又想起了那个刚刚出生便被送走的孩子,那个流淌著她与亚瑟复杂血脉的婴儿……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无奈涌上心头。 摩根长长地嘆息一声,那嘆息中承载了太多身为潘德拉贡的宿命与挣扎。 她最终转身,离开了窗边,身影没入城堡內部渐深的阴影之中,只有一句轻若蚊蚋、饱含复杂情绪的低语,消散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 “为什么……我也是....一样的血脉…………” …… 三年时间过后。 卡美洛王都之外,广阔的原野上,旌旗蔽日,枪戟如林。 亚瑟·潘德拉贡,不列顛的共主,屹立於大军阵前。 他身著闪耀的银甲,猩红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腰间佩戴著完整的王者之剑与那失而復得的剑鞘。 中年王者的威严与歷经沙场的沉稳在他身上融为一体,碧绿的眼眸扫过麾下的雄师,充满了无可动摇的决心。 在他身后,是声名赫赫的圆桌团。 每一位都是能独当一面的传奇,他们的盔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代表著不列顛武力的巔峰。 尤其是如今暂时充当团长的凯,一举一动间,已经能让许多少女少妇为之痴狂,也算是让他狠狠过了把癮。 再往后,是排列整齐、肃杀无声的方阵——手持长枪的步兵,背负弓弩的射手,以及骑兵们胯下躁动不安的骏马。 王都的城墙之上,以及大军两侧的所有高地上,早已被汹涌的人潮所淹没。 农夫放下了锄头,工匠离开了作坊,妇人抱著孩童,老者拄著拐杖……几乎所有能走动的民眾都聚集於此。 他们没有喧譁,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那位国王身上,眼中充满了毫无保留的信任、殷切的期盼,以及一丝为亲人送行时的担忧。 当亚瑟缓缓拔出王者之剑,斜指苍穹时,阳光在剑身上炸开一团璀璨的光华。 “为了不列顛的荣耀!” 国王的声音如同滚雷,传遍四野。 “为了不列顛!亚瑟王万岁!!” 剎那间,山呼海啸般的吶喊从军队中爆发,如同平地惊雷,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这吶喊与城墙上传来的、民眾们混杂著哭泣与祝福的欢呼声匯聚在一起,直衝云霄,仿佛连天穹都要为之撼动! 亚瑟勒转马头,剑锋指向南方,指向大海对岸那个庞大的帝国——罗马! “进军!” 號角长鸣,如同巨龙的咆哮,沉重而悠远。 大军如同缓缓启动的钢铁洪流,伴隨著雷鸣般的脚步声与马蹄声,踏上了远征的征程。 尘土漫天,旌旗在风中狂舞,一股磅礴的、一往无前的气概,笼罩了整个原野。 军队离去。 城墙之上。 余麟收回视线,转身下了城墙,漫步行走在街道上。 “小哥,新鲜出炉的烤羊肉,只需要三枚铜板!来点尝尝?” “行,来十串!” “先生,热热的蜜酒,喝一杯浑身都暖洋洋的!只用两枚铜板!” “行,来一杯。” 余麟边走边吃,除非是实在难看和难闻,几乎是来者不拒,一时间,人们都知道街上来了个大胃王。 至於货幣。 前几年亚瑟特意派人去罗马再学回来,然后和一眾大臣贵族商討之后,制定了一套新的、適合不列顛的货幣体系。 虽然比不上后世,但总比原始的以物换物好些。 余麟咽下嘴里最后一块香嫩的烤羊肉,隨手將木籤精准地投入路旁专门放置的垃圾筐里。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正准备继续探索这条充满烟火气的街道,寻觅下一份美味—— “嗖——” 一道小小的、灵活的身影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从旁边的巷子里冲了出来,差点撞到行人,嘴里还发出带著嬉闹意味的喊声: “来追我啊!你这笨拙的骑士!” 紧接著,另一个声音紧追其后:“站住!伟大的圆桌骑士团是不会让任何一个『犯罪者』逃跑的!” “看招!” 隨著这声充满童稚的“战吼”,一根被粗糙削成木剑形状的树枝,带著呼呼的风声,从巷口被奋力掷出,直直地飞向街道中央! 那奔跑的小身影显然没料到这一出,惊慌失措之下,一头撞在了刚好路过的余麟腿上,哎呦一声,踉蹌著坐倒在地。 而那根飞来的“木剑”,则被余麟看似隨意地一抬手,轻巧地握在了掌中。 街道上瞬间安静了一瞬。两个闯了祸的孩子,一个坐在地上捂著额头,一个僵在巷口,都瞪大了眼睛,看著这个被他们无意中捲入“冒险”的高大陌生人,小脸上写满了“做错事”的惊慌和害怕,大气都不敢出。 余麟低头看著这两个嚇得像鵪鶉一样的孩子,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弯腰,先將坐在地上的那个小傢伙扶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然后將手中的“木剑”递还给僵在巷口的那个孩子: “下次玩耍要注意一些,知道吗?街上人多,很危险。” 两个孩子如蒙大赦,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异口同声:“嗯嗯!知道了!” “对不起,先生!” 那个扔出“木剑”的男孩,似乎为了挽回一点“圆桌骑士”的尊严,还特意挺起小胸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正式: “未来的圆桌骑士向您表达最诚挚的歉意!” 余麟脸上的笑意加深,他蹲下身,与两个孩子平视,頷首道:“嗯,我接受你们的道歉了。” 他的目光先落在那个最先撞到他的、看起来稍微文静一点的男孩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左边的男孩有些靦腆地小声回答: “贝…贝伦!” 余麟点了点头,表示记住了。 隨后,他的目光转向那个一直自称未来圆桌骑士、此刻还在吸著鼻涕,却努力摆出严肃表情的男孩,轻声问道: “那么,你呢?未来的圆桌骑士,你叫什么名字?” 那男孩吸了吸鼻子,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地、自豪地喊出了那个在未来將响彻不列顛、並缠绕著无尽悲剧与爭议的名字: “莫德雷德!” 第311章 看开点 魔法师圣地。 自从余麟创造了数十个传奇魔法,再加上梅林被封印以后。 余麟自然而然的被一眾魔法师推举为新的圣地领头人。 虽然余麟並不想当,也基本不掺和他们的事情就是了。 他只是在圣地里自己研究著,时不时开个研討会,一起探討探討魔法的发展。 在十几年的时间里,不问外界的事情,倒是把魔法发展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硬要说到底是什么程度..........大概就是若是按照魔法以前的发展程度,要取得目前的成就的话,至少需要三百年的时间! 所以当梅林被人从封印解救出来,回到魔法师圣地的那一刻。 他发现。 传奇魔法师又多了两位,並且,他的实力已经是在传奇之中属於垫底的程度,甚至那些九级魔法师也能和他过上几招!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梅林当即拉上自己的好友,开始狂补知识。 连去找余麟的想法都搁置了。 余麟倒也乐得清閒。 这傢伙在小辈面前就一副沉稳的大导师模样,很是值得信赖,但在朋友面前,就一副跳脱的老顽童模样,吵吵闹闹,很是烦人。 “正好,去看看亚瑟。” 麟算了算时间,亚瑟今年也该有六十多岁了。他隱约听到圣地里的法师们议论,似乎卡美洛王国近期发生了不少动盪。 不再多想,余麟身形一闪,已从圣地消失。 下一刻,他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卡美洛王宫大门前。 殿內似乎正在举行重要的会议,人声隱约传来。 余麟也不著急,索性就站在门口,与值守的侍卫閒聊起来。 从侍卫带著敬畏与些许八卦的讲述中,余麟得知了这十几年间的风云变幻:摩根成为了女巫们的女王,並嫁给了另一位国王,势力盘根错节; 兰斯洛特骑士与桂妮维亚王后的私情暴露,震动王国; 亚瑟盛怒之下下令处死王后,却被兰斯洛特带人劫了法场; 兰斯洛特带著桂妮维亚远遁法兰西寻求庇护…… 而此刻殿內激烈討论的,正是是否要发兵征討法兰西,以雪前耻、维护王权尊严。 『那么……』 余麟心念微动,『莫德雷德,此刻又在做什么?』 他侧过头,目光穿透人群,落在大殿之內,一位站在前列的俊朗青年身上。 那青年与小时候的模样已大不相同,身形挺拔,面容锐利,眉宇间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鬱与野心,但依稀还能辨认出幼时的轮廓。 就在这时,那青年似乎敏锐地感受到了这道与眾不同的注视,猛地抬起头,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门口的余麟。 他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极度的惊讶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一声惊问,声音不大,却足以打破殿內的议事氛围。 所有人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齐刷刷地朝著门口望去。 大部分臣子並不认识余麟,脸上写满了困惑与审视——此人是谁?竟敢擅闯王宫重地?还与莫德雷德大人相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只见王座之上,那位已年过六旬的国王亚瑟,在听到莫德雷德的惊呼、並看清门口之人后,竟是浑身猛地一震! 他毫不犹豫地、甚至带著一丝与他年龄和身份不符的急切,从王座上猛地站起身! 他推开身前的议事桌,脚步甚至有些踉蹌和匆忙地越过多位重臣,径直来到大门前。 岁月的痕跡深刻在他的身上:曾经耀眼的金髮已然斑白,梳理得一丝不苟;英俊的面庞布满了皱纹,如同被风霜侵蚀的岩石,刻满了操劳的印记;那双碧绿的眼眸虽依旧锐利,却难掩深深的疲惫与沧桑。 他的脊背依旧挺直,保持著王者的姿態,但细微之处已显露出年迈的沉重。 来到余麟面前,在眾多惊愕不解的目光注视下,竟是微微低下了他那尊贵的头颅,用带著难以置信的恭敬,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游子见到亲人般的哽咽,沉声唤道: “老师……您,您怎么来了?” 此话一出,眾人皆是惊讶,这个年轻人,居然就是亚瑟王那个传说中的老师?! 余麟看著眼前的学生。 曾经的少年王者已被时光打磨成了一位真正的老人,虽然威严更甚,但眉眼间的疲惫与风霜却也清晰可见。 他心中微嘆,面上却带著温和的笑意:“没什么,就是来看看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他的视线越过亚瑟,落在了前方王座旁,那柄孤零零靠在一边、並未插入剑鞘的王者之剑上,语气带著几分瞭然与无奈: “你的剑鞘……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弄丟了?” 亚瑟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窘迫与羞愧交织的神情,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这个……这个……” 他艰难地吐出原因:“是桂妮维亚……她为了报復我,將它偷走……然后,不知道扔去了哪里……”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愧疚:“老师……对不起。” 余麟默然。 好嘛,之前是姐姐摩根,现在是妻子桂妮维亚,看来这剑鞘的丟失,仿佛是命中注定的一环。 那关於亚瑟的黯淡结局……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他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亚瑟那不再年轻、甚至有些佝僂的肩膀,语气平静而带著一种超脱的豁达: “我没有怪你,看开点。” “没什么大不了的。” 亚瑟抿紧了嘴唇,白的鬍鬚微微颤抖,最终,將所有复杂的情绪化为一个沉重的字: “……是。” 第312章 背叛 莫德雷德夺位了。 他如今实力已经升无可升,亚瑟王和摩根女巫女王给予他的天赋,让他达到了如今能修行到了最高地步。 在亚瑟王亲征法兰西,与叛徒兰斯洛特作战之际,他留守卡美洛,暗中筹谋已久。 就在前线战况最激烈,消息传递迟缓混乱之时,他悍然发动了政变。 他先是控制住了王都的舆论和守军,隨即向整个王国宣布了一个“悲痛”的消息——伟大的亚瑟王,在征討叛逆兰斯洛特的战役中,不幸英勇战死! 消息传出,举国震惊,哀慟的气氛笼罩了卡美洛。 民眾沉浸在失去贤明君王的巨大悲伤之中。 然而,就在亚瑟王“死讯”公布的第二天,莫德雷德便迫不及待地站了出来。 他脸上带著沉痛的表情,在眾多支持者的簇拥下,向惶惑不安的臣民宣布:虽然亚瑟王不幸罹难,但卡美洛王国不能没有君主,秩序必须延续,王国需要新的领导者来指引方向。 紧接著,他拿出了一份据称是亚瑟王在出征前便已秘密立下的“王位转让詔书”。 詔书中宣称,因亚瑟王本人並无合法子嗣,鑑於莫德雷德在圆桌骑士中的卓越表现,以及其出色的领导才能和对王国的忠诚,特指定他为王位继承人。 民眾尚沉浸在悲伤之中,对此半信半疑,但更多的是茫然和无助。 而王国的高层,早已被莫德雷德或收买、或胁迫,剩下的少数忠於亚瑟的贵族,其微弱的声音也迅速被淹没在对先王的哀悼浪潮以及对新权力格局的观望之中。 莫德雷德心知自己得位不正,夜长梦多,尤其是担心远征在外的亚瑟王可能並未真正死去。 因此,他极力推动,將登基大典定在了“死讯”传出后的极短时间內,意图造成既成事实,彻底掌握大权。 整个王都都在为这场仓促而又透著诡异的新王登基仪式忙碌著,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了悲伤、紧张与野心的复杂气息。 但。 就在登基大典的前一日,黄昏时分。 通往王都的笔直官道尽头,突然扬起了一股冲天的烟尘! 起初只是地平线上的一线黄云,但转眼之间,那烟尘便如同席捲而来的风暴,伴隨著如同雷鸣般急促、密集到令人心悸的马蹄声,轰然逼近! 一匹神骏无比的黑色战马,如同从地狱中衝出的幽灵,正以燃烧生命般的极限速度奔驰! 马鼻中喷出灼热的白气,浑身肌肉賁张,汗水与尘土混合,在夕阳下闪烁著油亮的光泽! 而马背上的骑士,更是令人触目惊心! 他身上的银色鎧甲布满了刀砍斧劈的痕跡,多处破损,沾满了早已乾涸发黑的血污与泥泞。 原本象徵荣耀的蓝色罩袍被撕裂,如同破布般在身后狂乱地飞舞。 他的头盔不知遗落何处,露出一张俊朗却写满了极致疲惫、风霜与刻骨愤怒的面庞。 金色的头髮被汗水与血渍黏在额前,嘴唇乾裂,但那双蓝色的眼眸,却如同淬火的寒冰,燃烧著不屈的火焰,死死地盯著前方越来越近的王都城墙! 正是圆桌骑士中以勇武和忠诚著称的——高文! 他显然经歷了连番的恶战与不顾一切的长途奔袭,人与马都已到了极限。 但他紧握著韁绳的手依然稳定,衝锋的姿態一往无前,带著一股要將一切阴谋与背叛都碾碎的决绝气势! “轰隆隆——!” 战马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裹挟著雷霆万钧之势,猛地衝到了紧闭的王都城门前十几步远的地方,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撕裂长空的悲愤嘶鸣,终於力竭般地停了下来,巨大的惯性让它在原地踏出了一片烟尘。 城门处的守卫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嚇得魂飞魄散,慌忙举起长矛,结成防御阵型,如临大敌。 高文稳坐在剧烈喘息、口吐白沫的战马背上,他甚至没有去擦拭脸上的汗水和血污。 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如同两道利剑,缓缓扫过城楼上那些惊慌失措、却又带著几分心虚的守军士兵。 然后,一个冰冷、沙哑,却如同寒流般瞬间冻结了周围所有喧囂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城门区域。 “听说……” 他微微停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最近,有人在王国里散布谣言……” “说我们的王……战死了?” “嗯?!” 一声冰冷的冷哼骤然炸响,如同严冬的寒风瞬间席捲城门区域! 伴隨著这声音的,是一股空前强大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下! 周围的士兵们只觉得呼吸一窒,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手中的长矛、盾牌哐当作响,几乎连握都握不稳,脸上充满了恐惧。 就连那名勉强还能站住的守门將领,此刻也深深低垂著头,根本不敢抬头看向马背上那如同战神般的身影,声音带著颤抖,几乎是挤著说道: “是……是莫德雷德『国王』……他、他是这么宣告的……” “莫德雷德?!” 高文听到这个名字,瞳孔骤然收缩,里面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他同样是摩根的子嗣,但他並不知道莫德雷德与自己有著血缘关係,平日里甚至將这个能力出眾、深受王信赖的傢伙视为好友与可靠的同伴! 此刻,听到背叛者竟然是莫德雷德,那股被挚友背叛的怒火,瞬间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猛烈爆发! “轰——!” 仿佛响应著他滔天的怒意,一轮耀眼无比、散发著炽热与光明气息的“太阳”虚影,在他身后骤然凝聚! 光芒驱散了周围的阴霾,將他的身影映照得如同降临人间的太阳神祇! 他怒髮衝冠,声如雷霆,朝著王都城楼发出震天的怒吼: “莫德雷德——!!!” “给我滚出来!!!” 这蕴含著无尽愤怒与太阳之力的吼声,如同实质的音波,撞击在城墙之上,迴荡在整个王都上空!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身影便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城墙垛口之上。 正是莫德雷德。 他身著一袭漆黑的鎧甲,与高文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 他俯瞰著下方如同困兽般伤痕累累却气势惊人的高文,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愧疚或紧张,反而露出一丝轻鬆甚至带著些许嘲弄的笑容: “高文,我亲爱的兄弟。”他的声音清晰地传下来: “看来,你和兰斯洛特的那场『荣誉决斗』,让你伤得不轻啊,真是……可惜。” “不过,还要多亏你,要不是你建议他去討伐法兰西,我还真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 这轻飘飘的话语,如同火上浇油! “鏘——!” 高文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剑身在夕阳余暉与他身后“太阳”虚影的映照下,反射出刺眼的寒光!剑尖带著决绝的杀意,笔直地指向城墙上的莫德雷德: “杀你……还不成问题!!” 然而,面对这直白的杀意和冲天的气势,莫德雷德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杀我?” 他的笑声充满了不屑与自信, “高文,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即便是在你力量巔峰的正午时分,即便是全盛状態的你,我莫德雷德也从未惧过!”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变得冰冷而轻蔑, “更何况是现在这般……强弩之末的你?” 他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 “看在往日並肩作战的情分上,我今天不杀你。滚吧!离开卡美洛,或许还能留条性命。” 说罢,莫德雷德不再多看高文一眼,仿佛他已经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失败者,转身便欲离开城墙。 高文心中的怒火几乎要衝破胸膛,但他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莫德雷德所言非虚。 他此刻的状態极差,体內被兰斯洛特重创的伤势在长途奔袭后更是雪上加霜,强行开战,胜算渺茫。 他强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將所有的愤懣与信念化作一声低沉却如同誓言般的怒吼,朝著那个背叛的背影喝道: “王……很快就会回来!” “你最好……能承受得住他的怒火!!” “王最恨的……就是背叛!!!” 已经转身走出几步的莫德雷德,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向前走去,唯有他那混合著决绝、疯狂与一丝不易察觉复杂情绪的声音,清晰地迴荡在逐渐昏暗的暮色空气之中: “那就……让他来吧!” 第313章 卡姆兰战役 莫德雷德是何时知晓自己那惊世骇俗的身世的? 那要追溯到几年前,他领军在外征战时,一次宿命般的相遇。 在一片被月光笼罩的森林边缘,他遇见了那个女人——摩根,她自称是他的母亲。 那一夜,母子二人究竟谈了什么,无人知晓。 只知道,从那个夜晚之后,一颗名为“野心”与“怨恨”的种子,便在莫德雷德心中深深埋下,並开始疯狂滋长。 一个大胆、叛逆,甚至堪称疯狂的计划,开始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他並不惧怕高文,哪怕高文拥有太阳般的勇力。 但他內心深处,对亚瑟王始终存有一份难以磨灭的敬畏。 他是听著亚瑟王的传奇故事长大的,那个名字代表著无上的荣耀、强大的力量与不可撼动的王权。 尤其是,亚瑟王还是被那宛如神祇的老师教导而来。 他理智地清楚,正面对上那位王者,自己失败的概率远大於成功。 然而,他不甘心。 他要赌! 赌上一切,去博取那看似渺茫的一分成功的希望! “亚瑟王……他已经老了。” 莫德雷德常常如此告诉自己,试图驱散心中的阴影。 岁月的刻刀在那位王者身上留下了无情的痕跡,连那能让他近乎不死的剑鞘也已丟失。 而他莫德雷德,正值壮年,精力充沛,野心勃勃,手握兵权,未必……就不可一战! 於是,在紧张地筹备並散布亚瑟王死讯的同时,莫德雷德也在积极调集所有他能掌控的军队,加固城防,准备迎接那位“已死”国王的归来。 整个卡美洛,表面哀悼,暗地里却已是剑拔弩张,山雨欲来。 ………… 十天后。 地平线上,出现了风尘僕僕的军队,以及那面即便沾染征尘,依旧猎猎作响的红龙王旗。 亚瑟王,回来了。 他没有死。他带著远征法兰西的疲惫,以及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震怒与心碎,回来了。 他勒住战马,抬头望向那座熟悉的王都,目光穿透空间,牢牢锁定了城墙之上,那个身著黑甲、傲然屹立的身影——莫德雷德。 那是他曾经最为看好,倾注了无数心血培养,视为圆桌骑士团未来接班人的后辈。 此刻,却以叛逆者的身份,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没有痛心疾首的斥责。 两人之间,只有漫长而压抑的沉默,以及那穿越战场、复杂到难以言喻的对视。 亚瑟的眼中,是沉痛、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莫德雷德的眼中,是决绝、野望,以及被压抑著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最终,还是亚瑟王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他的声音沉稳,却传遍了阵前: “我们需要谈判。” 他仍想避免这场同室操戈的流血惨剧。 城墙上的莫德雷德,微微頷首,声音同样清晰地传下: “我接受谈判。” 一场决定王国命运的谈判,在双方军队的注视下,於两军阵前的一片空地上展开。 亚瑟王与莫德雷德,这对曾经的君臣、隱形的父子,此刻隔著谈判桌,进行著最后的交涉。 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然而,命运的齿轮似乎早已註定滑向悲剧。 就在谈判进行到关键之时,异变突生! 一条不知从何处钻出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滑入了谈判场地! 它或许是被军队的人气惊扰,或许是纯粹的巧合,它猛地昂起头,朝著距离最近的一名骑士发起了迅疾的攻击! “小心!毒蛇!!” 一声惊呼骤然响起,打破了谈判的僵持! 这声惊呼,如同投入油库的火星! “有埋伏!!” “中计了!!” 不明真相的士兵们瞬间骚动起来,紧张和猜疑在剎那间被点燃到了极致! “鏘啷——!” 不知是谁第一个拔出了剑刃,雪亮的反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信任的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 谈判桌上那脆弱的和平,在一声无法考证来源的武器出鞘声中,轰然破碎! 下一刻,压抑已久的喊杀声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愤怒的咆哮、兵刃的交击、临死的惨嚎……瞬间取代了所有的语言! 一场註定载入史册、充满悲剧与背叛的血腥內战——卡姆兰战役,就在这样一场阴差阳错、或者说早已註定的“意外”中,惨烈地拉开了序幕。 第314章 最终战,送剑 “王,高文死了。” “……” 亚瑟王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他握著剑柄的手指瞬间收紧。 周围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兵刃碰撞声,似乎在这一刻都离他远去。空气中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许久,许久。 他才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头,目光落在贝德维尔低垂的头上。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带著千斤重负,又蕴含著无法理解、无法接受的巨大困惑与痛楚: “为什么?” 他重复道,语气中带著一种近乎固执的追问, “贝德维尔,告诉我,为什么?” 他不明白,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高文,他麾下最勇武的骑士之一,拥有著“太阳骑士”的美誉,其力量在正午时分甚至堪称无敌。 即便此刻不在正午,以高文的实力,也绝不该、绝不能倒在这种混乱的战场上! 贝德维尔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微却如同冰冷的匕首,刺入亚瑟的心中:“因为……因为之前他与兰斯洛特的那场决斗……所受的重伤,並未完全痊癒……留下了致命的暗伤……在今天的战斗中,旧伤……爆发了……” “被莫德雷德找准了机会..........” 贝德维尔没有再说下去。已经没有必要了。 “暗伤……” 亚瑟王喃喃地重复著这两个字。 他想起了高文与兰斯洛特那场因桂妮维亚而起的、导致圆桌分裂的悲剧性决斗。 一切的根源,似乎都指向了那场背叛与隨之而来的连锁反应。 如今,这枚苦果,终於以他最忠诚骑士的生命为代价,被他亲手咽下。 无尽的悔恨、愤怒、悲伤,以及对命运无情的嘲弄感,如同狂潮般瞬间淹没了这位年迈的王者。 他猛地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混合著血腥与硝烟的空气。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那碧绿的眼眸中,所有的迷茫与痛苦都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决绝,以及一股不惜与命运同归於尽的惨烈气势! 他挺直了那饱经风霜却依旧不屈的脊樑,大步朝著军营外、战场的最前沿走去。 步伐沉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直至来到阵前,面向莫德雷德军队所在的方向,发出了如同雄狮咆哮般的怒吼。 那声音穿透了整个喧囂的战场,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去告诉莫德雷德——!” “我,亚瑟·潘德拉贡!” “要与他——进行一对一的对决!!!” ………………… 卡姆兰平原的中心,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圈出了一片死亡的决斗场。 四周是震天的廝杀声,金属碰撞的锐响、垂死的哀嚎与战马的嘶鸣交织成一片,但在这片中心区域,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寂静与空旷。 交战双方的士兵们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了这里,將最终的舞台留给了他们双方各自的王。 尘土微微扬起,亚瑟王与莫德雷德相对而立。 亚瑟的鎧甲上满是战斗的痕跡,王者之剑斜指地面,剑身映照著他斑白的鬢角与写满疲惫却依旧威严的面容。 他看著对面那个壮年、充满力量、眼中燃烧著野火与某种更深沉情绪的黑甲骑士,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许久的问题,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为什么,莫德雷德?为什么要背叛我?” 他顿了顿,那双看透世事的碧绿眼眸中流露出真正的困惑与一丝痛楚, “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还是我亏待了你?” 莫德雷德听著他的问话,头盔下的面容看不真切,只有沉重的呼吸声表明他內心的不平静。 许久,他才用一种压抑著复杂情绪的声调,缓缓开口,吐露了那个致命的秘密: “摩根……我的母亲,是摩根。”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亚瑟王的神情猛地一怔,瞳孔骤然收缩。 剎那间,无数过往的碎片在他脑海中飞速拼接——摩根那复杂难明的眼神、梅林早已被岁月尘封的警告、那个关於“由最亲近血脉带来终结”的预言……一切,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印证。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苦涩、近乎自嘲的笑容,声音带著宿命般的沉重: “原来……是你。你就是预言中的那个人……” 他抬起头,望向灰濛濛的天空,仿佛在与那位引导他一生的大法师对话, “梅林爷爷的预言……果然,从未出过错啊……” 他曾以为,隨著自己年华老去,那个预言中的人迟迟未曾出现,或许这次会是例外。 没想到,命运竟在他生命的尾声,以如此残酷的方式,派来了他的终结者。 亚瑟將目光重新投向莫德雷德,试图解释那场错误的起源: “是你的母亲……矇骗了我,那一夜……我並非有意……” 他的语气带著一丝无力感, “我,没有任何对不起她的地方。” 莫德雷德点了点头,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我知道。” 但紧接著,他的声调陡然拔高,如同积压已久的火山猛然喷发,带著无尽的委屈、愤怒与指控: “但你们对不起我——!!!” 他接下来的话语,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他诉说著自己从小在教堂被抚养长大,看著別的孩子拥有父母的疼爱、亲人的关怀,而他却永远只能作为一个影子,一个无名者。 他渴望一个家庭,渴望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而不是.......... 他声嘶力竭地控诉著这份被剥夺的亲情与归属感,每一个字都像是浸满了孤独与怨恨的毒液。 一声声,一句句,迴荡在空旷的决斗场上。 亚瑟王沉默地听著,没有打断。 这位一生经歷了无数荣耀与背叛的王者,此刻仿佛只是一个无言的父亲,承受著来自血脉另一端的、迟到了数十年的质问。 他那布满皱纹的脸上,神情复杂难明,有愧疚,有怜悯,或许还有一丝身不由己的悲哀。 待到莫德雷德將所有积鬱倾泻而出,胸膛剧烈起伏时,亚瑟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对不起。” 然而,这声道歉並未能平息莫德雷德的怒火,反而像是点燃了最后一根引线。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莫德雷德咆哮著,猛地举起了手中的克拉伦特,象徵王权与和平,却被他用於反叛的剑, “所有我想要的——身份、荣耀、王位!我都会靠自己的双手夺过来!” “现在,我就要这王位!!” 话音未落,莫德雷德已如同离弦之箭,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与毁灭一切的气势,朝著亚瑟王发起了狂暴的进攻! 剑光凌厉,招招致命,充满了不死不休的疯狂! 亚瑟王挥动王者之剑格挡,沉重的碰撞声炸响。 在这生死相搏的激战中,年迈的国王恍惚间,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多年前,回到了他与佩里诺尔进行的那场战斗。 那时的他,年轻气盛,武艺正处於巔峰,与强大的对手鏖战不休,最终却是迎来了第一场失败。 而如今,对手换成了流淌著自己血脉的儿子,场景换成了这片註定被悲剧笼罩的平原。 他手中的剑虽仍是王者之剑,但他自己,却已不再是那个年轻气盛的年轻王者。 疲惫、伤痛、以及沉重如山的命运,都清晰地压在他的剑锋之上。 等到回过神来。 他已经被莫德雷德重伤倒地。 而莫德雷德,也已经死在了他的剑下。 “王!” 贝德维尔大呼,连忙上前来至他的身边。 却是听他说:“贝德维尔。” “我要你做一件事情。” “王,请您吩咐!” “找到我的老师,把我的剑,送给他。” 第315章 不如想想吃什么 贝德维尔带著最后的王命,踏上了寻找的旅程。 他遵循著亚瑟王模糊的指引和一些古老的传说,歷经艰辛,跋山涉水,询问了无数隱士与智者,终於在一丝微弱的线索指引下,来到了一处人跡罕至的雄伟山脉之中。 穿过幽深的峡谷,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清澈如镜、仿佛蕴含著魔力的湖泊静臥於山谷怀抱。 而在湖泊之畔,一张简单的躺椅上,正懒洋洋地躺著一道身影,姿態閒適地享受著温暖的阳光。 当贝德维尔看清那人的面容时,心中再无怀疑。 这就是王曾经描述过的,那位神秘而强大的老师——余麟。 他立刻从马背上翻身而下,整理了一下沾满尘土的衣甲,双手郑重地捧著那柄象徵著王国兴衰、此刻却显得无比沉重的王者之剑,一步步走到余麟面前。 他单膝跪地,將王者之剑高高奉上,声音恭敬而沉痛: “尊敬的智者,奉吾王亚瑟·潘德拉贡之命,特將此剑……呈交给您。” 余麟缓缓睁开了眼睛,仿佛从一场悠长的梦境中醒来。 他没有立刻去接那柄剑,而是从躺椅上坐起身,目光平静地落在贝德维尔身上,问: “他……怎么样了?” 贝德维尔深深地低下头,声音沉重无比:“王……他受了很重……很重的伤。” 他没有明言生死,但那语气已然说明了一切。 余麟闻言,沉默了片刻,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微微頷首。 他站起身来,目光掠过湖泊,仿佛在思考著什么,隨后开口,问了一个似乎不相干的问题: “我听说……你们之前,寻到了圣杯?” 贝德维尔对这位智者知晓此事丝毫不感到惊讶,立刻点头確认:“是的,我们確实得到了圣杯。” 余麟这才伸出手,从贝德维尔手中接过了那柄王者之剑。 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剑柄的剎那,脑海中的任务完成提示悄然浮现,离开这个时代的倒计时也开始无声地流动。 他握著剑,对贝德维尔说出了最后的指引:“你去告诉亚瑟,带上圣杯,去阿瓦隆。” “去吧。” “我也要走了。” 话音落下,还不等贝德维尔再次开口,余麟的身影便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如同阳光下逐渐消散的露珠,化作点点微光,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贝德维尔怔怔地看著余麟消失的地方,半晌才回过神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他缓缓站起身,口中反覆咀嚼著那两个关键词: “圣杯……阿瓦隆……”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是啊,传说中圣杯拥有治癒一切伤病的神力,而神秘的阿瓦隆则是精灵的国度、最终的庇护所! 他不再犹豫,猛地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冲向自己的战马,翻身而上,用力一夹马腹! 战马发出一声嘶鸣,载著肩负著最后希望的信使,如同离弦之箭,朝著亚瑟王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 【任务完成】 【奖励:特性——王者之气】 【王者之气:天命所钟,万民景从】 ........................ 【下次游走神话倒计时:四月】 【神话为:黄天当立】 【任务:从张角手中获得太平要术】 【奖励:特性——言出法隨】 .......................... 房间內。 余麟站在窗边,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与时间的阻隔,最终精准地落在了遥远彼岸,那隱藏在迷雾之中的阿瓦隆湖水的深处。 在那静謐的湖底,一道熟悉的人影正被柔和的光芒包裹,陷入漫长而安详的沉眠。 “还活著就行。” 他轻轻自语,语气中带著一丝放下心来的淡然。 隨即,他收回那跨越万里的视线,慵懒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转身朝著楼下走去。 龙爷、麒麟和白虎那几个傢伙早就彻底沉浸在了他们的游戏世界里,而那只爱到处溜达的金乌,更是至今未归。 忙,都忙点好啊。 余麟无奈地笑了笑,倒也乐得清静。 信步来到楼下,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正好看到几名民事局的成员边说边笑地从前方路过。 余麟心念微动,起了试一试新得到的能力的念头。 他悄然运转起【王者之气】。 剎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气概自他周身瀰漫开来! 这並非力量的压迫,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质、秩序顶端的尊贵与號召力。仿佛他生来便应立於万民之上,接受一切的朝拜与追隨! 那几名路过的民事局成员,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无比恭敬,身体仿佛不受控制般,自然而然地停下脚步,朝著余麟所在的方向,郑重地行礼。 不止是他们! 地面上匆匆爬行的蚂蚁、甲虫,仿佛感受到了王者的降临,纷纷停下了忙碌的脚步,触角低垂,朝向余麟。 周围的草树木,也无风自动,枝叶微微弯曲,如同在躬身行礼! 並且,隨著余麟有意將这股【王者之气】稍稍扩散—— 整个民事局总部大楼,无论身处何地,无论修为高低,无论是正在处理文件的文员、还是在训练场挥汗如雨的人、亦或是正在激烈討论的研究员……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心有所感,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放下了正在爭论的话题,神情肃穆,朝著余麟所在的大致方向,致以无声的敬意! 余麟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他愿意,这股无形的“势”可以瞬间笼罩整个京都,乃至……蔓延至夏国的每一寸土地!让万物景从,让万民归心! 不过嘛…… 这股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拋在了脑后。 当初连舜帝亲自出面,许以人族帝位,他都嫌麻烦没答应,现在又怎么会贪图这所谓的“王”之虚名? “没意思。”他轻声嘀咕了一句,心念一动,那浩瀚如渊、引动万灵景从的王者之气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周围的一切瞬间恢復了原状。 路过的成员愣了一下,互相看了看,似乎不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会突然停下行礼,挠挠头继续往前走。 昆虫们也继续爬动,树木也恢復了静止。 余麟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迈著轻鬆的步子,从那些还在茫然挠头的民事局成员身边悠然走过,嘴里嘀咕著更实际的问题: “嗯……不如想想等等午饭吃什么来得实在。” 第316章 入口去哪里了? 一家街边小麵馆里,烟火气正浓。 余麟刚埋头吸溜了一大口麵条,嚼著香嫩的牛肉,两个身影便带著一阵风,急匆匆地从门外径直走了进来,精准地停在了他的桌前,挡住了些许光线。 余麟动作一顿,將嘴里的食物咽下,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来者是两位道士,额头上都带著细密的汗珠,胸口微微起伏,看样子是一路跑过来的。 一人年纪很轻,约莫二十出头,;另一人则是中年模样,面容沉稳些。 值得注意的是,两人都束著髮髻,並非全真教那种需要出家剃度的打扮——余麟不由得想起了曾经小队里那个会算卦的队友周逸,他就是全真教的。 “两位道长,有什么事情么?”余麟放下筷子,客气地问道。 两位道士闻言,立刻打了个稽首,动作標准而恭敬。 年轻些的道士率先开口,声音还带著点奔跑后的微喘:“正一道弟子陈有福。” 中年道士紧接著:“灵宝派陆羽。” 两人齐声道:“见过余真人!” 这阵仗和称呼,引得麵馆里其他食客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余麟被看得有点不自在,连忙抬手虚扶了一下:“行了行了,別这么客气,坐下说,坐下说。” 他顺势问道:“吃了没?” 陈有福和陆羽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还没有。” “那正好,我也没吃饱,一起吃点。”余麟很是自然地招呼,隨即转头朝柜檯喊道:“老板,这边加几个菜!再来两副碗筷!” 待到酒足饭饱。 余麟用纸巾擦了擦嘴,看著对面两位明显放鬆下来的道长,这才重回正题:“好了,饭也吃了,现在可以说说,找我到底什么事情?” 陈有福放下茶杯,神色再次变得郑重起来,先开口道:“余真人,是这样的。” “近期,十年一度的罗天大醮即將开启,我等奉天师与诸位高功法旨,特来邀请天下有道真修前往观礼参详,余真人您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尤其是……近来发生了一些事情,让天师与诸位前辈认为,这次大醮,余真人您的到场,或许至关重要……” 旁边的陆羽接过话头,补充了最关键、也最令人惊异的一点:“前些日子天师府內,我们正商討大醮主持事宜时,供奉的太上神像忽有感应,竟然微微侧移,手中所持拂尘无风自动,恰好掉落下来,正覆盖在一张请帖之上。” 陆羽的目光灼灼地看向余麟,声音带著一丝敬畏:“而那张请帖,正是准备呈送给余真人您的!” “天师说,这是太上显圣,降下法旨令我等务必恭请真人到场,因此我们才匆忙下山,一路寻找过来。” 陆羽恳切地问道:“不知……真人您怎么想?” 余麟:“…………” 太上老君?不去炼丹,显圣找他做什么?难道是在天上待得无聊了,又想找点乐子? 算了。 余麟转念一想,自己好像还真没亲眼见过罗天大醮这种道教最高规格的盛典,去凑凑热闹似乎也不错。 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应承下来: “可以,我去看看。” 他接著问道:“具体什么时候开始?” 陈有福和陆羽见他如此爽快地答应,脸上瞬间涌现出抑制不住的喜悦,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回道: “就在五日后!” “余真人要是想现在过去也可以,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客房。” “不了。”余麟起身,留下一句: “我五天后自己去,有其他事情你们去民事局找我。” “找不到就给我打电话,別管能不能打得通,总之给我打电话。” “拜。” 话音落下,他走出了餐馆。 只留陆羽和陈有福两人面面相覷,但皆是轻鬆道: “事情总算完成了!” .................... 夜晚。 月朗星稀。 余麟没有像往常一样瘫在床上刷视频,而是颇有閒情逸致地观赏著在自己掌心缓缓游动的那条灵气小鱼。 自从亚瑟王那个时代归来后,小鱼身上又一片原本黯淡的鳞片被点亮了,那片鳞片上,赫然浮现出一个微缩而精致的王者之剑標识! 不只是这一片,仔细看去,其他鳞片上,也隱约浮现出诸如济公的破扇子、洛基的火焰等之前等標识,仿佛这些蕴含著神话力量的物品,或印记都被收纳进了鳞片之中。 “还不错。”余麟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这个小“收藏馆”的状態感到欣慰。 隨即,他心念一动,想到了白天两位道长提及的“太上显圣”。 去天庭看看,问问太上老君到底要做什么。 想到就做。 余麟意念集中,下一刻,神魂便已脱体而出,如同挣脱了引力般,轻飘飘地向上飞升。 他打算直接神魂出窍,去天庭逛逛。 然而,事情的发展似乎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的神魂越飞越高,穿透云层,俯瞰大地灯火逐渐连成一片,最终化为星球弧线上微弱的光带。 心中的疑惑却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越来越浓。 直到继续向上飞。 直到飞出了大气层,飞入了冰冷孤寂的外太空。 回头望去,蔚蓝的地球缓缓旋转,壮美无比,但……天庭呢? 他甚至一路飞到了月球,轻飘飘地落在那片布满环形山的灰色土地上,背靠著一个遗留下来的、已经布满岁月痕跡的登月车残骸。 余麟体挠了挠头,看著眼前荒凉死寂的月面,又眺望了一眼远处悬浮在黑色绒布般太空中的蓝色星球,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號: “不是。” “天庭入口去哪里?!” 第317章 这么个知道 余麟的神魂绕著蔚蓝的地球又飞了几圈,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般扫过每一寸可能隱藏著空间节点的区域,最终不得不確认一个事实—— 天庭的入口,的的確確是消失了,並非他找错了地方。 他摸著下巴思索了片刻,决定动用另一套更“传统”且直接的方法。 神魂瞬间回归本体,他来到地面,隨手挖起一块湿润的泥土,手指翻飞间,一个人形的太上老君神像就被捏了出来。 他也不讲究,直接以地为坛,以泥像为凭,掐诀念咒,竟是直接开坛做法,向那位太上老君发去了“通讯请求”! 隨著他口中玄奥的音节落下,插在泥像前的三炷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燃烧,青烟笔直上升。 而那原本湿漉漉的泥像,也仿佛被无形之火烘烤般,迅速变得乾燥、坚硬。 当最后一寸泥土也失去水分,变得灰白之时—— 一股玄之又玄、縹緲高远却又包容万象的气息,骤然降临在那粗糙的泥像之上! 泥像那模糊的面容似乎都变得生动了一丝。 紧接著,一个平和淡然、仿佛亘古存在的老者声音,直接在余麟的识海中响起: “寻老夫何事啊?” 余麟撇撇嘴:“我不信老君你不知道。” 那声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哦?是指你方才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在地球外满世界乱窜的事?” 余麟:“…………” 他决定不接这个话茬,直接问出核心问题:“天庭入口搬去哪里了?” “这个嘛……”太上老君的声音拉长了些许,似乎觉得颇为有趣。 话音未落,只见那尊泥塑的神像忽然“嘭”地一声轻响,自行炸裂开来! 但飞溅的並非泥土,而是点点璀璨的星光,这些星光在空中迅速流转、组合,眨眼间,竟化作了一扇门扉! 太上老君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推开门,走进来便是。”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似乎意有所指: “到了天庭,你自然就知晓,为何『入口』会是如今这般模样了。” 隨后,那股笼罩此地的玄妙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消散无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余麟看著眼前这扇由泥巴炸出来的门,也没有犹豫,上前一步,伸手推开了门扉。 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传来,眼前的景象瞬间模糊、扭曲,又在下一刻骤然清晰。 当余麟的视野恢復时,他已然身处一片仙气氤氳、流光溢彩的境地——正是天庭! 放眼望去,天庭的整体格局与他记忆中相差不多,琼楼玉宇,虹桥飞瀑,灵禽瑞兽徜徉其间。 但仔细一看,画风就有些不对劲了。 只见不远处,一位仙风道骨的仙人,正笑眯眯地躺在一张沙滩椅上,身后是一座被他用仙法改造得极具现代感的海滨豪宅。 更离谱的是,天空中,並非只有传统的御剑飞行和腾云驾雾。 辆造型拉风、闪烁著仙光符文、疑似用炼器手法打造而成的“飞天超跑”,正轰鸣著与一群御剑飞行的仙人擦肩而过,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时代割裂感。 “好傢伙……”余麟嘴角微抽, 不过转念一想,玉帝既然没有阻止,想来也是默许了。 毕竟神仙寿命悠长,总得找点新乐子,只要不跑下凡间搞事情,在天庭內部折腾,隨他们去吧。 反正天庭无边无际,就算他们想再仿造一个人间出来,地方也管够。 但他的注意力在这些仙人身上只停留了一瞬,便迅速转向了他最关心的地方——南天门。 南天门就是正式入口。 然而,当他凝神望去时,却愣住了。 顺著巍峨耸立、金光万道的南天门向外看去,原本应该是连接人间通道的地方,此刻却是……一片混沌虚无的云海,以及更远处,天庭內部固有的其他仙山宫闕。 天庭的入口……不见了? 或者说,南天门,如今变成了一个纯粹的、標誌性的建筑,而它作为“门”的功能,似乎……消失了? 余麟摸了摸下巴,暗道: “莫非是失去灵性了,之前又发生了什么事情,玉帝懒得修復?” “不管了,点化一下看看。” 他抬手,指尖亮起光芒,正要点化南天门的时候,玉帝的声音却是在他耳边响起: “哎,莫要出手!” “.........” 余麟收手,一道七彩霞光自天际翩然而落,光华敛去,显露出一位身著霓裳羽衣、容貌绝丽、气质空灵的女仙。 她朝著余麟盈盈一拜,姿態恭敬却不失优雅,声音如同珠落玉盘: “小七见过余公子。” 她抬起头,明眸中带著笑意, “许久未见,余公子还是这般丰神俊朗,风采更胜往昔。” 余麟隨意地摆了摆手,他对这些客套话向来不太感冒:“七公主不必多礼,不用这般客套。” 他更关心实际问题,直接问道: “这天庭入口到底为何消失?这南天门是彻底失去了穿梭之能吗?” 他想到天庭四方皆有门户,追问道: “其他几座天门,也是如此情况?” 七仙女见余麟问得直接,也不藏著掖著,柔声解释道:“余公子误会了,南天门並非失去作用,而是其连同其他三座天门一起,被昊天上帝用於稳固时间长河了。” 她顿了顿,继续详细说明:“此举是为了定住时空,使得我等仙神,无法再逆流时间长河而上,只能顺应时间洪流而行。” “以免有仙神妄图篡改过去,引发不可预知的大因果,动盪诸天万界。” “当然,如余公子您这般超脱常理的存在,自是不在此限制之內。” “至於人间与天庭的连通之事,”七仙女话锋一转,“则是另一番缘由了。先前人间修士修为境界还未有太虚这般高深,需藉助固定的天门入口接引,方能飞升仙庭。” “而修行之道发展至今,达到太虚之境者,其修为本质已堪比仙人。” “若他们功德圆满,心有所感,欲登天界,只需自身道韵与天地法则稍稍共鸣,天庭自然会有接引仙光降下,將其接引,无需从入口进来。” 她微微一笑,补充道, “当然,人间繁华,羈绊眾多,也並非所有太虚修士都愿意立刻飞升便是了。” 解释完这些,七仙女才略带思索地说道:“按理说,以余公子您的境界,早应能感应到天庭接引。” “我想来……或许是父皇特意为之,屏蔽了您与天庭的常规感应?” “嗯。”余麟觉得这个推测很合理,说不定里面还有太上老君那傢伙的手笔。 怪不得他让自己上来就知道了,原来是这么一个知道。 “我明白了。”余麟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七仙女见状,侧身做出邀请的姿態,七彩霞光在她脚下铺成一条仙路: “父皇已知晓公子到来,正在宝殿等候。” “余公子,还请隨我来。” 第318章 黄金时代? 当余麟隨著七仙女来到玉帝的居所时,一眼便瞧见了厅內早已备好的宴席。 玉帝与太上老君已然落座,两人中间特意空出了一个位置,显然就是留给他的。 更显眼的是,他们面前悬浮著一面光幕,上面正循环播放著余麟不久前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在太空乱飞,最后在月球上靠著登月车挠头的画面,还贴心地配上了欢快的背景音乐。 见到余麟进来,两位大佬脸上都带著毫不掩饰的笑意,热情地招呼他: “来来来,快入座快入座!” 玉帝笑著指向空位。 太上老君则拂尘一摆,指著桌上一个玉盘里五顏六色、散发著诱人光泽的丹丸: “尝尝,尝尝老夫最新研製的百味丹。” 玉帝也补充道:“还有这三千年一熟的蟠桃,刚摘的,你也尝尝鲜。” 他俩压根没给余麟开口“兴师问罪”的机会,直接把他按在了座位上。 而那面光幕也极其自然地切换成了人间各地的祥和景象,仿佛刚才那段画面从未播放过一样。 余麟:“…………” 他看著眼前这两个笑眯眯、一副“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样子的傢伙,还能说什么呢?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他拿起一颗饱满多汁、仙气縈绕的蟠桃,毫不客气地大口啃了起来,汁水四溢。 顺手又拈起几颗百味丹丟进嘴里,果然药性温和,口感层次丰富,当真是顶级的零嘴。 玉帝和老君也不说话,就这么笑眯眯地看著他大快朵颐,气氛倒是颇为和谐。 直到余麟將蟠桃啃完,桃核放到一旁,拍了拍手,这才看向太上老君,问出了正题: “老君特意显圣找我,到底什么事?真就只是让我去罗天大醮露个面,主持一下?” 太上老君捋著雪白的长须,呵呵一笑,终於不再卖关子:“当然不是。” 他语气带著几分揶揄:“你学了老夫的功法,虽未正式拜师,也算得上是老夫的半个弟子。” “让你去,便是让你在徒子徒孙面前露个脸,亮个相。” 他顿了顿,脸上那“纯良”的笑容加深,“具体如何嘛……到时候你便知晓。” “想想看,届时龙虎山上,诸多道门高功、各方宿老,皆要向你这位『祖师』行礼,口称祖师爷,那般场面,岂不美哉?威风得很吶!” 他一副“我可是为你著想”的模样。 余麟看著老君那笑眯眯、仿佛毫无坏心思的样子,心里却总觉得傢伙在暗戳戳地搞什么小动作,但他偏偏不说,非要当个谜语人。 罢了罢了,余麟心想,既然来都来了,那就既来则安之。 他点了点头,带著几分调侃应承下来: “行吧,看在这么诚心诚意邀请的份上,就给老君你一个面子。”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补充道, “到时候,我顺便也帮你整顿整顿门下风气。” 此言一出,玉帝在一旁抚掌轻笑,太上老君则是笑而不语,只是举起了一杯仙酿。 待到吃饱喝足。 余麟也就別了两人,走出宫殿,从天庭返回人间。 来找不到路,但走的时候,已经知晓了是这个两人出手的缘故,所以很是顺利的开启了通道。 不过也不知是玉帝所为,还是老君所为。 余麟在天庭待了多久,人间也就过去了多久,並非是天上一天,人间一年的时间l流速。 正好,免得错过罗天大蘸。 “道教。” 余麟行走在街道上,看著几个正在赶路的道士,嘀咕著: “从张角手里要太平要术..........” “那我到时候直接从老君的功法和他交换的话,岂不是当天去,当天回?” “嗯,总感觉老君这次叫我过去就是因为在这件事做了什么手脚........” “无聊的仙啊。” 他摇摇头,想到自己也是个无聊的傢伙,也就不再多想。 回去躺著刷视频。 ........................... 数天后。 余麟如约等来了道教派来接他的人,嗯,依旧是熟面孔——正一道的陈有福和灵宝派的陆羽。 至於交通工具嘛……御剑飞行。 一柄被法术放大了数倍、足以容纳三人安稳乘坐的宽厚巨剑,正平稳地穿梭在云层之中。 余麟坐在剑身上,感受著周遭呼啸而过的云气,朝著前方驾驭飞剑的陆羽问道: “两位,现在可以隨便在城市上空飞行了?” “当然不是隨便飞,” 负责操控飞剑的陆羽闻言,回头笑了笑,空出一只手,熟练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深红色、带有国徽图案的小本子,递了过来, “我们是考了证的,合法飞行。” 余麟接过一看,小本子封面上赫然印著几个烫金大字:【高空飞行许可证】。 他不由得一愣,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证书?他可不记得民事局或者相关部门出台过这种规定啊…… 似乎看出了余麟的疑惑,一旁的陈有福笑著解释道:“余真人您最近可能没太关注新闻。最近各地龙脉解封的速度越来越快,天地灵气的浓度也在稳步提升。” 陆羽接过话头,语气中带著一丝振奋:“上面的领导们也就顺势开始准备,逐步將修行一事向更广泛的社会层面推展开来。听说教育部和民事局已经在联合筹建第二、第三修行学院了,选址都定好了。” 陈有福补充道,语气带著自豪:“咱们夏国人口基数大,天才的数目自然不在少数。” “以往是资源有限,条件不足,现在环境好了,只要能多培育出一尊太虚境的强者……嘿,咱们国家將来在国际上的话语权和地位,那可就更不一样了!” “所以,”陆羽指了指余麟手中的小本子:“一系列配套的管理政策也就应运而生了。” “比如我这本【高空飞行证】,需要考核飞行法术的稳定性、空中交通规则认知等等,通过了才能合法在指定空域飞行。” 他顿了顿,又提醒道:“当然,现阶段为了不引起普通民眾不必要的恐慌,飞行时还是会儘量施加隱匿法术,避免被直接目击。” “毕竟政策也是循序渐进的。” “或许再过个两三年,我们就不用遮遮掩掩了。” “嗯,那还挺好。”余麟將证书递还回去,心中瞭然。 看来,一个属於修行者的、更加波澜壮阔的黄金时代,要来了。 第319章 批了 不多时,龙虎山的轮廓,便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与平日里的氛围不同,此时的龙虎山可谓是风云匯聚。 山门之外,广场之上,隨处可见身著各色道袍、代表不同流派支脉的道门弟子。 他们或三五成群低声论道,或安静打坐涵养精气,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香火气息与一股无形的、引而不发的道韵波动。 除了道门中人,亦有大量前来观礼的各方人士。 余麟目光隨意一扫,便在山腰一处视野极佳的平台上,看到了民事局的几位熟人。 苏曲等人正坐在属於民事局的专属客舍廊前,似乎正在討论著什么。 而民间组织前,寧芽则是百无聊赖的刷著手机,不知时还露出几分怪笑,好似在做什么坏事。 嗯,余麟选择性忽略了她转发过来的好看视频。 另外,便是还有一些来自海外的气息。 在靠近天师府正厅的一处偏殿外,他看到了当代张天师正与基督教的教皇弗朗西斯聊著什么。 两人脸上都掛著笑容,好似將来会有什么合作一样。 而在弗朗西斯身侧,穿著修女服的安玉则是静静站著。 似乎是心有所感,正在聆听教皇与天师交谈的安玉忽然转过头,清澈的目光穿透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刚刚从飞剑上跃下的余麟身上。 她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对著教皇与张天师微微欠身示意后,便径直朝著余麟走来。 沿途的道士与观礼者,无论识与不识,都被这位走向余麟的修女所吸引,同时也注意到了她走向的那位年轻人。 有认识的,已经和身旁同伴聊了起来,不认识的,听一耳朵也认识了。 安玉来到余麟面前: “圣徒,客房我已经收拾好了。” “嗯。”余麟頷首,笑道:“谢谢了。” “最近你的慈善事业怎么样了?要不要我帮帮你?” 因为之前以色列的事情,安玉直接在中东搞了个慈善会,誓要整顿那边的风气,所以並没有跟在余麟身边。 不过他倒是没什么意见,还是那句话,忙,都忙些好。 以后有机会成仙了,想忙都找不到事情忙。 安玉闻言,则是摇头道:“不用麻烦您,我自己能行。” “教皇派了两个圆桌骑士帮我呢。” 两个圆桌骑士。 那的確是不用他帮忙。 “那就好。”余麟頷首,隨后视线落在了走过来的张天师和教皇身上。 一番客套的寒暄过后,落座。 罗天大醮通常持续3-7天不止,每日分早、中、晚三坛。 坛场分“內坛”:供奉三清、玉皇等主神; “外坛”:环绕內坛,设千余神位,涵盖天地水三界、日月星辰、岳瀆神灵等。 核心仪式基本是先开坛恭请三清、玉皇、四御等最高神灵降临坛场,开启法会。 然后通过诵读经典如《玉皇经》《度人经》《道德经》与懺悔仪式,洗涤眾生罪业,积累功德。 接著是將人间祈愿如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个人消灾等,通过“表文”正式呈递给神灵。 最后是踏罡步斗与法事表演、度亡科仪。 收坛仪式先是要诵念《送圣咒》,送诸位仙神回归,然后是诵念《回向文》,將法会功德回向给眾生,包括参与者、未参与者及一切有情。 所以。 晨钟鸣响,法鼓三通。 张天师身著紫色法衣,头戴芙蓉冠,手持玉笏,率领眾高功法师,依科演法。 一时间,坛场之內,仙乐裊裊,符咒飞扬,步罡踏斗之姿玄妙难言。 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从开坛、请水、扬幡、宣榜,诵读精心撰写的“请圣表文”,恭请诸天神圣降临法坛,鑑察功德,纳受祈愿。 张天师立於內坛核心,声如金玉,朗声诵读那篇匯聚了万千信力与道门精义的青词表文。 其文辞古雅,意蕴深长,上达三清四御,下稟岳瀆灵官,祈愿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罪消孽散、眾生安乐。 隨著最后一个蕴含著道韵的音节从张天师口中落下,整篇表文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青玄之气,裊裊上升,直衝霄汉! 也就在这一剎那—— 参观台上,正与凌洞玄低声交谈,神態轻鬆的余麟面前,异变陡生! 毫无徵兆地,一片璀璨夺目的金色光华在他眼前亮起,迅速凝聚、收缩,最终化作一份非帛非纸、流光溢彩的捲轴,轻飘飘地,恰好落入了他的手中。 那捲轴之上,道韵流转,符文隱现,正是方才张天师诵读的那份“请圣表文”! 剎那间! 整个龙虎山,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坛场內外,所有诵经声、仙乐声、议论声戛然而止。 无论是坛上主持法仪的张天师与诸位高功,还是台下观礼的凌洞玄等太虚强者、苏曲等民事局成员,亦或是教皇弗朗西斯及其隨行,乃至成千上万的道门弟子与普通信眾……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一道落在余麟手中的金色表文所吸引,齐刷刷地聚焦於他一人之身! 震惊、茫然、难以置信、若有所思……无数复杂的情绪在那一张张面孔上交织、变幻。 张天师手持玉笏,动作僵在半空,眼中是极力克制的惊骇。 凌洞玄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眼底精光一闪而逝。 白小夏和寧芽更是惊得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端坐一旁的教皇弗朗西斯,在胸前划了个十字,低语道: “圣徒这是……” 而被无数道目光钉在原地的余麟,先是一愣,隨即感受著手中表文那沉甸甸的、仿佛承载著万千祈愿与天道感应的分量,再抬眼扫过全场那死寂般的注视,以及高坛上张天师那看似震惊实则眼底深处藏著一丝“果然如此”的眼神…… 他心中瞬间明镜似的,一道念头闪过: 『到时候就知道了........原来是在这儿等著我呢?』 心中这般说,但余麟面上却是波澜不惊,甚至带著几分早有所料的淡然。 眾目睽睽之下,只见他缓缓站起身,隨手掸了掸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迎著全场死寂的目光,淡定地轻咳一声: “咳。” 隨即,他拿起那份万眾瞩目的金色表文,仿佛只是批阅一份寻常文件般,隨意地吐出两个字: “批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的金色表文无火自燃,化作一团纯净而温暖的金色火焰,须臾之间便燃烧殆尽,化作点点细碎的金色光屑,消散於空气之中,未留下丝毫痕跡。 眾人:“………………” 全场依旧是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唯有山风吹拂声,以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金色光屑,在空中微微闪烁,映照著每一张写满了巨大问號和茫然无措的脸庞。 张天师率先回过神来,露出几分恍然: “太上显圣,原来是这般么.........” 第320章 小聚会 夜色渐深。 “好了好了,我要睡觉了,明天见,拜。” 余麟好不容易將满心好奇、前来打探白天那惊天一幕內情的苏曲等人送出客房,关上房门,长长舒了口气。 应付这些傢伙,还挺累。 他揉了揉眉心,径直倒在床上,放空的大脑,很快就被沉沉的睡意席捲。 白日的喧囂拋在脑后,他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之中,呼吸平稳。 然而,就在余麟睡得正香之时。 龙虎山天师府深处,一间灯火通明的秘殿內,气氛却凝重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当代张天师和凌洞玄等人齐聚一堂。 他们围在一张古朴的沉香木桌旁,目光尽数聚焦於桌面正中央摆放著的一尊神像之上。 那神像材质非金非玉,透著一种温润的古意,其雕刻手法古朴传神。 最令人心惊的是,那神像的面容,竟与白日里引得诸圣表文自投的余麟,有著五六分的相似! “各位,”张天师缓缓起身,神色肃穆地將那尊神像小心翼翼地捧起,对在场眾人解释道: “此像,乃是千年前,楼观台的岐平顶祖师所遗留。” “至於此像所代表的,究竟是哪一尊仙神……因岁月流逝,传承断续,到如今已是无可考察。” “我们唯一能確定的线索是——”他说著,將神像底座缓缓转向眾人。 数道目光立刻匯聚过去,只见那打磨光滑的底座之上,赫然以古体刻著三个铁画银鉤的小字—— 【刻像者——袁天罡!】 殿內响起几声细微的吸气声。 袁天罡之名,在场无人不知,其与推背图之玄奇,更是膾炙人口。 由他亲手刻像,此像代表的存在,其分量可想而知。 张天师將神像轻轻放回原处,继续道:“贫道前些年偶见此像,心有所感,便起了追根溯源之念,顺著这条线查了下去……” 他转身,走向殿內一侧那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手指在某处不起眼的雕纹路上按了几下,只听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一个暗格悄然滑开。 暗格內,竟嵌著一个闪烁著淡淡符文光泽的金属保险箱。 张天师手法嫻熟地解开几重禁制,打开保险箱,从里面郑重取出一个被层层泛黄符纸严密包裹的长条形物件。 他小心翼翼地揭开那些蕴含著封禁之力的符纸,最终,露出了一本页面泛黄、边缘破损、散发著浓郁岁月气息的书册。 他捧著这卷古册,回到桌前,將其轻轻放在桌面上,动作轻柔地摊开至其中一页。 眾人的目光再次凝聚。 只见那泛黄的书页上,以古朴的笔法勾勒著一幅人像。 那人像的轮廓、气质,与桌上的神像乃至白日的余麟,皆有几分神似,但面容部分却因年代久远或是其他原因,显得模糊不清,难以辨认。 旁边又有文字,写到: 【留图者——张角!】 看到这里,眾人也不是傻子,再结合白天的事情,皆是暗道莫非余麟来歷不凡? 又一个看起来年纪最是大的老者开口道:“说到余真人..........” “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情。” 眾人看向他,尤其是坐在他旁边的凌洞玄,好奇道:“哦?” “白老仔细说一说?” 白老是大夏七太虚的另外一位,成道在二百年前,和他同辈的,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或者是因为寿命缘故,都飞升天庭了,算是真正的老资歷。 只听他说:“各位可知道从上古便流传下来的余氏?” “从古至今,从內到外,现身的余氏之人无一不是成大事者!” “我怀疑............余真人或者就是出身此家族之中,或者说,继承了血脉。” “奇蹟固然厉害,但几年的时间,能有这样的成就..........嗯。”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话语中的意味深长倒是让眾人听的出来。 不过倒是有人持不同意见。 一个中年男人开口道:“我倒是觉得,或许,从古至今都是一人?” “各位难道忘记了,第一序列04號天授权柄——长生不老?” “我记得,这长生不老,每隔百年便会忘记先前的记忆,返普通人的老年还童年,又由普通人的童年至老年,逐渐恢復记忆。” “先前叫什么,前世宿慧?” “或许,余真人便是从上古存活至今,並且因为他身负奇蹟权柄,其他长生不老者在由童至老之时,因为各种原因而死去。” “余真人却是能凭藉奇蹟,避过一个又一个的死劫!” “各位如何想?” 他的猜测一出,有理有据,顿时让许多人頷首表示认可。 但也有人坚持白老所说的上古世家猜测。 隨后又有提出,余麟是某位仙神的转世身,或许是太上弟子,这才能得到太上显圣,又有白日那般奇异等等。 一个个的猜测出来,竟也拼出了些蛛丝马跡。 若是余麟在这里,真要感慨一句:真是人多力量大,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啊! “好了。” 张天师出声打断眾人的猜测,將那本张角留下来的书籍收起后,沉声道: “无论怎么样,至少从目前来看。” “余真人心怀大爱,为人大善,怎么说都是好的。” “我们交好便好,若是真有什么事情,再出手不迟。” 只是,不知谁的嘀咕声传来: “出手?按照目前的猜测来看,我们加一起都奈何不过他啊.........” 张天师:“.........” “散会。” 第321章 刘关张三人 对於张天师他们谈话的事情。 美美睡了一晚的余麟是不知道的,或者说,比起这个,他更在乎能不能睡一个好觉。 听说今天各派和民事局等高层们想著聚都聚了,那就让门下弟子来一场比试,都拿出些好东西来,激励激励他们。 余麟嘛,看一个上午后,觉得也就那样。 毕竟他当初也是经歷过类似的事件,例如那场和美利坚的“友谊交流”。 不过余麟现在身为前辈级人物,自然也不能小气的。 现场做一个点化三次的储物戒当做奖励,听说经由张天师他们评定后,当做了第一名的奖励。 一个能加快修行速度的储物戒,完全可以当做传家宝传下去了。 经过几天的比试,第一名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外。 不是民事局这种官方组织,也不是道教佛教这些大门大派,而是出自甚至还不如寧芽的天选俱乐部的民间小组织! 一个年纪在十八岁的女生,拥有当初被认为是余麟天授权柄的天运! 不过之后的事情余麟只是听他们提了一嘴,因为他早就离开了。 去和弗朗西斯去梵蒂冈参加了个仪式,顺便和撒旦去吃个饭。 隨著日子一天天过去。 今日,到了时间倒计时归零的日子。 余麟正想著进入任务当中,忽的感觉天上有谁看著他,便抬头看去。 一朵好似人形的白云缓缓飘过。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嗯,不是玉帝就是老君。 余麟懒得理会他们到底要做什么,直接带著龙爷他们进入任务当中。 伴隨著一道白光闪过。 他消失不见。 ................... 【任务:从张角手中获得太平要术】 【奖励:特性——言出法隨】 .................... 东汉末年。 涿郡(今河北涿州) 余麟坐在路边简陋的食摊上,並没有急著去巨鹿郡(今河北省平乡县)找张角。 他慢悠悠地啜饮著滋味寡淡的浆水,目光饶有兴致地追隨著那名差役,看著他手持榜文,穿过尘土飞扬的街道,最终將那张宣告著乱世开启的文书贴在了城门旁的墙壁上。 人群立刻像被磁石吸引般围拢过去,嘈杂的议论声嗡嗡响起。 这年头,识字是稀罕本事,大多围观的百姓只能对著榜文乾瞪眼,急得抓耳挠腮。 “谁识字?快给念念!”有人高声喊道。 一个穿著洗得发白儒袍的中年男子清了清嗓子,挤到前面,抑扬顿挫地念了起来。 无非是黄巾贼寇作乱,朝廷招募义兵,共討逆贼,以安社稷云云。 榜文念罢,人群顿时像炸开了锅。 有人面露忧色,有人跃跃欲试,更多人则是麻木与茫然。 在这纷乱的世道,当兵打仗,不过是另一种挣扎求存罢了。 就在这时,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嘆息传入眾人耳中。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頎长、双耳垂肩的青年,正放下肩上挑著的草蓆和草履担子,望著榜文,眉宇间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愁绪。 这声嘆息,引来了旁边一位壮汉的注意。 此人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頷虎鬚,端的是威风凛凛。 他声若洪钟,厉声喝道:“大丈夫不与国家出力,何故长嘆?” 那青年闻声回身,眼神带著几分落寞,苦笑道:“我本汉室宗亲,姓刘名备,字玄德,今闻黄巾倡乱,有志破贼安民,只恨力不能及,故而长嘆。” “汉室宗亲?!”他话音未落,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嗤笑声和质疑声。 眾人上下打量著刘备那身破旧的衣衫和脚边的草鞋担子,眼神充满了不屑与讥讽。 “谁家的汉室宗亲落魄到卖草蓆草履?” “怕不是失心疯了吧!” 面对千夫所指,怀疑与轻蔑如同冰冷的雨水泼洒而来,刘备却只是微微挺直了脊樑,神情依旧淡定,甚至带著一种近乎顽固的平静,仿佛那些刺耳的声音与他隔著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这般气度,反倒让那豹头环眼的壮汉眼中闪过一丝激赏。 壮汉大手一挥,声如闷雷:“兄台气度不凡,被千夫所指还能这般淡定自若,我张飞信你所言不虚!” 他指了指旁边一家掛著酒旗的馆舍,“可否去那边閒聊一二?” 刘备见此人豪迈,也不推辞,頷首道:“可,请。” “请!”张飞朗笑一声,与刘备並肩便朝著酒楼走去。 围观人群见没了热闹,也渐渐散去,只余下榜文在风中微微晃动。 余麟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放下几枚五銖钱,也起身不紧不慢地朝著那家酒楼走去。 这亲眼所见的“桃园三结义”前奏,倒也不错。 他刚走到酒楼门口,还未抬脚迈入,忽觉身旁一阵恶风掠过。 一个身影竟先他一步,龙行虎步般闯了进去! 那人身长竟有九尺开外,极为魁伟,面如重枣,唇若涂脂,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长达二尺、漆黑油亮、隨风飘洒的长髯,端的是相貌堂堂,威风凛凛! 他一进店,便声震屋瓦地高喊道: “快斟酒来吃,我赶入城去投军!” 店小二被他的气势所慑,忙不迭地应声去准备。 那红面长髯大汉一声吆喝,声若洪钟,震得酒楼樑上的灰尘都似乎簌簌而下。 他这般惊人的体魄与迫人的气势,立刻吸引了店內所有人的目光,自然也包括了刚刚落座不久的刘备与张飞。 张飞本就是豪爽之人,一见此等英雄气概,那双豹眼顿时一亮,忍不住拍案赞道:“好一条汉子!端的是威风!” 刘备亦是心中一动,他素来善於识人,见此人虽衣著寻常,但龙行虎步,目光如电,眉宇间自带一股凛然正气,绝非凡俗之辈。 又听闻他要去投军,正是志同道合之人,心中便起了结交之意。 他当即起身,对著那红脸大汉拱手一礼,態度谦和而不失气度:“这位壮士请了。在下刘备,刘玄德。见壮士气宇轩昂,欲投军报国,令人钦佩。若不嫌弃,可否移步同饮一杯,共商大事?” 那红脸大汉闻声转头,见刘备虽然衣著朴素,但面容儒雅,气度沉稳,言语诚恳,又见旁边张飞亦是雄壮非凡,心中便生了几分好感。 他本就是性情中人,当下也不推辞,抱拳还礼:“自无不可。” “在下关羽.........” 门外。 余麟站在门口,看著酒楼內即將匯聚的风云,他整了整衣衫,悠然迈过了门槛。 隨后在刘关张三人疑惑的视线之中,在他们身边坐下,笑道: “你们好啊。” 第322章 什么叫桃园三结义有四人?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三人都是一怔。 刘备率先回过神来,他虽觉意外,但见余麟气度不凡,不似歹人,便起身拱手,礼节周到:“刘玄德有礼了,兄台是?” 余麟回了一礼,语气轻鬆:“我叫余麟。” 他目光扫过三人,解释道,“方才在门外,偶然听得三位谈论国事,志向高远,心中钦佩,故而冒昧进来,想结识一番英雄豪杰。” 闻听此言,张飞和关羽脸上的戒备之色顿时消解,取而代之的是豪迈的笑容。 张飞哈哈一笑,声震屋瓦:“原来也是位有心报国的义士!好!俺张飞就喜欢你这样的爽快人!来,坐下一起喝酒!” “不错。”关羽也抚须微微頷首,算是认可了这位不速之客。 四人重新落座,张飞大声招呼酒保添酒加菜。 席间,张飞、关羽与余麟相谈甚欢,主要是张飞在畅谈如何招募乡勇,如何打造兵器,关羽偶尔补充几句,言简意賅。 余麟则多是含笑倾听,偶尔插言,却总能点到关键,让关、张二人觉得此人大不简单。 然而,刘备却並未完全融入这热烈的气氛中。 他的目光,自余麟坐下后,就不由自主地多次飘向余麟腰间悬掛的那柄长剑。 那剑造型古雅,剑鞘看似朴实无华,却隱隱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雍容与威严。 他越看越是心惊,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在他脑中盘旋。 『这……这剑的形制、气韵……怎会与族中秘传图谱上所绘的高祖佩剑——赤霄,如此相似?!』 他身为汉室宗亲,虽然家族早已没落,但一些核心的传承和秘辛还是知晓的。 他清楚地记得族老说过,真正的赤霄剑並非隨高祖长眠,而是在辅佐光武帝再兴復汉后,便被高祖恩师,一位下凡的真仙收回天上去了。 此事隱秘,外人绝难知晓,更不可能仿造得如此神似! 可……可若真是赤霄,怎会出现在余麟身上? 余麟自然感受到了刘备那复杂而探究的视线,他微微一笑,手指轻轻拂过剑鞘,主动开口问道:“刘兄似乎很喜欢我这把剑?” 刘备被点破心思,略感尷尬,连忙收敛心神,斟酌著语句说道:“只是……嗯,只是见余兄这把剑,颇为……颇为神似古籍中所载的高祖佩剑赤霄。” “不知余兄此剑,是从何得来啊?”他紧紧盯著余麟,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端倪。 余麟面不改色,隨口便是一句谎言:“刘兄好眼力,我这柄剑正是仿造赤霄所打造。” 他语气自然,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慨,“毕竟高祖那般扫平六合、奠定我大汉基业的英雄人物,谁人能不心生嚮往?佩此仿剑,亦是聊表敬慕之情罢了。” 他顿了顿,又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彻底打消刘备的疑虑:“只是空有其表,无其威能,让刘兄见笑了。” 在余麟【谎言】特性的无形影响下,刘备眼中的赤霄剑,其细节似乎真的出现了一些微妙的、与记忆中图谱不符的差异,那股若有若无的威严感也被淡化,越发像是一柄製作精良、形制考究的仿品。 刘备心中那点惊疑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来如此”的释然,他连连点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余兄当真是胸怀大志,仰慕先贤之人!仅此心意,便令人敬佩!” 他心中芥蒂既去,豪情顿生,当即端起一碗浊酒,朗声道:“来,我敬余兄一杯!”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余麟见状,也笑著陪饮了一杯。 四人推杯换盏,气氛越发融洽。 或许是这个时代的人们对酒精的耐受度確实不如后世,几大坛酒下肚,刘、关、张三人已是面红耳赤,醉意上头,言语间更添了几分豪迈不羈。 他们见余麟喝了同样多的酒,却依旧神色如常,眼神清明,不由得纷纷竖起大拇指,夸讚他海量。 酒酣耳热之际,张飞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乱跳,他打著酒嗝,环顾刘备、关羽,又看了看余麟,粗声粗气地说道:“今日……今日真是痛快!既然我们四人志同道合,皆欲为国出力……” 他大手一挥,指向庄院方向:“俺老张庄后有一桃园,眼下开得正盛!明日……明日我们便在那园中,祭告天地,我……我们四人结为兄弟,协力同心,然后可图大事!如何?” 他这话一出,刘备和关羽醉眼朦朧中亦是精神一振,觉得此议大妙,目光都带著询问与期待看向了余麟。 余麟则是扯了扯嘴角。 什么叫桃园三结义有四人? 不过..............应该很有趣。 他笑道:“那便如此。” ............... 隔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张飞庄后的桃园果然如他所言,开正盛,粉霞烂漫,如云似锦,芬芳袭人。 园中早已设下香案,案上陈列著乌牛白马等祭礼,庄严肃穆。 刘备、关羽、张飞三人皆是沐浴更衣,神情庄重。 然而,当他们看到余麟不知从何处请来了一尊神像时,都不由得露出了诧异之色。 那神像並非寻常所见的佛道仙真,其形象威武不凡,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臥蚕眉,身披绿袍,手抚长髯,虽是泥塑木雕,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忠义之气扑面而来。 更让关羽感到莫名的是,这神像的容貌,竟与他有六七分相似! “余兄,这是……”刘备指著神像,疑惑地问道,“我等结义,当祭告天地,供奉的是皇天后土。不知余兄请来的,是哪一方的仙神?” 张飞也挠了挠头:“是啊,余兄弟,这神像看著倒是威风,可俺老张怎么从未见过?” 余麟看著三人,尤其是目光惊疑不定地在那神像来回扫视的关羽,咧嘴一笑,语气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朗声道: “此乃关圣帝君!” “关圣帝君?” 刘、关、张三人面面相覷,皆是茫然。 余麟却不急著解释,只是將那神像郑重地安置在香案正中央,然后笑道:“三位兄台不必疑惑,此乃我那边所供奉的一位忠义之神,最是鑑察信义。” “我等今日在他面前结拜,正可表明心跡,祈求护佑。” 他这话说得含糊,但在场三人却莫名地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既要结拜为兄弟,那便不要怀疑兄弟的说辞! 当下不再多问。 四人净手焚香,在桃纷飞中,於香案前齐齐跪倒。 香案之上,一边是皇天后土之神位,一边是那尊神秘的“关圣帝君”神像。 刘备率先开口:“念刘备、关羽、张飞、余麟,虽然异姓,既结为兄弟,则同心协力,救困扶危;上报国家,下安黎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土,关圣帝君在上,实鉴此心。背义忘恩,天人共戮!” 关羽、张飞、余麟紧隨其后,同样朗声盟誓: “皇天后土,关圣帝君在上,实鉴此心,背义忘恩,天人共戮!” 话音落下。 余麟耳边却是响起龙爷的声音:“还得是你。” “让关羽拜关圣帝君啊,忠义!” 余麟笑笑,没有回话,只是和刘关张三人叫起了称呼: “大兄,二哥,三哥!” “大兄,三弟,四弟!” “大兄,三哥,四弟!” “大弟,二兄,三弟!” “大................” “誒誒,乱了,乱了!” ............ 明天请假一天 第323章 前往巨鹿 这日天光晴好,碧空如洗,暖融融的日头洒下来,驱散了早晨的些许寒意。 张飞那偌大的宅院里,余麟正舒舒服服地躺在一张自製的躺椅上,此刻正隨著他轻微的晃动发出愜意的吱呀声。 他双目微闔,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尽情享受著这难得的悠閒日光浴。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夹杂著些许无奈的交谈。 刘备、关羽、张飞三人走了进来,脸上都带著几分招募不顺的疲惫与愁容。 “虽招募了些许乡勇,皆是赤诚之辈,然人数终究太少,兵器甲冑亦是不足……”刘备轻嘆一声,眉宇间带著忧色。 关羽抚须沉吟:“大哥所言甚是,如今黄巾势大,仅凭我等眼下之力,恐难有作为。” 张飞本就性急,见事情进展缓慢,心中正自烦闷,一抬眼又瞧见余麟竟像个没事人一般躺在那里晒太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几步衝到躺椅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带著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就要去拽余麟的胳膊: “四弟!你这般游手好閒,成何体统!我与大哥、二哥在外奔波,你倒好,在此躲清閒!大丈夫生於乱世,当……” 他一边说著,一边用力一拉,本以为能轻易將余麟这“文弱书生”从椅子上扯起来,谁知一拽之下,竟感觉手臂一沉,仿佛拉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生根的山岳!余麟依旧稳稳地躺在椅上,连晃都没多晃一下。 张飞豹眼圆睁,满是惊愕,下意识地又加了几分力气,结果依旧纹丝不动。 他难以置信地瞪著余麟,脱口而出:“四弟,你这看起来一副文弱书生样,力气怎么比俺老张还大?!” 余麟这才慢悠悠地从椅子上坐起身来,对著目瞪口呆的三位结义兄长,咧嘴一笑: “因为我是链气士啊。” 张飞闻言,下意识地点头,顺著话头就接了下去:“哦,原来是链气士,那就不奇怪了……你是链气士也不能这般游手好閒啊!大丈夫……” 他的话猛地顿住,脑袋像是终於处理完了刚才接收到的信息,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 “嗯?!链气士?!” 不只是他,一旁的刘备和关羽也瞬间反应过来,两人脸上同时浮现出极度的震惊之色。 刘备快步上前,紧紧盯著余麟,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微颤:“四弟,你所言果真?你……你当真是那能呼风唤雨、驱使鬼神的链气士?” 关羽那双丹凤眼也锐利起来,沉声道:“四弟,此事非同小可,可莫要骗你二哥。” 余麟没有多作解释,只是微微一笑,抬手对著院角那株桃树轻轻一挥。 仿佛有无形的微风拂过,又似有玄妙的力量牵引,桃树上一根拇指粗细、形態颇佳的树枝应声而落,不偏不倚,恰好掉落在三人面前。 无声胜有声。 刘备、关羽、张飞看著那根凭空断落的树枝,又看了看余麟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再无怀疑,只剩下巨大的惊喜和难以言喻的激动! 刘备深吸一口气,猛地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抓住余麟的胳膊,眼神炽热,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诚恳甚至带上了几分“无赖”:“四弟!咱们那日桃园立誓,说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他顿了顿,语出惊人:“若不然,你来做大哥,我当四弟也成!四弟……不,兄长!兄长你可要照顾照顾弟弟们啊!” 关羽在確凿的证据面前,那平日里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沉稳也消失不见,对於链气士的修行之法,尤其是出自结拜兄弟之手,哪里还有半分高傲? 他亦是上前,丹凤眼中满是郑重,对著余麟抱拳,声音沉凝:“大哥所言极是!四弟,咱们兄弟……” 一旁的张飞见状,脑子一热,也不知该如何表达这泼天的惊喜,索性单膝往地上一跪,抱拳过头,声如洪钟: “俺也一样!” 余麟见状,不由得失笑,起身將还单膝跪地的张飞一把拉起,拍了拍他那壮硕的臂膀,笑道:“三位兄长何必如此?既然我等已在桃园立誓,结为异姓兄弟,祸福与共,那我自然不会有丝毫藏私,定不会亏待了自家兄弟。” 他目光扫过激动难抑的刘备、关羽和张飞,隨即转身,朝著屋內走去,边走边隨意地招了招手:“来来来,外间不是说话的地方。隨我进屋,我们慢慢学,慢慢教。” 刘、关、张三人闻言,也不犹豫的,当即跟著他走进了屋內。 ............. 半月时光,倏忽而过。 张飞宅院內,一声沉闷的巨响猛然炸开,惊起了檐下几只雀鸟。 紧隨其后的,是张飞那如同惊雷般的欢呼:“噫——好!俺老张成了!” 只见院中,张飞保持著出拳的姿势,拳锋之前,一个用来练功的坚实木人已然崩碎,化作满地狼藉的碎木块。 他周身气血奔涌,隱隱有淡薄的气流环绕,显然已初窥链气门径。 不远处,关羽沉腰立马,手中那柄大刀划破空气,带起一抹肉眼可见的青色刀气,如新月般斩出,悄无声息地將另一个木人从中劈成两半,断面光滑如镜。 他抚须而立,丹凤眼中精光內敛,气息比半月前更为凝练悠长。 另一侧,刘备低喝一声,掌缘泛起微不可察的白芒,看似轻飘飘地拍在木人头顶,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木人的头颅竟应声而落,滚在地上。 他收掌而立,虽不像关、张二人那般声势骇人,但这份对力量的精准控制,更显出其心思之縝密。 余麟负手立於他们身后,看著半月来三位结义兄长的修行成果,微微頷首,露出满意的神色:“不错。引气入体,淬链筋骨,三位兄长如今已算初入链气之门。今后只需依照法门,勤修不輟,细细体悟,修为自会日渐精深。” 他语气平和,带著嘱託之意:“莫要心急,修行之道,贵在持之以恆,欲速则不达。今后也当如此,缓步……” 三人闻声,齐齐转身,面向余麟,神色郑重地躬身一拜。 刘备诚恳道:“我等能有今日进境,全赖四弟赐法之恩!” 关羽肃然接道:“传道授业,此恩重如山!” 张飞更是声若洪钟:“四弟,俺老张不会说漂亮话,总之,多谢了!” 然而,心思最为细腻敏感的刘备,却从余麟那平和的话语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那並非简单的鼓励,更像是一种临別前的交代与嘱託。 一股异样的情绪在他心中升起,他抬起头,目光直视余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问道:“四弟,听你此言……可是要离开,去往何处?” 余麟看著刘备,又看了看同样露出关切之色的关羽和张飞,微微一笑,坦然道:“嗯,大哥猜得不错。” “我是要去一趟巨鹿,见一见那位搅动风云的大贤良师。”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已投向远方,声音依旧平静:“我会在巨鹿,等候几位兄长。” “再见了。” 话音甫落,还不等刘、关、张三人反应过来,余麟的身影竟在他们眼前骤然变得模糊,隨即如同被清风吹散的薄雾般,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院內一时间陷入了寂静。 张飞愣了片刻,猛地一跺脚,地面都仿佛震了震,他低吼道:“说好了兄弟齐心协力,共举大事!他怎地自己先去了?!” 他猛地转向刘备和关羽,急声问道:“大哥!二哥!咱们何时入伍,启程去寻四弟?” 关羽抚须的手微微一顿,沉声道:“四弟先行,必有深意。” “我等岂能让他久候?” “兄长如何说?” 刘备深吸一口气,猛地一甩衣袖,大步流星地朝著院外走去: “今日!” 第324章 初来乍到,隨手治病 余麟身形如风,不多时便已抵达巨鹿郡边界的一座小县城外。 尚未入城,一股混杂著草药与腐朽气息的沉闷空气便扑面而来。 他信步走入城中,只见街道之上冷冷清清,门户紧闭,偶有行人也是面色惶惶,步履匆匆。 昔日还算热闹的市井,此刻竟是一片死气沉沉,唯有那一片片醒目的黄巾,在灰败的底色上跃动。 头扎黄巾的太平道教徒们正挨家挨户地奔走,他们或是端著粥食,或是捧著画好的符水,送入尚有人烟的屋舍,低声安抚著惊恐的百姓。 余麟这般閒庭信步的模样,在如今这座被瘟疫阴影笼罩的县城里显得格外扎眼。 很快,一名看似是小头目的黄巾汉子便注意到了他,快步上前將他拦下,语气急切中带著关切: “这位兄台!不知此地正闹瘟疫吗?凶险得很!若是不想染上恶疾,枉死在此,就快快离去吧!” 余麟的视线却越过他,落在了他腰间悬掛的一张黄色符籙上。 那符籙笔画简单,蕴含的“气”也颇为微弱,但对付这种寻常的时疫,倒也勉强够用,能起到一些驱邪避秽、安抚元气的作用。 他收回目光,对著那面带焦急的黄巾汉子微微一笑,语气平和:“这位兄弟有心了。我也是链气中人,久闻大贤良师济世救民之名,特来拜访。” “不必担心我的安危,这瘟疫,奈何不了我。” 那黄巾汉子闻言,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上下重新打量了余麟一番,见他气度从容,目光清正,不似作偽,脸上立刻涌现出无比的敬畏之色,当即后退一步,躬身便拜: “原来是仙师在上!小的李尝,有眼不识泰山,方才多有冒犯,还请仙师恕罪!” 余麟伸手虚扶一下:“李兄不必多礼,你也是一片好心。”他顺势问道,“不知李兄在此,如今这瘟疫情况如何了?” 李尝被余麟扶起,受宠若惊,连忙回道:“回仙师话,小人李尝,乃是大贤良师门下的一名记名弟子。” “这瘟疫大约是三日前爆发的,来得迅猛。” “我等接到消息便连夜赶来,靠著大贤良师传授的符水和草药,总算勉强遏制了其扩散之势,只是……” 他脸上露出痛惜与无奈之色:“只是患病之人太多,符水法力有限,药材也快告罄,百姓们依旧在受苦,一日不能痊癒,便要多受一日的煎熬啊!仙师……仙师您神通广大,可有其他法子救救他们?” 他望著余麟,眼神里充满了恳求。 余麟点了点头,伸出手,平静地说道:“把你的符籙给我一用。” 李尝虽不明所以,但对“仙师”的话毫不迟疑,立刻解下腰间那枚视若珍宝的符籙,双手恭敬地递了过去。 余麟接过符籙,指尖悄然亮起一抹难以察觉的温润光芒,如同执笔般,在那粗糙的符纸背面飞快地勾勒了几个玄奥的符文。 隨后,他两指拈著符籙,轻轻朝空中一拋。 那符籙脱手后,並未飘落,反而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化作一道微弱的黄光,倏忽间没入了低垂的云层之中,消失不见。 就在李尝惊疑不定之际—— “轰隆!” 一声沉闷的雷鸣毫无徵兆地在云层中滚过! 紧接著,並非倾盆大雨,而是无数细密如尘、晶莹剔透的“水珠”从天而降。 它们並非雨水,因为落下时並未打湿地面,反而如同拥有生命一般,穿透屋顶、窗欞,精准地洒落向城內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那些被病痛折磨的百姓身上。 李尝起初大惊,以为余麟召唤了雨水,急声道:“仙师!雨水是助长瘟疫的啊!这般……”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那带著丝丝凉意的“水珠”落在自己身上,非但没有带来不適,反而像是一股清泉流入了乾涸的土地。 连日来的奔波疲惫,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拂去;身上几处因劳累而隱隱作痛的地方,也传来阵阵轻鬆舒泰之感,痛楚迅速缓解,直至消失无踪! 他难以置信地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浑身充满了久违的活力。 而城內,变化更为惊人。 原本此起彼伏、令人心焦的咳嗽声、呻吟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少、平息。一间间原本死气沉沉的屋舍內,传来了惊异的低呼,然后是虚弱却带著惊喜的交谈。 很快,一些病情较轻的百姓,竟已能自己从床榻上撑起身子,踉蹌著走到门边,推开了紧闭的房门。 当他们看到街道上站立著的余麟,以及那位他们熟悉的黄巾弟子李尝正双膝跪地,朝著余麟的方向,用激动得发颤的声音高呼时,瞬间明白了什么。 李尝以头触地,声音带著无比的感激,响彻在渐渐恢復生机的街道上: “李尝,代全城百姓,拜谢仙师出手相助!” 第325章 初见张角 巨鹿,很多人因为张角是“巨鹿人”,就以为起义发生在“巨鹿县”。 实际上,黄巾起义的策源地和中心是在巨鹿郡的广宗县和下曲阳一带。 而此刻,广宗县这里已经完全成为了黄巾军的大本营。 值得一提的是,千古一帝秦始皇也病逝於此。 放眼过去,旌旗招展,头裹黄巾的兵士往来穿梭,虽衣衫襤褸,却大多眼神炽热,带著一种改变命运的渴望与决绝。 在县城中心,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矗立著一间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显得有些朴素的木屋。 与周围喧囂的军营氛围相比,这里异常安静。 木屋门前,肃立著几名气息沉凝、太阳穴高高鼓起的黄巾力士。 他们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眼神锐利如鹰,扫视著每一个试图靠近的身影。 无需言语,他们腰间那柄柄出鞘半寸、寒光凛冽的环首大刀,已无声地宣告著任何硬闯者的下场——唯有手起刀落! “报——!” 一声急促的传报声打破了此地的寂静。 一名风尘僕僕的黄巾传信兵快步跑到木屋前,在力士们冰冷的目光注视下停下脚步,喘息著高声稟报: “启稟將军!营外有一位仙师到访,欲求见天公將军!伍长李尝言,昨日这位仙师施展仙法,驱散一县瘟疫,活人无数!” 守卫们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但身形依旧稳固如山。 其中一名头领模样的力士正欲上前,从传信兵手中接过信报详查,异变突生! 那封原本握在传信兵手中的简陋信报,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倏地从他掌中脱离,轻飘飘地飞起,越过守卫,径直朝著那紧闭的木屋门扉飞去,在触及门板的瞬间,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消失不见! 守卫们脸色微变,手瞬间按上了刀柄,目光更加警惕地扫视四周。 片刻沉寂后,“吱呀”一声,木屋那扇朴素的房门被从內推开。 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他身形算不得高大,甚至有些瘦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黄色道袍,面容清癯,颧骨微凸,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如同古井,里面仿佛沉淀了人世间太多的苦难与悲悯,又燃烧著某种坚定的、足以燎原的火焰。 正是太平道首领,大贤良师、天公將军——张角。 他目光平静地掠过如临大敌的守卫,落在了那名传信兵身上,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直接问道: “这位道友,如今在何处?” 传信兵被张角亲自现身惊住,闻言连忙躬身,无比恭敬地回道:“回將军话,那位仙师此刻正在营寨大门前等候!属下这便去引他……” 张角却轻轻抬手,制止了他后续的话语。 他整了整身上那件简单的道袍,目光仿佛已穿透重重营垒,看到了营门之外。 隨即,他不再多言,迈开步子,竟亲自朝著营门的方向大步走去,只留下一句: “不必引路,我亲自去见。” ............. 黄巾军大营门前,余麟好整以暇地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片歷史上赫赫有名的起义策源地。 营寨依地势而建,旌旗招展,虽显简陋,却自有一股蓬勃的气势在凝聚。 与之相比,身旁的李尝则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焦急地来回踱步,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是真的心急如焚。 如今正是起义筹备的关键时刻,各方都需要强援,尤其是像余麟这般拥有莫测仙法的高人! 他可是亲眼见证了余麟弹指间驱散瘟疫、活人无数的神通!万一因为等候太久,让这位仙师生出不耐,拂袖而去,那损失可就太大了! 但他也深知军营规矩,尤其是天公將军居所更是重地,不敢有丝毫催促,只能在一旁干著急。 就在李尝心焦如焚,几乎要按捺不住之时,营门內传来一阵由远及近、明显不同於寻常的动静。 那是沿途守卫和教徒们纷纷躬身行礼、低声问好的声音,语气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 紧接著,一道瘦削而挺拔的黄色身影,在一眾或惊愕或崇敬的目光注视下,出现在了营门通道的尽头。 李尝抬眼望去,顿时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来的……竟然是天公將军本人! 他又惊又喜,慌忙抢步上前,深深躬下身去,声音因激动而带著颤抖:“记、记名弟子李尝,拜见师尊!” 张角脚步未停,行至他身前,伸手將他扶起,脸上带著一丝温和的笑意,目光中流露出讚许:“免礼。此事,你做的不错,很不错。” 简简单单的夸讚,却让李尝瞬间热血上涌,心中激盪难平,只觉得连日来的奔波辛苦全都值了! 他激动得一时失语,竟连张角已越过他,径直朝著余麟走去都未能立刻反应过来。 张角在余麟面前站定,目光平静地打量著这位气度非凡的不速之客,隨即郑重地拱手一礼: “贫道张角,见过道友。” 余麟亦收敛了方才閒適观察的神色,微笑著抱拳还礼,不卑不亢: “余麟,见过张道友。” 张角微微頷首,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道:“营前喧杂,非待客之道,更非论道之所。余道友,可否移步一敘?” 余麟点头:“客隨主便,张道友请。” “请。” 张角当即转身引路,余麟紧隨其后,两人並肩朝著那处位於营地核心的朴素木屋走去,將营门前一眾目瞪口呆的守卫、教徒,以及刚刚从巨大惊喜中回过神来的李尝,全都留在了原地。 只是在离开之间,余麟朝李尝递过去一颗丹药: “麻烦你带路了,收著吧。” 李尝看著他手中的丹药,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拿还是不该拿,直到张角出声道: “收著便是。” “是!多谢仙师赐宝!”李尝收下丹药。 望著两人远去,直至消失在木屋方向的背影,营门前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眾人面面相覷,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浓浓的惊骇与不可思议。 天公將军竟然亲自出迎! 而且態度如此郑重! “这位……真真是来了个了不得的人物啊!”不知是谁,低声喃喃了一句,道出了所有人心中的震撼。 作为当事人的李尝,则是被围了起来,有人追问: “李伍长,这位仙师到底什么来歷?” 第326章 真要等死后? 木屋內,陈设极为简单,一桌,两椅,一盏油灯,以及一套粗陶茶具。 张角亲自执壶,为余麟斟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粗茶。 余麟也不客气,端起陶杯,轻轻吹开浮叶,小酌一口。 待他放下茶杯,张角这才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余道友此番前来,可是欲助我太平道,共举大业,拯黎民百姓於水火,开创黄天盛世?” 余麟迎上张角的目光,却是缓缓摇头,直言不讳:“张道友,余某並无那般经天纬地的志向。此番前来,实是因听闻道友身负《太平要术》这等玄奇经典,心中嚮往,特来拜访,欲向道友请教,学上一学,以增见闻。” 他顿了顿,见张角神色未变,只是静静聆听,便继续说道:“当然,我亦不会让道友平白传授。” 说著,他右手在空中虚虚一抓,掌心光华微闪,竟凭空出现了一本非帛非纸、材质难辨的古朴书册。 书册出现的瞬间,屋內仿佛有清音微鸣,一股玄奥高远、直指大道本源的气息瀰漫开来,虽一闪即逝,却让张角这等人物也瞬间心神剧震! “此乃老子亲传真解,”余麟將书册轻放於桌上,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从未现世,亦是孤篇。以此交换道友《太平要术》一观,道友觉得如何?” 张角的视线,在余麟取出书册的第一刻,就被牢牢吸住。 那书册仿佛对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內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囂,告诉他此书与他大道相合,若能参悟,必能突破桎梏,甚至可能扭转乾坤! 他的目光几乎无法从书册上移开,呼吸都为之急促了几分。 然而,在短暂的激动与挣扎之后,张角脸上浮现的,却是一抹深深的无奈与苦涩。 他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渴望,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復清明,对著余麟苦笑摇头: “原来如此……道友诚意,令人动容。只可惜,怕是要让道友失望了。”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语气带著一种宿命般的悵然:“那《太平要术》,自入我脑中,便已与我神魂相融。” “若要將其取出,除非等我身死道消之后,它或会自行显化而出。” “即便是我,如今想要將其內容默写出来,亦或是口述传授,也是做不到分毫,言不能及,笔不能书。” 余麟:“…………” 他心中一阵无语。 好嘛,看来想提前拿到《太平要术》,真得等张角死了才行。 不过,他倒也不急在这一时。 “原来如此,竟是这般缘由。”余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隨即便要將那本书收回。 然而,他的动作却微微一顿,目光停留在张角的脸上,仔细端详。 乍看之下,张角面色红润,眼神炯炯,气息也颇为悠长,儼然一副修为有成的样子。 但在这看似旺盛的生机之下,潜藏著一股极不协调的枯败之气,仿佛熊熊燃烧的烈火,正在透支著最后的薪柴,已近油尽灯枯之兆。 再联想到歷史上张角於起义后不久便骤然病逝的记载,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闪过。 他不再纠结於功法交换,转而直接问道,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张角的表象,直视其本源: “我观道友……看似气冲华盖,实则神元暗耗,根基已有摇动之象。这般状態,不似寻常伤病,倒更像是……本源有亏?” 他微微前倾身体,一字一句地问道: “可是修习那《太平要术》的缘故?” 张角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他沉默了下来,屋內一时间只剩下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 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屋顶,望向了渺远的过去,带著几分追忆,几分感慨,更带著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昔年,我於山中採药,遇一老者,鹤髮童顏,宛若神仙。他自號南华老仙,言我身具道缘,授我三卷《太平要术》……” “他当时言:『汝得之,当代天宣化,普救世人;若萌异心,必获恶报。』” 张角收回目光,看向余麟,脸上的苦涩之意更浓: “如今我这般模样,或许……便是行了那『代天宣化』之事,触犯了某种忌讳,亦或是……终究未能完全领会仙人所传真意吧。” 他苦笑摇头,最后补充了一句:“也或许,” “是我张角起了异心,当年救济天下,立天下大公之心以失。” 余麟只是听著,没有出声。 据《后汉书》记载,在黄巾起义前的二十多年,全国特別是北方地区水灾、旱灾、蝗灾异常频繁。 例如:“大水,百姓飢穷,流冗道路,至有数十万户,冀州尤甚。” 短短的一句话,无需过多的描写,便能直观感受到当时是怎样的人间地狱。 而从公元171年开始,全国范围內爆发了可怕的大瘟疫。 在医疗条件极差的古代,瘟疫是“降维打击”,导致“家家有伏尸之痛,室室有號泣之哀”,甚至出现“灭门”的惨剧。 另外地方豪强与官员勾结,疯狂兼併土地,导致大量自耕农破產,沦为流民或豪强的佃户。 《后汉书》直指“官吏放滥,奸邪无穷”,底层官吏如同豺狼,对百姓敲骨吸髓。 正是在这种极端绝望中,张角和他的太平道出现了 在瘟疫横行、无医可寻的情况下,张角採用 “符水咒说” 的方式为百姓治病。 宣扬的《太平经》思想,批判贫富悬殊,描绘了一个“人人无贵贱,皆天所生”的公平世界,这对於在现实中看不到任何希望的百姓来说,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因此,即使前期因为门下弟子唐周的背叛导致起义失去先机,但隨后仓促间的起义也是八州並举,天下响应。 虽然他失败了,但他彻底敲响了东汉丧钟。 只是,或许在这个过程之中,他真的变了心,生出了其他的想法........... 余麟没有细细探究下去的想法,只是起身留下一块玉佩,道: “既然如此,那就不多叨扰道友了,若是有什么事情,可有这个传音给我。” “我会替道友做一件事情,当做將来取走..........嗯。” “祝道友大业顺遂。” 第327章 群雄並起 幽州。 得到中山富商张世平、苏双倾囊资助,解决了燃眉之急的军资后,刘备、关羽、张飞三人总算拉起了一支像模像样的队伍,配备了马匹兵器。 刘备深思熟虑后,並未选择独立行动,而是迅速找到了归属,带著队伍投奔了幽州校尉邹靖。 邹靖乃是幽州太守刘焉(歷史上此时的幽州长官应为刘虞)这一位也是汉室宗亲的部下。 刘备这位自带乾粮人马前来討贼、且同是汉室宗亲的將领,自然得到了邹靖的接见,並且颇为重视。 无论如何,与自家顶头上司同出一脉,態度上好些总归没错。 此刻,刘关张三人正坐在分配给他们的营帐內,吃著简单的午饭。 刘备手里拿著一份不知从何处得来的军情简报,眉头微蹙,低声念道:“……北中郎將卢植,奉命率军前往冀州討伐张角主力……” “卢植?”张飞闻言,立刻將手中啃了一半的烧饼放下,豹眼圆睁,惊喜道,“大哥,这卢中郎不就是你当年游学时的师父么?师生之谊,岂是寻常?” “要不我们现在就去投奔他如何?”他越说越兴奋:“正好也能顺路去巨鹿那边找找四弟那个傢伙!” “俺可听说了,前些日子巨鹿那边有个县城闹瘟疫,就是被一位不知名的仙师出手给驱散的,救了一城的百姓!俺琢磨著,十有八九就是四弟的手笔!” 刘备闻言,却是缓缓摇头,摆手道:“三弟,不妥,不妥。” 他放下简报,神色认真,“我等既已投入邹校尉麾下,受其接纳款待,便当安心留下,听候调遣,建立功业。” “若是刚受重视,便弃他而去,转投他处,被他人知晓,岂不嘲笑我等三心二意,见异思迁?此非君子所为,亦寒了邹校尉之心。” 张飞虽然性子急,但也並非不明事理,听刘备说得在理,只得悻悻地坐了回去,抓起烧饼狠狠咬了一口,嘟囔道:“大哥你说得也是……只是,若一直待在这里,不知何时才能去找四弟啊!” 他重重嘆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担忧:“俺怕就怕他……他本事那么大,万一真被那张角蛊惑,一时上头,加入了黄巾军,那可就……到时候我们兄弟战场上相见……” 这担忧恰恰也是刘备和关羽心中所虑。 关羽抚须不语,丹凤眼中亦是闪过一丝凝重。 他们都见识过余麟那神鬼莫测的手段,若真在敌营相遇,他们毫不怀疑,自己这方恐怕真的会被那位四弟……吊起来打!光是想想那画面,就让人头皮发麻。 帐內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一阵沉稳而急促的脚步声。 帘幕被掀开,校尉邹靖亲自走了进来,他面色严肃,目光扫过三人,沉声开口,打破了帐內的沉默: “刚接急报!黄巾贼寇程远志部势大,已將青州太守龚景围困在城中,形势万分危急!龚太守派人冒死突围求援!”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刘关张三人,下令道: “你等速速整顿军马,隨我即刻出发,驰援青州!” ..................... 东汉都城,洛阳。 这座帝国的心臟,依旧维持著表面的繁华与喧囂。 宽阔的街道上车马粼粼,人流如织,商铺旗幡招展,叫卖声不绝於耳。 然而,在这繁华的表象之下,一股无形的紧张与压抑如同阴云般笼罩著全城。 空气中似乎瀰漫著一种焦灼的气息,往昔的从容被一种时不我待的急促所取代。 街道上,不时有身背令旗的传令兵骑著快马,神色严峻地呼啸而过,马蹄踏在石板上发出急促的脆响,引得行人纷纷仓促避让,更添了几分山雨欲来的肃杀。 城门的盘查显然也比往日严格了许多,守城兵士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余麟侧身,再次避开一个疾驰而过的传令兵,目光扫过这浮华与躁动交织的景象,隨即朝著不远处一间看起来颇为气派的酒楼走去。 他径直上了二楼,选了个临窗的雅座,隨意点了几个小菜,一壶清酒。 目光便投向窗外,俯瞰著这条洛阳城的主干道。 就在这时,一阵不疾不徐却异常沉稳的马蹄声传来。 只见一人,骑著一匹神骏非凡的黑色高头大马,正从长街那头缓缓行来。 此人年级在三十左右,身量不算极高,但身形挺拔,面容精悍,目光锐利如鹰隼,顾盼之间自有一股不凡的气度。 他並未穿著官服,只著一身玄色劲装,腰佩长剑,虽在熙攘人群中,却仿佛鹤立鸡群,引人注目。 恰在此时,酒楼小二端著菜餚走了过来,见余麟望著窗外那人,便一边布菜一边笑著搭话:“这位公子,可是认识下边那位曹大人?” 余麟收回视线,拿起酒杯轻啜一口,故作不知地挑眉问道:“曹大人?莫非是……曹孟德曹操?” “是极是极!”小二见余麟搭话,谈兴更浓,压低了些声音道,“正是那位曹孟德,曹大人!听闻啊,曹大人刚被朝廷任命为骑都尉,可是不小的官咧!” “这不,过几日就要点齐兵马,去討伐那些无法无天的黄巾贼寇了!真是年少有为啊!” 小二语气中带著几分羡慕与推崇。 余麟闻言,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街道上,曹操的身影已然远去,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背影,融入洛阳城躁动不安的人流之中。 第328章 两个道士 余麟吃罢酒菜,將几枚五銖钱放在桌上,起身正欲离开这喧囂酒楼,去洛阳城的其他地方逛一逛,领略一番这帝都风物。 刚走到楼梯口,却见一老一少两个道士正从楼下走上来。 当先的老道,鬚髮皆白,看上去年岁颇高,但精神却不见萎靡,反而有种游戏人间的跳脱感。 他的形象与寻常人想像中仙风道骨、超然物外的得道高人相去甚远,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甚至沾了些许油渍的旧道袍,显得十分接地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一只眼睛,瞳孔呈现出一种灰白之色,黯淡无光,显然是盲了。 但他另一只完好的眼睛却异常灵动,滴溜溜转著,透著几分狡黠与洞悉世情的光芒。 老道身后,跟著个年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道士,模样清秀。 他怀里抱著沉重的行囊,步履略显蹣跚地跟著师父,嘴里小声嘟囔著,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愁苦:“师父,我们今天吃什么啊?这都连著吃了五天的干烧饼了,弟子这嗓子眼都快冒烟了……” 老道闻言,回头瞪了他一眼,那只独眼里满是“你这小子不识好歹”的神情:“烧饼怎么了?能填饱肚子就是好东西!多少人想吃还吃不上嘞!瞧把你给惯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挺了挺不算宽阔的胸膛,带著几分宣布重大决定的豪迈,“不过嘛,今天既然到了洛阳这天子脚下,你师父我也就破例豪气一把!” 说著,他將手伸进怀里,摸索起来。 年轻道士见状,眼睛顿时一亮,脸上绽放出期待的光芒,紧紧盯著师父的手。 只见老道摸索了半天,终於,在徒弟无比期盼的注视下,郑重其事地掏出了——五枚铜板! “喏,拿去!”老道將铜板拍在徒弟手里。 年轻道士看著掌心那五枚寒酸的铜钱,脸上的期待瞬间垮掉,变成了难以置信的呆滯:“……啊?” “啊什么啊?”老道理直气壮,“拿去,买些熟羊肉回来!记得,要挑肥一些的,瘦了塞牙!” 年轻道士嘴角抽搐了一下,哀怨地看著自家师父:“……师父,人言否?五文钱……买羊肉?还、还要肥一些的?” 老道那只独眼一翻:“怎么?嫌少?別以为那天帮那富户驱了次小鬼,你偷偷收了人家三枚银角子的事情为师不知道!赶紧去!” 年轻道士被戳穿私房钱,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气势全无,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好好好,我这就去,这就去嘛……” 说罢,抱著行囊,垂头丧气地转身下楼去了。 老道这才满意地回过身,拍了拍手,正要继续前行,目光却恰好与站在楼梯口,將这一幕尽收眼底、面带一丝玩味笑意的余麟对了个正著! 就是这么一看,老道左慈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当场愣在原地。 他那只完好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里面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隨即迸发出如同发现稀世珍宝般的灼热精光! 他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了,一个箭步凑到余麟身前,竟毫无顾忌地绕著余麟开始转圈,上下左右地仔细打量,鼻子还微微抽动,仿佛在嗅著什么。 他嘴里发出“嘖嘖”的惊嘆声,越看越是激动,摇头晃脑地感嘆: “这这这……奇哉!妙哉!不得了,不得了啊!” 他停下脚步,站在余麟正面,独眼放光,语气斩钉截铁: “贵不可言!贵不可言吶!贫道行走天下多载,从未见过如此……!道友,你绝非池中之物!” 余麟任由他打量,直到他停止绕圈和惊嘆,这才微微一笑,拱手道: “在下余麟,不过一介閒散之人,敢问道友名讳?” 那老道闻言,连忙整了整自己那身皱巴巴的道袍,清了清嗓子,一副庄重模样,拱手还礼: “贫道左慈,字元放,见过余道友!” 左慈?! 那刚刚下去的那个徒弟不会是葛玄吧?灵宝派祖师葛玄?! 余麟頷首,露出一丝瞭然的神色:“原来是左道友,久仰了。” 隨即,他明知故问道:“道友方才何出此言?何来『贵不可言』之说?” 左慈闻言,捋了捋自己那部雪白的长须,独眼中光芒闪烁,面上浮现出明显的为难之色。 他斟酌了半晌,嘴唇囁嚅了几下,似乎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强行咽了回去,摇了摇头,带著几分神秘与郑重说道:“天机……不可泄露,不可泄露啊。” “总之,余道友之尊贵,非凡俗可比,即便是当今……” 他话到这里猛地顿住,仿佛触及了某种禁忌,连忙打了个哈哈,再次强调,“贵不可言,贵不可言吶!” 他显然不愿,或者说不敢在此事上深谈,立刻转移了话题。 毕竟不是谁都不要命。 正好此时,下楼去让小二准备羊肉的年轻道士跑了回来,见自家师父正与方才楼梯口那位气度不凡的公子交谈,不由得好奇问道: “师父,这位公子……也是您的朋友么?” 他补充道,“不过,您给的那点钱,可不够再添一个人的份量了啊。” 左慈闻言,面上顿时浮现些许尷尬,尤其是在余麟面前,感觉颇失面子,不由得瞪了徒弟一眼,佯怒道:“浑说什么!为师是那般小气吝嗇之人吗?” 说著,他竟真的又从那看似乾瘪的袖袋里摸索了几下,掏出了一锭黄澄澄的金子,颇为豪气地塞到葛玄手里: “拿著!速去再买些好酒好菜回来!莫要怠慢了贵客!” 他转头看向余麟,脸上瞬间换上和煦的笑容,解释道:“让道友见笑了。” “这是贫道的劣徒,葛玄,性子跳脱了些,不过还算有几分天资,於道法一途不算愚笨。” 他拍了拍自己的袖袋:“道友莫要担心钱財,贫道云游四方,还是有些积蓄傍身。” 余麟见状,却是微微一笑,摆手婉拒:“左道友客气了,我方才已经吃饱喝足,正要离开,实在不必再破费了。” “道友慢用,我还要去这洛阳城中閒逛一二,就不多打扰。” 他拱手一礼,语气乾脆:“告辞。” 说罢,不再多言,转身便朝著楼下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融入了酒楼下方熙攘的人流之中。 葛玄看著余麟消失的方向,眨了眨眼,又低头看了看手里沉甸甸的金锭,这才回过神来,凑到左慈身边,压低声音,带著几分不可思议: “师父……原来您老人家先前一直在装穷啊?害得弟子跟著您啃了五天的干烧饼!” 左慈好似没听到他说的话语,伸手直接將金子拿了回来,眼睛微眯,拿起筷子轻轻敲了敲空碗的边缘: “休得多言,速速去催促酒菜,为师饿了。” “哦。” 第329章 皇宫之事 洛阳,皇宫深处。 汉灵帝刘宏在他的寢宫內焦躁地来回踱步,如同困兽。 黄巾贼势浩大,烽火遍地,奏报如雪片般飞来,无一不是告急求援,搅得他心神不寧,坐臥难安。 他猛地止住脚步,想要做些什么,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嘆,颓然坐回御案之后。 他强迫自己冷静,伸手拿起一份奏摺,希望能找到些许应对之策。 然而,这打开的第一份奏章,就如同一点火星溅入了油锅,瞬间將他好不容易压下的怒火再次点燃,且燃得更旺! 只见那奏摺之上,乃是郎中中山张钧所上,其文言辞激烈,直指核心: “臣窃思张角所以能兴兵倡乱,万民景从,其源皆由十常侍辈,多放父兄、子弟、婚亲、宾客典据州郡,辜榷財利,侵掠百姓。百姓之冤,无所告诉,故谋议不轨,聚为盗贼。宜斩十常侍,悬首南郊,以谢百姓。更遣使者布告天下,可不须师旅,而大寇自消。” 十常侍!张角! 一个是他最是宠信的,一个是他此刻最是厌恶的!他们居然勾结在了一起?! “砰!”刘宏猛地从龙椅上站起,额角青筋暴跳,將那份奏摺狠狠摔在案上,朝著殿前侍卫怒声咆哮: “去!把十常侍给朕立刻唤来!” 侍卫不敢怠慢,领命飞奔而出。 不多时,以张让为首的十常侍便急匆匆地赶到了殿內,一个个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他们见刘宏面色铁青,怒容满面,心中皆是惊疑不定,惶恐不安,但除了最受宠信的张让,其余人皆屏息垂首,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张让自少年时便入宫侍奉,可说是看著刘宏长大,刘宏甚至曾言“张常侍是我公”,其受宠信程度可见一斑。 此刻,也只有他敢硬著头皮,上前一步,用带著关切与惶恐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何事如此动怒?万望保重龙体啊!” 刘宏没有立刻说话,冰冷如刀的目光在十人身上缓缓扫过,那目光中蕴含的杀意让张让等人如坠冰窟,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他们脑中飞速运转,疯狂思索著近日究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竟引得陛下如此震怒? 然而细想之下,他们所做的那些贪赃枉法、构陷忠良、卖官鬻爵之事,隨便拿出一件都足够砍头了!这让他们更是心惊胆战。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刘宏终於有了动作。 他抓起案上那份奏摺,狠狠摜到张让等人面前,声音低沉,却蕴含著风暴: “尔等自行看便是!” 张让心中咯噔一下,连忙弯腰捡起奏摺,展开快速阅览。 越是往下看,他心中越是惊骇,这奏摺字字如刀,直指他们乃是黄巾祸乱的根源,要求將他们梟首示眾! 但他久经宫闈,演技早已炉火纯青,面上瞬间浮现出的却不是恐惧,而是极度的茫然、不解,最终化为被污衊的悲愤与委屈。 他“扑通”一声率先跪倒在地,声音带著哭腔,高举奏摺,仿佛捧著烫手的山芋: “陛下!陛下明鑑啊!此……此乃污衊!天大的污衊!” 他这一跪,身后赵忠、封諝、段珪等九人虽不知奏摺具体內容,但也立刻反应过来,齐刷刷地脱掉官帽,褪去靴子,以头叩地,砰砰作响,瞬间哭嚎声响成一片: “臣等冤枉!” “陛下,臣等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鑑啊!” “定是有人构陷臣等,欲除之而后快!” 张让更是演技全开,泪如雨下,悲声道:“陛下!臣等阉宦残躯,蒙陛下不弃,得以侍奉左右,已是天恩浩荡,岂敢有丝毫异心,行此祸国殃民之事?这奏摺所言,句句诛心,是要將臣等置於死地啊!” 他一边说,一边重重叩首,“若陛下信此谗言,臣等甘愿即刻赴死,以证清白!只求陛下下令,將臣等投入洛阳詔狱,严加审讯!臣等愿倾尽家財,充作军费,助陛下平定黄巾,以表忠心!” 他这番声泪俱下的表演,配合著身后九人此起彼伏的哭诉和叩头,营造出一副蒙受千古奇冤的悲壮景象。 他们在赌,赌刘宏不愿承认自己宠信的人是国之蛀虫! 果然,看著眼前这群平日里对自己极尽諂媚、此刻却“委屈”得如同孩童般的近侍,尤其是看著“张常侍”那悲痛欲绝的模样,刘宏心中的怒火竟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烦躁和不耐。 他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了许多: “行了!都起来吧!成何体统!” 他看著依旧伏地不起的十人,嘆了口气:“朕又未曾说要治你们的罪。不过是让你们看看这奏章罢了。” 张让等人闻言,心中大石落地,知道这关算是过了,但戏还要做足。 他们依旧抽噎著,不肯起身。 刘宏无奈,只得又道:“都戴上帽子,穿起靴子!像什么样子!以前如何,今后还是如何,安心为朕办事便是!” “臣等……谢陛下隆恩!”十常侍这才如蒙大赦,一边擦拭著“泪水”,一边手忙脚乱地戴上帽子,穿好靴子,重新站好。 只是那姿態,比之前更加恭顺卑微了。 同时心中暗道,此事过后,定要寻那张钧的麻烦! 刘宏不知他们心中所想,也不知自己盲目的相信会害了一个忠臣,他张嘴,正要十人退下的时候,免得再看下去心烦。 然而,就在他张口欲言的剎那—— 异变陡生! 他腰间悬掛著一枚古朴玉佩,竟毫无徵兆地自行悬浮而起,脱离了他的衣袍! 玉佩表面流光闪烁,发出细微的嗡鸣,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坚韧的繫绳被绷得笔直,玉尖坚定不移地指向某个方向! 几乎是同一时间,刘宏也猛地抬起头,循著玉佩指引的方向望去,仿佛冥冥之中有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被唤醒。 一股难以言喻的、既熟悉又陌生的煌煌剑意,如同惊鸿一瞥,虽一闪而逝,却清晰地被他所感知。 他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布满极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因激动而变了调: “赤霄?!” 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如同惊雷般在张让等人耳边炸响,让他们瞬间忘记了刚才的“委屈”与之后的算计,全都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赤霄剑?!高祖斩白蛇起义的赤霄剑?!那柄早已隨著传说隱没、象徵著大汉天命的正统神剑,竟然重现世间了?! 刘宏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十常侍那点“破事”,巨大的惊喜衝击著他。 他猛地从御案后绕出,甚至来不及整理袍服,大步流星地就朝著殿外衝去,目光死死盯著方才感应到的方向。 一边疾走,他一边头也不回地对著尚在震惊中未能回神的张让等人,以及殿外的侍卫,用近乎咆哮的声音下达了旨意,语气中充满了急切与狂热: “派人!立刻给朕派人!” “赤霄现身!天命昭示!给朕去找!翻遍洛阳城也要给朕找到!” 第330章 城內稍乱 刘宏的命令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洛阳城內激起了层层涟漪。 原本就因为黄巾军作乱而风声鹤唳、气氛紧张的帝都,此刻更添了几分沉重。 大街小巷之中,身披甲冑的兵士和身著皂隶服色的官差明显增多,他们神色严峻,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过往的行人。 不时便有队伍停下,拦下一批看起来形跡可疑或是面生之人,仔细盘查,仿佛有极其重要的钦犯或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混入了城中。 更令人心惊的是,平日里深居宫闈、等閒难得一见的天子近侍——以张让为首的十常侍,竟也亲自带著精锐的宫廷侍卫,频繁出现在各条主要街道,甚至是一些看似不起眼的里坊。 他们阴沉著脸,指挥著手下四处张望,低声交代著什么,引得百姓纷纷避让,心中惴惴不安,不知这洛阳城的天,又要如何变幻。 一处人流尚可的酒楼內,食客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氛围所影响,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 “这又是出了什么大事?黄巾贼不是还在冀州那边吗?怎么城里又戒严了?” “谁知道呢!看这架势,怕不是比黄巾贼还紧要!” “我瞧著连张常侍他们都出来了,定是宫里头出了天大的事情!” “莫非……是有人要谋逆?” 眾人议论纷纷,猜测著各种可能,却都不得要领。 这时,角落里一个穿著半旧绸衫、面相精明的汉子,左右看了看,忽然神秘兮兮地压低嗓子开口道:“诸位瞎猜个什么劲儿?我这儿,倒是有点內幕消息。” 眾人的目光瞬间被他吸引过去。 那汉子见成功引起了注意,却故意卖起了关子,拿起空酒杯在手里把玩,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唉声嘆气:“唉,这说了半天,口也干了,肚子也空了……” 旁边一个心急的商人立刻会意,连忙招手叫来伙计:“快!给这位兄台上壶好酒,再切二斤肉,记我帐上!” 酒肉很快上桌,那汉子也不客气,先给自己斟了满满一碗酒,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个痛快,长长舒了口气,用袖子抹了抹嘴边的酒渍。 胖商人迫不及待地催促:“兄台,酒也喝了,肉马上就来,这下总该不渴不饿了吧?快別卖关子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那汉子满意地放下酒碗,清了清嗓子,將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各位,可知道当年咱们高祖皇帝,斩白蛇起义时用的那柄佩剑——赤霄?” 座中不乏有些见识的人,立刻接口道:“赤霄剑谁不知道?那可是天命所归的神器!不过听说早就被高祖的仙师收回天上去了,几百年没现世了!” “没错!”那汉子一拍大腿,眼中闪著光,“我那在官府当差的兄弟偷偷告诉我,如今城里这般兴师动眾,鸡飞狗跳,就是因为——那柄被仙人取走的赤霄剑,它……它又现世了!” “什么?!” “赤霄剑重现?!” “此话当真?!” 这个消息如同平地惊雷,震得在座所有人目瞪口呆,心臟砰砰直跳。 赤霄剑重现,这意味太过惊人,几乎等同於天命再次显现! 眾人回过神来,立刻七嘴八舌地追问: “然后呢?剑在何处?” “是谁得到了神剑?” “陛下如此大动干戈,是要迎回神剑吗?” 那汉子却双手一摊,露出了一个“我就知道这么多”的表情: “没了。” “啊?就这?” “就这些了。”那汉子夹起一片刚端上来的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那兄弟级別不够,能知道这点已经冒了风险了。” “再多的,恐怕只有宫里头那几位和陛下自己才清楚了。” 眾人闻言,虽然心痒难耐,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继续沉浸在这个惊天消息带来的震撼与无尽的遐想之中。 赤霄现世的消息,如同野火般,在洛阳城的各个角落悄然蔓延开来。 也很快,传出了城外,传到了天下。 当然。 这一幕种种,皆是被一个老道和年轻道士收入眼中。 “师父,你老不是总说自己活了几百年,见多识广么?”葛玄侧过头,看著身旁正拿著一把果脯,吃得津津有味的师父左慈,好奇地问道: “那你……见过真正的赤霄剑吗?” “这个嘛……”左慈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果脯,语气篤定,“为师当然是见过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葛玄那充满求知慾的脸上,又拋出一个更让葛玄震惊的消息:“而且,不只是为师见过,你……也见过。” “啊?!”葛玄闻言,瞬间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脑子里飞快地把自己这二十来年的经歷翻了个底朝天,却怎么也想不起任何与传说中的赤霄剑相关的片段: “师父,你莫不是哄我?我什么时候见过?在哪儿见的?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或许,等这一位灵宝派祖师日后得道成仙,想起今日之事,方才恍然:“原来是这般见过!” 此刻左慈看著他抓耳挠腮、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嘿嘿一笑,却不再多言,只是又拈起一颗果脯丟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慢悠悠地背著手,继续朝前走去,留下葛玄在原地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师父!您说话啊!別卖关子了!”葛玄连忙追上,扯著左慈的袖子追问。 左慈被他缠得没法,却依旧摇头晃脑,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不可说,不可说。时机未到,说了你也不明白。你如今道行还浅,火候远远不够啊!” 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斜睨著葛玄,“对了,前些日子传你的《太清丹经》,第一卷可曾完全记下、领悟其中三昧了?” 葛玄一听这个,气势顿时矮了半截,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还……还没呢。不过快了!真的快了!” 左慈呵呵一笑,也不戳穿他,只是继续踱步前行。 刚走到前方一个路口,却正好与一队人马撞了个正面。 为首者眼神阴鷙,身著宦官服色,被一眾精锐侍卫簇拥著,正是奉旨搜寻赤霄线索的中常侍张让! 左慈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正想拉著葛玄避开这麻烦,张让那尖细的声音却已经响了起来: “前面那位,还请止步!” 左慈停下脚步,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发现张让叫的不是他。 与此同时。 刚从一个陶器店走出来的余麟,看著拦在自己身前的几个壮汉。 对此表示: “...........单挑还是群殴?” 第331章 与人为善 张让是奸佞,是贪腐之徒,但他能爬到如今这个位置,绝非蠢笨之人。 他深知赤霄剑意味著什么,那不仅是皇权的象徵,更是涉及天命、仙缘的神器! 而能將这等神器隨意佩戴在腰间、行走於市井之人,又该是何等深不可测的存在? 因此,当他听到余麟被一眾好手围住,非但不惧,反而一脸淡定地问出“单挑还是群殴”时,心中那点凭藉官威强行压服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惊悸。 他立刻抢步上前,越过那些壮汉,对著余麟拱手行礼,脸上堆起諂媚的笑容,语气放得极低: “误会!先生切莫动怒,天大的误会!”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瞟向余麟腰间的赤霄,虽然剑身隱於鞘中,但看那剑柄的形制、纹路,与他曾在皇室秘藏图谱上所见,竟是如此相似,几乎一模一样! 他强压住心中的激动,试探著问道:“我等並无恶意,只是……对先生腰间这柄佩剑颇为好奇,观之非凡物。不知先生可否……让我等近距离观摩一二?” 余麟看著这个面白无须、眼神闪烁的太监,明知故问:“你们兴师动眾,就为了看我这把剑?” 张让连忙点头,笑容更加諂媚:“正是,正是!先生放心,我等绝不白看,事后必有厚礼酬谢!” 他压低声音,拋出了对常人而言难以抗拒的诱惑,“甚至……以先生之能,加官进爵,荣华富贵,亦非难事!” 然而,这对世人极具吸引力的条件,在余麟听来却如同清风过耳。 他只是淡淡一笑,再次乾脆地摇头:“我不在乎。” “我还要继续閒逛,若无他事,便请让开,莫要打扰了我的兴致。” 说罢,他转身便欲离开。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身前忽地又有数道破风声响起,几名身著黑衣、气息更为阴冷的身影如鬼魅般落下,堵住了去路。 紧接著,另一个同样尖细阴柔的声音响起: “张兄,与此人多说无益!陛下交代的事情要紧!” 眾所周知,“十常侍”有十二人。 其核心成员包括张让、赵忠、夏惲、郭胜、孙璋、毕嵐、栗嵩、段珪、高望、张恭、韩悝、宋典等十二位大宦官,均任中常侍之职。 此刻出声者,正是与张让齐名、权倾朝野的另一位巨宦——赵忠! 刘宏曾言“张常侍是我父”,与之对仗的便是“赵常侍是我母”! 此二人受宠信之深,可见一斑。 赵忠从一旁缓步走出,面色冷峻,眼神如同毒蛇般盯著余麟,语气带著丝丝威胁:“奉劝这位公子,还是识时务些,乖乖將剑交出,让我等看上一眼,验明正身。” “若不然……”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堵在余麟身前的那几名明显身负修为、气息凌厉的壮汉,以及其中一人已然出鞘半寸、寒光闪闪的短刀,已经清晰地表明了態度——他们不会让余麟轻易离开! 余麟轻轻嘆了口气,本来只是想在这洛阳城里隨意逛逛,感受一下风土人情,没想到麻烦接踵而至。 一向与人为善的他,心地善良,当然不会选择大开杀戒那么残忍的事情。 所以,就在赵忠话音刚落的剎那—— “呼……” 一缕微不可察的清风拂过场中。 余麟的身影不知如何已从层层包围中穿过,出现在了那群黑衣壮汉以及赵忠的身后。 而他原本站立的地方,残影才刚刚开始消散。 “呃啊!” “嗬……” 悽厉的哀嚎声与痛苦的闷哼声几乎同时响起!只见那几名拦路的黑衣壮汉,连同中常侍赵忠本人,竟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齐齐瘫软在地! 他们身上不见丝毫血跡伤口,但一个个面色惨白,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四肢竟然完全失去了知觉,仿佛不再属於自己,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只余下余麟平淡的声音,从他们前方悠悠传来,清晰地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今日斩你们四肢之魂,以作反省。” 话音落下,他缓步朝前走去。 只留身后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的张让等人大眼瞪小眼,最后手忙脚乱的將地上的赵忠等人带起,转身朝著皇宫跑去! 而將此幕收入眼中的左慈和葛玄两人。 葛玄开口道:“师父,你这位道友好像比你厉害啊?” “你只会跑路和抓鬼,人家走过去就『斩魂』!” “你说的杀伐手段,是不是根本不会啊?骗我呢?” “..........”左慈扯了扯嘴角,转身朝前走去,留下一句: “你懂什么?为师这是,嗯,这是修心养性,在养道心!杀伐手段?” “到时候为师给你露一手。” “让你看看什么是凶神下凡!” 葛玄追上去,撇了撇嘴: “你以前就说要给我露一手.........” 两人边走边说,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了街道拐角处。 第332章 懊悔的刘宏 曹府。 曹操归来,將坐骑交由侍从牵去马厩,径直步入书房。 他拿起案几上那份由宫中送达的詔令,展开细阅。 目光扫过绢帛上的文字,他低声念出其中关键: “黄巾贼首波才,猖獗潁川,败朱儁於野,困皇甫嵩於长社。著骑都尉曹操,率本部骑驰援,助嵩、儁破贼,以解倒悬。” 阅罢,曹操正欲沉吟思索此番出征的细节与利害,府外忽地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譁与骚动,其间夹杂著急促的脚步声、马蹄声,以及隱约的人声,似是“赵大人,坚持住,皇宫马上就到了!”之类,来得突兀,去得也仓促。 这阵骚乱打断了曹操的思绪,他眉头微蹙,心生疑虑,起身行至院中,唤来管家询问道:“方才府外因何喧闹?” 管家脸上犹带惊惧之色,连忙躬身稟报:“主公,方才……方才可是出了大事!中常侍赵忠赵大人,连同张让张大人手下的一些好手,在街市上拦下一位佩剑的年轻先生,似乎是想查验那先生的佩剑。” “谁知……谁知那先生不知用了何种手段,竟在眨眼之间,將赵大人和那些护卫全都放倒在地!听闻那些人身上並无伤痕,却皆四肢瘫软!如今已被紧急抬往宫中救治去了!” 年轻先生?配剑? 曹操听罢,心中顿时一凛,眉头锁得更紧。 他深知赵忠、张让在陛下心中的分量,更明白此事牵扯定然极不简单。 那佩剑之人,手段如此诡异莫测,绝非寻常之辈。 他暗自思忖:『此事水深,涉及內侍与这等奇人,稍有不慎便是滔天巨浪,还是置身事外为妙。』 “我知晓了。”他挥了挥手,示意管家退下,自己则转身回到书房,试图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军务之上。 然而,他刚刚坐定不到一刻钟,书房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管家去而復返,神色更加慌张,未及行礼便急声道:“主公!宫中急詔,命所有如今在洛阳的官员,即刻入宫覲见!车驾已备在府外,请您速速前往!” 曹操闻言,下意识便认为此番紧急召见,必与方才赵忠等人当街受创之事有关。 他当即起身,沉声道:“我知晓了!” 整理了一下衣冠,曹操不再耽搁,大步流星地走出书房,登上早已备好的车驾,朝著皇宫方向疾驰而去。 .................. 皇宫。 汉灵帝刘宏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铺著华丽地毯的殿內来回踱步,根本无法安坐。 他时而快步走到铜镜前,整理一下自己的冕冠和龙袍,想像著等会儿该如何以最庄重的仪態迎接象徵大汉天命的赤霄剑回归;时而又想到万一搜寻无果,赤霄只是惊鸿一现,巨大的失落感便瞬间攫住他,让他颓然坐回御座,眼神黯淡。 就在这希望与焦虑反覆煎熬的等待中,殿外终於传来了动静。 然而,映入他眼帘的,却不是期盼中的神剑与仙人,而是仓惶入內、面色惨白的张让,以及被几名小黄门用担架抬进来、瘫软如泥、眼神涣散、口中发出无意识呜咽的赵忠及其他几名护卫! 刘宏脸上的期盼瞬间凝固,转为错愕,隨即是勃然升起的怒火:“这……这是怎么回事?!赤霄呢?!你们这是……?” 张让“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声音带著哭腔和恐惧:“陛下!陛下息怒!奴婢……臣等无能!” 他不敢有丝毫隱瞒,更不敢將责任推给那余麟,只能一五一十地將如何发现佩剑者,自己如何客气相邀被拒,赵忠又如何带人强硬阻拦,乃至最后那余麟如何如同鬼魅般出手,眾人如何瞬间瘫软的过程,详详细细地稟报了一遍。 他话音刚落,担架上的赵忠仿佛迴光返照般,挣扎著抬起一点脖子,涕泪横流,用含混不清的声音哭诉道: “陛……陛下……您要为臣做主啊!那……那狂徒……他……他竟敢在洛阳,在天子脚下,对臣下此毒手!这……这是藐视皇权啊陛下!” 他试图挤出更多委屈的泪水,配上那副动弹不得的悽惨模样,显得格外可怜。 然而,刘宏听完整个过程,脸上的怒容非但没有因为赵忠的哭诉而转向那未曾谋面的“狂徒”,反而变得更加阴沉可怖,如同暴风雨前的乌云。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中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 没有立刻发作,而是缓缓从御座上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赵忠的担架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平日里被他称作“母亲”的近侍。 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冰冷的失望和滔天的愤怒。 赵忠被刘宏这从未有过的眼神看得心底发寒,却还存著一丝侥倖,以为陛下是在心疼自己,他努力做出更加悽惨的表情,呜咽道: “陛……下……” 就在赵忠以为刘宏会弯腰安抚他,甚至亲自扶他起来的时候—— 刘宏猛地弯下腰,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携带著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抽在了赵忠那已经惨白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寂静的宫殿之中,迴荡在每一个角落,让所有侍立的宦官、宫女都嚇得浑身一颤,深深埋下了头,不敢直视。 赵忠被这毫无徵兆的一巴掌直接打得脑袋猛地偏向一侧,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他彻底懵了,耳朵里嗡嗡作响,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看著面色铁青的刘宏,张大了嘴巴,因为极度的震惊和委屈,声音都变了调: “陛……陛下……这……这是为何?!臣……臣冤啊!” “为何?!你还敢问朕为何?!”刘宏的怒火终於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他指著赵忠的鼻子,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几乎是咆哮著吼道: “你这蠢材!你这阉奴!谁让你自作主张?!谁让你带人去为难他?!谁给你的狗胆敢对他动刀兵?!” “你知不知道你坏了朕的大事!你知不知道你险些为我大汉招来弥天大祸!!” “该死,该死!” 盛怒之下,刘宏看著赵忠那副又惊又怕、瘫软无力的模样,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顶门,方才那一巴掌完全不足以宣泄他心中的愤恨与后怕。 他猛地俯身,竟一把揪住赵忠的衣襟,不顾其杀猪般的哀嚎和含糊不清的求饶,將这个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中常侍如同丟破麻袋一般,从担架上狠狠拽起,又重重摜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啊——陛下饶命!臣知错了!饶命啊!”赵忠摔得七荤八素,本就失去知觉的躯体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钝痛,嚇得魂飞魄散,只能涕泪交加地拼命求饶。 看著在地上如同蛆虫般蠕动、狼狈不堪的赵忠,刘宏胸口的剧烈起伏稍稍平復,但脸上那极致的愤怒却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情绪所取代——那是浓得化不开的自责与懊悔。 他猛地抬手,用力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和挫败,仿佛在质问自己: “也是朕的过错……是朕的过错啊!朕怎么就忘了……怎么就忘了赤霄会被人所持!朕怎么就只急著让你们去寻,却忘了叮嘱你们,必须以最恭敬的態度將那持剑之人……请过来?!” 他放下手,脸上满是痛惜,仿佛看到大汉中兴的希望就在眼前,却因为自己的疏忽和手下的愚蠢而生生断送。 他长长地嘆息一声,那嘆息中充满了无力与不甘。 事已至此……懊悔亦是徒劳。 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刘宏的眼神重新变得冷硬。 他整理了一下因方才动作而有些凌乱的龙袍,不再看地上如同死狗般的赵忠,转身,迈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那象徵著至高权力的龙椅。 当他重新坐回龙椅之上时,脸上已恢復了帝王的威严,只是那威严之下,隱藏著一丝难以抹去的阴鬱。 他目光扫过殿內噤若寒蝉的眾人,声音传遍大殿: “传朕旨意,去让所有此刻在洛阳城內的官员,无论品级,即刻入宫覲见!” 第333章 洛阳之事 当曹操等一眾在京官员奉詔急匆匆赶到皇宫时,踏入大殿,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天子刘宏面色阴沉如水,端坐於龙椅之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显示出他內心的极度不平静。 一旁侍立的张让等几位常侍,个个面色惨白,如同惊弓之鸟,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最触目惊心的,则是龙椅下方不远处,直接瘫倒在冰冷金砖上的赵忠! 他面目肿胀淤青,嘴角还残留著血沫,双眼紧闭,不知是昏死过去还是不敢睁眼,那副悽惨模样与往日的权势熏天判若两人。 眾官员在来的路上,早已通过各自渠道听闻了街市上发生的惊人一幕,以及赤霄剑疑似现世的消息。 此刻亲眼见到最受宠信的赵忠落得如此下场,心中再无怀疑,更是凛然:看来那仙人与赤霄之事千真万確,陛下此刻的怒火已然滔天! 眾人连忙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不敢再多想,纷纷趋步上前,依品阶肃立,垂首静候,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刘宏冰冷的目光在下方眾臣身上缓缓扫过,如同实质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这才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缓缓站起身。 “想来,诸位爱卿在来的路上,已经知晓了些许风声。”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沙哑,隨即猛地指向地上如同死狗般的赵忠,怒斥道: “皆是此等蠢材、阉竖!自作主张,狂妄无知,竟敢对持赤霄之仙师动武,坏朕大事,险些为我大汉招致不测之祸!其罪,罄竹难书!” 他大手一挥,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杀意: “来人!將罪臣赵忠,拖下去——斩了!” 此言一出,如同晴天霹雳! 地上原本紧闭双眼、装死企图矇混过关的赵忠,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想要挣扎起身求饶,却猛地想起自己四肢已废,只能如同蛆虫般拼命扭动,用尽全身力气翻过身,將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地面上,疯狂地磕起头来,哪怕额头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染红了他面前的砖块。 “陛下!陛下开恩啊——!”他的声音悽厉变形,混杂著血沫,“臣伺候陛下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陛下!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鑑!求陛下看在往日情分上,饶臣一命吧陛下!臣知错了,真的知错了!陛下——!” 他哭嚎著,试图用多年的主僕之情打动刘宏,鲜血和泪水糊了满脸,状若疯魔。 然而,龙椅之上的刘宏,只是面无表情地冷眼看著,眼神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与怜悯,仿佛在看一个完全陌生、且罪有应得的囚犯。 他轻轻一摆手,示意殿前侍卫动作快些。 两名如狼似虎的侍卫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架起瘫软如泥、仍在嘶声求饶的赵忠,粗暴地將其拖出了大殿。 那悽厉的求饶声一路远去,最终消失在宫殿深处,只留下地上一道蜿蜒的血跡,触目惊心。 殿內眾臣皆低眉垂目,心中寒意更甚,无人敢为此求情。 甚至更多的是幸灾乐祸,和快哉。 毕竟赵忠为人平日囂张无比,一旦让他不满意了,少说也是个家破人亡! 因此在眾官之中名声差到了极点,若不是看刘宏心情不好,现在怕是有人要当场笑出声来,大喊:“妙哉妙哉!” 不久,一名侍卫端著一个覆盖著白布的托盘快步走入殿中,单膝跪地,沉声稟报: “回陛下,罪臣赵忠,已验明正身,斩讫。” 刘宏看都未看那托盘一眼,只是厌烦地挥了挥手: “丟去乱葬岗。” “是!”侍卫领命,起身端著那盛放著昔日权阉头颅的托盘,转身迅速离去。 直到这一切尘埃落定,殿內血腥气似乎还未散尽,刘宏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下方噤若寒蝉的一眾官员。 他脸上的暴怒与杀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与决断。 他示意张让上前: “张让,你来说一说..........” “是。”张让战战兢兢地出列,躬著身子,用带著颤抖的声音,儘可能详细地描述了余麟的穿著打扮、容貌气质,尤其是那柄佩剑的特徵。 待张让说完,刘宏环视眾臣,沉声道:“今日之事,诸位当引以为戒。” “持赤霄之仙师,乃天佑我大汉之兆,绝不可怠慢!朕令尔等,回去之后,不得刻意搜寻叨扰仙师!”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为郑重:“但若是有缘遇见,务必以最高礼仪接待,谦恭有加,若能得其青睞,务必极力拉拢,示之以诚,动之以情!一旦有所进展,立刻向朕稟报!若能迎回仙师与赤霄,便是尔等不世之功!明白否?” 眾官员心中念头急转,但面上无不恭敬应诺: “臣等遵旨!” “陛下圣明,臣等必当竭尽全力!” “嗯,”刘宏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都退下吧。” “臣等告退!” 一眾官员如蒙大赦,躬身行礼后,依次悄然退出了这令人压抑的大殿。 殿外阳光明媚重,好似依旧风平浪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洛阳城的风向,因为一柄剑和一个人,已然彻底改变了。 当然。 对於这一切,余麟並不知道。 因为他已经离开了洛阳。 来到了一个小县上,看著抱著自己大腿哭的孩童,扯了扯嘴角: “你叫什么名字?你家人呢?” “貂,貂蝉,我........没有家人。” 第334章 即將胜利? 余麟觉得,自己也和刘皇叔一样,是带点魅魔属性的。 但这个对象嘛,可能加点有点偏了。 他领著自称貂蝉的孩子,走到旁边一个卖吃食的小摊,隨意找了张凳子坐下,让她坐在自己对面。 摊主见余麟气度不凡,虽带著个脏兮兮的小乞丐,也不敢怠慢,很快端上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和一个刚出炉的烧饼。 余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面前的女孩。 这孩子实在瘦弱得可怜,头髮枯黄如乱草,小小的身子裹在几乎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布烂衫里,裸露在外的皮肤也满是污垢。 厚厚的泥渍几乎覆盖了她整张脸,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样貌,更別提与未来那位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有半分关联,甚至连性別都难以分辨。 唯有那双眼睛,虽然因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黯淡无光,却依旧能看出些许轮廓。 余麟心想,也就是这孩子找上了自己,但凡换个脾气暴躁些的路人,刚才怕不是直接一脚踹开,再骂一句“哪来的小乞丐,滚远点!”了。 貂蝉显然是饿极了,闻到食物的香气,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动作却依旧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拘谨。 她先是偷偷瞄了余麟一眼,见他没有反对,这才伸出那双黑乎乎的小手,捧起比她脸还大的陶碗,小口小口地喝著温热的羊汤,又一点点掰著烧饼,塞进嘴里,细细地咀嚼,生怕掉下一粒渣子。 余麟就这么耐心地看著她將一碗汤和一个烧饼慢慢吃完。 见她放下空碗,余麟才出声问道:“吃饱了?” 貂蝉低著头,小手不安地绞著衣角,声音细弱:“还……还没有。” 余麟点了点头,却隨即又摇了摇头:“那也不能再吃了。你饿了太久,肠胃虚弱,一下子吃太多会撑坏的。” 他话锋一转,看著女孩那双稍显黯淡的眼睛:“问你个问题。” 貂蝉抬起头:“哥哥你说。” “刚才街上走过那么多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富的穷的都有,你怎么就偏偏找上我了?” 貂蝉闻言,沉默了下来,似乎在很努力地思索。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不太確定地,用带著稚气的声音小声说道:“因为……嗯,因为……我感觉哥哥你……打人不痛。”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意料,却又透著孩子式的直觉。 余麟听著这个算不上理由的理由,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頷首:“算你感觉对了。” 他放下几枚铜钱在桌上,然后看向貂蝉,神色平静地竖起左右手的食指: “相逢即是有缘,你又有胆量找上我。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晃了晃左手食指:“一,我给你寻一户家境殷实、心地善良的好人家,让他们收养你,保你衣食无忧,平安长大。” 接著,他晃了晃右手食指:“二,跟著我。不过我事先说明,我这个人居无定所,四处游荡,接下来这段时间……” 他的话语还未说完,貂蝉便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一抹极其明亮坚定的光彩,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脱口而出: “我选二!” 余麟见她如此果断,心中倒是微微讶异,暗道难怪日后能將吕布那般人物也迷得神魂顛倒,拋开未来可能长开的容貌不谈,单是这份在绝境中抓住机会的果决和胆识,就已经超越了世上大多数人。 “嗯,还算聪明。”余麟淡淡评价了一句,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吧。” 貂蝉见状,连忙从凳子下来,紧紧跟在他身后,仰著小脸问道: “哥哥,我们现在去哪里啊?” 余麟伸手,隨意地抓了抓她那如同鸡窝般枯黄打结的头髮,入手感觉油腻而粗糙,语气带著一丝调侃: “先给你找个地方,好好洗个澡,再换一身乾净衣服。” 他微微低头,凑近了些,故意皱了皱鼻子,抬手挥了挥,故作嫌弃: “臭烘烘的,可当不了美人。” 貂蝉低下脑袋,小声道:“我,我不想当美人..........” “能吃饱就好。” 余麟笑笑:“放心,跟著我。” “三天吃九顿,偶尔还有加餐。” …………………… 中平元年,三月。 春寒料峭,冀州大地却瀰漫著比寒冬更凛冽的肃杀之气。 广宗县城头,张角独立於风中。 他身上的黄色道袍已然陈旧,被风吹得紧紧贴在瘦削的身躯上,更显其形销骨立。 面色比起数月前余麟所见,更加晦暗枯槁,眼窝深陷,唇色泛著不健康的青白,唯有一双眼睛,依旧燃烧著不屈的火焰,只是那火焰深处,已不可避免地染上了一丝疲惫与暮气。 他站在城垛边,望著城外黑压压连营数十里的官军旌旗,以及头顶低沉得仿佛要压垮城垣的乌云。 风肆意吹散他白的头髮,拂动他宽大的袍袖,他却如同脚下城墙的一部分,一动不动,抿紧的嘴唇抿成一条坚毅却又苍凉的直线。 许久,他才从几乎失去血色的唇间,逸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嘆息,那嘆息瞬间便被风吹散: “卢植……斩获我黄巾万余人……”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的距离,与官军大营中那对手遥遥对视,语气复杂,带著几分不甘,却又不得不承认: “真乃名將也!” 与此同时,官军大营,中军帐內。 灯火通明,將帅云集。 北中郎將卢植一身戎装,肃立於巨大的广宗地形图前,眉头紧锁,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推演著接下来的攻城方略。 他面容清癯,目光锐利如鹰,周身散发著久经沙场的沉稳与决断。 『张角已是强弩之末,广宗虽坚,亦非不可破!必须一鼓作气,拿下此城,平定祸首!』 卢植心中决意已定,正欲开口部署。 他转身,面向帐內诸將,声音沉稳有力:“传令下去,即刻起,於广宗城外四面大筑围墙,深挖壕沟,困死贼军!同时,加紧赶製云梯、衝车,以备强攻……” 然而,他话音未落,帐外骤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马蹄声和惶急的呼喊! “急报——!!” 一名风尘僕僕、盔歪甲斜的传令兵不顾卫士阻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入大帐,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双手高高举起一份封著火漆的紧急文书,声音嘶哑: “將军!急报!陛下……陛下有令!” 帐內眾將皆是一惊,目光齐刷刷投向那封文书。 卢植心头莫名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强自镇定,上前一步,接过急报,迅速拆开火漆,展开观看。 下一刻,这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名將,脸色骤然剧变! 拿著绢帛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先是震惊,继而转为难以置信,最后化为滔天的愤怒与极致的悲凉! “呃……噗——!” 急火攻心之下,卢植只觉得喉头一甜,竟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来!殷红的血点溅落在急报和他胸前的甲冑上,触目惊心! 他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向后踉蹌一步,重重栽倒在地。 他想起了那个小黄门左丰。 有人劝他向左丰行贿,但他拒绝了。 没想到............. 卢植用颤抖的手指指著那封掉落在地的军报,目眥欲裂,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悲愴至极的嘶吼,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愤懣与绝望,迴荡在整个大帐: “阉人——害我大汉啊!!!” 那封摊开的急报上,赫然写著刘宏的旨意:免除卢植北中郎將职务,並以囚车押送回洛阳,判免死罪一等! 帐內诸將慌忙上前搀扶,有人捡起军报一看,亦是面色惨白,浑身冰凉。 一时间,大帐內鸦雀无声,只剩下卢植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以及帐外呼啸的、带著血腥气的寒风。 即將到手的胜利,竟因朝中小人一言而功败垂成,大军士气顷刻间土崩瓦解。 广宗城头,张角依旧凝望著那片压抑的天空,尚不知晓,对手的阵营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 他只是想著: “得再做些什么,至少在死前得做些什么。” 张角转身,下了城墙。 第335章 押送队伍 这日,天气晴好,阳光透过营帐的缝隙,在地面投下光影。 刘备正坐在帐中,就著这光亮,神情专注地打磨著他的剑器。 突然,帐外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急促如擂鼓的脚步声,伴隨著张飞那特有的、如同洪钟般却带著明显惶急的呼喊: “大哥!大哥!大事不好了——!” 刘备手中动作一顿,抬起头,只见帐帘被猛地掀开,张飞那高大的身影带著一阵风冲了进来,豹头环眼此刻瞪得溜圆,脸上满是汗水与惊怒交织的神情。 “三弟,何事让你这般急躁?”刘备放下手中的剑和磨石,眉头微蹙,沉稳地问道,“可是发现了大队黄巾贼子的踪跡?” “不不不,大哥,不是贼兵!”张飞连连摆手,喘著粗气,声音因急切而更加响亮,“是……是关於你那位老师,卢植卢中郎的!” 刘备心中一紧,隱隱感到不安,追问道:“先生?先生他怎么了?” “大事不妙!” 张飞狠狠一跺脚,地面仿佛都震了震,怒声道:“俺刚听来的消息,卢先生被朝廷免职了!如今……如今已经被人用囚车押著,正往洛阳送呢!” “什么?!” 刘备如同被惊雷劈中,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充满了惊愕与难以接受的愤怒: “此话当真?!为何会如此?!先生他……他难道是败在了张角手下?可前些日子才传来大捷的消息,斩获黄巾万余眾啊!” 张飞见刘备如此焦急,知道此事关係重大,也不再遮掩,直接將自己打听到的原委倒豆子般说了出来:“俺听说,是个叫什么左丰的小黄门宦官,前去军中巡查。” “有人向卢先生建议贿赂那个阉狗,但先生为人清正,岂会理会这等小人?那阉狗便怀恨在心,返回洛阳后,就向大哥你的那个本家皇帝进了谗言!” 他模仿著那谗言的口吻,粗声粗气却惟妙惟肖:“他说:『我看广宗县城很容易攻破,但卢植却按兵不动,难道他是想等老天来诛杀张角吗?』” 张飞说到这里,已是咬牙切齿:“你那本家……哼,也是个不辨是非的蠢……哼,反正他就这么信了那阉狗的鬼话,大怒,直接就下旨把卢先生给免了职,还用囚车押送回京问罪!” 刘备听完,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没有说出口。 最终,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化作一声沉重无比的长嘆,他颓然坐回椅中,仿佛被抽走了全身力气。 他紧紧握住拳头,微微颤抖。 阳光照在他脸上,却驱不散那层深深的失望与悲凉。 他低下头,看著地面晃动的光斑,从牙缝里挤出了压抑著无尽痛心的低语: “昏庸也……亲小人也!” “如何能救大汉..............如何能啊!” 帐內一时间陷入了死寂,只有张飞粗重的喘息声和刘备那紧握拳头髮出的细微骨节声响。 原本晴朗的天气,似乎也因这来自朝廷的荒唐旨意,而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大哥,你莫要如此。” 张飞许是不忍见自家大哥这般颓废,开口安慰道: “要俺看,还是你那本家身边小人太多,要都是大哥你这样的,哪里还有现在的事情?” “等將来大哥你成了大官,位列三公,封个什么王侯,朝你那个本家............” 他安慰的话语尚未说完,便听又有脚步声响起。 关羽从外边走进来,顾不得询问刘备为何这般神情,开口道: “大哥,三弟,西边十二里处,有黄巾作乱!” 闻言,刘备也顾不得颓废了,他深吸一口气后,將自己的长剑握在手中,说道: “出兵!” ............................ 县城的街角。 余麟和貂蝉坐在一家露天食摊的小凳上,各自捧著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麵吃著。 经过这些时日的调养,貂蝉的变化颇为明显。 虽然身形依旧纤细单薄,但脸上已不再是初见时那般蜡黄枯槁,隱隱透出些许健康的红润。 原本被厚厚污垢覆盖的面容洗净后,显露出清秀精致的五官轮廓,大眼睛黑白分明,灵动有神,虽然衣衫仍是寻常布衣,却已能看出几分未来绝色的雏形,只是年纪尚小,更添了几分稚嫩与懵懂。 两人安静地吃著麵条,直到余麟取出布巾擦了擦嘴,目光隨意地投向不远处的一条主街。 那里早已被闻讯而来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人群骚动,议论纷纷,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异样的紧张与愤懣。 很快,伴隨著一阵压抑的惊呼和更加嘈杂的议论声,一支押送队伍缓缓从街道那头行来。 队伍核心,是一辆木製的囚车,车內站著一人,虽身著囚服,鬢髮略显凌乱,却依旧难掩其刚正之气。 百姓们看到囚车中的人,非但没有唾骂,反而个个面露激动与不平之色,人群中不断响起饱含惋惜与愤慨的呼喊: “卢先生!!冤啊!” “卢公何罪之有?!为何要受此屈辱!” “定是朝中奸佞陷害忠良!” “苍天无眼,竟让卢公蒙此不白之冤!” 更有甚者,声音哽咽,难掩悲愤。 囚车中的卢植,对於四周山呼海啸般的声援与打抱不平,却仿佛充耳不闻。 他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那目光中已没有了往日统兵时的锐利与睿智,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仿佛已看透了这朝廷的昏聵与世道的荒唐,心若死灰。 押送队伍的官差们见状,脸色难看,生怕生出事端,连忙厉声喝止: “肃静!都肃静!” “此乃朝廷钦犯,休得喧譁!” “再敢胡言,以同党论处!” 他们挥舞著手中的兵刃,试图驱散过於激动的人群,维持著队伍艰难地向前行进。 押送队伍渐渐远去,喧闹的人声也隨之低落下去,只留下原地一片唏嘘与不甘的沉寂。 貂蝉將碗里最后一口麵汤喝尽,满足地舔了舔嘴唇,这才把注意力放在押送队伍上。 她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余麟的衣袖,仰起小脸,好奇地问道:“哥哥,刚才囚车里的那个人,是谁啊?那些叔叔伯伯为什么都那么难过?” 余麟收回望向队伍远去方向的目光,低头看著貂蝉充满求知慾的小脸,微微一笑:“他啊……” “算是你哥哥我的大哥的老师。” “以后你要是遇到什么苦难,就去找一个叫刘备的,一个叫关羽的,一个叫张飞的。” “將来他们........” 第336章 假借名头 今日,余麟並未带著貂蝉在原先的县城久留,而是早早启程,朝著另一个方向行去——潁川。 他心中盘算著时日,估摸著朝廷大军与黄巾军的主力应当已在彼处匯集,一场决定性的对决即將拉开序幕。 去亲眼见证一番这歷史性的场面,倒也不错。 他带著亦步亦趋的貂蝉一路前行,山野间的道路还算平坦。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景象却陡然一变。 只见不远处的道路旁,一个村庄正笼罩在浓烟与火光之中,哭喊声与狂笑声隱约可闻。 靠近村口,便见一个头上裹著黄巾、满脸横肉的莽汉,正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溅到唇边的血跡,隨手將一颗刚砍下的、双目圆睁的头颅像丟垃圾般扔到一旁,嘴里不乾不净地叫骂著: “去你娘的!本来念在同乡份上,只想求財,不想害命!乖乖把钱財粮米交出来不就得了?” 他朝著地上的无头尸体啐了一口浓痰,假惺惺地道:“非要逼得老子们动手,真是罪过,罪过啊!” 这时,一个身材干瘦、同样头裹黄巾的男子从一间尚在燃烧的屋舍后窜了出来,脸上带著尚未褪去的淫邪笑容,凑到莽汉身边,諂媚道: “大哥,还是您有头脑!带著咱们一眾弟兄入了这黄巾军,真是走了大运!” 他得意地环视一片狼藉的村庄,压低声音笑道:“以前官府叫咱们山匪流寇,现在咱们可是堂堂正正的起义军!” “打著大贤良师『替天行道』的旗號做事,这些蠢货还真以为咱们是来救苦救难的!哈哈哈!” 他笑得畅快淋漓,显然这段时间借著黄巾军的名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捞足了好处。 那莽汉正要推开他,笑骂几句,眼角的余光却猛地瞥见了前方道路中央,不知何时,竟静静地立著两道身影。 一大一小,仿佛早已站在那里,冷漠地注视著这一切。 莽汉的视线先是与前方那年轻男子平静无波的目光对上,心中莫名一悸,隨即下意识地向下移动,落在了那较小的身影上——那是一个虽然衣著朴素,却难掩其清丽轮廓的小女孩,正睁著一双清澈的眼睛望著这边。 莽汉眼中的凶戾瞬间被一种看到稀有猎物般的贪婪与淫邪所取代,不由舔了舔嘴唇,露出令人作呕的欣喜:“好!好!没想到这穷乡僻壤,还有这般標致的小丫头!带回去好生养著,將来必定是个绝色美人儿!” 他身旁那乾瘦男子则把目光死死钉在余麟身上,同样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搓著手,尖声道:“大哥!我要那个男的!” “瞧瞧这模样,这身段,真是俊俏得紧啊!可比娘们儿还带劲!” 莽汉此刻没心思搭理他这变態的癖好。 他大步向前,一边走一边从腰间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脸上带著狰狞的笑容,对著余麟喝道:“小子,你最好是……” “咻——!” 他威胁的话语尚未说完,眾人只觉眼前一,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巨力凭空而生!那莽汉壮硕的身躯竟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猛地拔地而起,化作一个小黑点,以惊人的速度朝著高空激射而去,瞬间没入了低垂的云层之中! 整个过程快得超乎想像,那个乾瘦男子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 下一刻—— “砰!!!” 一声沉闷如惊雷的巨响在村口炸开!地面剧烈一震! 眾人骇然望去,只见那乾瘦男子身旁不远处,赫然出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 尘土飞扬中,坑底只剩下一滩模糊不堪、骨肉成泥的猩红之物,哪里还有半点人形? 那乾瘦男子被溅了满身的尘土与碎肉渣,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淫笑早已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眼睁睁看著那个如同索命阎罗般的年轻男子,牵著那个小女孩,一步步朝著他们走来,步伐平稳,眼神依旧平静,却比任何凶神恶煞都令人胆寒。 极致的恐惧瞬间衝垮了乾瘦男子的心神,他猛地发出一声悽厉到变形的尖叫,用尽全身力气朝著村子里嘶吼: “敌袭!有敌来犯!!” “弟兄们!抄傢伙!杀……杀了他!!” 那乾瘦男子悽厉的尖叫声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村庄內潜藏的暴虐。 霎时间,从燃烧的屋舍后、残破的院墙边,嚎叫著涌出数十名头裹黄巾的贼眾。 他们虽然同样戴著象徵太平道的黄巾,但精气神与余麟之前所见的、如李尝那般救死扶伤的黄巾教徒截然不同。 一个个眼神凶悍,满面戾气,手持沾血的兵刃,显然平日里便是横行乡里、无法无天之徒。 他们虽不清楚方才那莽汉是如何消失,那巨坑又是如何出现的,但仗著人多势眾,平日里囂张惯了,又被烧杀抢掠的狂热冲昏了头脑,顿时恶向胆边生,纷纷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挥舞著刀枪,如同潮水般朝著余麟蜂拥扑来! 然而,诡异的一幕再次发生。 冲在最前面的贼寇,脚步刚刚迈出,距离余麟尚有数丈之远,便如同被无形的攻城锤迎面击中,整个人毫无徵兆地猛地向后弓起,隨即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嗖地一声朝著高空倒飞出去!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无论他们从哪个方向衝来,无论速度快慢,只要心中升起攻击的念头,身体做出前冲的动作,便无一例外地步了后尘。 一道道身影接连不断地冲天而起,划出令人瞠目结舌的弧线,伴隨著惊恐的短促尖叫,然后—— 砰!砰!砰!砰! 如同下饺子一般,密集而沉重的落地声在那乾瘦男子周围接连不断地响起! 一个接一个的黄巾贼寇从高空摔落,砸在地面上,筋断骨折,瞬间毙命! 鲜血迅速染红了乾裂的土地,残肢与破碎的兵器散落一地,形成一圈触目惊心的死亡地带。 转眼之间,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数十名贼寇,便已全军覆没,只剩下那个最初叫喊的乾瘦男子,孤零零地瘫坐在尸堆血泊中央。 他已经被眼前这超乎想像、如同鬼神般的手段彻底嚇破了胆。 精神彻底崩溃,裤襠里传出一股骚臭,整个人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连跪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拼命地用额头磕著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哭嚎求饶: “仙……仙长饶命!爷爷饶命啊!” “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仙驾!” “小的也是被逼的!都是他们逼我的!” 余麟看都未曾看他一眼,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村庄,神识微动,已感知不到任何活人的气息,只有尚未熄灭的火焰在残垣断壁上跳跃,无声地诉说著方才的惨剧。 他不再停留,也无意於此地多费手脚,只是隨意地挥了挥手。 一阵清风吹过,拂过村庄,拂过尸骸,拂过血跡,拂过那仍在磕头求饶的乾瘦男子。 风过之处,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熊熊燃烧的火焰,遍地的尸体与血污,残破的房屋,以及那个声音戛然而止的乾瘦男子……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开始迅速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化作点点微光,彻底消散在风中。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原本浓烟滚滚、惨不忍睹的村庄旧址,竟变得空空如也,只剩下原本的土地和远处自然的山野轮廓。仿佛这里从未有过村庄,从未发生过惨案,也从未出现过那些穷凶极恶的黄巾贼寇。 一切归於平静,好似从未存在。 做完这一切,余麟这才缓缓回过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他身旁的貂蝉。 却见她正睁著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小脸上並没有预料中的恐惧与惊慌。 余麟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地问道:“你不怕么?” 貂蝉仰著小脸,摇了摇头:“不怕。” “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坏人。哥哥你是在替天除害,是在做好事,我以后也要像哥哥你一样!把这些坏人都杀光!” 余麟看著她认真的模样,只是轻轻頷首:“嗯,不怕就行。” “走吧。” 他想,要是传她链气法,將来遇到董卓和吕布...........可能就不需要什么美人计,直接莽过去? 嗯,未来的事情说不定,以后再说。 两人继续前行,直到下午时分。 这才来到了潁川地界。 第337章 风雨欲来的潁川 “雷来!” “雷来!” “雷来!” 一声声呼喝,如同催命的符咒,自远方黄巾军大营中隱隱传来。 天空中乌云翻滚,低垂得仿佛要压垮城头,隨著那呼喝声,一道道刺目的银蛇撕裂天幕,挟著震耳欲聋的轰隆巨响,狠狠劈落在长社城早已伤痕累累的城墙之上,碎石飞溅,焦痕处处。 那雷霆不仅劈在城墙上,更如同重锤,一下下砸在守將朱儁的心头! 他此前与皇甫嵩联合,同波才率领的黄巾主力交手,却出乎意料地遭遇败绩。 那波才非但用兵诡譎,指挥若定,放在当世诸多將领中,也堪称名將之列,更令人棘手的是,他竟从张角处学得一手引雷之法! 交战之时,天雷滚滚而下,官军人马惊惶,阵型大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草草收兵,退守这长社城內。 如今被兵力远胜己方的黄巾军围困,敌强我弱,敌眾我寡,贸然出城迎战,无异於以卵击石,唯有凭藉城墙苦苦支撑。 朱儁望著城外连绵的敌营和那不时亮起的骇人雷光,眉头紧锁,长嘆一口气,正欲凝神细思破敌之策,帐帘被猛地掀开。 一人大步走入。 只见他身披铁甲,甲叶染尘,却依旧笔挺,面容刚毅,頷下短须如戟,一双虎目炯炯有神,即便身处困境,亦不见丝毫颓唐,反而有种愈挫愈勇的锐气。 正是与他一同被困的右中郎將,皇甫嵩! 皇甫嵩步履生风,来到朱儁面前,声音沉稳有力:“朱兄,我有一计,或可破敌!” 朱儁闻言,精神顿时一振,霍然起身,急声道:“哦?义真(皇甫嵩字)有何妙计?快快细细说来!” 皇甫嵩目光锐利,显然已观察敌情多时,他沉声道:“我连日观察,发现波才贼军虽人多势眾,声势浩大,然其部眾多为新附流民,缺乏操练,军纪涣散。其扎营更是草率,竟將主营依草木而建,连绵营寨多倚靠荒草灌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此乃取死之道!营寨依草,极易燃烧。” “如今波才那廝频频施展妖法,招来大风,至今未止。” “此风於我守城不利,於贼……却是催命符!” 他凑近一步,语气斩钉截铁:“我欲行火攻之策!待到明日傍晚,风势最疾之时,我亲率精锐死士,携引火之物,悄悄潜出城外,接近贼军依草之营,四处纵火!风助火势,火借风威,贼营必乱!”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朱儁:“届时,朱兄你见我营中火起,便立刻率领城中所有兵马,大开城门,趁乱猛攻!我军里应外合,內外夹击,贼眾惊惶失措,阵脚必乱!纵使那波才有呼风唤雷之能,在漫天大火与混乱之中,也难挽败局!” “此法,朱兄以为如何?” 朱儁听著皇甫嵩条理清晰、切中要害的分析,尤其是听到“火攻”二字,再联想到城外那连绵的草营和不止的狂风,只觉得眼前仿佛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他猛地一拍案几,脸上多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眼中迸发出兴奋的光芒,大声赞道: “妙!妙啊!义真此计,正合天时地利!火借风势,定可一举焚尽贼胆!” “就依此计行事!” ............................ 曹操率领著他麾下精心训练的骑兵,正沿著官道向长社方向疾驰,意图儘快支援被围困的皇甫嵩与朱儁。 马蹄声如雷鸣,捲起漫天尘土。 刚进入潁川地界不久,前方斥候便回报,说官道上有两个形跡可疑的身影。 曹操勒住马韁,极目远眺,果然看见前方尘埃未定的道路中央,正有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不紧不慢地行走著。 在这兵荒马乱、战火频仍的潁川,寻常百姓早已避祸远遁,或是缩在城中不敢外出,如此从容行走於官道之上的组合,实在显得异样而突兀。 曹操本欲直接绕行,军情紧急,不容耽搁。 但那股异样感却让他心中疑竇丛生,唯恐是黄巾军的探子或是其他诡计。 他略一沉吟,当即下达指令。 训练有素的骑兵立刻分作两股,如雁翅般展开,迅速而有序地將那两道身影包围在中间,马蹄踏地,形成一道无形的包围圈。 曹操自己则一夹马腹,越眾而出,来到队伍最前方,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那两人身上,尤其是为首的那名年轻男子。 他定睛细看,心中却是越看越是心惊! 只见那男子身著看似普通的衣裳,却纤尘不染,气度从容淡然,仿佛周遭林立的长矛与铁骑不过是田间稻草。 其腰间悬掛著一柄长剑,剑鞘样式……竟与宫中张让所描述的、那位持赤霄仙师的佩剑一般无二! 再联想到此人敢在这烽火连天之地,仅带著一个女童便坦然行走……曹操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莫非……此人便是那位在洛阳惊鸿一现,引得陛下震怒、斩杀赵忠,並严令寻找的仙师?!』 是了!若非身负惊天动地的本事,岂敢如此行事?岂能有这般超然物外的气度? 曹操心思电转,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不再犹豫,猛地高举起右手,向身后骑兵喝令道: “下马!所有人,即刻下马!” 这命令来得突然,眾骑兵皆是一愣,不明所以。 但军令如山,见他神色肃穆,语气不容置疑,所有人不敢怠慢,纷纷翻身下马,动作整齐划一,一时间甲冑摩擦之声譁然作响。 所有人都疑惑地看著曹操,不知他意欲何为。 只见曹操喝令之后,自己也迅速翻身下马,將韁绳隨手丟给亲兵。 他整理了一下因疾驰而略显凌乱的衣甲和冠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些许紧张,独自一人穿过骑兵让开的通道,来到那男子面前。 在身后数百道惊愕、不解的目光注视下,他竟对著那男子,郑重其事地躬身,行了一个极为恭敬的礼节,声音清晰而有力,迴荡在寂静的官道上: “曹操,拜见仙师!” 第338章 解惑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映照著潁川略显荒凉的土地。 连日奔波行军,曹操及其麾下骑兵已是人困马乏,他便下令寻了一处靠近水源、地势相对平缓的地方扎营,暂且休整一夜,明日再继续赶路。 这其中,自然也有他希望能与这位偶遇的“仙师”多接触一番的小心思。 营地中央,篝火噼啪作响,跳动的火焰驱散著夜间的寒意。 曹操坐在火堆旁,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 只见余麟正耐心地教导著那个名叫貂蝉的小女孩如何翻转手中的肉串,控制火候。 火光映照下,余麟神情专注而平和,气息內敛到了极致,除了容貌异常俊朗之外,周身竟无半分力量波动外泄,与寻常富家公子教导幼妹並无二致。 曹操心中暗自称奇:『这便是仙神之姿么?返璞归真,融於凡俗,若非亲眼所见其神异,谁敢信这便是持赤霄、惊动洛阳的人物?』 他沉吟片刻,觉得时机差不多,便主动开口,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与试探:“仙师此番驾临潁川这兵凶战危之地……可是为了黄巾之事?” 他稍稍停顿,观察了一下余麟的神色,继续道,“莫非是见神州动盪,黎民受苦,欲出手平定此番祸乱,还天下一个太平?” 余麟闻言,將手中烤得恰到好处的肉串塞到眼巴巴望著的貂蝉手里,这才转过头,看向曹操,先是点了点头,隨即又摇了摇头:“我来这里,的確是为了黄巾。” 他话锋一转:“但並非是为了平定什么黄巾之乱。” “只是来看看而已。” “平定叛乱,安定天下,是你们的事情。” 他收回目光,看著跳跃的篝火,说出了一句让曹操心神微震的话:“对我来说,你们双方並无区別,皆是眾生罢了。” 曹操先是一怔,隨即恍然,深深頷首:“仙师所言极是,是操思虑不周了。” 他心中明悟,对於这等超然存在而言,汉室也好,黄巾也罢,或许都只是长河中翻起的一朵浪,王朝兴衰不过弹指瞬间。 他甚至隱隱猜测,余麟或许就是当年授书高祖、取走赤霄的那位仙师。 这等人物,人间权柄、王朝霸业,於他而言恐怕只是过眼云烟。 或许他一时兴起会插手,但此前洛阳赵忠等人的冒犯,无疑已让汉室在其心中失分。 想让其相助,难矣。 曹操不再纠结於此,心思活络的他立刻巧妙地將话题引向了自己更关心的方向。 他脸上露出诚恳的请教之色:“不瞒仙师,晚辈家中亦有些许传承,平日里对链气之法也偶有涉猎,自行摸索。” 他嘆了口气,姿態放得更低,“只是近来修行之中,颇多疑惑梗阻,百思不得其解,进境缓慢。” “今日得遇仙师,实乃三生有幸!不知……可否斗胆,请仙师为晚辈解惑一二?” 余麟对於曹操身负链气法门並不感到意外,毕竟其家族底蕴深厚,虽然比不得袁绍那种四世三公,但也算一流。 见曹操態度恭谨,言辞恳切,加之相逢也算有缘,点拨几句倒也无妨。 他便应允:“既是修行之惑,但说无妨。” 曹操见余麟答应,顿时喜出望外,连忙压下心中激动,將自己平日里苦思冥想、却始终如同隔纱观雾般的几个关键疑惑,条理清晰地一一说出。 这些问题涉及行气路线、心神凝练、天地交感等多个方面,確实颇为刁钻,足见曹操在修行上是下了苦功且极有天赋的。 余麟听罢,並未长篇大论,只是针对其癥结所在,寥寥数语,或是一个简单的比喻,或是指出其认知的谬误之处。 言语虽简,却字字珠璣,直指大道本源,如同利剑劈开迷雾,又如明灯照亮前路。 曹操初时还有些不解,但略一思索,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以往种种滯涩、困惑之处,竟在这三言两语间豁然贯通! 他忍不住抚掌讚嘆,眼中精光连闪:“原来如此!妙!太妙了!仙师真乃一语惊醒梦中人!” 待到心中所有疑惑尽去,曹操只觉灵台一片空明,周身气机不由自主地开始加速流转。 忽然间,以他为中心,篝火的火焰微微向內一缩,周遭的空气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细小旋涡,四面八方的天地之气被牵引而来,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灌注进他的体內!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那无形的旋涡才缓缓消散。 而当曹操再次睁开双眼时,他周身的气息已然大变! 不再是之前的锋锐外露,而是变得更为沉凝、深厚,仿佛大江归於深潭,波澜不惊却蕴藏著更为强大的力量。 他竟是在余麟这寥寥数语的点拨下,勘破迷障,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直接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以现在链气的標准衡量,此刻的曹操,已然躋身当世高手之列,大致与后世所谓的“不坏之境”相仿。 余麟看著气息焕然一新的曹操,心中也微微点头。 不愧是在青史留名的梟雄人物,这份天赋、悟性与心性,確实远超常人。 若放在后世体系更加完善的时代,潜心修行个几十年,未必不能成就太虚之境。 曹操则是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与前所未有的清明,心中激动难以言表。 他霍然起身,整理衣冠,对著余麟便是深深一揖,几乎及地,声音带著发自肺腑的感激与敬重: “孟德,多谢仙师解惑点拨之恩!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余麟摆手:“不必。” “坐下来吧,別吵到別人休息。” “將来你若是遇到她,替我照顾一二便可。” 他指了指貂蝉。 “是。”曹操坐下,心中却是觉得。 照顾貂蝉? 跟在余麟身边的人需要照顾?隨便学点真本事..........怕是貂蝉照顾他还差不多! 不过嘛,有余麟此话在此。 將来遇到,攀个关係也不错..........可惜就是太小了。 曹操看著年幼的貂蝉,目光略带遗憾。 貂蝉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是將手里的烤肉递给余麟: “哥哥,烤好了!” 第339章 三方联手 “呼——舒坦。” 刚在施法台上接连引下十几道骇人天雷的波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在手下將领敬畏的目光中步下高台。 面对周遭一片“將军神威”的恭维,他只是微微頷首,面色淡然,仿佛方才那搅动天象、撼动城墙的雷法不过是隨手为之的小术。 真的是隨手为之吗?实则不然。 当初张角传他雷法时,便曾郑重告诫,此法不可滥用,极损人之精气神。 波才初时谨记於心,因为他真切体会过,一旦施展过度,便会浑身脱力,精神萎靡,甚至连下榻行走都困难。 但后来,他盯著那句“损人精气神”,猛地一拍脑袋——张角没说损谁的啊! 於是…… “將军,这些『耗材』……该如何处置?”一名心腹上前,低声请示,目光瞥向不远处几个被牢牢绑在木架上的身影。 那几人早已形容枯槁,眼窝深陷,皮肤乾瘪如同蒙皮的骷髏,气息奄奄,显然已被榨乾了最后一丝生命元气。 波才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淡淡道:“当做投石,丟进城中,让那些冥顽不灵的傢伙看看,负隅顽抗的下场。”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得,在他们身上多涂些……毒药。” 心腹立刻会意,这是要加剧城中的恐慌与瘟疫,当即躬身:“是!” 波才不再多言,迈步走入自己的中军大帐。 与外面的肃杀不同,帐內温暖如春,数名身著轻纱、容貌姣好的女侍早已等候多时。 见他进来,立刻裊裊婷婷地迎上,为他卸去甲冑外袍,端来温热的酒水与精心烹製的食物,柔声软语,殷勤侍奉。 波才愜意地享受著美人的服侍,就著纤纤玉手饮下一杯酒,目光透过掀开的帐帘望向外面阴沉沉的天空,以及远处在雷光映照下显得愈发孤寂的长社城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笑: “哼,我看你们还能龟缩多久!待粮尽援绝,到时候……怕是连人肉都吃得下去!” 是夜,月隱星沉,天地间一片晦暗。 狂风呼啸不止,捲起地上的沙尘枯草,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其间还夹杂著远方未曾停歇的沉闷雷鸣。 在这恶劣天色的掩护下,长社城门悄然开启一道缝隙,一支精心挑选出的精锐小队,在皇甫嵩的亲自率领下,如同暗夜中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潜出城外,借著风声与夜色的掩护,朝著波才大军营地的方向摸去。 他们的目標明確——那片依傍著乾燥草丛与灌木连绵扎营的区域,正是波才军最大的破绽! 皇甫嵩屏息凝神,带领小队成功潜入到预定位置,处於黄巾军营地的上风口。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眼前在风中剧烈摇摆、乾燥至极的草木营寨,心中默算著时机。 隨即,他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一张精心绘製的赤色符籙,低声诵念起咒文。 咒语完成的剎那,他指尖的符籙无火自燃,化作一点炽烈的火星!这点火星甫一接触地面乾燥的草丛—— “轰——!” 仿佛点燃了埋藏已久的火药,烈火瞬间冲天而起! 狂风如同最得力的助燃剂,疯狂地將火焰推向四面八方,舔舐著一切可以燃烧的物体! 帐篷、柵栏、草料堆……顷刻间便被橘红色的火龙吞噬!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漫天大火以惊人的速度在波才军的营寨中蔓延开来,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將漆黑的夜空染成了骇人的血色! “走水啦!!” “营寨烧起来了!” “快跑啊!” 黄巾军营地瞬间炸开了锅!无数士兵从睡梦中惊醒,仓皇逃出燃烧的帐篷,眼前是熊熊烈火,耳边是同伴的惨叫与呼啸的风火之声,军纪本就涣散的他们彻底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与恐慌之中,互相践踏,爭相逃命,建制全无! 几乎在火光冲天的同一时刻,长社城门轰然洞开! 早已严阵以待的朱儁,身先士卒,高举战刀,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將士们!隨我杀敌!建功立业,就在今朝!” “杀——!” 憋屈了多日的官军如同决堤的洪流,汹涌而出,朝著陷入火海与混乱的黄巾军大营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猛烈衝击! 震天的喊杀声与营中的混乱终於惊动了中军大帐中的波才。 他猛地从床榻上坐起,一把推开身边惊叫的女侍,几步衝到帐外。 映入眼帘的,是映红天际的熊熊烈焰,是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的士兵,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与惨叫声! 波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隨即又因极致的愤怒而涨红。 他瞬间明白了一切,咬牙切齿,目眥欲裂,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 “该死!皇甫嵩!朱儁!你们好算计!” “別慌!集结人马!稳住阵脚!” 他望著火海与衝杀而来的官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 “別以为这样你们就能获胜!老子跟你们拼了!!” 波才毕竟是黄巾军中罕见的將才,虽遭火劫,阵脚大乱,但在最初的惊慌过后,他迅速收拢了一批核心骨干,凭藉个人威望与铁血手腕,连斩数名溃逃的士卒,竟硬生生在混乱的火海中稳住了中军一带的阵脚。 他指挥部下利用燃烧的营寨残骸作为临时屏障,又用雷法组织起一道道防线,试图抵挡官军的衝击,甚至一度发起了反扑,將朱儁的先头部队逼退了一段距离。 战局似乎陷入了短暂的焦灼。 然而,就在波才眼中刚燃起一丝稳住局势的希望时——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一种沉闷如雷、却又远比雷声更加密集连贯的巨响从战场侧翼传来,並且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所有廝杀中的人,无论是官军还是黄巾军,都下意识地朝著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战场东侧的地平线上,一道铁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来! 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那是无数精锐骑兵组成的衝锋阵型! 他们人马皆披甲,刀锋雪亮,衝锋之势宛若一柄烧红的利刃,直插黄巾军混乱不堪的侧翼! 冲在最前方的一员將领,身姿矫健,目光锐利,高举手中长刀,声如洪钟,其吼声甚至压过了战场喧囂,清晰地传遍四方: “二位將军莫慌!骑都尉曹操,曹孟德,率部来援——!” 正是及时赶到的曹操及其麾下骑兵! 前有朱儁率领的守城步卒正面猛攻,后有皇甫嵩带领的奇袭死士在火海中製造混乱、断其归路,如今侧翼又杀入曹操这支养精蓄锐、气势如虹的生力军铁骑! 三面夹击,如同三把铁钳,狠狠地扼住了波才大军的咽喉! 原本刚刚有所起色的黄巾军防线,在曹操骑兵摧枯拉朽般的衝击下,瞬间土崩瓦解! 铁蹄践踏,马刀挥舞,本就惊慌失措的黄巾士卒成片倒下,最后的抵抗意志被彻底碾碎。 兵败如山倒,溃逃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再也无法遏制! “完了,完了啊!” 波才站在一片混乱中,看著四面八方涌来的官军,看著麾下士卒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倒下,看著那仿佛在为他大军送葬的火焰,他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他知道,败局已定,回天乏术。 “天公,我对不起你啊!” 而这一切的转折、廝杀、烈焰与溃败,都被远处一座小山丘的茂密树冠之上,静立著的余麟,尽数收入眼中。 “被这三人联手............算你败的不冤。” 他没有多评价什么,只是从树冠上下来,朝眼睛亮晶晶看著他的貂蝉说道: “走吧。” 第340章 双方各报 八百里加急的捷报,如同穿破乌云的阳光,以最快的速度被送入了洛阳城。 信使背插赤旗,纵马驰过依旧繁华却暗藏焦虑的街道,直入宫闈。 “大捷!潁川大捷!” “皇甫將军、朱將军於长社火烧连营,大破黄巾贼首波才!” “骑都尉曹操及时驰援,三面合围,斩首数万,贼眾溃散百里!”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洛阳的大街小巷。 多日来因黄巾肆虐、流言四起而笼罩在帝都上空的沉重阴霾,仿佛被这一阵强劲的东风骤然吹散! 酒楼茶肆、坊间里巷,人人奔走相告,面露喜色,压抑已久的担忧化作了扬眉吐气的振奋。 全城为之震动,欢欣鼓舞之情溢於言表。 皇宫之內,刘宏几乎是抢过內侍呈上的捷报,迫不及待地展开阅览。 隨著目光在绢帛上移动,他脸上的阴鬱和近日的烦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狂喜与激动! “好!好!好!”他连道三声好,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手持捷报,在大殿內来回快步走动,挥舞著袖袍,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皇甫义真、朱公伟(朱儁字),真乃朕之肱骨!曹孟德亦是国之干城!大破贼寇,京师得安,此乃天佑我大汉!” 他立刻下令:“速派使者,持节前往军中!加封皇甫嵩、朱儁、曹操等人,皆按功行赏,重重封赐!” “告诉他们,贼势虽挫,然张角未平,望他们再接再厉,为朕扫清妖氛,廓清宇內!” “事后,朕定有重赏厚封!” 使者领命,匆匆而去。 刘宏这才心潮澎湃地坐回龙椅,胸膛依旧剧烈起伏,难以完全平復。 他端起案上的玉杯,將杯中微凉的浆液一饮而尽,试图浇灭那沸腾的激动。 然而,一个念头却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升起,並且越来越清晰: 『赤霄刚现世不久,朕便得此大捷……这,这莫非当真是……天命所归,神器显圣带来的祥瑞吉兆?』 他没有再细细想下去,但那灼热期盼的联想,已经在他心中扎根。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重振社稷、再兴汉室的康庄大道,而这条道的起点,便是那柄象徵天命的赤霄剑,以及那位神秘的持剑之人! 一股久违的、近乎少年般的雄心壮志在他胸中激盪。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灼灼,对著空阔的大殿,更像是为自己立下誓言般,沉声喝道: “来人!再派精干人手,给朕细细地找,密密地访!无论如何,也要找到那位仙师!” 他仿佛已经看到,迎回赤霄与仙师之日,便是他刘宏效仿先祖,再创数百年汉室风光之时! 许久许久,才平復下来。 宫殿再次陷入安静之中。 .................... 就在洛阳城內为长社大捷而锣鼓喧天、举城欢庆之际,远在冀州广宗的黄巾军大本营,却是一片愁云惨澹,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与洛阳的喧囂形成鲜明对比,广宗城內寂静无声,唯有残破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的呜咽。 先前因卢植被贬、官军士气受挫而带来的短暂喜悦与扩张势头,早已被波才主力全军覆没的噩耗衝击得七零八落,那点虚幻的曙光被更浓重的黑暗彻底吞噬。 失败的阴影如同瘟疫般在军中蔓延,恐慌、沮丧、迷茫的情绪笼罩著每一个黄巾士卒的心头。 核心议事厅內,烛火摇曳,映照著一张张凝重而晦暗的面孔。 所有留守广宗、地位较高的黄巾將领此刻都齐聚於此,他们的目光,无一例外,都聚焦在站在最前方的那道身影上——大贤良师、天公將军张角。 此时的张角,身形比之上月更加消瘦,原本合体的黄色道袍此刻显得空荡荡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將他吹倒。 他静静地站著,如同狂风暴雨中一株即將折断的枯竹,承受著难以想像的压力。 整个大厅內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却无人敢率先打破这死寂。 失败的阴霾和未来的不確定性,像巨石般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见一名身材魁梧、披甲持刃的中年大汉龙行虎步地闯了进来,他面容与张角有几分相似,但线条更为粗獷,眉宇间充满了戾气。 正是人公將军张梁。 张梁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兄长那消瘦的背影上,他猛地一抱拳,声音如同破锣,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高声吼道: “大哥!官军气焰正盛,波才兄弟又新败,士气此消彼长!再这么困守下去,只怕军心涣散,不战自溃!” 他踏前一步,眼中闪烁著近乎疯狂的光芒: “横竖都是个死!不如趁我们现在还有力量,调集所有兵力,跟他娘的官军拼了!集中力量,猛攻一路,或许还能杀出一条血路,博个一线生机!” 张梁那带著破釜沉舟意味的咆哮在压抑的议事厅內迴荡,震得烛火都晃了几晃。 然而,站在前方的张角,身形依旧如同枯木般纹丝不动,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弟弟那焦躁的吶喊。 张梁见兄长毫无反应,心中又急又怒,忍不住再次踏前一步,声音因为激动而更加嘶哑,几乎是在质问: “大哥!你还在等什么?!难道真要等到官军合围,等到咱们这些跟著你起事的弟兄们,一个个都死绝了不成?!” 这句近乎诅咒的话语,终於像一根针,刺破了张角表面的沉寂。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当他的面容完全暴露在摇曳的烛光下时,张梁以及厅內所有將领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心中剧震! 眼前的张角,何止是消瘦!他两颊深深凹陷,颧骨如同刀削般突出,皮肤紧紧包裹著骨骼,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蜡黄与灰败交织的顏色,眼眶周围是浓重的阴影,嘴唇乾裂泛白。 短短时日,他仿佛被抽乾了精血,只剩下一个被信念和某种沉重负担勉强支撑著的骨架。。 张梁被兄长这副形销骨立的模样惊得一时失语,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大哥!你……你怎么……怎么瘦成这般模样了?!” 张角对弟弟的惊呼充耳不闻,仿佛那具饱受摧残的躯壳与他无关。 他的目光越过张梁,扫过厅內每一张或惊骇、或担忧、或迷茫的脸,最后,那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动,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 “等。” 第341章 为何要攻打? 刘宏因长社大捷而燃起的振奋与雄心,並未能持续太久。 为何?这便不得不提卢植被押回洛阳。 卢植去职,何人能接替其位,继续主持对黄巾主力张角的攻势? 环顾朝堂与军中,一个名字跃入刘宏脑海——董卓。 此时的董卓,远非日后那个祸乱朝纲、凶残暴虐的权奸。 他起於边地,弓马嫻熟,膂力过人,早年征战羌胡,屡立战功,在凉州军中威望素著,乃是一位实打实凭藉军功晋升、身经百战的名將。 在刘宏眼中,董卓作战勇猛,经验丰富,正是接替卢植、討平张角的上佳之选。 於是,詔令下达,董卓被任命为东中郎將,持节,总督河北战事。 此刻,董卓军中大帐內,气氛肃穆。 几名核心將领肃立两侧,刚刚听完了斥候对广宗及周边敌情的详细匯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之上那位身形雄壮、面庞粗獷、虬髯戟张的东中郎將身上,等待著他做出下一步的决策。 董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铺在面前的简陋地图,目光在代表广宗和下曲阳的两个点上反覆移动,沉吟思索了许久。 帐內静得只能听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眾人粗重的呼吸。 终於,他抬起眼,眸光锐利: “传令下去,即日起,解除对广宗县的围困,大军主力……转向北上,攻打张宝据守的下曲阳县!” 此令一出,帐中几名將领皆是一怔,面露诧异。 一名性急的副將忍不住踏前一步,抱拳道:“將军!卢中郎此前围困广宗多时,张角已是瓮中之鱉,只差最后一步便可竟全功!为何此刻突然放弃,反而要去攻打兵力更为雄厚、城防更为牢靠的下曲阳?” “此举……未免有些捨近求远,是否不妥?” 董卓闻言,並未动怒,只是眸光微微一冷,扫了那副將一眼,淡淡道:“只差一步?谁告诉你只差一步?” 他站起身,魁梧的身躯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走到帐中:“张角此人,身怀《太平要术》,妖法莫测!撒豆成兵、呼风唤雨、引动天雷,皆有其传闻!其符水更能活死人,肉白骨!” “谁敢断言他已山穷水尽?谁又知晓他被逼入绝境之时,还会使出何等诡譎手段?” “卢植久攻不下,岂是无因?你真以为那张角是那般容易拿下的?” 他转身,粗壮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標註的下曲阳位置,声音放缓,却带著更深沉的考量: “广宗城坚,张角妖法难测,强攻之下,即便能胜,我军亦必伤亡惨重,且胜负难料。” “而下曲阳,张宝虽拥兵眾多,然其人有勇无谋,远不及张角难缠。” “我军新得大捷,士气正盛,若能以雷霆之势击溃张宝,既可斩断张角一臂,削弱贼军整体实力与士气,亦可积小胜为大胜,稳扎稳打。” “届时,广宗孤城,內外交困,或可不战而下!” 他环视帐中诸將:“避实击虚,方为上策。尔等明白?” 帐內诸將面面相覷,虽仍有人觉得放弃即將到手的广宗有些可惜,对董卓所言张角妖法的威胁也將信將疑,但见董卓分析得条理清晰,且他以往战绩彪炳,威望素著,此刻又是主帅,最终无人再出言反对,齐齐抱拳: “末將遵命!” 於是,董卓大军悄然拔营,解除对广宗的包围,主力调转方向,如同一条暗色的巨蟒,朝著北面的下曲阳逶迤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广宗城墙上,一道瘦削的黄色身影悄然独立。 张角静静地注视著官军火把长龙逐渐远去,融入远方的山林当中。 他那双深陷的、黝黑的眸子中,倒映著碧蓝的天幕。 只是,隱约有一抹黄色一闪而过,將蓝天换黄天。 .............................. 当巨鹿太守郭典得知东中郎將董卓率主力北上,意图攻打下曲阳的张宝部,並接到朝廷旨意,命他全力配合董卓行动时,他心中顿时涌起难以抑制的欢喜与激动。 在郭典看来,这简直是天赐良机!他早已对盘踞在下曲阳的黄巾军深恶痛绝,视其为心腹大患。 张宝拥兵数万,扼守要衝,不仅严重威胁巨鹿郡的安全,更如同毒刺般扎在朝廷的平叛大业上。 如今有董卓这等名將率领朝廷主力前来,兵力雄厚,士气正旺,若能一举荡平张宝,则冀州黄巾可去其半,於公於私,都是莫大的好事! 他仿佛已经看到胜利的旌旗在下曲阳城头飘扬。 因此,当斥候回报董卓大军已抵达附近並安营扎寨后,郭典立刻沐浴更衣,换上最为庄重的官服,带著犒军的物资和满心的期待,主动前往董卓大营拜访。 中军大帐內,董卓接见了郭典。 郭典见董卓身形魁梧,面容粗獷,虽面带笑容,但眉宇间自带一股久经沙场的悍勇之气,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施礼:“巨鹿太守郭典,拜见董中郎!” 董卓哈哈一笑,显得颇为热情,起身虚扶道:“郭太守不必多礼!你我同为朝廷效力,共討国贼,正当同心协力才是!快请入座!” 两人分宾主落座,帐內早已备下简单的酒宴。 郭典先是代表巨鹿郡百姓对董卓大军到来表示欢迎与慰劳,又详细介绍了下曲阳周边的地形、敌情以及他手中可配合调动的郡国兵情况,言辞恳切,態度积极。 董卓听著,不时頷首,看似十分满意,与郭典相谈甚欢,推杯换盏之间,气氛颇为融洽。 待到寒暄得差不多了,郭典觉得时机成熟,便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脸上堆起笑容,朝著董卓恭敬地询问道:“董中郎用兵如神,威震边陲,如今亲率王师至此,不知……欲以何种方略,攻打那张宝盘踞的下曲阳?” “下官麾下儿郎,定当全力配合,以供驱策!” 他满心以为会听到董卓慷慨激昂地阐述如何排兵布阵,如何强攻或智取,他甚至已经准备好立刻回去整顿兵马,充当先锋。 然而,董卓闻言,正要举杯喝酒的动作却是微微一顿。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脸上的热情笑容似乎淡去了几分,转而浮现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淡淡笑意,目光平静地看著郭典,反问道: “攻打?” 他轻轻摇头,语气带著一种慵懒和理所当然: “郭太守,为何……要主动攻打?” 郭典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立当场,脑子里一时间完全转不过弯来。 “……………董中郎这是何意?” 第342章 求援? “何意?” 董卓拿起布巾,擦了擦嘴角的酒渍,仿佛郭典问了一个极其显而易见的问题。 他並未直接回答,反而將问题拋了回去,目光带著几分审视: “郭太守既然如此心急,不如先说说看,若是由你来主持,打算如何攻打这下曲阳?” 郭典虽觉董卓態度有异,但此刻被问及方略,还是压下心中疑惑,將自己思虑已久的计划和盘托出:“回中郎,下官以为,张宝虽拥兵数万,然其部多为裹挟之眾,未经严格操练,且其人有勇无谋,並非无懈可击。” “我军可先於城外深挖壕沟,广筑壁垒,断其与外联络,困守其军心士气。” “待其疲敝,再集中精锐,分东西两门佯攻与主攻相结合,寻找守军破绽,一鼓作气,必能攻克!” 他说得条理清晰,语气中也带著自信,这確实是当下看来颇为稳妥积极的进攻策略。 然而,董卓听罢,却是直接摇了摇头,脸上那抹淡淡的笑容也收了起来,断然否定:“不可。” 郭典心中疑惑更深,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满,忍不住追问道:“董中郎,这……这究竟是为何?” “非……您是忌惮那张宝势大,惧其妖法,故而不敢主动进攻?” “惧他?”董卓闻言,神色骤然一冷,眼中闪过一丝被冒犯的怒意,声音也沉了下来: “我董仲颖纵横边塞,什么阵仗没见过?会怕他一个装神弄鬼的张宝?” 他猛地一拍案几,震得杯盏乱响,语气变得强硬而不容置疑:“郭太守,如今我才是陛下亲封的东中郎將,持节总督河北军事!” “如何用兵,本將自有主张!你只需听令行事便可!” 他冷哼一声,带著几分讥誚:“你若执意要打,本將也不拦你。” “你自可率领你的郡国兵前去攻城,本將在此为你掠阵,如何?” 郭典听到这里,心中那点见到董卓时的喜悦和期待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被轻视和敷衍的勃然怒火! 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桌子,霍然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因为极度的愤怒,脸色涨得通红。 “董中郎!岂能如此儿戏!”郭典声音激昂,指著下曲阳的方向:“张宝拥兵数万,盘踞坚城,若不趁其立足未稳,我军士气正盛之时主动进攻,难道要坐视他整合內部,寻找时机主动出城与我等野战吗?” “届时他以逸待劳,我军反倒被动!若是再让他与其他黄巾残部勾结联手,南北夹击,则大势去矣,唯有败亡一途!” 他越说越是激动,胸膛剧烈起伏,最后几乎是指著董卓的鼻子,掷地有声地吼道: “我郭典!受天子詔命討贼,有死而已!岂能如你这般畏首畏尾,坐失良机?!” “倒是高估了你!” 说罢,他不再看董卓那阴沉的脸色,猛地一甩袖袍,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帐外走去,背影决绝。 董卓依旧端坐原地,既未出言挽留,也未命人阻拦,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著郭典怒气冲冲的背影消失在帐帘之外。 直到帐內重新恢復寂静,他才从鼻孔里轻轻哼出一声,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愚蠢。” 隨即,他提高嗓音,朝帐外侍立的亲兵喝道: “去!把他们都给我叫过来!” ........................ 春去夏来,炽烈的日头取代了和煦的春风。 过了冬天这个难熬的季节,又埋下了春种,夏秋到来,人们便盼著丰年也隨著来了。 余麟左手提著几条刚从集市鱼贩那里买来的鲜鱼,鱼尾还在微微摆动,右手则拎著些时令蔬菜,不紧不慢地行走在街道上。 他今日穿著一身普通的布青衫,除了那帅气的容貌引得一些路过的姑娘媳妇悄悄侧目外,那閒適的步伐、手中提著的菜蔬,倒是与这街上来往为生计奔波的百姓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仿佛他只是这县城中一个寻常的、负责採买烹任的居家男子。 行至一处僻静街巷的尽头,一座寻常的木屋前,他停下了脚步。 木屋前的小院里,一个身影正在练习武艺。 正是貂蝉。 经过余麟数月精心调养,当初那个乾瘦枯黄、如同路边野草的女孩早已脱胎换骨。 如今的她,身形窈窕匀称,肌肤白皙细腻,在阳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黛,一双明眸顾盼生辉,真正是唇红齿白,香香软软的一个小美人胚子。 她这般模样,自然引得了县上不少情竇初开的小男孩们的注意。 时常有半大的小子们,或是假装路过,或是躲在墙角巷尾,成群结队地,只为了偷偷瞧上她一眼,或者壮著胆子上前打个招呼。 只不过,如今的貂蝉,即便在链气和武道一途上天赋平平,但在余麟的隨手点拨下,身手也已非比寻常,等閒三五个壮汉恐怕都近不了她的身。 至於那原本歷史轨跡中“美人计”的宿命……余麟对此倒是很淡然。 没了貂蝉,或许还会有黄蝉、李蝉。退一步讲,即便將来命运的车轮依旧固执地转向那个方向,以貂蝉如今所学,也绝非毫无反抗之力的柔弱女子,总归能多些选择,多些挣扎的本钱。 貂蝉並未察觉余麟归来,正全神贯注於一套掌法的收势。 直到余麟走到近前,她才有所感应,猛地收势转身,见到是他,脸上立刻绽放出明媚欣喜的笑容,如同夏日清荷。 她蹦蹦跳跳地来到余麟身前,目光好奇地落在他手中的鱼和菜上,声音清脆地问道:“哥哥,我们今天吃什么啊?” 余麟提起手中还在扭动的鲜鱼,在她面前晃了晃,笑道:“今天天气不错,吃烤鱼。去擦擦汗,休息一下,等等就开饭。” “好呀!”貂蝉欣喜应道,乖巧地跑到一旁拿起布巾擦拭额角细密的汗珠。 余麟则走进院中,熟练地生起一小堆炭火,架上烤架,开始处理那几条鲜鱼,准备起午餐来。 炭火噼啪,鱼香渐渐瀰漫开来。 就在他专注地翻烤著鱼肉,金黄的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滋滋作响时,动作却微微一顿。 他忽有所感,侧过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屋舍与街巷,遥遥望向一个方向——那是冀州,广宗所在。 与此同时,张角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余道友……我想请你过来……帮一帮我……” 这传音突兀而短暂,甚至没等余麟以神念询问具体何事,那丝联繫便骤然中断,仿佛对方正承受著巨大的压力或是在进行某种紧要关头,无法维持。 余麟看著架上烤得恰到好处的鱼,又瞥了一眼正在乖乖坐著、眼巴巴等著开饭的貂蝉,无奈地摇了摇头。 “正好饭点……算了,快去快回。” 他放下手中的烤鱼,站起身来,对著貂蝉说道:“貂蝉,我临时有事,需要出去一趟,可能会晚些回来。” “烤鱼已经好了,你自己先吃吧,不用等我。” “哥哥你去哪……”貂蝉下意识想问,但话音未落,便见余麟的身影在她面前如同縹緲的云雾般,倏忽间消散不见,没有留下丝毫痕跡,只有烤架上那条焦香四溢的鱼,证明他方才確实存在过。 貂蝉眨了眨大眼睛,对此似乎已经有些习惯,只是小声嘀咕了一句: “又不带上我……” 第343章 代天?取天! 董卓大军的主动撤离,如同搬走了压在胸口的一块巨石,让被围困已久的广宗城获得了难得的喘息之机,更让心力交瘁的张角得以缓过一口气。 静室之內,张角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时机……来了。” 他低语一声,目光投向窗外那看似平静的明日蓝天。 他取出一枚龙眼大小、色泽朱红的丹药,毫不犹豫地吞服下去。 药力化开,他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迅速浮现出一抹异样的红润,萎靡的气息也强盛了不少。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非比寻常,没有一副气血还算充足的躯壳是万万不行的,他已经养了许久的身子。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樑,大步走出门外。 人公將军张梁早已在外等候,见他出来,连忙上前。 “东西可都准备好了?”张角沉声问道。 张梁重重点头,神色肃穆:“大哥,都已准备妥当,万无一失!”他侧身让开,指向院中。 只见院中肃立著三支小队,每队约十余人,皆身著洁净的黄衣。 第一队人手执玄黑为底、绣有复杂土黄色云纹与星辰图案的阵旗,旗面无风自动,隱隱有玄妙气息流转; 第二队人则捧著磨製光滑、刻满密咒的玉石圆盘,闪烁著微光; 第三队人则每人手持一根长约一臂、粗如儿臂的明黄色长香,香气凝而不散,闻之令人心神一静。 他们如同雕塑般静立,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张角身上,等待著他的指令。 张角迈步上前,来到这三支小队面前,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庞。 他忽然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冠,对著这数十人,郑重地、深深地躬身一拜: “黄天大业,成败在此一举!张角,在此拜託诸位了!” 见他如此,眾人无不激动得浑身颤抖,热泪盈眶,纷纷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地回应: “愿为天公將军效死!” “为大贤良师,万死不辞!” “我等心甘情愿!” “多谢!”张角直起身,眼中亦有波澜涌动,他高举双臂,仰天吟诵那最初的信条:“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岁在甲子,天下大吉!”眾人齐声应和,声震庭院。 张角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无比,声音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黄天当立!” “黄天当立!”狂热的呼喊声直衝云霄。 “布阵!”张角不再多言,断然下令。 “喏!” 三支小队闻令而动,如同早已演练过千百遍,迅速而有序地散开,手持各自的法器,如同溪流匯入江河般,奔向了广宗城的各个预设方位。 张角则转过身,目光投向了城池中心那座早已搭建好的、高达数丈的法坛。 他一步步朝著法坛走去,拾级而上。 法坛顶端,早已布置妥当。 中央设香案,案上陈列著三牲祭品、清水五穀。 四周按照八卦方位插著八面更大的黄色令旗,旗幡猎猎。 地面上以硃砂绘製著巨大的、繁复无比的阵图,阵图线条交织,灵光隱现。 香案上,除了祭品,还摆放著符籙、法印等一应法器。 张角立於法坛中央,手持香火,脚踏罡步,口中念念有词。 隨著他的施为,那三支小队也已在广宗城各处关键节点將阵旗插入地面,將圆盘安置妥当,將特製的长香点燃。 嗡——! 当最后一处阵眼被激活的瞬间,整个广宗城的地面微微一震,一道无形的、庞大的气场骤然形成! 以法坛为核心,整个广宗县城仿佛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活过来的阵法! 城內的房屋、街道、甚至每一寸土地,似乎都成为了这阵法的一部分,天地之气在其中缓缓流淌、匯聚。 所有城內的黄巾军,无论士卒还是百姓,都感受到了这股磅礴的气息,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將目光投向了城池中心那高耸的法坛,投向了法坛顶端那道黄色的、如同神祇般的身影。 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敬畏与期盼:大贤良师,究竟要做什么? 张角仰首望天,心中思绪翻腾。 南华老仙授他《太平要术》,命他“代天宣化,普救世人”。 可“代天”终究不是“天”,终究要受制於旧有的天道规则,受制於这腐朽的王朝气运! 这条路,他走得艰难,放眼望去,前方唯有必败的绝境,看不见丝毫希望。 既然“代天”不行,那便……取而代之! 一个疯狂而决绝的念头在他心中彻底爆发。 以自身为引,以《太平要术》的至高秘法,行那逆天改命之举! 他双臂猛然展开,宽大的道袍在狂风中猎猎鼓盪,仿佛要將整个苍穹拥入怀中。 手中那三炷特製的明黄长香无火自燃,黄烟笔直如柱,竟逆著狂风直衝九霄! “煌煌旧天,垂垂將暮!” “今有我张角——愿燃此残躯为炬,照彻永夜!” “以我血肉化新天,以我脊樑立黄天!” “革鼎苍穹,重定乾坤!” “立大公之世,开万民太平!” 他双目赤红,乱发狂舞,声音撕裂长空,仿佛在与冥冥中的存在对峙: “苍天已死!” “黄!天!当!立!” 话音落下的剎那—— “轰隆隆!!!” 天地剧震!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无尽的乌云笼罩,云层之中电蛇狂舞,雷声震耳欲聋!狂风呼啸,捲起漫天沙尘! 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威压自法坛冲天而起,直贯九霄! 张角的额头正中,一点极其纯粹、明亮的黄色光芒骤然亮起,如同种子,又如同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 那黄光脱离他的额头,化作一道凝练的光柱,悍然冲入了那雷霆密布、代表著旧有权威的乌云之中! 紧接著,一抹鲜艷的黄色,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以那光柱没入之处为中心,开始迅速在乌云背后浸染、扩散开来! 原本黑暗的天空,正被一种充满新生意味的黄色快速占据! 那黄色带著一种温暖、平等、却又霸道无比的气息,仿佛要將这旧有的天穹彻底覆盖、替换! 张角的脑袋无力地耷拉下来,浑身精气神仿佛都被那一道黄光抽空,但他嘴角却带著一丝满足的笑意,似乎看到了新世界在向他招手。 眼看著那黄色即將吞噬最后一片乌云,將整个天空彻底化为黄天之际—— “大胆!” 一声慍怒的呵斥,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仿佛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这声音並不响亮,却蕴含著无上的威严与法则之力,如同定身咒一般,让那急速蔓延的黄色骤然停滯! 下一刻,那原本即將成就的黄天如同梦幻泡影般,开始剧烈波动,然后以比蔓延时更快的速度倒卷、收缩、消散! 天空中的乌云重新凝聚,雷霆更加狂暴,仿佛苍天的震怒! 那道从张角额头飞出的黄光,如同被无形巨掌拍落,哀鸣一声,从天际坠落,重新没入张角体內! “噗——!” 张角身躯剧震,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那鲜血竟也带著一丝诡异的黄色。 他踉蹌几步,勉强扶住香案才没有倒下,抬头望著那雷霆万钧、恢復原状的天空,眼中充满了无尽的不甘与绝望: “还是……失败了么?!” “差一些!只差一些啊!!” “这方天下,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怀中一物因为他的踉蹌而滑落出来,掉在法坛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那是一枚温润的玉佩。 张角的视线落在玉佩之上,黯淡的眼中骤然爆发出最后一丝希冀的光芒。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样会行,但他的直觉告诉他。 这是唯一机会! 余麟!!! 第344章 送你去后面 “还得是你啊,搞这么大阵仗。” 余麟仰头望著乌云密布、雷霆隱现的天空,又看向不远处法坛上那道气息萎靡、摇摇欲坠的黄色身影,只是神念微动,便已明了前因后果。 他心中也不由得暗赞一声张角的胆魄与疯狂,竟想行那取代天道之事。 『这要是真让他成了……』余麟没有继续想下去。 他身形一闪,如同瞬移般,下一刻便已出现在法坛之上,站在了盘腿跌坐、面如金纸的张角身前。 “张道友,”余麟看著气息微弱却眼神依旧执拗的张角,语气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此行……当真是开天闢地之举,古今罕有。” 张角见他到来,黯淡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光,勉强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余道友谬讚了……这不是……失败了吗?” 他喘息著,带著最后一丝期盼望向余麟:“余道友神通广大,不知……可有办法助我?” 余麟缓缓摇头,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抱歉。” 他看著张角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补充道:“你要取代的那一位……是我好友。”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乌云,望向了那不可知之处:“若非他念在你初衷並非为恶,且確有几分济世之心,手下留情,你此刻……早已魂飞魄散,连这残躯也留不下。” “…………”张角彻底陷入了沉默,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伤势,还是因为这残酷的真相。 许久,他才长长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声音沙哑地苦笑道:“原来如此……余道友的来歷,果然……不凡。” 他挣扎著想要站起身,然而身体早已油尽灯枯,刚一起身,便觉得天旋地转,脚下踉蹌,眼看就要再次跌坐回去。 余麟伸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臂膀。 “张道友要去哪里?我带你走吧。”余麟说。 张角借著余麟的搀扶,勉强站稳,点了点头。 两人不再言语,一左一右,缓缓步下高高的法坛。 法坛之下,道路两旁,早已无声地聚集了无数的黄巾教徒和城中百姓。 他们默默地站立著,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喧譁,甚至连哭泣都压抑在喉咙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著那两道身影,一道衣裳无华,一道黄袍残破。 天地间,除了远方尚未停歇的沉闷雷声,便只剩下风吹过残破旌旗和人们衣袂的猎猎声响。 余麟扶著张角,沿著城中大道缓缓而行。 他们身后,沉默的人群如同无声的潮水,开始缓缓移动,跟隨著他们的脚步。 人越来越多,匯聚成一股庞大而寂静的洪流,穿过断壁残垣,走过焦土废墟。 直至走出城外,来到一片依山而建的墓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里埋葬著无数在战乱中死去的亡灵,一块块简陋的墓碑杂乱地竖立著,诉说著无声的悲愴。 张角在余麟的搀扶下,一步步从墓碑之间走过。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石头,仿佛能看到一张张曾经鲜活的面容。 他低声地、反覆地吟诵著,像是在告慰亡灵,又像是在质问自己最初的理想:“去邪归正……” “积德行善,天自报之……” “君臣民和,上下有序,无有饥寒……” “天下无爭,万物自化……” 余麟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只是扶著他,一步步走向墓地的最高处,那座小小的山丘。 当终於踏上丘顶,张角忽地止住了脚步。 他回过头,望向身后那一片黑压压的、沉默追隨他而来的人群,目光复杂难明。 隨后,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余麟,问出了那个困扰了他一生,或许也困扰了无数仁人志士的问题,声音带著最后的希冀与迷茫: “余道友……这天下……这太平盛世,何时能得?” 余麟迎著他的目光,依旧缓缓摇头,话语如同冰冷的泉水,浇灭了他最后一丝幻想:“天地平衡,善恶持恆。” “绝对的太平盛世,无爭无扰,万物自化……此乃理想之境,违背天地运行之理,不可得,亦不会得。” 他看到张角眼中最后的光彩彻底黯淡下去,话锋却微微一转:“不过……” 张角猛地抬起头。 “我倒是可以,让张道友亲眼看看……后世。” 张角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朝著余麟郑重一拜:“多谢……余道友!”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张角只觉得周身时空仿佛瞬间凝固,隨即又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拉扯、扭曲! 他眼前的景象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变幻、模糊、然后重组! 他仿佛跨越了一条奔流不息的时间长河。 周围的景象如同走马灯般飞速流转:残破的城池在风沙中湮灭,新的王朝在废墟上建立又崩塌,农田阡陌不断变换,古老的官道被更宽阔平整的道路取代…… 他看到低矮的土屋逐渐被砖瓦房替代,继而又有无数钢铁骨架拔地而起,覆盖上玻璃幕墙,化作他无法理解的高耸入云的“山峰”!他看到铁製的“巨兽”在纵横交错的“河道”上飞速奔驰,看到小小的“盒子”里闪烁著光影人物,看到人们穿著奇装异服,行色匆匆…… 这光怪陆离、超越他一切认知的景象,让他心神震撼,几乎无法思考。 当这剧烈的时空变幻终於停止,张角发现自己已然置身於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他站在一条无比宽阔、平整如镜的黑色道路中央,四周是鳞次櫛比、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 形形色色、穿著各异的人们从他身边匆匆走过,无人对他这个身著古旧黄袍、形容枯槁的道人多看一眼。 耳边充斥著各种他无法理解的嘈杂声响,空气中瀰漫著陌生的气味。 眼前的一切,都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震惊,与难以言喻的稀奇。 “这便是后世么?” 张角大步朝前走去,融入了人流当中。 他想要亲眼看看。 第345章 到来的三人组 中平元年,八月,董卓围攻张宝两月不克,罢免至廷尉受审,判“减死罪一等”。 朝廷下詔命皇甫嵩率兵进击广宗。 此间,张角“病逝”。 如今,十月深秋,寒意渐浓。 皇甫嵩站在军营前方的高地上,远眺著不远处那座依旧被黄巾军占据的广宗城,眉头紧锁。 此前,他已与接替张角指挥的人公將军张梁交过手,那张梁所部作战极其悍勇精猛,第一次正面交锋,官军竟未能占到便宜,反而以暂时撤退告终! 此后,皇甫嵩便在此地谨慎屯兵,没有贸然进攻,他在等待,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 而如今,时机似乎已经到了。 “张角病死……好啊。”皇甫嵩捋了一把頜下的长须,眼中精光一闪,低声自语。 敌军主帅新丧,无论对方如何掩饰,军心士气必然受到巨大影响,这正是可趁之机! 他转身,大步走回中军大帐。 帐內诸將早已肃立等候,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皇甫嵩环视眾將,声音沉稳有力:“传令下去,全军闭营休士,外松內紧,做出长期围困之態,以观其变!”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森然,“贼首新丧,其眾心绪必乱,待其稍有鬆懈麻痹之时——” 他猛地一拍案几:“我军便当夜整顿,於明日鸡鸣时分,趁天色將亮未亮、人最困顿之际,全军突袭,一举破城!” 帐內诸將闻言,精神大振,齐声应诺:“谨遵將军將令!” 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 而在官军庞大的营盘之中,有那么一支不算起眼、却装备相对整齐的队伍也接到了休整待命的指令。 队伍中的一个小营帐內,气氛却有些焦躁。 “大哥,二哥!四弟当初说在巨鹿等我们,现在我们人都到广宗了,他人在哪里?连个影子都没见著!可急死俺了!”张飞如同困笼猛虎,在刘备和关羽面前来回踱步,蒲扇般的大手搓来搓去,显得极不耐烦。 正是因为余麟当初那句“在巨鹿等几位兄长”,歷史上本未参与广宗之战的刘关张三人,竟阴差阳错地改变了轨跡,加入了皇甫嵩的麾下,来到了这广宗前线。 关羽端坐一旁,单手捋著那二尺美髯,丹凤眼微眯,沉声安抚道:“三弟,你莫要心急。” “四弟行事,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或许是被什么紧要事情耽搁了,脱不开身。” 他分析道,“再者,前番与那张梁交手,阵前也未见四弟踪影,可见他並非加入了黄巾逆贼,我等不必过於担忧。” 坐在主位的刘备也是微微頷首,接口道:“云长所言甚是。四弟本事通天,定有他的缘由。” “三弟你且坐下,我们正好商议一下明日若真进攻,该如何……” 他话语尚未说完,帐帘被掀开,一名传令的军校走了进来,对著三人抱拳道:“三位,皇甫將军有令,全军闭营休整,外松內紧,各部检查军械,养精蓄锐,准备隨时听候调遣!” “或许明晚便有大战,请三位早做准备!” 说完,便转身匆匆离去,传达其他命令去了。 听闻此言,张飞也只好暂时將对余麟的念叨压下,正了正神色,准备与刘备、关羽商討一下具体的作战细节。 然而,他刚转过身,还没开口,身后帐帘处又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张飞本就因寻不到余麟而心气不顺,此刻以为又是传令兵去而復返。 或是另有琐事,顿时颇不耐烦地猛地转身,粗声抱怨道:“又有何事?有事就不能一次说完?来来回回,这……” 他的话语,在看清楚来人时,戛然而止。 只见帐帘处,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那里,面容带著熟悉的淡然笑意,不是他们苦寻多时的余麟又是谁? “哎呀!”张飞脸上的不耐瞬间冰雪消融,转而爆发出巨大的惊喜,一张黑脸笑得如同绽开的菊。 他大步向前,张开双臂就想要给余麟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四弟!哈哈哈!这些日子不见,可想死俺老张了!” 余麟见状,脚下微动,身形不著痕跡地向侧后方滑开半步,恰好避开了张飞那热情过度的拥抱,同时拱手笑道: “三位兄长,几月不见,別来无恙?” “修行可还好?” “还好,还好,未曾懈怠。”刘备和关羽见余麟归来,皆是面露喜色,当即起身。 不容余麟分说,两人便一左一右,热情地將他按在帐內唯一的椅子上坐下。 关羽递上一碗清水,刘备则迫不及待地好奇问道:“四弟,这些日子你究竟去了何处?让我等好生掛念。” 他顿了顿,想起近日军中最大的传闻,不由得压低了声音,带著几分试探与难以置信,问道:“还有……这张角突然病逝一事……震动天下,可是……与四弟你有关?” 刘关张三人,六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余麟脸上,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在三人灼热的视线注视下,余麟接过水碗,並未饮用,只是轻轻摩挲著碗沿,隨即坦然地点了点头,轻声道: “张角病逝之事,確是我所为。” “这!这!这!”张飞闻言,豹眼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指著余麟,结结巴巴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四弟!你……你……你何时有了这般本事?竟能……竟能……” 他想说“取人性命於千里之外”,却又觉得不对,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 刘备和关羽亦是心中剧震,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从余麟口中得到证实,依旧感到无比惊骇。 张角是何等人物?搅动天下风云的黄巾魁首,身负异术的“大贤良师”,其生死关乎整个战局!竟被四弟如此轻描淡写地…… 然而,不等他们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余麟却话锋一转,补充道: “不过,此『病逝』,並非真病逝。” “只不过是肉身死罢了。” “肉身死?”关羽抚须的手顿住,丹凤眼中精光闪烁,追问道:“四弟,这……这到底是何种情况?还望明示!” 余麟看著三位兄长那充满求知慾的眼神,却是微微一笑,卖了个关子,將碗中清水一饮而尽,然后才悠然道: “过几日……你们自然便知晓了。” 他的笑容高深莫测,让刘关张三人心中如同有猫爪在挠,却又无可奈何。 难不成打他不成? 打不打得过还要另说.......... 第346章 人公之死 隔天夜晚,月黑风高,正是用兵之时。 皇甫嵩立於自己的营帐前,手掌轻抚著战马油亮的鬃毛,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穿透沉沉的夜幕,望向广宗城模糊的轮廓。 一名將领快步来到他身前,甲冑鏗鏘,低声稟报:“將军,各部人马已整顿完毕,只待將军號令!” 皇甫嵩微微頷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翻身上马,动作乾净利落,勒紧韁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 隨后,拔出佩剑,剑锋直指广宗城,声音不大,却带著金石之音,清晰地传遍前军: “进攻!” 剎那间,如同堤坝崩裂,蓄势已久的朝廷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迅猛地朝著广宗城汹涌而去! 脚步声、马蹄声、甲冑摩擦声匯成一股低沉的轰鸣,大地在铁蹄下微微震颤。 广宗城內。 大部分黄巾军士经过连日紧绷,又值深夜,早已昏昏欲睡。 然而,张梁却毫无睡意。 他独自一人,立在城內一处土坟前,那里埋葬著他大哥张角的肉身。 夜风吹动他凌乱的髮丝,他对著冰冷的墓碑低声喃喃,声音沙哑而疲惫: “大哥……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我……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他想起张角生前独自扛起的千斤重担,心中涌起无尽的酸楚与无力: “原来你之前……是这般艰难……唉……”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刚想转身离开这令人心伤之地,城外骤然响起的震天喊杀声与急促的警钟声,如同惊雷般炸响! “敌袭!官军夜袭——!” 张梁心中猛地一惊,来不及多想,身形如电,几个起落便已跃上残破的城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见城外火把如龙,无数官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来,杀气直衝霄汉! “该死!偏偏是这个时候!”张梁咬牙低骂,眼中瞬间布满血丝。 他厉声嘶吼,指挥城头守军奋起抵抗:“全军迎敌!弓箭手上前!滚木礌石准备!” 同时,他猛地从怀中掏出几张张角遗留的、灵气盎然的金色符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疯狂,朝著官军阵中那杆“皇甫”大纛的方向,运足中气,发出震天怒吼: “皇甫老儿!欺人太甚!今夜,定叫你有来无回!” “神將助我!” “雷来!” “大火!” 他每吼出一声,便將一张符籙狠狠掷出! 第一张符籙在空中自燃,化作三道庞大的金光落地,瞬间膨胀为三名身高十余丈、面目模糊却威猛无儔的黄巾力士! 它们手持金光凝聚的巨杵,发出无声的咆哮,迈开沉重的步伐,朝著官军阵型践踏而去,每一步都地动山摇! 第二张符籙引动天象,夜空中乌云骤聚,数十道粗如儿臂的惨白雷霆撕裂黑暗,带著毁灭的气息,朝著官军最密集的区域悍然劈落! 第三张符籙则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赤红火云,炽热的高温席捲战场,无数火球如同流星火雨般砸向衝锋的官军,瞬间点燃了旗帜、帐篷,甚至士兵的衣甲! 面对这如同神魔降世般的攻击,皇甫嵩虽惊不乱,他早已料到张梁必有垂死挣扎的手段。他勒住战马,声如洪钟: “诸位先生,有劳了!” 话音未落,官军阵中,三道身影骤然拔地而起,衣袂飘飘,踏空而行! 正是军中供奉的链气士! 一人袖袍鼓盪,祭出一面玄色龟甲盾牌,瞬间放大,挡在雷霆之前,电光闪烁,却被稳稳抵住; 一人手持玉净瓶,瓶口倾斜,滔滔真水化作一条水龙,逆卷而上,与那漫天火云纠缠抵消,发出“嗤嗤”的巨响,白雾蒸腾; 最后一人则口诵真言,打出一道道缚灵金光,缠绕向那三名黄巾力士,虽不能立刻制服,却也大大迟缓了它们的行动! 而那三名巨大的黄巾力士,自有官军中的悍將率精锐步兵上前缠斗。 其中一名力士,恰好被刘关张三人盯上! 刘备剑如游龙出海,专攻下盘;关羽长刀势大力沉,每一刀都劈得金光四溅;张飞长矛如同毒龙出洞,怒吼连连。 三人配合默契,竟將那力士逼得连连后退,一时无法肆虐! 就在这顶尖力量相互牵制的短短时间內,朝廷大军的前锋已经如同蚁附,悍不畏死地衝到了城墙之下! 云梯架起,鉤索拋飞,惨烈的攻城战瞬间进入白热化! 城上城下,箭矢如蝗,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砸落,鲜血瞬间染红了墙砖。 嘶吼声、兵刃碰撞声、垂死哀嚎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每一刻都有人倒下,生命在这里脆弱得如同草芥。 火光映照著双方士卒扭曲狰狞的面容,將这片战场化为了血肉磨坊。 廝杀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熹微的晨光艰难地穿透尚未散尽的硝烟与血腥气,洒落在已成废墟的广宗城头。 在那一片狼藉、尸骸堆积如山的城墙最高处,一道身影依旧倔强地挺立著。 那是张梁。 他周身早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盔甲破碎,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显然已经折断。 他拄著一柄卷刃的环首刀,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肺腑的剧痛。 他站在由双方士卒尸体垒砌的“高台”之上,脚下是凝固的暗红和残破的兵刃。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如同一桿寧折不弯的標枪,眼睛死死地盯著下方。 皇甫嵩在一眾亲卫和將领的簇拥下,踏著满地的狼藉,朝著张梁走来。 这位名將此刻也是满面疲惫,甲冑上沾满血污,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停下脚步,看著穷途末路的张梁,沉声开口,声音带著鏖战后的沙哑,却传遍四周: “张梁!大势已去,你——败了!” 张梁看著缓缓逼近的皇甫嵩等人,听著他那宣告胜利的话语,布满血污的脸上非但没有绝望,反而猛地迸发出一阵嘶哑而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败了?!” 他笑声戛然而止,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咆哮,声音中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与篤信: “痴心妄想!我大哥……张角!他还会回来的!他一定会回来!” “待他归来之日,便是刘家王朝倾覆之时!这污浊的汉室气数,註定要在黄天圣火中灰飞烟灭!” “黄天当立啊!” 在皇甫嵩等人骤变的脸色中,张梁猛地將怀中最后一把符籙尽数掏出,用尽生命最后的余暉,將其激发,朝著身前狠狠洒出! “轰——!” 符籙瞬间化作一片滔天的金色火海,热浪逼人,光芒刺目,如同太阳坠落凡间! 皇甫嵩等人脸色大变,急忙后退,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焚尽一切的金色烈焰,將张梁那傲然挺立的身影,以及他周围堆积如山的尸骸,彻底吞噬…… 火焰熊熊燃烧,映照著初升的朝阳,也映照著皇甫嵩等人复杂难明的面容。 空气中,只剩下皮肉焦糊的气味,以及张梁那“黄天当立”的吶喊,仿佛依旧在废墟上空迴荡,经久不散。 站在刘备身旁的张飞忽的开口: “大哥,这傢伙倒是个汉子.......” 刘备想起自家老师那般的结局,只是抿了抿嘴,转身道: “休要多言。” 倒是前方皇甫嵩被张梁这一番话给惊到,他朝身边之人吩咐道: “去,剖棺戮尸,將张角的首级传送至京师。” 第347章 客人来访 秋去冬来,北风裹挟著寒意,席捲了中原大地。 对於此时的百姓而言,冬季是最令人恐惧的季节。 严寒本身便是巨大的威胁,缺衣少食之下,冻毙於风雪者不计其数。 加之黄巾之乱虽主势已平,然余波未靖,溃兵流寇、苛捐杂税並未隨著雪一同落下便有所减轻,这个冬天,註定难熬。 然而,矛盾的是,百姓內心深处也惧怕一个“不好”的冬季——若无大雪覆盖农田,土地得不到充分的保墒与冻杀虫害,来年春耕便会受到影响,预示著可能的歉收与饥荒。 所谓“瑞雪兆丰年”,一场充沛的冬雪,是底层农人对於来年能勉强餬口、挣扎求存的,最朴素也最沉重的期盼。 此刻,一处寻常小院门前。 貂蝉伸出小手,接住了一片悠悠飘落的雪,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缩了缩手指。 她转身,提著略显厚重的裙摆,小跑著进了院內,带起一阵微寒的风。 院內,余麟正蹲在地上,摆弄著一个造型古朴、非铜非铁的奇特炉子。 炉子下方並无寻常柴炭,却散发著令人舒適的暖意。 “哥哥,我们今天吃什么啊?”貂蝉蹦跳到余麟身边,好奇地看著他手里的动作。 余麟將从兜率宫“捡”来的锅炉调整了一下火候位置,又隨手捻了撮三昧真火的火星子添进炉芯,炉火顿时燃烧起来。 他这才转头,看著小脸被冻得微红的貂蝉,顺手往她嘴里塞了一枚甜滋滋的百味丹,微微一笑道:“咱们今天吃火锅。” “火锅?”貂蝉含著嘴里化开的甜美,虽然不明白这个词的意思,但基於对余麟厨艺的绝对信任,她立刻用力点头,含糊不清地说:“好!” 她看著余麟又取出了三副碗筷摆在旁边的小几上,不由得歪头问道:“哥哥,今天有客人来吗?” 余麟点了点头,目光似乎能穿透院墙望向外面:“嗯。你去门口等著,待会儿若是看见有人朝咱们这边走来,那便是客人了。” “好!”貂蝉乖巧应声,转身又跑回院门口,踮著脚向外张望。 此时的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显得异常冷清。 大部分百姓都蜷缩在家中……或者说,是蜷缩在能勉强抵御风寒的角落里。 许多贫苦人家的屋舍四面漏风,如同冰窖,根本无法居住。 不少人只能在屋內或院中挖掘地窖,一家人挤在狭小阴暗的地下,依靠彼此的体温勉强取暖。能够烧起柴炭驱寒,已是富裕人家才敢想像的奢侈。 因此,街道上空旷寂寥,唯有风雪无声飘落。 貂蝉就这般双手托著腮,靠在门边,一小口一小口地嗦著百味丹的甜味,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街道尽头。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雪迷濛的街道那头,终於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人走得不急不缓,迎著风雪,任由晶莹的雪落满他的肩头与髮髻,仿佛这刺骨的寒意与他无关。 他步履从容,像是在自家庭院中漫步。 貂蝉眼睛一亮,感觉就是这人了!她立刻转身,飞快地跑回院內,朝著余麟喊道:“哥哥,哥哥!客人好像来了!” 余麟刚放下调好蘸料的盆,闻言抬头,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嗯?来了?” 他的神念早已感知到门外气息,但这气息…… 他的视线投向院外,恰好落在那个已然走到门口,毫不客气地自行推开虚掩的院门,迈步而入的身影上。 来人鬚髮皆白,面容清古,身著一袭再普通不过的灰色道袍,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首先就落在了那咕嘟咕嘟开始冒泡的火锅上。 “余麟,吃独食可不好啊。” “……老君怎么有空屈尊降贵,来我这了?” “没什么事,就是寻你吃个饭。” “只是吃饭?” “当然。”老君回答得理所当然,已经自顾自地在空著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眼睛微眯,好似在等待著开饭。 只是他看著那个锅炉,捏了捏自己的长须: “这锅炉,怎么看的有些眼熟?” 余麟耸肩:“路边捡的,不清楚,不知道,不了解。” “貂蝉,再去拿一副碗筷过来。” 他岔开话题。 貂蝉闻言,也就小跑去厨房。 很快又拿出一副乾净的碗筷,摆放在老君面前的桌案上,学著大人的模样,有模有样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老先生,请用。” 老君笑眯眯地看著她,摸貂蝉的脑袋:“好,好,谢谢你了。” “来,这个丸拿著吃。” 说著,他手腕一翻,拿出一颗“丸”,塞到了貂蝉的小手里: “谢谢老先生!”貂蝉感受到老君的善意,开心地道谢,將丸握在手心。 隨后又转身跑到门口,继续等待真正的客人了。 她可不傻,听得出余麟所说的客人並不是这个老先生。 之前余麟给的那颗百味丹已经吃完了,嘴里正閒著,她便把老君给的“丸”塞进了嘴里。一股远比百味丹更加醇厚、温和的甜意与暖流瞬间在口中化开,让她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风雪似乎更大了些,街道愈发显得空旷寂寥。 就在貂蝉以为还要等很久时,她的目光骤然定格—— 只见街道的尽头,风雪迷濛处,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那人身披一袭略显陈旧的明黄色袍服,在漫天素白的雪景中,显得格外醒目,如同一团在凛冽寒风中静静燃烧、却不灼人的明黄火焰。 踏雪而来,身形在飞舞的雪中显得有些模糊,却又很是清晰。 直至来到貂蝉面前,这才拱手道: “张角来访,余道友可在否?” 第348章 传法天下 火锅的热气裊裊升腾,驱散了冬日的严寒。 貂蝉虽然因习武链气,胃口远比同龄人甚至成年男子都大上许多,但比起余麟和太上老君这两位早已超脱凡俗、吃多少都只是满足口腹之慾而不会饱的存在,她终究是早早便败下阵来。 满足地拍了拍小肚子,她便溜到院子角落,兴致勃勃地开始堆起了雪人,小小的身影在雪地里忙碌著,与这边餐桌上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张角,自始至终,他面前的碗筷乾乾净净,未曾动过一口。 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如同入定的老僧,默默地等待著余麟和老君。 他的目光平静,看著他们將满桌的灵蔬异兽肉涮煮乾净,看著滚沸的汤底渐渐平息。 待到余麟起身,动作利落地將杯盘狼藉的桌面收拾整洁,重新落座后,这才將目光正式投向一直静默的张角,开口问道:“张道友,这些日子,感觉如何?” 张角闻声,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平和而透彻的笑容,那是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勘破迷雾后的释然。 他轻轻頷首:“好,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他的眼中带著一丝追忆,语气沉稳而清晰:“先前所为,聚眾起义,欲以力破天,以一人之意代万民之愿……” “如今想来,確是偏离了最初『致太平』的本心道路,落了下乘,近乎魔道。”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此次归来,便是要拨乱反正,重走一遍那未竟之路。” 余麟点了点头,顺著他的话问道:“黄巾已然烟消云散,张道友此番重来,又欲以何名义,引领何军?” 张角却是缓缓摇头,语气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不起义,不带军,不立旗。” “哦?”余麟挑眉:“那道友欲以何法,行你心中之道?” 张角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传法!” “將我所学所知,散於天下,让人人皆有法可学,有路可循,明心见性,自立自强。” “知识不独享,力量不垄断,如此,真正的太平根基方有可能奠定。” “此乃釜底抽薪之法,而非扬汤止沸之策。”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带著几分感慨与不易察觉的激动:“余道友送我去往后世,我並未停留於浮华表象,而是在后世的夏国潜行游学许久,后来又去了北方,去了那片被称之为『红色思想』起源的土地。” 他斟酌著词语,显然受到某种限制,无法直言其详:“我虽不能具体言明所学为何,甚至有些话语难以说出口……但余道友你,应当是知晓的。” “那是一种对『天下大同』,对『人人平等』,对『眾生解放』的极致追求与实践。”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自省:“我先前所为,看似为公,实则仍是『一人』之意志凌驾於『万民』之上,这本身便违背了平等的真义。” “故而,失败是必然的,如今,我要將这《太平要术》,不再是作为我张角一人或太平一道的私產,而是將其精义、其法门,儘可能广传天下,启迪民智!” 余麟静静地听著,最后扯了扯嘴角。 没想到啊,他送张角去现代,如今回来了一个.............嗯,反正张角现在满意就好。 余麟没有细想,但他隨即想起关键问题:“不过,张道友先前不是言及,这《太平要术》已与你神魂相融,无法外传吗?” 张角闻言,忽地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袍,对著余麟,郑重地、深深地躬身一拜: “此事……正要拜託余道友了!”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坦然:“待我此身道化,神魂归於天地之时,此法自会剥离。” “届时,便烦请余道友,將此术接下。” 余麟听罢,算是彻底明白了张角的打算。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一直笑眯眯捋著鬍鬚、仿佛在看戏的老君,问道:“老君,您老人家见多识广,可有其他更稳妥的法子?” 老君却是呵呵一笑,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只吐出四个字:“道法自然。” 得,余麟心下明了,“道法自然”就是“我不管,你自己看著办”的另一种说法。 他也不再指望这傢伙出手相助,转回头,看向依旧保持著行礼姿態的张角,道:“既然如此,把我给你的那枚玉佩,还给我吧。” 张角闻言,毫不犹豫地从怀中取出那枚温润的玉佩,双手奉还给余麟。 余麟接过玉佩,握在手中,感受著其上传来的淡淡余温,终於点了点头: “此事,我应下了。” 张角脸上瞬间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再次深深一拜:“多谢余道友成全!” 礼毕,他直起身,目光扫过这小院,最后定格在余麟身上,洒脱一笑:“那么,角,便就此告辞了。” 说罢,他毅然转身,朝著院外那片苍茫的雪地走去。 一步,两步……他的身上,毫无徵兆地,开始燃起一层纯净而温暖的明黄色火焰。 那火焰並非凡火,不灼热,不暴烈,却带著一种焚尽旧我、献祭自身以滋养理想的决绝。 他步履不停,身影在火焰中逐渐变得模糊、透明。 当他最终踏出院门,完全融入那片风雪之中时,那明黄色的火焰猛地升腾、扩散,仿佛化作了一只无形的巨鸟,振翅高飞,瞬间覆盖了整片天空! 那火焰的光辉,並不刺眼,反而带著一种悲壮而宏大的温暖,仿佛將积压在这片古老土地上空的沉沉暮气、將那摇摇欲坠的大汉国运,都一同点燃、净化,化作最为纯粹的能量与养分,无声无息地洒向人间,默默滋养著未来那不知何时才能破土而出的、真正太平天下的种子。 与此同时,余麟摊开手掌。 只见三卷非帛非纸、材质难言、散发著古朴玄奥气息的天书,悄然出现在他掌心。 书卷之上,赫然以大道符文书写著四个古意盎然的大字—— 《太平要术》。 院內,只剩下火锅残存的余温,角落堆雪人的貂蝉,以及依旧一副遨游天外模样的太上老君。 风雪依旧,但某些东西,已然不同。 “此刻的他,倒是配得上一句大贤良师。”老君微微頷首,隨后站起身来: “既然他已经归位,你也要走了,那老夫也不多留。” “这女娃子,会有人照看一二。” “改天来老夫的兜率宫吃饭,再会。” 说罢,他便化作一缕清风,消散不见。 来的突然,走的也突然,好似专门为张角而来。 余麟则是朝貂蝉抬手:“貂蝉,过来。” “我和你说些事情.............” 第349章 增加一倍 【任务完成】 【奖励:特性——言出法隨】 【言出法隨:你所言便是真理】 ...................... 【下次游走神话倒计时:五个月】 【神话为:诺亚方舟】 【任务:砍掉伊甸园里那一颗曾被亚当夏娃吃下果实的树,送给诺亚当做方舟龙骨】 【奖励:特性——善恶】 ....................... 房间內。 由於太平要术已经收入了鳞片当中。 所以余麟回来的那一刻,便將记下的太平要术內容重新显化在出来,化作一本厚重的书籍。 隨后,他將这个书籍上传到了全网,无论是谁都可以瀏览,学习。 知识,应当流动。 只不过,在上传完成的瞬间,余麟轻声开口: “心术正直,怀揣济世之念者,所学此法,当为《太平要术》,可明心见性,护道安民,得窥大道真諦。” “心术不正,心存奸邪贪戾者,所学此法,当为《太平妖术》,强修无益,反损命数根基,学成便为命数耗尽。” 话音刚落,一股玄之又玄、难以言喻的磅礴气息,如同无形的波纹,瞬间笼罩了整个世界,渗入了每一个角落! 冥冥之中,仿佛有至高的大道规则被引动、被铭刻,將余麟此刻所言,化作了不可违背的绝对真理,深深嵌入了此方世界关於《太平要术》传承的根本法则之中! 从此,这公开流传於世的《太平要术》,便自带了一把无形的“量心尺”。 是得享正法,还是自取灭亡,全在修习者的一念之心。 这样也算是完成了张角的........... “好了没有?好了就让让,我著急上號呢。” 不等余麟唏嘘感慨一番,龙爷就急急忙忙挤了过来,带著麒麟和白虎便在电脑前坐下。 伴隨著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三个傢伙开始了愉快的三排。 “...........玩的开心。” 余麟耸肩,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转身,来到床上躺下,刷著视频,只是刷著刷著,他忽的坐了起来。 “我要是说我现在就成至高,怎么样?” “不管了,试一试。” 余麟从床上下来,再次开口: “我即刻成就................” 嗯,说不出口。 看来言出法隨涉及到至高这一方面,还是有诸多限制。 那就做一下好事吧。 余麟话头一转: “天地之气当增一倍。” 话音落下的剎那—— “嗡!” 整个世界仿佛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震颤! 並非物理上的震动,而是所有具备灵性感知的存在,无论是修行者还是敏感的精怪,都在灵魂深处听到了这声规则的鸣响! 紧接著,天空之中异象纷呈! 原本晴朗或有云的天空,在无数人惊愕的注视下,迅速凝聚出一片片璀璨夺目的金色祥云,霞光万道,瑞彩千条,將整个天穹映照得如同神国降临! 隨即,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金色的云朵竟淅淅沥沥地洒下了温润的、蕴含著磅礴生机与精纯灵气的金色雨滴! 这金色的雨並非虚幻,它们穿透建筑,落入山川、河流、城市、乡村,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每一寸土地,每一个生灵的体內。 效果是立竿见影且惊天动地的! 正道修行者,无论身处何地,无论正在做什么,都感到久未鬆动的瓶颈瞬间破碎,体內灵力奔腾暴涨,竟齐齐突破了一个小境界!惊喜的长啸和震撼的惊呼在世界各地响起。 而普通人,虽无法直接吸收气,却也受益匪浅。 身体健康者感觉神清气爽,精力充沛;而那些被病痛折磨的人,则惊愕地发现,身上的病痛竟然快速减轻,一些小病小痛当场痊癒,即便是沉疴顽疾,也出现了明显的好转跡象! 更重要的是,余麟刚才那句“天地之气当增一倍”的宣告,如同神諭天音,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生灵的心间、耳畔! 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话! 尤其是那些认识余麟、熟悉他气息和作风的人,几乎瞬间就確定了这惊天动地之事的源头! 民事局总部,苏曲正处理著文件,被这天地异变和脑海中的声音惊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他愣神了零点一秒,隨即脸色大变,如同火烧屁股般,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出办公室,一路狂奔到余麟的宿舍门前,抬手就“砰砰砰”地猛敲房门,声音急切得几乎变调: “余麟!余麟!开门啊!快开门!” 余麟慢悠悠地拉开门,便见苏曲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也顾不上其他,绕著他上上下下、前前后后仔细打量了一圈。 最后在他面前猛地停下,双手抓住他的肩膀,脸色煞白,声音带著颤抖和难以置信,沉声问道: “你!你刚刚做了什么?!刚才……刚才那天地异象,那金色灵雨,还有那句话……是你做的?!” 余麟点了点头,坦然承认:“嗯,怎么了?” 苏曲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倒吸一口凉气,声音更加急促:“难道是……言出法隨?!你用了那个?!” “嗯。”余麟再次点头。 “怎么了?!你还问我怎么了?!”苏曲猛地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脸上写满了痛心疾首和焦急,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不知道『言出法隨』这种逆天能力使用起来是有巨大代价的吗?!” “你……你一下子搞出这么大动静,你这是不要命了啊!你要死了知不知道?!” “唉。” “你……你放心走吧……你的財產,我会帮你好好继承的!”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带著一种“兄弟我懂你”的复杂表情: “还有……你手机里那些瀏览器记录、隱藏文件夹什么的……要不要我帮你提前清理了?保证乾乾净净!” 看著苏曲这副如丧考妣、已经开始安排“后事”的模样,余麟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恍然。 他想起来了,天授权柄第二序列中確实有【言出法隨】这项能力,但其核心机制是“等价交换”或“代价支付”,使用者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来实现所言。 只不过…… “苏哥,別担心,放轻鬆。”余麟咧嘴一笑,他轻轻拍了拍苏曲依旧紧紧抓著自己肩膀的手: “代价啊?” “我的不需要付出代价。” “什么?这不可能!”苏曲睁大了眼睛,下意识选择不相信。 旋即,他意识到了什么。 然后,余麟说出了他意识到了的话语:“你说了不可能,对吧?” “........嗯,我明白了,你纯开掛,我恨掛佬!” 第350章 修行纪元 由於余麟这次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掀了桌子,把“修行”这概念硬生生塞进了全世界人民的认知里。 再加上天地灵气浓度翻倍的超级buff,事情的发展彻底脱离了原本的轨道。 国服第一连夜召集高层紧急开会,茶杯都不知道续了多少次水。 眼看著窗外天都快亮了,最终,他一拍板,豪气干云: “还瞒什么瞒?人家余麟都把答案拍脸上了!跟紧节奏,向全世界公开!咱们夏国,要引领新时代!” 於是,原本可能还需要几年甚至几十年铺垫才会逐步公开的“修行纪元”,在余麟这一记神助攻下,直接跳过了所有前置任务,进入了全民热议、官方背书的全新版本! 不过嘛,知道修行是一回事,能修行又是另一回事。 这就好比大家都知道原子弹原理就公开在那儿,但能造出来的国家屈指可数。 眼下就出现了各种让人哭笑不得的情况: 有人体检发现身怀绝佳链气天赋,激动得连夜下载了《基础链气纲要》,结果打开一看——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如同天书,悟性差点意思,根本看不懂! 有人悟性超群,对著功法能说得头头是道,引经据典,甚至能写出几篇见解独到的论文,可偏偏就是感应不到半点“气”的存在,卡死在“引气入体”的门槛上,只能望“气”兴嘆。 有人能感应气,也能看懂功法,兴致冲冲炼了一个晚上,最后一算自己的修行效率,六十年才能引气入体! 最后嘆气:“这下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老年人穷了!” 直接放弃! 种种奇葩状况叠加下来,真正能成功迈入修行之道的人,比例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夸张。 天才只是少数,平凡才是大眾。 国家那边虽然反应迅速,但连忙修建的几所修行学院,最终只有第一和第二学院凭招满了数千名学员,另外几个学院则不幸遭遇了学位空缺的尷尬。 但即便如此,情况也比之前好太多了! 普通人终於不再是只能依靠“天授权柄”这种极小概率的变异才能触及超凡,也有许多原本埋没在人群中的修行天才被挖掘出来,成为了国家重点培养的苗子。 整个夏国,呈现出一种百齐放、欣欣向荣的向上势头。 有人欢喜有人愁。 夏国这边热火朝天,可把大洋彼岸的美利坚给羡慕坏了。 他们主流的天堂修行体系和骑士修行之路,核心力量都依赖於“圣力”。 而这圣力,在余麟之前清洗教会、重塑规则的影响下,变得极其“挑剔”——只有真正心怀善念、长期践行善举的人才能稳定获得。 这就导致了一个尷尬的局面:即使他们现在也放开修行限制,也没办法像夏国那样大规模铺开培养。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咬著牙,开出天价待遇,拼命来夏国挖人,试图进口链气法门。 其他各国情况也大同小异,虽然各自也有些祖传的、或新发掘的独特修行体系,但眼下全球都陷入了一种对“修行”本身的狂热追求中。 毕竟夏国的链气修行,在各种修行之道之中,下限最低,上限最高,已经是极好了。 而这一切风云变幻的始作俑者——余麟。 此刻正悠閒地躺在地中海某处私人沙滩的躺椅上,懒洋洋地晒著太阳,仿佛外界的惊涛骇浪都与他无关。 在他旁边的躺椅上,躺著一位金髮碧眼、身材堪比模特、帅得有些晃眼的欧美帅哥,正是地狱之主——撒旦。 几位身材火辣、容貌靚丽的魅魔正细心地为他涂抹著防晒油,服务周到。 撒旦舒服地眯著眼,侧过头,对余麟说道:“余麟,两天后,我们地狱那边准备搞个比武擂台,选个新王出来,以后专门负责打理地狱和地府之间对接。”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过来看看?” 余麟闻言,睁开了眼睛,墨镜下的目光带著几分饶有兴致。 他打了个哈欠,隨口应道: “听著挺有意思。行,到时候我去凑个热闹。” 听他爽快答应,撒旦俊美的脸上笑容更盛: “那就这么说定了!” “到时候我亲自来接你,你可要等我,別又……” 话音尚未落下,他就看见旁边的余麟忽然从躺椅上坐直了身子,侧著头,仿佛在倾听著什么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还低声回应了几句: “嗯?找到扬州鼎……行吧,我这就过去。” 下一秒,余麟利落地站起身,动作自然得像是只是要去拿杯饮料。 他隨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朝著撒旦隨意地挥了挥手,语气轻鬆: “有点急事,先走一步,两天后见哈。” “拜。” “拜”字尾音还在空气中飘荡,他整个人就如同被橡皮擦掉一样,毫无徵兆地、彻底地消失在了原地,连一丝空间波动都没留下。 撒旦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脸上那热情的笑容瞬间凝固,俊朗的面容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对著余麟消失的方向无语凝噎: “………………” 他悻悻地收回手,没好气地嘟囔道: “可恶的傢伙……也不等人把话说完……” 不过,这点小插曲显然不足以影响撒旦度假的心情。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慵懒地躺回舒適的沙滩椅上,调整了一下位置。 “算了……”他舒服地嘆了口气,感受著阳光和海风,嘴角又微微勾起: “偶尔借著这傢伙的名头,来夏国这边度个假……倒也是十分愜意啊!” “过些日子天庭的蟠桃宴...........” 第351章 它自己会来 下午,杭州,西湖边。 余麟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 与他曾到过的宋代济公时期的西湖相比,眼前的景象已是天翻地覆。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游人如织,古典韵味与现代繁华交织在一起。 不过,余麟此行的目的並非怀旧或游玩。 他目光在湖边扫视一圈,很快便锁定了一个目標——不远处,一个打扮颇为文艺的清秀男生,正坐在便携画架前,专注地给一位女生画著素描。 余麟信步走了过去,悄然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 画板上,女生的轮廓已然清晰,眉眼生动,只差最后几笔神韵的点缀。 男生握著炭笔的手稳定而精准,寥寥数划,画中人的气质便跃然纸上,栩栩如生。 “哇!好厉害!简直一模一样!”女生看到成品,惊喜地捂住了嘴,眼中满是讚嘆的小星星,“这……这要多少钱啊?” 男生温和地笑了笑,將画纸小心取下,递到女生手中:“相逢即是缘,送你了。” “啊?这怎么好意思……”女生又惊又喜。 “没关係,喜欢就好。”男生已经开始利落地收拾画板工具,面对女生试图索要联繫方式的举动,他也只是礼貌婉拒了。 待女生带著画作和一丝遗憾离开后,男生背起画板,这才转身看向一直耐心等待的余麟。 两人默契地朝著人稍少些的湖边柳荫下走去。 “金乌,你这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啊,”余麟咧嘴一笑,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游山玩水,写生作画,比龙爷他们那三个整天就知道组队开黑的网癮傢伙,有生活情趣多了。” 金乌——也就是眼前这清秀男生,闻言也是莞尔:“主人说笑了。” “我只是想把沉睡那些年错过的世间风景,一点点补回来而已。” 他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语气带著一丝感慨:“或许再过几个月,几年,等我看够了,画腻了,说不定也就加入龙哥他们,一起征战了。” 余麟瞭然地点点头,隨即切入正题:“行吧,各有各的活法。” “说正事,那扬州鼎?” 金乌收敛了閒聊的神色,抬手指向西湖西北方向,那座香火鼎盛的灵隱寺:“嗯。我早上进去参观的时候,隱约在寺庙下方深处感受到了它的气息。” 他顿了顿,补充道:“原本我打算自己先去探个究竟,但在寺里看到一块古碑,上面刻著一些文字,提到了一个姓『余』的人,还有那位降龙罗汉济癲……也就是济公,记载了他们的一些事跡。” “我猜想,这或许与主人你有关,稳妥起见,还是先叫你过来。” 余麟闻言,摸了摸下巴,点头道:“行,既然確定了方位,那咱们就去看看。” 走,去灵隱寺。” 说罢,两人便不再耽搁,並肩朝著灵隱寺的方向,融入了前往寺院的游人之中。 灵隱寺。 下午时分的灵隱寺,本就因周末而游人如织,加之近期“修行纪元”的传闻甚囂尘上,更是引发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神佛热潮,信仰之风再度兴盛。 此刻的寺庙內,人头攒动,摩肩接踵,裊裊香火繚绕於殿宇之间,气息鼎盛,几乎凝成实质。 然而这般旺盛的香火愿力,对於那些凭藉自身苦修得道、或是天生便具仙骨神躯的存在来说。 香火虽能带来些许便利与加持,却並非根本,作用有限,甚至可能因沾染过多因果而成为束缚。 不过,用这些精纯的香火愿力,在人间蕴养一尊“香火神”,替自己处理些人间琐事,倒也是个省心省力的选择。 余麟目光穿透熙攘的人群与繚绕的烟雾,落在大雄宝殿那尊佛像之上。 只见佛像周身縈绕的香火愿力之中,已然孕育出了一尊模糊却灵性初具的香火神祇雏形。 其面容,依稀与年轻时的济公有著七八分相似。 这倒也合情合理,毕竟来此参拜的许多香客,心中念想的,正是那位活佛。 这尊雏形神祇,大富大贵、长命百岁是赐予不了的,也不能隨便赐予。 但让虔诚的信徒少些病痛烦扰,给予一份精神寄託,倒也在其权能范围之內。 余麟与金乌並未在喧闹的前殿过多停留,两人气息內敛,如同寻常游客,隨著人流一路向后山僻静处行去。 越往里走,游人渐稀,环境也愈发清幽。 行至一处岔路口,余麟忽地停下了脚步,目光略带几分古怪地望向不远处一片鬱鬱葱葱的林子。 金乌有所察觉,侧头问道:“怎么了?气息有变?” 余麟收回目光,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感慨:“没事。” “只是想起些往事……依稀记得,许多年前,那片树林所在是个茅厕来著……” “现在看著游客们拿著零食在林子里边逛边吃............” 他轻嘆一声:“真是物是人非,沧海桑田啊!” 金乌闻言,嘴角也微微抽动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自家主人会突然来这么一句“有味道”的回忆。 “走吧。”余麟收敛心神,不再纠结於古今地貌变迁,与金乌继续沿著石板路深入。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后山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一块饱经风霜的古朴石碑静静矗立在那里。 石碑之上,刻录著一些图案与文字,內容大致与金乌之前描述的相符,提及了一位“余”姓之人与降龙罗汉济公在此地的一些交集与事跡。 而那扬州鼎的气息,在此地也变得愈发清晰和浓郁,源头,正是这石碑之下! 想来当初是修为不高,龙爷也没有恢復完全,所以没发现? 还是说,这是济公特意找来放在这里,就是等余麟过来,还特意立了个碑......... 嗯,现在不想那么多。 金乌说:“我现在挖开它?” 余麟摇头:“不用。” “啊?那怎么做?” “它自己会出来。” “可它...........” 金乌怀疑的话语尚未说完,便见地面开始涌动,伴隨著响动。 一尊大鼎就这么出现在金乌的视线之中。 “言出法隨?” “那主人你还要我们找做什么?直接一句话就全过来了!” 余麟咧嘴一笑: “我要是一句话全找过来了,你们做什么?” “好好干,以后爭取早些找齐它们。” 第352章 法术的用处 扬州鼎深埋於灵隱寺后山的泥土之下,意识沉沦在漫长的休眠中,不知岁月流转,亦不知何时方能重见天日,再履使命…… 嗯? 忽地,它周身的土壤变得异常“活跃”,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著它,推动它向上、向上……久违的压迫感,然后是……光! 下一瞬,一只温暖的手掌已轻轻按在了它的鼎身之上。 一股熟悉而又至高无上的气息瞬间涌入! 认主过程毫无滯碍,几乎是本能般的响应。 嗡——! 耀眼却不刺目的光芒自鼎身爆发,瞬间吸引了所有附近游客与僧人的目光。 在眾人惊愕的注视下,光芒中,一道庞大的身影缓缓凝聚、显现。 那是一只龟蛇合体的巨兽,龟甲厚重,纹路玄奥如天地初开的阵图,蛇首昂然,眼神深邃如古井寒潭,周身瀰漫著水泽与大地般的沉凝气息——玄武! 玄武似乎刚从长眠中被唤醒,慵懒地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它晃了晃脑袋,视线慢悠悠地扫过,最终落在了面前的余麟和金乌身上。 也不等余麟他们开口,它那庞大的身躯便以一种符合龟类刻板印象的、极其缓慢的速度,一步一步挪上前来。 然后,那颗巨大的头颅以一种慢镜头般的姿態,缓缓地、缓缓地低下,仿佛用了足足一分钟,才完成这个动作。 一个带著浓浓睡意、语速也慢吞吞的声音响起: “玄……武……见……过……主……人……” 余麟看著它这副慢半拍的样子,点了点头:“嗯,起来吧,不用这么多礼数。跟著我没什么规矩,怎么舒服怎么来就行。” “至於其他的事情,让金乌跟你细说。”他指了指旁边的金乌,又补充道,“另外还有三个傢伙,待会儿也让金乌带你去认识认识。” “行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玄武听罢,那双原本还有些惺忪的睡眼猛地亮了一下! 下一秒,它那慢吞吞的动作骤然提速! 庞大的身躯“唰”地一下就挺直了,低下的脑袋也迅速抬起,之前的慵懒迟缓一扫而空,语速也变得正常甚至带著点急切: “真的吗?舒服就好吗?要是这样,我可不装慢了!” 余麟:“…………” 原来是装的啊?好傢伙,看起来挺老实,心眼还挺多。 金乌在一旁忍俊不禁,笑道:“玄武,你放心就好。” “以你的本事,要是连主人都解决不了的事情,你估计也够呛。別忘了,主人可是大禹的师父啊!” 玄武闻言,恍然大悟般用手拍了拍自己的龟甲:“也是也是!瞧我这刚睡醒,脑子还有点迷糊!” “那还等什么?走吧走吧!” 它声音洪亮,动作利落,与刚才判若两龟。 只见它身上光芒一闪,庞大的身躯迅速缩小,最终变得只有巴掌大小,然后轻巧地一跃,精准地趴在了金乌那一头柔软的头髮上,仿佛一个造型別致的发卡。 余麟见状,也不再耽搁,心念一动,便將恢復古朴本相的扬州鼎收入怀中,胸口处一道鼎形纹路微微一闪即逝。 他对金乌说道:“行,这里交给你了。发现其他鼎的线索再叫我。” “拜。”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如同幻影般消散在原地,无跡可寻。 只留下金乌,顶著脑袋上那只瞬间变得活泼好动的“小乌龟”,面对著一群目瞪口呆、拿著手机疯狂拍摄的游客和几位眼神复杂、口中连连念著“阿弥陀佛”的僧人。 金乌看了看眼前的场面,又感受了一下头顶玄武那好奇扭动的小手,无奈地笑了笑。 算了,解释起来太麻烦。 他身形一晃,瞬间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如同第二轮太阳升起又骤然收敛,带著玄武直接消失在天际。 至於剩下的骚动和解释工作…… 嗯,当地政府会解决的。 ............................ 两天后,撒旦果然如约而至,出现在了余麟面前。 不过两人倒也没急著立刻动身前往地狱,撒旦表示既然来了东方,不体验一下地道美食实在说不过去,强烈建议先去享用一顿午餐。 嗯,其实就是他自己想吃了。 於是,两人来到了一家在当地口碑极佳、以地道家常菜闻名的餐馆门前。 看著门口蜿蜒的长队,撒旦这位地狱之主也不得不入乡隨俗,老老实实地排起了队。 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两人才终於被服务员引著进了店。 这一个小时的等待时间,还是比以前省略了许多。 原因无他,这家餐馆老板的儿子,前段时间不知怎么的,竟然学成了一手法术! 不是通过正规的修行学院渠道,也不是家里有什么隱藏的修行势力背景。 那么,他是怎么学的? 这就要归功於余麟之前公开上传到全网的《太平要术》了。 这年轻人显然属於那种有天赋又有悟性的,本性也是纯良,所以钻研出了一些控火的法门,並且活学活用,直接投入了自家餐馆中。 不过他要是起了什么坏心思,太平要术变太平妖术.............还不如保持目前的情况。 “这也是你的手笔?” 撒旦顺著余麟的视线,也看到了后厨里那个正运起微弱的火行法力,精准控制著锅气,將一道小炒肉顛得火焰翻飞的年轻身影,不由得挑眉问了一句。 余麟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既没承认也没完全否认,说:“差不多吧。” “不过,他们真要感谢,也该感谢另一个人。” 他指的是真正愿意散播知识、最终以身化道的张角。 撒旦瞭然地点点头,没有继续深究。 待到几道色香味俱全的招牌菜被端上来,撒旦拿起筷子,却没有立刻开动,而是看向余麟,猩红的眼眸中带著一丝戏謔,用一种咏嘆调般的语气说道: “將知识向凡人无偿敞开,点燃文明进阶的火种……能做出这种行径的存在,即使在最古老的神话里,也足以被尊称一声『圣』了。” 他微微前倾身体,嘴角勾起:“你说对吧?我们亲爱的——圣·余麟?” 余麟拿著筷子的手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你开心就好。” 他懒得跟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地狱之主斗嘴,直接夹起一片油亮喷香、肥瘦相间的回锅肉放入口中。 肉质焦香软糯,辣味恰到好处,豆瓣酱的醇厚与蒜苗的清香完美融合……味道確实相当不错。 尤其是在那年轻厨师“火法”的精准加持下,锅气十足,火候掌控得妙到毫巔,將食材的潜力激发到了极致。 难怪门口队伍排得那么长,这修行之力用在厨艺上,还真是降维打击。 待到吃饱喝足。 付过钱,这才朝著地狱而去。 第353章 那条蛇 撒旦他们嘴上说是要选拔一位“新王”,听起来威风凛凛。 但实际上,明眼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找个能力强、能扛事、最好还听话的“高级打工人”罢了。 而且,由於东西方势力如今都盯著这边,这位新晋的“王”平日里干活还不能有丝毫懈怠,必须兢兢业业,堪称地狱模范员工。 可即便如此,王位的诱惑力依旧无与伦比! 即便只是位列七位大魔王之下,那也是瞬间跃升为地狱金字塔顶端的显赫存在,足以让无数恶魔疯狂。 於是,消息一出,地狱震动! 无论是正在人间兢兢业业蛊惑灵魂的,还是在地狱深处密谋人间叛乱的,亦或是无所事事混日子的,全都放下了手头的一切,火急火燎地赶往由七魔王打造的巨型角斗场。 角斗场外,恶魔排起了蜿蜒的长队,喧囂震天,魔气汹涌。 每个恶魔都领取到了一个代表参赛资格的编號,摩拳擦掌,准备在擂台上搏出一个前程。 而在角斗场最高处的专属看台上,七位地狱主宰已然齐聚。 除了撒旦和別西卜,其余五位魔王的目光,或多或少都落在了被撒旦亲自请来的余麟身上。 尤其是那位执掌色慾权柄的阿斯莫德,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眸几乎黏在了余麟身上,眼波流转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侵略性与诱惑,仿佛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发生点什么超友谊关係。 要不是余麟深知这位魔王的本质..............嗯,不尊重不理解不接近。 余麟直接无视了这灼热的视线,全当是背景噪音。 他的目光投向下方如同煮沸的粥锅一般喧闹的恶魔海,缓缓扫视,最终,定格在了一道独特的身影上。 那是一条蛇。 通体覆盖著暗沉如黑曜石般的鳞片,身躯修长而充满力量感,一双蛇瞳是熔金般的竖瞳。 它蜿蜒前行,姿態优雅却带著一种令人不安的静謐。 它所过之处,脚下並非留下粘液,而是燃烧起一缕缕幽暗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色火焰,经久不熄。 周围的恶魔,无论多么凶悍暴躁,在它靠近时都如同潮水般纷纷避让,主动空出一大片区域。 它们看向这条蛇的眼神中,充满了忌惮、恐惧,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奇和意外,仿佛它的出现,是一件完全超出预料的事情! 许是感受到了来自高处的凝视,那黑蛇忽然停下了游动的身躯,昂起头颅,熔金般的竖瞳精准地穿越了无数恶魔,与看台上余麟的视线对了个正著。 它静静地看了余麟两秒,然后,令人惊讶地,微微吐了吐猩红的蛇信,並非挑衅,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致意? 紧接著,黑光一闪,它的身形迅速变化,化作一名身著造型古朴、线条流畅的黑色全身鎧甲的年轻男子。 男子的面容被头盔的阴影遮掩大半,只能看到线条优美的下頜和略显苍白的薄唇。 他朝著余麟所在的方向,微微躬身行了一礼,显得极有礼仪和风度。 行礼之后,黑光再闪,他又重新化为了黑蛇的形態,继续沉默地向前游去,不知是无法长时间维持人形,还是觉得本体更加舒適。 余麟收回目光,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他心中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条蛇,似乎认识他。 並非因为他是撒旦的客人这种表面的认识,而是一种……更早的,源於久远过去的认知。 他侧过头,向身旁正翘著二郎腿看好戏的撒旦询问道: “下面那条蛇,什么来头?” “它?”撒旦闻言,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它就是当初在伊甸园里,蛊惑了亚当和夏娃,让他们吃下禁果的那一位。” “听说不知什么原因,那一棵树被砍了。” “或许是因为这样,它才能出来吧,也不知道是谁做的。” 他嘴里是在嘆气,面上是浮现疑惑,视线却是落在余麟身上,视线带著点点意味深长,连带其余几个魔王都朝著余麟看来。 毕竟敢砍上帝树木的............嗯,反正他们不敢。 有个在天堂的好朋友就是任性啊......... 余麟选择性忽略他们视线中的意味深长,只是点头道: “哦,明白了。” 他稍稍坐直了身体,岔开话题道: “什么时候开始?先来点才艺表演啊。” 闻言,撒旦也拍拍手,起身道: “你就看著吧,一看一个不出声,保证好看!” 隨著他话音落下。 面前顿时浮现一个舞台,其上出现十几个穿著袄子的魅魔,將妖嬈的身段遮掩的严严实实,隨后,音乐响起: “大地狱,是我的家乡................” 余麟:“..........” “嗯,有点.......带派了。” 第354章 我將召唤原初骑士 这场地狱新王的选拔,从海选混战到如今的四强决赛,已经持续了整整七天。 而那条来自伊甸园的蛇,展现出了碾压级別的实力。 它一路横扫,无论面对的是声名赫赫的地狱天才,还是某位魔王的直系后裔,在其手下都走不过五个回合。 大部分对手,甚至扛不住它那看似隨意的一记尾扫,便惨叫著飞出擂台,过程轻鬆得如同饭后散步。 如今,决赛圈仅剩四位选手。 除了那条深不可测的黑蛇,另外三位皆是各大魔王麾下最为杰出的子嗣。 其中一位,还是余麟的“老熟人”——別西卜的儿子,菲蒙。 不过,与周围那些魔气森森、邪气凛然的恶魔相比,菲蒙的画风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他周身非但没有丝毫污秽邪恶的气息,反而隱隱环绕著一层纯净柔和的圣光! 气质温和,面容甚至带著几分悲悯,若非身处这地狱角斗场,说他是一位从天堂下凡执行任务的高阶天使都有人信。 显然,他有好好听从余麟当年的建议,坚定不移地走在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好恶魔道路上。 余麟看著下方那画风清奇的菲蒙,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暗道:孺子可教也。 然而,其他几位魔王可就坐不住了。 阿斯莫德等齐刷刷地將惊疑不定的目光投向別西卜,眼神里充满了浓浓的困惑与难以置信: “別西卜,这……这真是你儿子?” “你確定他流淌的是我们地狱恶魔的血脉?” “他身上那光……嘶,我眼睛有点疼!別西卜,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被哪个鸟人给……” “这圣洁的气息……別西卜,你儿子怕不是天堂奸细吧?” 面对同僚们连珠炮似的质疑,別西卜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管好你们自己家的事就行,你们別管。” 眾魔王虽然知道菲蒙之前偷渡去了人间,但具体在人间经歷了什么,尤其是见过余麟这件事,他们並不知晓。 此刻见別西卜不说,他们也懒得刨根问底,只是不约而同地將怀疑的目光悄悄投向了正老神在在喝茶的余麟——虽然没证据,但魔王的直觉告诉他们,菲蒙这诡异的“圣光化”,八成和他脱不了干係! 將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眾魔王的视线重新聚焦於下方的擂台。 第一场半决赛,由菲蒙对阵另一位恶魔天才。 那恶魔上半身是皮肤苍白、耳朵尖细、容貌俊美却阴鷙的类人形態,下半身却是雄健的、四蹄燃烧著幽绿色火焰的黑色马身。 两柄縈绕著不祥黑气的符文长剑,正如同拥有生命般,悬浮在他的身侧,缓缓旋转。 负责主持擂台赛的是一位风情万种、声音魅惑的大魅魔。 她扭动著腰肢,来到擂台中央,用能酥软骨头的声音宣布: “请两位选手,上前来呢~” “握手呦~” 菲蒙闻言,脸上带著他那温和笑容,率先走上前。 他来到那半人马恶魔面前,非常自然地、友好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说道: “你好,我是菲蒙。请多指教。” 半人马恶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本该是手臂位置的空气,然后又抬起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先是看了看一脸真诚的菲蒙,又看了看旁边笑容有些僵硬的大魅魔。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此刻清晰地写满了巨大的困惑与无声的控诉: “你们在开玩笑吗?” “我哪里有手?” “故意找茬是吧?!” “你们脑子有病吧?” 菲蒙:“...........对不起。” “待会我下手轻点。” 半人马:“.........混蛋!” “我要给你这个浑身冒著圣光的异类狠狠的教训!” 他猛地转头,朝著旁边也有些尷尬的大魅魔吼道:“还愣著干什么?快点说开始!我已经等不及要撕碎这个傢伙了!” 魅魔见他如此急不可耐,也不再拖延,娇笑著一个轻盈的后跃,將偌大的擂台完全留给了两人,只留下一句酥麻入骨的话在空气中飘荡: “既然两位都如此热情~那么,比赛……隨时可以开始呢~” “始”字尾音尚未消散,半人马恶魔的身影瞬间模糊,在原地留下一道凝实的残影,真身已然出现在数百米开外的擂台边缘! 他悬浮在身侧的两柄符文魔剑感应到主人的战意,顿时光芒大放,一柄燃起熊熊地狱烈火,一柄凝结出森然刺骨冰霜! “死吧!”半人马恶魔狞笑一声,精神锁定菲蒙,那冰火双剑如同接受了无声的指令,瞬间撕裂空间,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闪现至菲蒙头顶,带著冰火交织的毁灭性能量,交错著悍然劈下! 面对这迅如闪电、势若雷霆的夹击,菲蒙却是不闪不避,甚至脸上依旧带著那温和的笑容。 並非他托大,而是確实无需移动。 就在双剑即將临体的剎那,他头顶那圈原本只是柔和縈绕的圣光,骤然变得凝实、厚重,瞬间化作一面铭刻著无数神圣符文、流光溢彩的巨大光盾,稳稳地阻挡在身前! “轰——!!!” 冰与火的力量与神圣光盾猛烈碰撞,產生了震耳欲聋的惊天爆炸! 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呈环形向外急速扩散,捲起漫天烟尘,一个混杂著火焰、冰晶与圣光碎屑的小型蘑菇云以菲蒙为中心腾空而起,几乎笼罩了角斗场! 半人马恶魔看著那毁灭性的爆炸中心,嘴角勾起残忍的冷笑,嗤笑道:“握手?现在看你还怎么握!哼!” 然而,他的得意並未持续多久。 一个平静,甚至带著几分调侃意味的声音,清晰地从那尚未散去的烟尘中传出: “你难道没听说过一个广为流传的定律吗?” 半人马恶魔瞳孔一缩:“什么定律?” 烟雾微微波动,菲蒙的身影缓缓显现,他轻轻吹了一口气,仿佛只是吹开眼前的浮尘。 那浓密的烟尘便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开般迅速消散,露出他完好无损、甚至连衣角都没乱的身影。 他朝著脸色大变的半人马微微一笑,语气依旧礼貌: “有烟无伤。”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看来,你已经出完手了。那么轮到我了。” 只见菲蒙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一本看起来极其古老、散发著浓郁神圣气息的书籍。 他郑重地將其打开,书页无风自动,发出哗啦啦的轻响。 他抬起眼,看向如临大敌的半人马,好心地提醒道: “接下来,我將以此圣契,召唤传说中的原初圣骑士为我作战。” “小心了。” 此话一出,半人马恶魔顿时大惊失色! 要真是这样,他必败无疑! 不过.......召唤术,尤其是这种涉及高位存在的召唤,最怕的就是吟唱时间! “別想!”他顾不上震惊菲蒙一个恶魔为什么能使用如此纯粹神圣的召唤术,周身魔气爆涌,就欲不顾一切衝上前打断菲蒙的施法! 然而,他身形刚动,面前“唰唰唰”瞬间竖起了层层叠叠、闪耀著刺目圣光的防护罩,坚固无比,短时间內根本无法突破! 而与此同时,菲蒙的诵念声已然响起,语速极快: “最原初和伟大的存在,唯一......................我恳求您的帮助!” 隨著他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他手中的圣书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一道粗大无比、纯粹到极致的通天圣光柱,自书页中冲天而起,直射地狱那暗红色的天穹,甚至仿佛穿透了位面壁垒,没入了无尽虚空之中,像是在茫茫虚空间搜寻著某个特定的、强大的存在坐標…… 所有恶魔,都被这声势浩大的召唤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好奇又带著一丝不安地紧盯著那道光柱的尽头。 然后…… 在亿万道目光的注视下,那道横贯虚空、搜寻目標的圣光,仿佛终於锁定了目標,猛地一个折返,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如同精准制导的飞弹般,“嗖”地一下—— 不偏不倚,径直落在了高台之上,正在悠閒看戏的余麟身上。 剎那间,余麟周身被圣光笼罩。 “………………” 沉默了两秒,他扯了扯嘴角: “我拒绝提供帮助。” 第355章 我学他的 对於余麟的拒绝参赛。 半人马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放鬆,下意识就想抬手擦擦额头上並不存在的冷汗,但想到自己没有手,只能是遗憾放弃。 他看向手中圣书化作灰烬散去的菲蒙,冷笑道: “看来,你的面子不够大啊?” “那就去死吧!”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猛地一晃,瞬间分化出成百上千道凝实无比的残影,遍布整个擂台天空,令人眼繚乱,难以捕捉真身所在! 与此同时,每一个残影的上空,都迅速凝聚出一个魔法阵! 紧接著,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一柄柄燃烧著地狱火、缠绕著暗影能量的魔力长剑,如同暴雨般从那些魔法阵中倾泻而出! 那数以万计魔力长剑並未直接射向菲林,而是在空中急速穿梭、组合、凝聚!眨眼之间,一柄庞大到足以遮天蔽日的黑暗巨剑赫然成型! 剑身流淌著熔岩般的纹路,剑刃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散发出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压! 半人马恶魔將所有残影收回,真身显现於巨剑之后,他將自身全部的魔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他眼中的疯狂却达到了顶点! “死!!!” 他发出撕裂般的怒吼,那柄仿佛能切开地狱的黑暗巨剑,携带著雷霆万钧之势,朝著下方渺小如蚁的菲蒙,悍然劈落! 剑锋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开一道道细微的黑色痕跡,狂暴的剑气尚未及体,已经將菲蒙周围的地面压得寸寸龟裂!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菲蒙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 但他不闪不避,反而做出了一个让所有恶魔瞠目结舌的动作——他猛地伸手,“嗤啦”一声,將自己上半身那件颇具绅士风度的礼服直接扯碎,露出下面线条流畅、肌肉賁张却丝毫不显臃肿的健硕身躯。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他赤裸的上身显露的剎那—— “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股难以形容的、纯粹而浩大的金色光辉,自他体內爆发!那光芒並非圣光那种带著攻击性的炽烈,而是慈悲的佛光! 一轮凝实无比、边缘流转著无数细微梵文、散发著檀香与莲清气的功德金轮,在他背后缓缓浮现,缓缓旋转,洒下万道祥和金光,將他映衬得宝相庄严,宛如佛陀临世! 如此一幕,看得台上几个魔王张大了嘴巴。 就算是別西卜,也是挠挠头,低声说著: “这小子,到底去学了什么?怎么那么杂?!!” 下方。 菲蒙双手合十,置於胸前,声音宏大,响彻整个喧囂的地狱: “我佛慈悲!” “且感受佛陀之力吧!” 他合十的双手猛然向前推出,右掌单独立起,掌心向外! “如来神掌!” 隨著他一声低喝,一只巨大无比、纹理清晰、掌心处有一个巨大金色“卍”字佛印缓缓旋转的金色佛掌,凭空出现! 佛掌之上,梵唱隱隱,莲虚影生灭,带著无边的佛法威严与渡尽苍生的慈悲愿力,不疾不徐地迎向那劈落的黑暗巨剑! 一方是凝聚万剑、燃烧地狱之火、欲要毁灭一切的至极魔刃! 一方是蕴含无上佛法、金光万丈、旨在度化惩戒的慈悲佛掌! 在无数道震撼的目光注视下,两者於半空中轰然对撞! “鐺——!!!!!!!!!” 並非爆炸的轰鸣,而是一声仿佛亘古神庙中被敲响的洪钟大吕!声音悠扬浩荡,瞬间压过了地狱所有的喧囂! 金色的佛光与黑暗的魔气疯狂交织、侵蚀、湮灭!刺目的光芒让所有恶魔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或偏过头去! 僵持仅仅持续了一瞬。 下一刻,只见那金色佛掌掌心的“卍”字佛印骤然光芒大放,旋转速度暴涨! 咔嚓…… 细微却令人心胆俱裂的碎裂声响起,那柄凝聚了半人马恶魔全部力量的黑暗巨剑,从与佛掌接触的剑尖开始,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至整个剑身! “嘭——!!!” 一声闷响,庞大的黑暗巨剑终究承受不住那无边佛力的衝击,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飘散的黑色魔气碎片,隨即被佛光净化,消散於无形! 佛掌去势不减,虽然光芒黯淡了些许,却依旧带著磅礴的力量,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因魔力反噬而僵直在原地的半人马恶魔胸膛之上! “噗——!” 半人马恶魔如遭雷击,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划过一道长长的拋物线,在眾魔呆滯的注视下,远远地坠入了角斗场边缘那翻滚沸腾、冒著气泡的岩浆之海中! “咕嘟……咕嘟……” 几声轻微的冒泡声后,岩浆海恢復了平静。 过了许久,半人马才从岩浆海中浮现。 他吐出一口血,不甘道: “等我回去再练练,我一定会再战胜你!” 说罢,他转身飞离这里。 擂台之上,只剩下周身佛光渐渐收敛、背后功德金轮缓缓隱去的菲蒙。 他双手再次合十,轻声道: “阿弥陀佛。” “阿你个头啊!啊啊,你是我的儿子!你是恶魔!恶魔!阿弥陀佛算什么?改天你父亲我去和他单挑!” “你和谁学那么杂的?不知道.........” 別西卜见他还在念佛號,顿时破口大骂。 菲蒙:“..........” “对不起,我是学余叔叔的。” “.......”別西卜坐了回去,頷首道:“那没事了。” “学他好啊,得学他。” “嗯,以后你的兄弟姐妹们都要学他,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第356章 第八尊王 菲蒙和那半人马的战斗结束以后。 便是古蛇与一个顶著牛头的牛头恶魔之间的战斗。 那位风情万种的主持魅魔再次摇曳生姿地走上擂台。 许是吸取了上一场“握手”环节的教训,她这次异常乾脆利落,只是用魅惑的嗓音简单宣布了双方选手入场,然后飞快地补了一句:“比赛,隨时可以开始哦~” 话音未落,人已经溜下了擂台,將场地完全留给两位选手。 按照惯例,开打前总得放几句狠话壮壮声势。 那牛头恶魔显然深諳此道,他上前一步,比砂锅还大的双拳用力对撞,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震得空气都泛起涟漪。 他低下头,用铜铃大的牛眼睥睨著地上那条还没他膝盖高的黑蛇,鼻孔喷出两道带著硫磺气息的白烟,声如洪钟地不屑道: “老傢伙!你们这些古老存在的时代早就过去了!现在是我们……” “砰!!!” 他充满气势的宣言才刚刚开了个头,便感觉眼前猛地一黑,仿佛被一座高速移动的山岳迎面撞上! 紧接著,一股强烈的失重感和滯空感传来,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等他晕头转向地恢復视线时,惊恐地发现自己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倒飞向高空! 脚下的角斗场正在快速缩小,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黑点!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怎么回事?!』他心中骇然,拼命想要运转魔力止住身形。 然而,就在他试图控制身体的那一刻,一点微不可察的、幽暗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火星,悄无声息地在他厚实的胸膛前浮现。 那点火星出现的瞬间,牛头恶魔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不——!!!”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嘶吼,那点黑色火星便如同滴入宣纸的浓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骤然扩散,瞬间蔓延至他的全身! 没有挣扎,甚至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黑色的火焰无声地燃烧,只是一个呼吸间,那庞大的牛头恶魔身躯便彻底被吞噬、湮灭,化为最原始的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甚至没有机会落地。 擂台上,黑蛇慢悠悠地收回了它那看似隨意甩出的尾巴,仿佛只是掸了掸灰尘。 它甚至懒得抬头去看天空中的结果,熔金般的竖瞳直接转向了擂台另一边,正坐在选手休息区观战的菲蒙身上。 蛇信轻吐,一个道不能说难听,甚至可以说很是好听的声音响起:“你实力还算能入眼。” “但,想贏我,不可能。” “看在別西卜的面子上,我给你一个机会。” “你可以向我出一招,用你最强的一招。” “我可以等你蓄势。” 作为以狡诈和蛊惑闻名的古老存在,它本可以玩弄各种阴谋轻鬆取胜。 但面对菲蒙这种“小辈”,若还要动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实在有失身份。 因此,它此刻的话倒並非虚言,而是真正给了菲蒙一个展现全力、甚至可以说是体面落败的机会。 菲蒙闻言,心中先是一凛,隨即涌起一丝庆幸。 他原本见识过古蛇轻描淡写解决牛头恶魔后,已经萌生了直接认输的念头。 毕竟,这位可是真正见过上帝、陪伴过上帝古老存在!实力绝对比现在还在探索前进道路的他强! 但现在,对方竟然愿意站著不动接他一招……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不出白不出,万一……万一呢?! 所以,菲蒙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站起身来,朝著擂台中央走去,同时沉声回应: “好!!” 下一刻,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周身气息轰然爆发! 在他身后,竟然同时显化出三尊气息迥异却同样强大的虚影! 一尊仙风道骨,周身清气环绕,看起来仙风道骨。 一尊圣光笼罩,背生光翼手持圣剑! 一尊佛光围绕,脑后功德金轮缓缓旋转! 再加上菲蒙自身那精纯的恶魔本源之力,道、圣、佛、魔,四种截然不同、本该相互衝突的力量,此刻竟然在他身上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与融合! 能在短短几年间將四种力量修炼到如此程度並成功调和,菲蒙的天赋確实堪称惊才绝艷! 然而,即便是面对这四种力量融合的全力一击,擂台对面的古蛇依旧盘踞在原地,熔金的竖瞳中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他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仿佛在欣赏一场与己无关的表演。 “看招!” 菲蒙蓄力完毕,发出一声低吼,身后三尊虚影与他本体同时动作! 道尊虚尘拂尘挥洒,引动周天清气化作缚魔锁链! 圣光虚影高举圣剑,斩出撕裂黑暗的裁决之光! 佛陀虚影推出巨掌,卍字佛印携无边佛法镇压而下! 菲蒙自身则凝聚全部恶魔之力,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暗影突刺! 四股力量並非简单叠加,而是在菲林的精妙操控下相互缠绕、增幅,化作一道四色交织、毁灭气息足以让诸多强大恶魔变色的洪流,朝著古蛇奔涌而去! 面对这足以重创甚至击杀一位大恶魔的合力一击,古蛇终於动了。 它身上黑光一闪,瞬间化为了那身著黑色全身鎧甲的年轻男子形態。 面对汹涌而来的四色能量洪流,他只是平静地抬起了双手,然后,在身前轻轻一拍。 “啪。” 一声轻响,如同拍死一只蚊子般隨意。 但就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拍—— “轰!!!!!!!” 一股无法形容其磅礴、无法抵御其威势的恐怖狂风,骤然以他双掌为中心爆发出来! 那狂风並非寻常气流,而是蕴含著撕裂法则、湮灭能量的原始风暴! 四色能量洪流与这原始风暴刚一接触,就如同冰雪遇上烈阳,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瞬间吹散、瓦解、归於虚无! 而站在洪流后方的菲蒙,更是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身上! “噗——!” 他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被投石机拋出的石子般,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直接化作一颗流星,狠狠砸穿了角斗场边缘的防护屏障,消失在远方的地狱建筑群中! 不过。 起码菲蒙是活下来了,並且伤势也不算严重。 古蛇再次化作原型,抬头看向魔王台: “可以宣布结果了吗?” 台上。 “我来宣布吧。”撒旦站起身,走到前方,朗声道: “从现在开始。” “你,便是地狱的第八尊王!” “那么,你要做什么王?你的王號是什么?” 古蛇好似没有提前想过,一时间有些纠结,只能先回道:“考虑.........” 撒旦点头,再次朗声道: “很好,从今天开始,你便是考虑之王!” 古蛇:“............” “你****,我***。” ................... 补充:蛇在旧圣经当中没有提及名字,只是称它为“蛇”,並且强调它是“田野里一切活物中最狡猾的”。 新圣经则是说:大龙就是那古蛇,名叫魔鬼,又叫撒旦,是迷惑普天下的。 我这里避免设定衝突,所以只用了旧圣经的设定。 第357章 妖兽出没 地狱时间,晚上八点。 嗯,准確来说,地狱是没有白天和黑夜的。 但撒旦为了让恶魔们有时间观念,就把人间那套搬了过来。 虽然还是没有白天黑夜,但时间流速完全对標人间。 以免恶魔们和人类做交易的时候会搞混时间。 此刻。 余麟还没有回去人间,正在参加地狱新王——考虑之王的上位晚宴。 没办法,在撒旦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地狱便將新王的名字烙印了起来,改不了了。 怪不得古蛇破口大骂,总觉得撒旦是在搞他。 以至於一场晚宴下来,都是抿著嘴,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 直到晚宴散去。 余麟打算再去撒旦那里坐一坐的时候,古蛇却是忽的起身,朝著他走来: “请先別走。” 余麟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挑眉道:“嗯?” “有什么事么?” 走在他身边的撒旦也是露出疑惑的神情,不知晓古蛇要做什么。 一时间,全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古蛇身上。 看著他朝著余麟走来。 紧接著,他化作人形,右手出现一颗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又不像任何一种水果的果实。 他將果实递给余麟,开口道: “这是那颗树的果实,如今世上仅剩下这一颗,我保存了许久。”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能让人开启善恶之眼,以表感谢,我將它送给你。” 余麟看著那颗果实,没有立刻接过,只是问了一句: “亚当夏娃当初吃的那一颗?” 古蛇点头:“是。” “那我明白了。”余麟点头,將果实接过收起。 智慧泉水他给手套喝了,现在这个能开启善恶之眼的果实,他也不打算吃下,先放著看看情况。 毕竟下一个的任务奖励的特性就是善恶,就是不知道这个善恶是和果实一样,能看到善恶,知晓善恶。 还是直接掌握善恶这两个权柄了。 至於古蛇为什么送他这个果实,想来和那棵树有关係,说不定上帝给古蛇下的诅咒就捆绑在树上? 古蛇是起了什么坏心思的可能性............现在上帝不在,天堂那个傢伙他可得罪不起! 以后再说。 余麟转身,和撒旦离去。 古蛇看著他的背影逐渐远去后,又变回蛇形,一个眼神瞪退想要上前献媚的恶魔们后,独自离开了这里。 在地狱玩了一月后,余麟这才离开了地狱。 此刻人间已经是秋天。 倒是发生了一些,余麟很是意外的事情。 消失许久的妖兽,又一次出现了! 不过现在叫山岭野怪成精。 许是天地之气浓度大增的原因,各地山林之中都报导哪里哪里有动物成精........ 余麟坐在椅子上,看著电视上的新闻报导,暗道难怪之前没有妖兽的痕跡,原来是气的浓度太低,根本催生不出来。 在他身边,跑来找他玩的寧芽则是把手机伸了过来:“余麟你看。” “这还有个捡到西游记的猴子,说它是孙悟空转世,要政府给它封齐天大圣呢!” “你说过些日子,咱们是不是能看见现代版大闹天宫了?哈哈哈。” 余麟:“...........” “待会派你去招安就老实了。” 寧芽耸肩:“也不是不行。” “到时候招来给你当宠物。” “嗯,等等吃什么?” 余麟想了想后,起身道: “出去看看?” 寧芽收起手机,跟著起身:“行。” 两人走出房门。 走著走著,寧芽忽的开口问道: “对了,你怎么把气弄来的?” “怎么做到的?” 余麟抬手指了指天:“简单。” “狠狠压榨外太空就好了,让它把气都吐出来,锁在地球,让地球先富,再带其他星球............” “再者说,我都能言出法隨了,你还在乎我从哪里弄气来?” 寧芽点头,恍然大悟:“也是。” “宇宙那么大。” “可能外星人就是外边修仙大成的大佬,当然,比起你这个开掛的,嗯,还是你厉害。” “不说这个了,去那里吃怎么样?” 余麟看著她指的餐馆,点头: “嗯。” ......................... “谁先跳过去这个瀑布,谁就是猴王。” “谁赞成?谁反对?” 一处水声轰鸣的瀑布前,一只浑身毛髮金光灿灿、显得格外神异的猴子,正人立而起,站在一群嘰嘰喳喳的普通猴子面前,口吐人言,宣布著“猴王爭霸赛”的规则。 猴群们互相看著对方,抓耳挠腮,一脸茫然,显然没听懂这金毛猴子在说什么。 金毛猴子见状,猛地一拍自己毛茸茸的脑门,恍然大悟:“哎呀!忘记了,你们这群傢伙还不会说人话呢!” 它立刻换上了猴子们通用的“语言”,发出一连串抑扬顿挫的叫声:“嘰喳嘰喳,呜啊呜啊,吱吱吱?” 这下猴群听明白了,顿时兴奋地蹦跳起来,纷纷点头吱吱叫,表示赞同这个刺激的玩法。 金毛猴子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那谁最先开始? 猴群们齐刷刷地看向那湍急高大的瀑布,又看了看下方深不见底的水潭,缩了缩脖子,然后非常有默契地,齐刷刷抬起爪子,指向了提出这个主意的金毛猴子自己。 意思再明显不过:你提出的,你先上! 金毛猴子倒是浑不在意。 它转身来到瀑布边缘,看著那如同银河落九天般的巨大水幕,深吸了一口气,后腿猛地发力,整个身体如同金色的箭矢般,朝著瀑布中心位置纵身跃去! 就在它身体即將撞上水幕的剎那,它前爪上一枚看似不起眼的古朴玉戒指,忽然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白色光晕。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奔流不息、力量万钧的瀑布,在接触到光晕的瞬间,竟如同被无形的利刃从中劈开,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足以让猴子通过的缺口! “嘿嘿!”金毛猴子咧嘴一笑: “捡到的这个戒指还真是个宝贝!这下猴子王,我当定……” 它的笑容和心中的得意,在下一瞬间彻底僵住! 因为,在分开的瀑布后面,它预想中的“水帘洞”並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坚硬无比、长满湿滑青苔、反射著水光的——岩石墙壁! “砰!!!” 一声沉闷结实的巨响! 金毛猴子根本来不及反应,整张脸连同身体,结结实实地、毫无缓衝地撞在了那坚硬的岩壁上! 巨大的衝击力让它眼前一黑,满天星斗乱窜。 紧接著,它那金色的身影软绵绵地从岩壁上滑落,“扑通”一声,掉进了下方水面,溅起一大片水! 岸上的猴群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先是集体愣住,隨即纷纷齜牙咧嘴,用爪子捂住自己的脸或者脑袋,仿佛感同身受般,发出“吱吱嗷嗷”的痛呼声。 过了一会儿,落水的金毛猴子才晕头转向地从水里冒出头来,狼狈地游回岸边。 它甩了甩湿漉漉的毛髮,抬头望著那依旧奔腾不休的瀑布,伸出爪子挠了挠被撞得生疼的后脑勺,脸上写满了巨大的困惑和不解,喃喃自语: “不对啊……” “书上明明写著,瀑布后面……是应该有『水帘洞』的啊……” 第358章 假大圣? “嗯?什么叫六耳獼猴出现了?” 余麟看著手机上,白小夏发来的一段视频,露出几分感兴趣的神色。 当即点开。 只见视频內容是:苏曲提著一只浑身毛皮金光灿灿、大概有一米六左右的猴子: “齐天大圣是吧?美猴王是吧?还想要攻打政府?老实没?” 猴子挣扎著,不甘道: “有种你放开我,我,我刚刚是没吃饱!” “你等我吃饱了,再打一次!” 苏曲一拍它的屁股:“还不老实?” “哎呦!你,你.......” 啪! 苏曲再给了它一巴掌,然后指著它脑袋上的六只耳朵说道:“你什么你?你还齐天大圣孙悟空转世呢?你不知道你有六只耳朵,说转世得是六耳獼猴转世!” “啥?六耳獼猴是谁?” “嗯?你不是看西游记了?你不知道?” “..........我只捡到上册,看到第四十回.........” “那没事了。” 苏曲鬆开它,让它掉落在地上。 只不过它也跑不掉,因为有阴影蔓延上来,將它死死的捆住,不让它有机会逃跑。 “喂,你说的六耳獼猴是什么意思?” 苏曲对它的问题,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说: “你和我回去一趟就知道了,好了,走吧。” “假大圣。” 苏曲带著它朝前走去。 猴子却是不服,嘟囔道:“我是真大圣!真的!” “你看著吧,我..........” 视频到这里结束。 余麟的注意力却是落在它右手上的玉戒指上,摸了摸下巴:“呃,我的戒指被它捡到了?” “看著还真像六耳獼猴。” “算了,反正接下来应该是收编进民事局,找个时间去看上一眼就好。” 他回了白小夏一句知道了后,便退出了聊天。 现在的他在江城。 打算去福利院看一看,听说有个孩子检测出了修行天赋,还不差的样子。 余麟走出房间,看著躺在沙发上,正在扣著脚,完全没有外边女神模样的寧芽,好似已经习惯了一样,只是开口道: “我出去一趟,晚上不用等我吃饭了。” “知道了。”寧芽坐起身来,打了个哈欠后,同样站起身,只不过她是朝著厕所走去: “正好我要去国外处理一下事情,五天后回来。” “不要想我哦~~” 她朝余麟拋了个媚眼。 只不过媚眼落在了空气上,因为余麟早已经走出了门口,只留下一句: “行。” 这傢伙是不是性冷淡啊? 寧芽脑中蹦出这个想法,因为她听说修为越高的人,就越是清心寡欲。 这叫什么,大道自然,与道合真? 搞不懂这些修为高的人。 她摇摇头,將脑海中的想法驱散,美美的进了浴室。 只是刚一进去。 砰! 水龙头直接炸开,水流喷了她一脸。 余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会一直看著你,一直看著!” “一直!” 寧芽:“.............” “急了。” ...................... 江城福利院。 院长陈宇和他的妻子李蓉蓉得知余麟要回来之后。 早早就出去买菜,此刻正在做著菜。 因为之前的拆迁事情,他们获得了一大笔的赔偿,以至於如今福利院所有的基础设施都升级了,甚至连带地皮面积都扩大了许多。 收容的孩子也多了许多,也有钱请些人过来帮忙。 不过现在孩子可没玩的心思。 以前就认识余麟的,站在门口眼巴巴的等著他到来,新来的不认识,在他们一言一句的夸讚下,也认识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余麟在他们嘴里就是无所不能的。 所以一个个都守在门口。 直到。 余麟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之中。 还不等余麟朝他们打招呼,他们就冲了出来,一把抱住余麟的大腿,將他围了起来。 “余麟哥哥好!” 一时间,余麟的耳边被嘰嘰喳喳的问好声充斥著。 他笑道:“好,都好。” “先进去,先进去。” “別吵著街坊邻居们了。” 他也不等孩子们鬆开他,直接带著他们一起进了福利院当中。 陈宇和李蓉蓉当然也听到了问好声,也顾不得手中的事情,当即走了出来,朝余麟笑道: “小余回来了。” “快坐快坐,我们马上开饭!” 余麟摆手:“不急。” “那个有天赋的孩子在哪里?我看看。” 闻言,两人的视线当即落在一个年纪在八岁左右的孩童身上: “陈学问,快去给哥哥看一看。” 陈学问听他们叫自己,也不害怕,反而是大大咧咧的上前: “好!” 余麟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只是那么一探测,隨后頷首道: “嗯,天赋的確不错。” “到时候我送他去第一修行学院,以后进民事局工作也行,去军队也行。” 此话一出。 陈宇和李蓉蓉眼前便好似被一道光笼罩! 那是什么? 那是陈学问前途!耀眼无比! 他们福利院总算是出一个............呃,其实有余麟一个就够了。 不过陈宇两人还是很高兴,毕竟他们是真把这些孩子当亲生的看待,笑道: “好好好!这样就好!” “来,好问,和你余麟哥哥说谢谢!” 陈学问也是个有礼貌的,当即就顺著说:“谢谢余麟哥哥!” “嗯,不用谢。”余麟摆手,隨后朝著厨房走去:“还差几道菜?” “你们两个歇著吧,今天我给你们露一手。” 第359章 怎么都来了 当余麟从福利院回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来到了晚上八点。 夏夜的晚风带著一丝未散的暑气,吹拂著街道两旁鬱鬱葱葱的行道树,发出沙沙的轻响。路灯將昏黄的光线投洒下来,在地面拉出长长的影子。 街道上车流比起白日稀疏了不少,但依旧有车辆带著流光驶过。 沿街的商铺大多还亮著灯,便利店的白光、餐饮店的暖光交织在一起,映照著三三两两的行人;偶尔能听到路边大排档传来的喧闹声和食物烹炒的香气,为这夜晚增添了几分烟火气息。 余麟心情不错,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手里提著几袋从附近小食街扫荡来的战利品,香气混合在一起,勾人食慾。 他悠哉悠哉地拐进通往自家小区的那条相对安静的街道。 很快就看到了熟悉的小区大门。 门口的自动闸门静静地立著,保安亭里亮著灯,隱约能看到保安大叔在里面看著手机。 余麟像往常一样,很自然地走了进去。 然而,就在他的脚踏入小区內部,身后的闸门缓缓合上的瞬间,一种没由来的、近乎本能的警觉感骤然浮现。 余麟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閒適瞬间收敛,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转身就要原路返回,仿佛这小区里面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只是他刚刚转过身,还没迈出步子,一个乾净利落,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幽怨的声音便从他身后传来: “哥哥要去哪里啊?大晚上不回家……” 这声音……余麟头皮微微发麻。 不等他开口解释,前面小区保安亭的阴影处,又一道高挑窈窕的身影款款走了出来,恰好挡住了他出去的路。 月光和路灯的光线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曲线,她面上带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却有些不善: “是的呢。”她接口道,声音悦耳:“晚上就该在家里待著。” 她一步步朝余麟逼近,红唇微勾: “哥哥急著走,是怕见到我们么?” 余麟看著朝自己走来的女子,面容绝色,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几分小时候的模样——正是貂蝉。 而身后那人,也走了过来,与貂蝉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彻底出现在余麟的视线里。 利婭。 她气质与貂蝉的柔媚截然不同,带著一股野性与英气。 余麟:“…………” 他沉默了一秒钟,脸上瞬间切换成无比自然甚至带著点惊喜的表情,举起手里的小吃袋子: “啊,这么巧啊,利婭,貂蝉,你们吃了么?正好我买了点东西,走,回家吃。” 说完,他极其自然地再次转身,仿佛刚才那个急著跑路的人不是他一样,大步流星地就朝著自己家所在的单元楼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身后,利婭和貂蝉倒是没有再阻拦他,但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在空中碰撞,几乎要溅出火。 “听到没有?”利婭微微扬起下巴,带著点小得意: “哥哥最先叫的是我的名字!” 貂蝉轻哼一声,美眸流转:“那怎么了?我比你先认识他!” “谁说的,明明是我!我警告你,你別……” “我怎么了?你別想著一个人……” 两人一边低声拌著嘴,一边还是跟上了余麟的脚步。 对於身后那充满火药味的低声交流,余麟全当没听见,只是目不斜视地加快步伐朝前走,心中暗自庆幸:还好寧芽那傢伙今天不在。 不然以她的性子,肯定会插一手。 无关什么男女情爱,纯粹就是添油加醋。 终於有惊无险地来到了房门前,余麟刚想掏钥匙,却发现房门竟然是虚掩著的,根本没有关上!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难道里面……? 他推开门,客厅的灯光倾泻出来。 只见沙发上,诗寇蒂正盘腿坐著,手里抱著一袋薯片,咔嚓咔嚓地吃得正香,眼睛专注地盯著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漫威电影。 见余麟进来,诗寇蒂这才放下薯片袋子,从沙发上起身,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余麟,你回来了?!” 看到是诗寇蒂,余麟心里顿时鬆了口气。 还好还好,是啊,起码是个省心的,不会像某些人那样带来奇怪的修罗场氛围。 他將手中的小吃放在客厅的桌子上,隨口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最近北欧那边和夏国又有什么交流么?” 诗寇蒂摇头:“没有啦。” “只是我想过来找你玩一玩。” “正好又遇见了利婭,嗯,还有那个,你新认的妹妹?” “你怎么到哪里都要带个小孩,你是不是有怪癖啊?” 余麟:“..........” “你不懂,你不懂,这叫缘分,缘分!” “好了,待会你別乱说话,看你的电影去。” 他將一个手抓饼递了过去,企图堵住诗寇蒂的嘴巴。 因为貂蝉和利婭两人已经走了进来。 在他身边一左一右坐下。 一个拿起烤羊肉串,一个拿起炸鸡翅,同时递向余麟,笑道: “哥哥,吃我的。” “这个不好吃,还是吃我的吧,来,张嘴............” 寻常人面对这一幕,肯定就束手无策了。 但余麟不是寻常人。 只见他把自己的脑袋变大,大嘴一张,直接將两个连带签字一同放进了嘴里,咀嚼几下后,就咽了下去。 “嗯嗯,我吃了我吃了,我不用你们餵。” “好了好了,你们也吃,你们也吃。” “我这里现在没有空的房间,待会我去给你们开酒店,你们..........” 不等他说完,这两人却是齐齐掏出了被褥,异口同声道: “没关係的,我们可以打地铺!” 就连诗寇蒂也弱弱的举手:“那,我睡沙发。” 余麟:“.........” 头疼。 再这样,下次他要去收小男孩了,嗯..........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算了,以后再说。 第360章 处理妖兽会议 余麟今天要启程返回民事局。 因为局里要开会商討一下对於国內目前出现妖兽的处理方法,他这个一手导致目前情况发生的人,当然不能缺席。 只不过。 来江城的时候是一个人,走的时候是四个人。 高铁上。 他低头刷著视频,选择性忽视了身旁貂蝉和利婭两人,同时瞥了眼正低头看著书,一副岁月静好模样的诗寇蒂,心中暗道。 这两个能不能像人家诗寇蒂一样淑女、文艺........一些? 嗯,不过这样的话,她们也不是她们了。 余麟將注意力放在手机上,滑到下一个视频: 【吕布和董卓之间的爱恨情仇,当年的歷史揭秘!】 【根据野史记载,当年貂蝉偽装成吕布,偷走方天画戟和赤兔马,单枪匹马冲入董卓住所,二人並无多言,貂蝉速速动手】 【只见她手起刀落..........当场斩杀董卓,之后化作一女侠行侠仗义,游歷人间】 【这就是咱们夏国女战神貂蝉的野史记录了,关注我,下期我们讲一讲关曹操夜袭关羽,刘备无能........】 余麟:“..........” “够野史的。” “哥哥,其实不是哦。” “嗯?” 余麟看向貂蝉,挑眉道:“你是指你假扮吕布的事情,还是指曹操夜袭关羽的事情?” 貂蝉见他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身上,朝著利婭挑衅看了一眼后,竖起一根手指,笑道:“当然是第一个!” “这人说的也差不多,只不过一些细节有些出入而已。” “当年我没有偷方天画戟和赤兔马,对我来说没什么用,我是直接过去弄死董卓。” “因为吕布要追求我,我说你去弄死董卓我就考虑考虑,他犹豫了,一点都不果断,所以我乾脆用幻术迷惑了他。” “让他认下之后我杀死董卓.........” 听完她的解释,余麟頷首:“嗯,我知道了。” “没事就好。” 他没有多问些其他的。 正如他说的,没事就好,其他不重要。 倒是利婭忽的插嘴道:“哥哥。” “你之前去了英国吗?英国有个事情发生” 余麟闻言,又看向她:“怎么了?” “听说英国皇室从湖里挖了个人出来,叫什么亚瑟,还发现了传说中的圣杯,但被亚瑟抱在怀里,他还在陷入沉睡之中,英国皇室用了各种办法都叫不醒他,只是在他的袖子处发现了个布条,上面写著个『余』字。” “前段时间我去英国的时候,还有个叫梅林的怪老头,求著我,要我带他来夏国,他说什么因为一些事情,被夏国遣返了,十几年不能再次入境。” “...........” 算亚瑟倒霉,不过梅林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他和天庭发生了什么小插曲? 嗯,十几年不能入境,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 看来这一次去东汉末年的期间,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情啊........... 余麟没有想下去,他摆手:“他是我的二徒弟,不用理会。” “至於梅林,嗯,也不用理会。” “还有没有別的事情?” 他这话一出。 这趟路程就基本是在貂蝉和利婭你一言我一语中度过,甚至诗寇蒂也不时插上几句。 有些吵闹,但也不错。 直到四人来到民事局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傍晚时分。 余麟让民事局几个招待人员带她们去客房住著后,便来到了自己的宿舍房间內。 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的: “白虎,你干什么呢?上啊!” “龙哥你说我干什么?你看麒麟,它刚刚把你爆出来的拿走了!” “什么?!麒麟,把你的背包打开我看看!” “龙哥,我没有,你知道的,我不可能干这种事情,誒,来人了!快上快上!” “等等再教训你........” 余麟:“............” 算了,它们开心就好。 对於走进来的余麟,龙爷三个没有过多理会,只是说了一句回来了?便又投入了战斗之中。 也不知它们打了多久,嗯,可能是一直打,毕竟它们不像人一样,需要休息。 要是去打工,真是核动力牛马啊! 余麟去洗了个澡以后,便被刚放假的白小夏和秦昭几人叫出去聚会。 他想了想,乾脆把貂蝉那三个也带上。 今晚的时间便在聚会之中度过。 直到第二日。 民事局会议室。 伴隨著一个个护卫车开进来,各个部门的大佬和修行界的大能全都匯聚在民事局当中。 还有余麟第一次见到的大忙人,民事局局长秦国华。 大夏七太虚之一,也是个战功赫赫的狠角色,年轻的时候还和梵蒂冈教皇弗朗西斯当过一段时间的队友。 当余麟走进来的那一刻,就笑嘻嘻的看著余麟,很是热情的將他迎到位置上落座,低声道: “余麟啊,有找女朋友的打算吗?” “听说弗朗西斯那个老不死的,他派的那个安玉离开了?要不要在找个人负责你身边的繁杂琐事?” “我家孙女正好在找工作............” 余麟:“.........免了。” “秦局长,咱们还是先处理正事吧。” 见他拒绝,秦国华面上闪过一丝遗憾,但旋即頷首道: “也是。” 他在眾人的注视下站起身来,轻咳一声后,朗声道: “欢迎诸位............” 余麟对於这场会议並没有什么兴趣,只是有问题问到他,需要他的意见的时候,他才会发表一些意见。 直到秦国华让人把那个假大圣猴妖带来的时候。 外边传来嘈杂的声音: “嗯?貂蝉姐姐?!” “嗯?小金?!” “救救我!他们要关我!” “怎么了?” “我就是想当齐天大圣,他们就要关我!” “就这?你说实话。” “好吧,我带著猴子猴孙们去政府大楼玩了一下..............” “.........那你自求多福吧。” “別啊,姐姐,救救我,我...........” 伴隨著猴子的鬼哭狼嚎,它被带了进来。 面对一眾强悍气息的注视,它咽了口口水,小声道: “不是吧.........你们来真的啊?我才修炼一年而已!” 第361章 所想全是恶? 眾人商討了一个下午。 最后决定,善妖要是想,就收编它们进国家系统,要是不想,只要它们不闹什么动乱,就让它们待在原地就好。 想出国也行,无偿送出国外隨便一个国家。 恶妖就放在山林当中,设立特殊的试炼场地。 將来人类天才和修行者可以进去进行试炼等等活动。 是生是死,完全看自己的实力强弱和人脉关係。 至於那个猴妖小金。 看在它本性不坏,只是顽皮了些,就当做第一只被收编的妖兽,纳入了民事局。 貂蝉在几年前游歷的时候,隨手送了枚丹药给它,原本这枚丹药还不足以让小金修成妖,但余麟弄出了这么一手嘛。 算它运气不错。 在会议结束之后。 小金便死皮赖脸的跟在了貂蝉身边。 在这个人生地不熟地方,遇到了个熟人,还是对它好的熟人,当然要抱好大腿! 局里倒是没什么意见,余麟看著呢! 接下来倒是没什么事情。 直到数月后。 今日。 余麟哪里也没去,因为今天他要去诺亚的时代了。 待到龙爷那几个退出游戏,关上电脑,进了鼎纹后,他也就默念一声: “进入。” 伴隨著一道白光闪过,他瞬间消失不见。 ......................... 【任务:诺亚方舟】 【任务:砍掉伊甸园里那一棵曾被亚当夏娃吃下果实的树,送给诺亚当做方舟龙骨】 【奖励:特性——善恶】 .......................... 一处树林当中。 初来乍到的余麟,还没来得及走出树林去人多的地方看一看,就遭遇了一件不好的事情。 “小子,乖乖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 “老大,和他说什么废话?直接弄死得了!” “是啊!” 吵吵嚷嚷的声音传来,传入余麟的耳朵之中。 他看著面前手持砍刀的八个人,年纪各不一,但眼里的贪婪和阴狠却好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余麟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丝微笑。 他顺从地举起双手,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惶恐: “別,別杀我。我都给你们。” 说著,他像是变戏法般,手中凭空出现了七块黄澄澄的金子,在透过林荫的阳光下闪烁著诱人的光泽。 他语气为难:“但我这里只有七块金子,你们却是有八个人,” “这可怎么分呢?” 他缓缓弯腰,將七块金子整齐地放在面前的地面上,隨后还十分配合地將自己的口袋翻出,示意自己確实身无长物了。 那八人在看到金子的那一刻,呼吸都粗重了几分,眼中贪婪的光芒几乎要化为实质。 七块金子,八个人! 几乎不需要思考,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抢夺先机。 但,“唰”的一声,站在最前方、身材最为魁梧的壮汉猛地將手中长刀插入身前地面,刀身震颤,发出嗡鸣,硬生生止住了其余七人蠢蠢欲动的脚步。 七人心头一凛,下意识后退半步,訥訥地问:“老大,怎么了?” 壮汉冷哼一声,目光扫过手下,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一把將长刀拔出: “我是老大,当然我拿大头!”他指著地上的金子: “七块金子,我要四个!剩下三个,你们自己分!” 此话一出,其余七人面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惊愕、不满、愤怒交织,但碍於壮汉平日积威和此刻明晃晃的刀,他们嘴唇囁嚅了几下,终究没敢直接反驳,只是低下头,违心应和: “是是是,老大你拿多的,你拿多的……” 壮汉见无人敢反对,满意地哼了一声,这才重新转头看向余麟,脸上露出狰狞: “小子,金子我们要,但你也……”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眼睛猛地瞪大——“嗯?人呢?!” 只见刚刚余麟所站的位置,此刻已是空空如也,只有那七块金子依旧静静地躺在原地,仿佛在无声地嘲笑著他们。 “妈的,算你跑得快!”壮汉骂了一句,注意力立刻被地上的金子完全吸引。 他大步上前,弯腰就要將属於自己的四块金子捞入怀中。 然而,就在他弯腰、后背空门大露的那一剎那! 他身后的七人眼神瞬间完成了交流,那是一种被压抑的贪婪与狠戾彻底爆发的凶光! “噗嗤——!” 数柄砍刀几乎同时从背后刺入了壮汉的身体! 壮汉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反应极快地转身,凭藉最后的力气反手一刀,將离得最近、出手最狠的一人劈得倒飞出去,眼看是活不成了! 但他自己也已无力再战,腹部巨大的创口鲜血狂涌,生命力飞速流逝。 他捂著伤口,踉蹌后退,难以置信地瞪著昔日的手下,低吼道: “你们……你们怎么敢……背叛我?你们………” 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壮汉最终支撑不住,重重地倒在地上,双目圆睁,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剩下的六人狞笑著围了上来。 “老大,別怪我们,要怪就怪你太贪心!” “就是!还想拿四块?真当我们是泥捏的?” “弄死他,他的钱和女人就都是我们的了!” 在壮汉彻底涣散的瞳孔中,倒映出的是六把朝著他残躯齐齐落下的砍刀! 解决了最大的威胁,剩下的六人將目光重新投向那浸染在鲜血中的七块金子。 现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方才联手对敌的“默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彼此之间深深的戒备和猜忌。 谁也不敢先动,生怕自己弯腰的瞬间,就会成为下一个被偷袭的目標。 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和紧张的气氛。 终於,其中一人按捺不住对金子的渴望,大吼一声打破僵局:“你们不敢拿,我敢!” 他猛地前冲,动作极快,却不是去平分,而是一把捞起了三块最大的金子,头也不回地就向林子深处狂奔! 然而,他刚跑出不到十步,“嗖”的一声破空锐响! 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毒箭精准地命中了他的后心! 那人身体一僵,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这支冷箭,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 “该死的!想独吞?!” “杀了他!” “金子是我的!” 混战瞬间爆发!剩下的五人为了爭夺剩下的金子,以及可能存在的、对方身上的財物,疯狂地互相砍杀起来。 叫骂声、兵刃碰撞声、利刃入肉声和临死的惨嚎声此起彼伏,在这片寂静的树林中奏响了一曲贪婪与死亡的輓歌。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的声音都平息了。 现场只剩下一个浑身伤痕累累、拄著刀勉强站立的中年男人。 他喘著粗气,身上添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几乎將他染成一个血人。 但他看著地上那几块在血泊中依旧闪耀著迷人光芒的金子,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满溢出来,脸上露出了扭曲而狂喜的笑容。 “我的……全是我的了!”他嘶哑地笑著,声音因为激动和伤势而颤抖,“哈哈哈!我………” “谁说是你的?”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狂喜。 中年男人笑容僵在脸上,猛地侧头看去。 只见余麟不知何时,正悠閒地坐在不远处一棵大树的枝干上,此刻轻巧地一跃而下,缓步朝著这片鲜血地走来。 他的衣衫洁净如新,与周围的惨烈景象格格不入。 看著满地的尸体和鲜血,又看了看那仅存的、被贪婪彻底吞噬的男人,像是明白了什么,低声自语: “终日所想全是恶,地上充满了强暴…………”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嗯,也怪我试探人心,好了,我要走了。” 他挥挥手,男人手中的金子瞬间消失不见。 但他也没有对男人动手。 因为男人身上的伤势已经无需他动手。 隨著余麟走出几步。 身后传来倒地的声音,这一伙强盗劫匪全部覆灭。 第362章 上帝不制止就是默许 余麟行走在尘土飞扬的道路上,视线尽头出现了一座城市的轮廓。 隨著距离拉近,城內的景象逐渐清晰——这里的建筑风格与发展水平,与他曾到访的耶穌时代相仿,但秩序却混乱得多。 街道上隨处可见斗殴的身影,拳拳到肉的闷响与叫骂声不绝於耳。 几个衣衫襤褸的人刚从一间石屋衝出来,怀里抱著抢来的陶罐与布料,脸上带著癲狂的笑意。说这里是罪恶之城也毫不为过。 值得注意的是,这个时代的人类似乎还保留著始祖血脉的余暉。路人个个身强体壮,肌肉賁张,方才那些强盗的体魄在此处竟是常態。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们的寿命,人均长寿种,余麟稍稍感知了一番,最年长那个已经有了四百岁! 偶尔还能看到几个身高超过两米五的巨人,这些庞然大物在街上横衝直撞,路人纷纷避让,显然拥有极强的战斗力。 余麟走入城中,他东方人的面容与做工精良的衣物立即引起了注意。 无数道目光在他身上逡巡,带著审视与贪婪,但暂时无人上前——在这座城市,独行的异乡人往往不是肥羊,就是硬茬。 这时,一个约莫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笑著凑近,露出一口黄牙:“伙计,我叫洛尔,你叫什么?” “看你这长相,不是我们这里的人吧?从哪里来的?” 他灵活地避开一个从角落摔过来的陶罐,继续笑道:“需要带路吗?” 余麟打量著这个机灵的年轻人,微微一笑:“我叫余麟。” “至於从哪里来,这个就不告诉你了。” 他话锋一转,“你带路什么价格?” 洛尔眼睛一亮,竖起一根手指:“一块银!” 他补充道,指了指自己的指甲盖:“这么大就好。”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货幣价值,但对余麟来说,都无所谓。 他隨手从怀中取出一块银子: “可以吗?” “嗯?”洛尔接过银子,看著闪闪发光的银子,怀疑地放进嘴里咬了咬,又舔了舔,隨即露出惊喜的表情: “可以可以!太纯了!” “这纯度简直让我爽到不行!” 他凑近压低声音: “余麟你从哪里弄来这种级別的货?” 余麟没有回答,只是朝前走去。 见他没有回答,洛尔识趣地不再追问,快步走到他身侧指向前方:“那边是我们的市场,你要小心点,最近城里更乱了一些,尤其是晚上......” 他边说边灵活地引导余麟避开一群正在打斗的壮汉,对这座城市的混乱早已习以为常。 余麟听著洛尔对世风日下的抱怨,忽的开口询问:“为什么城里这么乱?” 他目光扫过街上又一起新发生的斗殴:“是只是这里,还是全部都是这样?” 视线转回洛尔身上: “而且,你看起倒是挺正常的。” 对於他这几个直指核心的问题,洛尔倒也没隱瞒,只是无奈地耸了耸肩,语气里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麻木:“种农作物,要辛辛苦苦干几个月,甚至一年,还要担心天灾,一场不合时宜的大雨下来,很可能就颗粒无收,全家挨饿。” 他话锋一转,竖起一根手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抢呢?一个晚上!” 他强调道:“只需要一个晚上,他人一年甚至更久的劳作,就全部变成你的了!这多『划算』?” “不只是我们这里,”洛尔肯定地说,“哪里都是,全部都是这样!” 他抬手指了指天空,语气带著几分坦然:“而且,你看,上帝都没有出面制止,喝骂这种行为,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种行为是被默许的,是不被厌恶的。” 接著,他又压低了声音,几乎像是在耳语:“你想,当年先祖该隱杀死亚伯……呃,算了。” 这句话他没有说完,仿佛触及了什么古老的禁忌,猛地剎住话头,只是摇摇头,迅速岔开了话题:“至於我?我只是看起来正常而已。” “说不定哪一天,我也会受不了诱惑,或者为了活下去,加入他们。” “未来的事情,谁说的准呢?” 他再次耸肩,摆出一副玩世不恭、浑不在意的模样。 余麟微微頷首,表示知晓,不再追问。 他的视线转而落在嘈杂的市场上,仔细看去,除了少量手工器物,食物方面確实只有各式各样的蔬菜和浆果,不见一点肉食的踪影。 “你们不吃肉么?” “不吃。”洛尔回答得很乾脆,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上帝只赐给了我们吃植物的权利,” 他指了指摊位上那些绿色的作物:“可没有赐给我们吃肉的权利。” 顿了顿,似乎又找到了一个佐证,语气带著点自嘲: “所以你看,作恶、抢夺这种事情,上帝没有制止,那就是默许了。” “而吃肉不行,那就绝对不能碰。” 余麟再次頷首,又问了一句:“难道你不会去想上帝只是现在没有出手而已吗?” 洛尔点头:“当然想了。” “所以我在儘量克制自己,靠自己的脑力和体力生存下去。” “你很聪明。”余麟点头。 他倒是有点喜欢这个傢伙了。 只要洛尔能继续保持下去。 到时候.......... “喂!洛尔,你从哪里找来的肥羊?” ........................ 补充:上帝在创世纪第九章,也就是大洪水结束以后才將吃肉的权利送给人 【凡有生命的动物,都可作你们的食物;我將这一切赐给你们,有如以前赐给你们蔬菜一样;凡有生命,带血的肉,你们不可吃;並且,我要追討害你们生命的血债:向一切野兽追討,向人,向为弟兄的人,追討人命。凡流人血的,他的血也要为人所流,因为人是照天主的肖像造的。】 第363章 靠缘分 一个身高足有三米的巨汉,带著四五个比他矮上一截但仍算高大的隨从,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他居高临下地睨著余麟和洛尔,目光在余麟质地不凡的衣物上扫过,贪婪毫不掩饰。 很显然,他认识洛尔,语气带著熟稔的挑衅。 洛尔眉头一皱,上前一步挡在余麟身前,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间收敛,语气微冷: “克力,他是我的僱主。你今天別……” 唰! 破空声响起!根本不容洛尔把话说完,克力那堪比常人脑袋大小的拳头已带著恶风,径直朝洛尔砸来! 在那巨大的拳头映衬下,洛尔的身形显得如此单薄脆弱。 余麟眼神微动,正欲出手,却见洛尔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晃,竟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克力身后! 紧接著,他看似隨意地抬脚一踹—— “砰!” 一声闷响,体型庞大的克力竟如同断线风箏般高高飞起,隨后重重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洛尔缓缓收回脚,看著地上狼狈不堪、满脸难以置信的克力,语气平淡无波: “还以为是以前的我?” 克力挣扎著爬起,又惊又怒地低吼: “不可能!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强?!” 洛尔没有回答,只是迈步向前,作势欲再动手。 克力脸色一变,深知不敌,当即不敢再放狠话,带著几个同样嚇呆的小弟,灰头土脸地转身就跑,顷刻间便消失在街角。 见麻烦暂时退去,洛尔这才转身回到余麟身边,神色恢復了些许之前的活络,但语气带著认真提醒:“你晚上小心一些,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帮人专门敲诈勒索、抢劫外来者,那个克力,即使在我们这里也算得上是强者了!” 他顿了顿,脸上又浮现出那种精明的笑容,搓了搓手指: “当然,你要是愿意再些小小的钱財,我可以负责保护你。” “保证物超所值!” “嗯。”余麟微微頷首,似乎对他的提议很感兴趣,隨手便拋过去一块金子: “你的提议我很动心,所以,我答应了。” “这个够多久?” 洛尔接过金子,入手沉甸甸的,他熟练地掂量了一下,脸上瞬间笑开了:“余麟,我的兄弟!你真是太大方了!” 他拍著胸脯保证:“接下来整整一个月,我都会寸步不离地跟在你身边!保证连只苍蝇都靠近不了你!” “那么,”余麟抬眼看了看天色,夕阳正缓缓沉向地平线,將天空染成一片橘红,“哪里有住的地方?时候可不早了。” 洛尔立刻又竖起一根手指,眼中闪著光,显然早已盘算好了: “哎呀,说到住的地方,我这里倒是有一个绝佳的好去处!包你满意!” “现在去?” 余麟点头: “去。” ...................... “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 余麟站在街边,看著不远处的三层小楼,尤其是其上靠在窗边,正赤裸著半个身子,伸出手招揽客人的男男女女们,扯了扯嘴角: “这,嗯,在某些时候可能是个『好』地方。” “不是不是。”洛尔见他误会了,连忙摆手,隨后指向那风俗建筑后边一处比较不显眼的小房子。 “那里才是我们要住的地方。” “最近这些傢伙价格涨得飞起,我可没有钱带你去那里住。” “走吧。” 他说著,就朝著那个他所指的房屋走去。 余麟也就跟上。 待到进了房屋,此时的天色已经是彻底暗了下来。 唯有月光提供著点点光亮。 直到洛尔取出一根不知什么植物的枝干,將其点燃后,明亮的火焰迸发,將屋內照得好似白昼一样明亮。 “日光树的枝干。” 他將枝干插在墙上后,隨口解释一句,接著又问: “要不要吃些什么?” “我这里有蜂蜜、浆果和蕨菜,以及一些稻米。” 余麟摆手:“不用,我现在不饿。” “和我说一说我现在在哪里吧,另外我想找一个人。” 洛尔听他拒绝,也就打开装著蜂蜜和浆果的盖子,一边吃著一边回:“在哪?在人间唄,大家都是亚当和夏娃的后代,都是兄弟姐妹!” “难不成你是从伊甸园下来的?”说到这里,他又摇了摇头,好说自己否定自己一样:“嗯,不太可能,听说天使们都有白色的翅膀。” “你想找谁?我可以帮你。” 余麟说: “诺亚,我要找一个叫诺亚的人。” “诺亚?”洛尔皱眉思索了许久,確定自己不认识这个叫诺亚的人之后,摇头道: “我不认识这个人,我也確定,城里没有叫诺亚的。” “不过附近还有一个城池和几个部落,我可以陪你一起去找。” “他长什么样?” 余麟耸肩:“我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洛尔:“..........” “那你怎么找?” 余麟:“缘分。” “缘分?那是什么?” “就像我今天遇到你,你找上我,我僱佣你一样,这就是缘分,我们之间有了联繫。” “这样么?” “对。” “那我无所谓,一块黄金一个月,我们的缘分到了下个月这个时候..........” 洛尔的话语没有说完。 因为在他的视线之中,余麟取出了一个袋子。 將其打开,袋口朝下。 扑通扑通。 一颗又一颗的金子掉落了下来。 直到堆成一小堆。 余麟收起袋子,微微一笑: “我们之间缘分够吗?” 咕嚕。 洛尔咽了口口水,也顾不得继续吃碗里的食物了,连连点头,諂媚一笑:“够,够!” “余麟,我从前素未谋面的亲兄弟!” “我们的缘分会长长久久的保持下去!” “来来,今晚你睡我床上,我睡地上,明天啊,我们.............” 第364章 处处暴行 深夜,万籟俱寂。 这座混乱之城也终於陷入了沉睡,大部分人家熄了灯火——即便是抢劫斗殴,也是件耗费体力的活儿,总需要休息,养精蓄锐以备明日再战。 然而,就在这片寂静之中,一伙人影正鬼鬼祟祟地沿著墙根移动。 一高几矮,为首者正是白天被洛尔轻易击退的克力! 他脸上布满阴狠,手中提著一个沉甸甸的木桶,里面晃荡著某种粘稠的液体。 身后几个小弟同样提著木桶,只是他们脸上或多或少带著犹豫和恐惧。 一个矮个子忍不住压低声音开口:“克力老大,我们这样做真的好吗?这些……这些用杀死动物得到的油……” “上帝会不会.........” 克力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低声骂道:“蠢货!你怕什么?上帝只说不准吃肉,可没说不准杀死它们,更没说不准用它们的油!” 他晃了晃手中的木桶,语气带著残忍的快意: “再说了,我们是拿来吃吗?我们是拿来烧的!能做就做,不做就滚蛋!我这里不要胆小鬼,以后也別想跟著我混!” 这番威胁立刻起了作用,几人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言,只得硬著头皮跟上克力的脚步。 他们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洛尔家附近。 前方那栋风俗小楼依旧传来隱约的喧闹,但活动都转向了室內,无人注意到外面这几个鬼祟的身影。 克力眼中闪过狠毒,朝小弟们使了个眼色。 几人会意,立刻上前,举起油桶就要朝著洛尔那不起眼的房屋泼洒—— 就在这一剎那! 毫无徵兆地,一阵诡异的狂风凭空捲起! 那原本该泼向墙壁和门窗的粘稠油脂,被风猛地倒卷回来,劈头盖脸地浇了他们自己一身! 克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刚要开口咒骂—— 更令人惊骇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一根燃烧正旺的日光树枝丫,不知怎地从旁边风俗场所的窗口滑落,带著明亮的火星,不偏不倚,直直掉在了他们这群浑身浸满油脂的人中间! “轰——!” 火焰瞬间爆燃!如同贪婪的野兽,顷刻间吞噬了这几人! 油脂成了最好的助燃剂,火舌疯狂窜起,將他们变成了一个个惨嚎的火人! “啊——!” “水!快找水!” “灭火!快灭火啊!” 悽厉的惨叫和惊慌的呼喊划破夜空。 克力等人再也顾不得报復,带著满身的火焰,如同无头苍蝇般跌跌撞撞地冲向记忆中最近的水源。 扑通!扑通! 几人接连跳入水中,激起大片水。 然而,令他们魂飞魄散的是——身上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像是在水中也能燃烧一般,依旧死死附著在他们身上,灼烧著皮肉,发出滋滋的声响! “为什么……为什么熄不灭?!” 克力在水中疯狂扑腾,惊恐地看著身上跳跃的火焰,绝望的哀嚎在夜色中迴荡。 这违反常理的火焰,正无情地吞噬著他们的生命。 直到眾人被他们的动静吸引出来的时候,只剩下了几具烧焦的尸骨漂浮在水面上。 没有人去可怜他们,甚至没有人感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同情。 只有叫骂声响起: “艹他妈的,谁自杀在这里自杀?明天我们还要不要喝水了?!” “这几个傢伙是谁?!” “快快把他们搬出来!真是的,搞得我都不想睡觉了!” “把他们交给我,我拿去做肥料............” 在眾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叫骂声中,这几个傢伙被搬了出来,被一个老头拿去做了肥料。 直到几日后。 有人发现克力连带他的几个手下都不见了,这才惊觉: “原来是他们几个!” “该死的傢伙!” .............................. 草原。 “你知道有谁去过伊甸园吗?” 余麟和洛尔行走在被开闢出来的小道上,开口询问了一句。 “伊甸园?”洛尔闻言,面上浮现出纯粹的嚮往之色,但隨即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有谁去过那里。”他望向远方,眼神有些迷离: “如果可以,我真想去一次。听说那里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地方,没有爭斗,没有飢饿,流淌著奶与蜜……但只有被上帝选中的人才能前往。” 他收回目光,耸了耸肩,语气带著点自嘲:“我觉得,像我这样的人,大概是不会被上帝选中的。” 余麟见他不知,微微頷首,不再多问。 看来,直接打听伊甸园是行不通了,目標还是得锁定在诺亚身上。 那位第二位“与神同行”的人,必然知晓伊甸园的所在。 他並非没想过动用“言出法隨”直接让诺亚现身,但冥冥中能感觉到,诺亚身上笼罩著一层至高的庇护之力,使得这种取巧的方法难以生效。 不过,余麟也並不著急。 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寻找便是。 两人一路前行,脚下的道路逐渐清晰,显然是被人为开闢出来的。 他们终於走出那片茂密高耸的草丛时,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中央,坐落著一个规模不小的部落。 部落外围,几名皮肤被烈日晒得黝黑髮亮的守卫,手持磨尖的长矛,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几乎在余麟和洛尔走出草丛的瞬间,他们也立刻发现了这两个不速之客。 守卫们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其中两人立刻端著长矛大步走了过来,矛尖隱隱指向他们,用带著浓重口音的话语厉声喝问: “你们是谁?!从哪里来的?” 洛尔当即上前一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脸上堆起熟稔的笑容:“別紧张,自己人!我认识昂,我们只是来找个人而已。” “昂”这个名字似乎颇有分量,几名守卫一听,紧绷的神色稍缓,手中长矛也垂低了些,但眼中的警惕並未完全消散。 其中一人粗声回答:“找昂?他带人出去了,现在不在部落里。” “你们明天再过来。” 洛尔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们不是来找他的。” “请问你们部落里,有没有一个叫诺亚的人?” “诺亚?”守卫们相互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茫然的神色,显然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他们很肯定地摇头:“没有,我们这里没有叫诺亚的。” 看他们神情不似作偽,洛尔回头朝余麟耸了耸肩: “这里没有,看来我们得去下一个地方碰碰运气了。” 余麟頷首:“行。” 说著,两人转身离开。 只是在他们转身走出一步的那一刻。 身后几个守卫交换了一下视线,下一刻齐齐举起了手中的长矛! 只是,在他们出手的那一刻。 洛尔也动了! 只是一眨眼的时间,所有的长矛都被他收走,旋即丟在地上,淡淡的嘲讽声响起: “你们这里最强的昂都打不过我,你们?呵。”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跟上了余麟的步伐。 只听见面余麟的声音传来:“暴行遍地的时代.....” “洛尔,我给你个忠告。” “什么?” “你要坚持下去,坚持,记住了。” “呃,好吧,我儘量。” 第365章 龙爷送的果子 在又寻访了两个一无所获的部落后,余麟的视野尽头终於出现了另一座城池的轮廓。 这座城坐落於一处山谷之中,背靠著连绵起伏、鬱鬱葱葱的山脉,规模比洛尔居住的那座城要大上不少。 然而,其混乱程度也显然更甚,尚未靠近,便能感受到一股更加原始野蛮的气息。 就连一向显得轻鬆隨意的洛尔,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凝重,他侧过头,对余麟说道:“小心点,这座城里厉害角色很多。” “我那点本事,在这里面也只能算还行。” “所以我们接下来儘量低调,別惹麻烦,行吧?” 余麟神色不变,頷首:“嗯。” “走吧。” 两人继续前行,正要穿过前方一片茂密的林地时,一阵急促的呼救声突然从林深处传来: “救命!救命啊!” “快来人啊!” “不要……你们不要过来!求求你们了!” 是一个女子惊恐无助的哭喊。 洛尔脚步一顿,立刻侧头对余麟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別管,我们绕开。” “这鬼地方,谁知道是不是陷阱,故意引人上鉤的。快走。” 余麟的目光早已扫过声音来源处那几道隱藏在树丛后、带著恶意与贪婪的气息,平静地点头:“我知道。” 他顿了顿,隨口问道,“这是第几次了?” 洛尔略一回想,撇了撇嘴:“算上这次,好像是第七次了。” 余麟一边迈步继续前行,仿佛对那呼救声充耳不闻,一边忽然拋出一个问题: “洛尔,如果……有一天上帝决定要毁灭这个世界,你会不会怪他?” 洛尔闻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摇头“不会,这样的世界,没了就没了吧,没什么可惜的。” 余麟继续追问,目光看似隨意地落在前方: “哪怕你自身並未像其他人那样作恶,只是被牵连其中,也要一同承受毁灭?” 洛尔再次摇头,脸上甚至扯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如今我们拥有的一切,不都是上帝给予的吗?他既然能给,自然也能收回去。” “他要收,那就收回去吧。”他耸了耸肩: “我嘛,能活一天就开心一天,真到了那一天,不活了也行。” 他话锋一转,好奇地看向余麟:“不说我了,你呢?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会怎样?” 听到这个问题,余麟只是微微一笑:“我不会死的。”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为什么?”洛尔下意识追问: “难道你真是伊甸园下来的天使?!” “以后你就知道了。”余麟没有继续解释,迈步越过他,朝著城门方向走去。 看著余麟那仿佛对一切都成竹在胸的背影,洛尔挠了挠头,心里嘀咕了一句“真是个奇怪的傢伙”,却也没有继续追问。 两人不再理会林中依旧隱约传来的哭喊,穿过了林地,直至来到那喧囂的城门之前。 只是在他们离开的那一刻。 林子当中传来惊呼声: “熊!有熊!” “快跑!” ............................. 城內混乱更甚,斗殴、抢夺几乎在每个角落上演。 在洛尔的强烈要求下,余麟戴上了兜帽,將面容隱藏在阴影之中。 两人並肩行走在喧囂的街道上,儘管低调,但还是引来了几波不怀好意的目光。 当几个自恃勇力的傢伙狞笑著上前挑衅时,洛尔甚至没让余麟动手,身形如电,几下乾净利落的拳脚便將那几人揍得倒地不起,哀嚎不止。 这一幕顿时让周围许多蠢蠢欲动的人熄了心思——这精悍的小子不好惹,而他旁边那个始终沉默、兜帽遮面的傢伙,气息更是晦涩难明,指不定是个更厉害的角色! 如此一来,两人倒是得了片刻清閒,得以在城中穿行,观察著这座比之前更为庞大的罪恶温床。 直到洛尔租下了一处临街的二层小屋作为临时落脚点。 “我去帮你打听打听有没有叫诺亚的,”洛尔安置好简单的行李,对站在窗边俯瞰城景的余麟说道: “你就待在这里,千万別出去乱走,这地方比我们那儿乱多了。” “嗯。”余麟的视线依旧落在窗外那纷乱的人间景象上,隨口应道。 洛尔想了想又问:“你想吃点什么?我回来的时候顺便带。” “隨便,”余麟收回目光,回道: “你吃什么,我吃什么就好。” “行,那你等著。”洛尔不再多言,转身下楼,很快,他的身影便融入了街道上熙攘的人流中,消失不见。 確认洛尔离开后,站在窗边的余麟身形微微一晃,如同融入空气般,瞬间也从原地消失不见。 等余麟再次出现时,已身处城郊一片静謐的林地。 一道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趴在粗壮的树枝上,见他现身,这才利落地翻身跃下,嘴里嘟囔著:“总算是来了。” “龙爷你找我什么事情?”余麟看著龙爷,隨口问道。 “小事小事。”龙爷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掏出一枚果子。 那果子纯白无瑕,周身縈绕著柔和的光晕,一股浓郁而奇异的香气立刻瀰漫开来,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这不是得了点好东西,想到你了嘛?”龙爷將果子递过来,语气带著几分炫耀: “来来,尝尝,好吃的很!” 余麟没有伸手去接,目光落在果实上,敏锐地感知到其中蕴含著一股精纯而奇特的神圣气息。 他微微挑眉,反问:“真的?” “真的!当然是真的!” “你老实跟我说,谁给你的?” “啊?这个……啊哈哈……”龙爷脸上的笑容僵住,尷尬地挠了挠头,知道瞒不过去,只好轻咳一声:“咳。” “还是瞒不过你啊!我们几个之前溜达的时候,碰到一个自称米迦勒的傢伙。” “气势挺唬人的,不过態度还行,他说欢迎我们到这里,然后给了几个这果子,特意让我送一个给你尝尝。”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试图彰显自己的功劳:“你吃就完事了!” “放心吧,没问题!” “要不是你龙爷我仗义,这一颗我都不给你留嘞,早就进我肚子了!” 第366章 果实 送走龙爷,余麟的身影再次出现於临时住所內。 他拿起桌上那枚纯白的果子,端详片刻,轻轻咬了一口。 剎那间,味蕾仿佛被引爆,眼前景象豁然开朗——他仿佛踏入一方无边无际的果园,枝头掛满从未见过的奇异果实,色泽诱人,香气浓郁到化为实质的云雾。 他漫步其间,每一种想像中的瓜果香甜都在口中完美復现,极致的满足感冲刷著感官。 待到他將口中那口果肉咽下,幻象才如潮水般退去,回归现实,但唇齿间的回味依旧繚绕不散,经久不绝。 “的確不错。”余麟点头,难怪连龙爷那等尝遍珍饈的傢伙都讚不绝口。 更让他意外的是,將这整枚果子吃完后,他竟然久违地感受到了一种饱腹感。 以他如今的修为,莫说一枚果子,便是吞下一座真正的果园,也绝无可能產生此种感觉。 上次出现饱腹感还是去玉帝那里吃蟠桃,还有老君的金丹........... “可以,以后去天堂看看能不能再要几个。” 他隨手將光洁的果核放在桌面上,思索片刻,决定也出去找寻诺亚的踪跡。 单靠洛尔一人,效率终究太低。 若非诺亚身负上帝庇佑,使得神识探查与言出法隨这类取巧之法难以生效,哪里需要这样麻烦? 不过,他依旧不急。 毕竟,按照既定的轨跡,诺亚建造方舟便用去百余年光阴。 只因“上帝说:『人既属乎血气,我的灵就不永远住在他里面,然而他的日子还可到一百二十年。』” 按照传统解经:这既是审判的宣告,亦是一百二十年的宽限。 在此期间,神忍耐等待,诺亚则一边建造方舟,一边作为“传义道者”警示世人,可惜无人听信,最终洪水滔天。 但这些,都是后话。 眼下,找到诺亚是关键。 余麟再次起身,身影悄然消失在屋內。 他离开后不久,洛尔便回来了,手里提著用叶子包裹的食物,推门便道:“余麟!我上午问了一圈没消息,下午再去別处打听打听,我们先吃……” 话未说完,他便愣在原地,屋內空无一人。 “他去哪儿了?”洛尔疑惑地放下食物,目光隨即被桌上那枚果核吸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一股奇异而浓郁的香气正从果核上散发出来,钻入他的鼻腔。 “好香啊……”他下意识地吞咽著口水,眼神几乎无法从果核上移开:“这香气……他不吃,难道是他特意留给我的?” 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诱人的念头:“不应该,我不能动,这不是我的东西。” 他强忍著几乎要失控的食慾,猛地转身衝出屋子,反手將门关上,然后直接蹲在了门口,大口呼吸著外面並不算清新的空气,试图冲淡鼻尖那勾魂摄魄的香气。 可那味道仿佛烙印在脑海里,让他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囂: “好香……好想吃……就尝一口……” 他就这样硬生生扛著,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视野里终於出现了余麟不紧不慢走回来的身影。 “洛尔,你蹲在这里做什么?”余麟看著蜷在门口、表情古怪的洛尔,开口问道。 洛尔听见询问,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刚想开口,口水却不受控制地先溢了出来,他尷尬地赶紧用袖子擦了擦嘴,这才解释道: “你在屋里放的那几个『种子』太香了!我……我怕自己忍不住偷吃,只好出来等你。” 他眼神里还残留著对那香气的痴迷,好奇地问: “这到底是什么植物的种子?我从未闻过这么诱人的味道。” 余麟闻言顿时瞭然。 看来即便只是果核,对洛尔的人而言,也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他点了点头,隨意道:“我明白了。那几个你要是想吃,就拿去吃吧。” “想试著种一种也可以,不过我不確定能不能种得活。” 听到这话,洛尔心中那点挣扎瞬间烟消云散。 “太好了!余麟,你真是太大方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 他道了声谢,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转身衝进屋內,一把抓起桌上那几枚莹润的果核,看都没看就全部塞进了嘴里,用力咀嚼起来。 他闭上眼睛,脸上露出极度满足的神情,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珍饈,细细感受著那即便只剩果核也依然縈绕不散的奇异香气与淡淡甜意。 直到完全咽下,他才意犹未尽地擦了擦嘴,说道:“还是吃下去最稳妥。” “我不擅长种植,再说了,就算真种出来,万一被哪个厉害傢伙发现,果子保不住,连树都得被抢走!” “吃下去,就真成我的了,谁也抢不走!” 对於他的选择,余麟只是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在这个强权即真理、混乱不堪的时代,洛尔的做法无疑是最现实的选择。 留下种子,无异於怀璧其罪。 余麟走到床边躺下,目光投向窗外逐渐西沉的夕阳,问道: “有打听到诺亚的消息吗?” 洛尔在他对面的床铺坐下,摇了摇头:“没有。上午只问了东城这边的人,本来打算下午再去其他地方打听,但……” 他无奈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意思是因为那果核的诱惑耽误了。 隨即他想起什么,关切地看向余麟:“对了,你出去去哪儿了?我不是让你待在屋里別乱走吗?这里真的很危险。” 余麟隨口应道:“我也出去问了问。西城区那边没有消息。” 他顿了顿,安排道,“明天你去南城打听,我去北城看看。” “不行!”洛尔立刻摇头反对,语气坚决:“北城那边比这里还乱,太危险了!你必须跟著我一起行动,我不能让你单独去冒险。” “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对得起你给的那些金子!” 他拍了拍胸脯,一副保鏢尽责的模样。 余麟看著他,微微一笑:“那行吧。” “算我找对人了。” 第367章 女巨人 经过几天的徒劳搜寻,洛尔一脸挫败地靠在墙角,对余麟说: “看来这里也没有诺亚的踪跡,我们得再换个地方碰碰运气了。” 余麟点头,將手中把玩的几颗浆果丟进嘴里,平静地说:“之前打听消息时,不是有人说往西边走一天左右,还有一座新的城池么?” “现在出发,还是你想休息一天再走?” 洛尔立刻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染的灰尘:“我都可以,看你的意思。” “那就今天。”余麟转身,毫不拖泥带水地朝著西城门方向走去,洛尔连忙跟上。 两人行至城门口,眼看就要出城,前方狭窄的出城道路上却骤然传来急促而沉重的马蹄踏地之声。 视线所及,只见两匹异常高大健硕、头顶生著独角的黑色骏马奔驰而来,其体型几乎是现代寻常马匹的两倍,肌肉賁张,神骏非凡。 马车隨后而至,车上站立著一道身影——那是一位女巨人,身高约三米,体型纤细却蕴含著猎豹般的力量感,面容带著野性的英气。 见有人挡路,她毫不客气地喝道:“让开!” 余麟和洛尔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默默退到道路两旁,准备让车队先行。 然而,当马车经过他们身边时,那女巨人的目光扫过余麟被兜帽阴影遮掩的侧脸,眼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吁——!”她猛地拉住韁绳,令独角黑马人立而起,稳稳停住。 紧接著,她“砰”地一声从高高的马车上一跃而下,沉重的落地声让地面微震。 在周围行人疑惑的注视下,她大步流星地朝著余麟和洛尔走来,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洛尔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余麟身前,带著戒备回应: “我叫洛尔。你有什么……” “我不是问你,”女巨人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视线甚至没在他身上停留,嫌弃地补充道, “你长得不行。” 洛尔:“…………你****,我***....” 女巨人没听他的叫骂,只是伸出大手,將挡路的他拨开到一边,目光重新聚焦在余麟身上。 看著他兜帽下露出的下頜线条与薄唇,她竟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讚嘆道:“真是……如此美丽的男人啊!” 她说著,甚至蹲下高大的身躯,试图看清余麟被隱藏的全貌。 洛尔被她这举动激怒,再次闪身挡在余麟面前,压低声音警告: “你要对我的僱主做什么?!” 接连被阻挠,女巨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不耐烦。 她抬手又想推开洛尔:“你让开,別挡著我。我现在没空教训你,等会別惹我不高兴了……嗯?” 她手上用力,却发现这次竟然没能推动洛尔分毫,反而被对方一股反震之力將她的手给推了回来! “有点实力。”女巨人面上露出一丝惊奇。 实际上,洛尔自己心中也是惊愕万分,因为他刚才根本没用什么力气! “奇怪,我怎么突然变强了?”他压下心中的疑惑,知道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再次上前一步。 儘管需要仰头,但气势不弱地对著已然站起身的女巨人说道:“抱歉,我的僱主现在好像並不想认识你。” “让开,我们还有事情要做。” 女巨人听著他这番毫不客气的话,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得晃眼的牙齿:“行,我不拦著你们做事。” 她出乎意料地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吧。” 她竟真的就这么让开了?洛尔心中虽疑,但机会难得,他立刻示意余麟,两人迅速越过女巨人,朝著城外道路快步走去。 然而,洛尔心中的庆幸还没持续多久,身后便再次传来了那令人烦躁的马蹄声与车轮滚动声。 他回头一看,顿时火冒三丈,怒骂道: “你他妈不是说不拦著我们吗?你现在追过来是什么意思?!” 那女巨人驾著马车,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脸上是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无赖表情:“我的確没拦著你们啊,” 她耸肩道:“但我现在正好也要走这条路,你难道还不让我走吗?” 说著,目光越过洛尔,直接投向余麟,声音提高了些,带著毫不掩饰的搭訕意味:“喂!那边那位美丽的男人!上我的车吧!我载你一程!保证比你自己走路快多了!” 她顿了顿,斜睨了洛尔一眼,补充道:“当然,只准你一个人上来,旁边那个丑八怪不准上。” “...............” 洛尔被她这话气得咬牙切齿,低声骂了几句,但那女巨人完全无视了他的愤怒,就这么死皮赖脸、不近不远地驾著马车跟在他们身后,甩也甩不掉。 直到临近傍晚,天色渐暗,余麟和洛尔在一处平缓的山坡旁停下脚步,决定就地露宿一晚。 而那个跟了他们一路的女巨人,也毫不意外地在相距不远的地方勒停了独角黑马,利落地生起了一堆篝火。 篝火在渐浓的夜色中跳跃著,气氛一时有些诡异的安静,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不知名野兽的低嚎隱约可闻。 忽地,余麟开口,声音打破了沉默: “你叫什么名字?” 坐在他对面,正低头拨弄火堆的洛尔闻言抬起头,脸上带著些许茫然: “啊?我叫洛尔啊,余麟你……” “蠢货,”女巨人带著毫不掩饰嘲笑意味的声音从旁边的火堆传来,打断了洛尔的话: “他问的是我。” 她没给洛尔反唇相讥的机会,那双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余麟,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热情: “你叫余麟吗?很好听的名字。我叫贝。” 她指了指自己篝火的光芒在她英气而野性的脸庞上跳跃,语气直接热烈,坦率道: “余麟,和我在一起吧!我会和你共享我的食物,我的住所,我的坐骑,我拥有的一切!” “就像亚当和夏娃那样!” “我反对!” 不等余麟说话,洛尔当即出声反对,他猛地站起来,就要替余麟拒绝的时候。 忽的。 嗷! 狼嚎响起! 一双双暗红色的眼睛从黑暗之中睁开,伴隨著狼嚎。 狼群出现在了三人视线之中! 第368章 前面的城 “嘖,烦人的东西。” 女巨人贝啐了一口,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她甚至没等狼群完全合围,庞大的身躯便如同炮弹般衝出,直接撞入狼群之中! 下一刻,伴隨著几声短促的惨叫和骨骼碎裂的闷响,一道巨大的黑影被狠狠摜在地上——正是那体型最为魁梧的狼王,此刻已颈骨扭曲,没了声息。 贝提著狼王的尸体,像扔垃圾一样隨手丟在那几只率先扑上来、此刻已变成尸体的同类身上。 她环视一圈,目光所及,那些原本凶相毕露的野狼顿时发出畏惧的呜咽,夹起尾巴,不敢再上前半步,最终在一头临时头狼的低吼带领下,悻悻地退入黑暗,消失不见。 轻鬆解决掉麻烦,贝隨手將身上那件沾染了狼血的外套扯下,又从马车上取下水囊,一边擦拭著手臂和脸上溅到的血点,一边看向同样身上沾染了血跡、刚刚也徒手解决了几头恶狼的洛尔,语气带著几分认可: “喂,那个叫洛尔的,你的確实力不错嘛。” 她上下打量著他:“但你这么小个子,力量从哪里来的?” 洛尔抹了把脸上的狼血,看都没看她一眼,根本懒得搭理。 他快步走上山坡高处张望了一下,发现不远处有一条小溪,便迅速跑去清洗乾净身上的血污,又很快返回。 贝见他不理自己,也不在意,很自然地把话题又转回到一直安静坐在火堆旁的余麟身上:“余麟,你要去哪里?为什么不肯上我的车呢?” 她的语气带著点委屈和不解:“不用害怕我,我和那些喜欢强取豪夺的傢伙不一样,我……” 余麟抬起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打断了她絮絮叨叨的表白:“先停一停。” 他语气平和,指出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你不觉得,我们之间的体型差距太大了吗?我们不合適。” 贝闻言,先是一愣,隨即脸上迅速飞起两抹红晕,眼神飘忽,语气突然变得扭捏起来,带著一种奇异的害羞:“哎呀……你、你怎么那么快就想到那方面的事情上去了……” 她用手指卷著自己垂落的一缕头髮,声音越说越小:“放心,放心……我知道有一条神奇的河,河水能让体型暂时变大一些,到时候我们……哎呀,真害羞……” 她低下头,仿佛连未来生几个孩子、叫什么名字都已经在脑海里勾勒好了蓝图。 一旁的洛尔回头看著余麟,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用夸张的口型无声地比划著名:“这傢伙……不会这里有问题吧?” 余麟没表示自己的意见。 但目前看来,这个贝虽然行为怪异,却並未做出什么实质性的危害举动,刚才狼群来袭时还出手相助,他也不好直接驱赶,只能明確拒绝道:“抱歉,我没有这个想法。” “因为不久之后,我就会离开这里。” “你以后,会遇到另一个你真正喜欢的人。” 被他如此直接地拒绝,贝脸上的红晕和羞涩迅速褪去,转为明显的失落,她低声確认:“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吗?” “真的。” “……那好吧。”她点了点头,没再纠缠,只是默默地將那件湿漉漉、带著血跡的外套架在火堆旁烘烤,不再说话。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一夜在小憩中悄然过去。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洛尔充满怨气的叫喊声比林间的鸟鸣更早响起: “喂!你不是已经被拒绝了吗?!还跟著我们干什么?!” 只见贝已经收拾妥当,驾著她的独角马车,又不远不近地跟在了他们身后。 面对洛尔的质问,贝却一脸理所当然,她抬手指向前方隱约可见的道路尽头,反问道: “你们知不知道前面是什么地方?” 洛尔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摇头:“不知道。” “我还从未走过这么远。” “那边是以诺城!”贝的语气带著几分凝重:“是这片土地上最混乱的城池!里面强大的傢伙数不胜数,光靠你,” 她毫不客气地指了指洛尔:“根本保护不了余麟。” 隨后,她挺起胸膛,掷地有声地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所以,我要跟著,要保护他!直到他安全离开那座城为止!” 洛尔闻言,却是同样面露凝重: “以诺城?嘶,要是这样的话,还真麻烦..........” 这个以诺,並非是那位与神同行,又被神接去的以诺。 而是另一位在他面前,稍显名气弱了许多的“以诺”。 与神同行的以诺,是亚当和夏娃第三个儿子塞特的后代。 另一位是该隱的长子。 不过,相比较两人的慎重,余麟倒是不在乎。 呃..........还是在乎一点的。 他和该隱之间还有一点“小”恩怨,要是这一次去能找到诺亚,顺便见到该隱。 来点意外惊喜也不错。 洛尔侧头看向余麟,语气带著最后的確认:“余麟,你確定要去吗?那地方听起来比我们之前去的任何地方都更危险。” 余麟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去。” 洛尔见他心意已决,把心一横,咬牙道:“行!那就去!” 他拍了拍胸膛,像是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对余麟承诺,“我洛尔也不是白吃你东西的!走!” 说完,便深吸一口气,率先迈开大步,朝著以诺城的方向走去。 余麟神色如常,步履从容地跟在他身侧。 贝看著他们俩居然打算徒步硬闯,当即驾驭著独角马车追了上来,与两人並行,语气带著急切和一丝妥协:“喂!你们两个是认真的吗?步行去以诺城?” 她看了看余麟,又瞥了一眼洛尔,像补充道: “我改变主意了!洛尔,你也可以上车!” 第369章 谁让你们站著 以诺城,这座由该隱建立、以其长子之名命名的城池,曾几何时,或许也有过一段遵循著某种原始规则的岁月。 然而,隨著暴行与罪恶如同瘟疫般在人间蔓延,这座堪称“罪之长子”的城邦首当其衝,彻底沦陷。 乱! 这是余麟踏入城门后的第一感受。 这里的混乱程度,远胜於他之前经歷过的任何一座城池。 街道上充斥著毫无缘由的斗殴,抢夺与廝杀仿佛成了呼吸般自然的日常,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与暴戾之气。 但仔细观察,这混乱之中却又透著一丝诡异的秩序。 那残存的秩序源头,便是这座城的统治者——以诺的后代,该隱的直系血脉。 在这座罪恶之城里,他们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他们的意志便是法律,任何人都不得违背,更无人敢伤害他们分毫。 触怒他们,下场比死在街头斗殴中要悽惨百倍。 如今的城主,名为拉麦。 值得一提的是,诺亚的父亲同样名为拉麦。 但此拉麦非彼拉麦。 诺亚的父亲拉麦,是那位“与神同行”的义人以诺的孙子,属於塞特的血脉。 而眼前这座以诺城的城主拉麦,则是该隱的直系后代。 这位该隱子孙拉麦,在歷史上可谓“臭名昭著”。 他是破坏一夫一妻制的始作俑者,同时更是个以暴力和狂妄著称的傢伙。 曾作歌夸耀自己的凶残: 【亚大、洗拉(拉麦的两个妻子),要听我说;拉麦的妻子要留神听: 壮年人伤我,我把他杀了; 年轻人损我,我把他害了。 杀该隱的,遭报七倍; 杀拉麦的,必遭报七十七倍!】 这歌谣赤裸裸地彰显了他的暴力、狂妄与自大。 他视人命如草芥,並以远超其先祖该隱所受诅咒的倍数来恐嚇、威慑所有可能挑战他权威的人。 在这座以诺城中,他便是那残存秩序的核心,也是所有混乱与暴行的最大庇护者与源头之一! “喂,那三个,从哪里来的?” 余麟、洛尔,以及並非初次到访的贝,刚一踏入这条街道,便被一个身影拦住了去路。 那是个体型將近四米的巨人,如同铁塔般矗立在前方,居高临下地睨视著他们,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视。 “不知道这里是我费曼管辖的街道吗?”巨人声如闷雷,粗声粗气地说道: “所有经过这里的人,都得给我上交过路费!怎么,不懂规矩?” 贝闻言皱紧了眉头,上前一步驳斥道:“费曼?什么时候这条街归你管了?” “整个以诺城,不都是拉麦城主的地盘吗?你在这里私自收取过路费,拉麦城主收什么?” “拉麦城主”这个名字显然极具分量,费曼脸上瞬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但他很快强自镇定下来,冷哼一声,狡辩道: “我……我这是替拉麦城主收的!免得他还要为这点小事亲自动手!” 他色厉內荏地挥了挥手,试图驱散这个话题带来的压力: “废话少说!你们要是不给,那就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 见他摆明了就是要刁难,贝嘆了口气,侧过头压低声音对洛尔和余麟快速说道:“这钱绝不能给!一旦示弱,他们就会认定我们是好欺负的羔羊,接下来会有无数贪婪的傢伙扑上来撕咬我们!” 她眼神锐利地扫过费曼:“洛尔,待会儿你保护好余麟,我来对付他。明白吗?” 然而,洛尔却摇了摇头,目光紧盯著前方的巨人: “不,你保护余麟,让我来对付他,我的速度快!” 话音未落,不等贝再次反对,洛尔已然上前几步,仰头对著那庞然大物般的费曼,警告道: “我数三下,让开。” “不然,等等你就要躺在地上!” 费曼看著身高还不及自己大腿、在他面前宛如婴孩面对成人的洛尔,先是一愣,隨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你?!哈哈哈——就凭你这个矮豆丁?” “也配跟我说这种话?要是那个女人来,或许还能让我活动活动筋骨!你?给我塞牙缝都不够!” 不只是费曼,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同样体型壮硕的居民们也爆发出哄堂大笑。 在如今,体型几乎与力量划等號——体型越大,意味著体內流淌的始祖之血越浓厚,拥有的力量自然越强! 像洛尔这样“瘦小”的个子,在眾人眼中,恐怕下一秒就会被费曼一巴掌拍成肉泥! 费曼笑得前仰后合,好不容易止住笑声,他轻蔑地用手指戳了戳自己岩石般坚硬的腹部,挑衅道:“来,小子,我给你打一拳。” “让你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强壮的体魄!” 洛尔见他如此托大,也不客气,咧嘴露出一个带著冷意的笑容: “是么?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洛尔的身影骤然模糊,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尖锐的破空声撕裂空气! 洛尔的身影竟已出现在费曼巨大的身躯正前方,那与他体型完全不符的拳头携著恐怖的力量悍然挥出,拳风激盪,甚至引发了刺耳的音爆!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水般瞬间浇透了费曼的全身! 他瞳孔骤缩,想要防御或闪避,却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只小小的拳头,带著毁灭性的力量,直捣自己的心口! 这一拳若是落实,费曼毫不怀疑,自己的心臟会被瞬间震碎,绝无生还可能!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停。” 一道淡漠、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似直接在每个人灵魂深处迴荡。 “谁允许你们动手了?” 隨著这声音的出现,洛尔骇然发现,他那凝聚了全身力量、势在必得的一拳,竟硬生生僵在了半空,距离费曼的胸膛仅剩一寸之遥! 任凭他如何催动力量,拳头就像被无形的枷锁牢牢禁錮,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仿佛他的身体在这一刻,已不再属於他自己! 嗒…嗒…嗒… 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来者,发出惊恐的低呼:“拉…拉麦大人!” 这一声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周围所有看客,无论之前多么囂张,此刻都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齐刷刷跪伏下去,深深低下头,不敢直视那逐渐走近的身影。 拉麦穿过噤若寒蝉的人群,径直来到场地中央。 他先是瞥了一眼僵在原地的洛尔和惊魂未定的费曼,隨后目光落在费曼身上,语气平淡却带著令人窒息的威压: “谁给你的胆子,打著我的名號收取费用?” 他根本不需要费曼回答,如同宣判般吐出两个字: “该罚。”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费曼脸上瞬间被极致的恐惧所吞噬,他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砰——!” 一声闷响,费曼那近四米高的庞大身躯,竟如同充气过度的皮囊般,猛地炸裂开来! 化作一团浓稠的血雾,瀰漫在空气中,刺鼻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一切。 连带洛尔都被这爆炸冲飞,砸在了一处陶器摊子之上! 拉麦的视线甚至没有在那团血雾上多停留一秒,仿佛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粒尘埃。 他目光平移,落在了场中唯一还站立著的两人——贝,以及自始至终都平静站在她身旁、兜帽遮掩了面容的余麟身上。 他的声音依旧淡漠,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迴荡在死寂的街道上: “谁允许你们站著?” “跪下。” 剎那间,铺天盖地的威压袭来! 贝咬了咬牙,要上前替余麟挡下的时候。 余麟却是拉住了她,在她疑惑的眼神开口道: “这次让我来吧。” 第370章 给我找人 “嗯?” 拉麦发出一声带著惊疑的低哼。 他居高临下地注视著那个在他的威压之下,不仅恍若未觉,反而主动走上前,最终停在他对面坦然站定的身影。 这人……怎么回事? 拉麦心中首次浮现出不解。 他下意识以为是自己施加的压力不够,心念微动,那笼罩全场的恐怖威压瞬间又加重了数分,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沉重,周围跪伏的人更是將头埋得更低,瑟瑟发抖。 然而,那个戴著兜帽的身影,依旧纹丝不动,仿佛那足以让巨人也屈膝的威压,只是一阵拂面的微风。 拉麦不由地怀疑起自己。 难道是我老了?力量衰退了?不!绝不可能! 他感觉自己至少还能再统治这座罪恶之城百年!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眼前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傢伙,不简单! 他低下头,第一次真正正视这个身高只及自己腰间的存在,声音低沉下去,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你……到底是谁?脱下你的兜帽!” “好吧。”余麟抬手缓缓摘下了兜帽,露出了那张与周围所有人都截然不同的面容。 但他並没有抬头仰视拉麦,只是平视著前方,用听不出喜怒的平淡语气说道:“不过。” “你太高了,我看得不舒服。”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听在拉麦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拉麦骇然发现,自己释放出的、引以为傲的庞大威压,竟被一股无形无质、却沛然莫御的恐怖气息瞬间倒卷而回!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源自生命层次与灵魂本源的绝对压制! 一股难以言喻的、发自內心的敬畏与恐惧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蔓延,瞬间充斥了他的全部意识!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他只知道一个念头如同神諭般刻入脑海—— 跪下! 然后,臣服! 於是,在周围所有人惊骇欲绝、几乎要瞪出眼眶的目光注视下,拉麦——这位以暴力与狂妄闻名、统治著这座罪孽之城的城主,他那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膝盖一软。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他朝著面前那个身形远比他“矮小”的余麟,重重地跪了下去! 如此一幕,如同惊雷般劈入贝和刚刚从地上爬起的洛尔眼中,两人瞬间张大了嘴巴,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啊?余、余麟,你……”洛尔指著那跪倒在地的拉麦,又指了指余麟,舌头像是打了结: “不是,这……你这实力……你需要我保护?这么多天你一直在玩我吗?我……呃,是了!” 他说到这里,猛地一拍额头,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眼神灼灼地看向余麟: “我说我怎么突然变强了……一定是你给的那些种子,你果然不简单!” 余麟回头,朝他们咧嘴一笑:“我只是觉得,一个人的旅程太无聊了,需要一些朋友一起。” “不是么?” “朋友……”洛尔喃喃重复著这个词,原本满腹的抱怨和一丝被“欺骗”的不满,在这简单的话语面前,竟瞬间烟消云散,堵在了喉咙里。 朋友么? 一旁的贝则是一脸遗憾,她看著余麟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再对比一下自己先前那“豪迈”的追求宣言,只觉得脸上发烫。 拿下余麟?现在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撇著嘴,满脸都写著“不高兴”三个大字,梦想彻底破灭的鬱闷几乎凝成了实质。 余麟没有再多解释,重新转过身,目光落在依旧被他那无形“王者之气”压製得跪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拉麦身上,开口道: “我要找个人。” 拉麦感受到那如同实质的目光,艰难地抬起头,脸上再无半分之前的狂妄与淡漠,只剩下小心翼翼和深深的敬畏: “您……您请说。” “他叫诺亚,是塞特的后代,我相信,你知道谁是塞特。” 闻言,拉麦瞳孔微缩,立刻如同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是,是!我知道,我知道塞特!我马上派人去找这个诺亚!一定把他找出来!” 余麟微微頷首,似乎对他的表態並不意外,隨后转身,留下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 “找不到也没关係。但我要知道,你是真的用心去找了。” “是!是!一定!一定用心!”拉麦感觉到周身那恐怖的压制力骤然一松,发现自己能动了,连忙手脚並用地爬起来,也顾不得拍打膝盖上的尘土,对著余麟三人离去的背影点头哈腰,姿態谦卑到了极点。 直到余麟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拉麦才敢直起腰,抬手用力擦了擦额头上不知何时渗出的密密麻麻的冷汗,心有余悸地长舒一口气。 “这傢伙……到底是谁?”他望著余麟消失的方向,眼神惊疑不定,心中翻江倒海。 想到这里,拉麦再也按捺不住,立刻转身,也顾不上城主威仪,几乎是快步跑著离开了现场,他要立刻去求见他的先祖——该隱! 或许只有他,才能解答自己的疑惑! 而留在原地的其余人,则是满脸懵逼和震撼。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超乎了他们的想像! 说起来,还要感谢费曼。 感谢他用命换来了一场好戏! ...................... 族谱: 亚当一百三十岁和夏娃生了塞特以后,还生了许多的其他儿女,亚当共活了九百三十岁死了。 其余儿女並没有记载。 第371章 別让他知道我在这 傍晚的余暉將河水染成一片暖金色。 洛尔望著不远处潺潺流动的河流,忽然侧过头,好奇问余麟: “余麟,你说鱼为什么能在水里生活?我在里面待久一点就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余麟正隨意地看著远处的风景,闻言收回目光,隨口答道:“鱼大概也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能在陆地上存活那么久。” “它有的东西你没有,你有的东西它没有,各有各的活法,很正常的事情。” “也是。”洛尔想了想,觉得有理,点了点头。 接著,他脸上露出一丝郑重,解下一直掛在腰间的那个沉甸甸的袋子,放在了余麟面前的木桌上:“这个,还给你。” 余麟挑眉,有些意外:“嗯?为什么?” 洛尔摇了摇头,语气认真:“你並不需要我的保护。” “所以这钱,我不能收。” 余麟看著他那认真的模样,微微一笑,將钱袋又推了回去: “但你忘记算你陪我找人费用了。” 洛尔却再次坚决地將钱袋推回:“不,陪你找人,我也不能收钱。”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重复了余麟之前的话: “你刚刚说了,我们是朋友,不是么?” 余麟看著面前的钱袋,又看了看洛尔那认真的神情,沉默了片刻,隨即伸手將钱袋拿了回来,笑道: “是。洛尔,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洛尔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还没想好怎么回应,旁边一直竖著耳朵听的贝忽然插嘴,语气带著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那我呢?我要是也一直陪著你,你能不能也越来越喜欢我?” 她指的“喜欢”,显然带著不同的意味。 余麟:“…………” 他无奈地扶额,差点忘了旁边还有这位执著的主。 他看向贝,耐心解释道:“贝,我说的喜欢,是朋友之间的欣赏,不是你说的那种喜欢。” 见她眼神黯淡下去,余麟语气缓和,补充道: “不过不管怎么样,贝,刚才在那个拉麦面前,你想挡在我身前,这份心意让我很感动。” 他顿了顿,问道:“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或许我可以帮你实现。” 贝闻言,眼睛一亮,下意识就想脱口而出“我想要你”,但话到嘴边,她又知道这不可能,於是话锋一转,说道: “真的吗?那我想要……继续跟在你们身边!”她提出了这个要求,隨即又忍不住好奇地问: “嗯……你到底为什么要找那个叫诺亚的人?他很重要吗?” 余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神秘地笑了笑,给出一个模糊的答案:“到时候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他站起身来,看了眼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以下的夕阳,天色正迅速暗下来。 他对著两人点了点头,朝著临时居所里自己的那个房间走去。 “明天见,祝好梦。” ............................ 夜色如墨,笼罩著以诺城。 城中一处建筑格外醒目,它远比周遭粗獷的石屋要宏伟华丽,巨石垒砌的墙体上甚至雕刻著繁复的纹路,在稀薄的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门前,两名体型魁梧的守卫如同雕塑般矗立,眼神警惕地扫视著被黑暗吞没的街道,严禁任何不必要的靠近。 这里,是城主拉麦的居所。 夜深人静,本该是安眠之时,拉麦却在铺著兽皮的大厅內焦躁地踱步。 他那高大的身影在墙壁上投下摇晃不定的阴影,粗重的眉头紧紧锁著,目光不时瞥向那扇紧闭的厚重木门,仿佛在等待某个要来临的存在。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窗外的黑暗浓稠得化不开,就连门口燃烧的日光树枝丫所散发出的明亮光辉,似乎也无法穿透这深沉的夜,光芒离开光源不久便被无形的黑暗吞噬,只能勉强照亮门前一小块区域。 万籟俱寂,连风声都仿佛停滯。 就在这时—— 踏。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得如同直接敲击在灵魂上的脚步声,突兀地响起。 这声音並非来自门外,更像是源自黑暗本身。 紧接著,令人心悸的变化发生了。 门窗外那无边的黑暗仿佛拥有了生命,如同粘稠的潮水般开始主动向房屋蔓延、渗透! 日光树枝丫稳定燃烧的光晕竟被这股无形的黑暗之力强行压制、逼退,光芒的范围急剧收缩,最终只能可怜地固守在光源核心的方寸之地,仿佛在畏惧著什么。 整个大厅迅速被一种更深沉、更古老的阴影所充斥,温度似乎也骤然下降。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厅的阴影最浓处,仿佛他本就是黑暗的一部分。 他並未刻意散发气势,但整个空间都因他的到来而凝滯。 那並非拉麦那种依靠体型和暴力带来的压迫感,而是一种源自存在本质的、令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慄的孤寂与冰冷。 他站在那里,就像是所有阴影的源头,所有寂静的核心。 隨后,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不带丝毫情感,却带著一种沧桑与权威,直接穿透了拉麦的耳膜,烙印在他的意识里: “拉麦,你找我……” 那声音微微停顿,带来的压力却骤然倍增。 “最好是有我感兴趣的事情。” 拉麦见到那自阴影中浮现的先祖,面上顿时涌现出大喜过望的神色,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然而,该隱那冰冷彻骨、不带丝毫暖意的话语,又像一盆冰水浇下,让他心头一凛,连忙躬身,语气带著惶恐与急切: “是,先祖!我绝不敢因琐事打扰您的安寧!” 他快步走到一旁,双手捧起一块事先准备好的石板,石板上用粗糙却清晰的线条刻画著一幅人像。 那是他凭藉记忆,竭力復原的余麟的容貌。 儘管只有几分相似,眉宇间的神韵也难以捕捉完全,但任何认识余麟的人,大抵都能认出这刻画的是谁。 “哦?”该隱原本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如同扫过一粒尘埃。 他早已见过太多拉麦眼中的“大事”,多半不过是些无聊的权力倾轧或暴力纷爭。 然而,就在他那漫不经心的一瞥即將移开的瞬间,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石板的画像上! 他脸上那亘古不变的、带著厌倦与冷漠的神情瞬间冰消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形容的惊愕,其中甚至夹杂著一丝……难以置信的忌惮? 下一秒,根本不给拉麦任何反应和解释的时间,该隱的身影,连同那瀰漫整个大厅、令人窒息的深沉阴影——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抹去,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一句带著某种气急败坏意味的低吼,如同冰冷的箭矢,残留在大厅凝滯的空气里,狠狠钉入拉麦的脑海: “你这个该死的傢伙!別让他知道我在这里!” 第372章 那些是后来的我做的 “呦呵。” 原本躺在床上闭目休息的余麟,忽的睁开了眼睛。 他並未起身,只是微微侧头,视线仿佛穿透了层层墙壁,精准地投向远方某个特定的方向。 他的唇角无声地勾起,露出一丝瞭然又带著点玩味的笑意: “主动上门啊。” 他轻声自语,隨即不紧不慢地坐起身,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仿佛只是要起夜。 然而,当他双脚落地,站直身体的那一刻,只是隨意地向前踏出一步。 身形如同融入夜色般,瞬间自房间內消失不见,没有引起任何波动,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 距离以诺城数里外的一片古老林地。 一株格外高大的树木树冠之上,该隱的身影完美地隱匿在浓密枝叶与云层投下的阴影之中,连一丝气息都未曾泄露。 他谨慎地不让丝毫月光照拂到自己,仿佛那清冷的光辉也带著某种他不愿触及的审视。 他遥遥望著远处以诺城模糊的轮廓,猩红的眼眸中情绪翻涌。 想要释放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般去探寻那个让他心悸的气息所在,但又硬生生遏制住了这股衝动——他怕。 怕自己的探查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反而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现在的他,远非后世那个积累了无数纪元罪恶、力量滔天的恶之始祖。 如今人间罪恶虽已滋生蔓延,但人口远不及后来的时代繁盛,他所汲取的“恶”之力量,无论是上限还是下限,都处在一个相对“孱弱”的阶段。 若是此刻被余麟逮到…… 即使他身上有著那份源自上帝的、矛盾的“庇护”印记,但谁能保证,这个来歷神秘、手段莫测的傢伙,没有別的法子让他“好看”? “该死……”他低低地咒骂出声,声音压抑著烦躁,甚至带著几分委屈: “后来的我,你为什么要去招惹他?!净给我留下烂摊子!” 旋即,他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语气变得篤定起来,试图说服自己:“对!是后来的我做的事情,关现在的我什么事?” “因果不能这么算!” “要是他现在找我麻烦,那就是他不讲道理!到时候,后来的我找他麻烦,也是他活该!因为现在的我,根本还没给他製造过任何麻烦!” “他得去找后来的我,而不是现在的我!我现在没得罪他!”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甚至生出几分莫名的底气,环顾四周漆黑的林地,这里毕竟是他血脉后裔建立的城池附近,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算是他的地盘。 “再者说,这里现在是我的地盘!他对上我,他应该怕我!我和他交手,应该是我胜利他……” “真的吗?好棒棒。” 一道带著明显戏謔意味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身旁响起,轻鬆打断了他尚未完成的自我鼓舞。 该隱后续所有的话语瞬间死死堵在了喉咙里,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彻底僵住。 他脖颈发出细微的“咔噠”声,极其僵硬地、一点一点地侧过头,朝著声音来源看去。 只见下方,不远处的另一棵大树下,余麟正悠閒地背靠著粗糙的树干,双臂环抱,好整以暇地仰头看著他。 月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面上那抹淡淡的笑容显得格外清晰,然而那笑意,却並未抵达他眼眸深处。 “下来。”余麟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我们好好算一算之前的帐。” 该隱脸上的慌乱如同潮水般退去,在极短的时间內,竟然换上了一张堪称“和煦”的笑脸,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当然可以!”他语气轻快,甚至带著点殷勤,仿佛刚才那个在心里疯狂找补、试图给自己壮胆的不是他一样,: “有话好好说嘛,我们都是讲道理的人,对不对?” 说著,他身形一晃,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轻飘飘地从高高的树冠上跃下,稳稳落在余麟面前不远处。 甚至还顺手理了理並不存在的衣袍褶皱,努力摆出一副愿意“坦诚交流”的姿態。 该隱稳住心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且有理有据:“正如我刚刚所说——或许你刚刚也听到了——那些是『后来的我』做的事情,与现在的我无关。” “严格来说,此刻的我们之间並无直接的仇怨。” “你若因此找我麻烦,於理不合。” 他顿了顿,甚至带上了一丝控诉的意味,试图抢占道德的制高点:“要是你执意动手,那便是你先破坏了规则,错在你,而不在我!” 余麟从倚靠的树干上直起身,微微頷首,语气平淡无波:“如果按照时间线的逻辑来推演,听起来……似乎的確是这么个道理。” 见他似乎认可了自己的说法,该隱面上不禁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喜色,仿佛看到了免於衝突的曙光。 然而,余麟接下来的话,瞬间將他那点侥倖心理击得粉碎: “但很可惜,”余麟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在我这里,不讲究时间先后那一套逻辑。” 他向前迈出一步,目光锁定该隱。 “我只需要確认,之前那个不断给我製造麻烦、让我颇为困扰的『你』,无论是过去式还是未来式,其本质都是『你』,这就足够了。” 该隱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脸色变得难看,咬牙道:“你不能伤害我!你若伤我,必遭报应,承受比我严重七倍的惩罚!” 这是他身上最坚固的护身符,也是他最大的依仗! 眼见余麟不为所动,他急忙补充,语气软了下来:“有……有事好商量!我可以赔偿你!用我所拥有的一切!” 余麟闻言,脚步微顿,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抬手,从脖颈处取下一枚看似普通的银幣,捏在指尖。 “我不能伤害你?”他重复著该隱的话,反问:“那么,你来说说看……『圣子』的力量,是否可以?” 他將那枚蕴含著截然不同神圣气息的银幣在指尖灵活地把玩著,目光投向该隱。 “要不要……我们试一试?” 话音未落,他作势便要將那银幣弹出。 “不——!”该隱瞳孔骤缩,在那枚银幣上感受到了远比诅咒更加纯粹、更加克制他本质的恐怖力量! 他几乎是本能地紧闭双眼,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吶喊:“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不要!” “我求求你了!” 预想中的衝击与痛苦並未降临。 该隱颤抖著,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眼缝。 只见那枚令他魂飞魄散的银幣,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安静地悬掛在余麟的脖颈之下,仿佛从未被取下过。 余麟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惊魂未定的模样,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告诉我,伊甸园在哪里。” 第373章 找到了? “嗯?” “余麟,你这马哪里来的?” 洛尔和贝看著骑著一匹黑色马匹,悠悠出现的余麟,眼里皆是出现疑惑。 “没什么,突然遇到了,硬是要跟著我,我就收下了。”余麟拍了拍黑马的脑袋,笑著回復。 好似真是那么一回事。 而黑马好似能听懂人话,眼里浮现一抹一闪而逝的不甘,又很快消失,乖顺的低下了头。 这黑马嘛。 当然就是该隱了。 该隱因为被流放,所以他现在也不知道伊甸园在哪里,余麟索性直接让他当自己的坐骑。 他什么时候离开,该隱什么时候就能恢復自由。 “这样吗?” 洛尔和贝將信將疑,好奇地凑上前,绕著这匹神骏的黑马打量。 它通体漆黑如墨,唯有四蹄仿佛踏著无形的阴影,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確实非同凡响。 洛尔忍不住伸出手,想摸摸它油光水滑的鬃毛。 贝也带著几分好奇,抬手欲抚其背。 就在他们的手即將触碰到马身的剎那—— “哼!”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冷哼骤然炸响! 阴冷、古老、带著浓郁死亡与诅咒气息的威压如同无形的衝击波,以黑马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洛尔和贝的手瞬间僵在半空,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极致的恐惧感如同冰水般瞬间淹没了他们! 不只是他们,这附近所有的人都停止了动作,额头渗出冷汗!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停止跳动,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 他们毫不怀疑,如果再敢前进一寸,下一秒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这匹马……究竟是什么怪物?! 就在两人脸色煞白,动弹不得之际—— “啪!” 一声清脆的拍击声响起。 余麟隨手在那黑马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装什么装?现在你是我的坐骑,態度放端正点。” 他转头对僵住的洛尔和贝笑了笑,示意道: “没事了,来,隨便摸。” 余麟的声音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魔力,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縈绕在洛尔和贝心头、几乎让他们窒息的死亡恐惧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而在他们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那匹前一秒还高不可攀、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恐怖魔驹,此刻竟真的低下了它那高傲的头颅,变得异常温顺,甚至主动蹭了蹭他们尚且停留在半空、微微颤抖的手。 那模样,与方才那散发滔天凶威的存在简直判若两马! 刚才那令人心悸的一切,仿佛都只是他们的幻觉。 但洛尔和贝都非常人,他们清晰地知道,刚才那濒死的体验绝非虚假。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后怕: “这马……实力远在我们之上!” 不过,转念一想,以余麟那深不可测、连拉麦都要跪伏的实力,收服这样一匹强大的坐骑,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两人迅速调整心態,將这份惊骇压了下去。 洛尔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呼……嚇死我了。” “余麟,你这马可真不简单,脾气还挺大。” 他顿了顿,转移话题问道,“那我们今天去做什么?” 余麟隨意道:“玩唄。” “等拉麦来找我们匯报消息。” “走吧。” ................................. 拉麦几乎是倾巢而出,將自己所有能动用的手下都撒了出去,连他自己都亲自跑到城外,挨个搜寻那些零散的部落和更小的聚居点。 原本在被余麟以绝对实力威慑过后,他就不敢有丝毫怠慢之心,经过昨晚亲眼目睹先祖该隱那近乎仓惶的退避后,他心底的恐惧更是攀升到了顶点。 那可是他的先祖,一切罪恶的源头!连他都畏惧的存在,拉麦岂敢有半分轻慢? 然而,这么多天的奔波搜寻,换来的却是一无所获! 眼看著日头西斜,拉麦只能硬著头皮,小心翼翼地返回以诺城。 一路上他提心弔胆,生怕撞见余麟,直到確认他不在附近,才长长鬆了口气。 回到那宏伟却冰冷的住所,他疲惫地瘫坐在宽大的石椅上,拿起水杯刚想喝口水润润干得冒烟的喉咙—— “大人!大人!” 一个手下连滚带爬、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噗——!” 拉麦被这突如其来的惊扰嚇得一口水呛住,猛地咳嗽起来,顿时怒火中烧,將手中的水杯狠狠砸向来人: “该死的东西!没看见我在喝水吗?!” 那手下不敢闪避,任由沉重的石杯砸在身上,疼得齜牙咧嘴却不敢出声,只是挤出一副諂媚到极点的笑容,连连躬身: “是,是,小的该死!非常抱歉,扰了大人!” 拉麦用袖子擦了擦溅到下巴的水渍,阴沉著脸,语气森然: “说吧,什么事?要不是什么要紧事,你知道我会怎么『奖赏』你。” “是,是,小的明白!”那人连忙点头如捣蒜,脸上隨即露出压抑不住的喜色,急声道: “大人!您让我们找的那个诺亚,有消息了!” “嗯?!”拉麦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的阴鷙被狂喜取代: “真的?!他在哪里?快说!” “有猎人说,在东边的山脉一带看见过他的踪跡!那人说要先经过了雅八牧养牲畜的那片丰茂草地,然后继续往东边走,再走两天两夜左右,就能到了!” “好!好!好!”拉麦激动得连说三个好字,搓著手在原地踱了两步,迫不及待地就要往外冲,去將这个“好消息”稟报给余麟。 但他刚走到门口,脚步却又猛地顿住,缓缓回过头,那双眼睛里重新蒙上一层怀疑与狠厉的阴霾,死死盯著报信的手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要是……被我发现你们是为了交差,胡乱编造消息骗我……” 他冷哼一声,后面威胁的话语不言而喻。 那手下嚇得浑身一颤,噗通跪倒在地,指天发誓: “大人明鑑!我们绝对不敢欺骗您!消息千真万確!” “我向上帝起誓!” “最好是这样。”拉麦阴惻惻地丟下这句话,这才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余麟下榻的住所方向赶去。 当他赶到那里时,天色已经临近傍晚,夕阳的余暉將建筑物的影子拉得老长。 拉麦正要上前敲门,却是注意到门口马厩的黑色马匹。 “他的坐骑?” “瞪我干什么?!” 见黑马在瞪著他,眼神古怪,他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 他打不过余麟,还打不过你吗?! 拉麦很是自信的上前,要以自己的威压逼退黑马。 但是。 砰! 沉闷的声音响起。 拉麦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就飞了出去! 第374章 再次出发 “有消息了?” 余麟打开门,便看见拉麦一脸討好地站在门口,那笑容几乎要挤出褶子来。 他的目光落在拉麦胸前一个清晰无比的马蹄印上,印记周围的布料都有些凹陷下去,挑眉问道:“你这是?” 拉麦顺著他视线低头看了看,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正慵懒趴伏在地上、眼神却阴沉沉盯著这边的黑色骏马,压低声音,带著点委屈和小心翼翼:“是……是您的坐骑踢的。可能……可能是我刚才过来时,哪里不小心惹怒它了。” 他连忙摆手,挤出一个更难看的笑容,“没关係,真的没关係!一点小伤,我回去敷点药草就能好,不碍事的!” 余麟闻言,只是淡淡頷首,既没有安慰,也没有责备那匹“脾气不好”的马。 他丝毫没有让拉麦进屋详谈的意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拉麦不敢有任何不满,连忙切入正题,语气带著邀功般的兴奋:“是有消息了!大人,我这里得到確切消息,那个您要找的诺亚,出现在东边的山脉里面!” “只要先经过我儿子雅八放牧的那片丰茂草原,再继续往东边走两天两夜,大概就能找到他活动的区域了!” 余麟眉头微挑,重复了一句:“真的?” “千真万確!”拉麦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儘管牵扯到胸口的马蹄伤让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敢向上帝发誓!这消息绝对可靠!” “那就好。”余麟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太多喜怒: “你可以走了。” 余麟没有弄死他的想法,等之后,大洪水会教他们做人。 听到这句放行的话,拉麦心中大喜过望,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原本还想著再说几句感谢不杀之恩的话,或者趁机套套近乎,但余麟显然没给他这个机会。 “砰!” 一声毫不客气的关门声,直接將拉麦和他所有未出口的话都隔绝在了门外。 拉麦碰了一鼻子灰,脸上闪过一丝尷尬和恼怒,但终究不敢发作,只能对著紧闭的房门乾瞪眼。他悻悻地转过身,准备离开。 经过那匹黑马时,想起胸口的闷痛,他忍不住恶向胆边生,狠狠地瞪了它一眼,低声啐道: “哼!我是怕他,別以为我是怕你!你这该死的畜……”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那原本趴著的黑马猛地抬起头,眼中凶光毕露,前蹄不安地刨动著地面,一副立刻就要衝过来再给他一下的架势! 拉麦嚇得魂飞魄散,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再也顾不上面子,头也不回地拔腿就跑,速度飞快,只留下一句色厉內荏的尾音飘在风中: “……牲!你给我等著!” 这话语落入该隱的耳朵当中。 他想: “这后代,不要也罢............” ................................... 隔天清晨,三道身影踏上了通往东边草原的道路。 一人悠閒地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背上,黑马步伐稳健,透著一种非同寻常法力量。 旁边,一位女巨人驾驭著一辆由独角马拉著的马车,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而第三个人,则是不紧不慢地在地上走著,步伐轻快,与另外两位的坐骑形成了鲜明对比。 “洛尔,”贝操控著韁绳,侧头看向地上步行的同伴,语气带著几分戏謔, “你確定不去收服个坐骑么?就这么走著,真可怜啊。让別人看到,还以为我和余麟在合伙欺负你呢。” 洛尔对於贝的调侃,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脸上带著一种故作高深的表情: “你懂什么?脚踏实地,感受大地的脉动,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贝见他说的煞有介事,虽然心里不信,但也懒得再爭辩,只是撇撇嘴道: “好吧好吧,你说是修行就是修行吧,待会…….” 她话音未落—— “轰隆——!” 一声突如其来的惊雷猛然炸响,仿佛就在头顶!原本湛蓝晴朗的天空,几乎在几个呼吸之间就被翻涌的乌云迅速吞噬。 天色骤然阴沉下来,黑压压的云层低垂,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土腥气,一场大雨显然迫在眉睫! “要下雨了,找个地方避一避。”骑在马背上的余麟回头朝两人说了一句,隨即轻轻拍了拍黑马的脖颈。 该隱立刻会意,四蹄发力,速度骤然提升,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朝著前方疾驰而去,瞬间將贝的马车和步行的洛尔甩开了一段距离。 见余麟已经加速,贝和洛尔也不再耽搁。 “追上!”贝轻喝一声,催动独角马,马车立刻隆隆跟上。 洛尔则深吸一口气,脚下步伐陡然加快,身形变得模糊,以一种远超常人的速度紧追不捨,竟也丝毫不落下风。 三人一路疾行,很快便穿过了那片广袤的草原边缘。 前方出现了一片茂密的树林,而在树林入口不远处,赫然坐落著一个规模不大不小的村落。 洛尔率先停下脚步,对已经赶到村口、正下马观察的余麟和驾著马车停下的贝快速说道: “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村子里问问情况,马上回来!” 说完,他便转身朝著村落快步跑去。 没等多久。 洛尔回来了,他笑道: “走吧,我了一块银,租了个小屋子。” 第375章 村庄 洛尔找的这一户人家,一共四口人:一对夫妻,以及他们的一儿一女。 对於余麟这些一看就非同寻常的外来者,他们虽然收下了银钱,答应將一间閒置的偏房租给他们避雨,但也表现得相当谨慎和疏离,並没有过多的接触。 男主人默默搬来一些乾燥的柴火和一罐清水,女主人则放下几块粗糙但乾净的麵饼和一小罐咸菜,用带著浓重口音的话简单嘱咐了一句: “雨停了,明天要是没雨了,就可以走了。” 说完,一家人便回到了他们自己居住的主屋,关上了房门,仿佛不想与这些外来者有更多交集。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酝酿已久的暴雨终於倾盆而下。 “轰隆!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声在低垂的云层中翻滚,紧接著,密集的雨点如同天河倒灌,瞬间將天地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雨幕之中。 视野所及,只剩下模糊的水汽和疯狂摇曳的树影。 贝在简陋的偏房里,看著洛尔正把脑袋探出半掩的房门,鼻子微微翕动,对著外面的雨幕用力嗅著,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喂,你在做什么?淋雨淋傻了?” 洛尔缩回脑袋,头髮和脸上沾了些许雨水,他瞥了贝一眼,语气带著点得意: “你懂什么?我只是想看看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而已。” “我能从雨的气味判断出来!” “你还有这能力?”贝一脸不信,“那你说,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 “明天,”洛尔斩钉截铁,掰著手指头煞有介事地分析道: “雨气虽然重,但里面已经开始透出一点泥土被浸透后的沉味,还有风带来的远方草木的清气……嗯,明天中午到下午左右,差不多就该停了。” “行,”贝双手抱胸,一副等著看笑话的样子: “我就看看你这稀奇古怪的能力到底行不行。” 对於她的怀疑,洛尔只是哼了一声,满脸写著“等著瞧吧,我从没错过”的自信。 就在这时,一阵诱人的香气从屋子角落里飘了过来。 只见余麟不知何时已经升起了火堆,正用一根乾净的树枝穿著什么东西,在火上缓缓转动烘烤。 “好香!”洛尔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凑近问道: “余麟,你在烤什么?” “饼,”余麟將烤得微微焦黄、散发著麦香和热气的一块饼递给他:“尝尝?” “好!”洛尔毫不客气地接过,吹了吹便咬了一口,烫得齜牙咧嘴,却连连点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唔!好吃!” 贝见状,也连忙起身,高大的身躯让本就狭小的偏房显得更加拥挤,她几步就跨到火堆旁坐下,伸手道: “我也要我也要!” “行,都有。”余麟笑了笑,又取出一块麵饼烤上。 一时间,原本略显空旷冰冷的偏房里,因为火堆的温暖、食物的香气和三人围坐的身影,竟也显得热闹温馨起来。 屋內是短暂的风雨中的寧静与分享,屋外是狂风暴雨的呼啸肆虐。 然而,却是不见,主屋那边,原本已经进屋避雨的那户人家中,有两道身影悄悄从后门溜出。 他们披著简陋的避雨衣服,冒著瓢泼大雨,脚步匆匆,头也不回地朝著村子最偏僻的角落快步走去。 很快,他们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迷濛的雨幕与渐浓的夜色之中。 ................................. “来了?那我们开始吧。” 那对夫妻刚推开门,一股混合著泥土潮气和人体汗味的闷热气息便扑面而来。 屋內早已聚集了大约十三四人,昏暗的油灯光芒映照著一张张或紧张、或贪婪、或麻木的面孔。 门口还陆续有人冒著雨赶来,安静地挤进角落。 说话的人,是坐在屋子正中央的一位老者,看起来约莫六十岁,鬚髮皆白,脸上刻满岁月的沟壑,但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 他在此地显然威信极高,所有人都沉默著,目光集中在他身上,等待他的指令。 那对夫妻连忙找了空位坐下,身上还带著雨水。 “情况怎么样?”老者没有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值不值得我们出手?” 他的眼睛扫过夫妻当中的男子:“曼耳,你先生说说看。” 曼耳闻言,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因兴奋和贪婪而微微泛红:“村长,我觉得绝对值得出手!” 他舔了舔嘴唇,掩不住声音其中的渴望: “我看得很清楚,那三个人里面,那个矮个子、长相和我们很不一样的男人,他腰上掛著的那个皮袋子,鼓得都快撑开了!” 他比划了一下,眼神放光:“里面好像装的全是金子!”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妻子立刻用力点头,补充道:“不是好像!肯定是!”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利: “那个男人,他穿的衣服料子我从来没见过,又光滑又结实,还有他骑的那匹黑马,神骏得嚇人!腰间掛的剑柄上镶著东西,胸口还有一枚很特別的银幣……这些,哪样看起来都不是便宜货!” “还有。”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回味刚才窥见的景象: “刚刚他们进房间,他把袋子解下来放在桌上的时候,我借著送食物,特意凑近看了一眼——金光!虽然隔著皮子,但那绝对是纯度极高的金子!” 她伸出三根手指,又变成四根:“那种成色,一颗能顶別人三四颗!” 她这番话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屋內原本就沉重的呼吸声瞬间变得更加粗重和急促,一双双眼睛里贪婪的光芒几乎要实质化。 但没人敢喧譁,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投向那位白髮老者。 老者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捏著自己雪白的鬍鬚,指尖微微捻动著,眼里的精光如同黑暗中闪烁的鬼火。 沉默了足足有十几息,他才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毒蛇吐信般的笑声: “很好。” 他放下手,目光扫过屋內几个最为健壮、眼神也最凶狠的汉子:“待会儿,先想办法把那个女巨人解决了。” “她看起来不好对付,但体型太大,在屋子里施展不开,是个麻烦。” 他隨即看向曼耳的妻子,命令道:“你们再去一趟,给他们送点『乾净』的水喝。” 他从怀里摸索出一个小小的、用兽皮包裹的粗糙纸包,递了过去: “记得,把这个……加进去。” 纸包打开一角,借著昏暗的光线,能看到里面是一些磨成细粉的、顏色暗沉的不明物质。 第376章 不用道歉 咚咚咚。 敲门声在风雨的间隙中响起,显得有些突兀。 “谁?”最靠近门口的洛尔侧头看向门板,皱眉询问。 在这种陌生的地方,又是暴雨夜,任何声响都让人格外警惕。 “是我。”门外传来温和的女声,正是这户人家的女主人拉玲。 只听她继续道:“雨下得大,天气凉,我煮了些蜂蜜水,想给你们也送一些,暖暖身子,驱驱寒。” 闻言,洛尔起身,走到门边,將门拉开一条缝隙。 只见拉玲正端著一个简陋的木盘站在门外,木盘上放著一个陶壶,壶口隱约飘出甜腻温热的香气,旁边还放著三个陶杯——两个正常大小,一个明显大了几圈,显然是特意为贝准备的,考虑很周到。 拉玲脸上带著朴实的笑容,被雨水打湿的额发贴在脸颊,更显得诚恳:“喝点热的吧,这种天气喝下去会舒服很多。” 洛尔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壶蜂蜜水,没有立刻拒绝这份好意,侧身让开门口: “外面雨大,快进来吧,免得淋湿了。十分感谢。” 拉玲端著木盘走进屋內,暖黄色的火光映在她脸上。 她將木盘放在屋內唯一那张矮桌上,然后在余麟平静和贝好奇的目光注视下,举起陶罐,小心翼翼地將冒著热气的蜂蜜水挨个倒入三个杯子中。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荡,散发出诱人的甜香。 做完这一切,她直起身,拍了拍手,脸上笑容未减: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你们慢慢喝,不够的话……壶里还有。有事情再叫我。” 说罢,她转身就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她迈步的瞬间,洛尔却忽地起身,一步跨到她身前,挡住了去路。 拉玲的脚步顿时僵住,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一瞬,但隨即化作了恰到好处的困惑,努力维持著温和的语气:“还……还有什么事情么?” 洛尔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看著她,然后伸手,仿佛感受不到烫一般,直接拿起了桌上那个还冒著热气的陶罐。 他又从旁边拿过一个空杯子,將陶罐里剩余的蜂蜜水倒了小半杯进去。 隨后,他將这杯新倒的蜂蜜水,递到了拉玲面前。 “麻烦你也喝一口。” 意图,再明显不过。 拉玲脸上的困惑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被怀疑的惊愕,以及迅速升腾起来的愤怒。 她的脸颊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胸膛起伏,瞪大了眼睛看著洛尔,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著颤抖: “你……你怀疑我?!你怀疑我在里面下毒?!” 她指著那杯蜂蜜水,又指向桌上另外三杯,语气充满了委屈和愤怒: “我冒著雨好心好意给你们煮水送过来,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好心的?!没想到,做好事还要被人这样揣测!” 她一把夺过洛尔手中的杯子,因为用力过猛,滚烫的液体溅出几滴,烫得她手指一缩,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瞪著洛尔。 “好!我喝给你看!”她几乎是低吼著,仰起头,將杯中尚在滚烫的蜂蜜水一饮而尽! 灼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整张脸都因为高温而迅速涨红,嘴唇周围更是泛起了一圈明显的红色。 喝完,她重重地將空杯子顿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然后,她狠狠瞪了洛尔一眼,又扫过屋內沉默的余麟和有些愕然的贝: “我不会再给你们任何东西吃了!不管明天雨停不停,天一亮,你们都必须立刻离开我家!” 话语里,满是好心被践踏的愤怒和一种被彻底激怒后的强硬。 说完,她用力推开挡在身前的洛尔,头也不回地衝出了偏房,很快,她的脚步声和隱约的啜泣声便消失在主屋的方向和哗哗的雨声里。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又亲眼见她喝下了那杯水且並无异样,洛尔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朝著门外提高声音喊了一句:“对不起!” 没办法,出门在外,尤其是在这种混乱的时代和陌生的地方,小心一点总没错。 只是这次,似乎真的错怪了人家的好意。 他转身坐回火堆旁,端起自己那杯已经温了一些的蜂蜜水,刚喝了一口,就发现贝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著他。 洛尔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杯子问道: “你看什么?也觉得我做得太过分,不对吗?” 贝摇了摇头,语气倒是没有太多责备:“小心一点是应该的。毕竟……我们並不了解他们。”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目光扫过那壶蜂蜜水和三个杯子,最后还是將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转而化作一声轻嘆: “算了……也许,真是我们多心了,难得遇到一个愿意主动给予善意的。” 她也端起自己那个特大號的杯子,吹了吹热气,將里面甜腻的蜂蜜水慢慢喝了下去。 洛尔却是忽的开口询问: “贝,你有这样的实力,为什么不和他们一样?” 贝知道他嘴里的他们是谁,也很清楚他知道自己知道。 所以她直接开口道:“力量不应该成为欺凌弱小的武器。” “这是我父亲和我说的。” “而这又是他从他老师那里学来。” 闻言,洛尔来了几分兴趣,追问道:“你父亲的老师是谁?” 贝放下水杯,无奈摊手:“我不知道,我父亲死的早。” “他老师死的也早,嗯,可能这就是和大傢伙背道而驰的下场吧。” 洛尔:“..........” “不还是抱歉。” 贝摆手:“没事。” “反正我也不在乎那些。” “不说了,有点困,我去睡一会。” 她起身吃,朝著一旁走去。 因为没有那么大的床,所以她今天还是打地铺。 洛尔將视线从她身上收回,落在了余麟身上,见余麟神情有些古怪,便好奇问: “余麟,怎么了?” “没什么。” 余麟喝了一口蜂蜜水,轻声道: “洛尔,你刚刚不用道歉。” ......................... 圣经没有写到大洪水前,在人类活动这些年的自然现象,所以一切出现的自然现象都是个人设定。 第377章 雨夜行动 “怎么样了?” 曼耳见自己妻子拉玲回来,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快步迎了上去,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 拉玲脸上得意的笑容几乎压抑不住,她反手关好门,凑到曼耳耳边,將刚刚在偏房里发生的一切快速说了一遍,尤其是洛尔如何怀疑她、逼她喝下蜂蜜水,以及她如何应对,最后愤然离开。 “……这个男人警惕得很,”拉玲撇撇嘴,隨即脸上露出狡黠和狠色: “不过,还好我机智!我把村长给的药,单独放在了那个女巨人的杯子里!只有她的杯子底部沾了一点。那两个男人的杯子是乾净的。” 她眼神里闪烁著贪婪和即將得手的兴奋:“只要那个女巨人昏倒,失去了最大的依仗,另外那两个靠著她保护的男人,哼……”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曼耳听完,大喜过望,忍不住一把將拉玲抱了起来,在原地转了好几圈,嘴里压低声音笑道: “好!太好了!我的女人就是厉害啊!哈哈哈!”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光闪闪的未来:“等拿到他们身上的钱,我们就去城里,给你和孩子们都买几身最漂亮、最贵的衣服!咱们也过上好日子!” 拉玲被他转得头晕,面上不由浮现一抹羞涩,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好了,快放我下来。孩子们还在隔壁睡觉呢,別吵醒了。” 曼耳这才將她放下,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財富的渴望和即將行动的亢奋。 “走吧,去向村长匯报。”拉玲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髮。 曼耳点头,两人再次推开门,冒著愈发密集的雨点,快步朝著村子中央村长所在的房子走去。 推开门,屋內等待的十几双眼睛立刻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坐在主位的老者,微眯的眼睛却是闪著精光,直接问道: “情况怎么样了?” 曼耳和拉玲连忙將事情又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药已经成功下在女巨人的杯子里,以及余麟三人目前可能放鬆警惕的状態。 老者听完,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缓缓吐出两个字: “很好。” 隨后,他便不再说话,只是微微闭著眼睛,手指轻轻敲打著膝盖,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屋內一片寂静,只有外面愈发狂暴的雷声和雨声,如同千军万马在奔腾,又像是一场灭世洪水的前奏,似乎要將整个世界都淹没、冲刷殆尽。 时间在压抑中一点点过去。 桌上的日光树枝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几乎被外面震耳欲聋的暴雨声完全掩盖。 终於——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仿佛要將天穹都撕裂的惊雷,在极近的距离炸响!连地面似乎都隨之震颤了一瞬。 就在这雷声余韵未消之际,一直闭目养神的老者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眸在昏暗中亮得嚇人,再无半分老態。 他站起身,动作利落地不像个老人。 他走到墙边,拿起一把靠在墙上的、刀身厚重、刃口闪著寒光的长刀,掂量了一下,然后转身,面向屋內所有屏息凝神、眼神凶狠的村民。 他的声音不大,却冰冷刺骨,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动作乾净些。”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刮骨钢刀般扫过眾人,在几个平时最是莽撞凶狠的人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谁要是出了差错……”他没有把后半句威胁说完,但那未尽之意中的冰冷和残酷,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说完,老者不再看任何人,率先拉开房门,毫不犹豫地踏入了外面那瓢泼如注、仿佛永无止境的暴雨之中。 冰冷的雨水瞬间將他白的头髮和粗布衣服打湿,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刀,迈著大步,朝著村尾那间亮著微弱火光的偏房走去。 他身后,曼耳、拉玲,以及屋內所有被贪婪点燃、又被暴力驱使的村民,也纷纷拿起手边各式各样的武器,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如同一群在雨夜中潜行的鬣狗,融入了无边的黑暗与喧囂。 .............................. “余麟,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躺在简陋床铺上、原本已经准备闭眼睡觉的洛尔,忽然又坐了起来,挠了挠后脑勺,看向一旁静静坐在火堆前的余麟,眼里满是疑惑,“什么『不用道歉』?” 很明显,他完全被拉玲那番“被冤枉”的愤怒表演骗了过去,心里还残留著些许愧疚,並未往更深、更黑暗的方向去想。 跳动的火焰將余麟的面容映照得明暗交错,在他平静的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让他此刻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深沉难测。 他没有直接回答洛尔的问题,反而拋出了另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洛尔,如果有一个人要来杀你,但他没打过你,他告诉你,他家里还有年幼的孩子,或者年迈的父母在等著他回去。” 余麟的声音在雨声和火焰的噼啪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他向你跪地求饶,痛哭流涕,说他只是一时糊涂,是被逼无奈,求你放他一条生路。” “你会不会放过他?” 洛尔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 他皱起眉头,脸上浮现出认真的思索之色,手指无意识地揪著身下的草垫。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摇头,语气带著不確定和一丝迷茫: “我……我不知道。这很难回答。” 他努力组织著语言:“得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是我先得罪了他,伤害了他,他来报仇?还是他无缘无故,仅仅因为贪图我的钱財或者看我弱小,就要杀我?” “如果是前者……或许我会考虑。如果是后者……” 洛尔的眼神冷了下来:“无缘无故就要夺人性命,这样的傢伙,求饶的话又有几分可信?放了他,他下次会不会再来?或者去杀其他更弱小的人?” 他顿了顿,最终无奈地嘆了口气:“很难……真的很难说。没有身临其境,谁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选。” 不过,被余麟这么一问,洛尔也终於从对拉玲的愧疚感中抽离出来,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看向余麟,反问道:“余麟,你突然问我这个问题……是这户人家,有什么问题吗?” 余麟微微頷首,目光却没有看他,而是转向那扇被风雨拍打得微微作响的简陋木窗,仿佛能透过那层薄薄的遮挡,看到外面漆黑的雨夜。 “他们来了。” 第378章 今晚有人要死 “曼耳,你去敲门。” 瓢泼大雨中,老者侧过头,雨水顺著他白的发梢和脸颊沟壑流下,眼神在黑暗中如同两点冰冷的鬼火。 他低声对站在身旁的曼耳吩咐,同时用眼神示意前方那间亮著微弱火光的偏房。 “记住,”老者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雨声淹没,却很是清楚: “要装作很愤怒。你的妻子被他们羞辱了,你现在是来找他们算帐的。別让他们看出任何破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曼耳身后那些隱在雨幕和阴影中的村民,继续布置:“然后……以道歉的名义,想办法先把他一个人带出来。” “只要带出一个,剩下的一个就好对付了。明白没有?” 曼耳连忙点头,脸上混杂著紧张和即將得手的兴奋,雨水打在他脸上也浑然不觉: “知道,知道!村长你放心就是!我一定能把他骗出来!” 老者微微頷首,不再多说,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刀,退后一步,彻底融入屋檐下的阴影里,目光死死锁定著那扇门。 一行人屏息凝神,看著曼耳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然后快步穿过雨幕,朝著偏房走去。 砰!砰!砰! 敲门声急促而猛烈,带著毫不掩饰的怒气,甚至盖过了部分雨声。 “开门!给我开门!”曼耳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屋內,洛尔早已在余麟的提醒下戒备起来。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悄无声息地凑到门缝处,向外窥视。 昏暗中,只能看到曼耳一人站在门外,浑身湿透,手上似乎也没有拿著明显的武器。 洛尔心中疑惑更深,但还是打开了门,脸上故意露出几分惊讶和不解: “曼耳兄弟?这么大的雨,你怎么过来了?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生气?” 门刚开一条缝,曼耳便猛地伸手,作势要去抓洛尔的衣领,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雨水顺著他的下巴滴落:“谁是你的兄弟?!” 他低吼道,声音嘶哑:“你刚刚对我妻子做了什么?!你怎么敢那样羞辱她?!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他的表演堪称投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胸膛剧烈起伏,仿佛真的被气得不轻。 一边咆哮,一边再次伸手,试图抓住洛尔的手臂,要將其强行拖出门外: “跟我走!现在就去给她道歉!否则我跟你没完!” 洛尔眼神一冷,身体本能地就要向后退避,並准备拒绝甚至反击。 然而,就在这一剎那,余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洛尔,你跟他走。” 洛尔动作一顿,回头飞快地看了余麟一眼。 火光下,余麟的表情平静无波,只是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不解如同潮水般涌上洛尔心头,但他对余麟有著本能的信任,强压下了所有的疑问和反抗的衝动。 也就是这短暂的分神和迟疑,曼耳的手已经牢牢抓住了洛尔的手腕,触感湿冷。 “走!”曼耳不由分说,拉著洛尔就往雨幕中走去,力气大得惊人,仿佛真的被愤怒驱使。 洛尔跟著他,嘴里还在说著:“曼耳!冷静点!现在下著大雨呢!就算要去,也拿点什么避一避雨吧?” 曼耳却充耳不闻,只是一味地拉著他往前走,脚步急促,仿佛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只想立刻解决这件事。 冰冷的雨水瞬间將两人浇透。 一路被拉拽著,来到村落中央一处水井旁的空地。 雨水在这里积成了小洼,脚踩下去溅起浑浊的水。 洛尔用力甩开曼耳的手,抬手抹了一把脸上冰冷的雨水,眼神扫过周围黑暗的角落,挑眉问道: “曼耳,你的妻子在哪里?不是要我来道歉吗?” 曼耳没有回答。 他只是向后退了几步,脸上那愤怒的表情如同面具般迅速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贪婪、残忍和终於不必再掩饰的得意。 “待会你就知道了。”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被雨水打湿的牙齿,然后猛地转身,朝著不远处一处坍塌半边的棚屋阴影处跑去。 几乎就在他跑开的同时—— 咔嚓!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將天地映照得一片森然! 就在这转瞬即逝的雷光之中,洛尔清晰地看到,一道又一道沉默的人影,如同从地底爬出的鬼魅,从周围的房屋阴影后、柴垛旁、断墙边……缓缓走了出来。 他们手中拿著各式各样的武器——长刀、柴刀、削尖的木棍、弓箭。 雨水顺著他们木然或凶狠的脸颊流下,在闪电的光芒中,他们的眼睛反射著贪婪而冰冷的光。 为首的那人,正是那白髮老者。 他踏前一步,手中的长刀在雨水中泛著幽冷的光泽,刀尖抬起,笔直地指向站在空地中央、孤身一人的洛尔。 雷声隆隆滚过,老者的声音不大,却穿透雨幕,清晰地传入洛尔耳中: “今晚,有人要死。” 听著他的话语,洛尔却是笑了。 他从腰间抽出两把短刀,接上了老者的话语: “但不会是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 又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苍穹,將整个村落照得亮如白昼! 几乎与雷光同步,洛尔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原地骤然模糊、消失! “啊——!” 一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叫紧接著在雨幕中炸响,位置赫然在老者左侧的人群外围! 眾人惊骇地齐齐转头看去! 只见一道黑影如旋风般掠过又隱没,原地只剩下一个村民捂著喷血的脖颈,双眼圆瞪,脸上还残留著难以置信的惊恐,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溅起一片浑浊的水。 雨水迅速將他身下蔓延开的血跡冲淡、扩散。 快!太快了! 快到许多人根本没看清他是怎么过去的,又是怎么出的手! 老者面上神情一变,如同盯上猎物的老狼。 闪电的光芒在他眼中一闪而逝,却並未带来多少波澜。 他的语气依旧淡漠,仿佛死去的不是自己的同伙,而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虫子: “有几分实力。” 他顿了顿,握刀的手腕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角度。 “但,还不够。” 最后三个字吐出,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看似隨意地朝著洛尔此刻所在的方位,挥动了手中那把长刀。 刀锋划破雨幕的轨跡异常清晰,却又带著一种诡异的缓慢感。 嗡—— 一种低沉到近乎无声的震颤,以刀锋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下一秒,洛尔周围方圆数米之內,异变陡生! 那些原本垂直落下、密密麻麻的雨线,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 以洛尔为圆心,出现了一个短暂而诡异的、没有任何雨滴的“真空”球体! 雨水在这个球形区域外疯狂倾泻,哗哗作响,而区域內却是一片突兀的、令人心悸的乾燥与死寂,只有洛尔沉重的呼吸声和脚下湿滑的地面证明著前一秒暴雨的存在。 但这寂静只持续了不到一次心跳的时间。 紧接著—— 那片被清空的“真空”区域,骤然被另一种“雨”填满! 那不是水,而是无数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细如牛毛、闪烁著森寒金属光泽的——刀气!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般,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无孔不入地朝著区域中心的洛尔疯狂攒射、绞杀而去! 每一丝刀气都锋利无比,切割空气发出尖锐却密集到令人牙酸的嘶嘶声,仿佛无数毒蛇同时吐信! 这不是一场雨,而是一场由纯粹杀意和锋锐之气构成的死亡风暴! 要將困於其中的一切,无论是血肉还是骨骼,都彻底绞碎、剥离,直至化为齏粉! 洛尔只是看著,深呼吸一口气: “又被小瞧了啊,看来这次真要认真一些了。” 第379章 怎么不笑了? 另一边,並非所有人都去围攻洛尔。 老者的算计颇为周全,他特意留下了五人,目標明確——房里剩下的那个看似最弱、气息不显的男人,余麟。 在他们眼里,体型矮小、没有女巨人那般威慑力、又似乎被他们隱隱保护著的余麟,无疑是最好捏的软柿子。 他身上携带的財物也最为丰厚。 这五人鬼鬼祟祟地摸到房子附近,借著一处倒塌半边的土墙遮蔽身形,互相交换著眼神,低声快速商议。 “待会谁先进去?”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汉子低声问道,眼睛瞟著那扇在风雨中微微晃动的木门。 门虚掩著,里面透出稳定的火光,但异常安静。 “你在我们当中最强,你先?”另一个瘦高个推了刀疤汉子一把,脸上带著怂恿和算计: “你打头阵,风险最大,到时候分东西,你可以多拿一份!” “对,对!刀疤你先!”其余几人也连忙附和,眼中闪著贪婪,却没人愿意第一个面对未知的危险。 那女人还在呢! 刀疤汉子犹豫了一下,但想到能多分一份財物的许诺,贪婪终究压倒了谨慎,一咬牙: “好!我先进,你们跟紧我!別他妈到时候出差错!” “村长饶不了你们!” “放心!”几人低声应和,眼中凶光毕露。 商討完毕,五人不再隱藏,从土墙后闪出,弓著腰,握紧手中简陋但足以致命的武器——长刀、铁叉,迅速朝著那扇虚掩的木门逼近。 脚步声被哗哗的雨声完美掩盖。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踏入房门的前一刻—— 咴律律——! 一声尖锐、高亢,带著某种奇异穿透力的马嘶声,如同冰冷的长矛,陡然刺破雨幕,钻进他们耳中! 五人身体同时一僵,下意识地齐齐侧头,朝著声音来源处望去。 只见偏房旁简陋的马厩里,一匹通体漆黑如墨的骏马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它体型高大神骏,漆黑的皮毛在微弱的天光下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几乎与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 此刻,它微微偏著头,那双在黑暗中异常明亮的马眼,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们五人。 那眼神……绝非牲畜该有的懵懂或警惕。 那里面清晰地映出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不屑,以及一种近乎人性化的、冰冷的嘲讽! 见他们看向自己,那黑马眼中的不屑与嘲讽之意,仿佛更加浓郁了,甚至能让人感觉到它在嗤笑他们的愚蠢和自不量力。 如此赤裸裸的蔑视,瞬间点燃了这五人本就凶戾的心头火! “他妈的!”刀疤汉子最先反应过来,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怒气冲冲地骂道,“你这该死的畜生!敢瞧不起我们?!” “伙计们,你们能忍吗?!”另一个汉子也涨红了脸,挥舞著手中的铁叉。 “忍不了!一头畜生也敢这么囂张?!”瘦高个眼中凶光闪烁: “先把它弄死!正好,免得待会儿里面那小子发觉不对,骑著它跑了!” “对!宰了它!剥了它的皮!”其余几人纷纷响应,瞬间將原本的目標拋到了脑后,满腔怒火和杀意都转移到了这匹“不知死活”的黑马身上。 五人当即调转方向,狞笑著,提著武器,朝著马厩里的该隱大步逼去。 雨水打在他们狰狞的脸上,更显凶狠。 而该隱,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甚至连尾巴都懒得甩一下,就这么平静地、略带玩味地看著这五只螻蚁向自己走来,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滑稽戏。 在五人眼中,这黑马的反应无疑是嚇傻了,连逃跑都不会! 真是蠢到家了! “死吧!”刀疤汉子冲在最前,眼中厉色一闪,高举手中那把豁了口的劣质长刀,用尽全力朝著该隱修长的脖颈劈下!其他人也几乎同时挥出铁叉、砍下柴刀! 鐺!鏘!哐当! 一连串清脆到近乎刺耳的金属交击与碎裂声猛然炸响!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景並未出现。 五人只觉自己手中的武器像是劈砍在了亘古不化的神铁之上! 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大反震之力顺著武器狂涌而来,震得他们虎口崩裂,手臂发麻! 咔嚓! 他们手中那些粗糙的铁器、木柄,如同朽木枯草般,在接触黑马身躯的瞬间,寸寸断裂、崩碎!铁屑木渣混合著雨水四散飞溅! 而黑马——该隱那身油光水滑的皮毛上,甚至连一丝白痕都未曾留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五人保持著挥砍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的狞笑瞬间冻结! “这……这怎么可能?!”瘦高个声音尖利得变了调,看著手中只剩半截的木柄,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不好!”刀疤汉子反应最快,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声音都在哆嗦: “这马……这马才是真正的怪物!我们惹错对象了!快跑!!” “跑啊!去找村长!!”不知谁悽厉地喊了一声。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五人再也顾不上什么財物、什么面子,扔下手中的残破武器,转身就要朝著雨幕深处、老者所在的方向亡命狂奔!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迈出第一步的剎那—— “站住。” 一道淡漠却仿佛带著万钧重压的声音,毫无徵兆地直接在他们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我让你们走了吗?” 五人的身形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死死按住,瞬间僵直在原地,再也无法向前挪动哪怕一寸! 他们拼命想要挣扎,却发现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威压將他们彻底禁錮! 紧接著,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如同生锈的木偶般,僵硬地、一寸寸地转了回去,面向马厩的方向。 马厩中,那匹神骏的黑马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披漆黑长袍、面容英俊到近乎妖异、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邪笑的年轻男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雨水落在他周身,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力场隔开,丝毫无法沾染。 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五人的大脑一片空白,隨即被无边的恐惧彻底吞噬! 那张脸……他们虽然未曾亲眼见过,却早已在村中流传的、最为古老禁忌的画像上,在代代相传的故事里,烙印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该……该……该隱——?!” 刀疤汉子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如同濒死的哀鸣,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隨即双腿一软,若非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固定著姿势,早已瘫倒在地。 其余四人亦是面无人色,抖如筛糠,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该隱听到自己的名字,嘴角咧开大了一些: “笑啊,这么不继续笑了?” 第380章 送你去见祂 解决掉那五个不知死活的螻蚁,该隱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投向不远处那片被雨水和杀意浸透的空地。 那里,洛尔正与那白髮老者激烈交手,刀光与诡异的刀气雨在雨幕中交织,险象环生。 说实话,该隱压根不想出手。 洛尔的死活与他何干?他甚至乐於看到余麟身边这个还算有点意思的小跟班吃点苦头。 但是嘛…… 他微微偏头,用眼角的余光不著痕跡地扫了一眼身后那扇始终安静、甚至带著几分悠閒火光的偏房木门。 谁让后面坐著个他绝对不想、也不敢招惹的狠角色呢? 万一那傢伙觉得自己“消极怠工”……该隱可不想再体验一次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亲密交流”。 “唉……”该隱在心中无声地、极其不爽地嘆了口气。 隨即,他面无表情地朝著那片战场的中心,轻轻吹出了一口气。 这口气看似轻柔,甚至没有带起他面前的一滴雨珠。 然而,就在这口气呼出的剎那—— 呼——!!! 一股难以言喻、沛然莫御的恐怖狂风,仿佛自九幽之下、又似从九天之上凭空诞生! 它並非横向吹拂,而是以一种蛮横到不讲理的姿態,自那一点骤然向四面八方、尤其是向上方爆发开来! 剎那间,狂风大作!其威力远超自然风暴,如同神祇挥动了无形的巨扇! 笼罩天空、倾泻了半夜的厚重乌云,竟被这股狂风吹得剧烈翻滚、变形,然后如同破布般被硬生生撕开、驱散! 那瓢泼如注的雨幕,更是被瞬间吹得倒卷、溃散,化为细碎的水雾,旋即被狂风裹挟著不知拋向何方!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以村落上空为中心,厚重的云层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一轮皎洁的明月毫无遮挡地显露出来,清冷的月辉如同水银泻地,穿透了残留的水汽,清晰地照亮了下方这片修罗场。 月光洒落,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那老者施展的、原本无孔不入、疯狂绞杀洛尔的无数细密刀气,在失去了雨幕的天然掩护和某种阴鬱天气的加持后,其轨跡在月光下变得隱约可见。 更关键的是,那股突如其来的、诡异而强大的狂风余波,竟扰乱了刀气原本精密而致命的运行轨跡! 只见那无数细如牛毛的森寒刀气,如同被无形的乱流捲入,骤然失去了控制, 不再聚焦於洛尔,反而如同被狂风捲起的真正雨滴,朝著四面八方——尤其是老者自己以及他身后那些目瞪口呆、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村民们无差別地覆盖、散射而去! 噗噗噗噗——! “啊——!” “我的眼睛!!” “不——!” 惨叫声、利器入肉的闷响、骨骼被切割的细微脆响……瞬间取代了雨声,成为场中最主流的声音! 月光下,一幕血腥的景象呈现。 原本气势汹汹的村民,成片成片地倒下,身体上爆开无数细密的血线,有的被切断手脚,有的被刺穿要害,更有甚者,在密集的刀气攒射下,如同被凌迟一般,血肉剥离,露出森森白骨,化作一地狼藉的碎肉和残肢! 老者的“刀气雨”,竟在神秘力量的干扰下,反噬己身,瞬间將己方人马屠戮了大半! 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冲天而起,混合著雨水未散尽的土腥气,令人窒息。 老者自己也被几道失控的刀气擦过,身上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血口,但他实力最强,勉强避开了要害。 他看著眼前这如同噩梦般的场景,又惊又怒,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赖以成名的绝技,竟然被人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破解並反制?! “谁?!是谁?!”老者捂著流血的伤口,鬚髮戟张,目眥欲裂地环顾四周,声音因为惊怒和恐惧而嘶哑变形。 “谁在出手?!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给我滚出来!” 很可惜,没有人能解答他的疑问,也没有人现身。 回应他的,只有一道骤然亮起、冰冷刺骨的刀光! 洛尔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在刀气雨失控反噬、老者心神大震的瞬间,他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猛地弹射而出!手中的短刀划破月光,带起一道悽厉的寒芒,直取老者要害! “老傢伙,”洛尔冰冷的声音几乎与刀光同步抵达。 “该我了!” 唰——! 刀光一闪而逝,快得超出了老者此刻反应能力的极限! “呃啊!” 一声悽厉的痛吼,老者只觉左臂一凉,隨即是钻心的剧痛! 他踉蹌后退,低头看去,自己的左臂已齐肩而断,跌落在地面的血泊之中,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抽搐著。 他死死捂住喷涌鲜血的断臂伤口,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混合著雨水流下。 剧烈的疼痛和失血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该死!该死!该死! 他心中疯狂咒骂,充满了悔恨和恐惧。 他严重低估了这些外来者!这个小子的实力竟然如此强悍,更別提那隱藏在暗处、能轻易搅乱他绝技的未知强者! 眼看著洛尔如同虎入羊群,反手又是两刀,乾净利落地劈翻了两个试图从侧面偷袭他的村民,如同砍瓜切菜。 老者知道,大势已去,再打下去,自己必死无疑! 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一切,包括面子、贪婪和愤怒。 他强忍著剧痛和眩晕,猛地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嘶声喊道: “住手!不要出手了!” 他的声音在寂静下来的夜空中迴荡。 “我们认输!我们愿意为今天的事情赔偿!”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带著急切和恐慌: “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只要你们肯停手!放过我们!” “我们还有家人,还有孩子要养,算我求求你!” “放过我们,做点善事,上帝会保佑你!” 洛尔听著他的话语,忽的想起余麟之前的问题。 现在。 他的问题真的出现在了自己身上。 洛尔抿了抿嘴唇,最后嘆了口气,在老者期待的眼神之中,说: “那我送你去见上帝,问问祂到底保不保佑我吧。” 第381章 洛尔的困惑 曼耳觉得他大抵是要死了。 在他的视线里。 左边是尸体,右边也是尸体。 月光清冷地照著一地狼藉,断肢、碎肉、兀自流淌的鲜血,將这片空地染成了暗红色。 中间,是刚刚將短刀从村长胸膛缓缓拔出的洛尔。 咕嚕。 曼耳艰难地咽下一口带著铁锈味的唾沫,喉咙乾涩得发痛。 他看著洛尔隨意地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珠,然后用沾满血污和雨水的手背,擦了擦溅到脸上的血水。 那动作並不粗暴,甚至带著一种战斗后的疲惫,却让曼耳的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 然后,洛尔转过身,目光准確无误地落在了他身上。 一步,两步……洛尔走得很慢,靴子踩在血水泥泞中发出轻微的咕唧声,每一步都像踩在曼耳濒临崩溃的神经上。直到洛尔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跌坐在地、浑身抖如筛糠的他。 四目相对。 洛尔的眼神很复杂,有战斗后的冰冷余韵,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困惑和……失望? “曼耳,”洛尔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著雨夜的凉意: “为什么?” 他顿了顿,似乎真的在寻求一个答案:“我们只是……借住一晚。” 曼耳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浸水的,发不出任何声音。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为什么?这还用问吗?为了你们鼓鼓囊囊的钱袋,为了你们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衣物和坐骑,为了那横財! 可是,这些话能说吗? 他敢保证,只要他吐出任何一个与贪婪相关的字眼。 下一秒,洛尔手中那把还在滴血的短刀,就会毫不犹豫地割开他的喉咙! 他脑中如同被狂风席捲,疯狂地思索著任何可能保命的藉口。 误会?被人胁迫?一时糊涂? 可哪个藉口,能解释他们全村有预谋的围杀? 哪个藉口,能在这一地同伙的尸体面前站得住脚? 洛尔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平静的目光比怒吼更让曼耳感到压力,仿佛在说:编吧,我看著你编,看你能编出什么让我饶你一命的理由。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稚嫩、带著哭腔和恐惧的童音: “不要伤害我父亲!” 这声音如同惊雷,瞬间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洛尔和曼耳面上的神情同时剧变! 洛尔是意外,眉头微微蹙起,目光转向声音来源。 曼耳则是大惊失色,脸上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只剩下无尽的恐慌和绝望! 他猛地扭头,只见自家那扇紧闭的房门不知何时打开了一条缝,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站在门口! 是他的儿女! 说话的,是那个稍大一些、约莫十岁出头的姐姐。 她脸色苍白,身体虽然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却还是小跑上前,挺直了小小的脊背,张开手臂,仿佛想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挡住身后的弟弟和父亲。 她个子只到洛尔胸口,但在这一刻,却显出一种不合年龄的勇敢。 她身后的弟弟年纪更小,紧紧抓著姐姐的衣角,咬著苍白的嘴唇,虽然没说话,但那双同样蓄满泪水的眼睛里。 除了恐惧,竟然也翻滚著对洛尔这个“凶手”的怒意和隱约的恨意。 “不……不要过来!回去!快回去!” 曼耳顾不上身体的剧痛和地上的污秽,用膝盖拼命在地上挪动,试图將两个孩子完全挡在自己身后,形成一个虽然可笑却拼尽全力的屏障。 他转向洛尔,脸上的凶狠和算计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父亲最原始的哀求,声音带著哭腔:“今天的事情……都是我们策划的!是我贪心!是我该死!” “和孩子们一点关係都没有!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求求你不要伤害他们!你要杀就杀我!求你了!” 他语无伦次地求饶著,额头重重磕在冰冷泥泞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洛尔只是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曼耳说完,喘息著停下来,用那双布满血丝、充满绝望和祈求的眼睛望著他。 “那你们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洛尔终於再次开口,声音带著浓浓的困惑: “就没有想过,会牵连到他们吗?” 曼耳浑身一颤。 想过吗?当然想过。 但贪婪蒙蔽了一切,侥倖心理让他们以为能轻鬆得手,能收下这笔...............他们唯独没想过,会失败得如此彻底,如此惨烈,会让孩子直面这样的血腥和死亡。 “这个……这个……”曼耳嘴唇哆嗦著,支支吾吾,找不到任何可以辩解的藉口,任何藉口在此刻都显得苍白可笑。 洛尔却似乎並不需要他的回答,只是自顾自的说著: “如果我杀了你,他们一定会恨我,现在或许无力,但將来,只要有机会,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报復我,为他们的父亲报仇。” “如果我不杀你,今晚的事情过不去,我的同伴差点被害,我自己也差点死在这里,我不舒服。” “如果我对还是孩子的他们出手……”洛尔的目光扫过那两个瑟瑟发抖、眼神里混杂著恐惧、恨意和茫然的孩子,微微摇了摇头: “那我和你们这些为了钱財就能隨意杀人的傢伙,也没什么区別了。”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权衡,又像是在自我詰问。 “但我要是不出手,就是给自己留下了后患……难办啊,难办。”他低声重复著,每一句话,都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曼耳早已沉入冰窟的心上。 让他的脸色惨白如纸,连最后一丝血色都消失了。 许久,许久。 只有夜风吹过血腥场地的呜咽,和两个孩子压抑的啜泣。 曼耳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垂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开口: “给我……一点时间。明天……明天天一亮,我就把他们送走,送到很远很远、没人认识的地方,然后……然后我再回来。” “你杀了我。” 他抬起头,眼中是一片死灰般的平静,却带著最后一丝执拗的恳求:“我不会跑,我向上帝起誓。” 洛尔在他近乎绝望的恳求眼神中,沉默了片刻,问道: “你妻子呢?” 曼耳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挣扎,但最终,那丝挣扎也熄灭了。 他低下头,声音低得如同耳语:“既然……她也参与了进来,那……”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共担罪责,同赴结局。 洛尔这一次沉默了更久。 曼耳的心隨著他的沉默而越悬越高,几乎要停止跳动。 终於,洛尔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缓缓开口: “我给你时间,把你的孩子、其余人的孩子一同送走以后……” 他抬手指了指东方,那是他们原本要去的方向。 “去那边找我。” 说完,他不再看曼耳任何一眼,也仿佛没有看到那两个在门口颤抖哭泣的孩子,径直转身,踏过满地的血污和尸体,朝著那间始终安静、火光温暖的偏房走去。 留下曼耳失魂落魄地跌坐在血泊中,身后是破碎的家门和两个茫然无措、未来命运已彻底改变的孩子。 身前,是一地同村人的冰冷尸体,和这个血腥夜晚挥之不去的浓重阴影。 直到洛尔的身影消失在门內,砰的一声轻响,房门关上,隔绝了內外两个世界。 屋內,火光依旧温暖。 洛尔在余麟身前的地上坐下,接过余麟隨手递过来的水杯,杯中的水还是温热。 他双手捧著杯子,许久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看著面前跳跃的火焰,眼神有些空洞。 余麟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著,仿佛在陪伴,又仿佛在等待。 外面的天色,在死寂和血腥中,一点点由深黑转为墨蓝,又透出些微的灰白。 过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鸟鸣开始试探性地响起,久到第一缕极其微弱的晨光出现。 洛尔才忽然开口,声音疲惫,带著深深的不解,仿佛在问余麟,又仿佛问这荒诞的人间: “余麟,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这是上帝希望看到的吗?祂为什么不出手制止?” “难道祂.........” 他絮絮叨叨的说著自己的不解,以自己的猜测理解著上帝的意图,想要探究上帝到底是什么目的。 余麟只是听著,直到他说罢,才开口: “若是你能理解上帝,那祂便不是上帝。” 第382章 昨晚的事情 隔天清晨,稀薄的阳光终於穿透了残留的云隙,照亮了这片刚刚经歷血腥洗礼的土地。 偏房內,贝发出一声满足的、长长的哈欠,从铺著乾草的地铺上坐了起来。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又抓了抓自己浓密的头髮,感觉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格外舒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朦朧的视线逐渐恢復焦距,下意识地望向窗外,想要看看雨后的景色—— 下一秒,她所有的睡意瞬间被惊飞! 窗外,不再是泥泞的草地或朴素的农舍,而是……一地的尸体! 横七竖八,姿態各异,暗红色的血跡在晨光下格外刺目,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昨夜未曾散尽的铁锈味和死亡气息。 有敌人?!袭击?! 贝的瞳孔骤然收缩,肌肉瞬间绷紧,几乎是本能地低吼出声,声音因为刚醒而有些沙哑,却带著十足的警惕: “洛尔!余麟!有敌人!我们被……” 她猛地从地铺上弹起,就要去抓放在身边的武器。 “不用担心。” 一道平静、带著淡淡疲惫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打断了她的动作和话语。 贝的动作僵住,迅速转身,只见洛尔正靠坐在墙边的一张破旧木椅上,手里握著一个空了的陶杯,目光有些失神地望著门口的方向。 他看起来一夜未睡,眼圈下方带著淡淡的青黑,神情略显疲惫,眉宇间似乎还縈绕著一丝化不开的沉重,与平日里那个总是带著点玩世不恭或机灵劲儿的洛尔判若两人。 “他们……”洛尔的视线没有焦点,声音平直: “是我昨天杀的。” 贝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昨晚?她只记得喝了那杯女主人送来的、甜腻的蜂蜜水,然后……然后就睡死过去了,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贝定了定神,大步走到洛尔和余麟面前,拖过一段木桩坐下,急切地问道: “难道是这个村子的人……要害我们?” 她想到那杯让自己睡得昏沉的蜂蜜水,心中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差不多。”洛尔微微頷首,对於她能猜到並不意外。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用一种儘可能简洁、却难掩其中血腥与残酷的语气,將昨晚拉玲下药、曼耳骗他出去、村长带人围杀、那诡异的刀气雨和反噬、以及最后的对峙与谈判,大致说了一遍。 贝听著,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被愚弄和背叛的愤怒,但很快,这愤怒就被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取代。 她並非不生气,而是……她看了一眼旁边始终安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余麟。 有余麟在,这些人的谋算和袭击,从一开始就註定了失败,甚至显得可笑。 找上他们,只能算这些村民自己倒霉透顶。 她没把这话说出来,只是问道: “你把他们……全杀了?”她的目光扫过窗外那些姿態各异的尸体。 洛尔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沉:“没有。我没那么……残忍。孩子没杀,留了这对夫妻,让他们带著孩子们离开这里,去別的地方生活。” 他顿了顿,补充道: “至於以后……嗯,不说了。” 他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说完便站起身,將空杯子放在桌上,语气恢復了平时的调子,却少了些往日的轻快: “好了,不说了。雨停了,天色也不早了,我们继续出发吧。”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我去洗把脸,清醒一下。” 贝看著他的背影,总觉得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是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沉重?是眼神里多出的一丝复杂和疲惫?还是那刻意挺直、却仿佛承载了无形重量的脊背? 她说不上来,只是感觉,经过昨夜,这个一路上总是显得机灵、乐观甚至有点没心没肺的同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或许和余麟有关? 贝看向余麟,只见余麟也是站起身来,朝著她微微一笑: “看我做什么?走吧。” “待会我做点蔬菜汤给你们吃。” 见他离去。 贝也只好將心中思绪压下,起身跟了出去,暗暗可惜。 她昨晚怎么就中了招呢?!洛尔和余麟他们就没事.......... 哎。 第383章 格格不入的城 今天,天气出奇地好。 碧空如洗,阳光明媚,驱散了连日的阴霾和血腥气。 余麟三人行走在通往目的地的道路上。 视线前方,一座规模適中的城池轮廓逐渐清晰,而城池的背后,则是一片连绵起伏、鬱鬱葱葱的苍翠山脉,与天际线相接。 “总算到了!”洛尔仰头灌了一大口水,抹了抹嘴,將水袋重新掛回腰间,语气带著几分如释重负和隱隱的抱怨: “什么『走两天两夜』?那傢伙的情报也太不准了,我们这都走了快十天!” 经过上次那场血腥的“夜袭”后,他们一路行来虽然也遇到过不少其他旅人或聚居点的人,但都保持著高度的警惕,绝不轻易接受他人提供的食物和水源。 贝的目光落在前方的城池上,眉头微微挑起,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这里……感觉和我们之前经过的地方,很不一样啊?” “嗯?哪里不一样?”洛尔顺著她的视线看去,城墙看起来普普通通,並无特別之处。 “秩序。”贝简短地吐出两个字,她观察著进出城门的人流和远处隱约可见的城內活动: “这里的人……感觉没那么『恶』。气氛不对。” 洛尔没有立刻反驳,而是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屈,然后猛地向上一跃! 他的身影瞬间拔高,轻盈地滯留在半空中片刻,目光如鹰隼般扫向城內。 映入他眼帘的景象,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產生了幻觉—— 城內街道井然有序,完全没有记忆中那些混乱城池里隨处可见的斗殴、抢夺和喧囂。 路边的摊贩在安静地售卖货物,行人步履从容,有人扛著农具结伴出城,作坊里传来有节奏的敲打声,一派自给自足、各司其业的景象。 更让他惊讶的是,他还看到了一小队穿著统一皮甲、手持长矛的巡逻士兵,正沿著固定的路线巡视,维持著街面的平静。 这……这怎么可能?在这个“地上充满强暴”的时代,竟然还有这样一处“净土”? 洛尔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还想看得更仔细些,但短暂的滯空时间已经到了极限,引力无情地將他拽回了地面。 贝见他落地后神情古怪,挑了挑眉: “怎么样?是不是我说的那样?” 洛尔点了点头,眉头紧锁,语气充满了不解:“嗯……很怪。” 对於长期浸淫在混乱、暴力和贪婪环境中的他和贝来说,眼前这座城池透露出的安寧与秩序,反而显得极其突兀,甚至有些不合理,像是精心编织的幻象。 余麟没有让他们继续討论下去,轻轻拍了拍座下黑马的脖颈。 该隱打了个响鼻,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继续朝著城门方向走去。 “去城里看看不就知道了?”余麟的声音传来: “走吧。” 见他动身,洛尔和贝压下心头的疑惑和一丝本能的警惕,连忙跟上。 城门口,有两名身高超过两米、体格魁梧、身著简单皮甲的守卫把守著。 出城的人似乎不受限制,但进城的人则需要排起短短的队伍,接受简单的盘问。 轮到余麟三人时,守卫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尤其是在体型异常高大、明显带著异域风情的贝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从哪里来的?来这里做什么?”一名守卫开口问道,语气不算严厉,但带著公事公办的审视。 余麟脸上露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驱马稍稍上前,开口道: “我们从东土大...........呃,是从那边来的,想要来这见个善人。” “我们没有恶意,亦想效仿善举,做些有益之事。” 他的话语清晰,態度诚恳。 顿了顿,他又补充问道:“另外,请问城中是否有一位名叫诺亚的善人?我们远道而来,也想拜访他。” 两名守卫闻言,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茫然。 他们很肯定地摇了摇头。 “抱歉,”先前问话的守卫回答道,“我们不认识叫诺亚的人。城中居民眾多,或许有,但我们未曾听闻此名。” 另一名守卫接过话头,语气严肃了些:“不过,只要你们所言属实,是真心来做善事,而非滋扰生事,那么欢迎你们进城。” “但是。” 他转身,指了指城內隱约可见的巡逻队身影,警告道:“如果被城里的巡逻队发现你们有任何偷盗、抢劫、伤害他人或其他恶行……” “城主大人的审判庭,会让你们清楚地知道,为什么我们这座城里容不下恶行!明白吗?” “明白,多谢告知。”余麟微微頷首,態度依旧谦和。 守卫见他们態度配合,没有再过多为难,侧身让开了道路: “进去吧。” 三人进了城中。 踏入城中,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愈发强烈,如同从浑浊的泥潭一脚踏入了清澈见底的溪流,反而让习惯了污浊的洛尔和贝有些无所適从。 街道乾净,虽然依旧是土路,却没有隨处可见的垃圾和污秽。 行人神色平静,甚至带著一种劳作后的满足感,彼此交谈时声音不高,没有爭吵,眼神中也少了那种时刻警惕、互相提防的凶光。 孩童在巷口嬉戏,笑声清脆,没有大人惊慌地將其拉回,仿佛这里並不需要担心孩子会被突然掳走或伤害。 商贩们规规矩矩地摆著摊,货物明码標价,討价还价也是心平气和。 这一切,井然有序,充满了一种……“正常”的生活气息。 但这“正常”,对於洛尔和贝来说,却比最凶险的密林或最混乱的城池更让他们感到不解和隱隱的不安。 他们知晓,明明眼前所见,才应该是人类聚居地该有的样子——劳作、交易、抚养后代、维持基本的公共安全。 可为什么,他们从小到大所经歷、所认知的世界,却是另一番截然相反、充满暴力和掠夺的景象? “这里……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洛尔忍不住低声对贝说道,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难道……和余麟要找的那个诺亚有关?” 他想起余麟说过诺亚是“与神同行者”,或许能带来不同? 贝摇了摇头,同样压低声音:“守卫都不认识诺亚。如果真是因为他,他的名號应该早就传遍了才对。”她 看著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將一篮果子递给一个小女孩,女孩礼貌地道谢,然后欢快地跑开: “这里……好像是从根子上就不一样。” 根子?什么根子?是这里的城主特別英明神武?还是有什么特殊的律法或信仰? 他们想不通,满脑子都是问號,仿佛闯入了一个理解范围之外的梦境。 与他们满腹疑云、脚步都显得有些拘谨不同,余麟倒是显得十分悠閒自在。 他骑著黑马,如同一个真正的观光客,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城內的景象——人们使用的简陋工具、房屋的建筑风格、市集上交换的货物种类、甚至孩子们玩耍的游戏。 直到他的视线掠过一间看起来颇为热闹的简陋食肆。 几根木头撑起的棚子,下面摆著几张粗糙的木桌,此刻正有几桌客人在用餐,空气中飘来食物朴素但诱人的香气。 余麟侧过头,对身后还在东张西望、眉头紧锁的两人说道: “走了半天,先去吃些东西。” 第384章 敬爱的城主 三人来到食肆,找了个靠边的空位坐下。 刚坐下没多久,一个年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便快步走了过来。 她脸蛋红扑扑的,像是被灶火熏的,又像是天生的健康色泽,脸上带著毫不作偽的热情笑容,声音清脆: “哥哥姐姐们,你们想吃些什么呀?” 她手脚麻利地擦了擦桌面:“我们这里的菜都很新鲜,都是早上刚从城外自家田里採摘回来的!饼也是现烤的,可香了!还有............” 她一边熟练地报著菜名——无非是些蕨菜汤、烤块茎、几种叫不出名的绿色野菜、杂粮饼子,一边忍不住好奇地偷偷打量余麟。 毕竟,余麟那与本地人迥异的面容,在这座城里也算是稀罕物。 余麟耐心听完,从怀中取出一块成色极佳的银子,放在桌面上,温和地说:“我们初来乍到,也不知道什么合口味。” “这样吧,你就把你们家做得最好吃的,按三人的分量给我们上一些就好。” “如果不够,我们再补。这些,你看够吗?” 少女愣了一下,看著桌上那块银子,显然超出了她平日里接触的交易额。 但她並没有露出贪婪之色,反而很认真地拿起银子掂量了一下,然后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巧的皮质工具袋,取出一柄磨得锋利的小刀,小心翼翼地將银子分割成一大一小两块。 她將较大的那块推回给余麟,脸上笑容依旧:“客人,这些就足够了。” 余麟看著被推回来的银子,没有伸手去拿,反而朝少女微微一笑,语气诚恳: “不用找了。我们待会儿可能还有些问题想请教你,多出来的,就当是我们的询问费用,你拿著吧。” 少女闻言,却再次坚定地摇头,將银子又往余麟面前推了推,脸上笑容更甜了些,却带著不容商量的坚持:“我不能收,这太贵重了!” “而且只是一些问题而已,我要是知道,一定会告诉你们的,怎么能另外收钱呢?” 她似乎怕余麟再坚持,语速加快了些,將那块切割下来的小银块小心收好: “好了,我先去给你们准备吃的!待会见!” 说完,像只受惊的小鹿般,转身就快步朝灶台方向走去。 看著少女轻盈离开的背影,洛尔忍不住低声感慨:“这要是在我们那儿……別说主动找零了,不把你身上最后一块银榨乾都算他们『仁慈』。” “问个路、打听点消息,那都得额外再掏钱才行。” 他摇了摇头,语气复杂:“这里的人……嗯,挺好,真的挺好。” 但隨即,他眉头又微微皱起,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丝忧虑: “只是……他们这样,要是离开这座城,到了我们那边……该怎么办?他们会死得很惨的……” 善良和秩序,在弱肉强食的外部世界,有时候反而是最致命的弱点。 贝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食肆里其他安静用餐、神情平和的食客:“我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我现在对那个能把这里变成这样的人,愈发好奇了。”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余麟只是静静地听著他们的对话,手指无意识地轻叩著粗糙的木桌桌面,目光若有所思。 没过多久,那少女便端著热气腾腾的菜餚和几张烤得焦黄的饼回来了。 她利落地將食物摆好,香气立刻瀰漫开来。 做完这些,她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指了指余麟身旁的空位,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那个……我现在不太忙,可以坐这里吗?你们不是有问题想问?” 余麟頷首,做了个“请”的手势: “当然可以,我们该谢谢你愿意解答才对。” “谢谢。”少女在凳子上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她似乎看出了余麟他们的来歷和疑惑,不等他们发问,便主动开口,眼神明亮: “你们……肯定是想问,我们这里为什么和外面不一样吧?” 余麟眉头微挑,有些意外:“哦?你们知道外面的情况是怎么样?” “当然知道!”少女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这很正常”的表情: “事实上,我们城里就有不少从外面逃难、或者迁移过来的人。听他们说起外面的样子,可嚇人了!所以我们很清楚外面是什么情况。” “那……”洛尔忍不住插嘴,身体微微前倾: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我是说,怎么让这里……嗯,没那么多的恶事?” 他斟酌著用词,儘量不显得冒犯。 听到这个问题,少女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崇拜和一种发自內心的希冀光芒。 她不由自主地转过头,视线越过嘈杂的食肆,投向城池的中心方向,准確地说,是街道尽头那一栋看起来並不算特別宏伟、甚至有些朴素的石砌建筑。 “那是因为……”少女的声音轻柔,却是带著几分骄傲: “我们有一个好城主!” 她顿了顿,似乎为了强调,特意补充说明:“是拉麦城主。” “他一直在努力维护著这里的秩序,保护著我们所有人。” 注意到余麟三人听到“拉麦”这个名字时,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微妙表情。 他们立刻联想到了以诺城那个暴虐的拉麦。 一旁站著的该隱也是看了过来,暗道:“我前几天不是把他解决了?” “怎么还有个拉麦?!” 少女显然也知道那个拉麦,连忙摆手解释,脸上甚至露出一丝与有荣焉的无奈和一点点嫌弃: “啊!我说的拉麦城主,可不是东边那个、那座罪恶之城里的邪恶傢伙!只是……只是恰好同名而已。” 她语气带著点孩子气的抱怨: “跟我们敬爱的城主大人同名,简直是我们城主最大的……嗯,黑点!” “我们的城主,教我们武艺,教我们种田,教我们如何祷告............” “我以后也要成为他那样的人!” 她神采奕奕的说著。 话语让洛尔和贝两人惊嘆不已,同时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感慨: “同样叫拉麦。” “怎么差別就那么大?!” 第385章 说媒的? 吃饱喝足,三人在她热情的道別声中离开了食肆。 他们並未真正漫无目的地閒逛,脚步不自觉地便朝著城中心的方向走去。 確切地说,是朝著那位被少女称为“好城主”的拉麦的居所而去。 如果这个拉麦,真的是余麟所知道的那位塞特的后代、诺亚的父亲拉麦,那么他此行的目標——诺亚,或许就近在咫尺了。 余麟需要確认这一点,诺亚是已经出生,还是尚在孕育,这关係到任务的下一步。 而洛尔和贝,则纯粹是被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 在这片罪恶横行的土地上,竟然真有一位能缔造出如此不同秩序的统治者? 他们实在想亲眼见见,这位在民眾口中近乎英明神武的城主,究竟是何等人物。 三人沿著整洁的街道一路前行,很快便来到了城中心附近。 一栋看起来比普通民居稍大、但也绝对称不上宏伟的石砌建筑出现在眼前。 它甚至没有围墙,大门就那么敞开著,从外面能一眼望见里面朴素无华的陈设:几张木椅,一张堆满皮卷的桌子,一个燃烧著余烬的火塘,仅此而已。 门口空空荡荡,別说森严的守卫,连个看门的人都没有。 若非事先知道,谁能相信这是一城之主的居所? 比起以诺城那个拉麦的奢华宫殿,这里简直寒酸得像个普通学者的书房,甚至还不如一些富裕点的民宅。 洛尔和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这位城主,似乎真的……与眾不同。 余麟没有犹豫,迈步便朝著敞开的大门走去,打算直接进去询问。 然而,就在他的脚即將踏上门口石阶的那一刻—— “喂喂!你们几个,做什么的?!” 一个洪亮、带著责备却又並不凶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三人停下脚步,转身看去。 只见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目测超过三米的壮汉正大步流星地朝他们走来。 他面容粗獷,却带著一种憨厚和善的气质,此刻眉头微皱,快步拦在了他们和门口之间。 “城主现在在午休,不要去打搅他!”壮汉压低了声音,但依旧中气十足: “有什么事情,过一会儿,等他醒了再来。或者……明天早上早一些来也行。” “你们不知道他中午需要休息吗?” 他语气里带著点“这应该是常识”的责备。 余麟三人闻言,这才恍然大悟,连忙致歉。 “抱歉,实在抱歉,”余麟语气诚恳: “我们是今天刚来到城里的,確实不知道城主的作息。感谢你的提醒。” 洛尔和贝也跟著点头。 听说他们是新来的,壮汉脸上那点责备之色立刻消散了,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容,蒲扇般的大手摆了摆:“啊!原来是新来的朋友!那没事了,不知道不怪你们。” 他自我介绍道: “我叫鲁特,是负责这一片治安的,也帮城主处理些杂事。” 他打量了一下三人,尤其是余麟那奇特的面容和贝高大的身材,带著点期待问道:“你们来找城主,是想加入我们,在这里定居吗?” “如果是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去另一处地方办理入城登记和安排住所,不用麻烦城主亲自处理这些小事。” 余麟摇了摇头,解释道:“我们只是来找个人,並非为了定居。” “鲁特,请问你认识一个叫诺亚的人吗?” “诺亚?”鲁特跟著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很肯定地摇了摇头,脸上带著歉意,“抱歉,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城里登记在册的人,还有我认识的人里面,都没有叫诺亚的。” 他似乎想提供点帮助,补充道:“不过,叫诺卡、诺拉的,我倒是认识几个,需要我帮你们问问吗?” 洛尔和贝闻言,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失望之色。 又一个地方没有线索,难道诺亚真的那么难找? 还是说拉麦骗了他们? 不应该,他已经向上帝起誓了,除非他真有胆子............... 余麟的神色却没什么变化,他沉吟了一下,继续问道: “冒昧问几个关於城主的问题。” 他看著鲁特,缓缓问道: “城主今年大概多少岁了?他有妻子吗?有孩子吗?” 余麟这么问,是因为拉麦在一百八十二岁,生了一个儿子,给他起名叫诺亚。 他说:“这个儿子必为我们的操作和手中的劳苦安慰我们,这操作劳苦是因为上帝咒诅地。” 上帝诅咒地的事情还是要说到亚当和夏娃。 【地必为你的缘故受咒诅。你必终身劳苦,才能从地里得吃的。地必给你长出荆棘和蒺藜来,你也要吃田间的菜蔬。你必汗流满面才得餬口,直到你归了土,因为你是从土而出的。你本是尘土,仍要归於尘土。】 因为亚当和夏娃的事情,人类失去了伊甸园中自然的丰饶。 大地不再轻易產出累累硕果,反而会生出无用的、有害的“荆棘和蒺藜”来对抗人类的耕种。 终身劳苦也让他们的生存方式从伊甸园中轻鬆的管理和看守,变成了沉重、汗流满面的劳苦。 或许这也是恶行遍地的一个原因。 毕竟种哪里有抢来的快? 打不过別人,又不想种?恶人们有的是办法让你乖乖种植! 鲁特听到余麟这几个略显私密的问题,倒也没有起疑心,只当是新来者出於好奇或某种善意的打听。 他挠了挠自己的短髮,很诚实地回答道: “城主今年具体多少岁?这个我还真不清楚,我也是十年前才加入这里。” 他显然对城主的年龄没有概念,或者说,在这个普遍长寿但时间观念模糊的时代,年龄並非重要標识。 他接著说道:“不过,妻子?孩子?城主大人没有妻子啊!他一直都是独自一人。既然没有妻子,那自然也就没有孩子了。” 说到这里,鲁特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眼睛一亮,目光在余麟三人身上扫过,最后饶有兴趣地落在了身材高挑、面容英气十足的贝身上。 他咧嘴笑了起来,带著点促狭和热心的意味:“你们问这个……该不会是想给城主大人介绍一位妻子吧?” 他越看越觉得贝合適,自顾自地分析起来,声音都大了几分:“嗯!我看行!这位女战士长得美丽,实力看样子也很强大!” “应该是可以的!” 他抬手拍了拍贝的肩膀,对贝露出一个“我看好你”的鼓励笑容。 贝:“..............” 第386章 要去伊甸园? 街角,三人蹲在墙根下,手里抓著一把用当地某种植物种子炒制而成的零食,味道很像瓜子。 “咔嚓咔嚓”地嗑著,目光却时不时瞟向那栋朴素的城主居所。 “誒誒,別吃了,你看!”洛尔眼尖,將手里剩下的种子一股脑塞进口袋,抬手指向门口。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约有三米左右的中年男人正从门內走出。 他面容威严,线条硬朗,一头浓密的头髮梳理得整整齐齐,眼神沉稳有力,顾盼之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动作不急不缓,却又带著一种豪迈大气的气度,仅仅是站在门口环视四周的那片刻,就给人一种沉稳如山、值得信赖的感觉。 “这就是城主么?”洛尔眼睛发亮,忍不住低声称讚: “看起来就是不简单!这走路姿势,这眼神,这气场……嗯?” 他的讚美之词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在他的视线中,那位威严的中年男人转过身,非常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扶了一下门框。 紧接著,一个年纪大约在二十五六岁的青年,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这青年身量颇高,但在中年男人面前仍显修长。 他有一头乾净利落的棕色短髮,面容俊朗,五官分明,嘴角似乎天生带著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身上穿著的衣物和普通市民並无二致,但在那挺拔的身姿和出眾容貌的映衬下,竟也显得卓尔不群,气度不凡。 而这青年出现的瞬间,整条街道的气氛仿佛都活跃了几分! “城主大人,您醒了?!” “拉麦城主,晚上来我家吃饭怎么样?我新做了些甜饼,可香了!” “城主大人,您上次说的那个引水渠的事情,我家那边已经弄好了,多谢您指点!” 热情而真诚的问候从四面八方传来,市民们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笑容和亲近。 被称呼为“拉麦城主”的俊朗青年笑容满面,语气熟稔而亲切地回应著每一位打招呼的市民,態度平和,毫无架子。 他一边说著话,一边顺著街道往前走,步履从容。 当然,他的目光也扫过了蹲在街角的余麟三人,眼中闪过一丝看到陌生面孔的疑惑,但很快就被友好的笑意取代。 他朝著三人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隨即便继续与沿路的市民交谈著,渐行渐远。 洛尔看著那逐渐远去的挺拔背影,半晌才咂咂嘴,用一种混合著欣赏和一点不甘的口气感慨道: “这傢伙……顏值恐怕不在我之下啊。” 他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贝,“贝,你说是不是?” 他侧头看向贝,却见贝的眼神正牢牢追隨著拉麦城主的身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她才有些恋恋不捨地收回目光,脸上还残留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专注。 “啊?”贝像是刚刚回神,茫然地看向洛尔: “你刚刚说什么?” 洛尔脸上立刻浮现出戏謔的笑容,拖长了声音:“哦——?怎么,看上人家了?眼睛都快粘上去了。” “你不是喜欢余麟吗?这么快就移情別恋了?” 贝的脸上瞬间飞起两抹淡淡的红晕,眼神开始四处乱飘,手指不自觉地绞著衣角:“这个……这个……余麟不是说我们之间没有可能么?他拒绝得很清楚。” “所以我们只能做朋友了呀……” 她声音越来越小,又像是给自己打气般补充道:“而且,他上次不是还说我以后会遇到真正喜欢的人吗?说不定……说不定就是……” “也是。”洛尔点了点头,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 余麟那种存在,確实不是普通人能高攀的。 他转而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余麟,问道:“余麟,你不是要找他问诺亚的事情吗?怎么刚才不直接追上去问?” 余麟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著的零食碎屑,又伸了个懒腰,目光还望著拉麦消失的街角。 “不急,”他语气轻鬆: “没看见人家正忙著和市民交流么?贸然打扰不太礼貌。” “走吧,跟著他,总有机会问的。” 说罢,迈步朝著拉麦离开的方向走去。 两人见状,也就跟上。 .................................... “这件事我明天会亲自派人去查看,一定帮你们解决,不用担心。” 拉麦耐心地解答完最后一位老妇人的忧虑,温和地拍了拍她儿子的肩膀,目送他们安心离去后,才轻轻舒了口气,脸上带著处理完事务后的些许轻鬆。 他並没有立刻返回居所,而是缓缓转过身,將目光投向了身后不远处——那里,有三道身影,已经不远不近地跟了他整整一个下午。 他们並未打扰,只是安静地跟隨,显然是在等待合適的时机。 拉麦脸上並未露出不耐或戒备,反而浮现出一丝瞭然和温和的好奇。他 没有站在原地等待对方上前,而是主动迈开步子,朝著余麟三人走了过去。 由於拉麦比贝还高出一个头,所以为了以示尊重和便於交谈,他非常自然地蹲下了身子,让自己的视线儘量与余麟和洛尔保持平齐。 这个细微的动作,表示他毫无居高临下的意味,只有真诚的平等交流態度。 他脸上带著友善的笑容,语气温和地问道: “你们跟在我身后很久了,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事情么?” “可以和我说说,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內的,我一定会儘量帮助你们。” 这份温和、平等、毫无架子的態度,让洛尔和贝对他的好感度瞬间飆升。 洛尔觉得这位城主果然名不虚传,贝更是觉得心跳都漏了一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拉麦那俊朗而真诚的面容。 余麟对上拉麦清澈的目光,没有绕弯子,直接问出了核心问题: “请问,你知道伊甸园在哪里么?” 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篤定。 “我走了很多地方,询问过许多人,目前看来,你或许是最有资格、也最有可能知道伊甸园所在的人。” “伊甸园?” 听到这个名字,拉麦脸上神情有了变化, 他那双明亮的眼睛微微睁大,仔细地、重新打量了一遍余麟,仿佛要透过他的外表,看穿他提出这个问题的真正意图。 沉默了片刻,空气中的轻鬆氛围似乎都凝重了一些。 拉麦並没有立刻回答知道或不知道,他的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他缓缓站起身,追问道: “你要去伊甸园?” “嗯...............” 他好似意识到,这个话题绝非寻常,不適合在这人来人往的街头討论。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拉麦做出了决定,他朝余麟微微頷首,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请几位隨我来。” 第387章 我来砍树的 拉麦的住所內,朴素依旧。 此刻他们才知道,刚才那位威严的中年男人並非拉麦的父亲,而是他的护卫兼管家,名叫罗赫。 “罗赫,麻烦你去市集买些新鲜的菜餚回来,丰盛一些。” 拉麦对罗赫吩咐道,语气带著主人的自然,“今天这三位远道而来的朋友要留下来吃饭,我们需要好好招待。” 他找了个合情合理的藉口將罗赫支开后,屋內便只剩下他们四人。 没有了外人,拉麦脸上的温和笑意收敛了些,神情变得严肃。 他看向余麟,目光里带著探究和慎重,沉声问道: “现在可以说了,你们……为什么要去寻找伊甸园?” “我要去砍了那棵知善恶的树。” “原来是这样,你……” 拉麦下意识地顺著话头接下去,但话说到一半,大脑才完全处理了这句信息量爆炸的话语,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什么?!” 不仅仅是拉麦,旁边的洛尔和贝也在同一时间发出了短促的惊呼! 三人齐刷刷地看向余麟,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极致的震惊,如同听到了最荒诞不经的疯话! “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洛尔的声音都变了调,手指著余麟,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那是上帝的树!你……余麟,你疯了还是我听错了?你要干什么?砍树?!砍上帝的树?!” 贝也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看看余麟,又看看同样震惊的拉麦,完全无法理解这个离谱的要求。 余麟却只是摊了摊手,表情依旧平静: “我说了啊,我要去砍树。” 他重复了一遍,仿佛在说“我要去野地里摘个果子”一样寻常。 这样大逆不道、褻瀆神圣的话语,被他用如此平淡的语气说出来,反而让拉麦三人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反驳?质疑?劝阻?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因为对方的態度太过理所当然。 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拉麦、洛尔、贝三人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欲言又止”和“这世界怎么了”的茫然。 直到余麟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 “放心好了,我砍树这件事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缓缓吐出后半句:“上帝答应了。” “嗯?!”三人几乎同时发出疑惑的声音,眼中的震惊瞬间被另一种更加浓烈的惊疑和不解取代。 尤其是拉麦,他作为虔诚信仰上帝、努力在此地建立秩序的人,对这个名字有著更深的敬畏。 他紧紧盯著余麟,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见过上帝?” 如果真是上帝应允,那一切就完全不同了! 洛尔则是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之前的震惊化为了兴奋:“我就知道!余麟你果然不简单!连上帝都……” 贝没说话,但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看余麟又看看拉麦,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个更加惊人的信息。 余麟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遐想: “我没见过上帝。” “啊?”三人又是一愣。没见过?那怎么…… “但我见过他儿子。”余麟补充道,语气依旧平淡。 “???”三人头顶仿佛冒出了更多的问號。 余麟似乎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他看著拉麦,这位最有可能理解的人,说道: “你们想,上帝是全知全能的,对吧?他知晓过去未来,万事万物都在他的眼中。” 拉麦下意识地点头,这是他的信仰基石。 “那么,”余麟继续道: “我要去砍树这件事,从有这个念头开始,上帝就一定已经知道了,对不对?” 拉麦再次点头,这么说的话,倒也没错。 “他知道的话,如果他想阻拦,早在我生出这个念头的时候,就可以降下警示,或者直接让我无法找到这里,甚至让我消失,对不对?” “何必让我一路走到这里,还恰好遇到了你这个可能知道伊甸园位置的人?” 余麟的反问很是条理清晰,让拉麦、洛尔、贝三人听著,脸上的惊疑逐渐被一种恍然和思索所取代。 尤其是拉麦,他本就对上帝的能力深信不疑。 余麟的逻辑,恰恰契合了他內心的信仰认知——如果这是上帝不允之事,绝无可能进展到这一步! 难道……这真的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来自更高层面的旨意? 想到这里,拉麦看向余麟的眼神变了,多了几分敬畏和慎重。 他知道伊甸园的所在,而现在,一个带著“上帝默许”使命的人找到了他……这绝非巧合。 “我明白了。”拉麦缓缓开口,声音恢復了沉稳,但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 “原来您是……神眷之人。” 他用了这个称呼:“难怪……您会知道我知道伊甸园在哪里。” 他沉吟了许久,似乎在权衡,又似乎在確认內心的感受。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明天,我会为您指明前往伊甸园的道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洛尔和贝身上,带著歉意:“但是,只有您能前往。” “伊甸园是神圣之地,並非其他人可隨意踏足,他们两位……不可以。” 他的目光回到余麟身上,带著最后的確认和一丝担忧: “您砍下那棵树……究竟是为了什么?我能知道其目的吗?或许,这能帮助我更好地理解……上帝的旨意。” 余麟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他微微摇头: “你们此刻不可听,也不必知。” “將来……自会有一个人得到眷顾,到那个时候,你们自然就会明白了。” 听他这么一说,话语中仿佛蕴含著跨越时间的因果和重大的天命。 让拉麦、洛尔和贝三人顿感此事背后牵扯的层次远超他们的想像,绝非简单的“砍树”二字可以概括。 三人很识趣地没有再追问。 拉麦深吸一口气,仿佛接下了某个重大的责任,点头道:“我明白了。” “那么,请您今晚好好休息,明日我將为您指引道路。” 第388章 底格里斯 夜晚,城主居所的偏房里,洛尔躺在床上,睁著眼睛望著屋顶粗糙的木樑,毫无睡意。 他侧过头,瞥了一眼旁边床铺上早已睡得香甜、甚至发出轻微鼾声的贝,又看向对面床上静静躺著的余麟。 窗外的月光透过简陋的窗欞洒进来,给余麟平静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清辉。 一种淡淡的、却真实存在的离別愁绪,悄然涌上洛尔心头。 他知道,明天之后,或许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见不到这个真正的朋友了。 “余麟。”洛尔轻声开口,打破了夜的寂静。 “嗯?”余麟应了一声,声音清醒,显然也未入睡。 “你……什么时候回来?”洛尔问出了盘旋在心头的问题,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悵然。 余麟在黑暗中微微耸肩,动作带动床板发出细微的响动:“我也不知道。” 他的语气很坦诚:“毕竟,我也是第一次去伊甸园。那里是什么样子,会遇到什么,需要多久……都不清楚” “也是。”洛尔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不確定的回答。 他沉默了一下,又低声叮嘱道:“那你小心一点。虽然我觉得……这世上大概没什么人能打得过你。” 他说著,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多余,但还是继续道:“但我听一些很古老的传说提起过,伊甸园是有看守者的!好像叫什么……智天使基路伯?拿著能发射火焰的剑?总之很厉害的样子!” 他努力回忆著模糊的传闻,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要是打不过……你就跑!先回来,不丟人!我们……我们可以再想办法。” 余麟:“…………” 对於洛尔这番既关心又有点“长他人志气”的叮嘱,余麟一时觉得很是好笑。 他轻轻吸了口气,换了个话题:“不说我了。” “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洛尔被问得一愣。 是啊,接下来要做什么?这个问题,他好像还真没仔细想过。 一直以来,他都是为了生存而奔波,接引路、当护卫、躲避危险、寻找机会……生活被混乱和不確定性填满,很少去规划“未来”。 现在,余麟要去完成他那不可思议的使命了,贝看样子也很喜欢这里,嗯,是这里,而是一个人,甚至可能…… 洛尔的思绪飘忽著,他发现自己內心深处,竟然对这座秩序井然、充满平和气息的城池,產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这里没有无休止的爭斗,没有时刻需要提防的恶意,人们靠劳动和互助生活……这不正是他內心深处隱约渴望,却从未敢真正想像过的“好日子”吗? 他思索了许久,久到窗外的月光都偏移了些许。 最终,他咧开嘴,在黑暗中露出一个释然而期待的笑容。 “我要留在这里。”洛尔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下定决心的坚定: “余麟,我很喜欢这里。这里……很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带著期盼:“所以,我会在这里等你。你从伊甸园出来的时候,不管过了多久,一定要过来看看我和贝啊。” “不过希望你別去太久,不然……不然我可要把你给忘了!” “但也没关係,有机会的话.............我去找你!说不定上帝哪一天忽然看走眼了,选中了我呢?哈哈哈。” 他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试图冲淡离別的感伤 “嗯,”余麟的声音传来: “我会回来看你们。” 心中则是暗道:哪怕到时候出了什么意外,去地狱,他也有办法把你们要回来,若是更幸运些,去了天堂……那就更简单了。 洛尔没有继续说话,余麟也没有。 寂静再次笼罩了房间,但这次的寂静,少了几分之前的凝重,多了一丝別样的意味。 就在这片趋於平和的沉默中,余麟忽的再次开口: “洛尔,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告诫吗?” 洛尔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立刻明白了余麟指的是什么——那个关於“克制”、“坚持善念”、“不要被世界同化”的告诫。 在他决定留下,面对一个与过往截然不同的环境时,这个告诫似乎有了更具体、更深远的意义。 “嗯,记得。”洛尔认真地回答。 “你会坚持下去吗?” “我会的。” 洛尔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他仿佛在对余麟承诺,也在对自己宣誓: “我答应你。” “那就好。” 对话到此为止。两人都不再说话。 疲惫感终於如同潮水般涌来,席捲了洛尔紧绷已久的神经。 在確定了未来方向、得到了重要承诺、身处安全环境的多重作用下,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和放鬆感,让他很快沉入了梦乡。 这一觉,他睡得无比深沉,无比香甜。 是这十几日奔波冒险以来,甚至是过去许多年在混乱与恐惧中挣扎以来,最是踏实、最是舒服的一觉。 无需担心城里的爭斗何时会波及自己,无需警惕那些隨时可能化作恶狼的“邻居”,身心都沉浸在一种久违的、近乎奢侈的安寧之中。 他想,要是哪里都是这样就好了。 他要是上帝,一定..............呸呸,失礼失礼。 洛尔陷入了沉睡。 隔天清晨,阳光和煦。 余麟、洛尔、贝,还有拉麦,四人围坐在城主居所那张简单的木桌前,共享了一顿安静而丰盛的早餐。 食物都是罗赫一早採买回来的新鲜食材烹飪而成,虽然简单,却充满心意。 这顿饭,气氛有些微妙,既是新一天的开始,也像是这段短暂同行旅程的终点。 洛尔和贝都有些沉默,只是默默吃著,目光时不时落在余麟身上。 拉麦则是招呼著他们吃饭。 直到饭后。 余麟在洛尔和贝的相送下,离开了城池,只留下一句话语散在风中: “你们可不要哭鼻子啊,还有那匹马,你们先骑著,等我回来再和你们要!再见了.........” 在他们的视线中。 两人逐渐变小,直到消失不见。 並未走寻常道路,而是直接进入了城池后方那片连绵的苍翠山脉。 拉麦对地形极为熟悉,引领著余麟翻越山岭,穿过幽谷,一路行进。 路並不好走,但对余麟和该隱而言,却如履平地。 约莫半日之后,他们来到了一处地势相对平缓的山谷。 一条宽阔而平缓的河流,如同一条闪亮的玉带,从山谷深处蜿蜒而来,河水清澈见底,在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水声潺潺,充满了生命的活力。 拉麦在河边停下脚步,指著这条河流,对余麟说道: “就是这里了。这是底格里斯河,传说中四条从伊甸园流出的河流之一。它源自伊甸园,滋养著沿途的土地。” 他转过身,面向河流上游那云雾繚绕、山峦叠嶂的远方,神情肃穆: “你只需顺著这条河,逆流而上,一直走到它的源头尽头,便能抵达……伊甸园的所在。” 余麟望著眼前这条流淌著神话色彩的河流,河水清澈的气息扑面而来,其中似乎的確蕴含著一种不同於凡间水域的灵性。 他忽然侧头,看向身旁的拉麦,问了一个看似简单,却直指核心的问题: “你去过伊甸园么?” 拉麦闻言,微微一怔,隨即脸上露出一丝谦卑而坦然的笑容,摇了摇头: “抱歉,我也没有被上帝选中,无法进入那神圣的园圃。” 他的语气平静,並无遗憾,只有对神圣界限的敬畏。 余麟点了点头,表示瞭然。 “好,那么,我就先走了。” “慢走,愿……愿您一切顺利。” 拉麦微微躬身,送上了祝福。 余麟不再多言,沿著河岸,向著河流上游、那云雾深处缓缓行去。 他的背影在拉麦的视线中逐渐变小,与苍茫的山色、流淌的河水融为一体,步伐轻鬆愜意,仿佛去的不是什么神圣之地,而是郊游一趟。 拉麦站在原地,目送著那个身影越走越远,最终化作地平线上的一个小小黑点,彻底消失在远山与云雾的交界处。 直到此刻,一种奇异的感觉才迟来地、清晰地涌上拉麦的心头。 那並非仅仅是送別一位“神眷者”的感触,而是一种更深刻、更难以言喻的体验。 例如说——神圣本身。 一种与“神圣”擦肩而过、甚至短暂同行后的余韵,如同底格里斯河的水汽,悄然浸润了他的心神。 他站在河边,久久未动,任由这种前所未有的感受在心中沉淀、扩散。 第389章 你替我放水 余麟沿著底格里斯河岸,一路溯流而上。 起初,周遭的景色还带有明显的四季更迭,直到他穿过平原,越过高山,跨过峡谷。 时光在寂静的跋涉中悄然流逝,身后的世界似乎已经远去,连同洛尔、贝、拉麦,以及那座秩序之城,都渐渐沉淀为记忆中的画面。 不知走了多久,或许是几个月,或许更久。 渐渐地,他发觉周遭的“季节感”正在淡化、消失。 凛冽的寒风不知何时化作了和煦的微风,枯黄的草木重新被嫩绿取代,且那绿意越来越浓,越来越纯粹,仿佛永远不会凋零。 空气中的温度恆定在一种令人体感最舒適的程度,不冷不热,如同永恆的春日清晨。 脚下的土地变得异常鬆软肥沃,踩上去如同走在最上等的绒毯上。 河岸两侧,不再是单一的林木或灌丛,而是逐渐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繁茂与和谐。 各种前所未见、甚至叫不出名字的奇异草共生在一起,色彩斑斕却不显杂乱,反而构成一幅浑然天成的锦绣画卷。 浓郁却不甜腻的香、草木特有的清香、泥土的芬芳、还有成熟瓜果那诱人的甜香……种种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沁人心脾、仿佛能洗涤灵魂的馥郁芬芳。 余麟抬头望去,果树枝头沉甸甸地掛著饱满的果实,形態各异,色泽诱人,许多甚至直接垂到了触手可及的高度,仿佛在邀请路人品尝。 它们並非杂乱生长,而是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林间空地、河岸缓坡,与周围的景致完美融合。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静謐、丰饶、充满生命活力的气息,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享受。 这里没有严冬的酷寒,没有盛夏的酷暑,没有秋天的萧瑟,只有永恆的、恰到好处的温暖与舒適。 万物都处在一种最完美、最和谐的生长状態,生机勃勃,却又寧静安详。 余麟停下了脚步,他环顾四周,低声道: “总算是到了么?” 眼前这片充盈著丰美的土地,已然昭示著伊甸园就在这里。 余麟抬手摘了枚果子下来,边吃边继续前行,评价道: “味道不错。” 再一路前行,穿过一片丛之后。 “伊甸园?” 余麟看著前方, 前方是一片格外葱鬱、散发著淡淡辉光的树林。 树林中央,有一棵树格外引人注目。 那並非周围那些掛满诱人果实的果树。 它高大、笔直,树干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象牙白色,表面流淌著若有若无的金色纹路,仿佛內里蕴含著流动的光。 树冠並不特別茂密,枝叶形状优美而奇特,整棵树笼罩在一层淡淡的、乳白色的光晕之中。 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仿佛是整个伊甸园生机与永恆的源泉与象徵。 “这就是生命树?” 然而,余麟的视线只在生命树上停留了一瞬,便立刻被树旁另一个存在牢牢吸引。 那里,站著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知晓余麟要到来,所以早早就以人形显现的存在。 他身高与余麟相仿,面容俊美得超越凡俗,五官完美得不带一丝烟火气,金色的长髮如同阳光织就,披散在肩头。 背后有收拢著的、洁白无瑕的巨大羽翼,每一片羽毛都纤尘不染。 手中握著一柄造型古朴、比例惊人的巨剑,剑身並非金属,而是由纯净而跃动的火焰构成,无声地燃烧著。 智天使基路伯,奉上帝之命,手持四面转动发火焰的剑,守护生命树的存在。 他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和地注视著从丛中走出的余麟。 余麟走上前,神態自若,仿佛只是偶遇一位老朋友,甚至还抬起手,朝著智天使挥了挥: “你好。” 智天使基路伯微微頷首,依照某种古老的礼节,向余麟行了一礼: “欢迎您的到来。” 余麟对於他知晓自己会来,丝毫不感到意外,开门见山地问道: “上帝在么?” 他需要確认那位至高存在的態度。 智天使轻轻摇头,面容平静无波:“主早已离开。” 余麟闻言,沉默了一瞬。 上帝不在?那…… “那大洪水怎么办?”他直接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诺亚方舟的故事里,上帝是主导者。 如果上帝不在,或者不打算直接干预,那岂不是得换个人来?换谁?.............. 听到这个问题,智天使基路伯那完美无瑕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笑容。 他抬起没有持剑的那只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指向了余麟本人。 “主说,既然你要砍他的树,那么,放水的事情,就由你来替他完成吧。” 余麟:“…………” 行吧。 虽然听起来像是被安排了额外的“加班”,但余麟心里反而踏实了一点。 这更像是一场交易,一场默认的契约:我默许你砍树,你替我完成“大洪水” 互不亏欠,两清。 “行吧。”余麟乾脆地接受了这个附加条款。 他不再纠结於上帝的行踪,转而问起眼前最实际的问题: “那么,我要砍的那棵树,在哪里?” 智天使基路伯闻言,抬手指向了与生命树所在的这片光辉树林相反的方向。 他的手指穿过林木的间隙,指向远方一处隱约可见的、笼罩在朦朧雾气中的缓坡。 “那边。” 他的回答简洁明了。 “谢谢。”余麟点了点头,乾脆利落。 “再见。” 然后,他便不再多看生命树和守护它的智天使一眼,转身,朝著智天使所指的那个方向,头也不回地走去。 智天使基路伯站在原地,手中燃烧著火焰的巨剑依旧安静。 他望著余麟逐渐远去的背影。 直到余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伊甸园那永恆丰美的景致深处,他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將注意力投向那棵静静矗立的生命树,继续履行他亘古不变的守护职责。 第390章 不用斧头砍树 余麟继续前行,穿过生命树林。 周围的景色依旧美不胜收,但他心中目標明確,步伐並未因此放缓。 忽地,他脚步微顿,面上露出了几分意外之色。 因为在他的视线前方,那纯粹的植物美景之中,竟然出现了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站在一棵低矮果树下的老者。 他头髮白,身上穿著样式古朴的白色长袍。 此刻,他正聚精会神地对著架在面前的一块光滑石板,用画笔专注地描绘著什么。 仿佛全身心都沉浸在了眼前的创作之中,以至於连余麟走近的脚步声都未曾察觉。 余麟没有立刻打扰,他放轻脚步,来到老者身侧不远处,安静地看著。 老者手中的画笔蘸著仿佛自带光芒的顏料,在石板上勾勒出伊甸园的一角。 他的笔触很细腻,仿佛要將这片神圣之地的灵魂捕捉下来。 直到老者完成一种顏料的涂抹,满意地微微点头,提起画笔,准备去蘸取另一种顏色时,余麟才轻声开口: “你好。” “啊!”突然响起的声音显然嚇了老者一跳,他身体微微一颤,后退了小半步,手中的画笔都差点掉落。 他惊魂未定地转过头,当看到余麟那张陌生却並无恶意的面容时,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和的笑容。 “呼……还真是嚇了我一跳。”老者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 “这样没有动静地来到別人身后,可不太好啊,年轻人。” “抱歉。”余麟诚恳地道歉,隨即自我介绍道,“我叫余麟,你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余麟?”老者听到这个名字,面上露出几分疑惑,隨即放下画笔,非常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衣袍,朝著余麟行礼: “欢迎你的到来,余麟。” 他直起身,微笑著介绍自己,“我是以诺。” 以诺? 那位“与神同行”,最终未经歷死亡而被上帝接去的义人以诺? 难怪他能出现在这伊甸园之中。 余麟心中瞭然,微微頷首表示知晓。 “这里还有別的人么?” 余麟环顾四周,除了他和以诺,似乎只有永恆的风景和那些安静的生物。 以诺摇了摇头,语气平和:“目前看来,只有你和我,智天使守护著生命树,但他通常不会隨意走动。” 他好奇地打量著余麟,“你也是被主选中,得以进入此地的人么?” 余麟耸了耸肩:“算是吧。” “不过我主要是来这里做些事情的。” “做些事情?”以诺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在这里度过了漫长的、寧静却也有些单调的时光,对於“新事”充满了兴趣: “做什么?我在这里待了许久,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一定能帮上你!” 余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手,指向了前方不远处——那里,在一片相对空旷的草地上,孤零零地矗立著一棵极其奇特的古树。 那棵树並不十分高大,但形態古拙奇异。 它的树干並非单一顏色,而是呈现出毫无杂质的纯白和深邃纯粹的纯黑,两者交杂在一起所形成。 其上倒是没有果实,只有树叶存在著, “我要去砍了那棵树。” 余麟轻声说著,然后看向以诺:“这样可以吗?” 以诺:“………………” 老者脸上的热情和好奇瞬间冻结,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了足足好几秒钟来消化这句话。 “……我刚刚说话有些大声了,不好意思。” 以诺乾咳了一声,脸上露出极其复杂的神情,混杂著震惊、困惑: “这个……我可能帮不了你。” 砍……砍善恶树?! 以诺几乎要脱口而出斥责的话语,质问余麟怎能生出如此褻瀆、如此疯狂的念头! 但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他意识到,余麟能出现在这里,能穿过伊甸园的边界,来到这核心之地,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问题——若非得到上帝的默许甚至指引,绝无可能! 这背后的深意,远远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於是,那升起的怒意和训斥,最终化为了浓浓的好奇。 他实在太想知道,这个被允许前来“砍树”的年轻人,究竟打算怎么做?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余麟似乎看穿了他眼中压抑的好奇,只是说了句“没事”,便不再多言,转身径直朝著那棵善恶树走去。 以诺犹豫了一下,终究抵不过那强烈的好奇心,也顾不上收拾自己的画具,连忙迈步跟了上去,像个充满求知慾的老学徒。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善恶树下。 近距离观看,这棵树散发出的气息更加独特,既非生命树那般充满生机光辉,也非邪恶之感,而是一种深邃的、关乎本质的“知”之气息。 以诺终於按捺不住,问道: “你……你要用什么来砍树?我好像没见到你带了斧头或者任何工具。” “斧头?不用。”余麟摇了摇头: “我有其他的。” 说著,他抬手,轻轻摘下了始终悬掛在脖颈处的那枚看似普通的银幣。 然后,他对著空气,轻声唤道: “手套,出来。” “好的!” 下一刻,手套显现,其上气息让以诺大为震惊。 他从上面感受到了上帝的气息! 这难道是上帝打造的?! 余麟没有解答他的疑惑,只是將那枚银幣,轻轻按在了右手手套的手背位置。 银幣接触到手套的瞬间,仿佛融化了一般,完美地镶嵌了进去,与手套的纹路融为一体,仿佛它本就是手套的一部分。 余麟活动了一下戴著手套的右手后,这才朝著近在咫尺的善恶树走去。 以诺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砍伐上帝的分別善恶树……这绝对是自创世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他究竟要如何做到? 在老者无比好奇、几乎要瞪出眼眶的注视下,余麟在善恶树那奇异的树干前站定。 他抬起了戴著镶嵌银幣手套的右手,五指併拢。 然后,他朝著那象徵著“知”之本源的树干,乾净利落地—— 挥下了一记手刀! ........................ 第391章 百年光阴 “慢走!注意安全,下次再来玩哈!” 以诺站在伊甸园的边缘,那层无形的界限旁,像个热情送別好友的老邻居,朝著余麟挥手嘱託。 “好,再见。” 余麟应了一声,没有回头,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 沿著来时的底格里斯河岸,再次启程,身影很快融入那永恆温暖的光影与丰饶的景致之中,直至消失不见。 以诺站在原地,又望了一会儿,才缓缓转身。 他的目光,落向了那片如今只剩下一个平整树桩的空地。 纯白与纯黑的断面,在伊甸园柔和的光线下,依旧显得格外扎眼。 老者捋著自己雪白的长须,眼神深邃,嘴里低声念叨著: “了不得啊,了不得……” 他摇了摇头,似乎想把这过於衝击性的一幕从脑海中暂时驱散,又或者,是明白其中蕴含的深意远非他此刻能够完全参透。 没有继续在原地沉思,以诺缓步走到自己先前作画的果树下,从怀里取出了一本看起来极其古老、封面非皮非木的书册。 他席地而坐,將那本奇异的书册摊开在膝头,又拿出了那杆仿佛能蘸取光与影的画笔。 沉吟片刻,他以一种极其庄重、却又不带丝毫多余修饰的笔触,在那空白的一页上写下了记录: 【有神圣从他处而来.........】 .......................... 当四季更迭的韵律重新清晰可辨地回归感知,当第一片不属於伊甸园永恆春日的、带著枯黄边缘的叶子从枝头飘落,打著旋儿落在余麟肩头时。 他知道,自己已经离开了那超脱时间的乐园,回到了流转的凡俗时光之中。 只是余麟捏著落叶,心中忽的升起莫名的感觉。 底格里斯河的水声依旧潺潺,但两岸的景致已悄然变化,带上了人间特有的时序烙印。 沿著记忆中的路径回返,当他再次登上当初与拉麦分別的那个山坡时,视线投向远方,却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 “嗯?发生什么事情了?” 在他的视线尽头,那座曾经秩序井然、充满平和生机的城池,已然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在岁月风沙侵蚀下、只余残垣断壁的荒凉遗址。 断墙倾颓,石基裸露,荒草丛生其间,只有几根焦黑的梁木还固执地指向天空,诉说著曾经的毁灭。 从风化的程度和植被覆盖的跡象判断,从他离开到此刻归来,中间至少流逝了……近百年的光阴! 余麟站在山坡上,沉默地凝视著那片废墟。 风吹过旷野,带来远处河流的水汽和废墟间尘土的气息,也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往昔的寂寥。 他並未流露出太多情绪,只是轻声开口,声音不高,却仿佛蕴含著某种穿透空间的法则,向远方传去: “该隱,过来见我。” 这声音跨越了层层山峦与河流,无视了距离的阻隔,精准地落入极远处、一座隱蔽山谷洞穴中,某个正百无聊赖躺在石床上、琢磨著接下来该去什么地方再“找点乐子”或者“收点供奉”的傢伙耳中。 !!! 该隱如同被烧红的铁针刺了一下,猛地从石床上弹了起来,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怎么回来了?!这才多久……”他脸上混杂著惊惧和一丝“麻烦来了”的无奈: “嘶……算了,躲是躲不掉的,还是先去吧。” 他匆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不敢有丝毫耽搁,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几乎融入阴影的流光,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极快,在凡人眼中恐怕只是一阵掠过的阴风。 余麟並没有等待太久。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片背阴的山壁阴影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隨即,该隱的身影从中缓缓浮现。 他脸上习惯性地堆起討好的笑容,正要上前说些恭维的话,但目光触及余麟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又瞥见他身后那片城池废墟,心里咯噔一下,想到了什么,动作立刻僵住。 极其识趣地身形一阵模糊,重新变回了那匹神骏却带著邪异气息的黑马形態,这才小心翼翼地迈步上前,低下马头,用带著諂媚的语气试探道: “您……您回来了。伊甸园之行……玩得还……” “好了。” 余麟打断了他毫无意义的寒暄,只是抬手指了指山坡下那片触目惊心的废墟,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追问: “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的朋友们呢?” 该隱心中暗嘆一声“果然问这个”,马脸上挤出一个极其人性化的、混合著尷尬、为难和试图撇清关係的复杂表情。 “这个……这个嘛……”他支支吾吾,马蹄不安地刨了刨地面: “说来话长……大概在……嗯,七十多年前吧,有几个外来的、比较大的城池,听说了这里特別富饶安详……就起了歹心,联合起来,集结了一大帮人,过来……抢了一把。” 他偷眼看了看余麟的脸色,见对方依旧没什么表情,才继续硬著头皮说道: “那个叫洛尔的小子……挺有种。” “他为了给城里的人爭取时间撤离,自己选择留了下来断后……” 该隱的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一丝並非完全虚偽的感慨:“说实话,那小子最后那段时间,实力进步得快,实力很不错。” “但……架不住对方人实在太多了,即便后来……之前他放过的那对夫妻,叫曼耳和拉铃的?因为誓言赶回来帮他……嗯……” 他顿了顿,连忙补充,语速加快,试图解释自己的“缺席”: “另外,真不是我不想出手帮他!我那时候正好……呃……有点私事,不在附近!所以我真的帮不了!这个……您要相信我……” “好了,”余麟再次打断了他,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我不想听你的解释。” 確实不在意该隱有没有出手,因为本就没指望这个傢伙会去保护別人。 他问,只是为了確认事实。 余麟骑上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脖颈。 “去那边。” 他抬起手,指向了与城池废墟相反方向的、更远处的群山与旷野。 该隱不敢多问,立刻会意,迈开四蹄,载著余麟,如同离弦之箭般,朝著余麟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 將百年的废墟与沉寂的风,远远拋在了身后。 第392章 他叫什么? 正如余麟先前所想。 他並不担心洛尔和贝会死,他有的是办法將他们救回来。 只不过。 事情发展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了。 贝和拉麦没有死,两人还因为经歷了这么多的事情后,水到渠成的在一起了。 至於洛尔............ 余麟站在前方的道路,视线落在房屋前,坐在椅子上的贝身上。 她看起来比百年前成熟了许多,眉宇间多了份沉稳与母性的柔和,但依稀还能看见当年那个直率泼辣女战士的影子。 肚子鼓起,显然是已经怀胎许久。 而在余麟的感知之中。 洛尔的灵魂不在天堂,也不在地狱。 那么究竟在哪? 答案很明显。 “要是贝知道的话...........就是我的朋友成了我的儿子?” 余麟脑海之中闪过这个念头,扯了扯嘴角,暗道真是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 就在这个时候。 贝似乎察觉到了异样的注视,目光转动,朝著道路这边望来。 起初,她脸上浮现的是一抹疑惑和警惕——这个聚居地很隱蔽,少有完全陌生的外人到来。 但当她的视线聚焦在余麟脸上,看清那歷经百年却未曾改变分毫的熟悉面容时,疑惑瞬间化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又揉了揉,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孕期思虑过重出现了幻觉。 然而,那张脸依旧清晰,带著她记忆中的那份平静与淡然,就站在那里。 不是幻觉! 巨大的惊喜如同潮水般衝垮了所有迟疑,贝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抑制不住的灿烂笑容,几乎要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朝著余麟奔去。 但就在她刚要起身的剎那,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无形力量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將她温柔地按回了椅子上。 紧接著,她只觉眼前微微一。 原本还在数十步开外的余麟,仿佛只是眨了下眼,便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前,微微俯身,看著她。 他的语气依旧和百年前一样,带著那种令人安心的平淡,仿佛他们昨天才刚分別: “贝,好久不见。”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贝心中积压了百年的情感闸门。 她的眼眶几乎是立刻不受控制地泛红,一层水汽迅速瀰漫开来。 但她还是强忍著,故作轻鬆地扬起一个笑容,声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是啊,好久不见……余麟。” 她顿了顿,像是抱怨,又像是感慨,“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我们等了你好久好久……拉麦还总说你可能不回来了。” 她上下打量著余麟,眼神里带著惊奇:“不过你倒是还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呢。” 而她,已经从一个女战士,变成了即將为人母的妇人。 余麟很自然地在贝身边的另一张木墩上坐下,耸了耸肩,语气带著点无奈:“我也是第一次去那种地方,一开始还能大概感觉到过了多久,后来……那里的时间好像和外面不太一样,我就彻底没感觉了。” “直到离开那里,重新看到四季变化,才知道过去了这么久。” 贝闻言,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暂时压下了重逢的复杂情绪:“伊甸园……到底是什么样的?我听说那里有……” 她开始连珠炮似的提问,关於生命树、关於河流、关於那里的景色、关於天使…… 余麟也耐心地一一回答,语气平和,仿佛在讲述一次普通的旅行见闻。 贝听得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呼或感嘆,眼睛发亮,除了容貌和身份的改变,那活泼好奇的性格,似乎和百年前那个追著余麟跑的女巨人並无太大不同。 但自始至终,贝都没有主动提起洛尔。 她小心地避开了这个名字,仿佛那是一个不能触碰的伤口,也不想让刚刚重逢的余麟立刻捲入那份沉痛的悲伤。 直到她再也想不出新的问题,两人之间的对话暂时停歇。 也就在这时,外出处理事情的拉麦回来了。 他看到余麟,同样是经歷了震惊、確认、狂喜的过程。 三人围坐在一起,拉麦讲述了这近百年来发生的事情——城池如何被贪婪的联军摧毁,他们如何带领倖存者迁徙至此,如何在艰难中重建家园,如何抵御外界的侵扰,以及……他们两人如何走到了一起。 当话题不可避免地深入到当年的守城之战时,拉麦深吸一口气,主动提起了那个他们一直刻意迴避的名字: “……最后,是洛尔,他为我们所有人,爭取到了最关键的时间。” 气氛,瞬间凝滯了。 欢聚的轻鬆荡然无存,一股即使过去了数十年、却依旧浓重得化不开的悲伤,如同实质般笼罩了贝和拉麦。 贝低下头,手指紧紧攥著衣角,眼眶再次变红。 拉麦也沉默下来,眼神里充满了缅怀与痛惜。 余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伴著,任由这份沉默与悲伤流淌。 直到他觉得,气氛铺垫得差不多了。 他才忽地开口,声音清晰而平静,打破了沉重的寂静: “洛尔没死,嗯,也不能怎么说,应该是半死。” “我们知道……洛尔死了,是我们埋葬了……” 贝下意识地顺著话头哽咽著回应,但说到一半,猛地顿住,和同样瞬间抬起头的拉麦一起,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死死看著余麟。 “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人几乎语无伦次,心跳如擂鼓。 余麟没有直接解释那复杂的因果与灵魂转生的奥秘,他只是平静地抬起手,食指,指向了贝那高高隆起的腹部。 然后,说出了一个让两人大脑瞬间空白、震惊到无以復加,但仔细感知和联想之下,又似乎……冥冥中早有感应、並非完全无法接受的答案: “他成了你们的儿子。” 看著两人彻底呆滯的表情,余麟顿了顿,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带著点古怪趣味的弧度,补充问道: “那么,想好给他取什么名字了么?” 这个问题好似早就被他们两人考虑过了。 在两人消化吸收完这个消息后,贝深吸了一口气,看著余麟,说:“诺亚。” “洛尔和我们说过,既然我们找不到他,那他下辈子就要当这个诺亚!” “他来找你!” 第393章 教你造船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距离贝平安生產的日子,转眼已过去了许多年。 当初那场惨烈的袭击和迁徙,仿佛已经是遥远上辈子的事情。 这片隱蔽山谷中的聚居地,曾经收容了不少从废墟中逃出的倖存者,也曾有过一段相互扶持、重建家园的艰难而充满希望的日子。 然而,时间是最无情的筛子。 几十年过去,当年的老人一个个寿终正寢,在相对安寧中走完了並不容易的一生。 而一些年轻力壮、或心怀別样想法的人,也逐渐选择离开这片虽然安全、但也略显封闭和贫瘠的山谷,去往更广阔、或许也更危险的外部世界寻找机会。 更主要的是,经歷了城池被轻易摧毁、善行与秩序在暴力面前不堪一击的惨痛教训后,许多倖存者內心那份对“建立长久乐土”的信念,也隨著岁月流逝而渐渐磨灭。 他们开始相信,或许这世道本就如此,强权与混乱才是常態,所谓的秩序与善行,不过是曇一现的幻梦,难以长久维繫。 最终,愿意留在这山谷深处,守著这份来之不易却也註定孤独的平静生活的人,只剩下了贝和拉麦一家。 嗯,还有幼儿时期的洛尔,呃,现在应该叫诺亚了。 也不知是上帝出手,还是现在的人的原因,这么多年过去,诺亚看起来年纪和后世十岁的孩子差不多。 模样依稀能看出洛尔的样子,但总体来说,顏值变高了许多。 当然,性格还是一样,活泼好动。 “叔叔!我们今天学什么啊?” 诺亚像个小尾巴似的,一大早就黏在余麟身边,小手拉著他的衣袖,仰著小脸,满眼都是对知识和未知的渴望。 在他眼里,多年过去,岁月依旧未在余麟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依然是诺亚眼中那个无所不能、永远年轻、总能带来新奇事物的“余麟叔叔”。 余麟低头看著这个的傢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笑意。 他从宽大的袖子里掏了掏,变戏法似的取出一艘製作极其精美、细节栩栩如生的小船模型。 小船结构清晰,甚至能看出龙骨和肋骨的排布。 “想不想学怎么建造一艘真正的、能在河里、甚至在大水中航行的大船?” 余麟晃了晃手里的模型,问道。 诺亚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他连连点头,声音清脆:“想!太想了!叔叔,你要教我造船吗?” 余麟將小船模型递给他玩赏,自己迈步朝山谷中那片靠近河流、堆放著不少乾燥木材的空地走去。 “那就跟我走,我教你。” “好!”诺亚欢呼一声,宝贝似的捧著那只小船模型,迈开小腿,兴高采烈地跟了上去。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沿著林间小路,朝著河边空地走去。 只是走著走著,余麟脑海中忽地闪过一个很久以前、几乎被遗忘的念头:再这样下去,他就收小男........... 呃……现在这个情况,应该不算吧?他教的本质上是洛尔,虽然换了个身份和年纪…… 嗯,是这样。 余麟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將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打散,专注於眼前的道路和身后那个充满期待的小小脚步声。 身后,石屋门前。 拉麦和贝並肩站著,望著那一大一小逐渐远去的背影,眼神柔和。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通往河边的树林拐角,拉麦才缓缓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妻子,压低声音,语气带著一丝凝重: “贝,最近……我心中隱隱有种预感,很不寻常。仿佛有某种巨大的、关乎整个世界的事件,正在酝酿。” “这感觉越来越清晰,甚至在我梦中反覆出现……这或许,是上帝给予我的启示,或者说……预警。” 贝闻言,却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伸手挽住丈夫的胳膊,將头轻轻靠在他肩上,语气充满了信赖: “你怕什么?”她望著余麟和诺亚消失的方向: “这不是有余麟在么?有他在,再大的事情,我觉得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拉麦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紧绷的心弦似乎因妻子的话而放鬆了些许。 他点了点头:“也是。” 有余麟这样的存在在诺亚身边,无论未来发生什么,至少他们这个家,这个孩子,似乎多了一层难以想像的保障。 旋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摸了摸自己开始蓄起短须的下巴,另一只手搂紧了贝的腰,凑到她耳边,带著点促狭的笑意低声问道: “那……我们要不要再努努力,给诺亚添几个弟弟妹妹?” “將来不管发生什么事,人多总好互相帮衬,诺亚也不至於太孤单。” 贝的脸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她嗔怪地瞪了拉麦一眼,轻轻推开他搂著的手,转身就往屋里走: “以后再说。” “你不是要去田里一趟么?快去吧。” ......................... 林子里。 林子里,靠近河流的空地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余麟指著前方几株高大挺拔的树木,对专心致志听讲的诺亚说道: “如果你將来想要建造一艘很大的船,大得足够容纳很多人,还能存放足够吃很久很久的食物……” 他顿了顿,確保诺亚理解“很大”的概念。 “那你需要用到歌斐木。”余麟拍了拍身旁一棵歌斐木的树干,发出坚实的声响: “这种木头质地紧密,不易腐烂,又足够坚韧,是造船,尤其是造大船的好材料。” 诺亚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努力把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船的內部,要分隔出许多房间,我们叫它『船舱』,有的给人住,有的存放食物和淡水,有的放工具。” 余麟弯腰,用树枝在鬆软的土地上简单勾勒出船体的轮廓和內部大概的分隔。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余麟直起身,指了指旁边一株分泌著透明粘稠树脂的松树: “船造好之后,里里外外,每一寸木头缝隙,都要用这种松香仔细地涂抹、密封好。这样水才渗不进去,船才能浮在水上,保护里面的人和东西。” 诺亚看著那晶莹的松香,又看看地上的“船图”,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已经看到一艘巍峨的大船矗立在眼前。 “船的高度嘛,大概是……” 他缓缓说著,最后总结道:“坚固的木材,合理的结构,严密的防水。大概就是这样了。” 诺亚听得入迷,小脑袋里充满了对造船这门宏大技艺的嚮往。 余麟看著他专注的模样,心中微动,补充了一句,语气隨意却带著承诺: “將来你要是真想建造这样一艘大船的时候,记得告诉我。” 他指了指脚下这片土地。 “我送你一根最好的木头,给你当船的『龙骨』,那是整艘船最重要的脊樑。” 诺亚闻言,惊喜地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感动和兴奋: “真的吗?谢谢叔叔!” 他並不知道“龙骨”具体意味著什么,但他知道余麟送的东西一定是最好、最特別的。 “嗯。”余麟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目光投向远方潺潺的河流,仿佛穿透了时间,看到了未来某一天,一艘巨大的方舟在洪水中巍然屹立的景象。 只不过,他送完龙骨,任务就结束了,那他要怎么放水? 嗯,看来得留个分身或者什么阵法在这里。 以后再说。 “走吧,该回去吃饭了。” “好!” 第394章 送龙骨 时间如同底格里斯河的流水,悄无声息地又流淌了许多年。 拉麦和贝的鬢角已悄然染上霜白,岁月在他们的面容上刻下了痕跡。 诺亚在余麟年復一年、看似隨意却包罗万象的教导下,早已褪去孩童稚气,长成了一位身材高大、拥有学识与智慧的人。 当那个註定要改变一切的“启示”降临——诺亚在梦中得到“上帝”的指示,要他在洪水淹没大地之前,建造一艘巨大的方舟以保存生命时, 他心中並无太多惊讶,只有一种“终於来了”的宿命感。 这或许就是父亲拉麦曾经预感过的“大事”。 当然,他並不知道这“启示”其实来自余麟,毕竟上帝已经把这件事情交给了余麟。 然而,即便知晓了即將到来的审判,诺亚內心那份源自拉麦和早年教导的、对“善”的执著並未立刻熄灭。 他仍旧不死心,在开始秘密筹备建造方舟所需的各种材料与知识的同时,毅然走出隱蔽的山谷,走向外界那愈发墮落混乱的世界。 他四处奔走,大声疾呼,劝诫人们远离恶行,回归正途,在审判来临前抓住最后的机会。 他讲述善恶的分別,描绘可能到来的灾难,呼吁人们悔改。 在这段四处碰壁、艰辛无比的“传道”岁月里,他也並非全无收穫。 他结识了一位善良而坚强的女子,与她结为夫妻,並先后生下了三个儿子:闪、含、雅弗。 可惜,他的苦口婆心,在那个人心早已被贪婪、暴力和冷漠浸透的时代,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迎接他的,不是反思与悔改,而是普遍的嘲弄、讥笑,甚至是直接的辱骂和暴力驱赶。 人们讥笑他是疯子,说他被太阳晒坏了脑子,才会幻想什么大洪水。 若不是余麟也教过他一点点武艺,恐怕他每次外出归来,都不仅仅是身心疲惫,更会伤痕累累。 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堆积如山。 当诺亚终於收集齐了建造方舟所需的大量歌斐木、松香以及其他各种材料,並带著满身尘土与心灵创伤回到山谷时。 心中那份对“拯救他人”的最后一丝期望,也终於熄灭了。 累了。 这样的世界……还是覆灭吧!! 他彻底放弃了无谓的劝说,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了方舟的建造准备中。 就在诺亚一家开始正式动工,清理场地,处理第一批木材的时候—— “你又收了个徒弟?” 消失了许久的龙爷他们,不知在哪个时空角落玩够了,总算溜溜达达地回来了。 他们蹲在不远处的山坡上,看著下方热火朝天的诺亚一家,对著旁边静静观望的余麟问道。 余麟瞥了他们一眼,摇了摇头:“不是徒弟。” 他纠正道:“应该说是……朋友。” “朋友?那行吧。”龙爷对这些西方的人类关係不怎么上心。 他无所谓地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走?我要回去上號!我的段位!我的装备!” “我要猛攻!” “別急。”余麟收回目光: “你们先进来。” 他抬手,胸口鼎纹微微一亮,一股无形的吸力传出。 龙爷几个化作流光,投入了鼎纹之中。 余麟整理了一下衣袖,迈步朝著下方河边空地上的诺亚一家走去。 见到他到来,正在商討如何固定第一根地基木的诺亚、拉麦、贝,以及在一旁帮忙的三个青年,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朝他望来,脸上露出笑容。 “叔叔,”诺亚擦了擦额头的汗,笑著问道: “是有什么事情么?还是您有什么新的建议?” “是。”余麟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最后落在诺亚身上,“还记得你小时候,我说过什么吗?” 他並没有明指是哪一句。 但诺亚只是稍稍一怔,很快便回想起来。 他瞭然点头,眼中泛起一丝感慨和期待:“还记得。您说过,要送我一根最好的木头,当做造船的……『龙骨』。” “是今天么?” 余麟看著他,微微一笑: “是。” 他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然后,在诺亚和家人因为这份迟来的“礼物”而露出欣喜之色时,余麟紧接著说出了另一句话,语气平静,却如平地惊雷: “另外,我打算离开了。” 此话一出,不只是诺亚,旁边的拉麦和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隨即被巨大的惊愕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离开? 这个消息对拉麦和贝他们来说,衝击力不亚於当年城池被摧毁,洛尔投胎成诺亚.......... 余麟陪伴了他们太久,从拉麦和贝的青年时代,到诺亚的出生、成长、娶妻生子,再到如今他们已生华髮,孙子都开始满院子跑。 他不是亲人,却早已胜似亲人。 如今,突然说……要离开了? 贝最先反应过来,她上前几步,来到余麟面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出卖了她的心绪: “是吗?这一次……你要去哪里?” 她试图往好的方面想,挤出一个笑容,“回去伊甸园?要是这样的话……我这一次,可能真的要等不到你回来了。” 她儘量说得轻鬆,但话语里是掩饰不住的感伤。 以她如今剩余的寿命,如果余麟再次踏上前往伊甸园那种地方,她確实不可能等到他归来。 余麟看著她,又看了看同样目光复杂望著他的拉麦和诺亚,轻轻摇了摇头。 他说出了一个比“回伊甸园”更加遥远、更加决绝的事实:“不是去伊甸园,我要去一个……更远的地方。” “我的旅程已经结束。” “贝,拉麦,诺亚。” “这一次,是真的要说分別了。” 此话一出。 气氛陷入沉默之中,直到过了许久。 诺亚抿了抿嘴,深呼吸一口气后,这才开口道: “叔叔,你放心的走吧,我们会照顾好自己。” 余麟:“..........” “怎么听著好像我是要死了一样?算了,拿著吧。” 他將那棵善恶树枝干取出,朝拉麦和贝笑道:“我说了,我会砍了那棵树。” “好了,我走了。” 他拍了拍诺亚的肩膀,转身朝著前方走去。 在眾人的视线之中,化作点点光点消散。 除却地上的脚印,再无痕跡留下。 第395章 大洪水 【任务完成】 【奖励:特性——善恶】 【善恶:知善,知恶,分知善恶】 ................... 【下次游走神话倒计时四月】 【神话为:西游取经】 【任务:让八十一难变成八十二难,並复印一份大乘佛法】 【奖励:功德金身】 ..................... 宿舍內,刚回来的龙爷几个,连句话都顾不上说,就咋咋呼呼地扑向各自的电脑,开机声、登录音效瞬间响成一片。 余麟站在原地,他闭上眼睛,脑海深处,一段遥远、但清晰的记忆画面自动浮现: 诺亚带领家人和生灵进入建造完毕的方舟,舱门紧闭。 苍穹之上,阴云如同厚重的铅灰色幕布,以违背常理的速度从四面八方匯聚,层层堆叠,最终彻底遮蔽了天光。 云层中,沉闷的雷声不是炸响,而是持续不断地低吼滚动,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哀鸣。 闪电不再是一道道的霹雳,而是如同蛛网般在云层裂隙中狂乱蔓延,將漆黑的天幕映照得忽明忽暗,勾勒出末日般的轮廓。 而余麟。 准確来说,是他留下的分身立於云端。 “雨。” 话音落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法则波动扩散开来。 下一刻,天,仿佛被捅穿了! 不是淅淅沥沥,不是倾盆暴雨。 不像是雨滴,更像是连接天地的、无数条粗大无比的灰色水柱,轰鸣著、咆哮著砸向大地,声音之巨,淹没了世间一切其他声响! “洪水。” 轰隆隆——!!! 地动山摇!坚固的大地不再是依靠,它变成了另一个恐怖的源头。 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如同狰狞的伤口,在大地上肆意蔓延、张开! 天上,是无休止的“窗户”洞开,暴雨如注。 地下,是无尽头的“泉源”崩裂,洪流喷涌。 地面上,先是不敢置信的死寂,隨即是彻底爆发的混乱与绝望。 人们衝出房屋,仰头看著这从未见过的恐怖天象,尖叫声、哭喊声、咒骂声瞬间被震耳欲聋的雨瀑声吞噬。 雨水在地面迅速匯聚,街道变成了溪流,溪流变成了江河。 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上涨,淹没了门槛,灌入了低矮的房屋。 那些建立在罪恶与贪婪之上的繁华城池,迎来了它们的终结。 以诺城那高耸的城墙,在如同山峦般撞击而来的洪峰面前,如同沙堡般脆弱。 混浊的巨浪携带著摧毁一切的力量,拍碎了城门,衝垮了塔楼,將城內那些奢靡或粗陋的建筑连同其中来不及逃走的生命,一併捲入狂流。 拉麦留下的那华丽的府邸,在滔天浊浪中化为了断壁残垣,隨后被更深的水流彻底覆盖。 更早之前那座充斥著斗殴与抢劫的城池,街道上曾经耀武扬威的巨人和暴徒们,此刻在齐胸、齐颈、乃至没过头顶的洪水中徒劳地挣扎。 他们引以为傲的强壮体魄,在自然的伟力面前毫无意义。 有人抱住漂浮的木头,有人爬上摇摇欲坠的屋顶,但更多的,则被翻滚的浪头打散,被水下暗流拖拽,被同伴在绝望中的拉扯一同沉没。 惊恐的面容、挥舞的手臂、张大的嘴巴,最终都被浑浊的、裹挟著泥沙与破碎物的洪水吞没,只留下几个转瞬即逝的气泡。 浑浊的洪流席捲平原,吞没山谷,水位不断升高,最终连那些自以为占据高地的部落也未能倖免。 曾经炊烟裊裊的聚居点,成了水下一片模糊的阴影。 恶人们在水中挣扎。 他们有的曾是称霸一方的强者,此刻却如同落水的狗熊般笨拙;有的曾是狡诈阴狠的劫匪,此刻眼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 他们咒骂著上天,哀求著上帝,却是丝毫没有想起曾经有个人劝说他们行善。 互相撕扯著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但所有的挣扎,在无边无际、持续上涨的洪水面前,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力气耗尽,希望破灭。 最终,挣扎的手臂无力地垂下,惊恐圆睁的眼睛失去了神采,充满了罪恶与欲望的躯体,如同其他被洪水裹挟的杂物一样,缓缓沉入那深不见底的、泥黄色的水渊之中。 喧囂归於死寂,混乱沉入黑暗。 只剩下一艘方舟在洪水中飘泊,却坚不可摧! 最后。 方舟搁浅在亚拉腊山上,舱门开启,诺亚一家和倖存的生命走出,踏足新生的大地,阳光刺破云层,彩虹悬於天际…… 就在这新旧交替、意义非凡的时刻,异变突生。 一道模糊不清、气息却伟岸到难以形容的光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分身感知的“视野”边缘。 那光影仿佛匯聚了某种至高无上的法则与意志,仅仅是存在本身,就令分身凝聚的神念感到敬畏。 分身想要“看”得更清楚,试图分辨那光影的真容…… 然而,下一刻。 一个巨大无比、充满了恶作剧意味的搞怪鬼脸,突兀地占据了分身的全部视线! 那鬼脸挤眉弄眼,与之前那伟岸神圣的气息.............只能说很反差好吧。 紧接著,分身与主体之间的连接被切断。 所有画面、感知、连同分身的存在本身,都化为一片纯粹的黑暗与虚无。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 余麟缓缓睁开眼睛,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並没有发表任何感想。 管他呢,反正任务完成了。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脆响。 转身,径直走向浴室。 不一会儿,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蒸腾的热气瀰漫开来。 余麟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著身体。 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才是回到现代日常的正確打开方式。 待到洗完澡。 余麟走出浴室,摸了摸肚子: “找个地方吃饭先。” 念头一动,身上的衣物自动切换成一套休閒服。 此刻正值夏日。 走出宿舍楼,夏日的热浪混杂著城市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但並不让人烦躁,反而有种鲜活的真实感。 余麟在路边便利店买了一根冰棍,一边慢悠悠地走著,一边用空著的右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消息提示的红点密密麻麻。 他在诺亚时代待了不短的时间,但在现代,仅仅过去了一年。 因为他之前也经常失联,朋友们早就习惯了,联繫不上就当他要么在执行秘密任务,要么又跑到哪个犄角旮旯“体验生活”去了,倒也没引起太大波澜。 这一年里,夏国关於链气修行、妖兽精怪管理与研究、以及修行者融入现代社会的各种法规和试点项目,算是初步走上了正轨,形成了一套虽不完美但足以运转的体系。 最近甚至听说,几个大国正在商议,准备联合在月球上开闢一个特殊的、適合高阶修行者修炼或进行某些修行实验的“月球修行基地”。 原本的联合邀请名单里有余麟的名字,但他那时正在诺亚那边呢,自然没回復,主办方也就默认他对此不感兴趣。 “好了。” 余麟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动,將积攒的消息处理完后。 他將手机塞回口袋,专心对付起手里快要融化的冰棍,清凉甜润的口感驱散了暑气。 他拐过一个街角,沿著树荫往前走。 刚经过一个十字路口,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道略显熟悉、带著点气急败坏却又努力维持著“官方”腔调的声音: “喂喂!看清楚了!我这是正规制服,正规证件!什么叫『以前有个弼马温,现在有个弼车温』啊?!” “你这是污衊,是誹谤!小心我半夜去砸你家玻……咳咳,我是说,请你配合交通管理!” “废话少说,你这车临时停靠要超时了,到底走不走?不走我可真给你开罚单了!” 余麟抬头看去,只见路口旁边,一个穿著交警制服、戴著白手套的身影正站在临时摆放的指挥台旁,一脸故作严肃地对著一个摇下车窗、正举著手机笑嘻嘻拍照的车主说话。 不是之前在民事局打过交道的猴妖小金又是谁? 只见小金一本正经地打著標准的手势引导车流,时不时还要应付几个停下来好奇拍照、甚至试图跟他合影的路人,嘴里还得跟那些调侃他“猴妖当交警”或者拿“弼马温”开玩笑的司机、路人拌嘴几句。 烈日下,它额角见汗,但神情却异常认真,配合它灵动跳脱的眼神和偶尔抓耳挠腮的小动作,形成了一种极其另类却又莫名和谐的画风。 直到它也看见了余麟。 面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当即从口袋拿出个手机,给谁拨去电话:“餵。” “貂蝉姐姐,是我啊。” “咱大哥出现了!哪里?” “就在兴民路这里,对对对,下次记得给我带之前的丸哈,好嘞好嘞............” 第396章 实验善恶 好在利婭和诗寇蒂两人近期有事,没在夏国,寧芽也似乎在执行某个保密任务不见踪影。 因此,余麟难得安安稳稳地和闻讯赶来的貂蝉享受了一顿悠閒而美味的午餐。 听貂蝉说,这一年来她凭著自身“底蕴”和特殊能力,正式加入了夏国民事局,掛了个“特邀专家”的头衔。 平日里若没任务,她便去新成立的几所修行学院客串讲师,偶尔也帮民事局处理一些棘手的灵异事件,或者安抚、沟通新发现的妖兽精怪。 小金,也就是那只猴妖,如今就在她负责的小组里做事,一边学著適应人类社会规则,一边帮忙管理一些登记在册、性情相对温和的妖族。 饭后,余麟和貂蝉並肩走在繁华的商业街上。 两人一个气质超然出尘,姿容绝世;一个隨性淡然,却自带难以忽视的气场,超高的顏值与与眾不同的韵味,引得路人频频侧目,低声议论著是不是哪家没见过的偶像明星或者顶尖模特出来逛街了,甚至有人偷偷举起手机。 “貂蝉,”余麟將视线从街对面那个看似在认真指挥一辆货车倒车、实则耳朵竖得老高、眼睛时不时往这边瞟,满脸写著“我想听八卦”的小金身上收回,侧头向身旁的佳人问道: “你和小金具体是怎么认识的?” 貂蝉闻言,指尖轻轻点著下巴,回想了一下,才柔声开口: “那应该要说到几年前了……嗯,那个时候,它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它还只是一块石头。” 她见余麟眼中掠过一丝讶异,连忙摆手解释: “呃,不是孙悟空那种天地孕育、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情况。它好像……是被某种力量封印在了一块顽石里面。” “我当时去爬一座没什么人跡的古山,山路中央就躺著那块圆滚滚的石头,挡住了去路。” “觉得碍事,我就轻轻……嗯,其实是稍微用了点力,踹了一脚,想把它踢到路边草丛里去。” 说到这里,她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惊奇:“就是这一脚嘛……不知道是触动了什么,还是巧合,竟然把它从石头里『踹』了出来!” “『噗』的一声,石头裂开,里面就滚出来一只湿漉漉、毛都还没干透的小猴子,只有小猫那么大,看起来和普通的猴子幼崽没什么区別,就是眼神特別灵,一直盯著我看。” “我想著毕竟是我把它『弄』出来的,也算有缘,就把它带下山,养了几个月。”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它长得很快,也很聪明,没多久就和普通成年的猴子差不多大了,而且灵性越来越足。” “后来我因为一些事情要离开,觉得它应该能自己活下去,就给它留了一枚丹药,跟它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分开了……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听完貂蝉这离奇又带著点无厘头的“相识”经歷,余麟挑了挑眉。 心中暗道:被封印在石头里?还是个猴妖……难不成当年《西游记》里“真假美猴王”那一段............ 其实孙悟空当年並没下杀手,只是用某种方式將闯祸的六耳獼猴封印了起来?这倒是有点意思。 嗯,等下次去西游的时候,有机会可以留意一下。 余麟没有继续深想下去,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他想了想,又起了另一个话头,带著几分好奇问道: “对了,当初孙悟空保唐僧西天取经,一路闹出那么大动静,你有没有偷偷跑去看过热闹?” 貂蝉闻言,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带著一丝狡黠:“有的呀。我不止去看过,还参与进来了呢。” 余麟:“???” 看著余麟意外的表情,貂蝉笑得更开心了,用一种分享小秘密的语气说道:“他们去女儿国的时候。” “唐僧和猪八戒误饮了子母河水,怀了胎气,腹痛难忍,后来是一位『老婆婆』指点他们,说要去解阳山破儿洞,取来『落胎泉』的泉水喝下,才能化解。” 说到这里。 貂蝉指了指自己,眉眼弯弯:“那个突然出现、给他们指路的『老婆婆』,就是我假扮的。” 余麟:“……6。” 他顿了顿,追问:“谁让你去假扮的?还是你自己一时兴起?” 貂蝉摇了摇头,神色变得有些微妙,她竖起一根纤白的手指,低声道:“不是我自己想的。” “那时候我恰好云游到附近,遇到一位游方的道长。他看了我的面相,说与我有缘,还说他认识我的一位故人,愿意帮我一个忙。” “他说,若我依他所言,在那时那地,以那般模样出现,给取经人指一条明路,便能分得些许功德,於我的修行有益。” 一听是个“道长”,还是“看面相”的道长,余麟心中立刻浮现出一道不怕死的面容。 “他叫什么?” “袁天罡。” “…………” 还真是这个傢伙,真是不忘初心啊! 余麟只能说,尊重个人选择。 貂蝉则是见余麟一副果然如此模样,心中倒是起了好奇,问道: “哥哥和袁道长认识么?” 余麟頷首,带著几分感慨:“认识。” “只是对他能活那么久感到意外而已。” 貂蝉:“..............” 两人一时间陷入沉默当中。 直到余麟岔开话题:“好了,不说他了。” “走吧,换个地方坐一会。” ......................... 夜晚。 送走貂蝉后,余麟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研究起了新特性【善恶】。 起初,他以为这特性会像某些“光环”或“强制力”一样,能直接影响目標的思维,使其向善或向恶转变。 但几番尝试下来,他发现並非如此。 【善恶】的核心,在於它介绍当中写的“知”。 知善並非仅指知晓帮助他人是善行。 更深层的,是能洞悉事物背后符合某种更高秩序、促进生命繁荣、维护和谐与创造性的“善”的本质与脉络。 知恶同样不仅仅是知道抢劫杀人是恶。 而是能洞察那些破坏秩序、扼杀生机、源於贪婪、嫉妒、暴戾与虚无的“恶”的根源与轨跡。 不是让人变成善人或恶人,而是让人『看见』,看见善,看见恶,看见其中的分別。 看见之后的“如何选择”,那才是真正属於自己的道路,觉醒自己的道德。 知识本身带来力量,也带来选择的责任与隨之而来的后果。 当然。 余麟要是想,可以简单粗暴一点,直接剥夺一个人的“善”和“恶”,或者直接改变他对善恶的认知。 拥有这个能力的他,是善恶的绝对標准、制定者和终极判断者。 他说谁善谁就善,说谁恶谁就恶。 他要是说不吃牛肉,所有人都要认为吃牛肉不好.......... “听起来怎么感觉是个反派的样子?” “算了,睡觉。” 余麟躺下,闭眼,睡觉。 第397章 老君有请 余麟原本是打算今天出去旅游的,连攻略都粗略查了查,但这个计划被暂时搁置了。 当他刚走出民事局大楼,正准备规划一下行程时,一男一女两个小孩便如同早有预谋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两人看起来约莫十一二岁的年纪,粉雕玉琢,穿著颇具古意的仙童服饰,眉眼灵动。 他们朝著余麟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笑嘻嘻地齐声道: “余大哥,老爷让我们来请您去天庭一趟。” 余麟定睛一看,嗯,当初他去兜率宫时,骑著青牛到处乱跑的那对金童玉女,几年不见,还是这副机灵古怪的模样。 他挑眉问道:“老君找我?什么事情?难道又缺人试新丹药了?” 老君现在炼了些什么新丹药,就总想著叫他过去试一试,或者直接送来给他尝尝。 金童闻言,左右瞧了瞧,做贼似的凑近两步:“这个……我们也不太清楚。” “不过前些日子,如来佛祖亲自来了一趟兜率宫,在静室与老爷谈了好久呢。想来……或许与这事有关?” 玉女在一旁也连连点头,补充道:“是的是的!不过我看老爷今天心情似乎不错,还特意去找玉帝陛下討要了些难得的仙厨食材呢!” “可能就只是想找您吃顿饭也说不定。”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吸溜了一下口水,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作为兜率宫的“內部人员”,老爷若是设宴,他们多少也能沾光尝尝鲜。 余麟听完这对活宝童子的解释,心中瞭然。 老君找他,多半有事,但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否则也不会提前准备“食材”了。 “行吧,”他点点头,“现在就走?” “嗯!”金童玉女见他答应,立刻喜笑顏开,一左一右做了个“请”的手势: “余大哥这边请!天门已为您开了方便通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三人身影微晃,便从民事局门口消失不见。 只留下稍后赶来、想约余麟一起去逛逛的貂蝉扑了个空,看著空荡荡的门口,无奈地跺了跺脚。 ......................... 天庭,兜率宫前。 烟雾繚绕的丹房外,太上老君正蹲在一座造型古朴、却散发著玄奥道韵的丹炉前。 他一手拢著宽大的袖袍,另一只手捏著自己雪白的长须,眉头微蹙,全神贯注地观察著炉內跃动的火焰以及其中若隱若现、缓缓旋转的丹丸虚影。 那专注的模样,配合著蹲姿,落入不明所以的仙神眼中,怕是不像一位德高望重的道家祖师,反而像个在田间地头守著土灶、琢磨火候的乡村老叟。 直到余麟在金童玉女的引领下来到他身边,带著几分好奇开口问道: “老君这又是炼什么新奇丹药呢?炉火气息都与往日不同。” 老君这才缓缓起身,拂了拂並无灰尘的袍角,脸上露出一丝带著研究意味的微笑,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哦,这个啊。” “最近閒来无事,突发奇想,尝试著將一方初生未久的『小千世界』雏形炼入丹中。” “若是顺利,炼够三千之数,再看看能否將其道韵融合归一,直接化作一方稳固的『大千世界』胚胎罢了……都是些消遣。” 他语气轻鬆得仿佛在討论晚上吃什么菜。 余麟:“…………” 把一方世界炼进丹药里,还打算炼三千颗合一个更大的世界出来……这“消遣”的格局,果然非常人所能及。 “不说这个了,”老君似乎对实验的初步结果还算满意,摆了摆手,脸上笑容变得和煦: “来来来,老夫近日用新得的几味仙材,炼了些不同口感的丹丸,正好你来了,尝尝看味道如何。” 他说著,便不再理会那炉关乎“世界胚胎”的丹药,转身朝著兜率宫內香气四溢的厅堂走去。 余麟看了一眼那依旧静静燃烧的丹炉,摇摇头,也迈步跟了上去。 倒是身后传来:“牛牛哪里去了?” “誒,好像在哪里,走走走,今天去天河跑一跑。” “..........哞~” 兜率宫內。 今日的景象与往常略有不同。 那口常被用来当火锅的丹炉並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造型古朴的架子。 嗯,看起来像是烧烤架。 架子旁边,白玉托盘里盛放著几枚顏色各异、散发著诱人光泽的丹丸。 老君拿起托盘,很自然地递给刚走进来的余麟: “来,尝尝新口味。” 余麟也不客气,接过托盘,隨手拈起几枚不同的丹药丟进嘴里,如同品尝零食般咀嚼起来。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精纯温和的药力散入四肢百骸,同时,独特的味觉体验也在舌尖绽开。 “嗯……”余麟品味著,一边感受药性,一边隨口点评: “这枚金黄的,是橘子味的清心丹,丹火温润,清心效果比以往更绵长;这枚乳白色的……是牛奶味的筋骨丹……” 他每说一种,旁边拿著空白玉瓶和刻刀的老君便笑眯眯地点头,同时手起“刀”落,在玉瓶上以道纹刻下余麟的品鑑结论。 待到余麟將盘中几种新丹都尝了一遍,点评完毕,老君也刻完了最后一个瓶子,心满意足地將这些玉瓶收好。 余麟见状,有些好笑地问道: “老君,您为何不自己尝尝?亲自试药,不是更能把握火候与口感么?” 老君闻言,脸上露出一副“你是不知道”的无奈表情,捋著鬍鬚嘆道: “唉,老夫炼这丹,少说也有亿万炉了。” “旁人视若珍宝,可对老夫而言,实在是……吃得有些腻了。” 他指了指门外隱约传来的青牛哞声和童子嬉闹声: “莫说是老夫,便是门外那馋嘴的青牛和两个顽童,如今见了老夫新炼的丹,若非强令,那也是能躲则躲,见了就要跑的。” 他顿了顿,语气又带上一丝理所当然的傲然: “至於其他仙家神佛……老夫这丹倒也不是谁都能隨意品尝。” 余麟听著,点头笑道:“那我还真是要多谢老君厚爱了。” 这倒不是客套话。 自相识以来,老君这“试丹”的差事,看似琐碎,实则確实是天大的厚爱。 无数旁人求之不得的顶级仙丹,被他当作零食果般餵给余麟。 长年累月下来,余麟的修为根基在不知不觉中被夯筑得无比坚实深厚,实力以常人无法想像的速度精进。 如今,即便不依赖奇蹟、金刚不坏、赤霄剑气等种种特性神通,单凭自身的法力修为与道境体魄,天庭之中能与他正面抗衡的仙神也屈指可数了。 当然,比起老君、玉帝这等早已超然物外、深不可测的存在,还有一段路要走…… “好了,不说这些。” 老君似乎不想让余麟的思绪往太深远的地方飘,乐呵呵地打断了他的思绪,拉著他直接在烧烤架前的蒲团上坐下。 只见这位道家祖师手法异常熟练地取过旁边准备好的、不知是何仙禽神兽的肉块,用玉签串好,稳稳架在烤架之上。 心念微动,炉中燃起火。 老君又不知从哪摸出几个装著调料的玉碗,拿起一把小刷子,有模有样地开始刷油、撒料、翻面……动作行云流水,竟颇有几分街头烧烤大师傅的风范。 不一会儿,诱人的滋滋声响起,浓郁的肉香混合著奇异的调料香气瀰漫开来,光是闻著就让人食慾大开。 “来,尝尝老夫这手艺如何。” 第398章 检验成果? 余麟见吃得差不多了。 放下手里的签子,看向对面正在细嚼慢咽一块烤肉的老君: “老君叫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还是说,单纯吃一顿饭?” “当然是有事。”老君咽下嘴里的烤肉,笑眯眯的看著余麟: “下次要去看那猴头是吧?” 余麟对於老君知道这件事情丝毫不意外,要是他不知道,那才要意外,便点头道: “是,是和他有关?” “不不不。”老君摆手,接著指了指余麟: “是你。” “我?” “你想如何添一难?” “这个........带著他们再闹一次天庭怎么样?” “...........” “开玩笑开玩笑,我还没想好,可能在他们取经回来的路上,出手抢一次经文吧。” “嗯。” 听著这个还能接受的回答,老君微微頷首,隨后在袖子里掏了掏,取出了一本书册。 “来,这个你拿著。” “行,嗯?什么叫大乘道法?” 余麟接过书册,看著其上赫然写著的《大乘道法》四字,一脸诧异。 “老君这是要?” 老君又放了一串肉串烤著,面上带著淡淡的笑意,语气轻描淡写: “单纯添些乱子罢了,老夫在这天庭也是寂寞难耐啊。” 余麟:“..........” 感情西游的时候,牛不是走丟的,金角银角也不是自己跑的。 都是你主动放下去的是吧?还送了他们一堆法宝? “这件事如来佛祖知道吗?” “不必管他。” “他找我怎么办?” “那老夫去找他。” “行。” 余麟得了老君的答覆,也就將这本大乘道法收起。 想来老君是要他抢经文的时候,將这个混入进去................. 老君见余麟收下书册,这才伸手將烤好的肉串拿起,放在余麟的身前: “来来来,多吃些多吃些。” “瞧你都瘦了,年轻人就得吃多些,这样才有力气。” “不够吃就跟老夫说,老夫带你去玉帝那里拿些食材................” “够了够了,老君你也吃,你也吃。” “我这还有............” ...................... 从老君那儿回来。 余麟在宿舍里躺了足足半个月,才將那堪称恐怖的大补之物彻底消化完毕。 內视己身,阳神与肉身之间的隔阂已消弭於无形,两者如水乳交融,只差最后一丝火候便能彻底圆润归一,浑然一体。 这种生命层次的跃迁感让余麟颇为满意。 另外,之前古蛇赠送的善恶果实,余麟並未自己服用,而是交给了他的手套。 手套吃下蕴含“知善恶”本源力量的果实后,灵性明显增长,距离它那“第一个全知全能的手套”词条,似乎又悄然迈进了一小步。 等將来...........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响起,打断了余麟的思绪。 “余麟,我点的奶茶好像到了,帮忙拿下唄!关键时刻走不开!” 龙爷双眼紧盯著屏幕,手指在键盘上舞出残影,头也不回地喊道。 “行吧。”余麟看著这三个正在猛攻的傢伙,无奈起身。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却意外地挑了挑眉。 门外站著的並非穿著制服的外卖小哥,而是一个满脸笑容的俊朗西方男子——正是別西卜之子,菲蒙。 “嗯?菲蒙,你来做什么?” 余麟有几分意外。 菲蒙见到余麟,脸上的笑容更盛:“叔叔,你不是给了我三年时间,让我『好好学习、重新做魔』、做出一番成绩吗?” “现在,三年之期已到。” 他挺直腰板,语气带著明显的期待和邀功意味: “我想请你去看看我这三年的『学习成果』!不知叔叔……是否有空?赏个脸?” 这件事情啊。 余麟想了想,反正他现在閒著也是閒著,去看看也不是不行,便頷首道:“可以。” “那么现在去哪里?” 菲蒙抬手指了指一个方向: “那边,就是你让我去的那个地方。” “霓虹是吧?你在哪里建了教团还是什么?建立了公司?” “都不是,我把高天原打下来了。” “???他们这么弱?” “这个倒不是,不只是我,我爹他们也出力了,把那个叫什么天照的,和她的手下一同给限制了起来。” “那还差不多。” 听到別西卜他们也出手了,余麟这才放心。 虽然余麟还没去过那边,对那边了解不多,但起码也知道那边再怎么说也是一大神系。 即便在顶级战力上和其他神系差了点,也不至於被菲蒙这个恶魔王二代给打下。 说不定其中还有天堂或者天庭的手笔。 余麟没有细想,頷首道:“行吧。” “走。” “好,叔叔这边走。”菲蒙当即转身带来,来至民事局外。 “叔叔请上车。” “你这车不错啊,还是人力拉车?人从地狱找来的?” “嘿嘿,差不多差不多,不过是从那边找的,听说生前叫什么甲级战犯?!” “菲蒙,你真是个天才,你做的很好,甲级战犯就该这么用。” “叔叔你说好,那就好!我们现在出发。” 啪! 鞭子挥舞,伴隨著菲蒙的呵斥声: “跑起来!要是顛到了我叔叔,有你们好看的!” 第399章 菲蒙的交易 “菲蒙,你之前的那些功法。” “如来神掌、道家功法什么的,谁教你的?” 海面上,一辆车辆正在飞速前行,被几个只能说有人形没人样的傢伙拉著。 余麟將视线从倒退的海面上收回,侧头朝菲蒙询问著。 “这个嘛.......”菲蒙面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尷尬道: “我这不也是第一次来人间么?” “当初叔叔你指路的时候,我没看清楚,走错了地方。” “去了一个叫西天灵山大雷音寺的地方,如来神掌就是他们那个叫如来的佛祖教我的。” “听说他其实是天竺释迦牟尼佛的化身?反正很强,我感觉他能把我父亲吊起来打。” “至於道法..........我回来的时候,路过了夏国一个叫函谷关的地方,有个骑著牛的老道士说相见就是缘分,传了我一本功法,还告诉了我真正要去的地方。” “再之后嘛,这些细节就不用说了吧?” 菲蒙將自己堪称传奇的经歷说完以后,余麟陷入沉默之中。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如何是好。 最后只是点头道:“行,我明白了。” “算你好运。” 菲蒙嘿嘿一笑:“这不还是多亏了叔叔你么?” “要不是你当初打,呃,教育的好,我怕是现在不知道被关在地府那个牢房.........” “你看著办就行。”余麟微微頷首,倒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车辆继续前行。 直到视线尽头出现了一条模糊的海岸线,紧接著是忙碌的码头。 巨大的货轮正在装卸货柜,小巧的渔船进进出出,码头上穿著工装的工人来回穿梭,起重机发出沉闷的轰鸣。 再往后,便是那片土地上標誌性的、密集而略显低矮的房屋建筑群。 只是,码头上所有的人,对於这辆造型独特、由几个扭曲人形生物拉拽著、在海面上疾驰如飞的车辆,全都视而不见。 他们只是埋头做著自己的事情,或者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论著生活里的琐事与压力。 好似根本看不见余麟他们一样。 “山田君,你最近的工作绩效报告,可是有点不太好看啊。” 一个穿著西装、头髮梳得油亮的中年男人,对著面前一个不断鞠躬的年轻职员说道: “知道吗?总公司最近在考虑优化部分岗位。” 年轻的职员山田君腰弯得更低了,声音带著惶恐: “藤本社长,非常抱歉!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下一次考核,我一定、一定会努力达標的!” 藤本社长推了推眼镜:“这样啊……听说,山田君最近刚刚娶了一位非常漂亮的妻子?” 山田君身体一僵,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声音颤抖起来: “社、社长,您……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我不能……不能出卖我的妻子!” “不不不,山田君,你误会了。”藤本社长露出一个看似和善,实则令人不適的笑容,拍了拍山田君的肩膀,又轻轻捏了捏: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打电话告诉你温柔的妻子,今晚……恐怕不能回家陪她吃晚饭了。你需要留下来,陪我去参加一个很重要的商业酒会。” “明白吗?” “啊?这……”山田君愣住了,脸上满是挣扎。 藤本社长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关怀”: “山田君,你也不想就这么丟掉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吧?” “想想你那房贷,想想你的父母,想想你的妻子,还有你们未来可能拥有的孩子……这一切,都需要这份薪水来维繫,不是吗?” 车辆无声地从这两个正在对话的人旁边驶过。 余麟將视线从那面色惨白、眼神绝望的山田君身上收回,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心中暗道: “好傢伙,还是霓虹这里玩的。” 车辆继续前行,穿过城镇,掠过田野。 最终,一座巍峨、顶部覆盖著皑皑白雪的锥形山峰出现在视野中——正是霓虹的標誌之一,富士山。 来到山脚下,菲蒙扬起鞭子,“啪”地一声脆响,对著前方那几个拉扯的“人力”吆喝道: “停下!没看见到地方了吗?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前方那几个身形扭曲的“甲级战犯”立刻如同被按了暂停键般停下脚步,条件反射般地深深鞠躬,嘴里齐声喊著: “哈衣!红豆泥私密马赛!” 菲蒙这才满意地收回鞭子,转头对著余麟,脸上瞬间切换成笑容: “叔叔,到地方了,这边请!入口就在前面。” 他殷勤地跳下车,为余麟拉开了车门。 余麟下车,目光落在前方。 那並非想像中的地狱景象或恶魔巢穴,而是一片占地颇广、风格鲜明的日式庭苑建筑群。 白墙青瓦,鸟居矗立,石灯笼点缀在精心修剪的松柏之间,清泉潺潺流过竹製惊鹿,儼然是一座规模宏大、规格颇高的神社。 菲蒙在一旁解释道:“叔叔,这里现在是我的『地盘』,也是供奉我的地方。” 他指了指神社后方云雾繚绕的富士山顶,“我把高天原的真正入口,从那虚无縹緲的云上之天,搬到了这座山的山顶上。” “以前霓虹的那些神官、巫女、阴阳师什么的,要想进去高天原就得经过我的允许。” “我说能进,才能进。” 余麟闻言,挑了挑眉:“他们……就没想过反抗?毕竟你一个外来恶魔,占了他们的圣地,还控制了他们的『天界』入口。” 菲蒙却咧嘴一笑,:“反抗?以前他们要进入高天原,难如登天,要不是神明恩赐,要不得苦修什么的。” “现在呢?他们只需要听我的话,按照我定下的规矩做事,真心实意地供奉我、取悦我,我就送他们进入高天原。” “在那里,他们的修为能得到真正的增长,能感受到『神域』的洗礼,实现朝圣的梦想。” “我给了他们一条明確的、可预期的上升通道,而且门槛比原来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定下的低得多,效率也高得多。” 他摊了摊手,“他们为什么要反抗我?相比之下,我难道不比他们原先那些神明,要『仁慈』得多,也『慷慨』得多吗?” “现在他们认为,谁反对我,那才是异端,是阻碍大家朝圣的『邪教徒』呢。” 余麟:“…………” 不愧是恶魔出身,这本质上还是蛊惑交易的一套玩得就是溜。 “……菲蒙,你確实是个天才。” 得到余麟的再次肯定,菲蒙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但他也知道適可而止,没再继续自夸,而是热情地指著前方鸟居下清扫得一尘不染的参道: “叔叔,外头风大,我们还是进去说话吧,来来来,这边请!” 第400章 我这里有本大乘道法 “欢迎您的到来!” 余麟刚踏进神社那庄严的鸟居,整齐划一的欢迎声便清脆响起。 放眼望去,只见参道左右两旁整齐地站著两队欢迎队伍。 左边一队身著红白巫女服,头戴檀纸,手持神乐铃或笏板;右边一队则穿著各色精美的传统和服。 两队女子年纪从青春少女到成熟风韵皆有,但无一不是容貌姣好,此刻面上洋溢著训练有素的、恰到好处的甜美笑容。 更“贴心”的是,刚才那句欢迎词,用的是字正腔圆的夏国语言。 一看就知道是菲蒙精心安排的“节目”。 余麟侧过头,看向旁边正挤眉弄眼、一副“叔叔我懂你”表情的菲蒙,无奈地嘆了口气:“菲蒙啊,你叔叔我不是好色之徒。” “下次不用这么大张旗鼓搞这种阵仗。” 他顿了顿,补充道,“简简单单安排一队就行了,关键是要看才艺,才艺为主,明白吗?” 菲蒙闻言,立刻收起那副表情,换上虚心受教的模样,连连点头:“是是是,叔叔教训的是!是我考虑不周,太肤浅了!” “才艺有的,绝对有的!咱们先进去,马上就安排才艺表演!” “嗯。”余麟这才露出欣慰的神色,迈步朝著神社內部的主殿走去。 接下来的时间,便是在精心准备的“才艺展示”和一场宴会中度过的。 等到一切结束,时间已近傍晚。 对於菲蒙接下来提议去高天原看看的安排,余麟摆手拒绝了: “晚上我想自己隨便逛逛,明天再去吧。” 菲蒙自然不会扫他的兴,立刻表示理解,並非常上道地掏出一张银行卡,双手奉上:“叔叔,这是他们那什么天皇上供的,说是无限额。” “您晚上隨便逛逛,看到什么喜欢的,直接刷!千万別跟我客气!” 余麟也没推辞,很自然地接过银行卡揣进口袋: “行,有事叫我一声。”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这座神社。 ............................ 余麟来到了富士山附近一座颇具规模的城市——河口湖町。 这里以观赏富士山美景而闻名,夜晚虽不及东京大阪那般璀璨夺目,却別有一番寧静与烟火气。 夜幕降临,街道两旁灯火次第亮起。 路边是便利店的白色灯光、居酒屋暖黄的灯笼。 穿著西装的上班族三两成群,脸上带著疲惫或放鬆,走向熟悉的居酒屋;背著书包的学生嬉笑著走过,討论著明天的课程或最新的动漫。 余麟收敛了绝大部分气息,如同一个寻常的游客,漫步在街道上。 然而,即便他已经收拢了气息,但也十分超凡脱俗的容貌与气质,在人群中如同暗夜明珠般难以忽视。 还没走出多远,他就被几个穿著高中制服、看起来刚放学的女生红著脸拦住了去路。 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女生,脸颊緋红,双手捧著自己的手机,用细若蚊蚋的声音,结结巴巴地用说道: “那、那个……你好……可、可以交换一下联繫方式吗?” 余麟虽然之前没系统学过霓虹语,但到了他这个层次,理解並使用一种语言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他礼貌地摆了摆手: “抱歉,我现在没有找女朋友的打算。” 说罢,他便径直从几个心碎的少女身边走过,没有停留。 只是刚走出几步,前方路边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突然亮起了车灯,缓缓滑行,恰好挡住了他的去路。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保养得宜、戴著金丝眼镜、一看便是精英人士的中年男人脸庞。 男人脸上露出一个自认为极具魅力、爽朗的笑容,眼神在余麟脸上流连,开口道:“喂,这位帅气的小哥,一个人吗?” “有没有兴趣一起去喝一杯?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酒吧。” 他见余麟没有立刻回应,又补充道,语气带著诱哄: “或者……你有什么特別想买的东西吗?限量版的球鞋?最新款的腕錶?叔叔我啊,都可以满足你哦~” 余麟:“…………”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对方,心中一阵无语。 怎么……还有男同来搭訕啊? 这趟霓虹之行,遇到的“惊喜”还真不少。 他懒得废话,也没兴趣教训对方,只是隨意地挥了挥手。 那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眼神恍惚了一瞬,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一般,慌忙升起车窗,口中念叨著“糟糕!忘了还有个重要的会议!”。 然后一脚油门,轿车迅速驶离,消失在夜色中。 余麟摇摇头,將这点小插曲拋在脑后,继续自己的閒逛。 但是,今晚註定不是一个悠閒的夜晚。 刚经过一个街道拐角,身后又传来一道略显急促的呼喊声: “前面那位施主!请稍等一下!” 余麟脚步未停,全当没听见,继续不紧不慢地朝前走。 然而,身后呼喊之人却是鍥而不捨,连走带跑地赶了上来,很快便与余麟並肩,微微喘著气,拦在了他面前。 余麟停下脚步,看向来人——这次不是什么美女或古怪大叔,而是一个僧人! 年纪二十五六左右,身穿朴素的灰色僧衣,脚踏草鞋,手持念珠,头上戴著斗笠,一副风尘僕僕的行脚僧模样。 那僧人先是不动声色地快速打量了余麟一番,隨即双手合十,朝余麟行了一礼,念了一声佛號。 做完这套標准动作后,僧人这才抬起头,脸上露出用一种仿佛发现了稀世珍宝般表情,郑重其事地说道: “这位施主,贫僧观你面相清奇,气度不凡,隱有慧光流转……你,与我佛有缘啊!” “如今邪祟当道,百鬼夜行,正是需要施主你这样的人物加入我们,守护................” 余麟听著这个年轻僧人絮絮叨叨,充满霓虹动漫如出一辙的热血话语,露出一丝笑容: “停停停,还不知法师是哪里的僧人?” 僧人闻言,当即整理了一下僧袍,介绍道:“贫僧法號『玄海』。” “说来惭愧,並非专承一脉,而是有幸蒙多位大德不弃,略习各家微末之法。” “曾於比叡山延历寺,聆听天台宗座主讲《法华玄义》;於高野山金刚峰寺,隨真言宗长老修习密法印契;於奈良东大寺,得法相宗长老指点唯识精要;又曾於京都知恩院,向净土宗大德请教念佛三昧;乃至律宗之清规,禪宗之公案,华严之经海,亦略有涉猎……” 好傢伙,这是把霓虹佛教几大宗派都“集邮”了一遍? 余麟微微頷首,听著这堪称豪华的“师承”名单,等他话音稍顿,才开口问道: “玄海法师学得如此广博,又如此年轻,不知……可都精通?” 僧人玄海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一个“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的瞭然笑容,仿佛期待已久。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轻轻拉开了自己灰色僧袍的衣襟,露出了掛在胸前、贴著肌肤的一个小巧精致的木製掛坠。 上面刻著的一行清晰小字: 【霓虹大乘佛法论法大会:年轻一辈首席者】 “略懂略懂。” “施主,入我佛门,贫僧教你啊。” 余麟乍一看,暗道这玄海还真有几分本事。 但下一刻。 他在玄海的视线之中,取出了一本书册。 “玄海法师,我这里有一本大乘道法,你看看如何?” 第401章 老子才是佛祖 一处气氛热闹却並不吵闹的居酒屋內,余麟坐在台前的高脚椅上。 “您的烤串和拉麵好了,请慢用。” “谢谢。” “玄海法师,不吃点?” 几碟烤得恰到好处、油脂滋滋作响的日式烧鸟,还有一碗热气腾腾、汤色乳白、上面铺著双倍厚切日式叉烧的豚骨拉麵被送了过来。 而他的旁边,玄海则完全沉浸在另一番世界里。 他低著头,眉头紧锁,手指捻动著佛珠,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膝上摊开的那本《大乘道法》上。 嘴唇微动,无声地念诵著,时而恍然大悟般点头,时而又陷入深深的困惑,喃喃自语: “妙啊……原来如此……可此处为何要这般阐述?” “这与《金刚经》所言『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似乎异曲同工,却又更加……不对,这里分明是道家的『无为』之韵……奇怪,奇怪!……” 他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余麟的话,对面前余麟推过来的一碟素烤串视若无睹,完全沉浸在书中的玄奥世界。 余麟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拿起一串烤得焦香的鸡肉丸,蘸了点特製酱汁,送入口中,又喝了一口鲜美的拉麵汤。 居酒屋內喧闹的人声、电视里的球赛解说、烤炉的滋滋声,都成了他享用这顿简单夜宵的背景音。 直到—— “砰!” 一声不算太响但绝对突兀的闷响,打破了这一角的和谐。 玄海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大甚至带倒了身后的凳子,发出更大的噪音。 店內几乎所有食客和忙碌的店员都被这动静吸引,齐刷刷地朝这边看来。 只见玄海站在那里,双眼圆睁,瞳孔中似乎有精光闪过,脸上是一副极度震惊、恍然大悟、又混杂著难以言喻兴奋的表情。 然后,在眾人诧异的目光中,他深吸一口气后,脱口道: “老子才是佛祖!” 这句话一出,整个居酒屋瞬间安静了几秒。 然后又恢復原本的氛围,只当这个和尚不知道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不如想想明天工作或者等等去哪里玩的事情。 不过別误会,这个老子不是那个老子,而是那个老子。 玄海根本没理会周围人看傻逼一样的眼神。 他的目光炽热地投向对面依旧神色如常、甚至又夹起一块叉烧放入口中的余麟,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余麟施主!你这本《大乘道法》……到底是从何处得来?!” “难道是夏国佛教某个隱世支脉的不传之秘?!不,这已经超越了寻常佛经的范畴……直指核心,贯通有无……这、这简直是……” 余麟不慌不忙地咽下嘴里咀嚼得成肉糜的叉烧肉,又喝了口汤顺了顺,这才抬起头,看著激动得几乎要手舞足蹈的玄海,轻声道: “这是道教之法。” “啊?”玄海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变成了错愕: “你、你说什么?道、道教?余麟施主莫要玩笑,贫僧虽然年轻,但道教与佛教,贫僧还是分得清的!” “这《大乘道法》字字珠璣,句句暗合般若,直指佛法真諦,破执去妄,怎么可能是什么道教之法?!” “真的,”余麟拿起桌上那本《大乘道法》,隨手翻开封面,指著扉页上那个简单却神韵十足的线描画像——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神態悠然、正骑在一头青牛背上的老者: “你看这里,认识吗?。” “当然认识,这是老子。” “老子是谁?” “老子是佛祖。” “???” 余麟满头问號,看著再次斩钉截铁说出老子是佛祖、面上还是一副事实如此、理所应当表情的玄海,忍不住追问: “如果老子是佛祖,那么道祖是谁?” 玄海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也是老子。” “有一部道经,名为《老子化胡经》。其言老子西出函谷关,不仅留下五千言《道德经》,更一路西行,入天竺,化为佛陀,教化胡人,开创佛教。” 他顿了顿后,继续说道:“贫僧先前也以为,那不过是西晋道士王浮为抬举道教、贬抑佛教而编造的『偽经』,是道门为兼併我佛门所找的牵强说辞。” “但今日得见这本《大乘道法》…………恐怕並非全然虚妄,或许真有其事,只是被后人误解或夸大了。” 余麟:“…………” 见他这模样,余麟好像猜到老君要干什么了, 这《大乘道法》要是真的混入取回的“大乘佛法”之中,被其他人看到…… 好傢伙,本来就时有爭论的“佛道先后”、“化胡真偽”这些千古公案,怕不要愈演愈烈! 不过……这不关他的事情。 佛祖要是找上门,有老君顶著。 纯看热闹了。 將这思绪收起。 余麟转而看向玄海,问道:“玄海法师既然精通佛法,按理说,不是更应该维护佛门正统,怒斥这《化胡经》乃至这本《大乘道法》为偽经妄语吗?” “承认『道为先,佛在后』,难道不会有损你对佛法的信仰?” 玄海闻言,却是连连摆手:“不不不,余麟施主,此言差矣。” “贫僧只是认为,老子也是佛祖罢了。” “这並不妨碍佛祖依旧是佛祖,佛法依旧是佛法。” “佛道之爭,名相之辩,与贫僧有什么关係?『佛』也好,『道』也罢,不过是渡人出苦海、指引向觉悟的不同道路罢了。” “贫僧所求,是眾生离苦得乐,是自身明心见性,是积累功德,利益眾生。至於这身僧袍、这个高僧名头……” 他洒脱地笑了笑:“若是必要,若是机缘到了,脱下僧袍,换上道冠,贫僧也可以是个道士。” “身份皮相,皆是外物;行善积德,明悟真理,方是根本。” “若是可以,余麟你又何尝不可以是佛祖?” 听到这番话,余麟微微頷首,回道: “难怪法师能当佛法首席。” 第402章 你继续说,我听著 夜渐渐深了,街上的行人稀疏了许多。 余麟觉得逛得差不多,便转身朝著富士山脚下那座神社的方向返回。 只是身后,多了一个硬是要跟上来、说是“与他有缘,愿再聆听高论”的玄海和尚。 两人一前一后,踏著月色下的道路前行。 玄海起初还在兴致勃勃地和余麟討论著《大乘道法》中的某个精妙论点,但隨著越来越接近目的地,他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眉头也越皱越紧。 当他终於看清前方那灯火通明、却莫名透著压抑感的庞大神社轮廓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瞳孔骤缩,仿佛看到了什么世间最恐怖的东西! 他猛地停下脚步,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一把紧紧拉住了余麟的衣袖,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 “等、等等!施主请留步!” 余麟停下脚步,侧头看向他: “玄海法师,有事?” 玄海见余麟神色如常,甚至带著点疑惑,好像真的对前方的情况一无所知,心中更是焦急。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定了定神,指著前方那座神社: 你……你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吗?!” “有什么?” “大魔!一个渡海而来的、极其恐怖的大魔头!” “哦?然后呢?” “然后?然后短短几个月,整个霓虹的修行界,无论神道教、阴阳道、还是我们佛门部分支脉……凡是敢於反抗或者不顺从的,几乎都被他或镇压、或收服!这还不是最可怕的……之后,他甚至直接闯入了高天原!”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没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没有惊天动地的战斗波动传来,也没有任何神諭或者消息从高天原流出。只知道,从那位『大魔』回来的那一天起,高天原的入口就被他生生搬到了这里!” “而自那以后,天照大御神等高天原的诸位大神,再也没有任何明確的指示或者神跡降下!仿佛……仿佛默认了这一切,或者……” 玄海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中的猜测已经不言而喻。 他脸上的凝重几乎要化为实质,抓著余麟衣袖的手更紧了些,语气急促地劝道: “总之!余麟施主,那里是龙潭虎穴,是那位大魔的巢穴,万万去不得啊!” “听贫僧一言,我们最好现在立刻离开,离得越远越好!趁那位大魔可能还没注意到我们……” 玄海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他猛地意识到,刚刚余麟並没有说话,甚至他都没有说话! 他的身体骤然僵硬,脖颈如同生了锈的机械般,侧头朝著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面容英俊却带著几分邪气与的西方男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此刻正微微弯著腰,饶有兴致地侧耳倾听著,脸上掛著一个十足的、看好戏般的玩味笑容。 见玄海终於看了过来,菲蒙眨了眨眼,慢悠悠地说道: “这位高僧,你继续说呀,关於那位『渡海而来的大魔』,还有什么精彩的故事或者评价?我正听得津津有味呢。” 玄海:“………………” “施主快走!贫僧在此挡他一挡!快逃!!!” 玄海猛地一咬牙,几乎是嘶吼出声,同时一把抓住旁边余麟的胳膊,用尽全力將余麟朝著自己身后、远离神社的方向“丟”去! 紧接著,他豁然转身,面向菲蒙,双手瞬间合十於胸前,双目圆睁,快速诵念佛號。 嗡! 梵音震盪! 剎那间,玄海体表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光,將他映照得如同一尊金身罗汉! 他脚下,虚幻的金色莲台层层叠叠绽放,托举著他离地数尺。 没有丝毫犹豫,玄海朝著面带玩味笑容的菲蒙,当胸便是一掌拍出! “降魔!” 隨著他的怒喝,一只纯粹由金光凝聚而成的巨大佛掌凭空出现,掌中“卍”字佛轮旋转,带著净化邪祟、镇压一切的磅礴威势,朝著菲蒙当头拍落! 掌风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嗡嗡的颤鸣! 菲蒙看著那声势骇人的金色佛掌朝自己拍来,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下。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五指併拢,对著那呼啸而来的佛掌,轻描淡写地一记手刀,凌空劈下! 嗤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巨响。 那威势惊人的金色佛掌,竟如同被烧红的利刃切过的黄油一般,从中被乾净利落地一分为二! 佛力瞬间溃散,化作漫天光点消逝。 玄海瞳孔骤缩,心头骇然。 这大魔的实力...........难办! 菲蒙劈散佛掌,对著玄海喊道: “这位高僧,气势不错。” “不过……你听说过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吗?” 玄海心中警铃大作,但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的施展佛法。 他体表的金光愈发耀眼夺目,几乎化为实质的金色火焰熊熊燃烧,將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几乎要將天空都化作金色! 然而,菲蒙只是身形微微一动,如同瞬移般,下一瞬便已出现在了玄海正上方的夜空中,居高临下地俯瞰著他。 “如来神掌!” 话音未落,一只比刚才玄海施展的佛掌庞大十倍、凝实百倍、金光更加纯粹浩瀚、掌心“卍”字轮清晰如同实质、散发出无边威严与慈悲气息的金色巨掌,朝著玄海拍下! 玄海:“???” 他怎么会佛门功法?!而且还是“如来神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大魔……到底是谁?!! 可惜没有人能回答的他的问题。 玄海只能是咬牙,打算硬扛! 就在这千钧一髮、玄海以为自己就要被这记“如来神掌”拍成齏粉的剎那—— 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玄海的身前,恰恰挡在了他与那落下的金色巨掌之间。 “好了,菲蒙,別闹了。” 隨著这句话出口,那金色巨掌连同其带来的无边威压,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一般,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夜风拂过,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紧接著,空中的菲蒙身形一闪,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老老实实地应道: “是,叔叔。我闹著玩的,没想真伤他。” 当玄海看清挡在他身前那道身影的面容时…… “???” “余、余麟施主?叔、叔叔?这……这这这…………” 他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指了指余麟,又指了指旁边垂手而立、乖巧得像个小学生似的菲蒙,嘴巴开合了几次,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音节。 最后,他猛地闭上眼,用力甩了甩头,再睁开,眼前景象依旧。 “贫僧……贫僧今天一定是没睡醒……或者之前修行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了……” “这一定是一场梦!对,是梦!” 第403章 菲蒙才是佛子 神社內,一间雅致的房间中,气氛有些微妙。 余麟、玄海,以及菲蒙,两人一魔分坐於椅子上,面前摆放著清茶。 一时之间,无人开口。 玄海嘴唇紧抿,眉头紧锁,目光在余麟和菲蒙之间来回逡巡,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显然內心正经歷著激烈的风暴。 终於,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余麟,开口问道: “余麟施主,恕贫僧冒昧。” “敢问施主……这『余』是哪个余?『麟』又是哪个麟?” 余麟神色如常,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淡: “我从夏国来的。” “夏国……原来如此!” 玄海闻言,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瞬间露出恍然大悟、甚至夹杂著“果然如此”的释然神情,低声自语道: “贫僧就说,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先前总觉得在哪里听过,却一时想不起来……原来不是贫僧多想了,而是事实本就如此!” 他没有详细解释自己联想到了什么,但看向余麟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敬畏。 隨即,他又看向另一边正拿著那本《大乘道法》看得津津有味,手指还在书页上比划著名什么的菲蒙,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这位……魔,呃,这位菲蒙施主。” “贫僧还有一个疑问。” “你的『如来神掌』……究竟是何人所授?据贫僧所知,此乃佛门至高神通,非大机缘、大功德、大悟性者不可得,亦是不传之秘。” 菲蒙听到问话,头也没抬,目光依旧粘在书页上,隨口答道,语气理所当然: “哦,那个啊,你们佛祖教的。” “原来是佛祖亲授,怪不得如此精纯正大,威力无……等等!你、你说什么?佛祖?!” 玄海起初下意识地附和,隨即才猛地反应过来,霍然从椅子上站起,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佛祖教的?!是、是哪位佛祖?!” 菲蒙这才有些不耐烦地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还能有哪个佛祖?西天灵山大雷音寺,那个传你们大乘佛法的如来佛祖啊。” “怎么,你有意见?还是觉得我骗你?” 他语气里带著点“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意味。 “如来佛祖……亲授……” 玄海得到这確切的回答,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一时间无数念头和猜测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是佛祖要度化这位恶魔王子,故而传下神通以示点化? 还是说……灵山大雷音寺那等神圣之地,莫非也已经被这位“大魔”攻陷、掌控? 不,这根本不可能! 那难道是……佛祖有意为之,派遣菲蒙前来霓虹,搅动风云,甚至“接管”高天原? 这背后有何深意?是为了平衡什么?还是对霓虹有所不满? 他想不明白,以他的境界和所知,根本无法揣测佛祖那等存在的浩瀚心思。 只是觉得眼前这局面,越发扑朔迷离,远超他最初的想像。 就在这时,菲蒙已经大致翻完了《大乘道法》。 他合上书册,又特意翻回第一页,指著扉页上那骑牛老者的线描画像,转向余麟,脸上带著几分惊奇的神色: “叔叔,你看这个!” “当初在函谷关外,传我道法、还给我指路的那个骑牛的老道士,跟这画像上的人,长得一模一样啊!” 他顿了顿,有些不確定地问道,“难道……他就是太上老君?” 余麟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的玄海又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炸弹给炸得跳了起来! “什么?!太上老君?!你还被太上老君亲自传授了道法?!” 玄海眼睛瞪得滚圆,指著菲蒙,手指都在颤抖:“你、你你你……” “你什么你啊?你这个和尚,一惊一乍的,能不能像我一样成熟稳重一点?” 对於菲蒙的话语,玄海没有听进去,因为他现在满脑都在想著。 如来佛祖亲授如来神掌,老子亲传无上道法……这、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待遇”? 什么样的身份才能同时得到他们的青睞? 无数的猜测和联想在他脑海中碰撞、发酵,最终,一个在他认知中最为合理、也最为惊人的结论脱口而出: “你才是真正的佛子!!” 菲蒙:“???” 他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脸上的表情从惊讶迅速转变为被冒犯的恼怒: “什么佛子?!!你看清楚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黑气一闪,瞬间显化出自己那极具衝击力的恶魔真身。 他指著自己头上那对標誌性的犄角,又指了指身上地狱恶魔独有的纹路,语气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菲蒙!是纯正的、地狱之王別西卜的亲生儿子!” “是血统高贵的恶魔王子!你管我叫佛子?” “你这是誹谤!是污衊!是对我恶魔血脉的严重侮辱!” 玄海见他这副气急的模样,反倒是冷静了许多,他还是那样就是如此的神情:“谁说恶魔不能是佛子?” “有情眾生皆可成佛!” “佛祖如此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欸,我去,你这个和尚不讲理了是吧?” “贫僧只是个人理解而已。” “你这样说的话,那我真没招了..........” 菲蒙一脸无语,挥挥手道: “什么佛子不佛子的,我不稀罕,真要我当.........那必须得是圣子!” “你懂不懂啊?圣子,圣子!” “你这傢伙还有没有別的事情,没有就离开这里。” “我们要休息了。” 他说罢就要將玄海赶出这里。 玄海却是抬头:“请稍等!贫僧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快说!” “施主到底去高天原做了些什么?这背后有没有佛祖的意思?!” “该死的和尚,这是两个问题!” “贫僧自小便不会数数。” “你tm...........” ................. 有点事,今日一更,嘻嘻。 第404章 如来佛祖? 在跟玄海费劲地解释完后,菲蒙对这个絮絮叨叨的和尚彻底失去了耐心。 “行了行了,赶紧走!別在这儿碍眼!” 菲蒙挥挥手,直接將还在喃喃自语的玄海捲起,“咻”地一下扔出了神社的范围之外。 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让他稳稳落在远处的山道上,毫髮无伤。 他拍了拍手,好似刚刚丟的是生活垃圾一样。 要不是看在刚才这和尚遇到“危险”时,下意识將余麟护在身后的举动还算顺眼。 菲蒙觉得少说也得先揍他一顿,让他深刻理解一下“恶魔王子”的威严不容褻瀆,才能放他走。 看著玄海消失在夜色之下,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耳根子总算清净了。 他侧过头,看向余麟,语气带著点好奇和抱怨:“叔叔,你怎么会认识这种烦人的和尚?满嘴佛啊道啊,脑子好像还有点不清醒。” 余麟將桌面上那本引起诸多风波的《大乘道法》收回怀中,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我晚上在街上閒逛,他自己找上来的,说我与他佛有缘,要拉我入佛门。”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不过,拋开那些神神叨叨,他为人倒还算不错,心性通透,不执著於门户之见,关键时刻也有几分担当。” “我还挺欣赏他这一点。” 他看向菲蒙,补充道:“以后他要是真遇到什么他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你帮他一次。” 闻言,菲蒙虽然对玄海实在喜欢不起来,但余麟都开口了,他当然不会拒绝,立刻点头应承下来,只是强调了一下次数: “行,既然叔叔你欣赏他,那就帮他一次。说好了,就一次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嗯。”余麟微微頷首,表示同意。 隨即,他站起身,隨手从袖中取出一颗色泽温润如玉、散发著淡淡清香的丹药,屈指一弹,丹药便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菲蒙手中。 “这个给你。”余麟说完,也不多解释,转身便朝著客房的方向走去,只留下一句: “我去休息了,没什么重要事情別来打扰我。” “好嘞!谢谢叔叔!”菲蒙惊喜地接住丹药,入手微温,药香沁人心脾。 他目送余麟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迫不及待地將视线集中在掌心这颗丹药上。 他虽然不知道这具体是什么丹药,有什么名堂,但他百分百確信,余麟出手,绝非凡品! 肯定是好东西中的好东西! 没有丝毫犹豫,菲蒙直接將丹药拋入口中,喉头一动,咽了下去。 丹药入腹的瞬间——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精纯到极致的温暖洪流,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的胃部炸开,隨即如同决堤的江河,浩浩荡荡却又异常温和地涌向四肢百骸! 菲蒙只觉得整个人仿佛瞬间浸泡在了温度最適宜、能量最充沛的温泉之中,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舒泰与满足感! 这种舒畅感持续了约莫一个小时的时间,才缓缓消退。 菲蒙从那种极致舒適的沉浸状態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用力握了握拳头。 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流转的力量比之前更加澎湃、精纯,掌控力也似乎提升了许多。 “这……”他仔细体悟了一下,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实力……至少增强了一成?!还顺带巩固了本源,剔除了些微杂质?” 一颗丹药,短短时间,就有如此显著的效果?! “要是天天都能来上这么一颗……”一个诱人的念头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那实力岂不是能突飞猛进?” “难怪那些人类健身的要打药,这感觉……確实有点上头啊!” 他摇了摇头,將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甩出脑海。 拥有这种神奇丹药的是余麟,不是他。 这种好事,可遇不可求。 “嗯……不过,也不一定全是幻想。” 菲蒙摸著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以后多在叔叔面前好好表现,刷够好感度……说不定,机会还是有的嘛……” 想到这里,他心情又愉快起来。 將丹药带来的惊喜暂且压下,菲蒙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髮出噼啪的轻响。 “出去透透气,看看我忠诚的信徒们有没有好好工作。” 他自语著,迈著轻快的步伐,朝著神社外走去。 深夜的城市街道,比起傍晚安静了许多,只有零星的路灯和偶尔驶过的车辆。 菲蒙刚走出神社范围,踏上略显冷清的街道,脚步便是一顿,眉头微微皱起。 因为在他的视线中,那个不久前才被他丟走的烦人玄海。 此刻竟然没有离开,反而站在不远处一盏路灯下! 昏黄的灯光从上方洒落,將玄海的身影拉得细长,光影交错间,打在他的侧脸上,竟让那张脸显露出几分莫名的……阴森与诡譎感? 菲蒙心头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不適,但很快被不爽取代。 他大步上前,语气带著明显的不耐烦:“喂!你这个和尚怎么回事?我让你走,你不走,是真觉得我脾气好,不会揍你是吧?” 然而,面对菲蒙的质问,路灯下的玄海面上神情却没有任何变化,既无之前的惊恐茫然,也无被赶走的愤怒委屈,平静得有些异常。 他没有回答菲蒙的话,反而缓缓地,从路灯正下方那片最明亮的光圈中,向前迈出了一步。 就在他脚步落下的同时,旁边一栋建筑物的二楼窗户,不知何时被人拉开了一条缝隙,一道的金色灯光,如同探照灯般精准地投射出来,恰好照亮了玄海此刻的面容! 那光芒並非普通的灯光,其中蕴含著一种恢弘、正大、悲悯、仿佛能洗涤一切污秽与阴霾的气息! 在这道突如其来的神圣金光照耀下,玄海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阴森感瞬间冰雪消融,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宝相庄严、悲天悯人的无上慈悲之意! 这气质转变之突兀、之彻底,与之前的玄海判若两人! 那是一种更高层次、更本源的存在感! 如此巨大的变化,让正准备发作的菲蒙猛地愣住了,到嘴边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他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仿佛被“开了光”一样的玄海。 “你……你是……”菲蒙惊疑不定地开口,心中那股怪异感越来越强。 站在金光中的“玄海”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看向菲蒙,那眼神深邃如星空,包容万物,却又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 他的嘴唇微动,回答了菲蒙未尽的疑问: “菲蒙,不认识我了?” “你是如来佛祖?!” 第405章 太上佛法 “佛祖啊,您找我这个有小恶魔什么事情啊?” 一处烧鸟店內。 菲蒙看著正將烧鸟串送入嘴里,细细品尝的玄海,呃,应该说是如来佛祖,带著几分好奇: “你们佛门不是不能吃肉么?” “誒,非也。”如来佛祖咽下嘴里的烤串,隨手將签子丟到一旁的垃圾桶內,淡笑道:“正所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我自己就是佛祖,吃些不碍事。” “好吧,您是佛祖,您说的对。”菲蒙只是点头表示认可,原本紧张的心情被如来佛祖这几句话给扫去,轻鬆了不少。 当初他去灵山,是不知道如来佛祖的身份,所以不紧张,从灵山出来以后,稍稍打听了一番........... 只能庆幸,那时候佛祖和那些菩萨罗汉没有把他给度化了,算他运气好! 不等他多想。 又听如来佛祖说道:“寻你自然是有些事情。” 菲蒙一听,当即拍著胸膛说道: “佛祖您儘管说,我能办到的一定尽心尽力!” “我这有一本《太上佛法》,明日你交给余麟,告诉他..............可明白?” “明白明白,只是这对叔叔没坏处吧?要是这样,我可不能答应您。” “不必担心,你只要將这本经书给他看上一看,他自然会知晓如何做。” “好吧。” 菲蒙伸手,从如来佛祖手里接过那一本太上佛法,心中暗道这些大佬级別存在的心思真是搞不懂,他们又在谋划些什么事情? 还是说,单纯就是给余麟找点事情做? 毕竟以他们的实力来看........菲蒙可不认为有什么存在能威胁到他们! 算了,他照办就好。 如来佛祖则是见他將经书收下后,眼里浮现一抹笑意,起身道: “既然这样,那便不打扰你了。” “有空来灵山游玩,我再教你一些其他招式。” 话音落下,在菲蒙的感知当中,玄海身上那一股浩瀚的气息瞬间消失。 紧接著,玄海的眼神变得迷离然后是清澈,接著是惊诧: “嗯?!我这是在哪里?!你对我做了什么?!” “.........”菲蒙看著捂住胸口,一副生怕被占了便宜的他,无语道: “喂喂,冷静一点。” “我可没兴趣对你做什么,只是你们佛........呃,总之不关你事情,你可以走了。” 他想了想,还是没说出佛祖上身这件事情。 挥挥手,玄海瞬间消失不见。 店內一眾食客就好似瞎子和聋子一样,对这里发生的事情丝毫没有察觉,只是自顾自的做著自己的事情。 直到菲蒙朝服务员招手道: “买单。” “哈衣,我马上就来..........” ........................ “你有事就直接说吧,看你这心虚的模样。” 隔天清晨,神社內特意准备的静室里,余麟正悠閒地享用著菲蒙让人精心准备的早餐。 他对面,菲蒙虽然也坐著,却完全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屁股在椅子上挪来挪去,眼神飘忽,欲言又止的模样简直写满了“我有事”三个大字。 余麟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食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抬眼看向菲蒙,直接点破了他的侷促。 闻言,菲蒙当即尷尬地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这个嘛……嘿嘿,叔叔您眼神真利。” 他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本看起来颇为古旧、封面非皮非纸、流转著淡淡金白二色光晕的书册,双手捧著,恭敬地递到余麟面前。 “叔叔您先看看这个。” 余麟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那本册子上。 封面上写著四个大字——《太上佛法》。 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他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 “嗯?”余麟没有立刻去接,而是看向菲蒙,语气带著询问, “你这本《太上佛法》……是从哪里弄来的?” 菲蒙连忙解释,將昨晚在烧鸟店发生的离奇事件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昨天您休息后,我本想出去逛逛,结果在街上又碰到了那个和尚玄海。” “不过那时候掌控他身体的已经不是他自己了,而是……西天灵山的如来佛祖显化!” “是佛祖借著玄海的身躯找到我,亲自把这本经书交给了我,还说……让我转交给叔叔您。” “他说,您看见这经书,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確认过,佛祖说这对您没坏处,我才敢接的。” 听完菲蒙的解释,余麟沉默了片刻,隨即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好嘛,这边老君刚塞了一本《大乘道法》让他去给西游添乱,那边佛祖反手就丟过来一本《太上佛法》…......... 之后问问老君怎么处理。 “我知道了。”余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伸手从菲蒙那里接过了那本《太上佛法》。 见余麟只是收下经书,说了句“知道了”就没下文,菲蒙心里那点好奇心像是被猫爪挠一样,实在憋不住了。 他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问道:“叔叔,那个……我能冒昧问一下吗?” “这到底有什么用?” 余麟瞥了他一眼,並没有详细解释,只是隨口反问了一句: “还记得你昨天看过的那本《大乘道法》?”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多说。 但菲蒙也不是傻子。 余麟这句话,透露的信息已经足够了! 这两本经书摆在一起,用意简直昭然若揭!是道佛两方的大佬在较劲呢! 至於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就不是他这个“小小”的恶魔王子能揣测的了。 最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好了。” 余麟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他用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 “早餐不错。现在,带我去高天原看看吧。” 菲蒙立刻收敛心神,压下那些翻腾的念头,也连忙站起身: “是!” .................... 补充:如来其实是佛的十大称號之一(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任何一个佛都可以叫如来。 例如药师琉璃光如来、燃灯如来,因为“佛”也是十大称號之一,所以一般说到如来,就不会再加佛號。 第406章 巨大石门 高天原被描述为永远光明,没有污秽、疾病、死亡和灾难的地方。 霓虹这边神话世界观大概是,在《古事记》的开篇写到世界从混沌中化清时,“天上界” 最先形成,其中“高天原”是清澄光明的代表。 接著是地上的苇原中国、地下的黄泉国。 高天原並非散漫的仙境,而是一个有完整组织架构的宫廷。 眾神会召开“神议”,商討重要事务。 其中居住的“八百万神”,也並非是真的说有八百万个神,而是一种修饰词,形容神的数量无限多,充满整个世界。 在他们神道教信仰中,“神”的定义极为宽泛,远超一神教的人格神概念。 或者说,只要他们想,什么东西都能成神,什么都可以是神。 主打一个万物有灵。 而在诸神当中,以天照大御神为最高统治者。 这个天照大御神,父母是创世神伊邪那岐命与伊邪那美命。 伊邪那岐从黄泉国归来之后,洗了一次澡,当他清洗左眼时,就化生出天照大御神。 他清洗右眼化生月读(月神),清洗鼻子化生须佐之男(风暴/海洋神)。 此三神並称“三贵子”,是诸神中最尊贵者。 后来天照派其孙琼琼杵尊,携八咫镜、天丛云剑、八尺琼勾玉降临人间,其曾孙神武天皇东征,建立大和政权。 將天皇统治的合法性直接上溯至天照大御神。 呃,当然。 现在的最高统治者是菲蒙。 车辆行驶在高天原的道路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里的天空並非寻常蓝天,而是一种柔和恆定的、散发著淡淡金辉的光明,没有日月星辰的轮转,却丝毫不显得刺眼或单调,反而透著一种永恆的寧静与祥和。 空气中瀰漫著清冽的香气,远处可见悬浮的仙山、流淌著琼浆的河流。 “叔叔,你看,那里之前就是天照大御神的宫殿,也是高天原的核心,神议召开之地。” 菲蒙指著前方一座格外宏伟壮丽的建筑群介绍道。 那宫殿群以纯净的白色和金色为主调,带著霓虹特有的风格。 主殿巍峨耸立,屋顶覆盖著仿佛由光芒凝聚而成的瓦片,熠熠生辉。 殿前有宽阔的广场,矗立著高大的鸟居和雕刻著神纹的石柱。 宫殿周围环绕著精心打理的庭院,奇异草常开不败,灵泉潺潺。 只是。 此刻宫殿內外活动的身影,却与这庄严肃穆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一些身著简单神官服饰或侍女装束的“神”,正忙碌著。 有的拿著光尘掸子小心翼翼地拂拭廊柱,有的提著玉壶浇灌庭院中的灵植,还有的端著托盘匆匆走过,像是在准备什么。 余麟目光扫过这些忙碌的身影,眉头微挑,问道: “怎么就剩下这些……弱小的“神”?” 这些留守的神明,实力確实低微得可怜。 別说余麟了,就算是人间来个太虚境的修士,或者西方教会的大主教、圣骑士长一流,恐怕都能轻易在这里杀个乾净! 哪怕是五气朝元、合真境界的修士,在此地也能来去自如,难以受到有效制约。 这实在不像是一方成熟神界应有的防御力量和底蕴。 菲蒙听他问起,立刻解释道:“哦,他们啊。” “我没把他们怎么样,就是跟他们『好好商量』了一下。” “让他们重新开闢了一片独立的神域,算是『新·高天原』吧,让他们带著愿意跟著他们的、实力还凑合的神都搬过去了,让他们別再隨便插手人间的事务,尤其是不能干涉我在这边的『管理』。” 他抬手指向远方光芒流转、云雾縹緲的边界处。 在那里,隱约能看见一扇极其庞大、散发著浩瀚气息的巨大石门,静静地矗立在光与影的交界处,门扉紧闭,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喏,入口就在那边,他们现在主要待在那片新神域里。”菲蒙补充道: “留下来的这些,要么是实力太弱没资格跟著搬家的,要么是本身职责就是维护宫殿、打理高天原基础运转的,要么就是……” “”比较识时务,愿意接受新规定的。” 余麟顺著菲蒙所指看去,目光在那扇光之门上停留片刻,微微頷首,表示明白。 他没有继续追问“商量”的具体过程,也没有评价菲蒙这番分家行为的妥当与否。 和他没关係,懒得理会那么多。 车辆平稳地驶入宫殿群,最终在主殿前方宽阔的广场上停下。 菲蒙率先跳下车,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然后朝著那些因为车辆到来而停下手中活计、恭敬地垂手站在一旁的“神”喊道: “都过来!排成一队!” 他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那些神闻言,立刻小跑著聚集过来,动作迅速而整齐,很快就在余麟面前排成了一列。 菲蒙站在队列前,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都给我听好了!这位,是我的叔叔——余麟!” “从今天起,在这高天原,不,在这整个霓虹修行界,你们见到他,就如同见到我亲临!不,要比见到我更加恭敬!” 他环视一圈,確保每个神仆都听清楚了,然后一字一句地强调: “以后,统统称呼他为——余麟大神!明白了吗?!” “哈衣!谨遵菲蒙大神御意!拜见余麟大神!” 队列中的神仆们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態度无比恭敬。 菲蒙满意地点点头,这才转身,对余麟做了个“请”的手势: “叔叔,这边请,我带您看看里面,顺便尝尝他们这边特產的『神饌』,虽然就那样,但味道还挺独特的。” “行。” 余麟頷首,在菲蒙的带领和诸神的簇拥下走进了宫殿。 只是他走著走著,忽的停下脚步,侧头朝著石门看去。 原本紧闭的石门,不知何时打开了一条缝隙。 他唇角微扬:“有点意思。” 菲蒙没听清他说的话语,侧头看向他: “叔叔,你说什么?” “没什么,走吧。” 第407章 什么都可以? 等余麟从高天原回来的时候,人间的时间已经来到了第二天的下午。 他没有和菲蒙一起直接返回神社,而是选择一个人,在一处樱林中漫步。 正值樱盛开的季节。 放眼望去,满树粉白,层层叠叠,如同轻柔的云霞笼罩了整片山林。 微风拂过,无数瓣便纷纷扬扬地飘落,在地上铺成一层浅浅的、带著香气的“雪毯”。 林里很是热闹。 许多市民和游客趁著好天气前来郊游赏。 树下铺开一张张野餐垫,家人朋友围坐,笑语不断;情侣牵著手在雨中漫步;孩童追逐著飘落的瓣;还有穿著和服、精心打扮的少女们拿著手机或相机,寻找最佳角度拍照。 余麟收敛了气息,如同一个普通的赏客,沿著林间小道不紧不慢地前行。 他避开人流最密集的区域,渐渐朝著樱林的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游人越少,环境也越发幽静。 耳边的喧囂渐渐被鸟鸣和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取代。 这里的樱树似乎生长得更为古老繁茂,枝干虬结,团锦簇,別有一番幽深静謐的美感。 直到前方小径似乎快要被垂落的樱枝条完全遮蔽,余麟停下了脚步。 並非因为无路可走。 而是因为,前面的樱树下,静静地佇立著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女子。 身姿窈窕婀娜,穿著一身素雅却质地绝佳的淡粉色和服,上面绣著精致的樱纹样。 乌黑的长髮如瀑般垂落,发间点缀著几朵小小的、近乎真实的樱。 面容清丽绝美,肤色白皙,整个人透著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空灵气质,眉宇间又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惹人怜爱的忧鬱。 她静静地站在一棵开得最盛的樱树下,人与仿佛融为一体。 恰在此时,一阵风吹过。 呼—— 满树的樱如同被惊扰的蝶群,疯狂地旋转、飘落。 女子的和服衣袖、裙摆,以及她发间的樱,也隨之轻轻飘摇舞动。 粉白的瓣雨將她环绕,髮丝拂过她白皙的脸颊,那画面美得如同精心绘製的浮世绘,又像某个古老爱情故事中定格的瞬间,静謐,唯美,带著一丝淡淡的哀愁与期盼。 直到风势稍缓。 女子微微抬起眼帘,那双清澈如秋水般的眸子,准確地看向了余麟所在的方向。 嘴唇轻启,声音如同樱飘落般轻柔,轻声呼唤道: “余麟桑……” 余麟挑眉:“姐们你谁?” 女子:“………………” 她精心营造的,充满了日式美学与邂逅浪漫的氛围,瞬间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消散得无影无踪。 脸上的表情和身体姿態都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那楚楚可怜的神色几乎要维持不住。 余麟却像是没察觉到这尷尬的气氛,径直走上前几步,目光坦然地在她身上扫视了一圈,又仔细感知了一下对方的气息,隨即再次开口,语气篤定: “高天原的哪个神?刚才在高天原,是你偷偷打开石门缝隙吧?” 见他已经点破了自己的身份和刚才的小动作,女子索性也不再遮遮掩掩。 她收敛了脸上那副惹人怜爱的表情,恢復了更为自然、也更为庄重一些的神態,朝著余麟盈盈一拜,行了一个標准的礼,然后自我介绍道: “余麟桑慧眼如炬,我確实来自高天原。我並非天生神灵,而是天照大神取一朵灵樱精华所化』。” 她顿了顿,解释道:“因为天照大神与其他几位主神受限於某些约定,不便亲自前来拜访,所以只能派遣我前来,向您致以问候。” “您可以叫我天樱。” 余麟微微頷首,表示知道了。 但他显然没什么寒暄客套的兴致,直接切入正题,语气乾脆利落: “说吧,你们找我有什么目的?是想让我劝说菲蒙离开这里?还是想让地狱势力不再插手霓虹的事情?” 闻言,天樱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似乎对余麟能一针见血地猜出她们的来意並不感到意外。 她点了点头,语气恳切:“正如您所料。” “我们……高天原的诸位大神,希望您能看在……同为东方超凡存在的份上,出面劝说地狱一方,让他们离开霓虹,將高天原的掌控权交还给我们。” 她微微前倾身体,姿態放得更低,承诺道:“为此,您提出的任何条件,只要是我们能够做到、能够给出的,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满足您!” “这样啊……”余麟点了点头,仿佛在认真考虑。 天樱心中一喜,期待地看向他,等待他开出条件。 在女子满怀期待的目光中,余麟沉吟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开口说道: “我目前想要的……就是成为『至高』,你们能帮我做到吗?” 天樱:“………………” 她脸上的期待瞬间冻结,然后一点点碎裂,化为彻底的呆滯和荒谬。 成为……至高?! 他们要是有这个能力,还用得著在这里低声下气地求他? 他们要是能让人隨便成为至高,早就把什么奥林匹斯、阿斯加德、天堂、天庭……统统打下,化为自己神系的一部分了! 哪里还会像现在这样,被地狱堵在家里,不得不“分家”另过,憋屈至极?! 这样看来,余麟这分明就是在用最直接、最不可能的条件,拒绝他们!甚至带著点戏弄的意味! 天樱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屈辱和怒意,精致的脸庞都微微涨红了。 但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將这情绪压了下去——她不敢,也不能对眼前这位深不可测、连那恐怖恶魔都恭敬有加的“余麟桑”发脾气。 她只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乾涩地问道: “您……您只是在开玩笑,对吗?” 余麟摊了摊手,表情无辜而认真:“没开玩笑。” “我现在缺的就是这个,想要的也正好是这个,其他的……” “你们有的,我也有,你们没有的,我去天堂或者天庭转一圈,说不定就拿到了。” 他看著天樱的眼睛,补充道:“我很少骗人。” “呃,不过换一种也行。” 天樱闻言,当即又露出喜色:“您说,您说!” “你问问天照愿不愿意给我当侍从。” “..............这不可能!” “如果做不到,那就別来打扰我,我的耐心有限。” 说完,他不再看天樱,直接转身,沿著来时的路,朝著樱林外,人声渐起的方向走去。 步伐不疾不徐。 天樱僵立在原地,看著余麟逐渐远去的背影,用力咬了咬下唇,好似品尝到了苦涩。 最后,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气,带著失落、无力。 没有试图追上去再恳求,身影如同融入风中飘散的樱一般,渐渐变得透明、稀薄。 最终彻底消失在漫天飞舞的粉白瓣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408章 答应了? “他的回答是什么?” 高天原深处,那片被菲蒙“划分”出去、由天照等主神及其核心眷属重新开闢的“新神域”中央。 一座巍峨神殿中,略显清冷的女声响起。 天樱此刻正恭敬地跪伏在一座光华璀璨的玉石平台上。 听到这声音,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神殿穹顶。 那里並非实体屋顶,而是一片仿佛直接通往宇宙本源的光之海洋,一轮耀眼无比、纯粹由神性与光明法则构成的大日正悬浮其中。 缓缓旋转,散发著普照万界、永恆不灭的辉光与热量。 正是天照的显化。 面对神主的询问,天樱张了张嘴,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犹豫和难色: “天照大神……这个……他……” 那轮大日的光芒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天照的声音依旧平静: “直说便好,无论他提出何等无礼或苛刻的条件,我皆不会怪罪於你。” 得到神主的明確允诺,天樱这才暗暗鬆了口气,如实稟报导: “他……他说,就两个要求。” 她深吸一口气,先说第一个:“第一个是……他说,要您,或者说我们高天原,帮助他……成为『至高』。” 天照:“………………” 神殿中那永恆的光明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那轮金色大日的光芒微微內敛,仿佛陷入了某种极致的无语状態。 空气中瀰漫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默压力。 许久,那清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著仿佛被气笑了的波动: “……至高?” “他想要成为天之御中?哈哈哈~” 隨即,一阵明显透著荒谬与无奈的笑声,如同光波般从大日中荡漾开来。 笑声並不刺耳,却让整个神殿空间的光影都隨之微微震盪、扭曲了片刻,彰显出发声者內心极不平静的波澜。 待到笑声止歇,天照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却多了一丝冷冽: “此等妄言,绝无可能。说说他的第二个要求吧。” “我倒要看看他还能提出什么要求!?”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篤定与淡淡的自嘲: “总不至於,是让我去给他当侍女吧?” 此话一出,下方跪伏的天樱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震惊,有果然如此,更有一点敬佩?! 这让上方的大日光芒再次產生了明显的波动。 “嗯?”天照的声音带著疑惑,“你这是什么表情?” 天樱连忙低下头,恭敬地解释道: “请大神恕罪!属下只是……只是惊嘆於您的全知与睿智!您果然……一语中的!” 她稳住心神,用儘可能平稳的语气,说出了那个让她自己也觉得无比荒谬的答案: “第二个要求……正是……正是让您……给他当侍从。” 天照:“………………” 这一次,神殿中的沉默,比刚才更加漫长,更加深沉。 那轮金色大日的光芒彻底稳定下来,不再有任何波动,仿佛化作了亘古不变的恆星,只是其內部蕴含的能量与意志,却如同深海下的暗流,汹涌澎湃,难以估量。 寂静无声。 时间仿佛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天樱跪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能感觉到周围空间那越来越沉重的压力,以及从上方那轮大日中散发出的、越来越冰冷的气息。 心一点点沉下去,她以为自己触怒了神主,即將迎来神罚。 就在天樱的心跳快要因为压力而停止时—— 那轮永恆燃烧的大日,终於再次有了动静。 只见从那核心的、最耀眼的金色光球中,分离出了一小团更为凝实、更为柔和、大约只有一人高的小型光团。 这光团如同有生命的流星,缓缓从光之海洋中沉降下来,最终落在天樱面前的神殿地面上。 光芒渐渐收敛、塑形。 最终,化作了一道身姿窈窕、曲线曼妙的身影。 她穿著一身简约却神圣的白色神衣,乌黑的长髮如瀑垂落,发间隱约有细碎的金色光点流转。 面容绝美无瑕,眸子清澈明亮,瞳孔深处仿佛蕴含著两轮微缩的太阳,璀璨夺目。 天樱看著她,脑中蹦出一个十分冒昧的想法。 她结结巴巴地问道:“您……您这是……难道……答应了?!” 天照闻言,绝美的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缓缓勾起了一抹意味难明的弧度。 她红唇轻启:“他不是想要我当他的侍从么?” “那我……便如他所愿,看看他到底会不会出手,让地狱诸王离开,希望他不要出尔反尔啊............” 天樱:“………………!!!” 她彻底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神主这个决定背后的深意! 这怎么可能?!天照大神,高天原的统治者,太阳与光明的化身……怎么可能真的答应去做一个外来者的侍从?!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您……这……那……”天樱已经语无伦次,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天照却没有再解释,她只是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跪伏在地、震惊到失神的天樱。 转身,朝著神殿之外、那片通往“旧”高天原和人间方向的光门走去。 只留下两句吩咐迴荡在空旷的神殿之中: “这件事情,在我回来之前,不得告知其他任何神。” “一切,等我回来再做打算。”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已然化为一道纯净的光流,没入那扇连接两界的光门之中,消失不见。 神殿內,只留下依旧跪伏在地、久久无法回神的天樱。 “这这,到底是什么事?!” “天照大神怎么可能答应.........嗯,唉!” “可惜天之御中主神不会插手一切事物.............” 天之御中为天地、时空、万物的本源,在霓虹这边高於一切创世之后的神,但奉行“无为而静”,不干预世间,仅作为至高主权象徵。 也就是说,只要不惹恼了他,当个背景板看就行了。 天樱搞不懂自家大神怎么想的,最后索性不想,直接化作了原本樱本体。 就这么飘落在桌子上,静静的待著。 第409章 悟空的饭局 余麟在菲蒙的招待下,於霓虹优哉游哉地玩了半个月后,终於觉得有些腻了,新鲜感过去,便决定返回夏国。 只不过,来的时候是他和菲蒙两个,回去的时候,队伍里却硬是多了一个牛皮似的傢伙——玄海和尚。 任凭余麟和菲蒙如何“劝退”,这傢伙就是认准了有缘,死皮赖脸地非要跟著来夏国“游歷学习”,美其名曰“感受中土佛法源流,印证心中所学”。 菲蒙几次差点没忍住想把他扔回富士山里,但觉得这和尚被佛祖上过身,想了想,还是算了。 说不定这也是佛祖的意思呢? 一路无话,总算踏上了夏国的土地。 站在熟悉的街道旁,感受著与霓虹环境气息。 余麟停下脚步,想了想,侧头看向身旁的玄海。 “玄海法师,”余麟抬手指向西南方一个大致方位: “你既来夏国游歷,可以去那边看看。” “那里有座『灵隱寺』,歷史悠久,禪风深厚,或许对你的修行能有些帮助。” 他確实挺欣赏玄海那份通透的心性和不俗的潜力。 既然对方跟来了,隨手给点机缘或指条路,也不算什么。 玄海闻言,却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脸上露出几分赧然和意外: “啊?灵隱寺?那个……余麟施主,实不相瞒,贫僧在三年前云游四方时,便已经去过灵隱寺掛单参学了。” “事实上,夏国许多有名的古剎,像是少林寺、金山寺、寒山寺、白马寺等等,贫僧差不多都去拜访过,聆听过不少高僧大德的开示。” 他有些好奇地看向余麟:“难道……余麟施主与灵隱寺有什么渊源吗?或者,是让贫僧去寻什么人?” 余麟摆了摆手,语气隨意:“没什么渊源,也不让你找谁。” “就是个建议而已,去不去,隨你。” 他看了一眼时间,说道:“好了,我还有点別的事情要办,就不陪你了。咱们就此別过,后会有期。” 话音落下,根本不给玄海反应的时间,余麟的身影便在原地如同水波般轻轻一晃,旋即彻底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气息或空间波动,仿佛从未站在那里。 菲蒙目睹余麟离开,撇了撇嘴,也懒得再跟这个麻烦和尚多废话,直接跳上他那辆“人力”驱动的座驾,侧头对还站在原地有些发愣的玄海说道: “喂,和尚。” “我叔叔很少主动给人建议。我建议你,最好听他的。” “不然,万一错过了什么天大的机缘,或者惹上什么不该惹的麻烦……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他挥了挥鞭子,做了个“拜拜”的手势:“行了,话已至此,好自为之。拜!” 啪! 鞭子脆响,那几个“车夫”立刻卖力地拉起车,车辆原地一个漂亮的甩尾调头,隨即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霓虹方向疾驰而去,转眼间就消失在天际。 事实上,玄海在余麟开口给出建议的那一刻,心中就已经决定要去了。 他刚见到余麟,就对余麟有著一种信任,尤其是在见到大乘道法以后,这信任就变得坚定不移。 刚刚只是出於好奇和习惯性地多问了一句。 此刻见两人都已离去,他也不再犹豫,定了定神,便迈开脚步,朝著余麟刚才所指的西南方向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感受著夏国境內远比霓虹浓郁和活跃的天地灵气,心中暗暗讚嘆,这几年不见,修行底蕴又深厚了许多啊。 走著走著,玄海忽然猛地一拍自己的光头,脸上露出懊恼之色: “哎呀!糟糕!光顾著跟来,忘记兑换一些夏国的钱幣了!” “算了,先去化点缘,看看谁家需要帮忙……” 他开始为接下来的路费努力。 ............................ 另一边,余麟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天庭大门处。 他本打算直接去找太上老君,问问关於那本《太上佛法》以及佛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的事情。 然而,还没等他走进去,一个熟悉的声音便从旁边急吼吼地传来: “余麟!余麟!看这,这!是俺老孙!” 余麟侧头望去,只见一道金灿灿的身影正蹲在一朵祥云上,热情的朝他挥舞著毛茸茸的手臂,不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又是谁? 余麟脸上露出笑容,身形一晃便飞了过去,笑道: “哟,是大圣啊!找我有什么事?” “改天约个饭局?” “誒!不必改天,就今天,今天正好!” 孙悟空一把拉住余麟的手臂,脸上笑容灿烂: “先前俺老孙嘴馋,可没少叨扰你,蹭了你不少好吃的。” “今日也该轮到俺老孙做东,好好请你一顿!” 他不由分说,拉著余麟就要走:“来来来,跟我走!今日定要带你去个好地方。” “尝尝灵山圣果,佳肴美食,再弄几壶瑶池琼浆,管叫你吃得肚皮滚圆,喝得痛快淋漓!” 余麟想了想,反正去找老君也不急於这一时半刻,佛祖和老君那些弯弯绕绕的“棋局”,也不差这一顿饭的功夫。 他顺势点头,笑道:“行!既然是大圣盛情邀约,那我可就却之不恭了!” “今日就跟著大圣,好好走一走,吃一吃!” 踏上孙悟空脚下的祥云,等孙悟空念了个诀,祥云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飞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前方原本縹緲的云海豁然开朗,一座巍峨雄奇的巨山,缓缓呈现在余麟眼前。 那便是灵山。 千条瑞气如神龙垂落,万道祥云似莲台盛开。 山体之上,不见凡俗泥土。 触目所及,儘是琉璃为干、玛瑙为枝的宝树,枝叶间悬掛的並非果实,而是一颗颗氤氳著磅礴灵机的金丹、灵芝,熠熠生辉。 琪瑶草蔓生遍野,呼吸间,令人灵台瞬间清明,周身疲惫一扫而空。 而在山顶,自然就是那个“大雷音寺”。 东一行,西一行,尽都是蕊宫珠闕;南一带,北一带,看不了宝阁珍楼。 祥云间,有罗汉、菩萨的法相在光中若隱若现。 而在最深处,则是有一尊浩瀚存在。 朝著余麟投来一道视线,並无恶意,只是看上一眼便收回。 孙悟空没有直接飞往山顶的大雷音寺,而是在灵山山腰一处相对平缓、清幽的所在按落云头。 不远处,有一座清雅的院落,以竹篱围就,院內几间简朴的禪房,院中有一石桌,数方石凳。 孙悟空跳下祥云,指著前方的院落对余麟说道: “到了到了!走走走,我师父和师弟他们今日也来!” “以前你那顿饭.........呃咳咳,今日不醉不休!” 第410章 师父快快敬酒 走进那院落,便见四道气质迥异的身影早已候在其中,正是唐僧、猪八戒、沙僧与白龙马所化的白袍青年。 唐僧身披一袭朴素的袈裟,手持九环锡杖,头戴毗卢帽,周身隱隱有佛光流转。 显然已非当年那个肉眼凡胎的取经僧,而是证得果位的旃檀功德佛。 猪八戒早已褪去了那副肥头大耳的猪妖模样,恢復了昔日天蓬元帅的英武神姿,身材魁梧挺拔。 此刻他正盯著石桌上香气扑鼻的菜餚,喉头滚动著,咽著口水。 沙僧依旧是一副沉稳忠厚的模样,看起来就像老实人。 白龙马所化的青年,则是一身素雅白袍,腰系玉带,眉目清朗。 石桌上已然摆好了几样精致的素斋和几盘看著就令人食指大动的仙家菜餚。 见余麟隨著孙悟空走进来,唐僧率先含笑开口,声音温和:“余施主,许久不见,还是这般丰神俊朗,气度非凡啊。” 猪八戒立刻凑上前,连连点头附和,习惯性地想自夸又临时改口: “是也是也!余兄弟这容貌气度,著实不凡,不在我老猪……呃,不在我天蓬当年之下!” 说完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如今已经不是猪鼻子的鼻子。 不当猪就是好啊! “二师兄,说些大傢伙不知道的。”沙僧先是对猪八戒是了一句后,这才转向余麟,恭敬地行了一礼: “余上仙,玉帝陛下前日还特意叮嘱我。” “若见到您,请转告您改日去一趟陛下那里,陛下说有新得的佳酿要与您共品。” 话音落下,白龙也紧接著开口:“余兄,家父西海龙王也一直念叨,说龙宫近来得了些四海奇珍,想邀您去龙宫一敘,畅饮一番。” “不知余兄意下如何?” 面对这接连的邀请,余麟只是隨意地頷首,笑道:“不是不可以,等我有时间就去叨扰。” “好了好了,都別站著了,今日我虽是客,但客隨主便,大家不用这么客套,坐下说话。” 虽然说著他是客人,但这副招待模样,倒是显得唐僧他们才是客人。 不过没人在意,或者说,孙悟空和唐僧几个正在用眼神交流著什么,好似接下来有一场好戏要开始。 待到眾人围著石桌坐下,余麟刚拿起筷子,还没来得及夹菜,就听身旁的孙悟空猛地一拍石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脸上做出懊恼表情: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哎呀!师父!” 这一嗓子让大家都看向他。 孙悟空指著唐僧面前的酒杯,说道: “你怎么忘了?快快敬酒啊!” “余麟兄弟远道而来,咱们这第一杯酒,得你这位师父先敬才是!莫要失了礼数!” 唐僧被他这么一说,完全没有被徒弟教训的尷尬,反而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连连点头: “对对对!悟空所言极是!是为师疏忽了,险些失了待客之道。” 说罢,他立刻提起桌上的白玉酒壶,亲自为余麟面前的酒杯斟满,然后双手捧起自己的酒杯,神態郑重地对余麟道: “余施主,贫僧借这杯素酒感念往日诸多“照拂”,请!” “法师不用如此。”余麟只能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杯。 刚放下杯子,还没来得及吃口菜,又听孙悟空转头朝著正偷偷伸筷子去夹一块水晶蹄髈的猪八戒嚷嚷道: “哎呀!八戒!你也误了大事!” 猪八戒筷子一抖,那块晶莹的蹄髈差点掉回盘子里。 他茫然地抬起头:“啊?” “我又怎么了大师兄?莫非你要吃这个蹄子?” 孙悟空一脸严肃,指著桌子正中那盘清蒸的仙鱼,斥道: “你看看这鱼!鱼头朝向何方?!” 猪八戒顺著他的手指一看,那肥美的仙鱼鱼头正对著沙僧的方向。 他猛地一拍自己脑门:“哎呀!瞧我这记性!真是猪脑袋!” “这宴客的规矩,鱼头朝向弄错了!” 话音落下,立刻伸出大手端起那盘鱼,调整方向,让那鲜美的鱼头正对著余麟,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这下对了!余兄弟,你请,你先请!” 余麟看著他们这接连不断、略显浮夸的礼数,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正想说“真不用这么讲究,大家隨意就好”,话还没出口—— 一旁始终沉默寡言、一副老实人模样的沙僧,突然慢悠悠地开口了: “大师兄。” 孙悟空转头看他:“怎么了,沙师弟?” 沙僧指了指孙悟空坐的位置,又指了指主位,一脸耿直: “你坐的是主位。” “……”孙悟空低头一看自己坐的石凳方位,再一看余麟坐的客位,旋即脸上露出“懊恼”和“不好意思”的笑容,连连拍著自己的后脑勺: “哎呀呀!你看我这猴急的!光顾著说话,连座位都没看清楚!真是失礼,太失礼了!” 他不由分说,上前就要拉余麟起来:“来来来,余麟兄弟,咱俩换换!你坐这儿,这才是主位!快请快请!” 余麟:“………………” 他终於忍无可忍,將筷子往桌上一放,环视著眼前这四位演技略显浮夸的取经团队成员,无奈地嘆了口气,直接点破: “停,打住。” “我说,几位……尤其是大圣。”他目光落在孙悟空脸上: “你们这又是敬酒,又是调鱼头,又是换座位的……到底想干什么啊?” “你们当年取经走错地方了是吧?” “有事情直接说,咱们之间,还用得著绕这么大圈子?” 见他一副很诧异的模样,孙悟空这才拍了拍他的手臂:“余麟你彆气,你彆气。” “这怪不得我们,我们这还不是按照某个人说的去做么?” “来来来,不提这些了,吃饭吃饭!” 第411章 法会相见 “慢走!下次再来!” 在孙悟空的相送下,余麟总算是离开了灵山地界。 “总感觉怪怪的..........” 余麟摇了摇头,驾云朝著兜率宫方向飞去。 心中不免思忖:未来的自己,在西游那到底做了些什么? 想来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算了,现在想也无用,等到了那时候自然知道。 余麟將这些杂念驱散,加快了飞行速度。 不多时,那熟悉的兜率宫便出现在眼前。 今日宫门外不见金童玉女骑牛玩耍的身影,却另有两个童子守著丹房。 一个穿著金衣、扎著冲天辫的童子,正蹲在一尊金光灿灿的丹炉旁,皱著眉,掰著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计算著什么; 另一个穿著银衣、梳著双髻的童子,则慵懒地躺在一尊银光闪闪的丹炉旁,翘著腿,眯著眼睛望著天上流动的云霞,一副愜意享受的模样。 正是金角、银角二位童子。 见余麟驾云落下,蹲在地上的金角连忙跳起身,朝著余麟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见过余大哥。” 躺著的银角闻声,也一个骨碌爬起来,同样行礼问好,脸上还带著点没睡醒的懵懂。 “嗯。”余麟微微頷首,算是回应,隨口问道:“老君在么?” 两人连忙点头,金角答道:“在的在的,老爷今日没炼丹,正在里面静坐呢。” 银角补充:“对,老爷说要是余大哥来了,直接进去就好。” “那就好,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余麟没有多言,示意他们继续看守丹炉,自己则越过他们,径直朝著兜率宫內走去。 留在原地的金角银角挠挠头,相视一眼,都有些好奇余麟的来意,但也没多问。 金角继续蹲回他的金炉旁掰手指,银角则又躺回银炉边,继续他的悠閒生活。 走进兜率宫內殿,不见往日丹烟繚绕的景象。 太上老君正悠閒地躺在椅上,身旁的矮几上摆放著一套素雅的茶具,壶中茶水正沸,蒸汽裊裊,茶香四溢。 他双目微闔,似乎在小憩,又似乎在神游天外。 听到脚步声,老君眼也未睁,只是淡淡开口道:“来了?” “嗯。”余麟走到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道:“看来老君已经知道我要来了。” “怎么说?” 老君依旧没有起身,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你隨意施展便可。” 看来他就是单纯添些乱子,並没有其他的想法,嗯,也说不准是懒得有其他想法。 “行。”余麟点点头,不再多问。 接下来的时间,余麟便坐在兜率宫,陪著老君喝了几壶清茶,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待到时间差不多了,他便起身告辞。 离开兜率宫,穿过层层云海,余麟的身影出现在夏国繁华都市的上空。 身影一晃,他已悄然回到了那间熟悉的宿舍门口。 还能听到里面传来龙爷打游戏的喊话和键盘的噼啪声。 “这几个,还真是打不腻啊...........挺好,挺好。” 余麟没对它们几个说什么,而是直接走进了自己的臥室。 躺在床上,打开手机,放空大脑,沉浸网络世界。 ................... 时间如河水。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躺了许久的余麟,又准备出发了。 伴隨著他默念一声进入,当即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不见。 而脑海之中的那条鱼儿,则是一头扎进了时间长河之中,顺著它逆流而上。 【任务:让八十一难变成八十二难,並复印一份大乘佛法】 【奖励:功德金身】 ..................... 歷史上的玄奘取经,是在唐太宗贞观三年(629年)。 玄奘曾陈表朝廷奏请去西方求法,未被允准,趁灾年,朝廷允许百姓可四处就食之机,混入灾民队伍,从长安出发,开始孤身西行。 而西游里,则是:贞观十三年,岁在己巳,九月甲戌初三日,癸卯良辰。 如今。 正是贞观十三年,九月。 长安城,化生寺前,一场空前的水陆法会正待开启。 千二百名高僧云集,幢幡宝盖,梵音隱隱,只待当今天子御驾亲临,从中遴选那西行取经的大德。 余麟静静立在一处雅致小楼瓦顶,目光穿越街巷,落在那香火鼎盛、人头攒动的寺院方向。 时辰將至。 忽而,下方长街传来整齐的甲冑摩擦声与隱隱的呼喝,原本拥挤的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宽阔肃静的通道。 仪仗先行,金瓜鉞斧,明晃晃映著秋日的光。 隨后,一架华贵的车輦缓缓驶来,帘幕低垂,正是当今天子李世民的车驾。 车輦之內,李世民正闭目凝神,思忖著遴选高僧、西天取经这件关乎国运与佛法东传的大事。 此番法会,务必要寻一位真正有大毅力、大智慧的圣僧…… 就在车輦即將行过余麟所在小楼前方的路口时,李世民心中毫无徵兆地一动,一种强烈的预感骤然升起,仿佛冥冥中有个声音在提醒: 若就此过去,或將错过某种............ 他驀地睁开眼,沉声道:“停下。” 驾驭车輦的侍卫训练有素,闻令即止,队伍隨之安静停下。 护卫们虽不解,却无人敢出声询问。 李世民伸手掀开车帘,迈步而下。 环顾四周,街边百姓早已伏地叩首,周遭楼阁店铺也皆寂静。 视线隨著直觉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旁边那栋雅致小楼的楼顶。 两人的视线,就在这秋日长安的天空下,不偏不倚地对上了。 李世民心中骤然一凛。 没有丝毫犹豫,竟上前几步,朝著楼顶方向,郑重地拱手一礼: “朕……李世民,见过先生。” “多年不见,先生还是这般仙姿风貌啊。” 余麟微微頷首,声音直接传入李世民耳中,周遭侍卫百姓皆无所觉: “不必多礼,我只是来看看而已。” 李世民恍然,心中惊异更甚,但面上不显,反而露出一抹诚挚笑意,仰头道: “原来如此。先生既来观此盛事,可愿移步,与朕一同前往法会观礼?” 余麟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声音再次传入李世民耳中: “不了,我有些事情要做。多谢陛下好意。” 李世民態度好,那他对李世民的態度自然也不会差,叫一声陛下也无所谓。 只是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遗憾,但也不再坚持,只道: “是我冒昧了,先生请自便。” 说罢,又拱手一礼,这才转身,重新登上车輦。 天子仪仗再次启动,向著化生寺缓缓行去。 街边百姓这才敢稍稍抬头,心中无不惊疑:方才陛下是在向谁行礼? 余麟见车驾远去,也转身,身影一晃,便从楼顶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通往楼下的楼梯口。 他正欲举步,楼梯下方却恰好转上一个人来。 那是一位身著灰色緇衣的尼姑,面容慈悲柔和,手持净瓶杨柳,步履轻盈,周身似有若有若无的清净光华。 余麟脚步一顿,眉梢微挑,已然认出来人。 “观音菩萨?” 那尼姑也停下脚步,抬头望向余麟,嘴角含著微笑,双手合十,微微一礼: “见过施主。” 第412章 要不我拜你当师父 “菩萨有什么事么?” 余麟坐在观音菩萨显化的尼姑对面,看著她素手烹茶,隨口问了一句。 观音菩萨抬眸,轻轻摇头:“只是偶遇余施主,特意来拜访一二罢了。” 偶遇?信你个鬼。 余麟表示不信,但没说出口,只是微微頷首,目光投向化生寺方向,提醒道: “法会即將开始,菩萨不去送宝?” 观音菩萨不急不缓地將沸水注入茶壶,茶香四溢。 她替余麟斟了一杯清亮的茶汤,递了过去:“不急不急。余施主且尝尝我这茶水如何?可还合口味?” 她不急,余麟更不急。 毕竟,护送取经人的职责不在他身上。 他接过茶杯,轻抿一口。 茶汤入口清冽回甘,更有股温和的灵力流淌,能安定神魂,涤除杂念,对修行大有裨益。 对於寻常仙家或修行者而言,这已是难得的珍品。 但对余麟这种把太上老君的丹药当零嘴吃的人来说,这点效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放下茶杯,如实评价:“味道不错。多谢菩萨好意。” “余施主喜欢便好。”观音菩萨含笑点头,说了这一句后,便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为自己也斟了一杯,小口啜饮。 两人对坐,室內只有清雅的茶香和偶尔杯盏轻碰的细微声响。 时间在这静謐中悄然流淌,直到壶中茶尽。 观音菩萨放下茶杯,起身: “时机已至,我便先走一步,不多叨扰施主清静了。” 余麟並未起身相送,只是頷首道:“菩萨慢走。” 观音菩萨合十一礼,转身款步下了楼。 余麟的目光透过窗欞,见她走出小楼,与一位早已等候在门外的僧人相会。 想来就是惠岸行者木吒了。 两人微微点头,隨后身形开始变化,最后显化出两个满面疥癩的游方僧人。 隨著前行,眨眼间便消失在人海之中。 余麟的视线重新投向远处的化生寺法会。 只见此刻正是主持法会的玄奘来讲经,讲的是《受生度亡经》,又讲《安邦天宝篆》,《劝修功卷》。 一时间,梵音浩荡,天乱坠,地涌金莲,端的是佛门盛景。 忽然,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 只见两个衣衫襤褸、满面疥癩的游方僧人,竟不顾护卫阻拦,直直闯向法台,口中还高声说著些“小乘教法,度不得亡者超升”之类的“狂悖”之言。 护卫们当即上前,將这搅乱法会的“疯僧”拿下。 隨后被送至了李世民的面前。 李世民一看,这不是前些日子送袈裟和禪杖的两个僧么?! 当即就询问他们为什么今日要来闹事。 一番问对,那疥癩僧人侃侃而谈,指出小乘佛法局限,点明大乘三藏真经之妙用。 李世民听著,感觉有道理,正待细问,却见那两个僧人忽地腾空而起,脚下生出祥云,周身大放光华! 光芒散去,哪里还有什么癩头和尚? 半空中,一位手持净瓶杨柳、庄严慈悲的菩萨,与一位手持浑铁棍、威风凛凛的护法行者赫然显现!正是观世音菩萨与惠岸行者木吒! 下方万民惊骇,旋即纷纷跪倒,口称“菩萨”,叩拜不止。 观音菩萨於空中留下那张写著“礼上大唐君,西方有妙文……”等颂子的简帖,与惠岸行者化作一道金色佛光,须臾间便消失在九天之上。 余麟看到这里,便没了继续观摩李世民如何激动、玄奘如何领受旨意的兴趣。 西行的大幕已经拉开,主角们即將各就各位。 他站起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细微的轻响。 下一步,消失在了小楼之中。 再出现时,周遭景象已截然不同。 不再是长安城的繁华街巷,而是一处山野。 面前是一座形似五指的巨大山峰,山下压著一只毛茸茸的脑袋,正是孙悟空。 “余麟!你来了?!” 孙悟空眼尖,立刻瞧见了凭空出现的余麟,金睛火眼里满是惊喜,猴头努力朝外探著, “这些年不见,你去了哪里?可让俺老孙好想!” “那金丹可炼化吸收了?” 余麟走到他身边,毫不客气地席地而坐,隨手一挥,面前便出现了一大堆还冒著热气的珍饈美饌、琼浆玉液。 “去別的『地方』做了些事情。” “多亏了大圣的金丹,这修为才增长了许多,如今已经炼化完了。” 他隨意答道,拿起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羊腿递给孙悟空:“不过大圣你就快要脱困了,我来不来,其实也无甚要紧。” 孙悟空也不客气,张嘴接过羊腿,大嚼起来,含糊道:“此去也是给人当个徒弟,做个苦力。” “哪里有和余麟你在一处时快活自在?” 他咽下一大口肉,猴脸上露出一丝狡黠又无奈的笑,“不过也罢!若能得个自由身,多个师父便多个师父。” “只要那人不惹恼俺老孙,我便认了他这师父,全当是买了这张自由身!” “不过。” 他话头一转,看著余麟:“若是你来收我做徒弟,我倒是愿意。” “以后我们各论各的,你管我叫大圣,我管你叫师父!” “谁去取经不是取?但俺老孙跟著谁去取经........那可不是跟著谁都一样!” “哈哈,大圣这提议倒是不错,但我可没那想法。”余麟闻言,只是微微頷首,没有多作评论。 他一边陪著孙悟空吃喝,一边暗自思索著此行的关键任务:那多出来的一难,该落在何处? 誒!要不............ 正当他脑子里奔出几个好主意的时候,耳畔却毫无徵兆地响起了龙爷的传音: “速来!” “我们找到徐州鼎了!” 闻言,余麟也就起身道:“有些事情要做,就先走一步了。” “大圣慢慢享用。” 孙悟空见他要走,连忙喊道: “哎,帮俺老孙做一件事情如何?” “但说无妨。” “替我去看看师父。” 第413章 你说够没有? 黑风山並没有如其名號那般黑风惨澹,反倒是松涛如翠屏,山草丰茂,野烂漫,点缀在悬崖峭壁之间;藤萝缠绕,佳木葱蘢,铺满了峻岭平岗。 儼然一派仙家福地的景象。 山前,一龙一虎一麒麟,等著一人。 “怎么回事?” 见余麟现身,龙爷立刻来了精神,抬起爪子指著山中解释道: “我们几个閒来无事,四处溜达,就逛到了这黑风山。” “碰上了那个自称『黑风大王』的黑熊精。” “嘿,你別说,这熊有点意思,还是个读书熊,说话文縐縐的,懂礼数,身上乾乾净净,没半点血腥孽债,反倒灵性十足,像是得了正道的。” “挺客气,邀请我们去他的黑风洞做客。” “我们这一进去……就感觉到了!徐州鼎的气息,就在那洞下!” “行。”余麟点头,表示了解,也不多言,抬脚便向黑风山中走去。 行至山腰,果然见到不远处有一座气象庄严的寺院,香火烟气裊裊升起,想必就是那观音禪院了。 余麟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穿过一片静謐的松林,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座洞府坐落在削壁之下,洞门紧闭,旁边石崖上鐫著三个大字——“黑风洞”。 洞门两侧无甚草,却有几株老松、数竿修竹,倒也清幽。 洞门前是一片平坦空地,打扫得颇为乾净。 此刻,正有一个身影在那洞口空地上来回踱步。 那身影生得魁梧雄壮,穿著一身乌金甲,脚下踏著乌皮靴,露出的手臂脖颈处皆是黑毛茸茸。 他时而搓手,时而引颈眺望山路方向,显得有几分焦灼,又似在殷切等待。 忽然,他猛地转过头,恰好与从林间走出的余麟对上了视线。 黑熊精先是一愣,金睛中闪过惊疑,但隨即那毛脸上便堆起了十足十的諂媚笑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小跑著迎了上来,口中忙不迭地道: “哎呀呀!贵客临门,小妖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您定然就是龙爷、麒麟爷、白虎爷时常提及的那位神通广大、法力无边的大仙吧?” “小妖黑风,早已在此恭候多时了!洞府简陋,还请大仙千万莫要嫌弃,快请快请!” 看他这点头哈腰、恨不得把“恭敬”两个字刻在脑门上的模样,显然是之前已经被龙爷它们三个调教好了。 余麟只微微頷首,脚步不停,径直朝洞口走去:“带路吧。” “事情做好了,我自有赏赐。” 黑熊精闻言,黑脸上更是笑开了,忙不迭地侧身引路,腰弯得极低:“得嘞!” “大仙这边请,这边请!” 这黑风洞內,別有洞天。 入门是几间颇为宽敞的石室,桌椅板凳俱全,皆是石质,打磨得光滑平整。 墙上无甚装饰,却掛著几幅不知从何处得来的字画,虽非名家手笔,却也自有几分清雅意趣。 旁边架子上,整齐码放著许多书籍经卷,有佛经,有道藏,甚至还有些世俗的诗词文集,书页泛黄,显然常被翻阅。 角落里设著丹炉香案,炉火已熄,但余温尚存,清香裊裊。 地面被仔细修整过,种了些喜阴的灵草,散发著淡淡萤光。 黑熊精一边引路,一边带著几分自得又小心翼翼地说道:“大仙您瞧,小妖將此地选为洞府,便是早先感应到此地灵气充沛,极有益於修行。” 他偷眼观察余麟神色,见其並无不悦,才继续道,“大仙法眼如炬,自然也看得出,小妖这身修为,不靠杀人夺宝、血食修行,全凭自身一点灵光,日夜打坐,採纳这天地日月精华、山川灵气得来。” “因此,便更需要一处风水宝地,静心潜修。” “只是……只是此前修行浅薄,虽觉此地不凡,却从未深究,更不知晓此地竟有九鼎这般上古神器镇压。” “多亏了龙爷几位兄长慧眼识珠,指点迷津,小妖这才恍然大悟。” 说话间,已来到溶洞深处一面石壁前。 石壁下方,赫然新开凿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石阶上还带著新鲜的凿痕。 “事情便是如此了,”黑熊精恭敬地抬手一指那幽深的阶梯入口,“那鼎……就在这下方地脉匯聚之处。” 余麟目光扫过那阶梯,又看了看这布置清雅、灵气盎然的洞府,对这黑熊精的观感又好了几分。 他微微頷首:“嗯,不错。继续保持这份向道之心。” “是是是!谨遵大仙教诲!”黑熊精连忙应道。 余麟不再多言,迈步便向那通向地下的阶梯走去。 “这黑熊精当真是灵性十足,根骨也颇佳!独自修行,无师无承,竟也能有这般修为道行,著实难得,难得啊!” “再瞧他这容貌,虽是异类,却也生得端正,身形更是魁梧雄壮,颇具威仪!若是哪收他为徒,將来带出去,那也是极有顏面的事情!给其他仙友看了,怕是都要爭抢一番!” “若是再赐下些神兵利器、法宝丹药,好生栽培一番,以他的资质,那修为定是突飞猛进,不日便可成就仙道,位列仙班!” “如此佳徒,將来继承衣钵,晚年也可有这憨厚可靠的熊儿侍奉左右,颐养天年。便是將一身財宝神通传授予他,也是无妨,总好过……” 余麟的脚步戛然而止。 他缓缓回过头,看向依旧站在阶梯入口处,正说得“情真意切”、几乎要手舞足蹈起来的黑熊精,额头上仿佛垂下几条无形的黑线。 “……你说够了没有?” “別人是內心话,你倒好,直接给我搞『外心话』?” 黑熊精浑身一个激灵,那滔滔不绝的“推荐词”瞬间卡在喉咙里,脸上的表情从“深情展望”秒变为“諂媚惶恐”,连连鞠躬作揖: “是是是!小妖多嘴了!小妖多嘴了!小妖这破嘴,该打,该打!” 他象徵性地轻轻拍了两下自己的熊嘴,赔著万分小心笑道: “您继续,您继续!小妖就在这儿候著,绝不再胡乱言语!” 余麟这才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这傢伙,还真是古灵精怪的。 他想了想以后黑熊精的结局,从储物空间取出一枚戒指,头也不回的拋给他: “此戒指能助你修行。” “將来若是遇到些什么事情,例如有打不过的强敌。” “给他看上一看,说不定是我的好友,能饶你一命。” 黑熊精看著手中的戒指,面上浮现狂喜之色,当即就跪下,朝著余麟磕了几个响头,嘴里喊著: “多谢大仙赐宝!” 第414章 收下徐州 余麟沿著新开凿的阶梯向下,越走越深,地脉灵气也越发浓郁精纯。 终於,阶梯尽头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宽敞地穴,中央赫然屹立著一尊古朴厚重的大鼎,正是徐州鼎。 鼎身縈绕著淡淡的光华,与周围地脉隱隱呼应。 他走上前,如往常一般,抬手轻轻按在冰冷的鼎身之上。 霎时间,鼎身光芒大放,明亮的光晕充斥了整个地穴。 光芒中,一道优雅修长的虚影逐渐凝实——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生著九条蓬鬆长尾的狐狸。 她先是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躯,九条尾巴如同流云般散开又聚拢,狭长的狐眼半睁半闭,仿佛刚从悠长的沉睡中醒来,语气带著几分被打扰的娇憨与朦朧: “嗯~谁啊,吵人家好梦……” “狐姐!是我们啊!” 麒麟第一个按捺不住,兴奋地扑腾上前。 白虎也不甘示弱,挤开麒麟: “是是是,狐姐还记得我吗?我白虎!你以前最喜欢的白虎弟弟啊!” “你可一边去吧!”麒麟用角顶了白虎一下,“谁不知道当年狐姐跟我感情最好?我们俩经常一起梳理毛髮!”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两个傢伙在九尾狐虚影前相互推搡爭宠,差点没打起来。 后边跟下来的龙爷见状,无奈地用爪子捂住半边脸,摇头嘆气:“唉,瞧这两个没出息的傢伙。” “智者不入爱河,不如隨我猛攻!” 前方的九尾狐虚影似乎对这吵闹的场景已经习惯了,她用两条蓬鬆的尾巴轻轻一扫,便將爭著要贴过来的白虎和麒麟推到一边: “好了好了,你们一边去,別挡著。” 她的目光越过它们,落在了始终安静站立的余麟身上。 狭长嫵媚的狐眼微微眯起,带著审视与好奇,声音清越了许多:“你……就是新主人么?” 余麟点头,言简意賅:“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我叫余麟。” “好吧好吧。”九尾狐似乎很轻易地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她上前几步,朝著余麟低下头,姿態优雅地行了一礼: “九尾狐涂山芷见过主人。” 嗯?她居然有自己的名字? 长得漂亮、优雅就是不一样。 和龙爷这几个..........嗯,也挺好,挺好。 “嗯。”余麟頷首,想了想,问了一个让涂山芷有些意外的问题: “你有什么爱好么?” 涂山芷抬起头,狐眼中闪过一丝迷惑:“什么意思?难道主人不想我帮你做事,处理一些事情么?” 作为九鼎之灵,她早已习惯被召唤出来便是为了应对各种情况。 例如当初和各个袭击部落的妖兽战斗,给出部落首领发展意见等等。 余麟隨意地摆了摆手:“不用。” “我要是年轻个几百岁,或许还需要你们帮衬一二。但现在嘛……” “我已经不需要你们特意为我做什么了。” “去吧,自己找点喜欢的事情做,別闹出什么大乱子就好。” 涂山芷:“…………” 她九条尾巴都僵了一下,似乎没太明白这好似退休一样的待遇。 龙爷见状,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点著大脑袋补充道:“是的是的,芷妹啊,真要算起来,我比你早甦醒、早认识余麟差不多千年了。” “如今这傢伙走到哪儿都是座上宾,一句话。” “人脉遍布三界六道,横贯古今未来。” “咱们跟著享受就行啦!放心玩吧,过些日子加入我的战队,我带你上分打比赛,保证刺激!” 涂山芷:“…………” 她又沉默了片刻,九条尾巴轻轻摆动著,最终带著几分时代变了的无奈和认命,开口道: “好吧好吧,看来是我醒得晚,跟不上节奏了。” “那……其他几位呢?” 不等龙爷详细解释,被推开的白虎立刻抢答:“还有金乌和玄武!金乌最爱到处旅游,经常失联;玄武则是跟著他们,所以他俩这次没跟我们一起。” “现在就还差三个鼎,咱们九个就匯合了!” 听到自己並非最后一个甦醒的,涂山芷似乎稍微平衡了一点,微微頷首表示知道了。 隨后,她心念一动,那尊巨大的徐州鼎迅速缩小,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余麟胸口的鼎纹之中。 而她自己的灵体也同时发生变化,光芒流转间,化作一只仅有小猫大小、通体雪白、唯有九条尾巴格外显眼的袖珍狐狸。 轻盈地一跃,便落在了余麟的肩膀上。 想了想,又调整位置,舒舒服服地趴在了余麟的脑袋顶,九条尾巴自然垂落,像一顶华丽又柔软的狐裘帽子。 “那我要先跟著主人看看情况再说。”涂山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点慵懒:“你们自己去玩吧,姐现在没空陪你们胡闹。” 闻言,白虎和麒麟眼睛一亮,正想嚷嚷“我们也留下陪著”时,龙爷眼疾爪快,巨大的龙爪一左一右,直接抓住了这两个傢伙,不由分说就拖著它们朝地穴外飞去。 “你俩得跟我走!咱们三人小队不能缺人!” “龙哥!我也不是人啊,我不想去,我要和狐姐一起玩……” “少说废话!余麟,我们先走了哈!芷妹你慢慢適应!” 龙爷洪亮的声音伴隨著白虎和麒麟不甘的嗷呜声,迅速远去,消失在地穴通道中。 地穴里恢復了安静,只剩下余麟,以及头顶那只正愜意地晃著尾巴、开始打量四周环境的九尾狐。 “那么现在去哪里呢?” 余麟想了想:“去逛一逛,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好地方?” “灵台方寸山。” 第415章 三星洞 “那地方在哪里?” 趴在余麟头顶的涂山芷看著眼前一望无际山野,微风轻轻吹拂著她蓬鬆的尾巴。 她用其中一条尾巴尖轻轻扫了扫余麟的脸颊,好奇问道。 余麟目光投向天边相接之处,语气寻常:“就在前面。出发了。” 说罢,他身形微动,已带著白芷立於云端。 脚下祥云自生,托著一人一狐,穿云破雾,径直朝著西方飞去。 以他的速度,跨越山河不过瞬息。 不多时,便抵达了西牛贺洲地界,准確来说,是在西牛贺洲与南瞻部洲的交界之处。 在后世就是夏国与天竺的边境地带,喜马拉雅山脉。(免责声明:作者个人设定,和原著无关) 余麟在一片连绵起伏、云雾繚绕的仙山福地前按下云头。 群山巍峨,气象万千,灵禽异兽隱现其间,端的是一处绝佳的修行圣地。 但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具体坐落何方,却仿佛被一层玄妙道韵遮掩,难以直接窥见。 涂山芷探著小脑袋左右张望: “哪座山啊?看起来都差不多。” “別急。”余麟不慌不忙,隨手在身边一株古树上折下一根细长笔直的树枝。 他隨手將树枝往空中一拋,树枝打著旋儿落下,“啪”一声轻响,掉在草地上。 只见那树枝较细的一端,不偏不倚,正正指向眾多山峰中一座看起来格外钟灵毓秀、云霞环绕的高山。 余麟点点头,迈步朝那山走去:“好了,就是这里了。” 涂山芷:“…………” 她用爪子扒拉了一下余麟的头髮,语气充满了怀疑:“不是吧?你確定……这样真的行?” 寻访大能道场,用丟树枝来决定?这未免也太儿戏了些。 余麟步履从容,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你只用相信奇蹟的力量就好。” 涂山芷虽然完全搞不懂“奇蹟”和丟树枝有什么必然联繫,但自家主人说得如此篤定,她只好把疑惑咽回肚子里,嘟囔道: “行吧行吧,你是主人你说了算。反正走错了也是你带路。” 一人一狐沿著山径前行,草木芬芳,灵气沁人。 刚走到那座被“树枝选中”的山脚附近,便听得一阵嘹亮悠扬的歌声从山上传来: “…劈岳寻芝,担霞入市,半肩红雨零星;云程倦矣,笑指旧山青…” 歌声悠扬。 余麟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布衣、肩扛一捆乾柴的樵夫正从山上小路悠然走下。 气息感应之下,这樵夫周身灵气內敛,元神清澈,竟是一位链气有成的修士,修为已至化境,再过些年月,证个仙人果位不在话下。 想来,当年指点孙悟空“灵台方寸山”所在的,便是此人了,十有八九是菩提祖师特意安排在此接引有缘的门人。 余麟收回思绪,上前几步,客气道:“这位道友,还请留步。” 那樵夫闻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余麟,面上並无意外之色,反而露出恍然和恭敬的神情。他放下柴捆,整了整衣衫,朝著余麟郑重行了一礼: “哎哟,前辈这可折煞晚辈了。” 樵夫语气谦逊,“家师今晨便曾言,今日或有友来访,只是天机混沌,算不出根脚来歷,只吩咐晚辈在此等候。” “如今看来,前辈便是家师所言贵客了。” 他侧身,指向山中一条被云雾半掩的幽静小路: “前辈请往那边走,家师早已在洞府备好清茶,恭候大驾。” 余麟闻言,微微一笑,翻手取出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递了过去: “原来如此,多谢告知。此丹算是一点见面礼,於你修行或有些许助益。” 说罢,不等樵夫推辞,便將丹药塞入他手中,隨即身形一晃,便已顺著樵夫所指方向飘然而去,眨眼间消失在苍翠山色与繚绕云雾之中。 樵夫握著那枚入手温润、异香扑鼻的灵丹,愣了愣神。 正想著是否该追上去归还这过於贵重的礼物时,耳畔却响起了自家师父那平和淡然的传音: “收下便可。” 樵夫闻言,心中一定,朝著余麟消失的方向再次遥遥一礼,恭敬称是: “弟子遵命。” 隨后,他重新扛起柴捆,哼著那首道歌谣,继续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去了。 余麟前行,脚下山路看似寻常,但当他踏出某一步时,周遭景象骤然一变! 一股玄之又玄、清静非常的道韵气息如水银泻地般涌来,瞬间涤盪身心。 眼前不再是普通的山林景致,只见烟霞流转,灵光隱现。 四周古木参天,枝干如龙,远处有飞瀑如银练垂落深潭,水声潺潺,仙鹤掠林梢,玄猿轻盪林。 洞府门前,祥光瑞靄之中,那“斜月三星洞”五个古朴大字隱隱生辉。 显然,斜月三星洞已至。 早已有两名唇红齿白、头梳双髻、身著清净道袍的童子侍立门前,年纪约莫十五六岁。 见到余麟到来,眼中闪过一抹好奇,但举止丝毫不乱,齐齐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清脆: “恭迎贵客临门。祖师已知贵客將至,特命我等在此迎候。贵客请隨我们来。” 態度恭谨有礼。 余麟拱手还了一礼,客气道:“有劳两位仙童引路。” “贵客客气了。”两位道童侧身,一左一右,引领余麟向洞內走去。 其中一位年纪稍长些的道童边走边轻声解释道:“祖师此刻正在静室烹茶。” “贵客来得正是时候,前几日祖师从后山采了些新露,又得了些海外仙岛的雾芽,今日正好烹煮。” 另一位道童也接话:“祖师平日多在静坐参玄,或为山中听讲的弟子们解惑,今日特意吩咐备茶待客,想必贵客定是祖师故交。” 余麟闻言,只是微微一笑,並未多言。 头顶的涂山芷倒是好奇地转动著小脑袋,九条尾巴微微摆动,打量著这处仙家洞府內部的景致。 只见洞內宽阔明亮,並非幽暗石穴,反而像是一处精心开闢的世外桃源。 廊廡迴转,有瑶台琼室,静室丹房。 沿途偶遇一些同样身著道袍的修士,或洒扫,或读经,或低声论道。 见到道童引著余麟,皆投来友善或好奇的目光,隨即又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气氛寧静祥和,道韵盎然。 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一处更为清幽的所在。 只见一座简朴的静室依山崖而建,门外有几竿翠竹,一方石台,台上已摆好素雅的茶具,炉火正温。 而在蒲团之上,已经坐著个鬚髮皆白、仙风道骨的老道。 见余麟到来,他起身笑道: “见过余道友。” 余麟上前还礼: “见过菩提道友。” 第416章 身居高位 涂山芷懒洋洋地趴在一块光滑的暖石上,享受著日光。 几个年纪轻轻、面容姣好的女修士围在她身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掩饰不住的喜爱。 “好漂亮的小狐狸!” “这尾巴……竟有九条!” “毛髮真柔软,像云朵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呀?从哪里来?” 她们嘰嘰喳喳地问著,忍不住想伸手抚摸,却又顾忌礼仪,只敢用目光流连。 涂山芷漫不经心地应付著她们的问题,心思却全然不在眼前。 她狭长的狐眼紧盯著前方竹舍平台,竖起的耳朵微微转动,试图捕捉余麟与菩提老祖的对话。 然而,那里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笼罩,任由她如何凝神,也只能看到两人嘴唇微动,却连半点声音都漏不出来。 尝试了几次后,她撇撇嘴,放弃了偷听的打算。 “算了,反正主人做事总有道理。”她心里嘀咕一句,索性站起身,抖了抖蓬鬆的毛髮,对身边仍围著她的女修士们抬了抬下巴: “不是说带我逛逛这三星洞么?走吧。” 女修士们闻言,顿时雀跃起来,纷纷引路,你一言我一语地介绍起洞府內的各处景致来。 涂山芷便也迈著优雅的步子,跟在她们中间,看似閒逛,九条尾巴却依旧有一搭没一搭地朝著竹舍方向轻摆。 竹舍之內,茶香裊裊。 余麟与菩提老祖相对而坐,先前已聊了些关於道法源流、天地变迁的閒话。 此刻,两人间的对话暂歇,只有炉火轻微的噼啪声和远处隱约的松涛。 余麟端起面前的茶杯,啜饮了一口清润的茶汤,放下杯盏时,忽而开口,声音平缓,却问得直接: “道友当年,是早已料定大圣会闯下大祸,这才提前將他逐出师门,撇清干係?” 菩提老祖手持茶盏的动作微微一顿,隨即坦然頷首:“不错。那猢猻天性跳脱,灵根虽佳,却少了份沉潜。” “得了神通,便如稚子持利刃於闹市,不惹出事端才是奇事。” 他目光悠远,仿佛穿越时空,看到了那只无法无天的猴子: “我这三星洞,清静无为,容不下他那般搅动风云的命数。” 余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也是。换作是我,门下若出了个四处惹是生非、能捅破天的,多半也会早做打算,免得殃及池鱼。” 听到余麟竟认同自己的做法,菩提老祖清癯的脸上反而露出一丝讶异。 他放下茶盏,看向余麟:“道友此来,我原以为……多少会为了那猢猻,谴我几句,骂上两句『见死不救』、『师徒情薄』之类的话。” “哎——”余麟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头,语气带著几分世事洞明的瞭然: “道友多虑了。我若是你,身处你的位置,面临你的考量,做出的选择,恐怕比你也『好』不了多少。” “无非是五十步与百步之別。” 菩提老祖闻言,默然片刻,继而轻轻嘆了口气。 “非是不愿救,实是不可救。” 他目光转向竹舍之外,落在那一个个或静修、或劳作、面容平和的徒子徒孙身上,声音低沉了几分: “若我当年强留於他,或事后强行插手,劫数牵连之下,我这三星洞一脉,这些潜心向道的弟子们,又有几人能得保全?他们何辜?” “我三星洞在这三界六道,虽有些微薄名望,同道也给几分顏面。” “但比之天庭之威,佛门之盛,终究是远远不如。这番劫难……实在挡不起。” “不如让那猢猻此行走上一遭,练练心神,平了那股躁心也好,也算是一番机缘。” 说罢,他再次嘆了口气。 余麟頷首,倒是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上说下去。 高人身居高位,要考虑的事情自然也多。 更何况这是三星洞在此处,旁边就是佛门所在的西牛贺洲之地,要是坏了佛门的西行取经好事......... 余麟想到那本太上佛法。 嗯,这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不再多说,只是静静喝茶,直到差不多了。 余麟便起身道:“今日多有叨扰,茶也喝足了,话也敘过了。” “我还有些琐事需去处理,便不久留了。多谢道友款待。” 菩提老祖亦起身,脸上笑容温和依旧:“道友何来叨扰之说?我这三星洞虽陋,但道友若是想,在此常住亦是无妨。” “既然道友有事在身,我也不便强留,盼下次有缘,再与道友坐而论道。慢走。” 余麟頷首:“一定,一定。” 说罢,他转身,步履轻鬆地朝著洞府外走去。 行至廊下,对著不远处正被几个女修士陪著、在一株仙葩前指指点点的涂山芷唤了一声: “走了。” 涂山芷闻声,立刻扭头,毫不犹豫地撇下那株奇和热情的女修士们,身形化作一道白光,轻盈地跃回余麟肩头。 熟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又趴在了他头顶,九条尾巴自然垂落。 “这里亦佛亦道,又融有儒,三家合一,还挺好玩的。” “的確是个好地方。” 她没去打听余麟和菩提老祖方才谈了些什么机密,只是用尾巴尖扫了扫余麟的耳朵,问道:“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余麟步伐未停,继续朝著洞府外走去,目光投向远处云雾繚绕的群山与隱约可见的路径,语气带著几分隨性:“不知道。” “且行且看吧,看看接下来能遇到哪位『有缘人』。” 第417章 记录一下而已 孙悟空被压在山下,早已不知数了多少遍眼前的草叶,又或是眺望了多少次日升月落。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等待的滋味最是熬人。 直到这一天,他依旧百无聊赖地数著前方那棵老树又抽出了几片新叶时,视线尽头的小径上,终於出现了他期盼已久的身影! 一个身披锦斕袈裟,手持九环锡杖,面容俊秀却带著风尘之色的僧人,正牵著一匹白马缓缓行来。 他身旁还跟著一位身材魁梧、猎户打扮的壮汉,背著弓箭,提著钢叉,似是嚮导护卫。 孙悟空那双被尘土遮掩了些许火光的金睛,骤然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他几乎要跳起来——如果他能动的话。 “师父!师父!” 他扯开嗓子“师父,你怎么现在才来?来得好,来得好哇!快救我出来,我保你上西天,取真经!” 正在赶路的玄奘闻声勒马,循声望去,只见山根处压著一颗毛茸茸的猴头,虽然形容邋遢,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並无寻常妖物的邪气凶光。 他心中已有预感,又听对方口称“师父”,想起先前那老叟所说:“前行自有神徒助手”,便知这定是那等候自己的徒儿了。 他並未被这奇异的景象嚇到,反而下了马,將韁绳交给旁边的猎户刘伯钦,自己整了整袈裟,走上前去,合十问道: “你便是美猴王吗?” 孙悟空连连点头,猴脸上满是急切:“是也是也!正是老孙!师父你认得我,那就再好不过了!” “那你为何被压在此山之下?” “哎!这就不得不说到当年……” 孙悟空语速极快,將大闹天宫的前因后果简略说了,又重点提了观音菩萨的点化,言明自己已皈依佛门,愿保师父西去。 “师父,你就快行行好,把我放出来吧!去把那山顶上,如来佛祖留下的金字压帖给揭了!”他努力转动眼珠,示意上方: “就在那儿!” 玄奘顺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那山顶处似有金光隱现。 他略一沉吟,並未拒绝,对孙悟空点了点头: “既蒙菩萨指点,你我有师徒之缘,又愿护我西行,贫僧自当助你脱困。” 说罢,他便与猎户刘伯钦一同,朝著那五指山峰顶攀去。 ................. 就在这一幕发生的时候,十里之外,一株极高的大树树冠之上。 余麟正悠閒地倚著树干,手中拿著一台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相机,镜头对准了远方五指山的方向,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趴在他脚边一根粗壮枝椏上的涂山芷,用尖尖的嘴巴轻轻咬了咬他的裤腿,九条尾巴晃动著,传递出疑惑的情绪:“主人,你在拍什么呀?” “猴子出山。”余麟调整了一下焦距,隨口答道。 “猴子出山?”涂山芷歪了歪脑袋,更不解了:“一只猴子……有什么好拍的?” 她见过的珍禽异兽、神怪精灵不知凡几。 “好拍的,你等著就行。”余麟只是解释一句,便专注地看著取景框。 涂山芷见状,虽然满心狐疑,但也只好不再追问,安静地趴好,九条尾巴拢在身前,也学著余麟的样子,望向远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 “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平地起惊雷,又似地龙翻身,猛然从五指山方向传来! 即便相隔十里,那声浪也震得树叶簌簌作响。 紧接著,只见那座巍峨耸立了五百年的五指巨峰,从山顶那金光消失处开始,崩裂开无数道巨大的缝隙! 山石如雨般滚落,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小半片天空!地动山摇,仿佛末日降临! 在那崩塌的山体中央,一点金光骤然爆闪! 隨即,一道身影如离弦之箭,又似破封而出的太古凶兽,挟著无与伦比的狂暴气势和积压了五百年的狂喜,直衝云霄! “俺老孙出来啦——!!!哈哈哈哈!!!” 那身影在空中一连翻了十几个筋斗,搅动风云,声震四野!正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他落地之后,先是朝著西方齜了齜牙,隨即又像是甩脱了什么重负般,用力伸展著被压了五百年的手脚,抓耳挠腮,喜不自胜。 最后,他一个纵身,轻巧地落在刚刚从山顶下来的玄奘面前,恭恭敬敬地跪下,行了拜师大礼。 “多谢师父,多谢师父!..........” “好了,走吧。” 余麟收起相机,满意的点了点头, 涂山芷看著远处那欢腾的猴子和惊魂未定的僧人,又看看自家主人一脸“任务完成”的表情。 所以……主人大老远跑来,就为了拍这只猴子蹦出来? 这爱好,真是难以理解。 她难道不比这猴子好看么.........有点小生气。 但余麟说走,她也没说什么,轻轻一跃,便来到余麟的怀里趴好。 只是在余麟刚离开不久。 正欢天喜地围著新认的师父玄奘打转、诉说自己如何神通广大的孙悟空,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侧过头,金睛火眼灼灼地望向余麟方才停留的那片山林方向,猴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悟空,怎么了?可是前方还有什么险阻?或是……又想起了什么?”玄奘见他神色有异,勒住马韁,关切地问道。 孙悟空眨了眨眼,挠了挠脸颊,有些不確定地道:“师父莫慌,没啥险阻。只是……方才那边,好像有一股让俺老孙觉得有点熟悉的气息闪过,很淡,一晃就没了。” “可能是哪个路过的旧相识,也可能是巡游的仙官或者本地山神土地察觉俺老孙脱困,过来瞧了一眼。无妨无妨,不必理会。” 玄奘听他这么说,虽觉那“熟悉的气息”或许另有隱情,但见孙悟空自己也不甚確定,且並无紧张戒备之色,便也放下心来,只道了: “既如此,便继续赶路吧。” “好嘞!”孙悟空嘻嘻一笑,继续前行。 到了夜晚。 来到了一户人家,便拉近乎,在他这待了一晚上。 直到第二日清晨在继续出发。 走了约莫大半日,眼看日头偏西,来到一片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茂密山林之中。 林深树密,光线昏暗,气氛不由得有些阴森。 就在此时,前方林子深处忽然一阵呼哨乱响,紧接著“噌噌噌”跳出六条大汉来,个个手持明晃晃的刀枪棍棒,面目凶悍,拦住了去路。 为首一人將手中鬼头刀一横,扯著破锣嗓子吼道:“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財!” 另一人紧接著怪叫道:“若是牙崩半个『不』字,嘿嘿,管杀不管埋!” 这六个强盗你一言我一语,竟还报上了各自諢名: “大爷我叫『眼看喜』!” “你爷爷我是『耳听怒』!” “某家『鼻嗅爱』!” “老子『舌尝思』!” “认得『意见欲』爷爷吗?” “怕不怕你『身本忧』太岁爷!” 这一串稀奇古怪、透著股邪气的名號报出来,寻常行商旅人只怕早已嚇得魂飞魄散。 玄奘坐在马上,口中连连念诵佛號。 然而,走在前头的孙悟空,听著这些名號,看著这几个不知死活的蠢贼,非但没怒,那双火眼金睛里反而掠过一丝笑意。 他被压了五百年的闷气,正愁没个合適的地方发泄,这几个不长眼的傢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消遣”!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送上门来了……正好,正好!” “不要走,吃俺老孙一棒再说!” 第418章 我送你本书 “你说我做不得和尚,俺老孙还不乐意做!” “走也!” 孙悟空拋下这气冲冲的一句话,纵身一跃,筋斗云隨心而动,托著他“嗖”地一声便化作一道金光,直衝天际,眨眼间消失在南方的天空尽头。 云端之上,孙悟空犹自愤愤不平,骂骂咧咧:“我不杀他们,他们就得杀你!你这肉眼凡胎的和尚懂什么?” “那等恶徒,手底下不知多少人命,饶了他们,便是纵容他们继续害人!你愿做那不分青红皂白的烂好人,连夺人性命的恶贼都要饶恕……我老孙可不做这憋屈和尚!” 他越想越气,索性调转云头:“正好!正好回去做我的果山美猴王,逍遥自在,岂不快活?哼!” 地上,只留下玄奘一人,对著那六具已无声息的强盗尸体。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气。玄奘面色苍白,闭上眼,双手合十,口中不住地念诵“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他强忍心中不適,在林间寻了些宽大的树叶和断枝,草草將六具尸身遮掩,权当是入土为安。 做完这些,他便在原地盘膝坐下,对著那简陋的“坟冢”,一遍又一遍地诵念起《往生咒》与超度经文。 这一念,便是整整一夜。 待到东方既白,晨曦微露,林间鸟雀开始啁啾,玄奘才缓缓停下诵经,睁开眼时,眼底带著深深的疲惫。 他站起身,只觉得双腿酸麻,脚步虚浮。 默默牵过在一旁安静吃草的白马,一人一马,继续踏上西行之路。 他的脚步比昨日沉重了许多,显得蹣跚踉蹌,不仅仅是身体的劳累,更是心绪的沉重。 走了一段,觉得实在支撑不住,便寻到一条清澈的小溪边,在一块大石上坐下。 溪水潺潺,欢快地向东流去,仿佛不知人间愁苦。 玄奘望著流水,怔怔出神,昨日与孙悟空爭执的情形一遍遍在脑中回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否……是贫僧言语太过苛责了?”他喃喃自语,“悟空虽手段酷烈,但本意是为护我周全……人与妖,处事行径、观念看法,或许本就不能一概而论。” “他受菩萨点化,愿保我西行,已是难得善缘,我却……” 他开始深深后悔起来,独自坐在这荒郊野岭,前路茫茫,不由得暗自伤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以及一个清朗的询问: “这位法师,为何独自一人坐在这溪边?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玄奘闻声回头,只见一位年轻道士正朝这边走来。 这道士身穿一袭半旧不新的青色道袍,头挽道髻,面容俊朗,眉眼含笑,步履轻快,显得洒脱不羈。 虽是陌生面孔,但出家人礼数不可废,玄奘连忙起身,双手合十行礼: “阿弥陀佛,贫僧玄奘,见过这位道长。有礼了。” “法师不必多礼。”年轻道士几步便走到近前,笑容可掬,语气带著点调侃: “我方才远远瞧见法师神情鬱郁,独自坐在这水边,可是……被哪家的小娘子伤了心?在此顾影自怜?” 玄奘被他说得一愣,隨即苦笑摇头:“哎,道长莫要乱言。贫僧乃是出家人,六根清净。” “只是……只是心中有些懊悔,昨日因故,言语过重,將我那新收的徒弟给……赶走了。” “哦?”年轻道士挑了挑眉,顺势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竟有此事?法师若不介意,可否细细说来?” “小道虽修为浅薄,但或许能帮法师分析一二,排解烦忧。” 玄奘正愁无人倾诉,见这道士態度隨和,便也不隱瞒,將要西天取经,昨日六个强盗拦路,孙悟空如何打杀,自己如何斥责其杀生害命、做不得和尚,孙悟空又如何负气离去之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说完,他脸上带著自责,看向年轻道士:“这位道长,您说……贫僧昨日,是否做得不对?是否……太过迂腐,不识好歹,寒了一片护师之心?” “当然不对!”年轻道士听完,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乾脆利落:“法师,你这就是经读得太多,把脑子读迂了!” “我问你,若无你那徒弟护你,昨日此刻,你焉有命在此与我说话?怕不是早已成了那伙贼人刀下亡魂,身上財物被劫掠一空,尸身弃於荒野,任由豺狼啃食了!” 他见玄奘脸色一白,继续道:“那等拦路剪径的强人,哪个手上没有几条无辜性命?” “作恶多端,死有余辜!换做是我,他们若敢来劫我,哼哼,我定叫他们形神俱灭,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杀恶人即是行善念,此乃天理!为何?留著恶人让他们祸害其他无辜之人么?” “法师你说是不是?” 他拍了拍玄奘的肩膀:“法师你这性子,太过绵软,也太过天真。” “在这险恶世道行路,尤其是西行万里,若一味讲究慈悲为怀,对恶人也宽恕纵容,只怕你走不到灵山,便已成了哪处妖魔的盘中餐,或是歹人的枉死鬼了!” 说著,他从自己怀里掏出一本略显古旧的书册,不由分说地塞到玄奘手中:“ 来来来,我这儿正好有一本至圣先师孔子流传下来的真解宝册,今日便送与法师你,好生学习参悟一番,或能开窍明智,於你西行大有裨益!” 玄奘下意识接过书册,低头看去,只见封面上写著两个古朴有力的字——《抡语》。 是抡语么?他怎么记得不是这个抡? 对吗?好像不太对......... 他还未来得及细想这书名似乎有些奇异,那年轻道士已经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一笑,转身便朝著西边大步走去,背影洒脱: “法师,好生保重!有缘再见咯!” 玄奘捧著那本《抡语》,看著道士迅速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低头,喃喃念出书名:“抡语……” 迟疑了一下,他翻开书页。 映入眼帘的第一行註解,就让他瞳孔一缩: “子曰:君子不重则不威。” 旁註小字:“是为:君子若不下重手,便无法树立威信。” 再翻一页: “道不同,不相为谋。” 旁註:“是为:如果走的道路不同,那就不要和他讲道理,手下见真章。” 玄奘:“…………” 这、这真是孔圣先师的真解?怎么感觉……杀气腾腾,与他平日所读的儒家经典大相逕庭?? 这真不对吧?但觉得又有点道理,再细细看上一看! 正当他心神剧震,想要再细细看上一看的时候,又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溪流上游的方向传来: “这是哪里来的长老?为何孤孤淒淒,独行於此荒郊野岭?” 第419章 肯定是他干的 在经歷了一番波折之后,孙悟空与玄奘这对师徒,加上新加入的成员——化作白龙马的西海玉龙三太子,总算是重新踏上了西行取经的正轨。 只是,玄奘法师近来多了个习惯。 每逢歇脚休息,化缘吃饭,或是夜晚投宿前,只要稍有閒暇,他便会从行囊中取出一本略显古旧的书册,就著天光或篝火,默默翻阅,时而蹙眉深思,时而微微摇头,时而又似有所悟。 这情景让好奇心旺盛的孙悟空抓耳挠腮,终於忍不住凑到跟前,探头问道: “师父,你这宝贝似的书,是打哪儿来的?真有这么好看?俺老孙看你翻来覆去,都快把书页磨破了!” 玄奘闻言,从书页间抬起头,看向孙悟空,目光平和了许多,甚至还带著一丝歉意。 他合上书,轻抚封面,解释道:“此书名为《抡语》,乃是一位游方的道长所赠。便是……那日为师一时糊涂,將你赶走之后,独自伤怀於溪边时,那位道长路过,赠予为师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悟空,先前確是为师言语过重,思虑不周。你护师心切,为师却……今后定不会那般待你了。” 孙悟空听了,眨巴两下火眼金睛,忽然抬手摸了摸自己脑袋上那明晃晃的金箍,面上满是不信:“那……师父你既然知道错了,为何还要给俺老孙戴上这劳什子箍儿?念起那紧箍咒来,可疼得紧!” 闻言,玄奘面上罕见地露出几分窘迫,他嘆了口气,坦诚道:“说来也不怕你笑话。悟空,你神通广大,有通天彻地之能,而为师……不过是一介肉眼凡胎的凡僧。” “说不怕么?心中自然是有些怕的。” “这金箍……与其说是约束於你,不如说是给为师自己寻个安慰,壮个胆气。” “为师……唉。”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孙悟空听了,抓抓脸,心想也是。 换做是个普通人,见到自己这般模样,又打杀了六个强盗,怕是早嚇得魂飞魄散,能像这和尚这样只是念几句经、把自己赶走,已经算是胆大包天了。 这么一想,心里的气倒是顺了些。 不过,理解归理解,对这金箍的不满却是实实在在的,所以他也只是“哦”了一声,没说什么“师父我理解你”、“不怪你”之类的宽慰话。 他的注意力很快又被玄奘手中那本《抡语》吸引了过去。 方才玄奘合书时,他眼尖,瞟到了一句,此刻便学著玄奘平日读书的腔调,摇头晃脑地念了出来:“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我自己不想要的东西,也不会给別人留著?” “哈哈!有趣,有趣!这般解法,倒是別开生面,痛快得很!” 他越看越觉得这书对胃口,顿时心痒难耐,朝著玄奘伸手,笑嘻嘻道: “师父,你若是看完了,或是看得差不多了,可否借给俺老孙也瞧瞧?保证不给你弄坏弄丟!” 玄奘见他喜欢,倒也没拒绝,甚至直接將书递了过去,只是叮嘱道:“自无不可。” “只是悟空,此书……见解颇为犀利,甚至有些……嗯,杀气过重。” “你看了便罢,莫要尽数学之,需知我佛门终究以慈悲为怀。” “晓得晓得!师父放心!再言佛也有火嘞!”孙悟空满口答应,喜滋滋地接过《抡语》。 当即就蹲到一边,津津有味地翻看起来,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嘖”、“妙啊”、“原来如此”的讚嘆声。 师徒俩都未察觉,高空云层之上,隱去身形的观音菩萨正微微蹙眉,看著下方。 “咦?此书……是何人赠予三藏的?”她以慧眼观之,只觉那书上笼罩著一层淡淡玄光,隔绝探查,非比寻常。 当即运转神通,掐指推算赠书之人的根底。 然而,天机一片茫茫,仿佛投入石子的深潭,只有几圈涟漪,却看不清潭底之物。 能让她这位菩萨都推算不出的,要么是对方实力远胜於她,要么便是来歷根脚牵扯过大,遮蔽了天机。 她略一沉吟,脑海中下意识地便浮现出一张带著几分慵懒笑意的面孔——余麟。 嗯,若论喜欢“送东西”、又恰好有这般能耐让天机混沌的.......... 肯定是他干的! “罢了,”观音菩萨轻轻摇头,不再深究: “既是他所赠,想来……应是无甚大碍?或许另有用意。” 她决定將此事记下,日后多加留意三藏师徒的言行和注意余麟的举动便是。 身影一晃,她便隱入更深的云靄之中,消失不见。 而她所猜测的余麟,此刻早已不在这附近。 他正站在另一处地界——车迟国的国境之外。 车迟国地界,景象与別处大不相同。 空气乾燥,风里卷著砂砾,吹在脸上有些粗糲感。 放眼望去,田亩荒芜了不少,庄稼稀疏枯黄,水渠也多有乾涸跡象,显是久旱少雨。 通往国都的官道上,行人稀疏,且大多是面带菜色,步履匆匆,偶尔抬头望天,眼中儘是焦灼与无奈。 显然也是为水而愁。 然而,与此地民生凋敝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无处不在的道教痕跡。 越是靠近都城,越能感受到一种近乎狂热的“崇道抑佛”氛围。 城门口,原本该有的佛寺或僧侣掛单处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新修的道观门楼。 城墙上贴著黄榜,內容多是求雨祈晴,落款处无一例外,都盖著“大国师”的印璽。 街市之上,身穿各色道袍的道士往来穿梭,昂首挺胸,神色间带著几分倨傲。 他们身边往往簇拥著官吏或富户,前呼后拥,好不威风。 偶尔可见被绳索捆缚、衣衫襤褸的僧人,如同牲口般被驱赶著做苦役,或是被押解游街,周围百姓指指点点。 穿著道袍的余麟,倒是时常被行礼问候。 刚走到都城门外不远处,一个带著些许搭訕意味的声音便从旁边传来: “这位道长,面生的很啊。” “看打扮……不像本国修士,打哪里来?到我们车迟国,有何贵干吶?” 第420章 莫坏大事 说话的是个守城门的小吏,身上公服外罩了件半旧的道袍,头戴混元巾,打扮得不伦不类,眼神却透著精明。 上下打量著余麟那身虽然简洁却质地不凡的道袍,以及他怀中那只罕见的九尾白狐。 “没什么,来这里游歷游歷,见识见识风土人情。” 余麟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隨即反问,“不可?” 那小吏被他这轻描淡写的反问弄得一滯,连忙摆手,脸上堆起更殷勤的笑容: “自无不可,自无不可!道长说笑了,我家王上早有旨意,四方有道之士蒞临敝国,皆是贵客。” “尤其像道长这般仙风道骨、气度不凡的,更应礼遇。王上曾言,若有他处高道前来,即可引荐面圣,必有赏赐。不知道长可有意……” 他的话头尚未完全展开,便被一个惊喜交加、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旁打断: “誒?!余道友?!当真是你?!” 这声音……带著几分熟悉的跳脱和热络,是位老熟人。 余麟侧目望去,只见一位身著道袍的道人正从城內快步走来。 不是別人,正是许久不见的袁天罡! 比起上次见面,他额前鬢角添了几缕银丝,面容也似乎清癯了些,但精神矍鑠,双目依旧湛然有神,步履矫健,看这架势,再活个几十上百年绝无问题。 那守门小吏一见袁天罡,脸上立刻换上无比的敬畏之色,腰弯得更低,就要躬身行礼:“小的见过袁道长……” “去去去,一边候著去,莫要挡了贫道与故人敘旧!” 袁天罡却不耐烦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把那小吏拨拉到一旁,径直来到余麟面前,上下一打量,眼中惊艷与讚嘆之色更浓,行了个道礼: “多年不见,余道友当真是……风采更胜往昔!这身修为道韵,愈发深不可测,浑然天成,真是羡煞贫道也!” 余麟也含笑回了一礼:“袁道友客气了,我看道友鹤髮童顏,神满气足,道行亦是精进高深,可喜可贺。” 他顿了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可还要再替我相相面,看看我近来运道如何?” “呃……这个嘛……”袁天罡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隨即打了个哈哈,捋了捋鬍鬚,眼神飘忽: “相面之术,小道耳,於余道友这般超然物外的存在,实是班门弄斧,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待贫道再潜心修行个千八百年,道行略有寸进之时,定要给道友好好看一看!现在嘛……嘿嘿,还是算了,算了。” 他熟练地岔开话题,脸上重新堆起热情的笑容: “誒,对了!余道友此番驾临这车迟小国,可是有何要事?若有需要贫道效劳之处,儘管开口!” 余麟摇头:“並无要事,只是路过此地,见此地气象与他处迥异,颇有些……『別致』,特来看看罢了。” 他看向袁天罡,问道,“倒是袁道友,怎的也在此地?莫非也是路过?” 袁天罡闻言,指了指城內一处颇为气派、隱隱有法阵波动的府邸方向,脸上露出一丝混合著无奈与看热闹的神情:“贫道云游至此,確也是『路过』。此地有三个並非人族出身、却一心向道的『同道』,一虎、一鹿、一羊所化的妖仙,如今被这车迟国尊为国师。” “他们不知从何处听闻贫道些许薄名,几番恳求,定要留贫道在此盘桓些时日,为他们讲一讲《黄庭》《道德》,论一论修行关窍。”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只是啊,贫道观此三妖面相,又稍稍推演了一番天机……唉。” “道是:『倚小术而窃天功,恃君宠而凌正法,道心已昧,妖性渐彰。” “再观其命宫,晦暗不明,有妖星侵扰斗宿之象,此乃『非劫不至,在数难逃』之兆。” “贪恋人间权势香火,妄动风雨,已悖天道,怕是难得善终,自取形神俱灭罢了。” “余道友你还是莫要,呃。” 他一口气说完,才像是想起什么,连忙又对余麟补充道: “当然,余道友你道行通天,这等小劫数自是沾不得你身。” “贫道只是隨口一说,道友听听便罢,不必在意。” 得,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三句话不离老本行,动不动就给人相面。 余麟心下失笑,面上却只是微微頷首,表示知道了: “嗯,道友神算,我晓得了。” 他抬眼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城內的景象,提议道: “此地喧囂,袁道友,可寻个清静些的地方,坐下喝杯茶,慢慢敘旧?” “自无不可,余道友这边请。”袁天罡欣然应允,引著余麟朝城內一条相对清静些的街巷走去,那里有家看起来还算乾净的酒肆。 两人走在街道上。 正走著,前方传来一阵吆喝与锁链拖地的哐当声。 只见一队手持皮鞭棍棒的衙役,正驱赶著十来个衣衫襤褸、形容枯槁的僧人。 那些僧人目光呆滯,神情麻木,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生气,只是本能地挪动著脚步,口中反覆念诵著含糊不清的佛號,隱约能辨出是“大力王菩萨”。 如同行尸走肉般,在衙役的呵斥与推搡下,朝著城外某个苦役场的方向缓缓移动,直至消失在街道拐角。 袁天罡收回视线,脸上那惯常的跳脱神色淡去几分,对余麟道: “余道友,方才那景象……贫道知你心善,手段也通天。但此刻,还请暂且莫要出手相救这些僧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带著无奈:“此乃佛门自家安排的一劫。” “若道友此刻插手,乱了此地的『势』,反倒可能坏了取经大计。” 说到这里,他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更深沉的嘲讽与冷意: “听闻再往西去,有个唤作狮驼国的地方……据说一国的百姓,早已被吃得乾乾净净,只剩满城的妖魔鬼怪,披著人皮,学著礼法,占著王城。” “佛曰『眾生平等』还真倒也是..........我人族沦得这般........嘖嘖……” 袁天罡没有继续往下说,但那两声“嘖嘖”里的讥誚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已然道尽一切。 他虽修道,亦是人族出身,眼见同族在神佛妖魔的棋局与欲望中如螻蚁般挣扎沉浮,心中岂能毫无波澜? 余麟听著,没有说话,只是想著。 要是狮驼岭那三个..........“意外”被孙悟空打死会怎么样? 余麟如今九鼎拿了六鼎,又有尧帝所送的人族气运,说的上当代人皇也不足为过。 如今人族遭难,要是袖手旁观,倒也愧对尧帝所送的人族气运。 背景通天便能免去所造下的罪孽............那就和他比比谁的背景大吧! 这八十一难,换上一换也无妨! 第421章 让我看看就知道了 “得赶紧寻三位国师稟报此事!” 那守门小吏看著余麟和袁天罡渐行渐远的背影,一个念头如同野草般疯长—— 若是將这位气度非凡、连袁道长都恭敬相待的“余道长”到来的消息,及时稟报给三位神通广大的国师,自己岂不是立下大功一件? 升官发財自不必说,说不定还能被国师看中,赐下些许长生不老的法门或灵药,从此脱离凡胎,踏上仙途! 越想越觉得机不可失,这小吏再也按捺不住,甚至顾不上还在值守,转身便朝著城中那最为巍峨显赫的国师府方向,拔腿就跑! 只是他未曾察觉,就在他转身开跑的那一剎那,远处正与余麟並肩而行的袁天罡,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似笑非笑地朝他离去的方向瞥了一眼。 隨即收回目光,对余麟低语道:“就知这眼皮子浅的小廝按捺不住,定要去那三妖面前邀功请赏。” 余麟脚步未停,依旧不疾不徐地朝前走著,语气淡然:“无妨。若是那三妖真因此寻来……念在他们当年初到此地,確实曾呼风唤雨,解了一方旱灾,拔济了万民涂炭,有过这一桩功德。” “若他们处事还算知趣,让我看得顺眼,隨手指点一二,也並非不可。” 袁天罡捋须点头:“道友念及他们昔日善功,倒也宽厚。” “以道友之能,隨意点拨,也够他们受用无穷了。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终於落在了余麟怀里那只一直安静趴著、却灵性逼人的九尾白狐身上,眼中满是好奇: “余道友,恕贫道眼拙,方才只顾敘旧,竟忘了问你这怀中灵狐,又是从何处得来的祥瑞?” “九尾神狐,此等神兽即便在上古也属罕见,如今更是近乎绝跡,当真是珍稀无比,道友福缘深厚啊!” 他方才就注意到了这灵狐的不凡,只是重逢喜悦,话题不断,一时没顾上细问。 闻言,不等余麟开口,一直懒洋洋假寐的涂山芷忽然抬起头,狭长的狐眼瞥了袁天罡一眼,口吐人言,声音清脆却带著一股天然的傲气: “你这小道,听好了。” “本尊可不是什么寻常灵狐,昔年禹王治水,定鼎九州,铸九鼎以镇人间山河气运,本尊便是那九鼎之一——徐州鼎的鼎灵!” “念在你与我家主人是旧相识的份上,准你称我一声『芷娘娘』便罢。” 九……九鼎?徐州鼎?!这九尾狐是徐州鼎鼎灵?! 袁天罡脸上的好奇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九尾狐固然珍稀,但说到底仍是神兽异种之属;可九鼎是什么?那是人族圣器,社稷重宝,承载著人族气运与无上功德! 其意义与位格,远非一般神兽可比! 震惊过后,一股好奇又迅速攀上他的心头,让他有些痒痒............ 他双眼猛地亮起近乎实质性的神光,死死盯著涂山芷,手中指诀飞快掐动,口中念念有词: “你说你是徐州鼎?口说无凭!且待贫道运起相面推演之法,看个真切便知!” 然而,他的法术灵光刚刚触及涂山芷周身那层无形的、属於九鼎的浩荡气运与功德金光—— “噗——!” 袁天罡脸色骤然一白,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当胸击中,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整个人踉蹌后退几步,指著依旧趴在余麟怀里、一脸“与我无关”表情的涂山芷,手指哆嗦,气息紊乱: “你……你……你当真是九鼎啊!!!” 话音未落,他两眼一翻,竟是直接仰面倒了下去。 “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就此昏迷不醒,唯有嘴角还掛著一缕刺目的血丝。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自然引得周围行人侧目。 但见是两位道士,又涉及到吐血、昏倒的事情,寻常百姓哪里敢上前过问? 纷纷避让开,只敢远远观望。 涂山芷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九条尾巴都僵了僵,连忙抬头看向余麟: “主人,这……这可完全不关我的事情啊!是他自己非要看的!” “鼎气运功德自有灵应护持,岂是寻常推算之法可以窥探的?他自己道行不够,遭了反噬……” 余麟无奈地嘆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涂山芷的脑袋,语气里带著一种“早就料到会这样”的习以为常:“我知道,不怪你。这傢伙……一直都这样。” “好奇心重,仗著相术又是人间之巔,吃这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说著,他曲指一弹,一枚散发著浓郁药香与柔和生机的丹药便凭空出现,隨即化作一缕金色的丹液,精准地流入袁天罡微张的口中。 丹液入喉即化,磅礴而温和的药力瞬间流遍袁天罡四肢百骸,抚平他因反噬而紊乱的气血与元神。 不过片刻功夫,躺在地上的袁天罡睫毛颤动几下,悠悠转醒。 他眨了眨眼,似乎还有些迷糊,但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动作利落地拍了拍道袍下摆沾染的尘土,又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血跡,脸上显露带著几分尷尬的笑容: “咳咳……又让余道友看笑话了,哈哈哈。” 他看向余麟,又郑重地朝著涂山芷拱了拱手,神色变得无比认真:“不过,经此一『看』,贫道心服口服!” “恭贺余道友,能得此等承载人族气运的圣器认主、相伴!此等福缘,当真……羡煞我也!” 余麟微微一笑:“运气好罢了。” “不说这些了,走吧,到现在还没寻到歇息的地。” 第422章 没说讲对的 国师府。 羊力大仙捏著自己頜下几缕稀疏的鬍鬚,眯著眼睛,审视著站在下方、满脸諂媚討好笑容的守门小吏。 “哦?你所言当真?来了一位连袁道长都恭敬有加、气度非凡的道友?”羊力大仙的声音带著几分狐疑。 小吏腰弯得更低,赌咒发誓:“回国师的话,千真万確!小的亲眼所见,袁道长见到那位『余道长』,简直是……简直是像见了师父一样好!” “小的若有半句虚言,便叫小的魂飞魄散,不得好死!一辈子升不了官,发不了財!” 对於这小吏而言,后面的誓言可谓狠毒至极。 羊力大仙见他神色不似作偽,又提及袁天罡的態度,心中便信了七八分。 “嗯,量你也不敢欺瞒贫道。” 他沉吟片刻,从袖中摸出一枚灰扑扑、只有些许灵气波动的丹药,隨手拋了过去,“此丹赏你。” “过些日子,自会有调任文书到你头上,好生做事。” 小吏手忙脚乱地接住丹药,虽不知具体效用,但国师所赐,岂是凡品?当即感恩戴德,就要说出一连串感谢之词。 然而,他刚抬起头,眼前那羊力大仙的身影已然化作一团淡青色的烟雾,“噗”地一声轻响,消散在空气之中,无影无踪。 “神仙手段啊……”小吏捧著丹药,眼中满是羡慕与渴望,暗自嘆息自己福薄。 无缘这等仙法,摇了摇头,揣好丹药,转身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国师府。 那化作青烟离去的羊力大仙,下一刻便出现在国师府深处一间静室。 虎力大仙与鹿力大仙正在此处对坐论道。 羊力將小吏所言之事快速说了一遍,著重强调了袁天罡的態度。 虎力大仙虎目一睁,精光闪烁: “哦?连袁道长都如此礼遇?看来真是位有道真修!我等若能得他指点一二,岂不妙哉?” 鹿力大仙也频频点头:“正是!我等困於此境久矣,若得高人点拨,或有突破之机!事不宜迟,应当即刻前去拜会!” 三妖一拍即合,当即决定动身寻人。 好在余麟与袁天罡並未刻意遮掩行踪,以他们的手段,在这车迟国都城寻两个人,易如反掌。 没过多久,车迟国都城一家清净酒肆的二楼,临窗雅座。 余麟与袁天罡相对而坐,桌上摆著清茶素点,正隨意閒聊。 忽然,窗前光线微暗,三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桌旁不远处。 正是化作了道人模样的虎力、鹿力、羊力三位大仙。 三人见余麟气度沉凝,容貌年轻却有种难以言喻的深邃感,心中不敢怠慢,齐齐拱手行礼,態度颇为客气: “贫道虎力、鹿力、羊力,见过这位道友。” “闻知道友仙驾蒞临敝国,特来拜会,唐突之处,还望海涵。” 他们虽不知余麟深浅,但能与袁天罡平起平坐、谈笑风生,其实力背景定然非同小可。 余麟並未起身,甚至连茶杯都未放下,只是目光平淡地扫过三妖,隨即抬手,指向窗外街道上偶尔还能看到的、被驱赶的僧人身影,开门见山地问道: “听闻在车迟国抓和尚便可升官发財?无论是否真为僧侣,但凡头髮稀疏些,或是剃了光头的,皆被视作和尚捉拿治罪?” “此事,可有你们三位国师的意思在里面?”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声音依旧平淡,却仿佛带著某种无形的律令: “在我面前,不许说谎话。” 【真理】特性,无声发动。 三妖身体齐齐一震,眼神出现片刻的恍惚,隨即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是……確是我等示下之意。”虎力大仙声音乾涩。 鹿力大仙接道:“因我等初来时以道法求雨,解了旱灾,得了君王信重,便想……便想打压佛门,弘扬道法,巩固地位……” “好了。”余麟不等他们继续解释下去,抬手打断。 解释不过是粉饰,原因他並不关心。 “你们当年解旱救民,算是一桩功德,以此抵消了如今为害一方、打压异己所积累的业力。” “你们的劫数已定,我救不了你们,也不想救。” 他挥了挥手,仿佛驱赶苍蝇:“离开吧。忘了今日见过我,也忘了你们心中因见到我而起的那点妄念。” 隨著他话音落下。 三妖眼中顿时失去了焦距,变得一片茫然,仿佛提线木偶般,听话地转身,浑浑噩噩地走下楼,穿过街道,径直回到了国师府。 直到踏入府门,三妖才浑身一激灵,眼神恢復了清明,面面相覷。 “方才……我等为何突然回府?”羊力大仙茫然问道。 “许是……突然心有所感,需回来静坐?”虎力大仙也挠了挠头,总觉得好像忘了点什么,却又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酒肆二楼,窗户边。 袁天罡看著三妖离去的方向,捋须笑道:“贫道还以为,余道友见了他们,多少会发一发善心,或是看在同是『道门』的份上,提点几句,甚至出手相救,化解他们的劫数呢。” 余麟摇头:“我先前便说过,若他们处事让我看得顺眼,或许会指点一二。但现在看来,並无必要。” 他瞥了袁天罡一眼,转而问道:“倒是你,明知他们劫数临头,还留在此地替他们讲道经,就不怕沾染因果,引火烧身?” 袁天罡闻言,脸上露出几分老顽童般的狡黠笑容:“嘿嘿,余道友,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贫道只答应给他们『讲』道经,可没说要讲『对』的啊!这其中的微言大义,玄奥关窍,理解感悟,全靠他们自行『领悟』。” “贫道只是照本宣科,绝无半分误导,自然也牵扯不到什么大因果。顶多算是……『缘分』没到,他们悟性不够罢了。” 他捋著鬍鬚,一副深諳明哲保身之道的得意模样。 这大概也是他明明爱凑热闹、爱窥天机,却能活得如此长久的秘诀之一。 余麟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他不再多言,起身道:“此间事了。我打算再去其他地方走走看看。袁道友可要一同?” 袁天罡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正色:“多谢道友相邀。不过贫道在此地尚有些未了之事,便不隨道友同行了。呃……” 他迟疑了一下,问道,“道友此去游歷,可曾回终南山看过岐老儿?还有钟馗判官他们一家?听闻他们时常念叨你。” 余麟摇头:“没有,过些时日再说吧。” “既然如此,”袁天罡起身拱手,“那贫道便祝道友此行顺遂。” “他日有缘,再与道友把酒论道!” 余麟微微頷首:“后会有期。”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连同怀中的九尾白狐,如同水波漾开,悄然无踪。 第423章 帮我做件事情 余麟找到了一个人。 准確来说,是一个鬼。 当初钟馗时期,遇到的那个因为美貌,而被李元吉害死一家,身边跟著条白色妖狼,名字叫黄婉的女鬼。(198章) 至於为什么特意寻她…… “我要你替我做一件事情。”余麟端坐在一块青石上,望著面前敛衽行礼、神色恭敬的女鬼与妖狼,开门见山。 黄婉闻言,当即道:“不知公子所言何事?妾身定当竭尽全力!” 她虽为鬼身,但眉宇间仍有生前大家闺秀的端庄,眼神清澈,並无寻常厉鬼的怨毒与混沌。 旁边的白狼也低低呜咽一声,仿佛在附和。 “很好。”余麟对她的態度颇为满意:“此事於你而言,或有风险,却也是一场机缘,且先看看此物。” 说罢,他朝著身前空地隨意一指。 地面微光闪烁,一具森然白骨凭空出现,骨架洁白,却隱隱透著一股阴邪之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脊梁骨上,赫然铭刻著四个字——“白骨夫人”! 黄婉与白狼皆是一惊,下意识后退半步,凝神戒备。 然而,不等她们细看这白骨的其他特异之处,那具骨架忽然咔咔作响,幽光涌动,竟迅速显化出一具身著素衣、容貌妖冶却面色惨白的女子身形。 这“白骨夫人”甫一现形,也顾不得其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著余麟连连磕头,声音悽厉哀切: “大仙饶命!大仙饶命啊!小妖……小妖不知何处冒犯了大仙法驾,罪该万死!求大仙开恩,小妖愿发下毒誓,永生永世侍奉大仙左右为奴为婢,以赎罪孽!” “若……若大仙定要取小妖性命,也……也请让小妖死个明白啊!” 她哭得梨带雨,姿態卑微到了极点。 余麟却只是淡漠地扫了她一眼,声音听不出喜怒:“若你不曾害人吃人,凭你这点微末道行,莫说冒犯,便是走到我面前,我也未必会多看一眼。” “若是你曾经做过善事...........” “饶你一命,甚至隨手指点你两句,亦无不可。” “可惜啊。” 余麟的目光转向一旁神色复杂的黄婉,语气稍缓:“同为阴属之身,这位黄婉姑娘,身负血海深仇,却能恪守本心,恩怨分明。” “从未害过一个无辜之人,反而时常指引此地迷路之人离去。” “你与她相比,当真是云泥之別。” 白骨夫人闻言,心知今日恐怕难逃一劫,眼中凶光一闪,还想拼死一搏或再巧言求饶。 但余麟已不再给她任何机会。 他並未动用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只是伸出手指,朝著那磕头不止的白骨夫人轻轻一点。 一点清光自他指尖飞出,没入白骨夫人眉心。 那妖冶女子身形骤然僵住,脸上的惊恐与怨毒瞬间凝固。 下一刻,她整个身躯,又化作那具刻字的原形骨架,如同风化的沙堡,无声无息地溃散、消融,化作一捧细腻均匀的白色骨粉,静静堆在地上。 余麟再一拂袖,那堆蕴含了白骨夫人的道行精华的骨粉,便如同受到牵引般,化作一道乳白色的气流,猛地涌向旁边黄婉的鬼体。 更准確地说,是涌向她自身骸骨所在! 黄婉只觉魂体一阵剧震,仿佛被一股温暖的力量强行拉扯! 惊呼声中,她的鬼魂不受控制地朝著自己尸骨埋藏之处投去! 下一刻,神异现! 只见那埋骨之处土石鬆动,一具相对完好、属於黄婉的人类女子骸骨缓缓升起。 乳白色的骨粉气流包裹上去,迅速与之融合。 紧接著,肉眼可见的,血肉筋络如同草木逢春,以惊人的速度在白骨上滋生、蔓延、覆盖!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一具温润白皙、完好无损、甚至比生前更加莹润富有生机的女性身躯,便呈现在月光之下。 心跳復甦,血液流淌,体温回升! 甚至还穿了衣服! 余麟当真是贴心无比啊! 黄婉的意识重新在这具崭新的身体里凝聚。 她茫然地睁开眼,下意识地抬手,握了握拳头,感受著那真实无比的触感;又难以置信地捏了捏自己的脸颊,温热的、柔软的皮肤触感传来。 更令她震惊的是,体內流淌著一股远比她作为鬼魂时强大的法力! 这具肉身,赫然已非凡胎,而是经由白骨夫人精华与余麟妙法重塑的灵躯! “这……这是真的?!”黄婉声音颤抖,还带著几分茫然。 “自然是真的。”余麟的声音將她拉回现实: “她一身邪道修为已尽数被我淬链转化,去芜存菁,融入你身。” “如今你已非鬼魂,而是重塑灵躯的鬼仙之体,前途不可限量。” 黄婉闻言,再无怀疑,当即朝著余麟深深拜伏下去,额头触地: “黄婉……多谢公子再造之恩!此恩重於泰山,永世不忘!公子但有驱策,万死不辞!” “先別急著谢我。”余麟语气依旧平淡,“我要你做的事情,还没说。” 他招了招手,黄婉连忙起身,恭敬垂首聆听。 余麟取出三枚看似普通、却內蕴玄奥纹路的青色玉戒指,递到黄婉面前。 “你且听好。我要你去一个叫做『白虎岭』的地方,在那里寻一处合適所在,暂时安顿下来。过些时日,会有一行取经人途经彼处。” “你需要...........” 第424章 师父你今天怎么这么聪明? 白虎岭地界,果然人烟稀少,甚至可以说绝跡。 山势险恶,怪石嶙峋,古木参天,藤蔓缠绕,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妖异气息,精怪山妖的踪跡倒是隨处可见留下的痕跡。 別了五庄观镇元大仙,玄奘师徒一行跋涉至此,已是人困马乏。 玄奘腹中饥饉,更是难受,便勒住马,对孙悟空道:“悟空,为师有些饿了。你且去四处看看,此地何处有人家村落,去化些斋饭来充飢。” 孙悟空一听,咧开嘴笑了,火眼金睛扫过周围荒凉景象,指著四周道: “师父,你这不是说胡话么?你瞧瞧这地方,鸟不拉屎,兽不走道,连个鬼影子都难见,哪里来的人家?便是有钱都没处使哩!” 玄奘闻言,下意识就想说“你这猢猻又惫懒”,毕竟他知道孙悟空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化缘对他而言不过抬抬腿的工夫。 但话到嘴边,想起先前几次因自己言语伤了他的心,又忆起余麟所言之理,终是將那责备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温言劝道: “你既有些本事,便施展施展,往远处看看,或许他处能有村落人家,化些斋食来。” “实在寻不著人家,便摘些山间野果来,也能暂且果腹。” 孙悟空见师父没像以前那样直接斥责,语气也和缓,这才点点头: “行吧行吧。八戒,沙师弟,你们两个打起精神,好生看护师父,莫要让什么山猫野兽惊了驾!俺老孙去去就回!” 说罢,他將金箍棒往耳朵里一塞,纵身跃上云端,手搭凉棚四下张望。 只见远处一座山峰之上,似有几点鲜红点缀在翠绿之间,像是熟透的桃子。 他心中一喜,便驾云朝著那山峰飞去。 就在孙悟空离开后不过片刻,不远处一处隱蔽的山崖洞穴內,一道身影悄然步出。 她望著下方正由猪八戒、沙僧护卫著、坐在石上休息的玄奘,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笑意,轻声道:“来了。” 隨即,她身形一晃,一阵淡淡光华闪过,已变作一个荆釵布裙、却难掩天生丽质、肌肤胜雪、眉目如画的年轻村妇。 她手中提著一只盖著蓝布的竹篮,篮中隱隱透出食物香气。 她毫不遮掩,径直朝著玄奘师徒所在的方向走去。 玄奘眼神不错,老远便瞧见了这从山林中走出的女子,心中顿生疑惑: “八戒,沙僧,悟空方才不是说此地绝无人烟么?怎地走来一位女施主?” 猪八戒正懒洋洋地靠在树上,闻言抬眼望去,一见那女子容貌,顿时两眼发直,口水都差点流出来,哪里还管什么合不合理,忙不迭道: “誒!师父,这荒山野岭的,许是附近猎户家的?老猪这就去问问!” 说罢,不等玄奘吩咐,便挺著肚子,搓著手,笑嘻嘻地迎了上去。 玄奘只见猪八戒凑到那女子跟前,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很快便见他一脸痴笑,屁顛屁顛地跑了回来,嘴里高声嚷嚷著: “师父!师父!不是妖精,不是妖精!是位特意来送斋饭,想要斋僧积福的『美菩萨』哩!” 玄奘:“……” 他看著这个色迷心窍的徒弟,一阵无语。 就算他肉眼凡胎,不通法术,但用常识想想也知道,这种险恶山林,突然出现一个孤身貌美女子,还提著斋饭……怎么想都透著有问题吧?! 他嘆了口气,对猪八戒道:“八戒,为师劝你下次行事,多少动一动你脑中那点灵光。” “虽是猪脑,也不该只作摆设啊,学学你大师兄。” “这等凶险之地,连经验丰富的猎户都要结伴小心,一个弱质女子如何敢独自来此?” 猪八戒被说得有些訕訕,嘟囔道:“师父,老猪劝你別再看那本破书了,瞧你现在这张嘴,真是越来越毒了……” 玄奘正待再说,那女子已裊裊婷婷走到近前,闻言接口道: “这位长老说得是,寻常猎户自然怕这山林险恶。但我却不怕。” 她声音清脆,神態自若,解释道:“我家相公,乃是这山中修行得道的真修,在此地庇护过往行人、驱逐精怪不知多少年了,积下不少功德。” “只是相公年轻时,曾受过一位高僧点化恩惠,一直铭记於心。” “今日他恰好有事外出,不在洞府,我这才想著替他前来,送上些斋饭,也算略尽一份心意,回报佛门恩德。” 说著,她像是怕玄奘师徒不信,主动將手中竹篮倾斜,掀开蓝布一角。 只见篮中果然整整齐齐码放著几个洁净的瓦罐瓷瓶,盖子半开,露出里面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白米饭、素菜和麵饼,一看便知是精心准备的家常斋饭。 香气瀰漫开来,猪八戒的口水更是止不住了。 见此情景,玄奘心中的疑虑顿时消解了大半。 原来是山中隱修之士的家眷,为报旧恩而来。 他连忙双手合十,面带歉意道:“原来如此!善哉善哉!是贫僧多虑了,怠慢了女施主,还请恕罪。” “只是……贫僧还有一位徒弟前去摘桃,尚未归来,可否劳烦女施主稍等片刻?” “待他回来,我等再一同用斋,也免得辜负了女施主与尊夫的一片好意。” 玄奘说罢,便肃立一旁,口中低声诵念佛號,耐心等待。 猪八戒却早已被那香气勾得魂不守舍,嚷道: “等那猴子作甚?师父你就是太讲究!三个人分著吃不香么?偏要等那毛脸雷公嘴的回来分!你们不吃,老猪我可等不及了!” 说著,他伸手就要去抓篮子里的麵饼。 就在他的猪蹄堪堪触到麵饼之际,忽听一声大喝从天而降: “呆子!住手!” 一道金光落下,正是摘了满兜鲜桃归来的孙悟空! 他眼疾手脚快,一脚將猪八戒踹了个趔趄,隨即“唰”地抽出耳中金箍棒,迎风一晃碗来粗细,二话不说,照著那送饭女子劈头盖脸就打! “妖怪!看打!” 玄奘大惊,急忙上前阻拦:“悟空!悟空!你做甚么?!快快住手!莫要伤了这位好心的女施主!” 孙悟空被玄奘拦住,急得抓耳挠腮:“师父!你莫要被骗了!这哪里是什么女施主?分明是个变化了来害你的妖怪!” 玄奘却摇头,坚持道:“这女施主方才说得清楚,她相公是山中真修,庇护路人,为报佛恩才来送斋。” “或许……或许她相公有些喜好,乃是人妖相合?也未必便是害人的妖怪。” 孙悟空:“…………” 他一时竟被师父这番“人妖相合”、“有些喜好”的开阔思路给噎住了,竟不知如何反驳。 只好气急败坏地指著地上的篮子:“师父!你且看看!她送的是什么好东西!” 说著,他火眼金睛神光一闪,朝著那篮子里的食物一指。 在玄奘眼中,方才还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精致斋饭,瞬间如同褪色腐烂一般,变成了爬满蛆虫的烂肉、扭动的蚯蚓、鼓眼的青蛙、嗡嗡的蚊蝇……令人作呕! “啊!”玄奘惊呼一声,脸色发白,下意识后退半步。 猪八戒见状,眼珠一转,连忙在旁边煽风点火: “师父!你看!这猴子使障眼法骗你呢!好好的斋饭被他变成了这些腌臢东西!” “他就是不想让你吃这女菩萨送的好斋饭!你肉眼凡胎,可看不真切!” 因为出丑先前被孙悟空笑话了许多次,埋下了过节矛盾,此刻遇到这种情况,他自然不会错过机会! 玄奘闻言,心中疑竇又起,看向孙悟空:“当真?” 孙悟空怒道:“师父!俺老孙的火眼金睛还能看错?!” 猪八戒梗著脖子:“当真!师父你信老猪的话!” 玄奘点头:“八戒,你说这是障眼法,真斋饭被变成了假模样,那想必你是不怕这『障眼法』的?” 猪八戒一愣:“啊?” “既如此,八戒,你吃上两口这真斋饭,给为师看看,证明你所言非虚。” 猪八戒:“…………” 他张大了嘴,看著地上那摊“烂肉蚯蚓”,脸都绿了。 他哪里敢吃?他就是纯粹想拱火,看猴子和师父吵架啊! 今天师父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难糊弄了?还学会將计就计了?怪了! 见猪八戒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更不敢上前,玄奘心中已然明了。 暗自嘆息:唉,当真是:“师父跟你心连心,你跟师父玩脑筋”! 他不再看猪八戒,转向孙悟空,神色恢復了平静,缓缓开口: “悟空,《抡语》有云:『怪力乱神。』” 孙悟空何等机灵,一听便懂! 他脸上顿时露出讚许又畅快的笑容,金睛迸发锐光: “好嘞!师父,弟子明白!” 话音未落,手中金箍棒已挟著风雷之势,毫不留情地朝著那早已嚇得容失色、连连后退的“村妇”砸落! “妖孽!受死!” “砰!” 一声闷响,那美貌女子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一棒打得现了原形——一具穿著破烂衣衫的骷髏骨架瘫倒在地,已是死得不能再死。 只是,无论是玄奘还是孙悟空,都未注意到,在那骷髏碎裂的胸骨之中,一枚不起眼的青色玉戒指,也隨之悄然碎裂。 化作了细细的齏粉,隨风飘散,再无痕跡。 孙悟空收起金箍棒,在掌心掂了掂,朝著旁边訕訕的猪八戒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八戒啊八戒,今日若非师父他老人家心明眼亮,看穿了你这夯货的把戏,还真要被你摆上一道,让那妖怪得了手去。嘿嘿……” 他笑声带著几分戏謔,也有警告:“看在师父面上,这次俺老孙也不与你多计较,就此翻篇。” “不过嘛……今后西行路上,若是还有这等『不长记性』、『胡乱拱火』的事儿……哼哼!” 他哼哼两声,眼中金光一闪,虽未明说,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猪八戒被那目光一扫,只觉得脖颈凉颼颼的,连忙缩了缩脖子,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容:“是是是,大师兄教训的是!老猪我一时猪油蒙了心,胡言乱语,多亏师父和大师兄明察秋毫!多谢大师兄宽宏大量!” 他倒也识趣,知道今日理亏,不敢再嘴硬。 一场小风波暂且按下。 师徒几人分了孙悟空摘来的鲜桃,草草充飢,便收拾行装,继续牵马挑担,沿著崎嶇山路向西行去。 洞穴入口旁。 一道近乎透明的虚影正缓缓凝聚、清晰。 几个呼吸之后,虚影彻底凝实,显露出黄婉的身形。 她望著孙悟空师徒远去的背影,尤其是那扛著棒子、走路都带风的猴王,美眸中闪过一丝惊嘆与敬畏。 “这便是名震三界的齐天大圣孙悟空?当真……法力无边,火眼金睛,名不虚传。” 她低声自语,回想起方才那迅若雷霆、精准狠辣的一棒,心中凛然。 “幸亏公子早有安排,否则,只怕连第一关都瞒不过去。” 她定了定神,將杂念拋开。 “不想这些了,先完成公子交代的事情要紧。” 只见她身形又是一晃,周身光影流转,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形体迅速变化。 眨眼间,方才还是年轻鬼仙模样的黄婉,已变作一个鬢髮苍白、满脸皱纹、身形佝僂、拄著拐杖的老妇人,一副老嫗的模样。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和步履,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蹣跚寻亲的老人,然后朝著玄奘师徒离去的方向,颤颤巍巍地跟了上去。 高空之上。 隱去身形的观音菩萨脚踏莲台,手持羊脂玉净瓶,將下方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那向来慈悲平和的玉面上,此刻却浮现出一抹罕见的怪异与疑惑之色。 “奇也怪哉……”她微微蹙眉: “那妖……怎地如此轻易便被识破,且被一棒打杀?” “按理说,她既有心算无心,变化精妙,又擅於蛊惑,至少也该让那猴头与唐僧生出些嫌隙,闹上一闹,方合『劫难』之意。” “如今这般……未免太过顺畅,少了些磨礪心性的波折。” 她掐指默算,却是算不出什么。 “若是不藉此事,將那猴头暂时赶走..........只怕难以圆满,於他们师徒情分磨合,也少了一层砥礪……” 观音菩萨沉吟著。 西行路上的劫难,每一难皆有深意,或为除妖,或为礪心,或为显法,或为增信。 这白虎岭一难,若是按照目前来看,只怕是有所欠缺! 她思索片刻,目光落在下方正行走的唐僧身上。 只见那和尚虽然经歷了方才的惊险,但似乎因自己处置得当、识破妖邪,眉宇间反倒多了几分自信,与孙悟空之间也未见隔阂。 “罢了,既生变数,便需稍作引导,令其回归正轨些许。” 观音菩萨心中有了计较。 她伸出纤纤玉指,从羊脂玉净瓶中抽出那翠绿欲滴的杨柳枝,手腕轻轻一抖,朝著下方玄奘所在的方向,洒落一滴清澈晶莹的甘露。 那滴甘露穿过云层,悄无声息,带著一丝清凉净化的气息,不偏不倚,正落在玄奘的头顶上。 玄奘正行走间,忽觉头顶微微一凉,仿佛被一滴清冷的山露滴中。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却什么也没摸到,只当是山林雾气所致,並未在意。 然而,就在他抬头之际,目光恰好望向前方山路拐角。 只见那里,不知何时,竟又出现了一个身影。 一个白髮苍苍、拄著拐杖、步履蹣跚的老妇人,正朝著他们这个方向走来,一边走,还一边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什么。 玄奘心中一动,方才那“村妇”之事虽已辨明,但又出现个老嫗,终究透著蹊蹺.......呃,说不准真是孙悟空看错了? 这里真有人居住? 玄奘念头不知怎么的,就想偏了,越想越觉得可能是这样。 他停下脚步,对身旁的孙悟空说道: “悟空,你看前方,又有一位老妇人独行於此险地。” “你且上前去,问问她是何方人氏,为何在此,家中可有亲人,是否需要帮助,问得仔细些。” 第425章 我在天庭有人 “事情怎么样了?” 一处僻静的山林坡地,余麟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身前恭敬侍立的黄婉,声音平淡地询问道。 黄婉敛衽一礼,將白虎岭上发生的一切回稟:“回公子。” “依照公子吩咐,妾身借白骨夫人残骸与玉戒幻形之力,三度变化试探。” “第一次变化为送斋村妇,那玄奘法师此次却颇为警觉,察觉荒山出现妙龄女子甚是蹊蹺,並未轻信。” “反倒是那猪八戒色迷心窍,一味煽风点火,惹得孙悟空不快,险些衝突,但最终被玄奘按捺下去,第一变化就此被识破。” 她顿了顿,继续道:“第二次,妾身变化为寻女老嫗。” “此番,玄奘法师不知为何,似乎心神略有恍惚,竟有些信了猪八戒『孙悟空滥杀无辜、打死良家女子』的挑唆,对孙悟空多有责怪,甚至动了將其赶走的念头。” “幸得那沙僧从旁劝解,玄奘才勉强收回成命,但师徒之间,嫌隙已生。孙悟空愤懣不已。” “第三次,妾身变化为寻妻觅女的老丈人,悲愤指控。” “玄奘此番似已先入为主,对孙悟空信任大减,加之猪八戒再次推波助澜……最终,玄奘念动紧箍咒,斥责孙悟空顽劣凶残,连伤三条『人命』,执意將其赶离。” “孙悟空百口莫辩,含冤负气,已驾筋斗云回果山去了。事情……便是如此。” 黄婉稟报完毕,静静等候余麟下一步指示:“接下来,公子可还要妾身做何事?” “不用了。”余麟微微頷首,对此结果似乎並不意外:“玄奘这般变化,想来背后有佛门出手。” “要此难不偏不倚才好。” “算了,此事暂且结束。” 他的目光隨即转向一直安静趴在黄婉脚边、体型矫健、毛色雪白的妖狼。 那白狼察觉到余麟的注视,立刻竖起耳朵,眼神中流露出期待。 “接下来,我要你去做些事情。”余麟对白狼说道: “你且上前来。” 白狼一听竟有任务交给自己,尤其是想到之前余麟赐予黄婉那重塑灵躯、点化鬼仙的通天手段,心中顿时激动不已。 乐滋滋地小跑上前,在余麟面前伏低身躯,口吐人言:“是!请公子吩咐!小白定当竭尽全力!” 余麟並未立刻说出任务,而是先翻手取出一枚通体浑圆、散发著淡淡金芒的丹药,递到白狼面前:“此丹可助你涤净血脉,增长道行,巩固灵智。” “你先將它服下。” “是!”白狼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张口一吸,將那枚丹药吞入腹中。 丹药入腹即化,磅礴精纯的药力如同洪流般瞬间涌向白狼四肢百骸、五臟六腑乃至妖丹元神! 白狼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周身开始绽放出蒙蒙白光。 只见它的身躯在光芒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一圈,变得更加雄壮矫健。 原本纯白如雪的毛髮,根部竟隱隱透出璀璨的金黄色泽,尤其是鬃毛、尾尖和四爪附近,金色尤为明显,让它平添了几分神圣。 头颅轮廓似乎也更加清晰,眼神愈发灵动深邃,额间隱隱有淡金色的纹路一闪而逝。 整个气质,已从一只颇具灵性的山中妖狼,蜕变成某种更接近祥瑞神兽的存在! 待到药力完全吸收,光芒內敛,白狼重新站稳。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焕然一新的身躯,感受著体內汹涌澎湃、远超从前的强大法力,激动得浑身微微颤抖。 这时,余麟才缓缓开口,问出了一个让白狼始料未及的问题: “你……可想做那天上的星宿?” 白狼闻言,巨大的狼头猛地抬起,金褐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茫然: “啊?公子……这是何意?星宿?那天穹之上的星辰神君?” 余麟抬手,指向西方遥远天际之下,一个隱约可见城池轮廓的国度方向。 那国度看似平和,隱隱有文华之气,但细观之下,王宫之上似乎缠绕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妖气。 “前方那是宝象国。” “如今,天庭二十八宿之一的奎木狼,私下凡间,化为一黄袍妖魔,占据碗子山波月洞,为害一方。” “它强抢宝象国百羞公主为妻,拘禁十三年,更喜食血食,伤人害命,造孽颇深。” “我对此等行径,很是不满,故而,我想送天庭一个新的『奎宿』。”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白狼身上:“你虽为狼妖出身,但本性纯良,知恩图报。” “跟隨黄婉这些年,耳濡目染,也通晓了些人间礼数,明辨是非。” “根基经我丹药重塑,已非寻常妖类可比。” “你……可愿走这一趟,取那瀆职犯罪的奎木狼而代之,位列星宿,司掌一方天象,受人间供奉?” 白狼听得心潮澎湃,呼吸都急促起来。 它不过是一山野狼妖,修行数百年,所求不过是化形成功、道行精进,最多奢望能得个妖王之位。 何曾想过,有朝一日竟能与那高高在上、统御周天星辰的星宿神君之位產生联繫? 而且还是替换掉一位犯下天条的现任星宿! 这简直是……一步登天! 从地上的尘土,直上九霄化作白云! 它心中对余麟的神通广大已敬畏到无以復加,连星宿这种天庭正神都能说换就换,这是何等手眼通天!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白狼连连点头:“愿意!愿意!我一万个愿意!” “还请公子示下,我该如何做?我定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余麟见它应允,点了点头,將计划道出:“此事倒也无需你赴汤蹈火。” “你只需前往宝象国附近潜伏,静待时机。” “待到將来,孙悟空必会与那奎木狼发生衝突,待他们交手,天庭察觉,欲將那奎木狼召回问罪之际——” “便是你出手之时,届时,你需寻隙接近,將其一口吞下,再炼化一番,从那一刻起,你便是新的『奎木狼』,承载星宿神位,入驻周天星斗。” 白狼听得心驰神往,但又有一丝顾虑:“公子,我定当遵命行事。” “只是……那天庭那边,若是追究起来……” “天庭那边,你无须担心。”余麟摆手,轻声道: “我自有人在天庭照应。” “星宿更替,虽有规章,但事出有因,奎木狼罪证確凿,你取而代之,无妨。” 白狼闻言,心中大定,同时对余麟的背景更是高山仰止。 它忍不住好奇,又多问了一句:“公子……可是识得那统御万星的北极紫微大帝?” 在它想来,能插手星宿任免这等大事的,除了那位执掌星辰的紫微大帝,还能有谁? 然而,余麟却摇了摇头:“紫微大帝?我尚未与这位帝君打过照面。” “只是与玉帝有些交情罢了。” “这点小事,打个招呼即可,无妨。” 白狼:“…………” 与……与玉皇大帝……有些交情?这点小事……无妨? 足足愣了半晌,白狼才从这轻描淡写却石破天惊的话语中回过神来: “公子……威武!” 余麟頷首,留下一句: “去吧。”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便如清晨山间的雾气般,由实化虚,丝丝缕缕地消散开来,无声无息,彻底消失在了黄婉与白狼的视线与感知之中。 下一刻,天庭。 仿佛早已预知他会到来,玉帝並未端坐於御案之后,而是在一座临著瑶池的迴廊水榭中,设下了一席精致的仙宴。 珍饈美饈,玉液琼浆,陈列於温玉案几之上,香气扑鼻。 见余麟凭空显现在水榭入口,玉帝放下手中把玩的一枚玉如意,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朝他招手: “来了?快快入座,尝尝朕这御膳房近日琢磨出的几道新菜,看看合不合胃口。” 余麟也不推辞客套,径直走到玉帝对面的席位坐下。 他扫了一眼琳琅满目的仙餚,隨意伸箸,夹了一块通体晶莹、泛著淡淡银光的清蒸仙鱼肉,送入口中。 鱼肉入口即化,鲜美无比,更有温润灵气滋养肺腑。 他细细品味片刻,点了点头:“火候恰到好处,滋味层层递进,灵气也锁得极好。美味至极。” 玉帝见他认可,哈哈一笑,显得颇为高兴:“满意就好,满意就好!来来,这些也都尝尝,不必拘礼。” 他亲自执壶,为余麟斟了一杯碧绿色的仙酿。 余麟端起酒杯,却没有立刻饮用,而是抬眼看向对面笑容满面的玉帝,直接问道: “你不怪我?” “怪什么?” “明知故问。” “哈哈,”玉帝將酒壶放下,捋了捋頜下长须,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轻嘆一声,“当然不怪,昔年,朕……” 他似乎想解释什么,追溯某些过往的因由与默契。 然而,话刚开了个头,水榭之外忽地仙光大盛! 一股尊贵、浩渺、统御群星的磅礴气息骤然降临,將水榭外的瑶池映照得一片瑰丽紫色。 紧接著,一个威严的声音穿透禁制,恭敬传来: “臣,紫微,参见陛下。” 话音未落,紫光流转收敛,一道身影已步入水榭之中。 来人身穿紫色帝袍,上绣周天星辰、山川地理之象,头戴旒冕,珠帘轻摇,面容俊朗威严,目若朗星,顾盼间似有星河生灭。 正是统御万星、位高权重的北极紫微大帝! 紫微大帝先朝著玉帝所在,依礼深深一拜。 隨即,他的目光便落在了余麟身上,没有恶意,反而带著几分友善。 收回视线,他直起身,面向玉帝,正要开口: “陛下,臣此来是为……” “朕知晓你要说什么。”玉帝却已摆手打断,语气恢復了平日朝会时的威严,听不出喜怒:“昔年,朕的小七下界渡情劫,与那董永相恋。” “她虽私自下凡,却未曾危害人间,亦未犯下大过。” “即便如此,最后若非余麟出手,点化董永,助其成仙,了却因果,依照天规,小七亦难免受罚。” “那董永,更是凡胎浊骨,若无仙缘,早该身死道消。” 玉帝目光平静地看向紫微大帝:“如今,你麾下奎木狼私自下凡,化为妖魔,强抢人女,吞食血食,为害一方,罪证確凿。” “你一句『部下下凡歷劫』,便想轻描淡写,免去其戕害生灵、扰乱人间之罪?” “这时候,便不提天庭森严之规,不论眾生平等之苦了?” 他的话语不重,却字字敲在关窍之上。 然而,出乎玉帝意料的是,紫微大帝闻言,並未辩解或求情,反而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与“被误解”的神情。 “陛下误会了。” 紫微大帝的声音依旧沉稳:“臣此来,並非为奎木狼那孽障求情开脱。” “他犯下天条,戕害生灵,罪不容赦,自当按其罪责论处,以正天威。”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看向余麟,语气带著几分商榷:“臣前来,实是想与余麟道友说上一声。” “待到此番劫难了结,奎木狼伏法之后……可否请道友应允,让那位即將接替奎宿之位的白狼,隨臣前往紫微垣一段时日?” 紫微大帝解释道:“奎宿乃二十八宿要职,司掌西方白虎七宿之一,关乎天象运转、人间兵戈,非同小可。” “新晋星宿,纵然根基深厚,亦需熟悉星宫运转、神职律令,方能胜任。” “臣可亲自指点一二,助其早日彻底炼化星宿本源,稳固神位,也好为天庭效力,庇佑下界。” 他顿了顿,脸上那“被误解”的神色更浓,甚至带上了几分“痛心”,反问道: “陛下,莫非在您眼中,臣便是那等罔顾天规、一味徇私护短之辈吗?” “臣执掌周天星辰,更知规矩方圆之重。实在是……让臣有些寒心啊。” 玉帝:“…………” 他看著紫微大帝那一脸正气凛然、公事公办,甚至带著点委屈的表情,一时语塞,准备好的说辞全被堵了回去。 脸上不禁闪过一丝尷尬,轻咳两声以作掩饰: “咳咳……这个……当然不是。” “紫微卿家向来恪尽职守,朕岂会不知?你能如此深明大义,为天庭长远计,朕心甚慰。甚好,甚好!” 玉帝顺势岔开话题,脸上重新堆起笑容,招呼道:“既然来了,正好余麟也在,便一同坐下,陪朕饮上几杯,尝尝这御膳房的新菜。” “臣,遵旨。”紫微大帝从善如流,躬身应道。 他走到余麟旁边的席位前,並未立刻落座,而是先朝著余麟微微頷首致意: “紫微,见过余道友。” 余麟也起身,还了一礼:“余麟,见过紫微大帝。” 待到这场天庭小宴接近尾声,下方人间,西行路上已然是另一番光景。 宝象国中,唐僧被黄袍怪施法变为猛虎,囚於铁笼。 猪八戒与沙僧双战奎木狼不利,沙僧被擒,八戒见势不妙,寻了个空子,挣脱战斗,驾起云雾便逃。 他心中又是惭愧又是焦急,师父被困,师弟被捉,自己又打不过那妖怪,思来想去,如今能救场的,也只有那位被师父赶走的大师兄了! 虽然当初是他煽风点火,此刻去请人著实脸上无光,但事急从权,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八戒咬咬牙,辨明方向,朝著东胜神洲果山全力飞去。 筋斗云快,他驾云也不慢,不多时,便瞧见了那熟悉仙山,瀑布如练。 他按下云头,落在果山山门前。 几个威风凛凛、手持棍棒的精壮猴妖立刻跳出来拦住去路,厉声喝问: “哪里来的野猪精?敢擅闯果山!” 猪八戒连忙堆起笑脸,挺了挺肚子,嚷道:“去去去!什么野猪精!睁大你们的猴眼看清楚!” “我乃天蓬元帅下凡,如今保唐僧西天取经,是你们家大圣爷的师弟!” “速速去通报一声,就说八戒来请大师兄回去降妖救师父!” “哦?”几个守门的猴妖听罢,互相交换了个眼色。 他们虽未见过猪八戒,但“天蓬元帅”、“唐僧徒弟”这些名號,却是听自家大王提起过,尤其是最近大王心情不佳,似乎就和取经的师父、师弟有关。 一个头目模样的老猴点点头,对猪八戒道: “你且在此等著,莫要乱闯!待我等稟报大王知晓。” 说罢,对身旁一个机灵的小猴使了个眼色。 那小猴会意,立刻转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茂密的桃林之中,熟门熟路地穿过水帘,进入了水帘洞天。 洞府深处,孙悟空正斜躺在虎皮石椅上,百无聊赖地啃著仙桃,看著一群小猴操练武艺。 小猴跑到近前,单膝跪地稟报:“大王!山门外来了个长嘴大耳,自称是天蓬元帅下凡,是大王您的师弟,说有急事求见大王,请您回去降妖救师父!” 孙悟空闻言,手里啃了一半的桃子顿住了,猴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呦呵?现在知道师父有难,妖怪难缠,倒是想起俺老孙来了?早干嘛去了?” 他金睛转动,想起白虎岭上这呆子是如何煽风点火,攛掇师父念紧箍咒赶自己走的,心头那股憋闷气又涌了上来。 眼珠一转,暗道:正好!这夯货自己送上门来,不好好刁难他一番,煞煞他的气焰,再断然拒绝,让他灰溜溜地滚蛋,岂不痛快? 也让那糊涂师父知道,离了俺老孙,他寸步难行! 想到这里,孙悟空嘴角咧开,露出促狭的笑容,对那小猴吩咐道: “去,叫他进来。就说俺老孙在洞里『恭候』他。” “是,大王!”小猴领命,又飞快地跑了出去。 山门外,猪八戒正等得心焦,不住地搓著手,来回踱步。 见那小猴出来,连忙上前:“怎么样?你家大王肯见我了?” 小猴挺了挺胸脯,学著孙悟空的语气,故意拿腔拿调道: “我家大王说了,叫你进去。他可在水帘洞里『恭候』你呢!” 猪八戒一听“恭候”二字,心里就打了个突,觉得有些不妙。但此刻救师父要紧,也顾不得许多,连忙点头哈腰:“好好好,有劳引路,有劳引路!” 他跟著小猴,穿过热闹的猴群,来到那瀑布之前。 看著飞流直下的水幕,猪八戒正想问如何进去,却见那小猴“噌”地一下直接跳了进去,身影消失在水帘后。 猪八戒也著水帘撞去。 只觉身上一凉,已然穿过了瀑布,眼前豁然开朗,正是那大名鼎鼎的果山水帘洞天。 只见洞內宽敞明亮,石桌石椅,瓜果满案,好一派仙家洞府景象。 而正前方,那高高的石椅上,孙悟空正翘著二郎腿,一手拄著金箍棒,一手拿著个硕大的仙桃,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眼神,让猪八戒心里直发毛。 “嘿嘿,大师兄,你这般看我作甚?” “我是你最喜爱的二师弟啊!” ................ 两章一万字,我看谁还说我短! 再提前说一声新年好!! 第426章 等待时机 “哦?你是哪里来的夷人?我们认识么?” “哎呀,这个,猴哥..............” “不听不听。” “猴哥!” “不听不听,拉出去!” “誒誒,別动我!猴哥,老猪先给你赔个不是,不过你先听我说上一说!” “哦?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猴哥,你是不知道啊,我当初报出你的名號,那妖怪说甚么孙外公,他再来,定要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嗯?!” 猪八戒一阵激將法过后。 孙悟空哼了一声,虽知八戒多半夸大其词,却也顺水推舟,骂道: “好个不知死活的妖怪!敢如此小覷俺老孙!呆子,头前带路!看俺老孙如何打杀了那廝,救出师父师弟!” “好嘞好嘞!猴哥这边走!” “少说废话。” 说罢,也不再多耽搁,与八戒一同驾起云头,离了果山,逕往碗子山方向而去。 ............... 与此同时,宝象国都城之內。 一处能望见王宫的小楼雅间,靠窗的位置,坐著两人。 一位身著青衫,面容清秀温婉,正是黄婉所化;另一位身著白袍,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却是白狼变化的白面小生。 白狼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投向远处的王宫深处,鼻翼微微抽动,眉头紧锁,压低声音对黄婉道: “姐姐,你感觉到了吗?那里……好重的妖气!”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宫墙,落在深宫內苑的景象上。 只见一个身著黄袍、头生短角、面目狰狞的妖王,正抓著一具已然残缺的人形躯体,大口撕咬。 他獠牙锋利,一口便扯下一条臂膀,胡乱咀嚼几下,便端起旁边金杯中的美酒,咕咚咽下,连骨带肉,竟是不吐分毫! 血沫顺著他的嘴角流下,染红了黄袍前襟,更衬得他如同地狱恶鬼! 黄婉顺著他的感应“看”去,虽不如白狼感知敏锐直观,但身为鬼仙之体,也觉一股阴冷暴虐之气扑面而来。 她素来端庄的脸上,此刻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极度的厌恶,声音冰冷:“这等茹毛饮血、戕害生灵的魔物,当真是天上星君下凡?” “哼……若是让那些诚心供奉『奎星』,祈求文运、平安之人瞧见他们拜的是何物,不知会是何等心情!”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言语中的讽刺与对天庭失察的失望,却怎么都掩盖不住。 沉默片刻,她转过头,极为认真地看著白狼:“小白,公子予你造化,赐你机缘,是看重你心性。” “今日你见这奎木狼之恶状,当时时警醒。” “今后你若是位列星宿,得了权势力量,也变成如此墮落模样,忘却本心,为害一方….........” “我劝你,还不如早早自行了断,清清白白地走,也省得將来脏了公子的手,还要亲自来清理门户。” 她的语气严厉,眼神却透著关心与告诫。 白狼闻言,连忙正色,摆手道:“姐姐放心!你知我根底。” “自我开了灵智,跟隨姐姐以来,便立誓不伤无辜,不食血食。” “这些年来,我只修日月精华、天地灵气,食的是山中灵果仙草、宝药玉露,早已习惯。” “如今便是让我闻这血腥肉味,都觉不適,若真要我像他那般……怕是我还没咽下去,就要先吐出来了!” 黄婉见他態度诚恳,神色才稍缓,点了点头:“嗯,你记得便好。” 两人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坐在窗边,看似品茶观景,实则全神贯注地感应著王宫方向的动静,等待公子所说的那个“时机”。 时间缓缓流逝,直至下午时分。 忽然,黄婉与白狼几乎同时察觉到,两道颇为强横的气息自西南方向急速飞来,掠过宝象国都城上空,径直投向王宫! 白狼眼神一凝:“是那猪八戒和沙和尚!他们手里……好像还提著两个小妖?” 黄婉微微頷首:“看来,他们是去王宫,要当著那国王的面,揭穿妖怪真身了。” 果然,不过片刻功夫,王宫方向先是传来一阵隱约的惊呼喧譁。 紧接著,一声暴怒的咆哮响彻半座城池!一股更加狂暴凶戾的妖气衝天而起! 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天空都暗了几分。 在白狼与黄婉的清晰感知中,那股属於奎木狼的庞大妖气本源,已然离开了王宫,裹挟著滔天怒火,朝著西南方向的碗子山疾速飞掠而去! “走了!”白狼低声道,眼中精光闪烁。 黄婉深吸一口气,看向白狼,语气郑重:“小白,时机已到。公子所嘱,切记於心。去吧,一切小心。” “好嘞!姐姐放心,等我好消息!”白狼起身,脸上再无半点书生意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手般的锐利。 他身形一晃,已然消失在雅间之內。 再出现时,已是在宝象国外围的荒野上空。 循著那道毫不掩饰、滚滚如狼烟般的暴戾妖气,身形如电,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 不多时,便来到了碗子山地界。 此地山势险恶,林深树密,妖气瀰漫,正是奎木狼的老巢波月洞所在。 白狼没有靠近波月洞,而是在外围一处既能感知洞府动静、又相对隱蔽的山林中落下。 他收敛了全身气息,甚至將体型都缩小了几分,伏在一丛茂密的灌木之后,金色的瞳孔紧紧锁定波月洞方向。 整个身体如同最耐心的猎人,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静静等待著。 等待著……“时机”到来! 他白狼,要成仙了! 第427章 不如你助我 “娘子!” 奎木狼挟著满腔怒火回到碗子山波月洞,刚一踏进那洞府,就见自己心心念念的“百公主”正坐在石床边上,捶胸顿足,哭得梨带雨,满脸委屈与焦急。 一见爱妻如此模样,奎木狼满脑子的想法被心疼取代,智商直线下降。 一个箭步衝上前,伸出毛茸茸的手臂就要將“公主”搂入怀中安慰。 “娘子!我的心肝!你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烦恼?可是受了什么惊嚇?快快告诉为夫!” 孙悟空被他这一搂,强忍著没一棍子捅过去,眼珠滴溜溜一转,哭声更显淒切: “你这没良心的!你难道不知吗?!我那两个可怜的孩儿……被人抢走了啊!” “呜呜呜……我苦命的儿啊!生不知你们在何处,死不知你们尸骨何方,叫为娘如何能不哭,如何能不痛?!” 奎木狼一听“孩儿被抢”,先是一愣,隨即之前猪八戒沙僧提著两个小妖去王宫的场景闪过脑海,勃然大怒: “什么?!之前那猪头提著的……当真就是我儿?!他们竟敢如此!” “正是那叫猪八戒的恶徒抢走的!我亲眼所见!” “该死!该死啊!” 奎木狼目眥欲裂,浑身妖气沸腾:“我这就去杀了那唐朝和尚,为我儿报仇雪恨!”说罢,转身就要衝出洞府。 但见“娘子”还在嚶嚶哭泣,一副伤心欲绝、心口疼的模样,他又心疼不已,脚步一顿。 犹豫片刻,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张开嘴,喉间光芒一闪,竟吐出一枚鸡蛋大小、浑圆剔透、散发著温润柔和光芒与精纯元气的宝珠! “娘子莫哭,心口疼是不是?你摸摸这个,这是为夫性命交修的『舍利子玲瓏內丹』,最能定心安神,滋养元气。” “你且摸上一摸,保管就不疼了!”奎木狼献宝似的將內丹递到“百公主”面前,一脸关切。 孙悟空眼中精光一闪,哭声立止,假装好奇又期待地问:“当真?真有如此神效?” “自然当真!为夫何时骗过你?” “那……给我看看!” 孙悟空说著,伸出“纤纤玉手”,却不是去摸,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將那颗玲瓏內丹夺了过来! 奎木狼一愣:“娘子,你这是……?” “看什么看!谁是你娘子!”孙悟空一声怪笑,身形晃动,脸上的偽装如潮水般褪去,露出一张毛脸雷公嘴、满是促狭笑意的猴脸: “瞪大你的狗眼看看,孙爷爷我是谁!” 奎木狼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看著眼前从千娇百媚的爱妻瞬间变成个抓耳挠腮的猢猻。 大脑一时宕机,竟下意识后退两步,指著孙悟空,结结巴巴道: “娘、娘子?你、你这……怎么变了这般丑脸来嚇唬为夫?” 孙悟空:“………………” “孽障!吃俺老孙一棒!”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波月洞剧烈摇晃,洞顶碎石如雨落下! 洞府之外,正潜伏等待的白狼只觉脚下大地猛然一震,紧接著便听到那震耳欲聋的轰鸣从碗子山深处传来。 他急忙抬眼看去,只见那巍峨的碗子山主峰,靠近波月洞的方向,竟有半边山体如同被巨人一拳捣碎般,轰然崩塌! 烟尘冲天而起,碎石滚落如瀑! 白狼瞪大了眼睛,他虽然得了余麟丹药造化,实力大增,但如今一眼,仍是心惊不已。 放在以前,別说参与这种级別的战斗,便是被这战斗的余波扫中,恐怕都得骨断筋折。 紧接著,两道流光一前一后从那崩塌的山体中激射而出,直衝云霄! 天空之上,光华散开,显出身形。 一边是显化出三头六臂神通、手持三根金箍棒、浑身金光灿灿、战意滔天的孙悟空! 另一边则是现出部分本相、头生短角、面目狰狞、手持一口寒光闪闪宝刀、妖气衝天的奎木狼! “妖孽!纳命来!”孙悟空六条手臂齐挥,三根金箍棒化作漫天棒影,如同疾风骤雨,又似天罗地网,朝著奎木狼笼罩而下! “泼猴!还我內丹!” 奎木狼又惊又怒又心疼,失了內丹,他法力大损,但凶性也被彻底激发,手中宝刀舞动如轮,刀光凛冽,带著撕裂空间的尖啸,悍然迎上! 鐺!鐺!鐺!鐺!…… 刀棒交击之声密集如炒豆,又似霹雳连环炸响!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目的火星与肉眼可见的衝击波纹! 狂暴的气流以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目中所及的一切云彩,无论是洁白的积云还是縹緲的捲云,在这恐怖的能量风暴面前。 如同絮般被轻易扯碎、吹散,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露出湛蓝如洗却杀机四伏的天空! 白狼藏身下方,看得心驰神摇,同时又暗暗庆幸自己如今修为大进,才能在这等威势下安然观战。 他收敛心神,紧紧盯著战局,尤其是奎木狼的状態,等待那公子所说的、唯一的机会。 高空之上,孙悟空越打越是兴奋,这奎木狼失了內丹,实力虽打折扣,但刀法精熟,妖身强悍,倒也堪堪能与他周旋,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不过,玩得差不多了,该办正事了! 他心念电转,卖了个破绽,故意將一处空门暴露在奎木狼刀前。 奎木狼久战不下,心中焦躁,见有机可乘,不疑有诈,怒吼一声,宝刀携著全力,直劈孙悟空看似来不及回防的肋下! 然而,就在刀锋即將及体的剎那,孙悟空身形诡异一扭,如同泥鰍般滑开。 同时手中金箍棒以更快的速度、更刁钻的角度,后发先至,狠狠一棒砸在奎木狼的额头上! 砰! 一声闷响,如同重锤敲在铁砧上!奎木狼只觉得眼前一黑,金星乱冒,额头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下去一块!剧痛伴隨著眩晕袭来。 “啊呀!”奎木狼惨叫一声,心知今日绝难取胜,再打下去只怕性命不保。 当下再也顾不得什么內丹、什么报仇,借著这一棒之力,直接消失的无影无踪! “莫逃!哎呀!” 孙悟空他一拍大腿,懊恼道:“这廝!跑得倒快!真不禁打!算了,这妖怪来歷蹊蹺,本事也还凑合,恐怕有些背景。” “俺老孙且去天庭走一遭,问问是哪里的疏漏,放出这等孽畜为害人间!” 说罢,他不再追赶,调转云头,一个筋斗,金光闪动,径直朝著南天门方向飞去。 ................. 千里之外,一片荒山野岭上空。 黯淡黄光踉蹌落下,显露出奎木狼狼狈的身影。 他捂著凹陷剧痛的额头,只觉得元神都在震盪,法力运转滯涩,心中又恨又怕,对著孙悟空离去的方向咬牙切齿地怒骂: “该死的猢猻!著实有几分本事!若不是骗去了我的玲瓏內丹,害我法力大损,心神不寧,今日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哼,且让你猖狂一时,待我寻个时机,养好伤势,定要设法取回內丹,再与你算总帐!”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准备找个隱蔽之地疗伤。 然而,就在他心神稍松的剎那,身前一道白色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那里,拦住了去路。 那是一个身著白袍、面容冷峻的青年,正用一双泛著淡淡金光的眼睛看著他。 奎木狼先是一惊,待看清对方身上並无太强烈的仙气或佛光,反而隱隱有些妖类气息,顿时放下心来,甚至生出一股被冒犯的怒火。 他捂著额头,狞笑一声: “哪里来的不开眼的小妖?敢挡你奎木狼爷爷的路?” “罢了,看你气血还算旺盛,正好拿来给爷爷我补补身子,助我恢復元气!” 说罢,他也不多废话,伸出另一只未受伤的手,五指成爪,带著残余的妖风,径直朝著白狼的头顶抓来!意图直接摄取其精血元气。 面对这突如其来、凶狠迅捷的一抓,白狼却是不闪不避,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淡淡的、计划得逞的笑意。 就在奎木狼的利爪即將触及他天灵盖的瞬间,白狼忽然张开嘴,吐出一句: “不如……你助我登顶星君之位,如何?” “什么?!” 第428章 我大哥要和你一较高下 最终,“奎木狼”还是被天庭抓了回去。 对外宣称,是念其曾有功於天庭,此番下凡虽有过错,但已被孙悟空惩戒,又被“收服”,故从轻发落,罚去兜率宫给太上老君看守丹炉、添柴烧火,以观后效。 当然,这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说法。 实际上,这位新鲜出炉的“奎木狼”前脚刚踏进南天门,后脚就被等候多时的紫微大帝亲自接走,带回了紫微垣。 要助其彻底炼化、稳固星宿本源,熟悉周天星辰运转与奎宿神职,以便早日“官復原职”,真正坐稳那二十八宿之一的位子。 有紫微大帝亲自指点,加上余麟事先的丹药打底,这个过程想必不会太长。 .................. 宝象国,王宫之前。 被黄袍怪法术变成斑斕猛虎、囚於铁笼多日的玄奘,在孙悟空一番施为下,终於褪去虎皮,恢復了人身僧袍。 不知是孙悟空的变化神通恰好破了那妖法,还是暗中的观音菩萨见事已了,悄然收回了那滴曾影响玄奘心神的甘露。 总之,玄奘又成了那个熟悉的唐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重获人身的玄奘,看著面前抓耳挠腮、笑嘻嘻的孙悟空。 想起自己先前听信八戒挑唆,不辨是非,硬是念动紧箍咒將他赶走,以致后来身陷囹圄,险些丧命,心中涌起无尽的愧疚与后怕。 他嘴唇嚅动了几下,想要说些什么道歉、感谢的话,却觉得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口,苍白无力。 最后还是孙悟空先开了口,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指著天色道: “师父,你看这天色尚早,咱们早些赶路,也好在前头寻个村落人家,化些斋饭,借宿一宿。” 猪八戒也连忙在旁边帮腔,挺著肚子,一脸诚恳:“是极是极!师父,猴哥说得太对了!咱们快走吧!” 玄奘见两个徒弟都给他递台阶,也顺水推舟,点了点头: “嗯,走吧。” 取经团队再次集结,收拾好行装,牵著白龙马,离开了这多事的宝象国,继续踏上了西行之路。 一行人默默走了一段。 山风拂过,林鸟鸣叫,气氛却有些沉默。 终於,玄奘忍不住停下脚步,唤道:“悟空。” 孙悟空立刻回头,金睛闪烁:“师父有何事吩咐?可是又饿了?俺老孙再去前面探探路?” 玄奘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面向孙悟空,郑重地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悟空,为师……为师先前那般待你,实属不该。” “错怪了你,冤枉了你,更赶走了你……为师,要向你说一声对不住。” 孙悟空见状,摆手笑道:“哎哟!师父你这是作甚?快別这样!无妨,无妨!俺老孙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他挠了挠头,眼珠一转,压低声音,带著几分狡黠道:“要俺老孙看吶,说不得啊,就是菩萨、佛祖他们,想看看咱们师徒是不是一条心,故意安排下这劫难,让咱们遭这一番罪!” “好叫师父你亲身体会体会,知道知道离了俺老孙,这路有多难走!嘿嘿,这不,您现在就信服俺老孙了吧?” 猪八戒也在旁边猛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是极是极!猴哥说得太有道理了!” “俺老猪这一世英名,先前那般糊涂,想来定然就是中了菩萨的招数!让俺老猪这聪明绝顶的脑子啊,一时不太灵光,这才……这才……” 他偷眼瞧了瞧孙悟空,訕訕一笑,“嘿嘿……这才害得猴哥受了委屈,离队出走。” “这事儿,老猪我认一半责任!剩下一半,得记在菩萨头上!是她老人家考验得太……太厉害了!” “不过我保证,今后猴哥说什么便是什么!他叫我吃饭,我绝不喝水,他叫我喝水,那我便喝完水再吃饭!” “休要胡言乱语,詆谤菩萨!”玄奘闻言,立刻轻声斥责了八戒一句。 但斥责归斥责,他心中却不由得暗暗思量:悟空这话,虽带著玩笑,细想之下,倒也未必全是虚言。 西行路上,劫难重重,许多看似偶然的挫折,背后或许真有佛菩萨的考验与深意。 自己先前那般轻易动摇,对悟空失去信任,或许……真是心性修行不够,著了相,受了蒙蔽? 他没有將这些想法说出口,只是双手合十,向著西方虔诚地念诵了一声佛號: “阿弥陀佛。” 风波暂平,师徒几人各怀心思,继续前行。 只是彼此之间,那份隔阂似乎淡去了不少。 ............................ 平顶山。 此山势如屏风,陡峭险峻,却又云雾繚绕,隱隱有仙灵之气透出,与別处妖魔盘踞的穷山恶水截然不同。 奇异草点缀崖壁,清泉流响於深涧,端的是一处钟灵毓秀的福地,只是那灵秀之中,又潜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燥意。 余麟站在山脚,略一感应,便捕捉到了山中两道熟悉的气息——金角与银角。 这两个兜率宫的童子,带著老君的家当下界为妖,倒是挑了个好地方。 趴在他肩头的涂山芷却忽然动了动鼻子,狭长的狐眼没有望向平顶山,而是转向了另一个方向,轻声开口道: “主人,那边……有只九尾狐的气息。” 她所指的,正是压龙山方向,那位被金角银角认作乾娘的“压龙大仙”。 余麟眉梢微挑:“怎么?同为九尾,你想救她一救?” 涂山芷却摇了摇头:“不。她寿元將尽,气血枯败,本源衰微。” “即便没有將来註定要应在她身上的那一劫,也活不了多久了。” “同族凋零,天地间九尾愈发稀少,只是有些唏嘘罢了。” 她虽为鼎灵,但终究是九尾狐,对同类者的末路,难免有一丝物伤其类的感慨。 “嗯。”余麟应了一声,並未对此发表更多看法。 生老病死,劫数轮迴,本就是天地常理。 他迈开脚步,不再停留,径直朝著平顶山中,那两道熟悉的童子气息所在之处行去。 只是他尚未进山。 莲洞內的金银两个童子却是齐齐抬起了头,互相看了一眼: “大哥,我怎么感觉有个熟人来了?你觉得是谁?” “誒,你大哥我也感知不出来,出去看看便是!” “行,走...........哎,大哥,是余大哥啊!” “弟弟,你且留在这里应付应付,我忽的想起洗的衣服没晒,先走...........” “余大哥,余大哥!这里!我大哥说要用法宝和你一较高下!” “..............” 第429章 算他们倒霉 莲洞內,气氛有些微妙。 余麟大马金刀地坐在原本属於金角、银角的主位石椅上,神色平静。 涂山芷则慵懒地趴在他脚边不远处的软垫上,九条尾巴轻轻摆动,狭长的狐眼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洞內陈设。 而在余麟身前,平日威风凛凛、呼喝小妖的金角大王与银角大王,此刻却如同两个犯了错被先生逮住的学童,规规矩矩地並肩站著。 微微低著头,眼角的余光不时偷偷瞟向余麟的神情,又飞快地扫一眼那只气度不凡的九尾白狐,心中暗自嘀咕他的来意。 洞府门口,挤满了探头探脑、满脸好奇的小妖。 他们何曾见过自家两位法力高强、宝贝眾多的大王,对任何人露出这般近乎“乖巧”甚至“忐忑”的模样? 一时间,所有小妖的目光都聚焦在余麟身上,猜测著这位能让大王都“怂了”的神秘人物,究竟是何方神圣?! 洞內一片寂静,只有穿过洞口缝隙的微风,发出细微的呜呜声响。 终於,余麟打破了沉默:“我来此並非是要怪罪你们什么。” 此言一出,金角和银角紧绷的肩膀顿时一松,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瞬间绽开如释重负的笑容,恢復了往日那跳脱的模样。 金角拍著胸口,语气夸张: “哎呀!余大哥!你可嚇死我们了!早说嘛!害得我小心肝扑通扑通跳了半天!” 银角也连连点头,凑近了些:“就是就是!余大哥你这一声不吭地找来,我们还以为哪里做得不对,惹了你不快呢!” “那余大哥,你这次来是……要和我们一起『做大事』吗?” 他眼中闪著期待的光,显然所谓的“做大事”就是指扮演妖怪,给取经人添堵。 “不是。”余麟乾脆地摇头,否定了银角的猜测。他的视线在莲洞內缓缓扫过。 这洞府虽名为妖洞,却並不像寻常妖魔巢穴那般血腥污秽、白骨累累。 反而收拾得颇为整洁,石桌石凳摆放有序,甚至还有几个书架,上面摆著些道经丹书,空气中瀰漫的也更多是淡淡的药香和灵果气息,而非血腥。 他微微頷首,轻声道:“只是顺路过来看看,看看你们有没有沾染吃人害命的恶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目前看来……你们做得还不错,没忘了老君门下的本分。” 一听这话,金角立刻双手叉腰,脸上露出几分被“小看”了的不满与无奈:“余大哥!瞧你这话说的!你把我们兄弟想成什么人了?” “那些凡夫俗子的血肉有什么好吃的?哪里比得上老爷丹房里那些香气扑鼻、灵气十足的仙丹?” 他似乎觉得说服力不够,又补充了道: “我实话跟你说,在我金角眼里,那些凡人,还没咱家青牛拉的牛粪闻著香呢!” 余麟:“……” 他还没来得及对这番“高论”作出反应,旁边的银角却猛地转过头,一脸惊奇和恍然大悟地看著金角,好奇宝宝似的问道: “大哥!难道……你吃过青牛的牛粪?” “我说怎么在兜率宫当值那么久,从来没见青牛拉过粪,原来都是被你给……嗷!” 他话没说完,就被金角跳起来,一巴掌狠狠拍在脑门上! “银角!你是皮痒了想找打是吧?!” 金角涨红了脸,挥舞著拳头:“我那是比喻!比喻!懂不懂?!再胡说我就让你真馋馋...........” 银角捂著脑袋,躲到一边,訕笑道: “哎呀,开个玩笑嘛大哥!我的错我的错,別生气!” 看著这对活宝兄弟打闹,余麟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抬了抬手,將两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好了,说正事。” 他看向金角银角,问出了另一个疑惑: “你们为何要认那压龙山的九尾狐作乾娘?还把老君的幌金绳送给了她?这也是……你们『做戏』的一部分?” 金角和银角闻言,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神色变得正经了些。 还是由口齿更伶俐些的金角开口解释: “余大哥,这事儿吧……其实也是老爷的意思。” 他压低了些声音: “我们下界前,老爷就暗示过,可以……嗯,『因地制宜』,找些『本地势力』合作,显得更『逼真』一些。” “她寿元將尽,有些道行,在此地盘踞多年,认得她,我们兄弟俩在此『落脚』也更顺理成章些。至於幌金绳……” 金角挠了挠头,有些不確定:“许是老爷觉得好玩?或者……另有深意?我们也不太清楚。” “你知道的,老爷他老人家在天上閒的都要............” 轰隆! 洞外原本阳光灿烂、万里无云的好天气,毫无徵兆地炸开一道极其响亮、却无任何破坏力的平地惊雷! 金角嚇得一个激灵,连忙双手合十,朝著兜率宫方向虚空拜了拜,嘴里默念: “老爷息怒!老爷息怒!不敢了不敢了!” 余麟看著这一幕,心中瞭然,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他不再多问,从主位上站起身来:“好了。既然你们心里有数,知道轻重,也未曾作恶,那就好好做你们该做的事。” “我不多打扰了。” 说罢,他便迈步朝著洞外走去,涂山芷轻盈地跃起,跟在他脚边。 金角和银角见他真要走,倒也没有强留。 他们知道这位余大哥行事自有主张,来去隨心。 两人连忙跟在后面,一直送到洞口,朝著余麟的背影挥手喊道: “余大哥慢走啊!” “有空常来玩!我们这儿风景不错,还有新摘的果子!” 余麟背对著他们,隨意挥了挥手,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平顶山蜿蜒的山道之中。 看著他离去的方向。 银角戳了戳金角的肩膀: “大哥,余大哥这去的,好像是通天河方向吧?” “我看是。” “听说那边是观音菩萨的那条鱼?每年都要吃童男童女的傢伙,你觉得余大哥会不会看在观音菩萨的面上,饶他一次?” “怎么可能?你觉得余大哥要给观音菩萨面子吗?小瞧了是不?” “也是,算了,不关我们的事情。” 银角点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说下去,只是留下一句: “叫他们乱吃人,惹到余大哥这个当代人皇算他们倒霉.............” 第430章 陈家庄 通天河。 河面宽阔,一眼望去,浩浩荡荡,水光接天,仿佛真能直通霄汉。 水流並不湍急,却自有一股深沉雄浑的气势,浪涛声沉稳如闷雷,日夜不息。 河水滋养著两岸的生灵。 村民们世代依河而居,开凿沟渠,引那河水灌溉田地;亦驾驭小舟,撒网捕鱼,河中水產丰富,肉质鲜美,是重要的食物与收入来源。 这本该是一幅人与自然和谐共处、安居乐业的田园画卷。 然而,此地却是一片愁云惨澹。 田里的庄稼虽然茂盛,但田间劳作的农人脸上却无半分丰收的喜悦,反而眉头紧锁,眼神中透著深深的忧虑。 偶有捕鱼归来的小舟,即使收穫颇丰,船上的渔民也是垂头丧气,。 村中妇孺更是常常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望向村前河边的方向时,眼中满是敬畏与不安。 整个村庄笼罩在一股压抑、惶恐的氛围之中,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阴影,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顺著村民们不安的视线望去,在村庄前方,紧邻那浩瀚通天河畔的显眼位置,赫然矗立著一座庙宇! 庙门上方悬掛的一块崭新乌木牌匾,上面以金漆勾勒出三个大字—— 灵感庙! “灵感庙。” 余麟驻足,目光在那牌匾上停留片刻,又淡淡扫了一眼庙內。 將內中景象尽收眼底——正中供奉著一尊泥塑神像,方面大耳,身著锦袍,做龙王模样,但並无正统江河龙神的威严肃穆。 香案冷清,並无多少香火痕跡。 他並未进去,也未对这明显有问题的庙宇做什么,只是若无其事地转身,朝著不远处的村庄走去。 村口立著块半旧不新的界碑,刻著“陈家村”三字。 村门前的一片空地上,几个年纪不大的孩童正在嬉戏打闹,你追我赶,笑声清脆。 大人们脸上的愁云似乎並未过多影响到这些天真烂漫的孩子,他们依旧沉浸在属於孩童的简单快乐里。 正玩得起劲,一个约莫八九岁、跑得最欢的男孩没注意看路,一头撞在了余麟的腿上,“哎呦”一声,一屁股坐倒在地。 男孩摸了摸撞到的额头,倒也没哭,抬眼看到自己撞到的是一位陌生的、长相俊朗、衣著气度都不凡的大人,连忙手脚並用地爬起来,使劲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小脸上带著明显的歉意: “对、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 他急得抓耳挠腮,似乎在想赔礼的说辞。 忽然眼睛一亮,从自己的衣兜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颗用粗糙草纸仔细包裹著、只有拇指大小的圆球,小心翼翼地捧到余麟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我、我请你吃!我爹爹自己做的……可甜了!” 他话音刚落,注意力却被余麟怀里探出脑袋的涂山芷完全吸引了过去。 那雪白蓬鬆的毛髮,尤其是那几条轻轻摆动的、毛茸茸的尾巴,瞬间让男孩瞪大了眼睛,发出一声充满惊嘆的呼喊: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哇塞!好漂亮的狐狸!白白的,还有好多尾巴!” 这一嗓子,顿时把其他正在玩耍的孩子都吸引了过来。 他们呼啦啦围了过来,將余麟和涂山芷围在中间,一个个小脸上满是惊奇与喜爱。 指指点点,嘰嘰喳喳,胆子倒是很大,似乎对陌生人並无太多防备。 余麟见状,微微一笑,將男孩递过来的那颗简陋的轻轻推了回去,温声道: “没事,你自己留著吃。” 他看著孩子们渴望又好奇的眼神,心中一动,伸手往自己看似平常的口袋里一掏,竟抓出了一大把五顏六色的果,散发出一股诱人的、纯粹的甜香。 这香气对於这些平日难得吃到精细甜食的农家孩子来说,简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咕咚……” 好几个孩子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余麟手中那把晶莹剔透的果。 余麟晃了晃手里的果,笑道: “来,我问你们几个问题。” “要是谁能回答上来,我就请他吃,怎么样?” “我!我!我也可以回答问题!” 一个扎著羊角辫、看起来十岁左右的女孩第一个高高举起手。 “行,你们都可以回答。”余麟頷首,目光扫过一张张小脸: “那么,第一个问题:你们谁家里有空著的房间?我今天路过这里,想借住一晚。”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最后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其中一个穿著相对最体面、小脸也最白净的男孩身上。 “陈礼,你家房子最大最多,肯定有空房!” “就是就是,陈礼,这个果看来要先让你吃啦!” 名叫陈礼的男孩被同伴们推了出来,他却连忙摇头摆手,小脸上露出一丝畏惧: “不行不行!不能隨便带人回家!我得回去问问我爹才行!” “要是我爹不答应,我……我又要挨鞭子了!” 他说著,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不过,他眼珠一转,看向余麟手里那诱人的果,又补充道: “不过……哥哥你要是真想借宿,我可以带你去问问我爹!我爹要是答应了,就可以!” 余麟点头:“行,这也算你回答了问题。” 他抽出几颗果,塞进陈礼手里。 其他孩子见状,顿时更加眼巴巴了,纷纷嚷道: “哥哥!哥哥!也问问我们!我们也知道!” 余麟笑了笑,又掏出一大把果,隨便问了几个诸如“村里种什么庄稼最多”、“通天河什么时候鱼最多”之类简单的问题。 让孩子们都兴高采烈地抢答,然后每人都分到了几颗果,一个个口袋都塞得鼓鼓囊囊,小脸上洋溢著满足的笑容。 余麟拍了拍手,示意果已经分完:“好了,我的已经没了。” “陈礼,现在可以带我去问问你爹了吗?” 陈礼嘴里已经含了一颗,正美滋滋地吮吸著那香甜的滋味,闻言连忙点头,含糊不清地道: “好嘞!哥哥这边走!我家就在村子东头!” 於是,陈礼在前头带路,余麟则被一群刚刚得了甜头、兴高采烈的孩子们簇拥著,浩浩荡荡地朝著村里走去。 余麟神色从容,孩子们嘰嘰喳喳,倒真像是突然降临的“孩子王”。 不过,还没走到陈礼家,一行人就被一位中年男子拦住了去路。 这男子约莫四十来岁,穿著半旧的儒生长衫,面容清癯,眉宇间锁著与村中其他人一般的浓重愁绪。 他目光在余麟身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他怀中异常显眼的九尾白狐,最后落在那群兴奋的孩童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上前几步,朝著余麟拱手一礼,声音平和却带著明显的警惕:“这位公子请留步。” “在下陈文,是这陈家庄的村正,不知公子从何而来,驾临我们这陈家庄有何贵干?” 第431章 不会不理 陈文对这位突然到访、气度不凡的陌生人,自然抱有极高的警惕。 他年轻时也曾外出游歷,甚至参加过科举,虽名落孙山,但眼界见识远超一般乡民。 他听说过世上有链气修仙之士,能腾云驾雾,驱妖伏魔。 眼前这位公子,衣料看似寻常却隱隱有光华流动,气质超然,独自一人行走天下,怀中更抱著一只生有九尾白狐……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 这位恐怕就是传说中的链气士,甚至是修为高深的得道真人! 那么,问题来了。 这样的高人,为何会突然出现在他们这个正被妖祸困扰、愁云惨澹的小村庄? 是恰好路过,还是……与那“灵感大王”有所关联?是敌是友? 陈文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竭力维持著镇定与礼数。 对於陈文那几乎写在脸上的警惕与探究,余麟只是淡然一笑,仿佛洞悉了他的心思:“原来是陈村正。” “不必如此担忧。” “我姓余名麟,四方游歷,途经此地,远远便嗅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妖异之气盘旋於此,故而特意过来查看一番。” “若是方便,陈村正可否与我详说一二,此地究竟发生了何事?村民为何个个面有忧色?那河边的『灵感庙』,又是怎么回事?或许……我能略尽绵力,帮上一帮。” 陈文闻言,心头微震。 对方直言“嗅到妖气”,显然是看出了端倪。 但他还是需要確认,试探著问道:“余先生……驾临鄙村,当真是为了……除妖而来?” 余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飘飘地反问了一句,目光平静地看向陈文: “陈村正莫非觉得,贵村之中,有什么连我也要动心的稀世宝物,值得我专程来此图谋?” 陈文:“……” 他顿时语塞。 自家村子什么情况,他再清楚不过。 世代农耕捕鱼,最值钱的无非是些粮食鱼获,偶有祖传的几件旧物,也绝非凡俗眼中的珍宝。 若真有什么能吸引这等疑似仙家的人物覬覦的宝物,恐怕也早就被那神通广大的“灵感大王”搜刮去了,哪里还轮得到他们这些凡人保有? 想到此处,陈文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惭愧与升起的希望。 他连忙朝著余麟躬身赔礼,態度恭敬了许多: “是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余先生勿怪。” 他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此地不是说话之处,还请余先生移步寒舍,容陈某慢慢稟明详情。” 隨后,他转身,又对还跟在旁边、眼巴巴看著的陈礼和其他孩童吩咐道: “你们几个,去別处玩吧。记得到时候就回家,莫要在外头逗留太久,尤其是別靠近河边,知道吗?” “知道了!”陈礼应道,其他孩子也纷纷点头。 “去吧。” 孩子们虽然好奇,但还是听话地转身跑开了,聚到不远处一个墙角,分享著果的甜蜜,不时还朝这边张望几眼。 陈礼咬著一颗,看著陈文和余麟朝著他处走去,有些飘飘然地想著: “要是天天都能有这种又好看又好吃的果……即使让我以后都过上好日子我都愿意啊!” 陈文引著余麟,沿著村中的土路,朝著自家那座在村里算得上不错的青砖院子走去。 待到进了陈家的院子,只见一个风韵犹存、衣著虽朴素却收拾得乾净利落的妇人,正带著一个约莫九、十岁的女孩在屋檐下晾晒鱼乾。 女孩皮肤白皙,眉眼清秀,已能看出几分少女的雏形,正乖巧地帮著母亲打下手。 见到陈文回来,妇人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女孩也脆生生地叫了声“爹”,正待说话,却被陈文先一步开口打断: “娘子,你且去烧些热水,沏壶茶来,再取些家里存的果脯蜜饯。” “我与这位余先生有要事相谈,莫要让人打扰。” 妇人闻言,立刻收敛了笑容,目光快速地在余麟和他怀中的白狐身上掠过,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並未多问,只是恭敬地应道:“好。” 她拉过身边有些好奇地打量著余麟的女孩,低声道: “小灵,跟娘来,別打扰你爹和客人谈正事。” 名叫小灵的女孩乖巧地点头,又偷偷看了余麟一眼,才跟著母亲转身去了厨房方向。 陈文將余麟引至自己的书房。 这书房不大,却收拾得窗明几净,靠墙的书架上整齐地码放著不少书籍,虽然多是些常见的经史子集和农书,却也显出了主人与寻常农夫的不同。 两人在靠窗的桌旁落座。 不多时,妇人端著托盘进来,上面放著一壶热水,两只粗瓷碗,还有一小碟果脯。 她动作轻巧地放下东西,朝著余麟微微頷首,便悄然退了出去,並贴心地掩上了房门。 书房內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隱约的鸡鸣犬吠和远处通天河低沉的流水声。 陈文深吸一口气,看向余麟,沉声道:“先生想从何处听起?” 余麟目光投向窗外灵感庙的方向:“它是何时来到这通天河的?” 陈文闻言,他没有丝毫隱瞒,道: “八年前……不,算上今年,已经是第九个年头了。” “那一年秋天,通天河水突然暴涨,浊浪滔天,冲毁了不少田地和房屋。” “就在大家惊慌失措时,有个神庙忽的出现,其內神像自称是『灵感大王』,掌管此段水域,能兴云布雨,也能翻江倒海。” 陈文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它说,要我们陈家庄每年秋末冬初之时,必须献上一对童年童女,投入河中,作为祭品,供奉於它!” “如此,方可保来年风调雨顺,鱼虾丰收,无旱无涝。” “可若是不送……” “它便要施展神通,掀起狂风巨浪,淹没田地房屋!” 他说到这里,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青筋隱现,显然让他愤懣难当。 “从那以后,谁还敢违抗?我们只好……只好轮流供奉。” “每年到了时候,便由各家抽籤,决定由哪两家……献出孩子……用红漆木盘盛了,敲锣打鼓……送去那『灵感庙』前,投入河中……说是『送与大王享用』……”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九年了!整整九年!十八个活生生的孩子啊!最大的不过十二岁,最小的才六岁!” “就这么……就这么被那妖怪吃了!连骨头都吐不出来!我们这些做父母的……眼睁睁看著,却无能为力!” 陈文的眼圈已经红了,但他强忍著没有落泪,只是那压抑了多年的悲痛、愤怒、愧疚与绝望,几乎要衝破他儒雅的外表喷薄而出。 尤其是想到自家女儿將来某一天也会被抽中............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余麟面前,竟是“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朝著余麟深深拜伏下去,额头重重触地: “余先生!您是高人!您能看出妖气,定有降妖伏魔的手段!陈某……陈某代表陈家庄上下三百余口,求求您了!” 他抬起头,泪光终於模糊了双眼,声音哽咽: “若是先生有办法救我陈家庄,救我这些苦命的乡亲和孩子……我陈文,愿倾尽所有家財,愿做牛做马,报答先生大恩大德!” “只求……只求能除了那吃人的妖魔,让孩子们……能平安长大啊!” 余麟看著他,只是抬手將他扶起:“起来吧。” “我既然看见了,便不会不理。” 第432章 副作用是什么? “奇怪,怎么今日总觉有些心慌慌,眼皮子也跳得厉害……” 通天河底,一处颇为隱蔽、以珊瑚水草装饰、却难掩妖异奢华的水府之中,灵感大王正盘坐在一方白玉榻上。 它身形魁梧,披著锦袍,顶著一颗布满鳞片、形似鲤鱼却又带著几分狰狞的硕大头颅,此刻正用一只覆著鳞片的爪子,疑惑地按著自己光禿禿的脑门,口中低声嘟囔。 它试著运转妖力,掐指推算了一番天机,然而河面之上似乎被一层无形的薄雾笼罩,什么也算不出来,只觉一片混沌。 “许是近日修行有些急切了?或是菩萨那边……有所感应?” 它摇了摇头,將那股莫名的不安强压下去,自我安慰道,“罢了,算不出便不算。” “待到我再多吃上几年,好生炼化那些孩童体內尚未散尽的先天之气.........哼,待我神通大成,便寻个时机,借著海中潮汛,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回南海紫竹林去!” 想到这里,它那张怪脸上竟露出一丝擬人化的“得意”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功成身退、重回菩萨座下的“美好”未来: “届时,我依旧是那条最爱听菩萨讲经说法、深受佛法薰陶感化的『有慧根』的好鱼儿!谁能知道,我在这通天河下,还做过这等『大事』?嘿嘿……” 它越想越美,正打算起身,再去水府深处的密室,打坐炼化一番近日“进补”的收穫。 就在此时,一股极其细微、却异常诱人的奇异香气,如同丝线般,透过重重水波与禁制,悄然钻入了它的鼻腔! “嗯?”灵感大王猛地顿住,巨大的鼻孔翕动了两下,浑浊的鱼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这是什么味道?好生清冽馥郁的丹香!比那些凡俗孩童的血肉精气,不知纯净高贵了多少倍!” 它立刻循著香气的来源,放开神识仔细搜寻。 很快,它的视线锁定了水府外围,一处靠近河床底部岩壁的角落。 那里本是坚固的黑色岩体,常年被水流冲刷,加上它当初开闢水府时法力震盪,似乎留下了一些不易察觉的细微裂缝。 而此刻,那股令人心醉神迷的香气,正源源不断地从那些裂缝中渗透出来! “哦?莫非……这岩壁之后,还藏著什么前人遗宝、上古洞府不成?” 灵感大王的兴趣被彻底勾了起来,贪念压过了方才那点不安。 它身形一动,庞大的身躯在水中却灵活异常,带起一串水泡,转眼间便游到了那处岩壁之前。 伸出覆盖著鳞片的爪子,对著那几道裂缝轻轻一敲—— “咔嚓……哗啦!” 看似坚固的岩壁,在它这一敲之下,竟如同酥脆的饼乾般,裂缝瞬间扩大、蔓延,紧接著,一大片岩石彻底崩碎,被湍急的暗流捲走,露出了后面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之后,竟真是一处被岩层封存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洞府! 洞口处还有一层淡淡的、几乎消散殆尽的禁制灵光,阻隔著河水灌入。 灵感大王见状,心中大喜,急忙掐了个避水咒,將洞口处的水流彻底排开,防止洞府內部被淹。它迫不及待地一矮身,钻进了洞府之中。 洞府內部並不算大,陈设也颇为简单。中央是一个半人高的三足青铜丹炉,炉火早已熄灭,但炉身依旧温润。 旁边有一个陈旧的蒲团,几件散落的、已然灵气全失的玉瓶和药杵,角落里还堆著些化为顽石的药渣。 整个洞府瀰漫著一股岁月尘封的气息,但更浓烈的,是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慄的丹香! 一进入洞府,那香气便如同找到了宣泄口,铺天盖地地涌向灵感大王! 它只觉得浑身妖力都活泼了几分,飘飘欲仙,仿佛下一刻就能褪去妖身,立地飞升! 这感觉,比它吞食多少童男童女都要舒爽万倍! “宝贝!果然是惊天动地的大宝贝!”灵感大王激动得鱼须都颤抖起来,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那青铜丹炉前。 它小心翼翼地探头,朝丹炉內部望去。 只见炉底正中,静静地躺著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流转著纯粹金芒的丹丸! 丹丸表面,赫然有九道清晰无比、仿佛蕴含大道至理的玄奥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游走! “这……这这这……”灵感大王瞪大了鱼眼,呼吸都急促起来: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九转金丹?!吃一颗就能立地成仙、与天同寿的九转金丹?!” 巨大的惊喜淹没了它最后一丝理智。 它伸出爪子,迫不及待地就要去抓那金丹。 然而,就在它的爪子刚刚触及丹炉边缘的剎那,“嗡”的一声轻响,丹炉表面陡然亮起一层金色光膜,將它的爪子毫不客气地弹了回来! 紧接著,丹炉光滑的炉壁上,如同水波荡漾,浮现出一行行古朴的文字: 【此丹乃贫道耗费千年光阴,採集周天星精、地脉灵髓、九窍灵芝、万载空青……等三百六十五味先天灵物,合以自身本命真火,苦炼九转而成。名唤『九转造化丹』,服之可立地成就仙人道果,褪去凡胎,铸就无上仙基,逍遥三界,与日月同辉……】 文字还在不断显现,后面似乎还有一大串关于丹药功效、炼製艰辛、留待有缘之类的絮叨。 灵感大王此刻心急如焚,哪里还有耐心看这些“废话”? 眼见宝物就在眼前,却被一层禁制阻隔,它凶性一起,也顾不得许多,凝聚起全身妖力,灌注於爪上,再次狠狠抓向丹炉內的金丹! “给本王拿来吧!” 这一次,那层金色光膜只是闪烁了一下,便被它狂暴的妖力强行突破! 它的爪子一把將那颗金光灿灿、丹纹游走的“九转金丹”捞了出来! 金丹入手温润,香气直透神魂,灵感大王再也按捺不住,看也不看炉壁上还在显现的文字,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嘴,仰头便將金丹囫圇吞了下去! 咕咚。 金丹入腹,一股难以形容,仿佛能改天换地的浩瀚力量瞬间在它体內炸开! 灵感大王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声,只觉得通体舒泰,妖力疯狂暴涨,连神魂都在升华! 它志得意满,看著那还在“囉嗦”显现文字的丹炉,冷笑道: “废什么话?早些將这宝贝直接给我吃了便好!还弄这些考验、遗言作甚?平白耽误本王时间!”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现在,它是我的了!待我消化了这金丹,便是真正的仙道中人,哈哈……呃?” 它的狂笑戛然而止。 因为它眼角余光瞥见,丹炉壁上最后显现出的几行小字,似乎……有些不对劲? “嗯?什么叫副作用?!” 【……然,此丹有一副作用........服丹之后,服药者原本之记忆、性情、因果將尽数消散,取而代之者,乃贫道预先封存于丹中之毕生修为感悟、记忆........】 灵感大王呆立当场,如同被一道九天雷霆劈中脑门。 “该死的……这他娘的是夺舍啊!!!” 体內那原本让它飘飘欲仙的磅礴药力,此刻仿佛化作了无数细小的鉤锁,正疯狂地拉扯、吞噬、覆盖著它的神魂本源与记忆碎片!一种冰冷彻骨的替换与消亡感,清晰无比地传来! “不——!!!” 第433章 直接炸掉 “余哥?余哥!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金兜山,金兜洞內。 化身为独角兕大王、一身披掛威风凛凛的青牛,正与余麟对坐饮酒。 他见余麟举著酒杯,眼神却有些飘忽,似乎神游物外,不由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在余麟眼前晃了晃,瓮声瓮气地问道。 余麟仿佛被他的声音唤回,眼神重新聚焦,隨手將杯中酒一饮而尽,摆手道: “没事,只是……顺便做了点小事情罢了。” 他放下酒杯,將话题拉回:“我们继续说吧。” “你之前提到,遇到了一只和孙悟空极为相似的猴子?具体怎么回事?他后来往哪里去了?” 青牛闻言,立刻来了精神,也不追问余麟刚才在“做”什么,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牛脸上满是惊奇: “嗨!说起那只猴子,那可真是奇了!那长相,那身段,那使的棍法,还有手里那根金光闪闪的棒子……跟孙悟空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要不是……” 他顿了顿,强调道:“要不是那猴子的性子,比孙悟空还要顽劣跳脱三分,行事更加肆无忌惮,毫无章法。” “我还真分不清他俩谁是谁!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甚至有点浑不吝的劲儿,嘖!” 青牛回忆著当时的场景,语速加快:“大概三个月前吧,那猴子不知打哪儿来,路过我这金兜山。” “我还以为是取经的和尚提前到了,便按老爷的吩咐,下山去拦他一拦。” “结果一交手,好傢伙!那棍法使的,跟孙悟空几乎一模一样!我俩就在这山前乒桌球乓大战了几十个回合,愣是没分出个高下!” “后来我见久战不下,便想著掏出老爷赐下的金刚琢,照例去收他的兵器。” “没想到那猴子精得很!一见我拿出圈子,根本不硬拼,嘻嘻一笑,一个筋斗翻出去老远,驾起云就跑!那筋斗云……嘿,看著也跟孙悟空的一般无二!” 青牛抬手指向洞外一个方向:“喏,就是朝那边跑的,一溜烟就没影了。” “怎么,余哥,莫非这猴子……跟你有什么渊源?” 余麟摆手道:“现在没有。” 青牛眨了眨牛眼,心中暗道:现在没有?那就是以后可能会有嘍?看来那不知从哪儿蹦出来的猴子,运气倒是不错,竟然能被余哥注意到。 他没有把这话说出来,转而咧嘴笑道:“原来如此。” “余哥,算算日子,那唐僧师徒这会儿怕是已经过了通天河,要不了多久就该到我这儿了。” “怎么样,要不要留下来,跟老牛我一起,好好『玩』他们一玩?” 他语气里带著几分促狭和期待:“听说那唐僧,如今可是变了性子!” “以前动不动就『阿弥陀佛,慈悲为怀』,连拦路抢劫、要害他性命的强盗都不让孙悟空打死,非得念紧箍咒,烂好人一个。” “现在倒好,不仅不怎么拦著那猴子动手,有时候遇到了为非作歹的妖怪歹人,他自个儿还要念经『好生超度』一番,让他们『早日投胎、早做善人』呢!” “哈哈哈,这可真是……进步不小啊!將来他们到了我这金兜洞,怕不是二话不说,就要跟老牛我超度一番,打上一架了!” 余麟听著青牛兴致勃勃的描述,作为罪魁祸首的他,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那些安排西游的佛祖菩萨们,自然会出手『纠正』的。” “毕竟,一个『慈悲戒杀』、遇事犹豫、容易被离间的唐僧,才更方便设置『磨难』。” “若是一路走来,遇到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魎,都被他们师徒隨手超度了个乾乾净净,顺风顺水,那还叫什么『八十一难』?” “那些妖魔可不少是他们的人。” 青牛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大脑袋:“余哥说得对!还是你看得透彻!” “那些佛祖菩萨,弯弯绕绕最多,能把俺老牛都玩成傻子!还是我家老爷好!” 不过,余麟显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他站起身来:“我就不留下来陪你玩了。” “我得去找找那只猴子,有些事情要做。” “啊?这就走啊?”青牛有些遗憾,但也知道余麟行事自有主张,连忙跟著站起身: “余哥慢走!有空常来兜率宫玩啊!老爷肯定也想你了!” 余麟微微頷首,也不见他如何动作,身形便如同水中的倒影被风吹皱一般,开始缓缓变淡、透明。 青牛將他送到洞口,看著余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空气之中。 他摸了摸自己巨大的角,正准备转身回洞,继续琢磨怎么招待即將到来的取经人。 就在这时,他牛眼不经意地瞥向远处,通天河的方向。 以他的目力,恰好能看到那云端之上的一幕—— 只见孙悟空正引著脚踏莲台、手持羊脂玉净瓶的观世音菩萨,风驰电掣般赶到通天河上空。 观音菩萨口中念诵真言,隨即將手中玉净瓶內的杨柳枝抽出,朝著下方浊浪滔滔的河面轻轻一拂。 一道金光落下,直入河心。 片刻,一条金光闪闪、摇头摆尾的鲤鱼精便被无形之力从河中摄出,朝著观音菩萨手中那看似普通的竹篮投去。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既定剧本上演。 然而,就在那条鲤鱼精即將落入竹篮的前一剎那—— “砰!!!” 在青牛的注视下,那条本该被收服、带回南海听候发落的鲤鱼精,竟毫无徵兆地……炸了! 炸得粉碎! 化作了一蓬细密的、暗红色的血雾,在通天河上空隨风飘散,瞬间便被汹涌的河水气息冲淡,再无半点痕跡。 云端之上,观音菩萨那向来慈悲平和的玉容,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见的错愕与茫然。 “哈哈哈!” 青牛看著观音菩萨那懵逼的神情,不由哈哈一笑:“还是我余哥会玩!” “叫你们这些傢伙不学学我青牛,待著不动就行!现在好了吧?” 第434章 同一只猴 “要去取经,去西天灵山大雷音寺,求取那大乘真经。” “要找个师父,还要二师弟是个猪妖,三师弟要找个在水里的,哦,还有一匹龙马当脚力……” 自从那次奇遇,意外得到了手中这根通体乌黑、看似平平无奇却重如山岳、能隨心意变化的“隨心铁桿兵”以来,这个念头就如同野草般在六耳獼猴心中疯长,再也无法抑制。 尤其是当他偷听到更多关於“西天取经”的传闻——完成这趟旅程,不仅能修成正果,得封佛位,更能名扬三界,受万民传颂,功德无量…… “孙悟空……齐天大圣……呵呵。”六耳獼猴坐在石椅上,抓握著隨心铁桿兵,眼中闪烁负责的神情,更有一种被点燃的、灼热的野心: “世人只知他大闹天宫,威风八面,如今又要保唐僧取经.........…可又有谁知道,这天地间,还有我六耳獼猴?” “他能做到的,我为何不能?他能名扬天下,我为何不能?” “若是我……若是我能取得真经归来,成就佛陀金身,届时,世人传颂的,便不再是齐天大圣孙悟空,而是……而是我六耳之名!” 他越想越是心潮澎湃,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披锦斕袈裟,头顶佛光,受万千生灵顶礼膜拜的景象,嘴角忍不住上翘。 然而,这美妙的遐思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紧接著,是他手下猴妖那特有的尖细叫声: “大王!大王!外边来了个人!说要见您!” “那人……无毛!嘴也小!模样甚是丑陋!跟咱们长得一点都不一样!” “对对对!丑死了!不过……他头上趴著的那只狐狸,倒是漂亮得紧!白白的,还有好多条尾巴!” “人?”六耳獼猴从自己的“王座”上直起身子,眉头一挑,来了几分兴趣。 在这荒山野岭,除了偶尔路过的樵夫猎户,极少有人类主动上门,更別说指名道姓要见他这个“妖王”。 “哦?带进来看看。”六耳獼猴挥了挥手,语气带著一丝玩味的好奇。 底下的小妖们得了命令,立刻咋咋呼呼地跑了出去。 不多时,在六耳獼猴审视的目光中,一个身影不疾不徐地走进了这处光线昏暗的洞窟。 来人果然如小妖们所说,无毛,嘴小,面容在六耳獼猴看来確实“平平无奇”,甚至有点“丑陋”。 更吸引他目光的,是那人头顶上,慵懒趴伏著的一只通体雪白、生著九条蓬鬆长尾的灵狐。 那狐狸毛髮光滑如缎,眼神灵动,正用一双狭长的狐眼,带著几分打量的看著他。 六耳獼猴,饶有兴趣地看著这一人一狐,故意用一种带著嚇唬的口吻问道: “你们两个,胆子倒是不小。” “居然敢独自闯到本王的洞府来。就不怕……本王把你们捉了,扒皮抽筋,燉成一锅好汤?” 余麟尚未开口,趴在他头顶的涂山芷却先嗤笑一声: “呵,你这小猴子,口气倒是不小。” “当年娘娘我跟穷奇、饕餮那些凶神恶煞交手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石头缝里没出世呢!” <div> “若是能逗得娘娘我开心了,让我家主人指点你一些机缘也不是不可。” 六耳獼猴何曾被如此当面轻视、嘲讽过? 他本就好胜心强,又因自身来歷格外敏感,顿时一股邪火直衝顶门! “好好好!”六耳獼猴怒极反笑,霍然从石椅上站起,脸上浮现一抹狰狞: “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白毛狐狸,竟敢如此羞辱本王!今日定叫你见识见识本王的手段,看看谁才需要『指点』!” 说罢,他右手一探,那根乌沉沉、看似寻常铁棒的“隨心铁桿兵”已握在手中。 这铁棒乍看之下与孙悟空的金箍棒截然不同,毫无光华,但正如其名“隨心”一般。 隨著六耳獼猴心念一动,铁棒之上骤然泛起金色的流光,形体也迅速变化,眨眼间,竟变得与孙悟空那如意金箍棒一般无二! 连那股气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威力竟也相差仿佛! 六耳獼猴將变化后的金箍棒指向余麟,厉声道:“冤有头,债有主!本王看你像是个人物,不与你一般计较!將这口出狂言的白狐留下,本王可以饶你一条生路,放你离去!” “否则,连你一起,做了本王棒下之鬼!” 余麟静静地看著眼前这只与后世那只小金猴有七八分相似,只是体型更大、面容更显桀驁凶悍的六耳獼猴,露出几分笑意。 面对那根仿得极像、煞气腾腾的“金箍棒”,他非但不惧,反而微微頷首,语气带著一丝讚许。 “你还挺讲道义,知道不轻易牵连无辜,不错。” “来,把武器给我。” 这五个字轻飘飘地说出,仿佛只是在说“把果子递给我”一样平常。 然而,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六耳獼猴惊骇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完全不受控制! 一股无形的、浩大无匹的力量包裹了他,仿佛提线木偶般,让他不由自主地迈步向前。 脸上还保持著惊怒交加的表情,手臂顺从地抬起,將手中那根刚刚还威风凛凛、变化自如的“金箍棒”,恭恭敬敬地递到了余麟伸出的手中。 “这……这这……你……我……我……” 六耳獼猴瞪圆了眼睛,嘴巴开合,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与隨心铁桿兵之间的紧密联繫还在,但就是无法反抗那个简单的命令! 这种完全超出理解范畴、顛覆认知的恐怖掌控力,让他心底瞬间冰凉。 这个人,强的可怕! 完啦! 余麟却没急著理会一脸懵逼的六耳獼猴。 他接过那根隨心铁桿兵,入手微沉,触感冰凉,眸中闪过一丝瞭然。 果然,这隨心铁桿兵有佛门的气息。 “如来佛祖的手笔么……” 余麟心中明了。 如果是他亲自安排,那么日后观音菩萨分辨不出真假孙悟空,甚至照妖镜、紧箍咒都失效,也就说得通了。 他將隨心铁桿兵隨手拋回给还在发懵的六耳獼猴。 铁棒入手,那失控的感觉才骤然消失,六耳獼猴下意识地紧紧抓住兵器,惊疑不定地看著余麟。 <div> 余麟看著他那张写满“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的猴脸,微微一笑,忽然开口,问出了一连串让六耳獼猴心臟骤停的问题: “你无父无母,对吧?” “啊?!你……你怎么知道?!” “你天赋异稟,生有六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 “嗯?!我……我不是用藏起来了吗?你……你能看见?!” “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在想著,要去找个唐僧,去西天取经?” “!!!你……你能听到我心中的想法?!” “你很嫉妒孙悟空,对吧?觉得凭什么他被尊为齐天大圣,如今又要保唐僧取经,註定名垂青史,而你,明明本领不比他差,却只能窝在这荒山野岭,做个无人知晓的妖王。” 他顿了顿,看著六耳獼猴骤然抿起的嘴巴,握紧铁棒的手,轻声道: “其实,你內心深处,很渴望得到认可,对吧?” “………………” 六耳獼猴沉默了。 过了许久,六耳獼猴才试图反驳: “你怎么知……不!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我就是我!” 看著他这副嘴硬模样,余麟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另一个同样骄傲、同样孤独、同样会用张牙舞爪来掩饰自己的身影——洛基。 他的唇角,上扬的弧度不禁扩大了几分:“没关係。” “我很乐意听你倾诉。” 六耳獼猴:“………………” “你……我……我……” “我不和你说了!从来只有我听別人想法的份!” 他说著就转身朝著洞府內深处跑去。 以往只有他靠著六耳听別人內心话的份,哪里想的到今天被人听了个底朝天? 而余麟,其实只是把后来询问小金为什么要当齐天大圣的想法说出而已。 果然是同一只猴啊! 第435章 保命毫毛 “大王!大王!” “那傢伙已经走了!走远了!” “大王,你要不要出来吃点东西?还是……” “滚!!!” 一声暴躁的怒吼从洞內传来,嚇得几个猴妖脖子一缩,连忙作鸟兽散。 洞內,六耳獼猴蹲在地上,抓著脑袋,只露出一双写满了“怀疑猴生”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地面,仿佛要把石头看穿。 “他怎么知道的……他怎么会知道……” “无父无母……六只耳朵………” “难道他也有六耳?能听遍三界?不对啊……” “还说……还说愿意听我倾诉……那语气……那眼神……” 六耳獼猴烦躁地抓了抓自己头上的毛髮,把原本就有些凌乱的髮型弄得更加糟糕: “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大哥呢!” 他嘴里絮絮叨叨,翻来覆去地琢磨著余麟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试图从中找出阴谋诡计的痕跡。 可无论他怎么回想,还是不能理解余麟的行为和想法。 “烦死了!”六耳獼猴低吼一声,索性不再去想,直接向后一仰,“砰”地一声倒在了硬邦邦的地上,四肢摊开,瞪著洞府顶上凹凸不平的石壁,开始进入漫长的发呆状態。 思绪纷乱,时而想起自己孤身诞生於天地间的茫然,时而想起偷听各方隱秘、知晓世事却无人可说的孤独,时而又被孙悟空那响彻三界的名號刺激得心头火起.............. 时间就在这种混乱的思绪和空洞的发呆中缓缓流逝。 可能过了几天,也可能过了几个月。 一道怒声仿佛穿透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在他灵敏的六只耳朵中炸响: “师父!你怎么如此善变?!” “先前那些强盗打杀了,你不说俺老孙滥杀,如今又为了这些强盗要赶我走?!” “好!好!好!既然师父如此不信任俺老孙,那便走也!这经,你自己取去吧!” 这声音……这语气……这內容! 六耳獼猴如同被一道电流击中,猛地从石床上弹坐起来,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机会来了!!!” 他瞬间精神百倍,所有的情绪都被拋到九霄云外。 右手一伸,耳朵里的“隨心铁桿兵”自动飞出,落入掌中。 他一跃下床,就要衝出洞府。 “大王!大王!你总算出来了!” “大王,你要去哪里?需要我们跟著吗?” “大王……” 守在洞外的猴妖们见到他终於现身,顿时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 六耳獼猴心急火燎,根本没心思理会他们,摆摆手就要腾云。 “大王!等等!”一个年纪稍长的老猴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喊道: “之前那个人…........他走的时候,留了个东西给你!” “嗯?”六耳獼猴已经半只脚踏出洞口,闻言猛地停下,侧过头,金睛中闪过惊疑: <div> “他留了什么?” 那老猴连忙指向洞口旁边一处不起眼的石台: “在那儿!小的们不敢动,一直给您留著呢!” 六耳獼猴顺著指引看去,只见那平整的石台上,果然放著三根……毛髮? 他走近几步,仔细端详。 那是三根细长、通体流转著淡淡金色光华的毫毛。 毫毛旁边,还用指力在石台上刻著几个小字: 【保命毫毛】 “保命……毫毛?”六耳獼猴心中一震。 他当然知道孙悟空有三根观音菩萨赐予的“救命毫毛”。 他自己这根隨心铁桿兵虽然能模仿金箍棒的外形威力,但这等贴身保命宝贝却是没有的。 如果真的要去假扮孙悟空,在观音菩萨面前,这或许就是一个破绽。 而现在,余麟居然送了他三根……看起来效用可能差不多的“保命毫毛”? 他到底想干什么? 帮我假扮得更像?让我在关键时刻多几条命? 难道……他真是我大哥??? 六耳獼猴的脑子又有点不够用了。 余麟的举动,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他的六耳神通能聆听三界许多秘密,却唯独听不到余麟心中所想,或者说,他的能力对余麟失效了。 “搞不懂……完全搞不懂……” 六耳獼猴使劲摇了摇头,將这些纷乱的猜测暂时压下。 他看著那三根静静躺在石台上的金色毫毛,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將它们拿起。 “不管你是何目的……” 六耳獼猴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我记下了。” “他孙悟空恩怨分明,我六耳獼猴也恩怨分明!” 他將三根毫毛收好,隨即不再耽搁,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流光衝出洞府,驾起筋斗云,辨明方向,朝著方才听到的、玄奘与孙悟空爭执声音传来的方位,疾驰而去! 第436章 怎么都有? 观音菩萨端坐於南海紫竹林莲台之上,手持净瓶,眉宇间却凝著一缕化不开的忧思。 不对劲的感觉,早已在她心中縈绕多时。而自从通天河畔,自己那尾“鲤鱼”在眾目睽睽之下炸成血雾,连一丝残魂都没留下后,这份“不对劲”便彻底落实了下来。 有人在布局。 不是针对她观音,而是……针对这西行取经路上,所有手上沾染了无辜鲜血、造下孽债的“妖魔”。 无论这些妖魔背后站的是天庭的某位星君、坐骑,还是佛门的某某菩萨、罗汉的宠物、童子,只要它们为祸人间,似乎都难逃那隱藏在暗处的清算。 如今取经路已过大半,仔细回想,那些害过人的,竟无一能平安退场! “罢了……” 观音菩萨轻轻嘆了口气,闭目诵了声佛號:“种何因,得何果。” “既然是他们耐不住寂寞清修,起了贪嗔痴念,造下杀孽……那便也怪不得旁人出手惩戒。” “只是……”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余麟那张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笑意、却让人看不透深浅的面孔。 直觉告诉她,这一切的背后十有八九是他所为。 “若那些吃了亏的仙佛,真敢去寻他的麻烦……” 观音菩萨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轻轻摇了摇头:“那便算他们『本事了得』吧。此事……我是无能为力,也……不便插手。” 她正暗自思忖著,如何在这愈发诡譎的局势中,儘量维持取经大业的平稳,同时又不至於与余麟產生衝突。 忽然,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与气急败坏的叫骂声,由远及近,迅速朝著南海方向传来! “你这假货!敢冒充你孙外公!” “放屁!你才是假的!看棒!” “好猢猻!吃我一棍!” “来得好!” 只见两道金光纠缠著、碰撞著,从云端一路打將过来,所过之处,风捲云涌,罡风四射! 正是两个穿戴、长相、兵器、神通都一模一样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他们一边打得天昏地暗,金箍棒与“金箍棒”交击之声如连珠霹雳,一边口中对骂不休,互相指责对方是假冒的妖孽,抢了师父,夺了行李,占了洞府。 打著骂著,两道金光倏地分开,齐齐落在紫竹林前,观音菩萨的莲台之下。 两个孙悟空同时收棒,动作整齐划一,朝著观音菩萨躬身行礼,异口同声,连语气里的委屈与愤怒都如出一辙: “菩萨!弟子保护唐僧西天取经,一路凶多吉少,不曾有丝毫懈怠!” “今被这廝假冒弟子之名,打伤师父,抢夺行李,强占了我的果山水帘洞!” “更可恨的是,他还想改了师父的通关文牒,要自去西天取经,坏我师徒名分,乱我佛门大事!” “万望菩萨大慈大悲,慧眼如炬,与弟子辨明邪正,擒了这妖精,庶好让弟子回去保护唐僧,继续西行取经,回返东土大唐啊!” 说罢,两个孙悟空又互相怒视一眼,同时“哼”了一声,別过头去。 <div> 观音菩萨静静地看著眼前这熟悉又荒诞的一幕,心中已然明。 她微微頷首,侧头对侍立在一旁的惠岸行者木吒吩咐道: “木吒,且去將我当年交给唐僧的『紧箍儿』取来。” “是,菩萨。”木吒领命,转身进入竹林深处,不多时,捧著一个锦盒回来,盒中正是那金光闪闪的紧箍。 观音菩萨手托锦盒,目光扫过下方两个一脸期待的猴子,朗声道: “悟空,你当年皈依时,这『紧箍儿』是我让你师父给你戴上的,因此,我认得它的真假,也知晓催动它的法门。” “待会儿,我只需念动那『紧箍咒』,真悟空头上的金箍自会收紧,令他头痛难忍。假的那个,自然无此反应。如此,真假立辨。” 说罢,观音菩萨神色一正,朱唇微启,开始低声诵念那紧箍咒文。 然而,咒文刚起,下方两个孙悟空竟同时脸色一变,齐齐用手抱住脑袋,齜牙咧嘴地倒在地上翻滚起来,口中不住哀嚎: “哎呀!菩萨!疼!疼死俺老孙了!” “菩萨莫念!莫念了!头疼!头疼啊!” “菩萨快停下!弟子知错了!快停下咒语!” 两个猴子喊疼的模样、声音、动作,甚至额头冒出的冷汗,都分毫不差! 观音菩萨:“…………” 她停下了咒语,绝美的玉容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愕然与疑惑。 “嗯?怪也……”菩萨微微蹙眉。 紧箍咒只对真正的金箍有效,这是她亲手炼製的法器! 怎么可能两个都疼?难道这假猴子连紧箍都能仿造得一般无二,甚至能骗过紧箍咒的感应? 她不再依靠外物,直接运转慧眼神通,双眸之中泛起湛然清光,如同两泓深潭,照向下方两个刚刚爬起来的孙悟空。 慧眼之下,一切虚妄当无所遁形。 然而……看了半晌,观音菩萨眼中的疑惑更深了。 在她的慧眼观照下,两个孙悟空的气息、本源、因果线……竟都如同雾里看,朦朦朧朧,难以分辨! “当初我送了三根『救命毫毛』给真悟空,藏於他脑后,此乃独一无二的印记,总仿造不来吧?” 观音菩萨心念一动,目光直接投向两个孙悟空的后脑勺。 这一看,她不由愣住,低声自语: “这……怎么……两个脑后,都有三根金光隱隱的毫毛?气息、灵光……竟也一般无二?怪了……怪了……” 她这下是真的有些束手无策了。 紧箍咒无效,慧眼看不穿,连独一无二的保命毫毛都出现了双份…… 这假货,未免也做得太“真”了些!背后究竟是何方神圣在推动? 眼见无法分辨,观音菩萨只得按下心中的惊疑,恢復了宝相庄严,对两个还在互相瞪眼的猴子说道: “你两个且住了爭吵,这般爭斗下去,於事无补。” “既然我此处难以分辨,你等可隨我去凌霄宝殿,面见玉皇大天尊。” “陛下那里有一面『照妖镜』,乃是天庭至宝,能照出万物本相,妖魔鬼怪无所遁形,到了那里,是非曲直,自有公断。” 两个孙悟空闻言,互相狠狠瞪了一眼,又同时朝观音菩萨拱手: “全凭菩萨做主!” 第437章 和我去个地方 当天上神佛为了那两只真假难辨、闹得不可开交的猴子奔波忙碌时,地上人间,正是万籟俱寂的深夜。 一处背风的山坳里,篝火“噼啪”作响,跳动的火焰映照著玄奘沉默的脸庞。 八戒去化斋迟迟未归,多半又在哪个山沟里贪吃或迷路了,沙僧则是也在天庭。 白龙马安静地在一旁啃著草。 此刻,只有玄奘一人守著这堆篝火,以及散落在地上的行李。 他没有入睡,只是盘膝坐著,目光有些失神地落在火焰上,仿佛要从那变幻的光影中,窥见自己纷乱心绪的答案。 直到一个带著几分戏謔和熟悉的嗓音,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 “呦呵,玄奘法师,又是你啊?咱们可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啊!” 这声音將玄奘飘远的思绪猛地拉回现实。 他下意识地侧头看去,只见一个年轻道士正从旁边的灌木丛里钻出来,一边拍打著身上沾著的树叶和带刺的草籽,一边笑嘻嘻地朝著篝火走来。 正是之前在那溪边赠他《抡语》的神秘道长! 年轻道士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玄奘对面的石头上,拿起一根树枝拨弄了一下火堆,让火焰更旺了些,然后抬头笑道:“怎么今儿个还是孤家寡人一个?你那几个徒弟呢?” “尤其是那大弟子,上次不是哄回来了吗?怎么,又闹彆扭,被你赶走了?” 玄奘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浓浓的羞愧之色,双手合十,低声道: “阿弥陀佛……此事说来,惭愧,惭愧。怕是又要让道长见笑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整理语言,才缓缓开口:“自那日得道长赠予宝典《抡语》,贫僧回返后,时常於歇息时细细参读,其中道理……” “虽与贫僧往日所学多有不同,甚至有些……惊世骇俗,但细细思量,却也觉得在理,尤其在应对这西行路上的艰险时,颇有些……嗯,茅塞顿开之感。” “贫僧自认,心性已比从前坚定不少,对悟空的行事,也多了一份理解。” 说到这里,玄奘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然而……前日路上,又遇一伙剪径的强人。” “悟空他……他依旧是二话不说,举棒便打。贫僧当时……当时心中虽知这些强人作恶多端,死有余辜,也记得道长书中『怪力乱神』之论,可不知怎的,那『慈悲为怀』、『扫地恐伤螻蚁命』的念头又猛地窜了上来。” “竟……竟又忍不住出言斥责於他,说他杀性太重,有违佛门戒律,更……更一时衝动,再次將他赶走了……” 玄奘的声音越来越低:“贫僧事后回想,亦是懊悔不已。” “明明心中已有新解,为何事到临头,却又故態復萌,出尔反尔?这般反覆无常的心性,如何能担当得起西行取经、普度眾生的大任?”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自我怀疑,看向年轻道士:“道长……这是否是贫僧修行尚浅,心性远未圆满之故?” “这般言行不一,愧对佛祖教诲,更辜负了悟空一片赤诚护师之心……贫僧……贫僧甚至觉得,这西行取经之路,或许……並非贫僧所能胜任。” 说罢,他长长地嘆了口气,火光映照下,那张原本俊秀的脸上写满了疲惫。 <div> 年轻道士静静听完,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却未曾改变。 他丟开手中的树枝,拍了拍手上的灰,笑道:“法师啊法师,你这又是何苦来哉?为何总是第一时间反省自身,把过错都揽到自己头上?” 他看著玄奘疑惑的眼神,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 “若真是如你所言,前后言行变化判若两人,並且你自己也清晰地意识到了这种『不对劲』的变化……那么,法师,你就没想过另一种可能吗?” “啊?”玄奘微微张嘴,有些没明白。 年轻道士却没有立刻解释,而是话锋一转,换了个话题: “法师,我且问你,自你踏上这西行之路,一路走来,遇到了多少妖魔鬼怪?其中……又有多少,是背后有仙佛背景、奉命下凡或私自下界,特意来『考验』於你的?” 玄奘闻言,眉头下意识地皱起,开始回想:“这个……若是这般说,那黄风岭的黄风怪、那碗子山波月洞的黄袍怪..........细细数来,竟不在少数。” 他越说,眉头皱得越紧,心中那层一直朦朧的疑云似乎被拨开了一丝缝隙,一个让他隱隱不安的念头开始浮现: “道长是说……贫僧这取经之路……” “嘘——”年轻道士忽然伸出手捂住他的嘴,阻止了他即將脱口而出的话语。 道士脸上笑容依旧,頷首道:“法师不笨,一点就透。不过嘛……有些事,心知肚明即可,说出来,就少了些意思,也……不那么安全了。” 他收回手,拍了拍玄奘的肩膀,语气重新变得轻鬆: “怎么样,法师?坐在这里空自烦恼,不如隨贫道走上一趟?去看看一些……或许能让你更明白眼下处境的东西?” 玄奘心中疑虑未消,但对方赠书之恩,以及话语中隱隱指向的真相,让他產生了强烈的好奇与一种打破僵局的衝动。 他看了一眼寂静的营地,想到沙僧去了天庭,八戒不知在何处游荡,而那真假悟空之事更不知要纠缠多久…… 他点了点头,决定暂时放下纠结:“愿意。” 只是不知道长要带贫僧去往何处?贫僧那些徒弟,说不得明早便会迴转……” “放心,咱们快去快回,耽误不了你取经的大事。”年轻道士站起身,拍了拍道袍: “至於去哪儿……法师去了,自然便知。” 话音落下。 两人瞬间消失不见。 只留白龙马在一旁低头吃著草。 不知道,不了解,不认识,不清楚。 它只是一只正在吃草的马。 第438章 另一个玄奘 “道长,我们如今是在哪里?” 玄奘环顾四周,借著清冷的月色,只见周围是影影绰绰的树林,山风穿林而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脚下的草地鬆软潮湿,空气中瀰漫著草木与泥土的气息,似乎……与寻常山林夜晚並无不同。 但他心中清楚,方才那一瞬间的穿越之感绝非幻觉,此地定然非同寻常。 道士只是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月光映照下,那笑容显得有几分神秘: “法师別急,稍安勿躁。待会,自有你看的东西。只是……希望你看过之后,莫要嚇得腿软,失了出家人的体面才好。” 他顿了顿,看著玄奘的眼睛,问道:“准备好了么?” 玄奘闻言,心中凛然。 对方如此说,接下来將要看到的景象,恐怕绝非寻常,甚至可能……极为骇人! 他不敢怠慢,当即闭上双眼,心中默诵《心经》,试图安定心神。 一连念了三遍,又深深吸了几口冰冷的夜气,感觉心绪稍平,这才缓缓睁开眼,朝著道士点了点头: “好了。道长,可以施展了。” “嗯。”道士頷首,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成剑诀,指尖泛起一点微不可察的清光。 他抬手,轻轻在玄奘紧闭的双眼之上虚抹而过。 玄奘只觉得眼皮上传来一丝清凉的触感,仿佛有清泉流过。他依言缓缓睁开双眼。 剎那间,世界在他眼中变得截然不同! 並非黑暗被驱散那么简单。 视线所及,一切景物都如同在白昼最明亮的光线下一般,纤毫毕现!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数百米外一片树叶上的纹路,看到一只躲在树干裂缝中小憩的甲虫背甲上的斑点,看到空气中漂浮的、极其微小的尘埃! 这种“明察秋毫”的感觉,让他甚至有些不適。 “这是……” “一点小把戏,让法师看得更清楚些。”道士的声音適时响起,打断了他的惊异。 隨即,道士抬起手,指向了密林深处的一个方向: “法师,看那边。” 玄奘依言,顺著他所指的方向,凝聚起这双被加持过的“法眼”,穿透重重林木的阻隔,朝著远方望去。 起初,只是更茂密、更阴森的树林。 但很快,一片极其广阔、地势险恶的山岭轮廓映入眼帘。 山岭之间,隱约可见巨大的、非自然形成的洞穴与巢穴,妖气衝天,即使隔得极远,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暴戾、血腥与……绝望! 隨著他的目光穿透那层瀰漫的妖雾,山岭之下的景象一点点在他眼前展开—— 那根本不是什么山石草木! 目之所及,漫山遍野,堆积如山的,是累累白骨!人类的骸骨! 有的已经风化发黄,与泥土砂石混在一起;有的还粘连著未曾完全腐烂的筋肉衣物,散发著恶臭;更有甚者,骷髏的眼窝空洞地“望”著天空,下頜骨张开,仿佛在无声地嚎叫! <div> 这些骸骨数量之多,铺满了整片山谷,填平了沟壑,甚至在几处险峻的山崖上,都能看到被隨意拋掷、卡在石缝间的断肢残骸! 白骨之间,散落著破烂的衣物、生锈的农具、孩童的玩具、碎裂的家什……无声地诉说著它们主人曾经的生活与瞬间降临的恐怖。 整片地域,死气沉沉,不见半点生机。 只有一些食腐的禿鷲和妖化的乌鸦,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啼叫,在尸山骨海间起落,啄食著残存的腐肉!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尸臭与怨戾之气,构成了一幅活生生的人间地狱图景! 玄奘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急剧收缩,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这超越想像极限的惨状,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凿碎了他对“妖魔为祸”的一切既有认知! 这哪里还是“为祸”?这是彻彻底底的……灭国绝种!是吞噬一切的魔域! 他整个人僵立在那里,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魂魄仿佛真的被眼前的景象吸走、碾碎,只剩下一具空壳。 耳边似乎响起了无数冤魂悽厉的哭嚎,眼前仿佛有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孔在闪现。 他修佛多年,自认见惯生死,心怀慈悲,可何曾见过、想像过这等炼狱般的景象?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一个世纪,道士的声音才如同从极远处飘来,轻轻钻入他几乎失去功能的耳中: “这里,叫做狮驼岭,原本,还有个狮驼国。” “自从来了三只法力通天的妖魔,占山为王,圈地为国……这里的百姓,从王公贵族到贩夫走卒,从垂垂老者到襁褓婴儿……就被它们,吃了个乾净。” 道士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给玄奘消化这信息的时间,然后才继续问道: “法师眼前所见,便是狮驼国万千百姓,尸骨所化之景。” “法师……想知道那三只妖魔的来歷么?” 玄奘浑身一震,空洞的眼神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缓缓聚焦在道士脸上。 他嘴唇颤抖,没有丝毫血色,用了极大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音节: “莫非……又是……我佛门……?”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连自己都不敢置信的恐惧与……绝望的预感。 “不错。”道士頷首,那轻飘飘的两个字,落入玄奘耳中,却仿佛化作了千万斤重,压得他几乎要跪倒在地。 “一只,是青毛狮子怪,乃文殊菩萨座下坐骑。” “一只,是黄牙老象,乃普贤菩萨座下坐骑。” 道士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字字诛心, “还有一只,是金翅大鹏雕。” “它与那佛母孔雀大明王,乃是一母所生。而孔雀,曾於雪山之巔將如来佛祖吞入腹中,佛祖破其脊背而出后,念其有『孕育』之功,尊其为佛母。” “故而,这金翅大鹏,算起来……是如来佛祖的『亲眷』。” 他微微侧头,看著玄奘的眼睛: <div> “法师以为,这三妖在此造下如此无边杀孽,屠灭一国生灵,將狮驼岭化为鬼域……是你佛门诸佛菩萨当真不知?还是……知道了,却佯装不见,不想去管?亦或者……” “这本就是……佛门故意纵容?” 玄奘听著,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 他几次张开嘴,想要反驳,想要辩解,想要为心中那至高无上的佛门圣地寻一个理由。 他想说“菩萨坐骑私自下界,菩萨未必知晓”,想说“佛祖亲眷或许管教不严”,想说“佛门广大,难免有疏漏”…… 可看著眼前这尸山骨海,听著那三妖令人窒息的背景,所有苍白无力的辩解都堵在了喉咙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任何理由,在这炼狱般的现实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虚偽、如此……微不足道! 最终,他只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气:“唉!” “阿弥陀佛……贫僧发愿西行,歷经艰险,所求不过是取得真经,普度天下眾生,解其苦难……可如今,眼见这般……是贫僧错了么?这经……取来何用?救眾生……害也!” 他想起孙悟空那嫉恶如仇、神通广大的身影,想起自己每每因“慈悲”而对其约束,此刻更是悔恨交加,喃喃道: “若是……若是贫僧有悟空那般降妖伏魔的本领,或许……唉!” 未尽之言,是深深的无力与自责。 道士听著他的回答,只是继续开口:“法师,他们常说,那假猴王是大圣的『二心』,是他心中的杂念、执念所化。” “说修行之人,若心有『二心』,便无法明心见性,这取经之路,自然也就走不下去。” 道士话锋一转,目光如炬,看向玄奘: “可在我看来,法师你……更需要看破的,恰恰是你自己的『二心』。” 玄奘抿了抿嘴唇:“道长是说……贫僧今后,也会遇到一个『自己』?如同悟空那般?” “不不不。”道士摇了摇头,抬手指了指玄奘的心口: “我的意思是,法师你自己,现在便是『二心』。” “我知道另一个『玄奘法师』的故事,与你的经歷,颇为不同。” 法师……可想听听?” 玄奘此刻心乱如麻,他虽不知道士深意,但还是点了点头:“道长请讲。” 道士负手而立,望向远处那被尸骨覆盖的、曾经名为狮驼国的土地,仿佛在回溯时光: “那另一个玄奘,可没有法师你这般好运。” “他未曾与当朝天子结为兄弟,甚至,当他上表陈情,请求西行求法时,得到的,只是一纸驳回。” “但他心意已决,於是,他趁著天下饥荒,朝廷允许百姓隨丰就食之机,混入了逃荒的流民队伍,孤身一人,悄然离开了长安。” 道士的话语,將另一个歷史画卷缓缓展开: “他一路西行,没有神通广大的徒弟保护,没有白龙马代步,更没有通关文牒。” “渡玉门关,独自穿越茫茫戈壁沙漠『莫贺延磧』,五天四夜滴水未进。” “途经西域诸国,有的国王礼遇,资助盘缠;有的地方官阻拦,甚至意图加害;曾被强盗劫掠,险些丧命;曾因拒绝放弃信仰而遭囚禁;也曾因长途跋涉、水土不服而重病缠身,奄奄一息。” <div> “走过高昌,受国王鞠文泰厚待,却因不愿停留而绝食明志;他翻越雪山,寒风如刀,冻毙同行者。” “他游歷天竺诸国,在那求学数年,遍访高僧,精研佛法,舌战外道,声名鹊起……” “最终,他携带数百部梵文经卷,跋涉山野,歷时十七年,重新回到长安............” 道士说完,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早已听得怔怔出神的玄奘: “那个玄奘,没有锦斕袈裟,没有九环锡杖,没有皇帝御弟的名头,没有三个神通广大的徒弟鞍前马后。” “他走的每一步,都是靠自己;他过的每一难,都是真实不虚;他取得的每一卷经..........” “法师,”道士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玄奘的躯壳,直视他的灵魂: “你觉得,你与他,谁才是那颗取经的『真心』?谁……又可能是那被安排、被保护、被『考验』著的……二心?” 玄奘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另一个“自己”的故事,像一面最清晰的镜子,猛然照出了他这一路走来的“轻鬆”与“异常”。 皇帝的厚待、徒弟的神通、菩萨的“关照”、甚至连“磨难”都像是一场场设计好的戏码……对比那个孤身穿越生死绝地、全靠信念与双脚完成伟业的玄奘。 他此刻所经歷的一切,突然显得那么……虚幻,那么……被动,甚至那么……不真实! 深沉的惭愧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贫僧,惭愧。” “法师,还有的挽回。”道士微微一笑,在他的视线之下,说道: “你是想做一个只会听从他们吩咐,按部就班的牵线木偶还是说.........” “一个真正能將佛法精义传授天下,度化眾生的人?” 玄奘猛地抬头,眼中再无丝毫犹豫,斩钉截铁: “当然是后者!” “很好。”道士脸上笑意加深,伸手入怀,取出两本看似寻常的书册,递到玄奘面前,“既如此,这两本书,便送与法师,细细感悟。” 玄奘双手接过,触手微温。 “那么,法师,有缘再会了!”道士哈哈一笑,拂袖转身,便欲离去。 “道长且慢!”玄奘连忙追问,“还未请教道长尊姓大名!” 夜风中飘来两个字: “余麟。” 话音落处,道士身影已如青烟散入夜幕,杳然无踪。 玄奘只觉眼前微,定睛再看时,篝火依旧噼啪,白龙马在旁轻嘶。 自己仍端坐原地,仿佛从未离开。 唯有手中那两本实实在在的书册,证明著方才並非一梦。 他低头,就著火光,看清书名。 《大乘道法》 《太上佛法》 “余麟……”玄奘喃喃念著这个名字,眼中闪过明悟之光: “贫僧,明白了。” 他不再多言,盘膝正坐,就著跳跃的火光,轻轻翻开了第一页。 <div> 没有佛光冲天,没有异香扑鼻。 只有平实的文字,却如清泉,流入心田;如利剑,劈开迷障。 他看得极慢,极认真。 时而蹙眉深思,时而恍然頷首。 渐渐地,他背后虚空之中,有淡淡光影酝酿。 光影流转,缓缓勾勒出一尊佛像的轮廓。 那佛像面容模糊,非任何一尊已知的佛陀菩萨……依稀是玄奘自己! 佛像无声,唯有篝火噼啪,映照著僧人与他身后那尊……“我心”。 夜还长。 路,已在脚下悄然转向。 直到破晓之际。 天空之上传来嘹亮的声音: “师父!俺老孙回来了!” 第439章 不拜假佛 “誒!师父!你且看那山!” 猪八戒挺著肚子,伸著粗短的手指,指向不远处一座巍峨险峻、云雾繚绕的高山,侧过头对玄奘惊奇地嚷道,“那山顶上,云彩里,好似……好似藏著什么东西!金光闪闪的!” 玄奘骑在白龙马上,顺著他指的方向望了望,只见山势崔嵬,云雾縹緲,凡人目力,哪里看得真切?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八戒,你自身便有腾云驾雾、目通千里的神通,尚且看得不真切。为师不过肉眼凡胎,又能瞧见个什么?” 猪八戒闻言,訕訕一笑,抓了抓大耳朵:“嘿嘿……倒也是,倒也是!是老猪我糊涂了,糊涂了!” 他话锋一转,小眼睛里闪著光,“不过师父,我看那轮廓,像是个……寺庙!咱们要不要快马加鞭,走上一遭瞧瞧?万一是个有真佛供奉的宝剎,也好进去烧炷香,歇歇脚!” 一直扛著金箍棒走在最前头的孙悟空,此时却忽然停下脚步,火眼金睛灼灼地望向那座高山,眉头微皱,开口道: “师父,依俺老孙看,那山头……恐怕不是个好去处。祥光里隱隱透著凶煞,气象虽大,根基却虚。咱们不如绕道而行,另寻他路,如何?” 玄奘却是摇头:“悟空,为师发过誓,见庙便拜,遇佛即礼。” “既然前方有庙宇显踪,无论吉凶,都该去看上一看,拜上一拜。” “也瞧瞧那里供奉的究竟是哪路神佛,又是何等的庙。” 孙悟空闻言,猴脸上露出一丝讶异,隨即咧开嘴笑了,眼中金光闪动: “得!既然师父你想去,那咱们就走上一遭!老孙在前面开路,你们两个,” 他回头冲猪八戒和沙僧一扬下巴,“好生看护师父,莫要懈怠!” 说罢,他將金箍棒在手中挽了个,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 那根定海神针铁虽未挥动,但孙悟空身上那股齐天大圣的凛然煞气与通天妖王的威势,却如同无形的屏障,隨著他前行而扩散开去。 沿途那些藏在暗处、蠢蠢欲动的山精野怪、魑魅魍魎,被这煞气一衝,个个嚇得魂飞魄散,缩回巢穴深处,连大气都不敢出,哪还敢靠前半步? 师徒几人一路顺畅,上了山,过了岭头,来到一处西向的平缓坡地。 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只见前方豁然开朗,祥云瑞靄,霞光万道! 重重楼阁,迭迭廊房,隱约可见黄森森的金瓦铺顶,明晃晃的宝钉镶门。 更有那悠扬的钟磬之声,隱隱传来,带著庄严佛韵。 放眼望去,竟与孙悟空记忆中西天灵山大雷音寺的气象,有七八分相似! 然而,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却看得分明,那璀璨祥光之下,丝丝缕缕的凶煞之气如同毒蛇般游弋,与庄严佛韵格格不入。 这气象,宏大是宏大,却总透著股虚浮与诡异。 “师父!”孙悟空立刻回头,指著那一片“宝剎”,语气严肃: “你看那庙宇,端的好气象,倒有几分像俺老孙当年去过的西天雷音寺!” “只是……此地绝非灵山,却有此景象,古怪得很!更兼那祥光里凶气阵阵,恐怕內藏祸端。若是真要进去,怕是……” <div>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言下之意已然明了。 他只是看著玄奘,想看看玄奘此刻是何態度。 玄奘勒住马,望著那片金碧辉煌却又暗藏凶险的“雷音胜景”,脸上竟无半分惊惧或犹豫,只是平静道: “去便可。” “凶气阵阵,想来也伤不得为师身上这件观音菩萨所赐的锦斕袈裟。” 他说著,竟轻轻一夹马腹,驱动白龙马,径直朝著那“寺庙”方向行去。 猪八戒见师父如此淡定,又有宝袈裟护体的说法,立刻来了精神,连连点头附和:“是也是也!师父这袈裟可是佛门至宝,等閒妖魔哪能近身?” “猴哥你就是太多心了!走走走,说不定里头真有高僧,还能討顿好斋饭吃!” 他扛著钉耙,也屁顛屁顛跟了上去。 沙和尚依旧话少,只是默默挑起行李担子,迈开沉稳的步伐,紧隨师父左右。 孙悟空看著他们仨的背影,尤其是玄奘,不由得挠了挠头,金睛中闪过一丝困惑,嘴里嘀咕道: “怪哉……怎么总感觉师父他好像看透了些什么似的?……” 他摇摇头,將这些念头暂时压下:“罢了,既然他执意要去,凭俺老孙的本事,护他周全便是!倒要看看,是哪路毛神,敢在这里装神弄鬼,假充佛祖!” 不再犹豫,孙悟空一个纵身,便已赶到了队伍最前方,依旧担任开路先锋的角色。 一行人穿林过坡,径直来到那气象恢弘的“寺庙”山门之前。 只见山门高耸,朱漆大门紧闭,门前立著两尊狰狞的金刚力士石像。 抬头望去,门楣之上,悬掛著一块硕大的金漆牌匾,上面以遒劲的字体,鐫刻著四个大字—— 小雷音寺 门內景象,更是惊人。 只见一层层殿阁,一进进廊房,三檐四簇,鳞次櫛比,说不尽的巍峨壮丽。 当中一座大雄宝殿,更是金光万道,瑞气千条。 殿门外,宝台之下,摆列著五百罗汉、三千揭諦、四金刚、八菩萨、比丘尼、优婆塞,无数的圣僧、道者,真箇是香艷丽,瑞气繽纷,一派西天佛国胜景! 猪八戒早已看了眼,合掌当胸,就要下拜,嘴里嘟嘟囔囔:“佛祖……真是佛祖……老猪有礼了……” 沙和尚也是面露虔诚,放下担子,便要行礼。 唯有孙悟空,火眼金睛灼灼放光,早已看穿那重重幻象之下的妖氛魔影。 他冷笑一声,却也不立刻点破,只是將金箍棒横在身前,警惕地扫视著四周那些“罗汉”、“菩萨”。 “下方僧人,既见如来,为何不拜?” 玄奘从马上下来,嘴里念道:“阿弥陀佛。” “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礼佛之心至诚,然.........” “贫僧不拜假佛。” 第440章 去叫人啊! “师父他……还真是变了不少啊。” 被那弥勒佛祖的金鐃法宝死死扣住,困於一片混沌黑暗中的孙悟空,非但没有气急败坏,脑中反而反覆回放著方才玄奘吐出“不拜假佛”四字时的画面。 即便此刻身陷囹圄,他毛脸上却咧开止不住的笑容,心中快意无比。 “看来俺老孙离开这些日子,师父是真箇儿长了胆气,明了是非!不错!真不错!” 他心中那点残留的芥蒂,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此刻,他才真真切切觉得,这一声“师父”,叫得心甘情愿。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感慨的时候。 孙悟空收敛心神,金睛在黑暗中烁烁放光,仔细探查这困住自己的金鐃。 触手坚硬冰凉,浑然一体,竟寻不到半点缝隙。 他抡起金箍棒,运足神力,朝著鐃壁狠狠砸去!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狭小空间內迴荡,震得孙悟空自己耳膜嗡嗡作响,那金鐃却纹丝不动,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想让金箍棒变大撑开,却也是失败告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宝贝!” 孙悟空暗赞一声,心中已然明了: “能假扮如来,还能有这等连俺老孙金箍棒都伤不得分毫的法宝……恐怕又是哪位天庭或者灵山的,閒得发慌,把手边的家什拿出来考验咱们了!”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自己出不去,还不能找人帮忙么?” “找人!” 当即,他掐诀念咒,施展神通,口中念念有词。 不多时,这金鐃之外,隱隱传来波动。 五方揭諦、六丁六甲、一十八位护教伽蓝,这些暗中护持取经人的神祇,感受到大圣召唤,纷纷显化身形,聚拢在金鐃周围。 “大圣!” 眾神祇见到那硕大无比、倒扣在地、纹丝不动的金鐃,又感应到里面孙悟空的气息,都是大吃一惊:“您……您这是……” “废话少说!” 孙悟空的声音闷闷地从金鐃里传出,带著急切: “没看见俺老孙被这劳什子扣住了么?快!你们合力,作法掀开这金鐃,放俺老孙出去!里面憋得慌!” “是是是!大圣稍安,我等这就施法!” 眾神不敢怠慢,当即各显神通,或推或抬,或念动真言,道道神光打在金鐃之上。 然而,任凭他们使尽浑身解数,那金鐃便如同生了根、与大地连为一体般,依旧巍然不动,连晃都没晃一下。 “大圣……这……这法宝太过厉害,我等法力低微,实在……实在掀它不动啊!” 五方揭諦为首的揭諦神,擦著额头冷汗,为难地回稟。 孙悟空在金鐃里听得真切,虽有些失望,却也不意外。 这金鐃连他的金箍棒都奈何不得,这些负责暗中护持、实力寻常的神祇打不开,也在情理之中。 他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声音从鐃內传出,带著催促: “那你们还愣著做什么?继续去天庭叫人啊!” <div> 眾神祇闻言,连忙应道:“是是是!大圣言之有理!我等这就去天庭求援,还请大圣稍安勿躁!” 说罢,五方揭諦不敢耽搁,留下六丁六甲、护教伽蓝在此看守,自己则化作数道神光,急匆匆地直奔南天门而去。 ...................... 另一边,深处。 玄奘被绳索捆缚,高高悬掛在一个木架之上。 猪八戒和沙僧也被捆得结实,丟在一旁,兀自挣扎叫骂。 那假扮如来、现出黄眉老妖本相的妖魔,大马金刀地坐在交椅上,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玄奘。 “嘖嘖,你这唐僧,” 黄眉怪用他那独特的腔调开口: “以前听闻你软弱不堪,遇事只会念佛,全无半点本事,全凭几个徒弟护著。” “怎么今日,倒有这般胆气,敢在我『如来佛祖』面前,说什么『假佛』了?” 玄奘虽被悬掛,姿態狼狈,但神色却异常平静,只是闭目默念佛號,闻言才缓缓睁开眼:“阿弥陀佛。”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贫僧劝你,还是趁早放下屠刀,莫要再行凶作恶。若不然……” “將来只怕是业力缠身,不入轮迴,不得超生。” “哈哈哈——!” 黄眉怪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话,仰头爆发出一阵张狂的大笑: “不入轮迴?不得超生?唐僧啊唐僧,你以为本大王是那些山野里没见识、没跟脚的凡俗小妖不成?” 他笑声猛地一收,脸上露出傲然与不屑: “我黄眉可是……” 话到嘴边,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禁忌,硬生生剎住,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隨即话锋一转,冷哼道:“哼!少拿这些唬人的话来搪塞本大王!” “等吃了你这十世修行的元阳未泄之身,得了长生不老,与天地同寿!” “这天下之大,自有本大王快活逍遥之地,谁管他什么轮迴超生!” 他眼中凶光一闪,扫过旁边还在哼哼唧唧的猪八戒和沙僧:“至於你这两个徒弟……肉质想必也还凑合,一併燉了,给本大王的孩儿们当个添头!” 说罢,他猛地一挥手,对侍立在一旁、早已垂涎欲滴的眾小妖喝道:“动手!先架锅烧水!” “是!大王!” 眾小妖欢呼一声,摩拳擦掌,就要上前將玄奘师徒解下来处置。 然而,就在此时—— 原本端坐椅上的黄眉怪脸色骤然一变,霍然起身,一双妖目猛地瞪向某个方向。 正是他放置金鐃、镇压孙悟空之处! “不好!我的金鐃!” 他失声低吼,脸上露出了惊怒交加的神色: “有人在动我的法宝!定是那该死的孙猴子在搞鬼!” “该死!真是小瞧了这猢猻,都被金鐃扣住了还不安分!” 黄眉怪眼中凶光暴涨,彻底失去了戏耍的耐心,他恶狠狠地瞪向玄奘师徒: “本想让你们多活片刻,现在看来,是等不得了!今日,定要將你们师徒四人,连皮带骨,全数炼化,一个不留!” “孩儿们,先看住他们!待本大王去收了那猴头,再回来一同享用!” 话音未落,黄眉怪身形一晃,捲起一股妖风,便朝著金鐃所在的方向疾扑而去! 第441章 打入轮迴三世 “弥勒佛,留步留步!你这是要往哪里去啊?” 元始天尊那场“元始会”刚刚散去,受邀前来旁听的余麟,一眼就瞅见了正要驾起祥云、准备开溜的未来佛祖弥勒佛,一个闪身便拦在了他的去路之前,脸上掛著十分和善的笑容。 弥勒佛那標誌性的、似乎永远在笑的大胖脸上,此刻的笑容却显得有些僵硬和无奈。 他停下脚步,双手合十,问道:“阿弥陀佛,余施主难道不知我要去何处吗?” 余麟眨眨眼,一脸无辜: “不知道啊。” “当真不知?”弥勒佛笑容不变,眼神里却分明写著“你少来这套”。 “千真万確,半点不知。” “好吧,我便如实相告你,我离了住所已有数日,此番讲会结束,自然是要回返住所,洒扫庭除,清净一番,几日不在,想来已落了些许灰尘。” 別人说有灰尘落下还可能,但弥勒佛说他住的地方有灰尘........那还是算了吧! 余麟听完,却猛地一拍自己大腿,笑道:“哎呀,这你就找对人了!我很擅长打扫!” “.........余施主,我也没找你啊。” “誒~谁让我热心肠呢?走吧走吧,伤感情了是不是?” 余麟仿佛没听出他的婉拒,一把抓住弥勒佛那宽大柔软的佛袖,十分自来熟地就往前拽: “谁让我天生一副热心肠呢?看见朋友有困难,我这心里就过意不去!走走走,別客气,我跟你一块儿回去,搭把手!” 弥勒佛无奈,只得被拉著转过身,余麟还不忘回头,朝著刚刚在大殿主位落座、正饶有兴致看著这边动静的元始天尊化身,热情地挥手道別: “天尊!我和弥勒佛就先走一步!咱们下次再聚哈!” 这里的元始天尊自然也不是原身,而是和太上老君一样的化身,只是朝余麟頷首笑道:“善也,善也。” “余小友古道热肠,乐於助人,此乃美事。小友自行施展便可,不必拘泥於俗礼。”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甚至直接忽略了弥勒佛投来的眼神。 弥勒佛:“…………” 得,指望不上了。 就这么一走神的功夫,余麟已经“搀扶”著他走出了几步,驾起云头。 祥云托著两人缓缓升空,余麟那兴致勃勃、仿佛真是去做客的声音又从前方传来: “对了,弥勒佛,你住哪儿啊?是在须弥山附近,还是另闢了洞天福地?我这次贸然去做客,会不会太打扰你清修了?要不……我自带茶水点心?” 弥勒佛努力维持著笑容,试图做最后的、委婉的拒绝:“阿弥陀佛……余施主盛情,我心领。” “只是我那素来清静,少有外客,若是……” 他斟酌著用词:“……若是多了旁人,倒也是有一些不便之处。” “有一些不便?那就是没什么大碍嘛!” “…………” 弥勒佛彻底无奈了,直到飞出许久,他是憋不住了,打算对余麟施展法诀。 <div> 让余麟陷入幻境当中,让他自行离开。 “余施主,你且看我。” “嗯?怎么了?”余麟闻言,很配合地转过头,目光与弥勒佛对上。 就在两人视线相接的剎那,弥勒佛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里,骤然亮起一圈圈柔和却无比深邃的金色佛光,仿佛蕴含著三千大千世界的倒影,能引动心魔,照见虚妄,更能將人拉入无边的、由他心念构筑的幻境之中。 他口中轻诵真言,声音带著惑人心神的力量: “余施主,你该离……” 然而,“开”字还未出口,异变陡生! 只见余麟身后,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 紧接著,一道又一道模糊却散发著恐怖气息的身影,如同走马灯般飞速闪现、更迭! 有身披帝袍、威压天下的帝影;有脚踏莲台、慈悲威严並存的佛门金身;有魔气滔天、桀驁不驯的邪神虚像……... 这些身影快得几乎看不清,最终,却定格在了一道最为清晰的影像上—— 那是一个周身笼罩在纯粹与温暖的圣光之中的人影,面容模糊,看向弥勒佛,温和却带著质问语气,直接在他的心神之中轰然响起: “你想对我最好的朋友做些什么?” 弥勒佛浑身一震,眼中佛光瞬间收敛得一乾二净,他连忙双手合十,躬身致歉,语气诚恳: “是我冒昧了,绝无恶意!只是……只是想请余施主暂且离开,莫要干涉我那童儿之事。” “一时情急,用了不当手段,还请原谅!” 隨著他的道歉,余麟身后那令人窒息的诸多异象,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最终消散於无形。 弥勒佛暗暗鬆了口气,抬起头,却是正好对上了余麟那双似笑非笑、带著几分玩味的眼神。 “弥勒佛,怎么了?刚才眼神那么亮,是眼睛里进沙子了?” 弥勒佛看著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心中苦笑连连,脸上却只能摆出更加无奈的表情,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 “余施主,我与你直说便是……確实是急著要去我那『小雷音寺』,收回我那不成器的黄眉童子。” 他语气带著几分恳切:“贫僧可以担保,我那童儿此番下界,虽顽劣胡闹,假扮佛祖,困住了孙悟空,也擒了唐僧,但他至今並未真正害过一人性命,造下无边杀孽。” “罪不至死,还请余施主高抬贵手,容我带回去严加管教。” 余麟听了,微微頷首:“嗯,若不是这样,今日你见不到我。” 弥勒佛心中一喜,正要道谢。 却听余麟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嘛……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这样如何?你將他打入轮迴,歷三世。” “若他三世皆能谨守本心,行善积德,不曾为恶,那么三世之后,你便可亲自將他接引回身边,继续修行。” “这也算是磨礪其心性,偿还因果。” “但……若是在这三世轮迴之中,他有任何一世起了恶念,行了恶事,伤了无辜……” 余麟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那么,便请你彻底忘了有这个童子,以后交由轮迴与天道定夺,与你再无瓜葛,如何?” <div> 弥勒佛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这已是余麟看在黄眉未曾真正害人的份上,给出的最大让步。 打入轮迴,歷经三世,虽艰苦,却也是打磨心性、消解业障的良机。 至於那“一世为恶便彻底放弃”的条件,看似严苛,实则也是对黄眉的一种保护性约束。 若真在三世轮迴中都守不住善念,那此子心性已不可救药,强行带回佛门,將来恐成祸患。 思量再三,弥勒佛终於点了点头:“善哉,余施主所言,在情在理。” “我……答应了。” 第442章 咱们也做佛祖 “又是个有后台的!呸!怪不得敢这么囂张,连如来佛祖都敢假扮来骗人……这西天路上的妖精,真是一个比一个有来头!” 结束了小雷音寺黄眉童子一事,取经队伍收拾行装,继续踏上西行之路。 猪八戒扛著钉耙,边走边愤愤不平地嘀咕著,显然很是不爽。 走著走著,他脑中灵光一闪,忽然蹦出个“绝妙”的主意来。 他凑到骑著白龙马的玄奘身边,挺著肚子,一脸兴奋地嚷道: “师父!要俺老猪说啊,咱们辛辛苦苦走了这么远,將来好不容易到了那西天灵山,取了真经……乾脆也別回东土大唐了!” 玄奘和旁边挑著担子的沙僧都诧异地看向他。 猪八戒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咱们也学学他们!找个山清水秀、人杰地灵的宝地,盖一座大大的庙!气派要盖过灵山雷音寺!” 他挥舞著手臂,开始畅想蓝图:“咱们的庙,就叫……就叫『东天大霆音寺』!听听,多霸气!比什么『小雷音寺』、『大雷音寺』都响亮!” “师父您老人家德高望重,自然是做咱们『东天大霆音寺』的佛祖!至高无上!” “猴哥本事最大,功劳最高,也封个佛祖噹噹!齐天大圣佛?嘿嘿!” 最后指了指自己和沙僧:“俺老猪和沙师弟嘛……自然也少不了!咱们都做佛祖!大家一起做佛祖,一起享香火,受供奉!逍遥自在,岂不快活?” 他两眼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光辉灿烂的未来:“最关键的是,咱们手里有从灵山取来的真经!那可是佛门认证的正宗货!” “咱们这『东天大霆音寺』,那可是根正苗红,名正言顺!不比那些偷偷摸摸下凡、占山为王的傢伙强百倍?师父,您觉得老猪这主意咋样?” 玄奘听著他这番异想天开、大逆不道的“宏图伟业”,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无奈,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道: “八戒啊八戒,你若是把这等心思和口才,用在做事上,你做什么事都是能成的。” 猪八戒:“…………” 他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訕訕地摸了摸自己的大鼻子,嘟囔道:“师父……您这话说的……老猪我……我还是有点想念当初在高老庄时候的那个您。” “那时候的您可不会这么……” 然而,他话音未落,就感到耳朵一紧,一阵剧痛传来! “哎哟!疼疼疼!猴哥!猴哥你做什么?!快鬆手!” 不知何时折返回来的孙悟空,已经揪住了他那肥厚的大耳朵,正使劲往上提,金睛里闪著危险的光: “做什么?俺老孙听见某个呆子在怀念『从前』的师父?怎么,你是觉得现在的师父不好,想让他变回原来那个被你三言两语就能糊弄住的糊涂和尚?” 猪八戒疼得齜牙咧嘴,连连求饶:“哎呀!误会!天大的误会!猴哥!好猴哥!亲猴哥!我这就是隨口一说,开个玩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现在的师父多好啊,英明神武,明察秋毫!老猪我对师父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哎哟!轻点轻点!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div> 孙悟空见他求饶得真切,这才冷哼一声,鬆开了手,警告地瞪了他一眼:“再敢胡言乱语,编排师父,小心俺老孙让你真的怀念一下金箍棒的滋味!” 说罢,他不再理会揉著耳朵、齜牙咧嘴的猪八戒,转身继续到前方探路去了。 队伍恢復了平静,说说笑笑,渐渐隱入前方茂密的山林之中,直至身影完全消失不见。 他们谁也没有察觉,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棵极高古木的虬结枝干上,两道身影正静静佇立,目送著他们远去。 正是余麟,以及不知何时寻来的观世音菩萨。 “菩萨这次特意寻我,所为何事?”余麟率先收回望向取经队伍的目光,转向身旁宝相庄严、手持净瓶杨柳的观音菩萨,问道。 观音菩萨玉容之上,浮现带著些许无奈的苦笑:“余施主……近来在这西行路上,可是大有手段施展,令许多人都印象深刻。” 她顿了顿,直接道明来意:“我此次前来,是想为那狮驼岭上的青狮、白象二者,向施主討个人情。” “他二者虽跟隨大鹏占据狮驼国,但他们自身並未真正吞食血食,害人性命,更多是……慑於大鹏凶威,或是碍於情面,只是……” “只是束手旁观,甚至……助长了气焰?”余麟接过她的话头,语气听不出喜怒。 观音菩萨微微頷首,算是默认。 余麟却摇了摇头,看著观音菩萨,直言不讳:“菩萨难道不知,我是个不讲理的人么?” 他目光转向狮驼岭方向,声音微冷:“若他们只是普通大妖,我倒还要仔细想一想。” “但他们身为文殊、普贤二位菩萨的坐骑,得道真修,眼见金翅大鹏屠国食人,造下无边杀孽,非但不加以劝阻制止,反而同流合污,占山为王,纵容其恶行。” “但他们出身佛门,这等行径与亲手作恶何异?” 他顿了顿,又看向观音菩萨:“还有菩萨座下那只金毛犼,在朱紫国强夺金圣皇后,因为不得近身,却转而虐杀宫中侍女,以泄其愤……这般凶戾暴虐,可违背了佛门真諦。” “菩萨觉得,此事……也能『善了』么?” 观音菩萨被余麟这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她脸上並无怒色,只是那抹无奈与嘆息之色更浓了。 她沉默片刻,终究没有再为那几只犯下罪孽的坐骑求情,只是双手合十,长诵一声佛號: “余施主所言,字字在理,也罢,也罢。” “既种其因,当食其果,他们各自造下的业力,便由他们各自去偿还吧,我不再过问。” 话音落下,观音菩萨的身影如同被清风吹散的薄雾,消散在古木枝叶之间,再无痕跡。 余麟独自站在枝头,望著那依旧妖气隱隱的方向,目光深邃。 “我的八十二难,可不是给取经人的..........” 第443章 什么叫师父你护我? “该死的猢猻!你与我交手五十回合不分胜负,那便看看本王真正的宝贝!” 朱紫国城外,妖风大作。 只见那金毛犼所化的赛太岁,满脸狞笑,手中托著一个宝光隱隱的紫金铃鐺。 他用力一摇—— 第一摇,喷出漫天红火!那火並非凡火,炽烈霸道,沾著即燃,遇物便焚,烧得空气都噼啪作响,扭曲变形! 第二摇,涌出滚滚青烟!那烟诡异莫名,带著惑人心智、迷乱五感的邪力,钻入鼻中,便叫人头晕目眩,神志不清,敌我不分! 第三摇,捲起黄沙漫天!那沙粒颗颗沉重如铁,被妖风裹挟,如同亿万细小飞刀,劈头盖脸打来,穿金裂石,威势骇人! 红火、青烟、黄沙,三者交织,遮天蔽日,瞬间便將下方朱紫国前来助战的军队笼罩! 兵士们被火燎烟燻,被沙石打得头破血流,更被那青烟迷了心智,顿时阵脚大乱,哭爹喊娘,溃不成军! 即使是神通广大的孙悟空,身处这红火青烟黄沙的三重肆虐之中,也是左支右絀,火眼金睛被烟燻得流泪,金箍棒挥舞起来也倍感滯涩,那黄沙打在身上更是叮噹作响,生疼不已。 他知道这紫金铃厉害,自己先前偷铃失败,如今正面硬撼实在吃亏。 “晦气!”孙悟空暗骂一声,不敢再恋战,瞅准一个空隙,急忙施展筋斗云,“嗖”地一声从那恐怖的连环攻击中脱身而出,落在远处云头。 他望著前方在风火烟沙中若隱若现、正得意洋洋摇晃紫金铃的赛太岁,急得抓耳挠腮,又是恼怒又是后悔: “早知这铃鐺如此厉害,上次就该不顾一切偷到手!如今可好,这廝凭此宝贝,好生难缠!” 眼见下方军队溃败,自己一时也难近身,孙悟空心中萌生退意,想著:“罢了,今日暂且退去,回城与师父师弟商议,再寻个良机,定要將那劳什子铃鐺偷来!” “没了宝贝,看这妖怪还如何囂张!” 他打定主意,转身便要驾云返回朱紫国城。 然而,他刚一转身,目光扫过城门方向,顿时嚇得魂飞天外! 只见那原本紧闭的城门,不知何时竟开了一道缝隙,而他的师父——玄奘,正身著锦斕袈裟,手持九环锡杖,从城中缓缓走出! “师父!!!”孙悟空失声惊呼: “你出来做什么?!不要命了?!快回去!!!” 若是刚认识那会儿,这和尚自己跑出来送死,孙悟空说不定还会拍手称快,庆幸自己不用再保这累赘去取经。 但如今不同了,歷经诸多磨难,师徒情分早已深厚,他是真真切切地將玄奘视作要保护的师父,岂能眼睁睁看他涉险? 孙悟空心急如焚,再顾不得其他,一个筋斗便朝著玄奘猛扑过去,想要將他护在身后,拉回城中。 与此同时,正得意於逼退孙悟空的赛太岁,也立刻注意到了城门口突然出现的玄奘,以及惊慌失措急冲而来的孙悟空。他先是一愣,隨即大喜过望! “好机会!真是天助我也!这唐僧自己送上门来,正好將这猴头一併收拾了!” 赛太岁眼中凶光一闪,不再迟疑,將手中紫金铃对准玄奘和孙悟空的方向,用尽全力,疯狂摇动! <div> “铃铃铃——!!!” 铃声尖锐刺耳!霎时间,那原本瀰漫战场的滔天红火、惑心青烟、裂石黄沙,仿佛受到了无形的號令,齐齐调转方向,如同三条狂暴的恶龙,朝著孤立无援的玄奘以及正衝过来的孙悟空,铺天盖地般汹涌捲去! “不好!”孙悟空见状,心中大骇!他知道这火焰毒烟飞沙的厉害,自己尚且要避其锋芒,师父这凡胎肉体如何能挡? 然而,准备以身相护的剎那,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孙悟空愕然转头,只见玄奘不知何时已经停下脚步,正侧头看著他。 “悟空,”玄奘的声音传入他耳中,不急不缓: “以往,都是你护著为师,降妖除魔,出生入死。” “今日……便换为师,护你一护吧。” “啊?”孙悟空彻底懵了,金睛瞪得溜圆,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师父……护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走路都怕踩死蚂蚁的凡僧,要护他这齐天大圣?这是什么天方夜谭?! 他师父是不是疯了? 还是说那些神佛又做了什么手脚?!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荒谬的话语意味著什么,玄奘已经向前迈了一步,恰恰挡在了他与那席捲而来的红火青烟黄沙之间! 那毁灭性的三重攻击,已然近在咫尺! 热浪灼面,毒烟刺鼻,飞沙扑面生疼! 孙悟空甚至能想像出下一瞬,师父被烧成焦炭、毒烟蚀骨、飞沙穿身的惨状! “师父!!!”他嘶声大吼,就要不顾一切地衝上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阵低沉、庄严的诵经声,自玄奘口中响起。 声音不大,却压过了紫金铃的尖啸和风火的咆哮。 紧接著,玄奘身上骤然迸发出柔和的金色佛光,如同一层无形的屏障,以他为中心,迅速向外扩散! 那足以焚山煮海的红火,撞上佛光,如同冰雪遇阳,发出“嗤嗤”声响,迅速减弱、熄灭! 那惑乱心智的青烟,触及佛光,如同污垢被涤盪,顷刻间消散於无形,还復一片清明! 那裂石穿金的黄沙,打在佛光屏障之上,发出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声响,却再也无法前进半分,纷纷无力地坠落在地! 不仅如此,隨著玄奘诵经之声愈发洪亮,他身上绽放的佛光也越发炽盛、宏大! 那金光不仅挡住了攻击,更开始反向推进,如同无形的巨掌,竟將那残余的红火、青烟、黄沙,反过来朝著赛太岁所在的方向,缓缓压了过去! “这……这怎么可能?!” 赛太岁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化为无边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拼命摇晃紫金铃,想要催动更多威能,却发现自己的法宝之力,在那纯正浩大的佛光面前,竟如同溪流遇海,被压製得死死的,甚至开始反噬自身! 孙悟空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中的震惊与狂喜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虽然不明白师父何时拥有了如此神通,但此刻有助自然是最好!! <div> “好师父!!” 孙悟空忍不住欢呼一声,隨即眼中厉色一闪,现在是痛打落水狗的最佳时机! “哼哼!现在知道要跑了?晚了!” 孙悟空一声长啸,身形化作一道金色闪电,趁著赛太岁被佛光反压、心神大乱、法宝失效的绝佳机会,挥舞著金箍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著赛太岁猛扑过去! 赛太岁正全力对抗那反压回来的佛光与自己的法宝反噬,哪里还能躲开孙悟空这蓄势已久的全力一击? 眼见那碗口粗、闪著寒光的金箍棒在眼前急速放大,他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尖声高叫,试图搬出最后的救命稻草: “住手!你不能杀我!我家主人是观——” 名號尚未出口! 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 金箍棒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赛太岁的头颅之上! 那看似坚硬的妖王头颅,在这定海神针铁的全力一击下,如同被重锤砸中的西瓜,瞬间爆裂开来!红的白的混合著破碎的骨头与鳞片,四散飞溅! 赛太岁那无头的妖躯晃了晃,软软地倒了下去,手中的紫金铃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光芒尽失,最后化作紫燕朝著远处飞去。 去哪了? 远处,云端之上,隱去身形的观世音菩萨,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著赛太岁殞命,將紫金铃收起后,低垂眼帘,低声诵念: “……罪过,罪过,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且去轮迴罢……” “余施主真是好手段,唉............” 一声轻嘆,隨风而散。 第444章 能说没空吗? “师父,你刚才那手段,是从哪儿学来的?还是说……你其实一直都会,就是藏著掖著,看俺老孙跟妖怪打得满头包,糊弄俺老孙玩儿呢?” 孙悟空亦步亦趋地跟在玄奘身边,抓耳挠腮,金睛里满是探究的光芒,问题一个接一个,那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好奇得不行。 玄奘见他这般模样,心中觉得有些好笑,倒也並未打算隱瞒。 他一边缓步前行,一边开口道:“此法並非为师原本就会。乃是当初赠我《抡语》的那位道长,前些日子……也就是你与那假猴王爭斗、上天入地分辨真假之时,为师偶然又遇到了他。” “那位道长,又赠了为师两本经典。为师便是从这两本经书中,略有所悟,一本名为《大乘道法》,另一本,唤作《太上佛法》。” “哦?”孙悟空一听,心中的好奇之火更是“噌”地一下烧得老高。 道佛双修?送书?这做派……难道是自己的菩提师父,不忍见自己这徒弟保著个“弱不禁风”的师父,一路艰难,所以化身前来,暗中点拨? 急忙追问:“师父!那你可知那位道长姓甚名谁?高姓大名?” 他眼巴巴地看著玄奘,等著印证自己的猜想。 然后,玄奘的下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直接把他那个“菩提祖师化身”的猜想劈得粉碎! “那位道长说,他叫余麟。” “嗯?!什么?!余麟?!”孙悟空声音陡然拔高: “师父!你说的当真?!真是余麟?!没听错?!” 玄奘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怔,点了点头:“自是当真。” “为师记得很清楚,怎么,悟空,你……认识这位余麟道长?” “哎呀!岂止是认识!俺老孙和余麟,那可是老交情了!是好兄弟嘞!” 孙悟空脸上露出追忆的神色:“想当年,我还在那五指山下压著的时候,日晒雨淋,动弹不得,只有个脑袋露在外面,別提多憋屈了。” “就是余麟他时不时会过来看看俺,陪我说说话,带些好吃的,讲讲外面新鲜事……” 听罢孙悟空这番带著深厚情谊的解释,玄奘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意外之色。 他虽觉余麟深不可测,却没想到他与自己这大徒弟竟有如此渊源,这世间缘分,当真奇妙。 微微頷首,说道:“原来如此。这位余麟道长,不仅赠书点化,更与悟空你有旧,於我师徒实有莫大恩惠。” “若將来能有缘再遇,改日定要寻个机会,咱们师徒好生筹备,郑重招待一番,以表谢意,报答……” “师父!猴哥!你们还在那儿磨蹭什么呢?!” 玄奘话未说完,前方就传来猪八戒那粗声粗气、带著急切的叫喊。 只见猪八戒挺著大肚子,一路小跑过来,脸上堆满了笑。 “那国王说要大摆庆功宴,好好犒劳咱们师徒,替他们除了妖患,救了金圣娘娘!宫里已经备下了上好的素斋素酒,就等咱们了!走走走,速来速来!” 他跑到近前,先是对著玄奘,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崇拜与惊奇,咂著嘴道:“师父!您老人家可真是深藏不露啊!刚才那金光一闪,佛音一诵,就把那妖怪的宝贝给顶回去了!” <div> “端的是好手段!威风!太威风了!” “不过” 他语气里又带上了几分促狭和埋怨:“师父有这等降妖护身的本事,怎么不早些使出来?” “害得咱们猴哥先前被那妖怪的铃鐺喷火放烟吹沙子,打得那般……呃,那般辛苦、狼狈,嘿!” 孙悟空被他说得老脸一红,作势要打:“好你个呆子!皮痒了是吧?討打!” 猪八戒连忙躲到玄奘身后,探出个脑袋嘿嘿直笑。 玄奘看著两个徒弟笑闹,方才被打断的话也不再提起,只是道: “既是国王陛下盛情,我等便莫要再耽搁了。” “走吧。” “好嘞!师父你先请!” ....................... “方才这是唐僧?” “你我坐骑怎么办?” 一处庙宇当中,將玄奘施法一幕尽收眼底的文殊和普贤两个菩萨,面露震撼。 两人沉默许久之后,最后文殊菩萨嘆了口气,起身道: “那大鹏去了也就去了,但..........终究陪伴你我许久,还是去救上一救。” 普贤菩萨闻言,頷首表示赞同,正想著也跟他走一趟的时候。 外边却是传来一道声音: “两位菩萨,今日特来拜访,想请教些问题。” “不知两位有没有空啊?” 看著门口处那道堵著门的身影。 文殊和普贤:“...........” 他们能说没空吗? 第445章 怎么又分行李 “师父!你看你看!前边儿又有座高山!黑黢黢,雾蒙蒙的,看著就瘮人!” 猪八戒伸著手指,一惊一乍地嚷道。 前方横亘著一座极其雄伟、连绵不绝的巨大山脉,山势险恶,妖云隱隱,远非寻常山岭可比。 “八戒,为师不瞎,那山看得见。” 玄奘语气平静:“倒是前方有位老丈,或许知晓此地详情。” “你且去问问他,此处是何地界,前方山路是否通畅。” “哎呀,师父,你现在眼力是越来越好了……”猪八戒小声嘟囔著,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扛起钉耙,朝著那老者走去。 那老者似乎正望著高山出神,冷不防瞧见一个猪头人身、长嘴大耳的“怪物”朝自己走来,嚇得魂飞魄散,“哎呀”一声怪叫,连滚带爬地就要往后跑: “妖怪!哪里来的妖怪!別吃我!別杀我啊!” 猪八戒连忙站住,捂住自己那张在凡人看来確实骇人的脸,瓮声瓮气地解释道: “誒!老汉別怕!老猪我虽然模样粗獷了些,但心肠最是憨厚老实!你瞧瞧,我像是那等吃人的凶恶妖怪吗?我们是正儿八经的取经人!” 好说歹说,那老者才颤巍巍停下脚步,捂著胸口,惊魂未定地打量猪八戒,见他確实没有立刻扑上来撕咬的意思,才稍稍鬆了口气。 猪八戒见状,趁机问道:“老汉,俺跟你打听个事儿。” “你可曾听闻,有从东土大唐而来,要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和尚路过?” 老者闻言,立刻点头如捣蒜:“有有有!当然听过!那唐僧法师可是个了不得的圣僧!只是……你们……” “嘿嘿!”猪八戒得意地挺了挺肚子,放下捂脸的手: “老猪我便是那唐僧圣僧座下的二弟子,天蓬元帅下凡!此番前来,就是向老汉你打听打听路。” “这前头这座嚇人的大山,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叫啥名儿?路好走不?” 那老者一听是取经人的徒弟,戒备又去了几分,但脸上忧色更浓。 他指著前方高山,声音发颤:“圣僧的徒弟啊……你有所不知,此山……唤作『八百里狮驼岭』!” “狮驼岭?”猪八戒眨了眨眼,这名字听著就有点不吉利。 老者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山里的什么东西听见: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这岭子中间,有座『狮驼洞』!那洞里……住了三个神通广大的魔王!吃人不吐骨头啊!” 猪八戒一听,心里有点打鼓,但嘴上却不肯服软,啐了一口道: “呸!你这老汉却也太多心!三个妖魔罢了,还能翻了天去?值得你这般大惊小怪,好像天要塌了似的来报信!” 那老者见他不信,急得直跺脚:“你这和尚,好大的口气!你不怕么?” 猪八戒把钉耙往地上一顿,挺胸抬头:“不瞒你说!什么妖魔鬼怪,老猪我见得多了!” “就这三个妖魔?我大师兄孙悟空,齐天大圣!一棍子就能打死一个!我老猪,天蓬元帅下凡,一钉耙就能筑死一个!我还有个沙师弟,捲帘大將出身,一降妖杖也能打死一个!” <div> “三个都打死了,我师父不就顺顺噹噹过去了?有何难哉!” 他吹得唾沫横飞,仿佛那三个魔王已经成了钉耙下的亡魂。 那老者听完,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苦笑著连连摇头: “哎呀呀!你这和尚,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知那水深火热!那三个魔头,岂是寻常山精野怪可比?他们个个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手下的小妖……更是多得嚇死人!” 他掰著手指头,一样一样数给猪八戒听:“听好了!南岭上驻著五千,北岭上也驻著五千!东边路口守著一万,西边路口也守著一万!光是巡山放哨、来回走动的,就有四五千!把守各处洞门关隘的,又有一万!这还不算那些烧火做饭、打柴挑水的杂役小妖,那更是数也数不清!” 老者最后总结,声音都带著颤:“粗粗算下来,这狮驼岭上,光是掛了名號、发了腰牌、专门在此吃人的妖兵,就有四万七八千吶!这阵势,你……你们师徒几个……” 四万……七八千??? 猪八戒脸上的豪气瞬间凝固,嘴巴张得能塞进他自己的拳头,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那老者后面还絮絮叨叨说了些什么“快绕道”、“莫送死”之类的话,猪八戒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脑子里只反覆回想著那个四万七八千! 等到他终於回过神来,二话不说,扭头就跑! 一阵风似的冲回了玄奘和孙悟空身边。 “师父!师父!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猪八戒脸色煞白:“咱们……咱们快把行李分一分,各自散伙,逃命去吧!” “这地方……这地方去不得!去了就是送死啊!” 玄奘和孙悟空都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愣。 不等玄奘开口询问,孙悟空已经抬手,“啪”地一声不轻不重地拍在猪八戒的后脑勺上,斥道:“呆子!你怎么又要分行李?” “这才出去问个路,回来就要散伙逃命?” “且把话说清楚,前边到底是个什么龙潭虎穴,能把你这天蓬元帅嚇成这副怂样?” 猪八戒挨了一下,也顾不上喊疼,哭丧著脸,语速极快地把那老者的话复述了一遍:“那老汉说,这山叫『八百里狮驼岭』,中间有个『狮驼洞』,洞里住著三个老妖魔,手下有四万八千小妖!专门在那儿等著吃人!” “咱们要是敢靠近那山边儿,就成了他们嘴里的肉,想跑都跑不掉!猴哥,师父,沙师弟!咱们还是快……快逃吧!” 他说完,抱著脑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无数小妖淹没、撕成碎片的惨状。 孙悟空听完,金睛闪烁,面上倒不见多少惧色,只是冷笑一声:“四万八千?哼,听著是挺唬人。不过俺老孙……” “又到狮驼岭了啊……” 他的话被玄奘打断了。 玄奘端坐马上,望著前方那妖气衝天的连绵山岭,脸上没有猪八戒预想中的惊慌,反而浮现出一种复杂的、仿佛早已预料到的神情,低声自语道: “嗯?”猪八戒和孙悟空,甚至是沙和尚齐齐转头,疑惑地看向玄奘: <div> “师父,你说什么?『又』?什么叫『又』?难道你以前来过这儿?” 玄奘没有解释,只是收回目光,看向三个徒弟。 “閒话少说。” 玄奘一抖韁绳,驱动白龙马,当先朝著狮驼岭的方向行去,声音传入三个徒弟耳中: “且隨为师……走上一遭。” 他径直投向前方那號称有八百里、驻扎著四万八千妖魔的恐怖山岭。 没有丝毫迟疑。 第446章 我乐於助人 “嘖嘖,打得真够热闹的。” 距离狮驼岭主战场极远处,一处清幽的山谷中,余麟悠閒地坐在一块青石上,嘴里吃著一个仙果,眼里眺望著远方天际。 那里,各色神光妖气激烈碰撞,金铁交鸣之声即使相隔遥远也能隱隱传来,更有狂暴的能量波动如同涟漪般不断扩散,搅得风云变色,仿佛要將那一片天地都打崩、打碎! 正是孙悟空、猪八戒、沙僧与狮驼岭三大魔王激战正酣的场面。 不过,这场惊天动地的混战並未持续太久。 伴隨著一阵恢弘的浩大佛音骤然响起,穿透混乱的战场,紧接著是一声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的惊呼划破长空: “金蝉子!你……你恢復法力了?!” 那惊呼声中蕴含的惊骇,仿佛比看到如来佛祖亲自出手还要强烈! 隨著这声惊呼落下,远方那毁天灭地般的种种异象——冲天的妖气、狂暴的罡风、璀璨的法宝光华、激烈的神通对撞……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骤然抚平,迅速消退、敛息! 不过片刻功夫,天地復归平静。 只剩下狮驼岭方向残留的、正在缓缓散去的能量余波和烟尘,证明著方才那里確实发生过一场足以惊动三界的大战。 “好了,戏看完了。”余麟將果核丟到一旁,从青石上轻盈地跃下。 他转身,抬手轻轻拍了拍方才坐著的那块看似寻常的青石: “小金啊小金,咱们未来再见。” “你就先在这儿好好待著吧。” 这块青石,便是六耳獼猴。 因为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余麟的气息,所以孙悟空最终並未下杀手。 余麟想了想,他弯腰,单手托起那看似沉重、实则在他手中轻若无物的青石,略一瞄准,便如同孩童丟石子般,轻描淡写地朝著不远处一座奇秀山峰的顶端掷去。 青石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不偏不倚,正好稳稳落在了那山巔最高处一块平坦的岩石之上。 那里,日月之光最先照耀,山风灵气最为充沛。 “嗯,这个位置不错。晒晒太阳,吹吹风,吸收点日月精华。” 余麟满意地点了点头。 做完这些,他这才仿佛刚注意到旁边不远处的情景,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看向那两个被一根金光闪闪、一看就非凡品的绳子捆得如同粽子一般、动弹不得、神色尷尬的身影—— 正是文殊菩萨与普贤菩萨! “哎呀呀!这不是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吗?” 余麟快步走过去,一副“我刚刚才发现”的模样,语气充满了关切: “两位菩萨,你们这是……被绳子给捆起来了?这成何体统?有失菩萨威仪啊!” 他蹲下身,仔细端详了一下那根绳子,恍然道:“哦!这是……太上老君的『幌金绳』吧?” “瞧瞧,我就说嘛!都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老君家里的宝贝虽然好玩,但也不能隨便拿来玩啊!这绳子认主,调皮得很,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给捆上了吧?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余麟摇头嘆息,一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表情,隨即又热情地说道: <div> “不过你们也別太担心!我这人啊,没別的本事,就是朋友多,学得杂!” “恰好呢,就知道这『幌金绳』的鬆绑法诀!” 说著,他也不管两位菩萨那幽怨的眼神,自顾自地掐诀念咒,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他指尖一点清光落在幌金绳上,那原本捆得死死的绳子,如同有生命般自动鬆开、滑落,最后“嗖”地一下飞回余麟袖中。 “好了!解开了!”余麟拍拍手,站起身,脸上掛著无比真诚的笑容:“两位菩萨,活动活动筋骨,看看有没有哪里勒伤了?” “不用谢我,真的不用谢!我这个人啊,平生最是乐於助人,尤其是助人为乐,看见別人有困难,我这心里就过意不去。” “这点小事,举手之劳,何足掛齿?千万別放在心上,也別想著报答我,我不是那种施恩图报的人!” 文殊菩萨:“…………” 普贤菩萨:“…………” 特么的,不是你把我们捆起来的吗?还不图报?真是够了! 两人被鬆绑后,第一时间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菩萨装束,脸上阵青阵白。 然而他们也不敢骂两句。 若是骂了.........怕不是再被捆一次! 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两位菩萨压下心中的憋屈,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文殊菩萨双手合十,声音乾涩:“……多……多谢余施主相助。” 普贤菩萨也连忙跟著合十:“善哉……有劳余施主了。” “我……我等尚有要事在身,便……便不打扰施主清静,先行告退了。” 说罢,两人没有再多看余麟一眼,也顾不上什么仪態风度了,几乎是逃也似的驾起祥云,冲天而起,只盼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离这个乐於助人的傢伙越远越好! 余麟站在地上,朝著他们仓皇远去的背影热情地挥著手,声音清朗地喊道: “两位菩萨慢走哈!路上小心!下次咱们再找个地方,好好论道一番。” 高空之上,正疾速飞遁的文殊和普贤两位菩萨,听到身后传来的喊话,身形齐齐一僵,祥云都晃动了一下。 隨即,他们不约而同地加大法力,將祥云的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两道受惊的流光,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仿佛身后追著什么洪荒巨兽一般。 余麟放下挥舞的手,看著空荡荡的天空,嘴角那抹促狭的笑意渐渐淡去,化作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他转身,目光再次投向狮驼岭方向,又瞥了一眼山巔那块青石,最终,身影如同融入空气中一般,缓缓淡化,消失在这片重归寂静的山谷之中。 只留下一句散在风中的话语: “快要到灵山了..............” 第447章 余麟疯了 余麟隱在暗处,目送著玄奘师徒一路西行,见证著沿途种种。 比丘国中,那妄图用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孩童心肝做药引、延年益寿的寿星坐骑白鹿精,被孙悟空识破,寿星虽匆匆赶来,却也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家坐骑被一棒打杀,形神俱灭。 陷空山无底洞,那偷食如来香花宝烛、自號“半截观音”又化名“地涌夫人”的金鼻白毛老鼠精,设计擒了玄奘欲成亲事。李靖与哪吒率天兵天將下界,將其收服带回天庭发落。 豹头山虎口洞,那个花钱向凡人购买猪羊牲畜的黄狮精,虽为妖类,却意外地守些规矩。 其祖翁九灵元圣被太乙救苦天尊亲自下界带走后,黄狮精本也难逃孙悟空等人棍棒,但余麟倒是难得地动了点惻隱之心,暗中稍作引导,让它逃得一命。 后来索性將它送去给了正在人间云游的袁天罡坐骑,也算给了它一条正经出路,乐得袁天罡直呼“余道友厚赠!”。 至於那青龙山玄英洞的三个犀牛精,假扮佛尊,骗取金平府百姓大量酥合香油,享用丰厚香火,却只知索取,从未想过回报乡里,庇佑一方。 甚至还要威胁百姓,不给香火便会施法带来乾旱。 而这油每一两值价银二两,每一斤值三十二两银子,三盏灯,每缸有五百斤,三缸共一千五百斤,共该银四万八千两,还有杂项缴缠使用,將有五万余两,只点得三夜。 可想而知给当地带来了多大的负担。 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却未承担相应的责任与因果,业力早已缠身,劫数註定。 余麟没有出手。 若它们享用香火之余,能稍念百姓疾苦,行些善举,或许真能积累功德,让它们成为一方受承认的香火神也不是不行。 可惜,贪婪蒙心,命中该绝。 一路行来,渐渐接近天竺灵山。 这一日,行至天竺国都城。 只见城內张灯结彩,人山人海,原来是假扮成国王“公主”的玉兔精正在彩楼之上拋绣球招亲。 余麟正隱在人群中看热闹,目光却忽然一顿。 只见那彩楼之上,除了盛装华服、手持绣球的公主,旁边还站著三个熟悉的身影——正是许久不见的龙爷、麒麟和白虎! 这三个傢伙,此刻正围在那玉兔精旁边,挤眉弄眼,嘀嘀咕咕,一看就没安好心。 原本按照“剧本”,这玉兔精该把绣球拋给唐僧,闹一出“真假公主”、“强招駙马”的戏码。 可眼下…… 在龙爷三个傢伙的攛掇和“指点”下,那玉兔精美目流转,扫过下方人群,目光掠过远处正被士兵隔开的玄奘,最后竟然……锁定在了隱在普通百姓中的余麟身上! 她俏脸微红,玉臂轻扬,手中那繫著红绸的绣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不偏不倚,直奔余麟怀里而来! 余麟:“嗯?” “干啥?” 绣球落入他的怀中,入手绵软,还带著脂粉香气。 抬头看去,正好对上玉兔精那双含著羞涩与挑衅、正朝他拋媚眼的眸子,以及她旁边那三个笑得前仰后合、贼眉鼠眼、一脸“搞事成功”得意表情的傢伙! 余麟看著怀里的绣球,又看看台上那四个“同流合污”的傢伙,嘴角扯了扯。 他正打算开口说点什么….......... “打著了!打著了!” “打著个俊公子了!打著了个俊公子了!” 还没等下方其他围观群眾反应过来,台上的龙爷、麒麟、白虎已经率先扯著嗓子,用最大的声音欢呼起来! 他们一边喊,一边带著彩楼上的绣女、宫娥並一眾大小太监,呼啦啦涌下彩楼,径直来到余麟面前,齐刷刷地朝著他躬身下拜,声音整齐划一,透著无比的恭敬: “贵人!贵人!天赐良缘啊!” “请贵人速速隨我等入朝堂,面见国王陛下,贺喜纳彩,成就这段美满姻缘!” 尤其是龙爷,喊得最大声,表情最夸张,就差把“快来看热闹啊”写在脸上了。 这番突如其来的动静,自然也引起了不远处玄奘师徒的注意。 猪八戒伸长了脖子张望,沙僧面露好奇,玄奘则微微蹙眉。 孙悟空更是眯起了火眼金睛,紧紧盯著被眾人簇拥的余麟,金睛中光芒闪烁。 “奇怪……这人……俺老孙怎么看著有些眼熟?气息也有点……像是哪里见过?” 孙悟空心中疑惑,他试图用火眼金睛看穿对方的偽装,却发现对方周身仿佛笼罩著一层无形的水雾,任凭他如何运功,也看不真切面容与根底,只能隱约感觉其深不可测。 “罢了,或许是哪位游戏人间的仙家,只要不惹到师父,便隨他去吧。” 余麟感受到孙悟空探究的目光,却並未在意。 他看著眼前这群“热情”过头的傢伙,尤其是龙爷那三个憋著坏笑的混蛋,忽然笑了。 他隨手一拋,將怀中那烫手山芋般的绣球,精准地丟回了龙爷怀里。 “对不住,各位的美意,我心领了。”余麟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四周,语气带著几分戏謔: “只是……在下生性有些特別,不喜寻常女子。” 他顿了顿,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慢悠悠地继续说道: “我啊,平生所好,乃是那些……神兽异种。” “比如,神龙,白虎,亦或者麒麟什么的……” 他说著,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龙爷、白虎和麒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听说啊,这些神兽异种,不仅外表雄健威武,韧劲十足,这內里嘛……更是温柔细腻,別有一番风味。” “相处起来,那才叫一个……舒服得很啊!” 他故意在韧劲十足、温柔细腻、舒服得很几个词上加重了语气,眼神里的调侃与不怀好意几乎要溢出来。 龙爷:“…………” 麒麟:“…………” 白虎:“…………” 三个刚才还得意洋洋、等著看余麟热闹的傢伙,瞬间石化! 它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恐: 完啦! 余麟疯了! 第448章 苦修赐福 “你们三个,跟我走。” “去……去哪啊?” 余麟脚步一顿,侧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龙爷立刻打了个激灵,连忙堆起笑脸:“不问不问!这就走!这就走!” 他赶紧朝彩楼方向,对著还有些懵的玉兔精挥了挥手: “小妹啊!对不住啦!哥哥们自身难保,帮不了你啦!你自己……呃,重新选个駙马吧!注意点!” 说完,也不再看玉兔精幽困惑的眼神,连忙拽著同样耷拉著脑袋、一脸“完蛋了”表情的白虎和麒麟,亦步亦趋地跟在了余麟身后,活像三个做错事被家长拎走的小学生。 隨著余麟带著三个离开人群,这场因他们搅和而偏离轨道的“拋绣球选駙马”仪式,又重新进行了一次。 这一次,没了龙爷他们捣乱,绣球终於“不负眾望”地落到了正好路过的玄奘怀里。 於是,玄奘师徒在一眾宫人侍卫的“簇拥”下,朝著皇宫方向而去,上演那出“真假公主”、“强招駙马”的一难。 ........................ 都城一处临街雅致小楼的二楼雅间。 涂山芷正趴在窗边,好奇地看著下方街道上逐渐散去的人群和远处的皇宫方向。 听到动静,她回过头,只见余麟推门而入,身后跟著三个垂头丧气、一脸訕訕模样的龙爷、麒麟和白虎。 “怎么了?”涂山芷轻盈地跳下窗台,迈著优雅的步子走到余麟脚边,抬起小脑袋,狭长的狐眼带著好奇: “他们三个……又闯什么祸了?惹你不高兴了?” 余麟在房中的椅上坐下,隨手倒了杯茶,耸肩道:“没什么,一点小事。” 他抿了口茶,目光扫过那三个缩著脖子、儘量降低存在感的傢伙: “说吧,你们怎么跑到那玉兔身边,还攛掇她把绣球乱丟?閒得发慌?” 龙爷见余麟语气似乎並不严厉,胆子稍大了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巨大的龙头,嘿嘿笑道:“这个嘛……说来也巧。” “我们仨在天竺地界瞎逛,碰巧感应到一点熟悉的气息,过去一看,嘿,居然是月宫里那只小玉兔!” “当年我带你去月宫找嫦娥妹妹的时候,这小兔子还给我送过桂花糕呢,咱也不是白吃白喝的主儿!”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说了,我们暗中观察,这小兔子下凡,虽然任性胡闹,把那真公主给弄走、自己变作公主模样,但她確实没害人性命,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 “帮她一下也没什么。” 麒麟和白虎在旁边连连点头:“对对对,是这样。” “没错没错。” “不过,龙哥你什么时候去的月宫?我们怎么不知道?” “当然是你们还没出来的时候,你们別管就行了。” “哦........” “行吧。”余麟听完,倒也没有真怪罪他们的意思。 刚才那一出也是故意嚇唬他们,算是回报回报他们的恶作剧。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投向下方街道,那里已经看不到玄奘师徒的身影,只有皇宫方向隱约传来喧囂。 “好了,热闹看完了,你们可以走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做。” “好嘞!拜!”龙爷三个如蒙大赦,连忙应声,也顾不上再和涂山芷敘旧,朝著门口一溜烟就跑,眨眼间便没了踪影,速度快得仿佛后面有洪荒猛兽在追。 涂山芷看著他们仓皇逃窜的背影,九条尾巴轻轻摆动,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余麟却没有立刻离开窗边。他的视线並未停留在皇宫,而是缓缓上移,越过都城繁华的屋宇,越过凡人目力不可及的云层,最终定格在天竺国上空,那片看似平静无波的虚空深处。 在他的感知中,那里盘踞著两股庞大、古老而性质迥异的浩瀚气息。 一股佛门气息。 而另一股,则更加隱秘、更加复杂。 它並非纯粹的光明或黑暗,而是如同宇宙本身般混沌、多变,蕴含著创造、维繫、毁灭等多种对立统一的法则,带著一种原始的、野性的、近乎於“道”的本质力量——那是属於梵的气息! 想来就是湿婆、毗湿奴、梵天等神祇所在的“天界”在现世的微弱映照。 “我若是找个僻静地方,学学那些苦行者,苦修个几百年,让他们给个赐福什么的.......……” 余麟脑中忽然冒出这样一个有些荒诞却又极具诱惑力的念头。 在这片土地上,“苦修”是一种被广泛认可且回报率极高的“投资”方式。 虔诚的苦行者,通过极致的自我磨礪与献祭,往往能直接沟通神祇,获得远超自身修行进度的、近乎一步登天的强大“赐福”。 这种直接源自神祇恩赐带来的力量提升,能直接获取大道规则之力,比按部就班修仙、领悟权柄法则还要快,还要霸道!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余麟自己否决了。 赐福虽好,终究是外力所予。 是別人『给』的力量。 既然是『给』的,就必然存在著『给予者』的意志、限制,甚至……收回的可能。 再强大的赐福,其根源不在自身,总会有被克制、被干扰、甚至被剥夺的风险。 “还是走我自己的路吧,別人的捷径,看看就好。”余麟收回思绪,將目光从那片蕴含著无穷奥秘的虚空深处移开。 他侧过头,对安静趴在一旁的涂山芷说道:“此地事了,没什么好看的了。” “走吧,换个地方。” 涂山芷闻言,站起身轻轻一跃,便稳稳落在了余麟伸出的手臂上,隨即熟练地调整姿势,窝进了他怀里。 “好。” 余麟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竺都城,身影便如同水中的倒影,隨著一阵微不可察的空间涟漪,悄然淡去。 而在皇宫前。 玄奘跟著玉兔走了进去,孙悟空他们几个则是在门口等候著。 猪八戒嘴里嘀嘀咕咕的:“女儿国过去,蝎子精过去,白毛老鼠过去,现在又来了个公主.......” “师父这女人缘可真是不错。” “俺老猪也是仪表堂堂,风流倜儻,怎么就没人找我?” “猴哥,猴哥,你说话啊,在看什么嘞?” 孙悟空摆手:“没什么,只是感觉有个熟人走了。” “行了,你这呆子少说一些。” “待会等师父出来...........” 第449章 蜕凡身? 隨著玉兔精被太阴星君亲自下界带回广寒宫,这“第七十八难·天竺国招婚”便算告一段落。 其后,又经歷了“第七十九难·铜台府监禁”。 在天竺国铜台府地灵县,乐善好施、斋僧万名的寇员外功德圆满之际,遭强盗劫掠杀害,玄奘师徒被诬为凶手,身陷囹圄。 幸得孙悟空施展神通,上天入地,明察暗访,终令真相大白,师徒洗清冤屈,寇员外也得冥府善报。 一番波折后,取经队伍再次踏上最后的旅程。 这一日,跋涉十万八千里,玄奘师徒四人,终於抵达了西天灵山脚下。 玄奘勒住白龙马,抬眼望去, 灵山就那样远远地立著,通体透著种让人心安的淡金色,山上的树和石头样样都长得恰到好处,舒服极了。 空气里有股说不清的、乾乾净净的香味,闻著让人忘了疲乏,也静了心思。 好一派极乐净土!与一路行来所见的妖魔险阻、人间烟火截然不同。 玄奘心中感慨万千,下马整衣,与徒弟们一步步朝著灵山之上行去。 沿途奇花异草,灵禽瑞兽,皆不避人,更显祥和。 一路攀登,直至来到一处绝巔,前方忽然被一条宽阔浩渺、烟波茫茫的长河拦住去路。 河水不似凡水,金光隱隱,暗流涌动,深不可测。 河上並无桥樑,唯有一根滑溜溜、孤零零的独木横跨两岸,狭窄异常,看去便觉凶险。 孙悟空火眼金睛早已看清虚实,指著那独木桥,对玄奘道: “师父,你看!上了这独木桥,小心过了这河,对岸那霞光万道、瑞气千条之处,便是大雷音寺了!如来佛祖与诸佛菩萨,正在那里等著咱们呢!” 玄奘望著那独木桥下奔涌的金色河流,心中並无畏惧,反倒是一片澄明。 他正待开口说些什么,忽听得旁边水声哗啦,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 “上渡!上渡!诸位长老,且上船来!我送你们过河!” 循声望去,只见烟波之中,撑出一叶扁舟。 船头立著一位船夫,身穿粗布短褐,头戴竹笠,容貌普通,笑容和煦,与寻常江河摆渡的渔夫並无二致。 然而,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却在第一眼便已认出了此人的真身——哪里是什么普通船夫?分明是西方极乐世界接引眾生的南无宝幢光王佛,又称接引佛祖! 玄奘却是不知,只当是灵山脚下的渡人善者。 待到那小船撑到近前,玄奘低头一看,不由得吃了一惊:这船竟没有船底! 船夫稳稳站在如同水面的一块“空处”,船身仿佛凭空悬浮於金波之上。 “阿弥陀佛,”玄奘合十问道: “船家,你这船……为何没有底?无底之舟,如何能载人渡河?岂不都要落水?” 那船夫闻言,哈哈一笑,声如洪钟,带著奇异的韵律: “我这船啊,鸿蒙初判有声名,幸我撑来不变更。有浪有风还自稳,无终无始乐昇平。六尘不染能归一,万劫安然自在行。无底船儿难过海,今来古往渡群生。” 他念罢这偈子,笑容不改,朝著玄奘等人招手: “长老莫要多虑,此船非凡船,专渡有缘人。且放心上船便是!” 玄奘听他言语玄妙,气度不凡,又见孙悟空在一旁並无异色,心中便信了七八分。 他不再多问,朝著船夫躬身一礼:“如此,便多谢船家了。” 说罢,他撩起袈裟,抬脚便向那无底船上踏去。 然而,就在他脚尖刚刚触及那“船板”的剎那,毫无徵兆地,凭空捲起一股极其猛烈的罡风! 那风来得突兀而迅疾,力道奇大,直吹得玄奘身形一晃,脚下不稳,“噗通”一声,竟是从那“无底”之处,直直跌入了金光粼粼的河水之中! “哎呀!长老怎么如此不小心!” 船夫惊呼一声,却不见多少慌乱,手中竹篙轻轻一探,看似隨意,却精准无比地將落水的玄奘从河中“捞”了起来,重新放回“船”上站稳。 他嘴里还念叨著:“这河风是大了些,长老站稳了,莫要再失足。来来来,都上船,我们这便出发了。” 玄奘浑身湿透,袈裟紧贴身上,显得有些狼狈,但眼神却依旧平静。 孙悟空、猪八戒、沙僧也依次上了这“无底船”。 接引佛祖见人都齐了,竹篙在岸边轻轻一点,口中打了个响亮的號子: “走嘍——!” 那无底船儿便稳稳噹噹,离了岸边,朝著烟波浩渺的河心驶去。 船行不远,眾人忽然看见,上游河面上,隨波逐流,缓缓漂下来一具尸体。 那尸体穿著与玄奘一模一样的锦斕袈裟,面容也与玄奘一般无二,只是双目紧闭,面色苍白,了无生气,顺水而下,眼看就要与他们的船擦肩而过。 玄奘一见,眉头顿时紧紧皱起,下意识地低呼一声:“这……此尸是……贫僧?” 孙悟空在一旁看得分明,咧嘴一笑,点头道:“师父莫怕!那不是旁人,那个原来就是你!” 猪八戒也凑过来,指著那水中的尸体,憨笑道:“是你是你!师父,那就是你!” 沙僧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拍手道:“是你是你!师父,贺喜师父!” 就连那撑船的船夫,也一边撑著船,一边打著悠长的號子,朗声笑道: “那是你!可贺可贺!可喜可贺啊!” 听著徒弟们和船夫这接连的道贺之声,看著水中那具与自己一般无二、逐渐漂远的“尸体”,玄奘心中猛地一震,仿佛有一道惊雷在识海深处炸响! 许多过往的片段、疑惑、领悟,在这一刻如同涓涓细流,终於匯聚成海,豁然贯通! 他想起了那个赠他《抡语》与《大乘道法》、《太上佛法》,带他“看见”狮驼岭炼狱,讲述另一个“玄奘”故事的年轻道士——余麟。 更清晰地忆起了,余麟对他发出的那个直指灵魂的叩问: “你是想做一个只会听从他们吩咐,按部就班的牵线木偶……还是说……” “一个真正能將佛法精义传授天下,度化眾生的人?” 当时他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是后者!” 此刻,看著水中那具代表旧我、凡胎的尸体隨波而去,听著耳边“可贺可贺”的道喜声,玄奘忽的明白了什么。 他抿著嘴,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深深地凝视著那具“自己”的尸体,直到它消失在金色的波光与迷濛的水雾尽头,再也看不见。 第450章 经书不要也罢 雷音寺山门外,自有四大金刚持杵肃立,神威凛凛。 见玄奘师徒四人行至阶前,一位金刚上前几步,声如洪钟问道:“来者可是东土大唐前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圣僧?” 玄奘上前一步,双手合十,躬身答道:“正是弟子玄奘,携徒歷经万险,抵达灵山,求见我佛如来。” 金刚頷首,面色稍缓:“既如此,圣僧请稍待,容我等入內稟报。” 说罢,转身进了山门。 片刻,金刚復出,侧身让开道路,沉声道:“佛祖有旨,请圣僧入內。” “多谢金刚。”玄奘再次行礼道谢,隨即整了整衣冠,领著三个徒弟,迈步踏入了这西方极乐世界的核心——大雷音寺。 穿过层层殿宇,一路香花铺地,瑞靄繚绕,直至来到那最为宏伟庄严的大雄宝殿之前。 殿內,如来佛祖端坐於九品莲台之上,丈六金身,光芒万丈,左右文殊、普贤,前列五百阿罗汉,后列三千揭諦神,诸天菩萨、金刚、比丘僧尼,济济一堂,梵音隱隱,气象万千。 玄奘不敢怠慢,行至殿前,对著莲台上的如来佛祖,倒身下拜,恭行大礼。 拜罢,又转向左右诸佛菩萨,一一再拜。 各各三匝礼拜已毕,復回身,长跪於佛祖莲台之前,双手高举通关文牒,奉过头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如来佛祖慧眼微垂,伸金色臂,接过那歷经九九八十一难、盖满诸国印璽的文牒,一一览过,微微頷首,復將文牒递还玄奘。 玄奘双手接过,俯首触地,而后抬起头,声音清晰而恭敬地启奏道: “弟子玄奘,奉东土大唐皇帝旨意,不惮路途遥远,跋涉十万八千里,歷经千辛万苦,遥诣宝山灵鷲峰大雷音寺,拜见我佛,所求者,唯真经耳。” “愿以此真经,东传大唐,广宣妙法,以济东土眾生之苦厄,解其迷惑。恳请我佛慈悲,垂恩早赐真经,使弟子得以早日返回东土,上报君王之信託,下慰眾生之渴仰。” 如来佛祖听罢,缓缓开金口,声音宏大慈悲,响彻殿宇:“请起。” “你那东土南赡部洲之地。只因天高地厚,物產丰饶,人口稠密,却也因此滋生了诸多恶业。” “眾生多贪多杀,多淫多誑,多欺多诈;不遵我佛教诲,不向善缘,不敬天地日月三光,不重稼穡五穀之本;不忠不孝,不义不仁,常行瞒心昧己之事,惯用大斗小秤欺人,更有甚者,害命杀牲,造下无边罪孽。” “恶业盈满,故有地狱之灾,永墮幽冥,受那碓捣磨舂之苦,或变化为畜类,披毛顶角,以肉身偿还孽债,以血肉饲餵他人。那些永墮阿鼻地狱,不得超升者,皆由此故。” 佛祖顿了顿,继续道:“虽有你东土先贤孔圣立下仁义礼智之教,歷代帝王亦设徒、流、绞、斩之刑以治世,奈何愚昧放纵之辈甚眾,难以教化周全。” “我今有经三藏,可以超脱苦恼,解释灾殃。此三藏者:有《法》一藏,谈天;《论》一藏,说地;《经》一藏,度鬼。共计三十五部,合该一万五千一百四十四卷。此乃修真之正路,入善之法门。” “凡天下四大部洲之天文、地理、人物、鸟兽、花木、器用、人事,无般不载,无微不阐。” “汝等远道而来,其志可嘉。” 言罢,如来佛祖侧首,看向侍立一旁的两尊尊者:“阿儺、伽叶。” “弟子在。”阿儺、伽叶应声出列。 “你二人引他四眾,先至珍楼之下,享用些斋食,稍作歇息。待其……” “我佛,弟子心中有惑。” 如来佛祖的话,被一道忽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 这声音来自依旧长跪於殿前的玄奘。 一时间,满殿寂然。 所有佛陀、菩萨、罗汉、金刚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这位风尘僕僕、刚刚经歷“脱胎换骨”的东土僧人身上。 文殊、普贤微微蹙眉,五百罗汉神色各异,诸天菩萨面露讶异。 莲台之上,如来佛祖的面容却依旧宝相庄严,无喜无怒,目光平静地落在玄奘身上,缓缓开口道: “玄奘,你心中有何疑惑?但说无妨。” 玄奘缓缓直起上身,目光坦然,迎向那仿佛能照彻大千世界的佛光,开口问道: “適才我佛言道,我那东土南赡部洲,因眾生造下无边恶业,故有地狱之灾,沉沦苦海。佛有真经,可度厄解灾。弟子闻之,心生无限感激与期盼。”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迴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然,弟子心中有一惑,百思不解,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弟子自东土出发,一路走来.......” 玄奘的目光缓缓扫过大殿中那些或庄严、或慈悲、或威猛的法相,最终重新定格在如来佛祖脸上,问出了石破天惊的话语: “为何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亲身体验,临近我灵山佛门之地却並非一片向好?” “那狮驼国中,百姓被屠戮殆尽,尸骨堆积如山,化作妖国魔域,歷时久远,怨气衝天!那作恶的三妖,青狮、白象、大鹏,其背景来歷,满天神佛,当真无人知晓?当真……无法制止?” “那通天河畔,灵感大王年索童男童女为祭,稍有不从便兴风作浪,害得沿河百姓家家戴孝,户户悲声!其出身,当真隱秘?” “那那小雷音寺、那朱紫国……林林总总,诸多妖魔盘踞,害人性命,搅乱一方,其中多少与仙佛坐骑、童子、宠兽、乃至菩萨眷属有所牵连?” 玄奘的声音逐渐提高,带著一路积压的质疑: “它们不忠不孝,不义不仁,害命杀牲,造下无边之孽,罪盈恶满!其行径,与我佛所言东土恶业,何其相似?甚至,因其身具法力,为祸更烈!” “为何我佛门,坐视这些妖魔横行,戕害生灵,而不早早降妖除魔,还西牛贺洲百姓一个真正的安居乐业?” “为何那些犯下滔天罪孽者,往往只需其主一句『私自下界』、『管教不严』,便可被轻轻带走,免受严惩?” “那些枉死的百姓,破碎的家国,他们的冤屈与苦难,又该由谁来偿还?由谁来度脱?” 最后,玄奘直视著如来佛祖的眼眸,说出了最大逆不道的话语: “若连这佛光最近的西牛贺洲,尚且如此妖魔丛生,神佛坐骑为祸,百姓不得安寧……这岂不是在向弟子明言——”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声音如同金玉交击,敲在每一位在场神佛的心头: “我佛门所言『普度眾生』、『慈悲为怀』……也不过如此?!” “若是如此,那这经弟子不要也罢。” “弟子愚钝,恳请我佛……为弟子解惑!” 话音落下,大雄宝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诸佛菩萨,面上宝光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身后孙悟空眼里金光闪烁,虽然带著震惊,嘴角咧开的笑容却是怎么都止不住。 猪八戒面露惊惧,看向沙和尚的眼神里满满都是:“师父疯了!” 沙和尚只是抿著嘴,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各方神態不一。 唯有莲台之上,如来佛祖那丈六金身,依旧光芒万丈,面容依旧平静无波,仿佛玄奘这番足以震动三界的质问,並未在他心中掀起半分涟漪。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下方那个敢於直视他、敢於质问整个灵山秩序的东土僧人,良久,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宏大慈悲: “玄奘,这经你確定不要?” 第451章 真经早就给了 “若是我佛不能为弟子解惑,那这经……” 玄奘跪在莲台前,迎著如来佛祖那仿佛能包容一切又深不见底的目光: “……那便不要。” 他微微頷首,脸上没有丝毫赌气或衝动的神色,只有一种勘破后的坦然,仿佛当真如此。 此言一出,方才被玄奘那番质问惊得鸦雀无声的大雄宝殿,瞬间如同炸开了锅! “玄奘!你……你糊涂啊!” 一位面容慈和、却此刻眉头紧锁的菩萨忍不住率先开口: “此乃佛祖亲授真经,关乎东土亿万生灵解脱,岂能因你一己之惑,便轻言放弃?快向佛祖请罪,收回方才言语!” 紧接著,一位罗汉声如洪钟,试图以因果之理劝解:“玄奘法师!你岂不知,那些遭劫殞命之人,乃是前世不修福报,不种善因,今世方有此果报!” “如今他们罪孽已隨肉身消弭,魂魄归入轮迴,来世自有福报相隨!此乃天道循环,非人力所能强为,亦非我佛门不救!你当著眼大乘佛法东传之伟业,莫要因小失大,拘泥於一时一地之表象!” 又有一位金刚怒目而视,语气严厉:“唐僧!你可还记得当初在长安发下的宏愿?『贫僧不取真经,誓不东回』!如今真经就在眼前,你却因些许困惑便要放弃?” “此等行径,岂是修行人所为?莫要辜负了陛下的重託,辜负了一路的艰辛,更辜负了佛祖的慈悲!” “是啊!取经大业,岂容儿戏!” “速速向佛祖认错,领取真经!” “切莫因一时意气,误了千古大事!” 一时间,菩萨劝导、罗汉说理、金刚斥责之声此起彼伏,殿內充满了急切、不解、甚至带著怒意的喧囂。 几乎所有神佛都认为,玄奘此刻的“不要”,是衝动,是愚蠢,是对整个取经大业的背叛! 然而,就在这一片几乎一边倒的指责声中,一个略显懒散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显得格外刺耳与格格不入: “要我说啊……” “嗯?” 声音来自罗汉队列中。眾神佛循声望去,只见开口的,降龙罗汉掏了掏耳朵,慢悠悠地说道: “……他不要就不要唄。强逼著別人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这跟路上那些拦路抢劫、强买强卖的强盗劫匪,又有什么本质区別?” “哦,对了,咱们可能还多了层『为了你好』、『功德无量』的大帽子。嘿.,......” “降龙!休得胡言乱语!” 一位平日里就与降龙不太对付的罗汉立刻厉声呵斥: “此乃灵山大雄宝殿,佛祖法驾之前!取经之事,关乎三界气运,眾生福祉,岂容你在此放肆戏言?若是坏了大事,这罪责你担待得起吗?!” 降龙罗汉瞥了那位怒气冲冲的罗汉一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担不担得起,那是后话,我只是说了句我自己的见解罢了。” “怎么,在这大雷音寺,连句实话都不让人说了?若是不服气,”他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等这事儿了了,你隨时可以来找我单挑,或者辩经,都隨你。” “我降龙,奉陪到底。” “你……!”那罗汉被噎得脸色涨红,指著降龙,气得浑身发抖: “狂妄!佛祖!弟子恳请,將这扰乱秩序、口出狂言的降龙,暂且请出宝殿!莫要让他再在此胡言乱语,坏了取经正事!” 面对下方这突如其来、近乎闹剧般的爭吵,莲台之上的如来佛祖,却依旧宝相庄严,面容平静,仿佛下方的一切纷扰,都不过是镜花水月,过眼云烟。 直到那罗汉的恳请声落下,殿內稍微安静了一瞬,如来佛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 “噤声。” 仅仅两个字,仿佛有无形清泉涤盪而过,所有菩萨、罗汉、金刚,无论是急切劝解的,还是愤怒指责的,亦或是像降龙那样准备看热闹的,都瞬间闭上了嘴,殿內重归寂静。 “尔等於大雄宝殿爭执若此,成何体统?” 无人敢再应声。 待到殿內彻底安静下来,落针可闻,如来佛祖的目光才重新落回依旧长跪、神色平静的玄奘身上。 “玄奘,”佛祖的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宏大慈悲,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既然你不愿领受这经文,那便……去吧。” 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看似寻常,却又似乎暗藏玄机的指示: “到山下去。” 他没有给出玄奘想要的答案,没有解释那些妖魔与佛门的牵连,没有回应关於西牛贺洲现状的质疑,甚至没有对玄奘的“放弃”表示任何惋惜或愤怒。 只是让他……下山。 玄奘似乎也並未期待能得到直接的解答。 听到佛祖的话,他面色如常,双手合十,朝著莲台再次深深一拜: “是。弟子……告退。” 说罢,他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僧袍,转身,迈著平稳的步伐,朝著大雄宝殿那敞开的、仿佛通往无尽光明的殿门走去。 殿內诸佛菩萨罗汉,看著他的背影,神色复杂。 有菩萨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跟在玄奘身后的孙悟空猛地回过头,一双火眼金睛迸发出慑人的凶光,狠狠瞪了那些欲言又止者一眼,齜牙低吼道: “看什么看?!我师父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轮得到你们来指手画脚?谁要是敢对我师父动什么歪心思,或是在背后嚼舌根,先问问俺老孙手中的金箍棒答不答应!” 他又衝著猪八戒和沙僧一挥手:“八戒!悟净!我们走!这劳什子经,师父不要,咱们也不要了!回咱们的花果山、高老庄、流沙河去,照样逍遥快活!” “哼!” 冷哼一声,孙悟空也转过身,大步跟上了玄奘。 猪八戒扛著钉耙,嘴里嘟嘟囔囔不知说著什么,但也跟了上去。 沙僧沉默地挑起行李,紧隨其后。 师徒四人的身影,穿过巍峨的殿门,沿著来时的路,一步步,朝著灵山之下走去,背影在璀璨的佛光与繚绕的祥云中,渐渐远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殿內那种压抑的寂静才被打破。 观音菩萨移步上前,来到莲台侧下方,合十轻声问道:“我佛……玄奘此举,莫非……便是那最后的『第八十一难』?心魔之难,信念之考?” “待他下山后,歷经此番心路,明悟我佛深意,再將他召回,赐予真经?” 她试图为这出乎意料的一幕,找到一个合乎“劫难”逻辑的解释。 然而,莲台之上,一直宝相庄严、喜怒不形於色的如来佛祖,此刻脸上,却缓缓浮现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和,却让观音菩萨,乃至殿內所有竖起耳朵倾听的神佛,心中都是一震: “非也。八十一难,早已圆满。此非劫难,乃……” 佛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殿宇,望向了灵山之下,更看向了某个方向,缓缓吐出几个字: “此乃余施主送我灵山的……『八十二难』。” “至於真经……” 佛祖收回目光,看向观音菩萨,也看向殿內所有疑惑不解的菩萨罗汉,脸上那缕意味深长的笑容加深了些许: “我,早已给了玄奘。” 什么?!早已给了?何时?何地?怎么给的? 眾人面面相覷,完全摸不著头脑。 方才明明……玄奘空手而来,空手而去啊! “玄奘一路行来,眼见妖魔横行,心生大悲;耳闻因果之说,心生大疑;身歷诸般幻相,心生大智。” “此悲、此疑、此智,非由外得,皆从其自性中迸发;所质疑非是佛法本身,而是披著佛法外衣的『相』;所捨弃非是度世真经,而是妄言虚文。” “我佛门广大,犹如虚空,能容日月星辰,亦纳微尘芥子。” “玄奘心有疑惑,乃求真之诚;敢发詰问,是明辨之勇;舍既定之经而不取,是破执之慧,此三者,何尝非修行?何尝非般若?” “夫法无定法,万法唯心,真经不在贝叶,而在方寸;渡人不在舟楫,而在慈航。” “玄奘所见所疑,非障也,乃镜也,照见我辈当省之处;其所行所求,非离也,乃归也,指向菩提本来之途。” “如今终是標月之指;八十一难,亦为磨镜之尘;今指已示,尘已拂,月自明於中天,镜自朗於台前。” “玄奘携此明月、此明镜下山去,其所行处,即是道场;其所言说,即是真詮;此非弃经,乃得经之本;非背佛,乃近佛之真。” “我佛门者,非拘形跡之固,乃尚心性之通;非恃威仪之严,乃重慈悲之实。” “能容质疑,方显智慧如海;不惧自省,乃见正道坦途。玄奘此行,未出我门庭半步,未离我法雨一丝。且看山下风云,自有莲开;且听人间言语,必有梵响。” 如来佛祖不再解释,便缓缓闭上了那双仿佛能照见过去未来的佛眼。 “由他去,由他来;佛法如如,不动不摇。” “诸位,著相了,且散了吧。” 殿內诸佛菩萨,闻此开示,初时惊愕茫然,继而有所触动,最终许多脸上浮现出恍然乃至惭愧之色。 原来,佛祖眼中的“给”,早已超越了有形经卷的授受;原来,佛祖心中的“容”,是如此浩瀚深邃。 “是,我等受教。” “我佛慈悲。” 一眾菩萨罗汉离去,只留如来佛祖位於大雄宝殿当中,许久许久,他的唇角才微微上扬,露出几分笑意: “还要多谢余麟,替我教导教导这弟子啊............嗯?他又要做何事?” 如来佛祖眼睛微微睁开,落在了出现在玄奘等人身前的那道身影上。 第452章 这难道也是难? “玄奘法师!且慢行一步!” 就在玄奘师徒四人默然下山时,一个清朗带笑的声音忽然在前方响起。 眾人抬头望去,只见小径转弯处,一人负手而立,正笑吟吟地看著他们。 不是余麟又是谁? 孙悟空一见是他,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绽开灿烂笑容,一个箭步窜上前去,亲热地拍了拍余麟的肩膀:“嘿!余麟!好兄弟!原来是你!俺老孙早就该想到了!能送师父那等宝书,又有那般神通手段的,除了你还能有谁?” “这一路上,暗中相助,点化师父,真是……多谢了!” 他抱了抱拳,金睛里满是真挚的感激。 “誒~客气了不是?”余麟也笑著回拍了一下孙悟空的胳膊: “咱们什么关係?说谢就见外了。我看你们这模样……” “……应该是刚从灵山大雷音寺下来吧?看这气氛,莫非是功德圆满,领了真经?” 孙悟空刚要开口,玄奘却已上前一步,双手合十,朝著余麟深深一礼: “阿弥陀佛。贫僧玄奘,多谢余施主一路照拂,多次赠书点化之恩。若无施主,贫僧……难有今日之悟。” 他的感谢,显然不仅仅是针对“帮助”,更是对那份引导他看清前路、叩问本心的“点化”。 猪八戒也凑过来,腆著肚子嘿嘿笑道:“余施主真是人俊心又善,神通还广大!老猪我佩服!佩服得五体投地!以后有啥用得著老猪的地方,儘管吩咐!” 沙僧也放下担子,憨厚地点头附和:“师父和大师兄二师兄说的对!多谢余施主!” 余麟摆摆手,笑道:“行了行了,都別客套了。我看你们这一路风尘僕僕,从灵山上下来,想必也没顾得上好好吃顿斋饭吧?” “正好,我今日备了一桌还算拿得出手的素宴,酒也是上好的素酒,就在前面不远。不知几位……可否赏脸,隨我移步,小酌几杯,也算是……为你们接风洗尘,庆祝西行功成?” “那敢情好!”孙悟空第一个响应,抓耳挠腮: “不瞒你说,俺老孙在灵山上光顾著生气了,还真没吃上东西!走走走,余麟兄弟请客,岂有不去的道理?正好也跟你好好说道说道这一路上的事儿!” 玄奘略一沉吟,也点了点头:“如此,便叨扰余施主了。” “不叨扰不叨扰!请隨我来!”余麟笑容更盛,做了个请的手势,隨即一挥手。 眾人只觉眼前景物一晃,仿佛只是眨了眨眼,便已从灵山松径,来到了一处精致雅静的小楼之中。 楼內陈设清雅,临窗可见外面並非灵山地界,倒像是一处人间城镇的僻静角落。 一桌上果然已经摆好了琳琅满目的各色精致素餚,热气腾腾,香气扑鼻,旁边温著几壶酒,酒香清冽。 “来来来,別客气,都坐,都坐!”余麟热情地招呼著,自己却並未立刻入座,而是站著。 孙悟空是个急性子,也不讲究,拉著玄奘就在主位坐下,自己挨著玄奘,猪八戒和沙僧也各自找位置坐了,眼睛都盯著满桌佳肴,食指大动,白龙马还没化人形,在外边栓著。 余麟看著他们都落了座,脸上那和煦的笑容不变,只是唇角上扬的弧度,似乎微妙地加深了一些。 忽然伸出手—— “啪!” 一声清脆的拍桌声响,让孙悟空等人动作一顿,愕然抬头看向他。 只见余麟脸上的笑容依旧,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几位!不是我说你们,这齣门在外,行走江湖,拜会友人,有些规矩……可不能不懂啊!” “啊?”好兄弟,你……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还是哪个不开眼的得罪你了?跟俺老孙说,我这就去替你教训他!保准打得他亲娘都认不出来!” 余麟却仿佛没听见他的关心,目光转向玄奘,伸出手指虚点了点: “首先,玄奘法师!你身为师父,德高望重,这没错。” “但我余某人,好歹也算是对你有指点之恩,一路暗中相助吧?今日我做东,设宴款待,这主位,是不是该由我来坐?这是基本的待客之道,也是对我的起码尊重,对不对?” 玄奘闻言,微微一怔,连忙起身道:“是。” “余施主教训的是,这件事是贫僧.............” 余麟不等他说完,继续“发难”,指著玄奘面前尚未斟酒的杯子:“还有!酒菜齐备,法师是不是该起身,给我敬上一杯酒?以表谢意,也合乎礼仪嘛!” 玄奘:“…………” 余麟矛头一转,指向了孙悟空面前桌上那盘做得栩栩如生的“清蒸素鱼”。 “还有你!大圣!你难道不知道这酒桌上的规矩?这鱼头上桌之后,必须要朝向席间最尊贵的客人,或者主人!太不懂规矩了!” 孙悟空:“..............” “猪八戒还有沙悟净,你们別以为你们以前吃人的事情就此过去,吃了这顿散伙饭,且再去轮迴走上一遭,从头修起。” 猪八戒和沙悟净:“................” 这难道也在八十一难当中? 第453章 婚礼邀请 【任务完成】 【获得:特性——功德金身】 【功德金身:身如琉璃,內外明澈;净无瑕秽,功德所成。不假外物,万法不侵;心光所照,诸邪避易。】 ............................ 【下次游走神话倒计时:五月】 【神话为:圣子降世】 【任务:为耶穌进行洗礼】 【奖励:特性——圣】 ............................... 白光敛去,宿舍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余麟刚呼出半口气,还没来得及舒展筋骨,鼎纹处便是一阵光芒乱闪。 “上號上號!”龙爷一马当先躥出,爪子急不可耐地去扒拉电脑开关。 麒麟紧隨其后,尾巴甩得呼呼生风:“好嘞!” 白虎比较务实,扭头看向刚从另一个鼎纹里化形而出、正在梳理毛髮的九尾天狐: “芷姐?你要不要一起?我们给你护航!” 涂山芷停下动作,眼眸瞥了一眼那闪烁著游戏界面的屏幕,很是乾脆地甩了甩尾巴:“不要。” 她声音清冷,“我要去外边看看。” 说著,她周身光华流转,庞大的狐躯迅速收缩变化,化作人形。 许是深知自己本相魅惑天成,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她並未展露绝世容顏,只是变化成一个面貌清秀、气质乾净的年轻女子模样,穿著一袭简单古代服饰。 她刚转身要走向房门,手腕却被余麟轻轻拉住了。 “嗯?”涂山芷侧头,目露询问,“怎么了?” “你衣服和现代人不一样……”余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虽已幻化,但样式细节终究与当代有些微差別,更关键的是: “先別急著出去,来,看看这个。”他摸出几本装帧通俗的书籍,塞进涂山芷怀里。 《社会生存指南》、《基础法律常识》、《五分钟看懂行动支付》…… 涂山芷看著书名,微微挑眉,却没拒绝。 “看完有个基本概念,”余麟又递过去一张银行卡: “拿著,隨便花。然后直接去民事局总部接待处,会有人给你办好户口、身份证等等。” 他顿了顿:“暂时就这些了。” “有事叫我一声。” 涂山芷將书和卡收好,頷首:“好,谢谢主人。” 话音落下,她便一边低头翻看最上面那本指南,一边推门走了出去。 等她离开,余麟自己也觉得腹中空空,索性出门觅食。 就近找了家生意不错的小餐馆,刚点上几个菜吃了没几口,口袋里的手机便振动起来。 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著“白小夏”的名字。 按下接听,对面立刻传来元气十足、带著明显喜气的声音:“余哥!” “什么事?”余麟夹了一筷子菜。 “余哥!后天有个婚礼,我想请你来参加参加,行不?”白小夏的声音里满是期待。 “嗯?”余麟筷子一顿: “你的?和谁结婚?” “嘿嘿,余哥你猜得真准!”白小夏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至於和谁……当初我们不是去英国出了一趟差么?就是那个,呃,一开始和我们闹得有点不愉快的……温莎。” “呦呵,”余麟这下真有些意外了,想起当初那个骄傲的温莎: “你和她真成了?我记得你当初可不是一般的討厌她。” “哎呀,那时候年轻不懂事嘛!”白小夏语气里带著点甜蜜的懊恼: “其实她人真的挺好的!你是不知道,后来我们……” 电话那头,白小夏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述起两人如何从互相看不顺眼,到经歷一些事情后慢慢了解,再到后来阴差阳错的合作与互助,最终发现彼此心意的心路歷程。 余麟一边吃著饭,一边听著,偶尔应和两声。 听完这段颇具戏剧性的“爱恨情仇”,余麟笑了笑:“行吧,后天哪里?我到时候准时到,给你送份大礼。” “好嘞!谢谢余哥!”白小夏高兴极了: “地址我稍后简讯发你!到时候我派车过去接你也行!” “不用麻烦,我自己过去。” “那好吧……嘿嘿,就不打扰余哥你吃饭了!后天见!” “嗯,后天见。” 掛断电话,余麟將手机放在一边,摸了摸下巴,轻声自语:“温莎家族……英国皇室。白小夏这小子,这下算是『嫁入』豪门了?” 他想起白小夏如今在民事局的地位和自身修为,又摇了摇头: “不过,以小白现在的能力和潜力,到底是谁高攀了谁,还真说不准。” 他笑了笑,不再多想,將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的美食上。 ................ 余麟叫我也去参加婚礼,今日一更,嘻嘻 第454章 驾驭金龙而来 “你是?” 吃饱喝足,閒逛了一会正打算回去躺著刷手机的余麟,在一条相对安静的街角,被一个忽然从阴影中走出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他看著对方那將绝美容顏隱藏在宽大兜帽之下的模样,挑眉询问。 对方身上传来的气息浩瀚而內敛,绝非人间修士能达到的层次,显然是某一位降临的神祇。 那女子闻言,轻声一笑,声音空灵悦耳。 她抬起素手,缓缓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张精致绝伦的面容,朝余麟微微躬身,唇角带著笑意: “余桑,不是你说的,要我当你的侍从么?”她眉眼弯弯: “忘记了么?” “哦~”余麟经她这么一提醒,確实想起来了。 之前在霓虹,面对他们让地狱势力退出霓虹的请求,自己似乎是隨口提过两个近乎刁难的条件,要么他成为至高存在,要么……天照来给自己当侍从。 没想到天照还真答应了.......... “忘了。”余麟点点头: “不好意思,年纪大了,就是容易记不住事情。” 天照对於他这番“年纪大记性差”的託词只是莞尔一笑。 到了他们这种生命层次,除非涉及更高层次的事情,否则根本不存在遗忘。 余麟这態度,摆明了是当初根本没把那“条件”当真,或者说,没预料到她真的会来。 她並不点破,只是顺著话头,语气轻柔却带著一丝探询: “余桑,既然我来了,那么你说的,让地狱撤离的事情……” 余麟摸了摸下巴,做思考状,隨即很爽快地一点头:“行,过些日子,我让他走。” “至於你嘛……”余麟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隨意地摆了摆手: “以后我有什么懒得动手的小事,就由你出面解决一下。很简单吧?” 他没有给出具体时限,用的是“过些日子”这种模糊的说法。 天照似乎也並不急於立刻得到確切的撤离日期,她的目的或许更在於达成这个“约定”本身,或者……另有所图。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再次恭敬地行礼,態度无可挑剔: “是,一切听从余桑吩咐。” 见她態度如此良好,余麟也就没再多说,转身朝著民事局总部的方向走去,语气平常: “跟我来吧,给你登记一下身份,总得有个合理合法的身份,才好在这边活动。” 天照,或者说,此刻以人类化身行走世间的“天照”,轻轻拉上兜帽,遮住了大半容顏,默不作声地跟在了余麟身后半步的位置。 ......................... 后天,婚礼如期举行。 地点定在白小夏家自家的產业,一家即使在全世界也名列前茅的顶级酒店。 白小夏这傢伙,平日低调,看起来就是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但实际上妥妥的富二代。 他本身是个天赋异稟的修行者,身负能將美食转化为运气的“食运”天授权柄,再加上与余麟这份深不可测的人际关系所带来的隱性地位与安全保障。 白家的商业帝国扩张迅猛,隱隱已有衝击夏国前十財团的势头。 因此,与英国皇室温莎家族的联姻,对白家而言绝非高攀,甚至可以说,因为余麟这层关係,温莎家族某种程度上还算是“沾了光”。 毕竟,在如今这个逐渐揭开面纱的修行时代,能得余麟认可,甚至能叫他一声“哥”的,其隱形分量远比世俗的爵位与財富更为重要。 他们都知道,只要余麟想,完全可以扶持一个新的王爵上位。 此刻,酒店门前已是名流云集。 东西方的豪门贵胄、商界巨擘、乃至修行界人士纷至沓来,红毯铺地,鲜花簇拥,气氛隆重。 身穿礼服的白小夏与温莎正站在门口,迎接各方宾客。 然而,白小夏的目光却不时地飘向酒店入口的方向,带著明显的期待,似乎在等待谁的到来 就在宾客渐至高潮时,异变突生! 一声清越悠长的龙吟,毫无徵兆地划破长空,穿透云霄,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眾人惊愕抬头,只见蔚蓝的天幕之上,白云翻卷,一道璀璨的金色光影破云而出! 那赫然是一条神骏非凡、鳞甲闪耀著太阳般光辉的金龙! “天啊……那是……龙?!” “是哪位大人物驾临?竟然以龙为坐骑?!” “好惊人的威势……这……” 下方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惊诧、敬畏、好奇的低语声此起彼伏。 不少知晓內情或感知敏锐的修行者更是面色肃然,意识到来者身份恐怕超乎想像的尊贵。 唯独白小夏,脸上的期待瞬间化为浓浓的喜悦,他低声对身边略显惊讶的新娘温莎说了一句: “是余哥来了!” 话音未落,那威严的金龙已收敛光华,稳稳地降落在酒店前特意留出的空地上,並未引起丝毫混乱。 龙首微低,一道身影轻描淡写地从龙首之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 白小夏立刻拉著温莎,快步迎上前去,脸上是发自內心的灿烂笑容,声音洪亮: “余哥!龙爷!真是太给面子了!欢迎啊!” “呃,这位是嫂子?” 他的视线落在了跟著下来的天照身上,面上露出疑惑。 龙爷率先开口:“看你小子长得顺眼。” “龙爷我今天让你涨涨威风,待会给我单独开一桌!” “以后出门遇到事情,报龙爷我的名!” 等龙爷说罢,余麟则是摇头:“我的手下,她叫天照,以后你要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我又不在的话,你可以找她。” “送你的礼物。” 他手一翻,掌心便出现两个玉盒子。 打开一看,便见其中各自有一颗碧绿的丹药。 丹香瞬间瀰漫全场。 只是闻上一口,就觉得浑身舒畅无比,连境界都有突破的趋向! 让在场之人皆是露出渴望之色,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这东西,不是他们能奢求的。 白小夏也不客气,当即收下,笑道:“好嘞!谢谢余哥!” “来来来,余哥这边请,今天你坐主位!” “我爸都让你一头!” “..........”余麟摆手,跟著他朝前走去: “不用,我到时候和民事局他们坐一起就好了。” “嗯,苏哥和秦昭、周逸他们来了没有?” “当然来了,就在那里呢,他们说...........” 第455章 我让你们走了吗? 白小夏的婚礼要办两场,一场是中式婚礼,也就是今天,一场则是过些日子去英国,由英国皇室操办英式婚礼。 不过那一场余麟就不打算参加了。 等婚礼流程走完,热闹的婚宴结束,时间已是晚上八点。 宾客们或是有事告辞离去,或是与熟识的友人留下小聚,或是直接在酒店住下,准备参加次日延续的庆祝活动。 喧囂渐歇,酒店后方的管理区域却依旧灯火通明。 一位面容沉稳、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白家的资深管家陈伯,正站在六名衣著打扮一丝不苟、明显训练有素的男女面前,沉声吩咐: “你们六个,负责清点好少爷今日收到的所有礼物,分门別类,做好详尽的电子和纸质表格,核对无误后送到我这里来。” “我再统一呈交给少爷过目,速度不需要快,但一定要准確,分毫不能有差,明白吗?” 六人立刻肃立,齐声应道:“是!陈管家!” 陈管家微微頷首,转身道:“跟我来。” 他领著这六人穿过安静的走廊,来到一间临时用作贵重礼物存放室的套房前。 门口站著两名膀大腰圆、气息沉凝的壮汉,显然是踏入修行之道且修为不弱的护卫。 见到陈管家,两人点头致意:“陈管家。” “嗯。”陈管家回礼: “我带他们来清点礼物,开门吧。” “是。”两名护卫转身,各自取出一张特製的权限卡,在门侧的感应器上先后刷过。 只听“嘀”的一声轻响,厚重的合金房门应声向內滑开。 陈管家並未立刻让六人进去,而是回头,目光缓缓扫过他们每个人的脸:“进去吧。记住,只做你们该做的事,不要动不该动的念头。” “白家的规矩,你们是清楚的。” 六人心中一凛,连忙保证:“我们绝对不敢!请陈老放心!” 陈管家这才侧开身子:“进去吧。” 六人鱼贯而入。 待最后一人进入,房门无声地自动关闭,锁死。 陈管家拿出手机,给白小夏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少爷,已安排人员开始清点礼物。” 很快收到了白小夏的回覆:“辛苦了,陈伯。” “谢谢少爷关心。”回完消息后,陈管家收起手机,与门口两名护卫一同,將注意力投向房门上方嵌著的监控屏幕。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著房间內的画面:那六人正分成两组,开始有条不紊地拆解包装、登记造册。 然而,陈管家和护卫们所不知道的是,从房门关闭的那一刻起,他们看到的“实时监控”画面,就已经不再是真实场景!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房间內,灯光依旧明亮。 但就在房门锁死的瞬间,六人中有三人眼神陡然变得锐利,杀意生! 互相交换了一个极其短暂却含义明確的眼神,隨即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动作快如鬼魅! 那三人几乎同时伸手扯向自己颈间的领带——看似普通的丝质领带在他们手中瞬间挺直,边缘泛起金属般的寒光,竟化作三柄轻薄锋利的软刃! “嗤!”“嗤!”“嗤!” 利刃破空之声细微而致命。 另外三名专注於手中礼物的清点人员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喉间便已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眼中的惊愕与茫然尚未完全浮现,生命的气息便已急速消散,身体软软倒地! 没有惨叫,甚至没有太多挣扎的声响。 手法乾净利落到了极点。 为首一人,面容普通却眼神阴鷙,迅速收起染血的领带刃,低声道:“找。” “今天必须拿到那东西。时间有限,外面的监控干扰维持不了多久。” “是!”另外两人立刻应道,声音低沉。 他们不再理会地上的尸体,如同训练有素的猎犬,开始高效而迅速地翻查房间里堆积如山的贵重礼物。 他们的目標明確,动作精准,对大多数珠宝、古董、法器只是快速掠过,显然事先已对目標有所了解。 终於,在翻查到靠近內侧一个不起眼的礼盒时,三人几乎同时停下了动作。 盒子並无特別標记,但尺寸和重量似乎符合他们的情报。 为首者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將盒子打开。 盒內衬著深红色的天鹅绒,而在那柔软的天鹅绒之上,静静躺著一件器物—— 那是一截枪头。 长约尺余,造型古朴,通体呈现出一种黯淡的金属色泽,並非金银,却自有一种沉重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枪头尖锐的部分,以及靠近连接处的血槽位置,竟然沾染著未曾乾涸、依旧鲜红欲滴的……血跡! 那血跡仿佛刚刚沾染,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著神圣与不祥的气息。 三人看著这截枪头,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眼中迸发出狂热与贪婪交织的光芒。 为首者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低声念出了它的名讳: “手持它,一百二十尺范围以內的人皆臣服……持有它可主宰世界的命运,但失去它的人会即时毙命的…………朗基努斯之枪!” 为首者不等另外两人细看那枪头,眼中精光一闪,当即“啪”地一声合上了盖子。 他伸出的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嘴唇急速开合,诵念出一连串晦涩、拗口的音节。 一个六芒星魔法阵如同从虚空中生长出来一般,迅速在他掌心上方旋转凝聚成形。 魔法阵中心光芒一闪,一本厚重的、封面由不知名黑色皮革包裹、边缘镶嵌著暗银色金属的书册,凭空浮现,稳稳落在他手中。 他动作迅捷地翻开书册,书页自动翻动,停在了某一页。 这一页的左侧密密麻麻写满了扭曲的古代文字,右侧则绘製著一个魔法阵图。 他抬起头,语速极快地对两名同伴下令:“现在!配合我,施展定向传送!站在我的左右两翼节点,同步吟唱咒文!” “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不然被那位圣徒发现,你们知道后果!” “是!”两人毫不迟疑,立刻依言站定,一左一右,与手持书册和盒子的首领构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 三人齐齐开始高声吟唱,声音共鸣,与书页上的文字和脚下的法阵光芒產生了同步。 “嗡——!” 能量波动加剧,一个直径约两米的魔法阵,彻底在他们脚下的地毯上浮现,纹路流转,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扭曲感。 他们的身形在光芒中开始变得模糊、透明,仿佛即將融入另一个维度。 传送,眼看就要完成! 就在这千钧一髮、身影几乎淡去至不可见的剎那—— 一道平静的声音,突兀响起: “我让你们走了吗?” 第456章 有意思的力量 余麟其实早就发现了这三个不对劲的傢伙。 但为什么要现在才出来? 那当然是要给他们看到胜利的曙光,然后再狠狠给予他们绝望打击,这样想想就很有趣..........咳咳,听起来有点像反派。 小问题。 余麟朝著身形僵住,好似变成雕像一样,一动不动的三人走去,从为首的那个人里手里拿过盒子,打开后,將朗基努斯枪头拿出来,挑眉道: “这不是分三截,保存在维也纳霍夫堡博物馆、罗马奥古斯丁教堂及大格拉斯顿柏立修道院?” “怎么被当做礼物送这里来了?” 他看向那三个人,开口道: “说吧,你们怎么知道的。” 为首的那个人根本反抗不了余麟,机械般开口道: “这是我们派人去偷出来,再做贺礼送给白家少爷,这样等他们发现朗基努斯之枪丟失以后,就会查到被当做贺礼送来了白家。” “哪怕最后再查到朗基努斯之枪丟失,那也是在白家丟失,即使白家不知道,他们也是百口莫辩,毕竟这是顶级天授器和圣器,谁能见了不起贪心?” “谁掌握了他,谁就拥有了立足世界顶点的能力!” “这样是我们就能在背后坐收渔翁之利,悄悄將这件圣器掌握手中!” 听罢他的解释,余麟頷首:“还挺聪明,这借刀杀人、暗度陈仓用的挺不错。” “嗯,你们等等。” 他没有继续问话,而是取出手机,在他们三人的视线下,打出去一个电话。 “弗朗西斯。” “晚上好,尊敬的圣徒,您找我什么事情?” “当然,你不知道朗基努斯之枪丟了?” “什么?!” 电话那头,弗朗西斯发出一声惊呼,接著便说:“请圣徒稍等,我这就去问问。” 没等余麟说朗基努斯之枪在他手里,弗朗西斯就放下手机,脚步匆匆的不知道走去哪里。 隱约听得那边传来他的怒吼声: “圣徒..........朗基努斯之枪丟了...........你们是怎么看..........查!” “要是找不回来........请罪!” 不过余麟也没等多久,电话那头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是弗朗西斯重新拿起了手机。 他的语气带著明显的紧张和心虚,还有些许惶恐:“圣徒……查、查到了。朗基努斯之枪……的確是丟了。” “我们中出了內鬼!”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狠厉:“请圣徒放心!我这就亲自展开彻查,挖地三尺也要把內鬼揪出来,若是找不到,我將亲自前往圣座前,辞去……” “不用了。”余麟打断了他的誓言: “枪现在在我手上。” 弗朗西斯下意识地顺著保证:“是,是,枪在您的手上,我们也会全力配……啊?!” 他猛地反应过来,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有三个小偷,想在我朋友这里偷走它,被我顺手抓住了。” 余麟懒得解释前因后果: “算了,你现在过来一趟吧。有些事,可能需要你们自己处理。” 不等弗朗西斯再次发问,余麟报出了地点:“我现在在白小夏的婚宴酒店,地址你知道。儘快。” 说完,便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將手机隨手放回口袋,余麟的目光重新落在那三个面如死灰的闯入者身上。 他撤去了部分压制,让他们至少能开口说话: “好了,现在,说说看,你们归属於哪个组织?谁派你们来的?目標除了圣枪,还有什么?” 那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眼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但在余麟的目光注视下,为首者张了张嘴,似乎准备吐露实情。 然而,就在他喉结滚动,音节即將破口而出的瞬间—— “砰!”“砰!”“砰!” 三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爆响,几乎同时从三人的胸腔內炸开! 不是外力攻击,而是他们自身的心臟,如同被无形之手狠狠攥住、碾碎! 更诡异的是,伴隨著心臟的爆裂,三道微不可察、本应逸散而出的魂魄灵光,也在同一剎那被一股阴冷邪恶的力量彻底绞碎、湮灭! 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真正意义上的形神俱灭,断绝了轮迴的可能性! 这手段,狠辣、果决,並且……似乎预判到了余麟可能拥有的復活能力! “嗯?”余麟眼神微微一凝,非但没有恼怒,反而露出一丝饶有兴致的玩味:“有点意思。” “杀人灭口,看来背后的人,很谨慎啊。” 他並未立刻施展手段追溯,而是轻轻开口: “这里在十分钟內死去的人,现在復活。” 【言出法隨】发动,规则被改写。 只见那三人炸裂的胸膛处,血肉如同倒放的录像般飞速回溯,碎裂的心臟重新拼合、跳动; 空气中,本已彻底消散的魂魄碎片被无形的力量强行从“不存在”的状態中拉扯回来,重新凝聚成完整却惊骇欲绝的灵魂,塞回復原的躯壳! 眨眼之间,三人重新站在了原地,面色惨白如纸,浑身被冷汗浸透,剧烈地颤抖著,眼中充满了比死亡更深邃的恐惧和对眼前景象的无法理解! 不只是他们,还有另外三个被他们杀掉的三人也一同復活! “我……我们不是死了吗?” “刚才……发生了什么?” “冷静点,你们可以走的。”余麟摆了摆手,安慰一下那三个以后,將他们送离这里。 然后隨手布下一方无形结界,对那三个杀人的说道:“至於你们三个。” “我不会让你们死得那么痛快……呃,怎么感觉我说话越来越像反派了?算了,不重要。” 他看向惊魂未定的三人,再次发问: “好了,小插曲结束。我们继续,说吧,你们的组织,背后是谁?” 这一次,三人眼中的挣扎更甚,恐惧几乎化为实质。 他们张开了嘴,声带颤抖,试图发出声音—— 然而,异变再起! 比之前更加猛烈、更加彻底的毁灭力量,毫无徵兆地降临! 这一次,不仅仅是心臟。 三人的整个躯体,连同刚刚被强行凝聚回来的魂魄,如同被投入了最高温的炼钢炉,又像是被无数细密的空间裂缝同时切割,在一瞬间化作了最细微的齏粉! 连一丝烟气都没有冒出,就这么凭空消散在结界之內,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且,这一次,余麟清晰地捕捉到了! 就在毁灭发生的剎那,有一股浩瀚磅礴的力量穿透了他布下的结界,完成了这终极的清除! 而他这股力量,在余麟的感知之中,竟是和耶穌同源,只不过气息和耶穌的怜悯慈爱完全相反,是霸道凶残,显得邪恶无比! “有意思……”余麟眼中的玩味之色更浓,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笑意: “能力不错啊。” 第457章 我来使用 余麟会魔法,而且魔法造诣极高。 別忘了,他可是被整个魔法圣地奉为“圣主”的存在,儘管他本人对此头衔並不怎么上心。 “传送魔法?”他低头看向地毯上那因为施法失败和反噬而变得黯淡、却依然残留著清晰能量轨跡的紫黑色法阵纹路。 “正好方便了我。” 要三个人才能施展?那是因为那三个太弱。 对於余麟而言,逆向解析並復现这个定向传送魔法,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他甚至不需要那本魔法书作为参照,仅凭地上残留的痕跡和方才观察到的能量流动模式,便已在心中完全推演出了整个法阵的结构、坐標锚点等等。 吟唱咒语?更是多余。 他隨意地抬起右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 魔力自他指尖流淌而出,迅速勾勒出远比地上残阵更加精密、更加稳定的紫银色光纹。 光纹扩展,形成一个直径不过一米的完美法阵,恰好將他自己笼罩其中。 没有冗长的仪式,没有刺目的光芒爆发,甚至没有强烈的空间波动外泄。 所有能量都被精准地控制在法阵之內。 下一刻,白光微闪,如同水波荡漾。 余麟的身形,连同那完整的微型法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房间內只剩下残留的混乱痕跡,以及被他隨手留下的一张便条。 后来闻讯急匆匆赶到的弗朗西斯、处理完宾客事宜急忙折返的白小夏、面色凝重的白家高层以及民事局相关人员,只看到了这张纸条,上面是余麟那略显隨意的字跡: 【有点小事要处理,东西我先带走查查,你们等我,很快回来。】 ……………… 南美洲,某片人跡罕至、瘴气瀰漫的热带丛林深处。 数年前,这里还有一个与世隔绝的原始部落艰难生存。 但不知从何时起,这个部落连同他们的所有痕跡,都被一股无声的力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没有留下任何传说或记录。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突兀矗立在丛林空地中的教堂。 教堂外观並不雄伟,甚至有些简朴,与常见的乡村小教堂样式相仿,石砌的墙壁爬满了潮湿的藤蔓。 白天时,它沉默地立於林间,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得和谐。 而到了夜晚,尤其是此刻,万籟俱寂,月光难以穿透茂密树冠之时,这座教堂便显露出了它真正的诡异之处。 整座建筑內部,是纯粹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那不是缺乏光源的黑暗,而是仿佛具有实质、能够吸收一切光线的“存在”。 即使教堂的大门完全敞开著,如同怪兽张开巨口,外界的星光、月光,乃至手电筒的光芒,一旦试图照入,便会被那黑暗无声无息地吞噬、湮灭。 然而,就在这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绝对黑暗教堂內部,却並非空无一物。 六道身影,静静地坐在摆放成六芒星图案的六张高背椅上。 椅子与地面浑然一体。 六张椅子分別位於六芒星阵的六个尖端。 魔法阵的纹路在地面微微凹陷,流淌著淡淡的微光。 六芒星的正中央,摆放著一张同样材质的圆形石桌。 由於身处绝对的黑暗之中,这六人的面容、衣著,甚至体態都完全看不真切,仿佛他们本身就是黑暗的一部分。 他们之间似乎能够“看见”彼此,或者通过某种方式感知,但任何外界视线或探测手段,都无法穿透这层黑暗的帷幕。 就连他们开口说话,声音也仿佛经过了黑暗的扭曲和混合,变得低沉、沙哑、方向模糊,根本无法判断具体是哪一张椅子上的人发出的。 “他们失败了。” “意料之中。那位『圣徒』出了手。” “我们知道。那么,接下来怎么办?” “放弃这次行动,彻底隱藏,抹去所有与我们相关的线索。別让他顺藤摸瓜发现这里,不然……我们都要『归天』。” “能不能不要说废话了?你说的这些,谁不知道?” “…………好,那么,这一次使用『圣经』的力量,你来负责主导?” “我当然愿意为吾主奉献,可按照约定,还没轮到我。『他』来。” 这时,被点名的“他”,也就是第六个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我?不。上一次净化那里,我已经使用过『圣经』了,圣眷需要雨露均沾,这是规矩。” “这次不该是我。” 提议的声音似乎有些无奈:“你们都不愿意主动承担这次反制探查和抹除痕跡的消耗?那么……谁来?” 短暂的沉默。 就在这沉默之中,一个带著几分轻鬆、与之前六个都截然不同的声音,忽然毫无徵兆地插了进来,仿佛他原本就是会议的第七位成员: “不如……我来如何?” “你?可以……” 第四个声音下意识地顺著话头应了一声,但立刻,所有声音的主人,连同那六张椅子上的模糊身影,都猛地僵住了! “嗯——?!” 声音不对! 震惊、骇然、难以置信的意念在黑暗中剧烈碰撞! 另外,怎么有七个人?! 刚才……是谁在说话?! 绝对的黑暗教堂內,死一般的寂静陡然降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毛骨悚然的、仿佛被至高掠食者盯上的极致寒意。 而在桌子中间,有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就这么站在那里,看著他们,笑道: “晚上好啊,各位,自我介绍一下?还是……你们先来?” 第458章 黑暗圣经 对於这第七个、也是绝对不该出现在此地的声音和存在,黑暗中的六人瞬间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唰!” 六道身影几乎是同一时间椅上弹射而起,没有丝毫犹豫,齐齐朝著远离圆桌、远离那个声音来源的方向闪身后退! 动作迅捷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瞬间拉开了与余麟至少五米以上的距离,在黑暗中形成了一个鬆散的包围圈。 紧接著,低沉、急促的诵念声,从六个方向同时响起。 隨著咒语的进行,六团暗红色的、仿佛由凝固血液与阴影混合而成的光芒,在他们各自的手中亮起。 光芒迅速凝聚、拉伸,最终化作了六本厚重书籍的虚影。 虚影逐渐凝实,隱约可见封面上有扭曲的文字。 虽然光线昏暗,字体也非通用语,但余麟的目力与知识足以让他分辨出核心词汇。 是“圣经”二字! 只不过,在“圣经”之前,还有一串更古老、更晦涩、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前缀修饰词,似乎在昭示著这本“圣经”的“与眾不同”。 余麟依旧安稳地站在桌子上,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们完成召唤、凝实书影。 直到那六本散发著邪异波动的“圣经”彻底在他们手中凝实,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时,他才在六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慢悠悠地开口: “为什么不开灯?” “……什么?” “大晚上不开灯,还聚在这里看书,对眼睛不好,容易近视。” “………………” 六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看向彼此的眼神里大大的疑惑。 这傢伙……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现在是討论开不开灯的时候吗?!你还关心上人了是吧?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难道这个新圣徒是傻子? “別被他扰乱!” 一个声音厉喝道,压下心中的异样: “出手!控制他!不能让他离开!” 指令下达,六人再次齐声诵念,音节比之前更加急促。 他们手中的“圣经”自动哗啦啦地翻动起来,停在了某一页。 暗红色的魔法阵纹路从书页中蔓延而出,在空中交织,锁定中央的余麟! “哗啦啦——!” 伴隨著铁链摩擦般的刺耳声响,六条缠绕著幽绿色、仿佛来自地狱最深处火焰的粗大锁链,猛地从六本“圣经”中激射而出! 锁链前端带著锋利的倒鉤,缠绕著不祥的符文,撕裂空气,从六个不同的方向,朝著余麟缠绕、穿刺而去! 这一次,余麟依然没有动。 他似乎在仔细感知、確认著什么。 嗤!鏘啷! 燃烧著地狱火的锁链毫无阻碍地缠绕上了他的身体、四肢、脖颈。 下一刻,锁链收紧,发出金属紧绷的声响,將他牢牢束缚在原地! 看到这一幕,六人紧绷的心弦似乎终於鬆了一丝,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喜色——抓住他了! 但,被锁链层层捆缚的余麟没有丝毫被束缚的惊慌,反而带著一丝瞭然和兴趣。 “还真是……圣子的力量。”他轻声自语,仿佛在品味: “虽然有点怪……但根源的气息,没错。” 他抬起被锁链缠绕的手臂,丝毫不在意那灼烧灵魂的幽绿火焰,目光扫过六人手中的“圣经”,再次问道: “这本书,你们从哪里弄来的?” 其中一人,似乎是为首者,闻言冷笑一声,声音通过黑暗传来,带著胜券在握的傲慢与对“圣徒”头衔的不屑: “哼!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別以为顶著『圣徒』的名头,受著上帝的庇护,你就真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此刻,你还不是落入了我们手中?过来!” 他一边说著,一边猛地发力,试图通过手中的“圣经”虚影,操控锁链將余麟拖拽过来。 然而。 不对劲!锁链那头传来的力量感……沉重得超乎想像! 仿佛他拖拽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巍峨的山岳! 任他如何催动魔力,余麟的身形依旧纹丝不动,稳如磐石! “我说了,”余麟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是那样不咸不淡:“大晚上不开灯对眼睛不好。” “给你们开个灯。”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璀璨金光骤然爆发! 正是金刚不坏和功德金身的叠加! 一个抵御物理攻击,一个万法不侵。 两者叠加下,此刻的余麟,就是这世间最坚固、最不可撼动的存在! 那燃烧著地狱火的锁链,在这纯粹的金光衝击下,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幽绿火焰瞬间熄灭,锁链本身也开始出现裂纹、软化、最终寸寸断裂、崩解! “啊——!我的眼睛!” “是圣光?!不……比圣光更……闭眼!快闭眼!” “看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金光不仅崩碎了锁链,其蕴含的煌煌正大之气,对於长期浸淫在黑暗与邪恶力量中的六人而言,更是如同最剧烈的毒药与最强的致盲闪光弹! 他们惨叫著,试图闭眼或用手遮挡,但金光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直接灼烧他们的视觉乃至灵魂感知。 六人瞬间涕泪横流,陷入了彻底的目盲与感知混乱状態。 余麟身上的金光缓缓收敛,他活动了一下手腕,仿佛只是掸去了些许灰尘。 然后,他伸出右手,凌空一抓—— 那六条尚未完全消散、还连接著六本“圣经”虚影的断裂锁链残余部分,仿佛被无形之手攥住,猛地收紧! “过来。” 六人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被拽得离地飞起,狠狠地摔在了余麟面前的空地上,滚作一团,狼狈不堪。 他们依旧捂著眼睛,发出痛苦的呻吟。 余麟蹲下身,看著这六个暂时失去了反抗能力、沉浸在金光灼伤痛苦中的傢伙,重复了他的问题: “告诉我,这『书』,你们从哪里弄来的?” 这一次,他没有等待对方回答或抗拒。 【言出法隨】,发动。 “是,是黑暗圣经!” 第459章 洗去的罪 “是黑暗圣经!” 四个字脱口而出的那一刻。 整个教堂內部,不,是这一片被教堂力量所笼罩的丛林区域,所有的“光”的概念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抽离! 余麟身上刚刚收敛的金光、六人手中“圣经”残存的暗红微光、从大门缝隙可能渗入的稀薄月光……一切光源在剎那间彻底湮灭! 这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绝对的“无光之域”! 余麟眉头微蹙,正欲运转神通,驱散这异常的黑暗,锁定那六个目標。 然而,那纯粹的黑暗竟自行剧烈涌动、压缩、凝聚! 仿佛有生命般,在余麟前方不远处,化作了一道修长而模糊的黑色人影。 人影没有五官,没有衣饰细节,仅仅是一个由最深沉黑暗勾勒出的轮廓,但他“站立”在那里,就仿佛是一切阴影的源头,是“黑暗”这一概念本身具现化的君王。 他似乎……看了余麟一眼,带著一种复杂难明的意味。 紧接著,人影脚下那粘稠如墨的黑暗迅速蔓延,如同活物般吞没了地上那六个依旧在痛苦挣扎、目不能视的“黑暗圣经”持有者。 黑暗包裹住他们的瞬间,他们的身影、气息,便彻底消失,仿佛被擦除了! 做完这一切,那黑暗人影转向余麟,一个平静温和的声音,在余麟的耳边响起, “余麟,我很不希望……牵扯到你。” “再见。” 嗯? 余麟皱眉,感觉事情的確不对劲了起来。 因为他的声音可以说和耶穌一模一样,难道是耶穌在天堂不甘寂寞,下凡玩来了? 不应该,耶穌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但不等余麟有任何回应或动作,那黑暗人影连同其散发的绝对黑暗领域,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坍缩,最终化为一个黑点,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空气之中。 教堂內部重新恢復了正常的昏暗,外界被树冠过滤的惨澹月光,终於得以透过敞开的大门,洒落在地面上,照亮了地面,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余麟站在原地,眉头並未舒展。 在那黑暗人影出现的瞬间,他的【善恶】特性捕捉到了极其关键的信息。 该隱作为恶的化身,这身影给余麟的感觉是..............他能把该隱生出来! “能孕育该隱的级別..........”余麟低声自语,眼中思索之色更浓: “事情好像变得有趣起来了……算了,直接问问看。” 心念一动,余麟抬手,將自己颈间那枚银幣摘了下来。 接著,他又取出了一张空白的纸。 他將银幣包裹在白纸中央,手指轻弹,便朝著高空中飞去,伴隨著一道白光亮起,又很快坠落。 隨后直直落在了余麟手上。 他低头看去,只见那张原本空白的纸上,此刻已然浮现出了一行文字: 【你曾替我洗礼,而他,是我替世人洗去的罪】 他是耶穌替世人洗去的罪? 要是这么说的话,余麟倒是明白了些许。 洗礼有一个很重要的能力,便是象徵洗去原罪与本罪,在神面前得洁净,获得属灵新生。 而耶穌本身无罪,他受洗並非为赦免自身之罪。 其中有一个目的便是——他会救赎世人的罪孽! 若是这样,余麟就有了一个猜测。 罪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天地善恶守恆,那么便是..........这些罪形成了一个和耶穌相反的存在? 且因为替耶穌承担了罪,他完全可以说是耶穌邪恶面化身,拥有耶穌的记忆、能力等等.......... 嗯,也说不准是其他的原因。 余麟觉得,要是想得到问题的答案,应该是得等到下一个神话任务,给耶穌洗完礼才能得到解答。 算了,再看看吧。 既然耶穌没有出手解决他,那么就说明他的存在一定有作用。 余麟就现在就不出手了,看看情况再说。 万一弄死了他,世界上的罪没有人承担了,又出了什么乱子的话,到头来还是得余麟出手解决。 正如那句在程式设计师中广为流传的话,如果代码以某种莫名方式跑起来了,就不要再碰它了...........先躺一段时间再说。 没有细想下去,他的身形缓缓淡去。 等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回到了白家酒店。 一出现,就被眾人围住,尤其是弗朗西斯,满脸都是歉意: “圣徒,麻烦您出手了。” “找到是谁了么?” “暂时不知道,你们別理会了,这件事不是你们能处理的,我来就好。”余麟摇头,隨后將装著朗基努斯之枪的盒子递给他: “我在枪上面留了禁制,除非祷告得到天堂的允许,不然没人能拿起。” “注意点,別又被偷了。” 他並没有要这一柄顶级圣器。 因为他並不需要,不说他的手套,哪怕是他的赤霄都足够用了。 实在不行,去老君那里捡两件法宝也是小问题。 弗朗西斯却是大惊,连忙道:“圣徒,您难道不知道得到这柄圣枪的,一旦失去它,也会失去自己的生命吗?” “您还是收著吧,万一.........” 见他一副担心无比的模样。 余麟微微一笑,直接取出了当初抢耶穌尸体时候使用的两把刀器,还有那一套沾染血跡的衣服: “像这样的圣器,我还有三件。” “它还没有资格能审判我的生命。” “好了,我去休息了,你们处理后面的事情。” 说罢,他將盒子塞到弗朗西斯的手里,转身朝著前方走去,转眼的时间就消失不见。 留下一眾人在原地震惊无比。 最后还是白小夏开口,一脸的钦佩: “我余哥还是我余哥啊,不仅长得帅,还有钱,要是我是女的.........” “誒誒誒,温莎你做什么?” 温莎鬆开捏著他肩膀的手,拉著他就朝前走去: “不要乱想那些有的没的,今晚我就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好!” “你最好是能坚持久一些。” 两人远去,剩下的眾人见状,也就各自散去。 今晚的事情並没有引起多大的骚乱。 毕竟有余麟在,没意外。 第460章 异端中的异端? “再找机会,一定要得到那把枪。” “既然能杀死他一次,那么就会有第二次!” 北美,远离繁华都市的荒凉郊外,矗立著一座外观颇为古旧、仿佛被遗弃的教堂。 教堂內部,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灰尘与陈旧木料的味道。 一位身穿黑色主教长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正背对著门口,凝视著前方祭坛上的耶穌受难雕像。 他有著典型的亚裔面孔,眼神深邃。 在他身后,静静地站立著一排同样身著教袍的信徒。 乍看之下,他们的服饰似乎与基督教神职人员类似,但仔细分辨便会发现截然不同。 色调完全相反:本该是纯洁白色的部分变成了深邃的漆黑,而黑色部分则化为了白色。 这种刻意的“反转”,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褻瀆与对立。 人群中,一个略显年轻、带著疑惑的声音响起: “大主教……我们真的能成功吗?他们……他们不仅拥有世界上最多的信徒,还有那位『圣徒』那样的存在……” “上一次派去的六位大主教,甚至没能传回任何消息,就……就彻底消失了!” 听著手下充满自我怀疑的话语,被称为“大主教”的中年男人缓缓转过身。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径直走到了那名出言质疑的年轻教徒面前,停下脚步,眼睛就这么一瞬不瞬地注视著他。 无声的压力如同实质。 年轻教徒心跳如擂鼓,额角渗出冷汗,心中懊悔不已,暗骂自己多嘴! 就在这教徒的紧张情绪攀升至顶点,几乎要崩溃时,大主教才终於开口: “你,在怀疑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低垂著头或眼神闪烁的信徒,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一种狂热的信念: “记住!我们当初,只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就成功了!” 他重新將目光锁定在面前的年轻教徒脸上,命令道: “大声回答我!我姓什么?” 年轻教徒被这气势所慑,几乎是本能地挺直腰板,用尽全力吼道: “洪!” “继续回答我!”洪大主教的声音更加严厉: “我的祖上,是谁?!” “是太平天国的天王!是上帝次子!是洪秀全!!” “很好!” 洪大主教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伸手用力拍了拍年轻教徒的肩膀: “我需要你,需要我们每一个人,都用我们战无不胜的、真正的『天父』思想武装自己!” “驱散心中的软弱和怀疑!” “记住,我们只差一步,本应成为如今的『正统』!世界的信仰,本应由我们来引导!” 他收回手,转身大步走回祭坛前,面对著全体教徒。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声音在教堂穹顶下迴荡,充满了煽动力: “各位兄弟姐妹!看看我们如今的样子!我们蜷缩在这被遗忘的角落,我们被污衊为『邪教』,我们的经典被篡改,我们的神名被窃取,我们的荣耀被践踏!为什么?!” 他猛地张开双臂:“因为我们失败了!因为我们的天王,当年没能彻底扫清那些偽信的障碍,没能將真正的天国带到这片大地!” “以至於梵蒂冈不承认我们,路德宗、浸信会、长老会也认为我们拜上帝教违背圣经,不属於基督教!” “他们称呼我们为异端之中的异端!” “但是!”他话锋一转,眼中闪烁著狂热光芒: “失败不是终点!屈辱不会永恆!天王的精神与我们同在,真正的天父,从未拋弃我们!” 他深吸一口气,拋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虽然如今,上帝似乎沉寂,天堂由那耶穌掌管……但!就在上月!就在我日夜祈祷,叩问天听之时……我得到了指示!真正的指示!” 他环视眾人,看著他们惊疑不定的眼神,一字一顿地说道: “祂,对耶穌的『软弱』和『偏离』感到不满!祂要立新的圣子!新的、真正的代言人!” 他猛地转身,双手用力推向祭坛上那尊饱经风霜的耶穌受难雕像! “而这新的圣子——”他低吼著,雕像在刺耳的摩擦声中被推开,露出其中隱藏著的事物: “就是当年在梦中向我祖洪天王启示真理、指引道路的那一位!” “也是——” 他的声音达到最高亢,指向那尊显露出来的新雕像: “我们唯一信奉的、真正的——” “神!” 祭坛后的墙壁上,赫然矗立著一尊与耶穌雕像大小相仿、但面目气质迥异的石像。 它有著与耶穌相似的五官轮廓,却毫无悲悯与仁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至高无上的威严、一种俯瞰眾生的漠然! 雕像的姿势也非受难或祝福,而是微微抬手,掌心向下,仿佛在压制,又仿佛在……汲取! 教堂內一片死寂,所有教徒都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望著那尊从未公开示人的“神像”。 洪大主教看著雕像,继续开口:“神,本就该高高在上,充满神性,有別於芸芸眾生。” “只有那些虚偽的、窃取权柄的偽神,才会拥有人性,才会露出那种……可悲的、软弱的怜悯神情!” “那算什么神?” 他视线从雕像上移开,再次投向下方神色各异的教徒们。 “过去,属於他们——那些旧日的偽神,以及他们蒙昧的羔羊!” 洪大主教猛地张开双臂: “而未来,属於我们——属於洞悉真理、敢於反抗、追隨真神的勇者!属於即將到来的、永恆的真神国度!” “各位!” “让我们,亲手撕碎偽神温情脉脉的面纱!让我们,用行动迎接真神的降临!杀死偽神,迎接真神!这才是我们存在的意义,这才是真正的救赎之路!” “如今的黑暗……” 忽然。 他身后那尊一直沉默的雕像,骤然爆发出比周围环境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黑暗光芒! 並未扩散,而是如同百川归海,齐齐朝著站在祭坛前的洪大主教奔涌而去! 洪大主教坦然迎接这黑暗的洗礼。 浓稠如墨的黑光瞬间將他包裹、渗透,他原本那黑白反转的教袍,在黑暗的浸染下,迅速褪去了所有杂色,化为一种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纯粹的“无光之黑”。 在他身后,著黑光的涌动与仪式的完成。 一扇散发著柔和纯白光芒的门户,竟缓缓打开! 门户之后,並非地狱或深渊。 而是一片充满了圣洁、安寧、永恆光辉的……天国景象! 白云繚绕,圣歌隱约可闻,光明的气息甚至驱散了门扉附近少许的黑暗,与洪大主教身上及周遭的绝对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洪大主教站在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身披纯黑袍服,身后是纯白的天国门户。 他缓缓转身,面对著被这矛盾景象衝击得目瞪口呆、思绪几乎停滯的教徒们,道: “只是迎接永恆天国的——必经之路!” 第461章 他未必能胜我 “洪宇,我最忠诚的信徒,你做的很好。” 夜深人静,万籟俱寂。 白日里曾迴荡著狂热宣教与黑暗光辉的教堂,此刻只剩下洪宇大主教一人。 他独自跪在祭坛前,面对著那尊神像,似乎在默默祈祷。 然而,说话的不是他。 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平和、威严,带著一种非人的空洞迴响。 正是那尊神像! 只见祭坛上,那原本静默的石像表面,泛起一层流水般的暗色微光。 紧接著,石像的眼部位置,亮起了两点深邃的、仿佛能吸纳灵魂的幽光。 祂活了! 石质的躯体並未改变材质,却异常灵活地从基座上迈步走下,沉重的脚步在寂静的教堂地面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径直来到了跪伏的洪宇面前。 洪宇的头垂得更低,额头几乎触碰到冰冷的地面,声音恭敬无比: “是,为了您,一切都是我应该做的!微不足道!” 神像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缓缓抬起那由岩石构成的手掌,轻轻按在了洪宇低垂的头顶。 就在手掌接触的剎那,异象陡生! 教堂外,清冷皎洁的月光仿佛受到了无形之力的牵引,丝丝缕缕,如同实质的银色水流,穿透教堂古老的彩绘玻璃窗,匯聚成一道凝练的光柱。 自穹顶落下,精准地笼罩在洪宇身上,並从神像手掌与他头顶接触处,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內! 洪宇浑身一震,口中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压抑的舒畅嘆息。 那月光並非普通的自然之光,其中蕴含著精纯至极的能量。 这股能量霸道地冲刷著他的四肢百骸、经脉窍穴,涤盪著修行中积累的暗伤与杂质。 咔嚓…… 仿佛某种无形的枷锁被打破的轻响在他体內迴荡。 困扰他多年、以为终生无望突破的修为瓶颈,在这股浩瀚能量的灌注下,竟如同薄冰般轻易碎裂、消融! 他的境界瞬间跃升,气息以惊人的速度变得强大! 神像似乎对这一切了如指掌,直到月光灌注停止,洪宇体內奔涌的新生力量逐渐平復、稳固,祂才缓缓收回手掌,声音再次响起: “我赐予你部分智天使的权能与本质。” 洪宇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光芒! 智天使!那是位於天堂高阶序列、司掌智慧、守卫上帝神圣威严的尊贵存在! 哪怕只是“部分”的权能与本质,也意味著他从此彻底脱离了凡俗修行者的范畴,生命层次发生了质变! 此刻的他,自信哪怕面对那些天生的仙神、天使,也有一战之力,甚至可能战而胜之! 他再次深深拜伏下去,声音激动无比: “感激我主无上恩赐!洪宇愿肝脑涂地,永世追隨我主!” “不必如此。”神像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你为我做事,我给予奖赏,公平的交易而已。” 祂不再关注激动不已的洪宇,而是微微侧首,將那双幽深的“目光”投向了遥远的东方,仿佛穿透了教堂的石壁、跨越了浩瀚的海洋,直接落在了夏国的某处。 准確来说,是某个人的身上。 沉默持续了许久,教堂內只剩下洪宇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终於,神像收回“目光”,开口道: “派去夏国活动的所有教徒,立刻撤回。” 洪宇一愣,下意识问道:“我主,是计划有变,还是……他们被捨弃了?” 他不会去想他的主是担心他们的安危。 正如他刚刚对那些教徒所说的。 神要有神性,要高高在上,要漠视一切,人的性命自然不会被神放在眼里。 “他,已经发现了我的存在。” 神像没有指明“他”是谁,但洪宇瞬间明白了——是那位圣徒,余麟! 神像继续道:“你,以后也不得踏入夏国境內。” 顿了顿,祂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也是让洪宇心头一凛的话: “我先前赋予你的『存在消除』能力,在如今的他面前,已经是无用。”(15章苏曲提到的邪教分教主) 洪宇没有询问“为什么失效”或者“他究竟有多强”这类问题。 多年的追隨与隱秘生涯让他深知,对於“主”的吩咐,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且在执行中加深理解。 过多的疑问,本身就是一种不忠与软弱的体现。 他再次深深低下头,语气恭顺: “是,一切听凭我主吩咐,我即刻去办。” “嗯。”神像只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算是回应。 隨后,祂缓缓转身,回归祭坛之上的原位。 在彻底凝固为雕塑的前一刻,留下了最后一句告诫: “尚需时日,还需隱忍。” 话音落,神像彻底沉寂,所有异样的气息收敛,重新变回一尊石雕,仿佛刚才的对话、赐予、月光灌注都只是一场幻梦。 洪宇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保持著跪姿,又静静等待了片刻。 直到確认“主”的意志確实暂时隱去,教堂內只剩下他一人与满室寂静,他才缓缓直起身体,活动了一下因久跪而有些僵硬的膝盖。 他站起身,目光复杂地望向祭坛上那尊恢復了死寂的神像,眼神中交织著敬畏,以及一丝被深深压抑的不甘与……比较之心。 “这个圣徒余麟……”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还真是得了耶穌……不,是得了那偽神非常多的『优待』啊。” 这种成长速度,这种被“眷顾”的程度,让洪宇感到一种隱隱的刺痛。 “圣徒……呵,好一个圣徒。”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但很快,这股因比较而產生的负面情绪,便被体內那股新生的、澎湃的、属於“智天使”部分本质的强大力量感所取代。 洪宇缓缓握紧拳头,感受著肌肉中奔涌的能量,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升腾而起。 “如今,我也拥有了智天使的权能……” 他眼中寒光一闪,如同出鞘的利刃: “他余麟,未必就能胜我!” “等著吧……” 他望著东方,仿佛能隔著无尽距离与那个被他已视为宿敌的身影对视: “待將来,我也得了我主更多的恩赐,甚至……也成为『圣』……” “……届时,你我一较高下!” 一甩宽大的黑色袖袍,洪宇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出了这座黑暗教堂。 身影消失在黑夜之下。 第462章 想要取而代之? 今日,余麟没在人间閒逛,直接上了天庭。 他是来问问玉帝和老君耶穌的事情。 万一他们閒的无聊,也鼓捣出个什么恶念分身,那乐子可就大了。 不过,他扑了个空,玉帝没在自己宫殿。 最后还是径直拐去了兜率宫才找到他们。 果然,刚到宫门口,就闻到一股混合著丹香与烤肉奇异香气。 进去一瞧,只见八卦炉火温吞,玉帝和太上老君正围著一方白玉小几对坐,几上摆著几碟看不出原料但色泽诱人的点心,还有一壶瀰漫著灵气的茶。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下著棋,气氛閒適得仿佛退休老干部活动中心。 余麟也不客气,走过去拉开一张云椅坐下,顺手拈了块点心丟进嘴里,味道不错,酥脆中带著灵果的清甜。 他也没绕弯子,三两口咽下点心,喝了口老君推过来的茶,便把在人间遇到“黑暗圣经”、疑似耶穌“恶面化身”以及其与“替世人洗罪”可能相关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听完余麟的讲述,玉帝拈著一枚白玉棋子,沉吟片刻,隨手將棋子“啪”地落在某个自动挪过来的星位上,这才抬眼看向余麟,摆了摆手,语气轻鬆: “原来如此。” “朕还当是什么事,让你专程跑一趟。”他笑了笑: “你且宽心,不必担忧朕与老君这边也出什么么蛾子。” 他指了指自己,又虚指了一下对面捋著鬍鬚的老君:“你所言之『恶面』,在我这里早有安排。” “朕之本尊昊天上帝,尚未分化恶面,而朕,乃是善面,司掌秩序,总理三界,维繫纲常。” 玉帝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不仅朕是如此,老君亦然,清静无为,那点顽固执念,早就不知多少元会前便收拾妥帖了。” “想来,你所言天堂那位的情况,应当是有些特殊,或许……” 玉帝故意拉长了语调,嘴角笑意加深,带著点打趣:“是你的手段?哈哈哈!” 老君在一旁也是微微頷首,接过话头:“所谓『恶』者,於吾道门而言,可对应『三尸』之说。” “上尸彭踞,好宝物,令人贪奢;中尸彭质,好五味,令人嗔怒;下尸彭矫,好色慾,令人痴迷,此三者,寄居人身,伺察功过,引动恶念,阻碍修行。” “老夫的三尸么……早年间嫌它们聒噪碍事,便顺手采天地为炉,以自身道火为薪,將它们炼了七七四十九个元会,如今……” 老君说著,隨手朝丹房方向一招。 只见三个巴掌大小、通体剔透的羊脂玉瓶,滴溜溜旋转著飞来,稳稳落在白玉几上,瓶身隱约可见內部有紫、青、灰三色之气缓缓流转,时而凝聚成模糊人形挣扎,时而散开如烟,却始终被牢牢禁錮瓶中。 “便是在此了,偶尔取出观摩,或者让他们打上一架也是一种消遣。” 他话锋一转,回到余麟的问题上:“不过,听你所描述,那位因替天下眾生承担罪孽而催生出的存在,似乎又与『三尸』这等纯粹由自身恶欲所化、一举一动皆指向恶行的存在有所不同。” “依老夫看啊……他承载了『罪』,却也因『罪』而有了独立的意志与力量。” “这『罪』本是源於眾生,归於圣子,如今却成了他存在的根基,说不得……” 老君顿了顿,看向余麟,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说不得,他不仅仅是想存在,更是想……取而代之。” “也想去那天堂至高之处坐一坐,让那位『原主』,也好好体会体会,他这些年来,独自背负一切罪孽的处境。” 听著玉帝与老君的分析,余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拈了块点心: “嗯,我觉得也是这样。” “说得通,动机也够充分。” “嗯,这点心不错,待会我打包一些回去吃,对了,再给我拿点仙酒琼浆。” 他解决掉点心,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抬头看向两位: “不过……我的『恶面』或者『三尸』跑哪儿去了?我成仙好像也没正儿八经斩过什么三尸啊?难道……”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开了个玩笑: “难道我其实就是『恶面』?或者我就是天生的圣人,恶念不侵?” 玉帝闻言,失笑摇头,耐心解释道:“你之道,与眾不同。” “如今阴阳调和,善恶融於一身,圆融无碍,何来善恶化身一说?”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於『三尸』之类的存在……於你而言,留之无妨。” “贪嗔痴,爱恶欲,本就是人性复杂的一面。” “人之所以为人,仙之所以为仙,便在於能体悟、驾驭这诸多情感欲望,而非一味摒弃。” “你既言想当『人』,留著这些,时时观照,明辨本心,岂不正好?” 玉帝最后一句,意味深长。 余麟听了,暗道確实也是这么个道理。 自己一路走来,好像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別需要“斩掉”的恶念执念,更多的是隨性而为。 那些所谓的负面情绪或欲望,与其说是阻碍,不如说是动力或者……调味品? “有道理。”余麟点了点头,暂时把关於自身“恶面”的疑问拋到脑后,注意力又转回那个想“篡位”的黑暗耶穌身上: “所以,那傢伙的事……你们觉得,我该插一手,还是让他俩自己『內部解决』?” 玉帝和老君对视一眼,都露出了那种“你懂的”笑容。 老君慢悠悠地品了口茶,道:“此乃天堂內务,我们不便置喙,不过……” “你倒是可以。” 得,说来说去就是想看乐子,看他这里跑,那里跑。 余麟起身:“行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二位歇著哈,拜。” 第463章 我要攻打天堂 “余桑,外边有人找你。” 民事局的娱乐放鬆区內,天照端著一盘切好的仙果,步履轻盈地走到正躺在按摩椅上、全神贯注盯著大屏幕玩著某种格斗游戏的余麟身边。 她將果盘放在旁边的小几上,微微躬身,轻声匯报。 “嗯?”余麟手上动作不停,操控的角色一个华丽的连招將对手ko,屏幕上跳出“win”的字样,他才偏过头: “谁?” “从气息判断,是来自地狱的存在。”天照回答得言简意賅。 “哦,知道了。”余麟瞭然,隨手將游戏手柄塞到天照手里,从按摩椅上站起身: “你先替我玩著。” 天照有些意外地接过还带著余温的手柄,看著屏幕上重新开始的倒计时,点了点头:“是。” 她其实对这类现代电子游戏並不熟悉,但以她的学习能力和反应速度,上手不难。 在她的注视下,余麟趿拉著拖鞋,慢悠悠地走出了娱乐区,朝著民事局大楼入口处附设的那家知名连锁咖啡厅走去。 天照收回目光,看向屏幕,尝试著按动按钮,角色笨拙地移动了一下。 “撒旦……”她心中默念那个名字,眼眸中闪过一丝思忖: “他找余桑,想做什么呢……” 她猜不透那位地狱之主的目的,只能暂时將疑问压下,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游戏上,心中却想著,或许之后可以找机会旁敲侧击地问一问。 ………… 咖啡厅內,舒缓的轻音乐流淌。 靠窗的位置,坐著一位金髮耀眼、容貌俊美得近乎妖异的年轻男子。 他穿著简单的休閒服,姿態优雅,与周围略带匆忙的都市白领或修行者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 面前摆著一杯冒著热气的黑咖啡,自己却並未饮用,只是饶有兴致地看著窗外的人流。 余麟走过去,很自然地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找我什么事情?”余麟开门见山。 撒旦这才收回目光,看向余麟,唇角勾起弧度,將面前那杯一口未动的咖啡推了过去: “先喝点东西?” 余麟瞥了一眼那浓黑的液体,接过,同时说道: “谢谢,我不爱喝咖啡。” “我知道,故意的。” 撒旦將咖啡又拿了回来,朝服务员招手道:“来杯奶茶。” 服务员很快走过来。 “给这位先生来杯奶茶,多加珍珠和椰果,但不要做的像你们那个什么八宝粥一样。” 撒旦熟稔地点单,显然对余麟的喜好颇为了解。 “多此一举。” 余麟无奈地看著他,对这种幼稚的小把戏表示毫不感冒: “到底什么事?还是说你就单纯为了搞我这么一下,专门跑上来一趟?” “当然不是。”撒旦摇头否认,待服务员走开,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但眼眸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圣子那边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怎么?”余麟挑眉: “这事跟你们地狱也有关係?你想趁机捞好处?” “没有直接关係,但我有想法!”撒旦的声音带著丝丝激动: “我要攻打天堂!这一次,我一定要向上帝证明,我才是最好的、最强的、最合適的那个!所以……” 他顿了顿,眼中野心勃勃: “所以,我想要联合他!联合那个『罪子』!” “哦,原来是这样。”余麟点了点头: “那他对付圣子,你们……去对付米迦勒?” 撒旦脸上得意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微微抬起下巴,露出一抹“这你就不懂了吧”的傲然神色:“当然不是!”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面: “是我们七个魔王——呃,现在算上那条蛇,是八个——我们八个魔王,一起对付米迦勒!” 余麟:“……” 他看著撒旦那副“八对一优势在我”的骄傲表情,一时无语。 不是,你在得意什么啊?以前七个魔王不也打不过米迦勒吗? 现在多加一条古蛇,就觉得自己行了? 余麟扯了扯嘴角,忍不住问出关键问题: “你怎么就那么確定,你们八个现在就能打得过米迦勒了?他出了什么问题吗?” “问题?”撒旦眼中精光一闪,自信道:“当然有!那个『罪子』的出现,就是最大的问题!” “他既然想取代圣子,那就意味著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弄出一个能够抗衡米迦勒的存在!” “米迦勒是他计划最大的绊脚石!” 他身体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膝上,语气变得篤定:“而且,因为那个『罪子』特殊的『身份』——他承载了圣子替世人洗去的罪,从某种意义和契约上来说,他与圣子、与天堂的根源有著极其深刻的联繫。” “所以,即使他向米迦勒『索取』力量,米迦勒基於某些规则或束缚,可能都无法拒绝他!” “你想想看!到那时候,米迦勒要面对什么?” “除了我们八个地狱魔王的围攻,他还可能要对上另一个拥有他部分力量、甚至可能专门克制他的自己!!!” “这是我们千载难逢的机会!余麟!” “加入我的团伙……呃,是我的团队吧!让我们携手,一起攻上天堂!!” 余麟:“……” 他默默端起服务员刚送来的奶茶,喝了一大口,让甜腻的味道在口中化开,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想得美。”余麟放下杯子,语气斩钉截铁: “你们天堂地狱的恩恩怨怨,我可没兴趣掺和。” “你们自己打生打死去吧,我在旁边看看热闹,吃吃瓜就行。” 撒旦闻言,眼中的兴奋光芒顿时黯淡下去,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失望,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劝说。 然而,余麟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不过呢……” 撒旦立刻竖起耳朵。 “到那时候,你们要是又失败了,还是和以前一样被米迦勒吊起来打,揍得鼻青脸肿要逃回地狱的时候……” “我倒是可以出手,保证你能安全地、体面地回到你的地狱。” “怎么样?” 余麟看著他,露出了一个“我够意思吧”的笑容 撒旦听完,同样笑了 “行!这还差不多,没辜负我们之间的友情,那就这样。” “我先走了。” 撒旦站起身,隨后非常自然地朝余麟一指,对服务员露出一个狡黠笑容: “他买单。” 说罢,身形化作虚影散去。 余麟:“..........” “堂堂地狱之主还逃单。” 第464章 商量对策 梵蒂冈,深夜。 教宗寢宫的书房內依旧灯火通明。 弗朗西斯端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前摊开著几份最新的调查报告,眉头紧锁,脸上带著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凝重。 自从上次白小夏婚礼上朗基努斯之枪失窃事件后,他內心的弦就始终紧绷著。 那个隱藏在暗处、行事诡秘的邪教会,如同附骨之疽,让他寢食难安。 他动用了手中能调动的所有力量,明察暗访,誓要將这群褻瀆者连根拔起。 然而,进展却令人沮丧。 除了零星发现的一些似是而非的仪式痕跡、几处可能被短暂使用过的隱秘据点、以及某些偏远地区流传的模糊异端传说外,实质性的线索几乎没有。 对方仿佛融化在了阴影里,行事老辣,反侦察能力极强,让他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到底是谁……藏在哪……目的究竟是什么……” 弗朗西斯喃喃自语,手指敲击著桌面。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个不起眼却意义非凡的木盒上——里面静静躺著险些丟失的命运之矛。 这柄圣枪的存在,既是定心丸,也是警钟。 “陛下,我倒是有个想法。”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弗朗西斯抬起头,只见身穿银白色骑士轻甲、腰佩长剑的莱德·德·利昂正站在门口,恭敬地行礼。 “莱德?”弗朗西斯打起精神,抬手示意他进来: “不必多礼,说说看,你有什么想法?” 莱德迈步走进书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走到了书桌前,目光落在那个装著朗基努斯之枪的盒子上,停留片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陛下,” 莱德抬起头,神色冷静:“从目前的情报和上次事件来看,我认为对方的意图已经比较清晰.........” “他们想要收集圣器,尤其是与我主基督在世经歷有直接关联的强大圣器!” “朗基努斯之枪是他们明確的目標之一。” “我也是这么想的,你继续。”弗朗西斯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莱德话锋一转,抬手指向那个盒子:“我在想,既然他们如此渴望圣器,我们是否可以利用这一点,化被动为主动?” “哦?”弗朗西斯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具体说说。” “我认为,他们下一个可能的目標……”莱德侧过头,目光仿佛穿透墙壁,投向了遥远的西北方向,语气篤定: “是圣杯,被亚瑟王拥抱在怀的圣杯!” 弗朗西斯眼神一凝:“圣杯……” 那同样是意义非凡的圣物。 “我们可以设一个局。” 莱德收回视线,眼中闪烁著锐利的光芒,如同盯上猎物的鹰隼: “既然他们想要圣器,我们就『给』他们这个机会。” “但不是在梵蒂冈。” 他向前一步,將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我们可以將朗基努斯之枪“秘密”送去英国,当然,这个『秘密』要足够隱蔽,但又不能完全无跡可寻。” “我们要让消息,通过一些看似偶然、实则精心设计的『漏洞』或『渠道』,一点一点地『泄露』出去。” “最好是让他们费尽周折、付出相当代价才『打探』到这个情报。” “人总是更相信自己辛苦获得的东西,他们会对此深信不疑。” “当他们確信两件顶级圣器同时出现在一个『可乘之机』的地方时……贪婪会驱使他们。” “他们很可能会选择鋌而走险,试图一举拿下两件圣器,毕其功於一役!” 他看向弗朗西斯,眼中精光熠熠:“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我们可以布下天罗地网,以圣器为饵,將他们一网打尽!” “不仅可以挫败他们的阴谋,夺回主动权,更重要的是……” 莱德顿了顿,声音更冷:“在这个过程中,谁最急切地打探消息,谁在行动中暴露异常,谁试图影响或破坏我们的布置……都有可能暴露出马脚。” “我们或许就能藉此,揪出一直隱藏在內部、为虎作倀的那个……或那些『內鬼』!” “陛下,您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 莱德说完,静静地等待弗朗西斯的决断。 书房內陷入短暂的寂静。 弗朗西斯目光在莱德脸庞和那个装著圣枪的盒子之间来回移动。 这个计划大胆而冒险,充满了不確定性,但不得不说,这確实是打破目前僵局、变被动为主动的一个可行思路。 尤其是揪出內鬼这一点,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终於,弗朗西斯脸上浮现出一抹久违的、带著决断力的笑容。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莱德面前,用力拍了拍肩膀: “莱德,你果然可靠。”他的语气充满了讚赏和信任: “好!就照你说的去做!这件事,我全权交给你负责。” “你需要什么资源、什么人手,儘管调动,我会给予你最高权限。” “各个教派都会配合你的行动...........另外。”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我会在暗中看著,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配合你,也监视著一切可疑的动向。”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胆敢背弃对主的信仰,与黑暗为伍!” 说到最后,弗朗西斯的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怒意与凛冽杀机。 “去吧,莱德,愿主的光辉指引你,赐予你智慧和力量。” “主与你同在。” 莱德右手握拳,重重叩击在左胸的鎧甲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鸣响,深深一礼: “必不辜负您的信任,陛下!” “主与您同在。” 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开了书房,银甲在走廊的灯光下渐行渐远。 第465章 是来帮助的天使? “大主教。” “我们打探到了朗基努斯之枪的消息。” 正在处理事务的洪宇,手中的笔微微一顿,墨跡在羊皮纸上晕开一小点。 他抬起头,看向前来匯报、神色带著兴奋的教徒,面色平静:“继续。” “是。”教徒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这个消息,是以牺牲我们在梵蒂冈潜伏多年的三位『主教』级人员为代价,才换来的。” “他们身份暴露,已为主殉道。因此,消息的来源绝对可靠。” 他顿了顿,道:“教皇弗朗西斯决定,將由十二圆桌骑士之一的莱德·德·利昂亲自护送朗基努斯之枪前往英国。抵达后,圣枪將交由英国的十二圆桌骑士团共同看守。” “这样。”洪宇没有立刻发表意见,只是將笔轻轻搁在笔架上,身体向后靠进高背椅中,陷入沉思。 房间內安静了片刻,只有壁炉中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半晌,洪宇才再次开口,目光锐利: “若是我没有记错,另一件圣物,圣杯……此刻也在英国吧?在那个还在长眠不醒的亚瑟王怀中。” “是的,大主教。”教徒立刻点头確认: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亚瑟王如今在威斯敏斯特教堂。” “看来梵蒂冈那些傢伙是故意设了个局啊,既然这样……”洪宇猜出了些什么,他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复杂的笑意,似是嘲讽,又似是野心。 他霍然起身,宽大的黑色教袍隨著动作盪开一道弧线。 他不再看那教徒,径直朝著一旁连接著的小型议事厅走去,只留下一句命令: “把他们都叫来,到了一较高下的时候。” ………… 半月后,夜晚,英国。 威斯敏斯特教堂,也叫西敏寺。 这座始建於公元960年的哥德式建筑杰作,坐落在泰晤士河北岸,与英国议会大厦比邻,是英国王室的专属教堂,见证了无数君王的加冕、婚礼与安息。 此刻,在清冷的月光和都市的朦朧光晕映衬下,它显得格外肃穆。 教堂厚重的大门並未完全关闭,留著一道缝隙。 门內,靠近入口处的长椅上,坐著两个人。 他们穿著便装,姿態看似放鬆散漫,但眼神却是时不时扫过门前空旷的广场和延伸出去的街道,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直到一个穿著深色长风衣、身形挺拔的身影,不疾不徐地从街道尽头走来,月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步履稳健,径直走向教堂大门。 当他推门而入的瞬间,长椅上的两人同时起身,脸上露出了笑容,其中一人开口,声音带著点调侃: “莱德,你迟到了十三分钟。” 走进来的正是莱德·德·利昂。 他將身上的大衣脱下,隨手掛在门边的古老衣架上,动作自然得如同回到自己家,呃,虽然以他的身份,把这里当家也没什么不妥就是了。 听到同伴的话,他耸了耸肩,语气轻鬆: “我故意的,绕了点路,想看看有没有不识趣的傢伙半路出手……可惜,风平浪静。” 说罢,他將手伸进大衣內里口袋,取出了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深色木盒。 盒子不大。 他的视线,越过面前同伴的肩膀,投向教堂深处的方向。 是“圣爱德华礼拜堂”所在,安放著特殊的“治癒圣水”池。 隱约可见,池中似有一道身影静静沉浮,只露出半个头颅,金髮如同水草般在水中微微飘荡。 但莱德只是看了一眼,並未多言,也没有朝那个方向走去。 他收回目光,面色恢復了平静,走到长椅边,与另外两人一同坐下。 这两人同样是圆桌骑士之一,一个有著耀眼的金髮,年纪在四十左右,叫利罗尔,另一个则是老者,身材修长,腰间別著一把配剑,叫列文。 三人不再交谈,只是静静地等待著。 教堂內只剩下蜡烛燃烧的细微声响和远处泰晤士河若有若无的流水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何时,窗外的月光似乎变得黯淡了。 起初並不明显,但很快,那清辉如同被无形的幕布一层层遮盖,迅速减弱,直至彻底消失。 不仅是月光,连远处街道上路灯散发出的昏黄光芒,也开始变得模糊、摇曳,仿佛被某种力量侵蚀、吞噬。 黑暗,一种粘稠而具有侵略性的黑暗,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涌出,悄然蔓延。 它无声无息地吞噬著光线,所过之处,只剩下最纯粹的“无光”。 这诡异的黑暗,缓缓地朝著威斯敏斯特教堂的门口蔓延而来。 莱德原本放鬆的身体微微绷紧,他目光如电,看向门外那逐渐被黑暗吞噬的街道和广场,低声开口: “来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三个字,如同下达作战指令: “准备好。” 另外两人无声点头,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踏…踏…踏……” 缓慢的脚步声,自门外那粘稠的黑暗深处传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的心跳间隙,给予满满的压迫感。 紧接著,那尚未关闭严实的厚重大门,发出“吱呀——”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外部缓缓推动。 隨著门缝的扩大,门外的黑暗如同有生命的流体,顺著缝隙丝丝缕缕地渗入教堂內部。 莱德、利罗尔、列文三人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那道逐渐扩大的门缝上,肌肉绷紧,体內的圣力开始流转。 然而,就在大门即將被彻底推开,门外的身影似乎就要踏入的剎那—— 推门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紧接著,更诡异的事情发生。 那原本如同潮水般试图涌入的黑暗,竟像是受到了某种惊嚇或命令,以比涌入时更快的速度,如退潮般急速向门外缩回、消散! 仿佛门外那即將踏入的存在,在最后一刻改变了主意,或者……感受到了什么,主动收敛了气息。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莱德三人眉头紧锁,心中警铃大作。 对方的行为完全不符合常理,这种“欲进还退”的姿態,往往意味著更大的阴谋或更强烈的爆发。 利罗尔眼中厉色一闪,低声道: “不对劲,他们可能想……” 列文老者却抬起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目光死死盯著那扇静止不动、门外重归平静的大门。 在他的感知当中,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 就在三人交换眼神,准备主动出击探查或改变防御策略的瞬间——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爆发! 不是来自大门外,而是那扇厚重无比、歷经千年风雨、加持过无数神圣祝福的大门本身! 它如同被內部安置了烈性炸药,又像是被无形的巨锤从外部以蛮力轰击,整扇门板在一声爆炸声中,化为无数碎片! 然后这些碎片尚未落地,就在一股狂暴的能量乱流中进一步崩解、湮灭,化作最细微的粉尘,簌簌飘散! 门框处,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边缘参差不齐的巨大黑洞。 爆炸的衝击波夹杂著木屑粉尘瀰漫,但莱德三人的视线却死死锁定著门洞之外。 预想中的黑暗军团並未涌入。 相反—— 先是光! 极致纯粹、浩瀚磅礴、带著无上威严与净化之力的圣光! 如同决堤的银河,从破开的门洞处汹涌而入! 这光芒如此强烈,瞬间驱散了教堂內所有的阴影,甚至让悬掛的烛火都为之黯淡失色,仿佛萤火之於皓月。 隨后在这令人几乎无法直视的耀眼光芒中。 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踏过了门洞的残垣,步入了威斯敏斯特教堂。 当光芒略微適应,看清来者时,莱德脸上露出了难以遏制的极致震惊。 因为在他的视线之中。 那身影的背后,两对巨大的、完全由纯净圣光凝聚而成的羽翼,正缓缓舒展开来,轻轻扇动间便洒落无尽的光尘,神圣威压如实质般笼罩了整个空间! “四翼天使?!” 那人听到了他的话语,朝他微微一笑:“凡间的信徒们,我是智天使。” “是来帮助你们的,你们不用害怕。” 第466章 终结永恆? “您是……主派来帮助我们的么?” 莱德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谨慎地问道。 儘管对方背后的光翼和身上那浓郁得化不开、绝无可能偽造的天堂圣力气息,每一点都確凿无疑地指向了其天使的身份,但经歷了一系列变故,莱德心中的警惕並未完全放下。 智天使似乎察觉到他残存的疑虑,笑容更加温和包容:“当然。” “更准確来说,我不仅是来帮助你们,更是主要让我配合……圣徒,將那些褻瀆主的黑暗异端彻底发现,並且……”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 “予以惩戒!” 但隨即,他的语气又恢復了平和,甚至带上了一丝无奈:“只是,当我跨越界限降临人间时,发现自身的力量过於庞大,若完全释放,恐怕会对此世脆弱的法则造成不可逆的损害。” “因此,我自行封存了大部分力量,只保留了足以显现和基础的威能。” “此刻的我,需要你们的辅助,才能更好地完成主的旨意。” 一听对方是主特意派来配合余麟行动的,莱德心中那最后一丝怀疑,瞬间烟消云散! 如果是主派智天使直接来帮他们,他们还需要再验证验证是不是假货。 但要说来配合余麟...........对的,兄弟,对的。 不只是如此,智天使身后光翼淡淡的光芒將三人无知无觉的笼罩,使得他们心中的怀疑又是大消........... “原来如此!” 莱德脸上露出恍然与恭敬之色,立刻带领利罗尔和列文,朝著智天使躬身行礼: “是我等多虑了,请您恕罪。我们一定尽全力配合您的行动!” 智天使微微頷首,表示接受。 莱德直起身,话头一转,问出了心中的另一个疑惑: “那么,刚刚门外那诡异退去的黑暗,以及大门突然的……损毁,是您在与他们交手么?” 智天使坦然承认:“是的。” “我察觉到此地即將被黑暗侵袭,便先行出手,暂时击退了那些褻瀆者,並破除了他们用以遮蔽的帷幕。” 他语气转为凝重:“但他们並未远离,必定会捲土重来,而且可能会更加疯狂。” “所以,我们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来应对。” 他的视线落在了木盒上:“因此,我需要藉助圣器的力量。” 又缓缓转头,目光穿透教堂內部的昏暗,投向圣水池中那沉睡的身影,或者说,他怀里的圣杯:“不仅是朗基努斯之枪,还有……圣杯。” 智天使收回视线,看著面露讶异的莱德三人,耐心解释道:“我需要借用圣器的力量,展示解封我封存的实力。” “这样一来,那些褻瀆者在我面前便不值一提。” “但这需要一定的时间,不能被打扰。” “在此期间,我无法分心,我需要你们三位忠诚的骑士,在门口守候。” “若黑暗再次来袭,请你们务必坚持,为我爭取时间。” “主与你们同在,你们的勇气与牺牲,必將得到铭记。” 闻言,莱德、利罗尔、列文三人再无犹豫。 既然是配合圣徒、且有智天使亲口解释和请求,使用圣器也是为了对抗黑暗,他们自然义不容辞。 “是!谨遵您的吩咐!”三人齐声应道,声音坚定。 “主与您同在!” 说罢,三人毫不犹豫地转身,朝著破损的教堂大门走去。 隨著他们的步伐,身上普通的衣物如同水波般荡漾,圣洁的光芒流转间,迅速变化成各自传承的骑士鎧甲! 三人如同三尊雕像守候在门洞处,背对著教堂內部,望向门外重新被夜色笼罩的广场。 见到三人就位,智天使似乎鬆了口气。 他不再迟疑,迈步走向放著木盒的地方。 隨后,他將朗基努斯之枪取出,握在手中。 手握枪头,智天使转身,一步步朝著教堂深处、那被治癒圣水环绕的亚瑟王沉睡之地走去。 清澈的池水映照著他周身的光芒和背后的光翼。 好似神圣和神圣正在相遇。 最后停在池边,居高临下地看著池水中紧闭双目、面容安详如同只是睡去的永恆之王。 智天使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朗基努斯枪头,锋锐的尖端对准了亚瑟王毫无防备的额头。 他脸上那一直维持著的温和悲悯表情,如同面具般悄然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贪婪、狂热与冷酷算计的古怪笑意。 “永恆之王……”他低声呢喃,声音不再悦耳,反而带著一种扭曲的嘲弄: “让命运……终结你的永恆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眼中厉色爆闪,握枪的手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朝著亚瑟王的眉心刺去! “不——!!!” “住手——!!!” 就在枪尖即將触及皮肤的剎那,守候在门口的莱德三人,几乎同时感知到了一股从身后陡然爆发的恶意与杀机! 他们骇然回头,恰好看到这令他们肝胆俱裂的一幕! 怒吼声与圣光瞬间从他们身上爆发,三人不顾一切地转身,朝著智天使飞扑而去!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那號称能主宰命运的朗基努斯枪尖,已然刺破了亚瑟王额头上的皮肤,一点殷红渗出…… 但,也仅此而已。 枪尖,仿佛刺在了一块亘古不朽的星辰內核之上,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一股浩瀚无边、仿佛承载著整个不列顛传说与愿力的力量,从亚瑟王体內,更確切地说,是从他怀中那看似普通的圣杯中,汹涌而出! 智天使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隨即如同破碎的瓷器般寸寸崩裂,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愕: “怎么可能?!” 在他的视线中,池水中,那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碧绿色眼眸,缓缓睁开。 没有初醒的迷茫,只有一片如同深潭古玉般的平静。 亚瑟王的目光,落在近在咫尺、手持凶器、表情僵硬的“智天使”脸上,隨后,声音响起: “圣杯告诉我……” “我该醒来了。” 他顿了顿,看著对方眼中无法掩饰的惊骇,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看来,你……终结不了我的永恆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直被他虚握在怀中的圣杯,骤然爆发出如同太阳初升般的璀璨光华! 嗡——! 光潮席捲! “不!”智天使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他感觉自己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根本无法抗拒这股力量! 紧握著朗基努斯枪头的手被震得发麻、剧痛,枪头脱手飞出! 他整个人更是被这无可抵御的衝击力狠狠地拋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的墙壁之上,砸穿,倒飞,最后落在外边的地面! 而脱手飞出的朗基努斯之枪,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並未落地,而是稳稳地落入了已经从池水中缓缓站起身的亚瑟王手中。 亚瑟王低头,看了看手中这截沾染圣血的枪头,又抬头看向略显狼狈的“智天使”,碧绿的眸子里一片冰冷。 “冒牌货..........” “该死……”智天使面上浮现被打断的不耐,语气带上了几分怒意: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甦醒了?!” 他猛地看向门口已经摆出战斗姿態、怒火中烧的莱德三人,又看向手持圣枪、气势如同甦醒雄狮般的亚瑟王: “陷阱吗?!” “那就看看谁胜谁败!” 第467章 梅林陪你玩 百年前,不列顛的夜色曾被吸血鬼的腥风浸透。 今夜。 在钟声响起的那一刻,又一场战爭已悄然拉开序幕。 洪宇立於破碎的教堂广场前,背对著天穹高悬的冷月,银辉勾勒出他身披黑袍、背负光翼的轮廓,与教堂门洞內手持命运之枪、怀捧圣杯的亚瑟王遥遥相对。 两人皆未言语,空气却凝滯如铁。 肃杀之气在夜风中瀰漫,唯有各自阵营之人不断匯集的脚步声打破死寂。 一方,是闻讯赶来的其余圆桌骑士,鎧甲鏗鏘,圣光隱现;以及英国国教会的神职人员与守护者。 他们沉默地列阵於亚瑟王身后,如同一道钢铁与信仰之墙。 另一方,漆黑的阴影不断蠕动,披著纯黑教袍、面容隱藏在兜帽深影中的教徒们如鬼魅般现身,无声无息地聚拢在洪宇周遭。 直至再无新人赶来,场中形成涇渭分明的两军对垒之势。 亚瑟王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假冒者,报上你的名號。” 他手中朗基努斯之枪微微抬起,枪尖遥指洪宇: “我,亚瑟·潘德拉贡,於此,向你发出决斗!” 洪宇闻言,仿佛听到了世上最滑稽的笑话,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充满嘲弄的“呵呵”笑声,背后那两对羽翼隨著笑声轻轻摇曳。 笑声渐息,他才用那种平淡的语气开口: “亚瑟王……呵,睁大眼睛看清楚,如今的时代,早已不是属於骑士与传说的时代了。” “你以为,凭藉这两件圣器,你就有资格站在我面前,与我谈决斗?” “刚才被圣杯击退,只是我没有完全使用力量而已!”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亚瑟王身后严阵以待的眾人——圆桌骑士、教会精英,最终,嘴角勾起一抹极度狂妄的弧度,说出了让所有听闻者都心头火起的话语: “你们——所有人,一起上吧。”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无比,带著一种俯瞰螻蚁般的漠然: “我会让你们,亲身感受……何为绝望。”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那些黑袍教徒仿佛接到了无声的指令,齐刷刷向后退去,动作整齐划一。 同时,他们抬起双手,口中开始快速而整齐地诵念起咒文,声浪匯聚。 夜空之上,一个巨大无比的魔法阵凭空浮现,如同倒扣的碗,迅速扩张,瞬间將整个威斯敏斯特教堂和前方广场区域,连同亚瑟王一方所有人,以及孤身立於阵前的洪宇,一同笼罩在內! 魔法阵的光幕如同结界升起,內外隔绝。 黑袍教徒们退到光幕之外,静静地佇立著,竟真的没有丝毫插手的意思,只是如同旁观者般,注视著结界內的一切。 他们並非不愿帮忙,而是深知,此刻擅自出手,反而是对大主教洪宇实力与命令的褻瀆与不敬。 大主教只需要执行主的命令,他们只需要执行大主教的命令! 结界之內,气氛瞬间绷紧到极致。 亚瑟王尚未开口,他身旁的圆桌骑士们已然按捺不住滔天怒意! “狂妄之徒!”莱德怒喝一声,踏步上前: “兄弟们!让这褻瀆者见识一下,何为骑士的荣耀与怒火!” “是!”列文、利罗尔等其余十一位圆桌骑士齐声应和。 十二道璀璨的圣光自他们身上冲天而起,彼此呼应、连接,在空中迅速交织、凝聚! 眨眼间,一柄由纯粹圣光构成、铭刻著无数神圣符文与审判印记的巨剑赫然成型! 剑锋所指,正是下方的洪宇! “审判!” 十二骑士齐声断喝,声如雷霆! 那柄巨大的审判之剑,撕裂空气,发出轰鸣,朝著洪宇当头狠狠斩落! 光芒之盛,仿佛要將整个结界內部都化为白昼! 面对这足以重伤甚至灭杀太虚境强者的合力一击,洪宇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脸上依旧掛著那抹不屑的淡笑。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姿態,只是背后那对光翼,轻轻向前一扇。 “无聊的招式。” “散。” 隨著他轻描淡写的话语,狂风自他翼下呼啸而出! 那看似无坚不摧的审判巨剑,被这股怪风迎面吹中,竟如同沙堡遭遇颶风,连一丝抵抗都未能做出,便在“嗤嗤”的消融声中,寸寸瓦解,化作漫天四散的光点,迅速湮灭在夜空里! “什么?!” “这不可能!” 莱德等人脸上的怒意瞬间被惊骇取代,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引以为傲的合击之术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破解,如同儿戏。 洪宇看著他们惊惧交加的神情,唇角上扬的弧度更明显了,声音带著一种蛊惑与嘲弄: “谁告诉你们……我是假冒者?” 他微微展开双臂,身后的光翼散发出更加浓烈的神圣波动。 “这,便是真正的……智天使之力!”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看清楚!感受清楚!” “你们所信奉的主,他的力量正在为我所用!” “放弃无谓的抵抗吧!你们的主……或许早已放弃了你们这些愚昧者!” “你们,还在坚持什么无谓的信仰与忠诚?!” 这诛心之言,配合著刚才那匪夷所思的力量展示,如同冰冷的毒刺,狠狠扎入莱德等虔诚信徒的心中。 若洪宇所言非虚,他所用的真是源自天堂顶端的智天使之力……那是否意味著,主真的站在了他那一边? 如果连“主”都背弃了他们,那这场战斗,还有何意义? 一股茫然与动摇,难以抑制地在部分人心头滋生。 就在这时,亚瑟王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定海神针,瞬间驱散了眾人心头的迷雾: “各位,坚守本心!不要被他言语所惑!” 亚瑟王高举圣杯,杯身散发出温润的光芒,笼罩己方眾人:“圣杯启示於我,他身上的『天使之力』驳杂不纯,充满窃取的痕跡,绝非完整!他只是一个……” “还敢在此胡言乱语,羞辱於我?!找死!” 亚瑟王揭露真相的话语尚未说完,便被洪宇一声饱含怒意的低吼打断! 只见洪宇眼中凶光毕露,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他身前空间剧烈波动,四柄纯粹由金色圣光凝结而成的巨大长矛瞬间成型! 长矛之上缠绕著毁灭性的能量波纹,矛尖锁定的,正是手持圣杯、话语戳破他痛处的亚瑟王! “嗖!”“嗖!”“嗖!”“嗖!” 四柄光矛以超越肉眼捕捉极限的速度,撕裂空间,发出悽厉的尖啸,瞬间跨越数十米距离,直射亚瑟王! 其威势之猛,速度之快,让刚刚经歷过震撼的莱德等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 “王——!” “小心——!” 惊呼声刚起。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猛然炸响! 四柄光矛几乎同时命中亚瑟王所在的位置,爆发出比之前审判之剑耀眼十倍、百倍的恐怖光芒! 那光芒瞬间吞噬了亚瑟王的身影。 紧接著,一个巨大蘑菇云冲天而起,疯狂膨胀,瞬间將猝不及防的莱德等圆桌骑士,乃至他们身后的一部分教会人员,也一同吞没! 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在结界內肆虐,地面龟裂,碎石横飞,连结界光幕都剧烈摇晃起来! 洪宇悬浮於半空,冷眼看著下方那片被毁灭性能量彻底淹没的区域,脸上露出一丝残酷而得意的冷笑。 在他感知中,亚瑟王的气息以及那些圆桌骑士的气息,都在这一击之下急速衰减,几近湮灭。 “不知死活。” 他低声嗤笑,就待能量余波稍散,便下去收取那两件唾手可得的圣器。 然而,就在烟尘尚未完全平息之际—— 一道身影,迈著从容不迫、甚至有些懒散的步伐,从逐渐稀薄的烟尘与尚未散尽的光芒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还抬起手,隨意地拍打著身上那件看似普通、却纤尘不染的长袍,嘴里嘟嘟囔囔,声音带著些许无奈。 “哎呀呀……真是的,睡得好好的,非要弄出这么大动静……我这把老骨头,许久不活动了,一醒来就赶上这么热闹的场面……” 他停下拍打的动作,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精神矍鑠、眼中闪烁著智慧光芒的老者面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瞳孔深处,似乎有复杂玄奥的魔法阵纹在缓缓旋转、生灭! 老者目光越过残存的烟尘,落在半空中脸色骤然僵住的洪宇脸上,嘴角咧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拜上帝教?洪宇?” “欺负他们算什么,接下来……让我梅林,来陪你玩玩?” 第468章 立刻撤退 “梅林………” 望著那位从烟尘中漫步而出、眼中流转著魔法阵纹的老者,洪宇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位在魔法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传说早已归於神话的传奇大法师突然现身,確实出乎他的意料。 若是以往,面对这位传说中的存在,他或许会心生忌惮,甚至考虑退避。 但如今…… 感受著体內奔涌的、源自智天使权柄的磅礴力量,洪宇心中那丝意外迅速被自信取代。 力量带来傲慢,而傲慢驱散敬畏。 “既然你已知晓我的身份……”洪宇的声音低沉下来,眼中杀机如同实质般凝聚: “那便……就此长眠吧!” 话音未落,他周身空间剧烈波动! 一个又一个复杂晦涩的魔法阵凭空浮现,层层叠叠,环绕其身,散发出毁灭性的能量波动。 背后那对圣光羽翼,光芒骤然大盛,璀璨到近乎刺目,將周围残存的夜色都逼退了几分,羽翼边缘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 浩瀚的神圣威压与邪异的魔力混合,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场,牢牢锁定下方的梅林! 梅林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贯注的凝重。 他虽然是打遍天下无敌手那个级別的,但对面洪宇的力量来源可是天上,还是天上位於高层次的那一批! 容不得半点托大! 他不再多言,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木质法杖轻轻一顿地面。 “嗡——!” 以他脚下为中心,一个巨大无比的银色魔法阵骤然展开,迅速蔓延,几乎覆盖了小半个广场。 魔法阵中,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的虚影隱约流转,好似有一方世界在其中孕育! 两股截然不同、却都强大到令空间震颤的魔力,在空中无声地对撞、挤压,尚未正式交锋,便已让结界光幕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空气仿佛凝固,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梅林法杖尖端开始凝聚一点璀璨星芒,洪宇身边最內层的魔法阵也即將喷薄而出,双方攻击眼看就要对撞爆发的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淡漠却带著不容置疑意志的声音,如同直接在洪宇灵魂深处响起: “回来。” “今夜,放弃。” 这声音,正是他侍奉的“主”! 洪宇眼中即將爆发的凶戾光芒瞬间凝固,隨即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没有半分犹豫,甚至没有去询问“为什么”的念头。 主的意志,即是最高指令,无需理解,只需执行。 他周身那蓄势待发的层层魔法阵,光芒骤然熄灭,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消散。 背后耀眼的光翼也迅速收敛了光芒,恢復成之前相对低调的状態。 紧接著,在梅林以及刚从爆炸余波中稳住身形、灰头土脸,但显然在梅林保护下並无大碍的亚瑟王等人惊愕不解的注视下—— 洪宇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特別是深深看了一眼手持法杖、严阵以待的梅林,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 “撤退!” 命令简洁而果断。 黑袍教徒们闻令而动,没有丝毫迟疑或慌乱,如同演练过无数次般,迅速有序地向后退入街角的阴影之中,动作迅捷如鬼魅。 那笼罩广场、吞噬光线的诡异黑暗,也如同拥有生命般,隨著他们的退却而迅速收缩、退潮,將被吞噬的月光与远处路灯的光芒重新释放出来。 转眼之间,威斯敏斯特教堂前,除了那破碎的大门、墙壁上巨大的空洞、地面上触目惊心的爆炸深坑以及瀰漫的烟尘外,再也看不到一个黑袍教徒的身影,也感受不到那股邪恶气息。 夜色重新笼罩街区,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与爆发只是一场短暂的噩梦。 亚瑟王快步走到梅林身边。 他看著眼前这位熟悉的老者,碧绿的眼中带著惊喜,开口道: “梅林爷爷,原来你也没死啊。” 梅林:“…………”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梅林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在周围一眾圆桌骑士和教会成员震惊的目光中,抬起法杖,不轻不重地在亚瑟王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说什么胡话!”梅林吹鬍子瞪眼, “什么死不死的!別说现在,就算再过几百年、几千年,我也必定活得好好的,还得继续钻研我的魔法!” 他绷著的脸隨即又舒展开来,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放鬆,上下打量著亚瑟王:“倒是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看来当年我给你找的那个『老师』,果然是没错的。” 他指的自然是余麟。 亚瑟王闻言,肃然頷首:“是。老师的教诲,亚瑟一直铭记於心。” 他顿了顿,眼中流露出期盼,“那么,梅林爷爷,老师他现在何处?” “既然您出现了,能不能带我去见见他?” “呃……这个嘛……” 梅林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有点僵硬,眼神飘忽了一下,乾笑两声: “哈哈,见是肯定要见的,不过……你得自己去找他。” 他抬手指向遥远的东方:“就在那边,那片古老的土地上。” 亚瑟王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目露疑惑:“那边?可是……为什么梅林爷爷你不能带我过去?有您引路,不是更方便吗?” 为什么?梅林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他能直说,自己当年因为某些“小小的”事情,被夏国民事局驱逐出境,並且未来几年內未经允许都不得再踏入夏国领土吗? 那岂不是很丟脸啊?! 於是,梅林立刻板起脸,做出一副高深莫测、讳莫如深的表情,捋了捋长须,摇头晃脑道: “你不懂,你不懂。” “这其中复杂得很。” “懂了,我不用多说;不懂,我说了你也未必明白。” 他拍了拍亚瑟王的肩膀,语气转为敷衍:“亚瑟啊,你刚醒来,世界变化很大,先去好好了解一下这个新时代。” “爷爷我呢,还有几个关键性的魔法难题等著我去研究!” “走了走了!” 话音未落,也不给亚瑟王再追问的机会,梅林的身影如同融入空气中一般,迅速变淡、透明,最后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原地一丝微弱的魔法涟漪和面面相覷的眾人。 亚瑟王看著梅林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东方,碧绿的眼中若有所思,最终化为一声轻笑,摇了摇头。 还是和记忆中一样的模样,只是如今多了几分老顽童脾性。 那么,他老师变成了什么样呢? 亚瑟王侧头朝莱德他们开口道: “我要去那边,拜託你们带我过去了。” 第469章 相见 亚瑟甦醒的消息,並未在世间激起波澜。 这既是他本人的意愿,也是各方默契的结果。 歷经千年沉睡,再度睁眼,他所见的不列顛早已沧海桑田,旧日的荣光与制度深埋於歷史尘埃。 劳累了大半生,既然如今的王国也不是当初的王国,那他接下来该是享受安寧与自由的时候了。 因此,亚瑟王的存在,仅限於英国最高层的少数人知晓,如国教会的大主教、骑士团的团长等等。 简单的会面,平淡的交流,彼此確认了立场与態度,便已足够。 今日,他褪下显眼的鎧甲,换上符合时代的简约衣著,登上了飞往东方的航班。 飞机降落在夏国京都。 没有盛大的迎接仪式,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將他从机场径直载往位於京都郊区的民事局总部。 昨日,他已经和民事局局长秦国华进行过初步沟通。 轿车平稳地停在民事局庄严的大门前。 车门打开,亚瑟·潘德拉贡第一次踏上了夏国的土地。 几乎同时,民事局主楼门口,以局长秦国华为首,数位副局长及核心部门负责人已列队等候。 这般规格的接待,並非全然因为“亚瑟王”那传说中的名號,更深层的原因,在於他昨日通讯中那句自我介绍: “我是余麟先生的弟子。” 正是这句话,让秦国华等一眾夏国高层昨晚几乎彻夜未眠。 余麟的弟子?而且是这位传说中的永恆之王? 若此言属实,岂非意味著余麟早在上千年前就已活跃於世? 可他们手中关於余麟的档案清清楚楚——从婴儿时期的出生证明,到学生时代的成绩单,成长轨跡虽有异於常人之处,却也有著连贯的世俗记录。 最终,他们选择停止深究。 或许,那位深不可测的“余上將”確实拥有那个长生不老权柄,並且从古活到了现在。 但只要他心向此方国土,行事虽有隨心之处却始终恪守著某种底线,那便足够了。 有些秘密,不必揭开,也无法强行揭开。 对於余麟,他们早已达成共识:保持尊重,给予最大限度的自由与支持,只要他开心就好。 “欢迎您的到来,亚瑟先生。” 秦国华上前一步,面带得体的微笑,与亚瑟握了握手。 他的手温暖有力,眼神带著几分打量,却又保持著礼貌的距离。 “感谢秦局长的接待。” 亚瑟回以礼节性的微笑,发音標准的夏国语让秦国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隱去。 对於这种存在,一晚上学会夏国语简简单单。 “这边请。” 秦国华侧身引路,一行人簇拥著亚瑟向民事局內部走去。 边走,秦国华边似隨意地开启话题,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好奇:“亚瑟先生,不知方不方便说一说,您当年是如何与我们的余上將结识的?” “这段师徒缘分,听起来颇富传奇色彩。” 对於这个问题,亚瑟並无隱瞒之意。 他略作回忆,便用简洁的语言,讲述了童年时期和余麟的往事。 话语平静,但提及“老师”时,眼中不自觉流露出的尊敬与怀念,却无比真实。 秦国华等人默默听著,心中原有的疑虑又消减了几分。 这段描述中余麟的行事风格,的確和他们认识的余麟一样。 敘述完毕,亚瑟停下脚步,碧绿的眼眸直视秦国华,直接问道: “秦局长,感谢您的告知。” “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我的老师余麟,此刻在哪里吗?我迫切希望能够见到他。” 见他如此直接,秦国华笑了笑,不再绕弯子,抬手指向前方不远处一栋建筑: “余上將此刻应该就在那里休息,我们这就过去。” “谢谢。” 亚瑟道谢,目光隨即牢牢锁定前方那栋建筑,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许。 千年沉睡,时空阻隔,那份源於少年时期的崇敬从未淡去,反而在漫长的时光酝酿中,化为更深沉的期盼与激动。 终於……又要见到他的老师了! 此刻,娱乐中心的游戏室內,刚刚完成一次“五杀”、正懒洋洋靠在沙发里的余麟,动作忽然一顿。 他放下手中的手机,微微偏头,看向外边: “来了。” 余麟当然知道亚瑟醒了。 事实上,所为圣杯的指引其实就是余麟他说的话............. 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不紧不慢地朝楼下走去。 刚走到楼梯转角,便与正从大门走进娱乐中心的一行人撞了个正著。 走在最前的亚瑟·潘德拉贡,目光瞬间捕捉到了那道从楼梯上走下的、熟悉又似乎有些不同的身影。 千年时光,老师的容貌似乎未曾改变,只是那份气质愈发深不可测,带著一种游离於尘世之外的慵懒与淡然。 没有任何犹豫,亚瑟快步上前,在秦国华等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右手抚胸,向著余麟行了一个礼,声音激动却又努力保持著平稳: “老师。” 余麟的目光扫过亚瑟,又掠过他身后那些表情各异的民事局高层,对於其中蕴含的惊讶、好奇、探究等诸多视线,他只当清风拂面,全然不在意。 他的视线落回亚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確认无恙后,才微微頷首,笑道: “嗯,醒了就好,没事就行。” “吃了没?今晚去我那里吃饭。” 亚瑟听著这熟悉的语气,感觉一切都回来了,也是笑道:“没。” “早就怀念老师的厨艺了,所以我从醒来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 “老师你这么一说,我现在真是饿的很!” “行,走,我们去买菜。”余麟拍了拍他的肩膀,带著他朝外边走去,想了想后,朝秦国华他们说道: “抱歉哈,我今晚叫的人数够了,我哪里装不下那么多人。” “局长你们下次吧。” 秦国华:“..........” “太可惜了,不过你高兴就好,玩的开心。” “有什么需要叫我一声。” 第470章 再次隱藏 当余麟那边正热闹相聚之时,大洋彼岸,北美那座偏僻的教堂前,却是另一番光景。 洪宇独自坐在教堂门口的台阶上,背对著门內那尊沉默的耶穌受难雕像,面向太阳。 金色的阳光洒落在他纯黑的教袍上,却无法驱散那衣料本身仿佛能吸收光线的特质,反而將他衬得如同阳光下的一个剪影。 他微微眯著眼,目光落在远处荒凉的旷野上,实则瞳孔涣散,沉浸在深沉的思索之中。 他在復盘,在推演,在谋划。 如何,才能將朗基努斯之枪真正拿到手? 上一次在威斯敏斯特教堂的行动,他承认,自己確实起了贪念。 不仅想要命运之矛,更想將传说中的圣杯也一併纳入囊中。 现在想来,若当时在拿到朗基努斯之枪的瞬间便果断撤离,或许............ 但他立刻將这个念头掐灭。 任务失败,是因为自己贪心吗?是要怪。 但还要怪主在关键时刻命令自己撤退吗?明明有机会强抢.......... 不。 洪宇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他从未,也永远不会產生这样的想法。 现在不会,以后也绝不会,质疑主的意志,是最大的褻瀆与背叛。 他的信条简单而极端:聆听主的指示,执行主的意志,完成主的任务。 他並非好人,手上沾染的鲜血与阴谋不计其数,但他是一个最纯粹、最忠诚的好教徒。 若主此刻命令他去死,他会毫不犹豫地执行,甚至会觉得那是无上的荣耀。 事实上,他並非没有“死”过。 在过往几次极端危险、几乎必死的任务或意外中,是他的“主”亲自出手,以难以想像的手段將他从死亡边缘,甚至是从某种程度的“湮灭”中拉了回来。 这也正是为何“拜上帝教”內部高层换了一批又一批,唯有他洪宇的地位始终稳如磐石、无人能撼动的根本原因。 不是因为他的祖上是洪秀全,流淌著这样的血脉,而是他完全忠於他的主。 他是被主亲自选中並多次庇佑的教徒。 “亚瑟王……”洪宇嘴唇微动,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有权衡。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这个名字代表的不只是一个甦醒的传奇王者,更意味著圣杯的守护者,以及……可能带来的一系列变数。 他缓缓从台阶上站起身,动作不疾不徐,拍了拍教袍下摆沾染的些许尘土,转身,走进了光线昏暗的教堂內部。 他没有去祭坛前祈祷,而是径直走到侧面的一个书架旁,取下了一本封面漆黑、没有任何装饰的厚重书籍。 书的封皮触手冰凉,仿佛不是皮革或纸张,而是某种生物的皮肤。 他回到常坐的那张高背椅坐下,將黑皮圣经放在膝上,隨手翻开。 然而,书页刚被打开,异变陡生! 书页上那些原本排列整齐、但意义晦涩扭曲的古老文字,突然如同活过来的黑色蝌蚪般剧烈扭动、变形! 它们纷纷从纸面上“挣脱”出来,化作一缕缕漆黑的烟雾,在空中迅速匯聚、交织。 眨眼之间,一道模糊不清、完全由流动的黑色文字与阴影构成的人形轮廓,出现在洪宇上方。 它没有五官,没有实体,却散发著洪宇熟悉至极的气息。 洪宇立刻起身,后退半步,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声音充满了绝对的恭敬: “见过我主。” “嗯。”那人影发出一声轻应,声音直接迴荡在洪宇的脑海,平和、淡漠。 儘管没有显化出眼睛,洪宇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仿佛能穿透血肉骨骼,直视灵魂深处。 那声音再次响起,不急不缓,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昨日令你撤退,不是因你之过,亦不是惩罚。” “是因天堂已然察觉,我赐予你的智天使权能於凡间显化。” 洪宇心中微震,保持跪姿,凝神倾听。 “为应对我之所为,作为平衡与回应……” 人影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天堂一方,拉斐尔亦已將他的神力,降临凡间。” “虽非本体,但其力量本质不容小覷。” “若你昨日未及时撤离,必会与承载拉斐尔神力的『使者』遭遇,到时候你以一敌眾,面对圣枪、圣杯,外加一位他的神力干预……你的失败,几成定局。” 人影略微停顿,那无形的“视线”似乎变得更加沉重: “我,已没有耐心,再耗费漫长时光,去从头培育新的、合格的教徒。” 这话语平静,却让洪宇的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他明白其中的含义——主对他的“失败容忍度”正在降低,或者说,主对他如今激进的手段不满。 自己並非不可替代,只是目前“用著顺手”,且重新培养代价太大。 “原来如此。”洪宇低头,声音更加恭顺: “是我愚钝,未能洞察天堂动向,令主费心,感谢主及时示警,保全於我。” 心中原来並非自己贪心误事,而是更高层面的力量博弈已经展开,主在关键时刻做出了最利於保全实力和长远计划 “那么,我主,”洪宇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那模糊的人影: “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人影沉默了片刻,那由文字与阴影构成的身躯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然后,祂重复了上次分別时的话语,声音依旧平淡: “我先前,已经告诉过你。” “尚需时日,尚且隱忍。” “力量,需要积累;时机,需要等待。” “真正的对决,不在凡尘的教堂与圣殿。” “去吧,去做你该做的准备,当『时日』到来,自会知晓。” 话音落下,那由黑色文字构成的人影开始缓缓消散,重新化为缕缕黑烟,如同倒放般,一丝不落地回归到洪宇膝上那本翻开的黑皮圣经之中。 书页上的文字恢復了原状,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教堂內重归寂静,只剩下洪宇一人,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对著那本合上的圣经,久久没有起身。 “尚需时日,尚且隱忍……”他低声重复著主的告诫,缓缓站起,將圣经紧紧抱在怀中。 既然如此。 那便再隱入黑暗之中吧。 洪宇召唤出一个魔法阵,向所有的教徒下达指令: “隱藏。” 第471章 三个博士 隨著拜上帝教的销声匿跡,日子好似又回到了平静当中。 在过完又一个新年后。 余麟的任务时间到了归零的时候。 伴隨著他的意念。 脑海中那条神话书所化的鱼儿,便一头扎入了时间长河之中。 白光亮起,又消失。 余麟的身影消失在房间內。 ......................... 【下次游走神话倒计时:五月】 【神话为:圣子降世】 【任务:为耶穌进行洗礼】 【奖励:特性——圣】 .......................... 当余麟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来到了一个山坡之上。 耳畔有风拂过旷野的呜咽,以及隱约的羊铃声。 放眼望去,视野开阔。 天空是近乎透明的蔚蓝,掛著几缕羊毛般洁白的云丝,太阳高悬,洒下明亮却不那么炽热的光线。 远处的地平线上,山峦起伏,呈现著这片土地特有的、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白的黄褐色调。 他的视线,穿越空间,投向极远处的目的地。 估摸著有那么千里的距离。 那里,依著地势,坐落著一座城。 城不大,由低矮的、大多由当地特有的浅黄色石灰岩垒砌而成的房屋聚集而成,屋顶多是平的,偶尔能看到晾晒的衣物或穀物。 房屋的布局显得有些拥挤而隨意,狭窄的街巷如同迷宫般在建筑间蜿蜒。 城墙算不上高耸坚固,更像是防御野兽或小股流寇的藩篱,也能看到几处明显的缺口或修补痕跡。 十几株高大的树点缀在城內外,为这片黄褐色的景致增添了一抹深绿。 城中最高处,似乎是一座小型神庙或公共建筑的轮廓,风格带著罗马与当地混合的痕跡。 城门口附近能看到人影绰绰,驮著货物的驴子,以及升起的几缕炊烟。 这里,就是犹太地的伯利恆。 犹太传统中“大卫之城”,未来圣子耶穌的降生之地。 今天的巴勒斯坦地区。 但是,在耶穌没有出生的时候,他的养父和母亲玛利亚生活在加利利的拿撒勒城。 他们之所以会到伯利恒生下耶穌,是因为罗马皇帝——盖维斯·屋大维·奥古斯都大帝下令帝国全境户籍登记,目的是税收与人口管控。 这时候的犹大地已处於罗马帝国的直接统治之下,居民需遵守帝国政令。 而伯利恆作为犹大地区的城镇,也明確隶属於罗马帝国的管辖范围。 又因为约瑟属大卫家族,按规定需回祖籍 “大卫之城” 伯利恆登记。 看著这座城镇,余麟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更久远之前的记忆。 他的第一个神话游走任务,去到的正是加利利的拿撒勒城,在那里,他度过了一个多月。 相似的乾燥空气,相似的土黄色房屋,相似的生活气息……时空仿佛在此刻產生了奇妙的迴响。 值得一提的是。 因为回来的人太多,导致城里能居住的地方都满了。 约瑟和玛利亚没有找到地方住,只能隨便找了个马厩住下。 而这个时候玛利亚又到了生產期。 所以在她生下耶穌后,只能用襁褓裹起,放在马槽里,可以说很狼狈了。 余麟倒是很想见一见这一幕。 他的手机和相机电池已经充好电了。 “就是不知道约瑟和玛利亚现在到没到。” “算了,先过去看看。” 他轻轻摇了摇头,將这点感慨拋诸脑后。 正欲迈步,沿著山坡下那条被开拓出来的土路向伯利恆走去时—— 身后,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以及一个略显疲惫的男子呼唤声: “朋友!前面那位朋友!请稍等一下!我们……我们想问问路!” 余麟闻声回头。 只见三人正从山坡另一侧的小径快步走来。 他们风尘僕僕,衣袍上沾染著长途跋涉的沙尘,面容带著倦色。 三人年龄各异:两人约莫四十上下;中间一位则鬚髮皆白,身形清瘦,三人穿著打扮皆是看起来就显得很有学问,显然不简单。 余麟挑了挑眉,问道: “你们是?” 那白须老者上前一步,右手抚胸,向余麟行了一个古老的礼节,说道:“我们是从遥远的东方,波斯之地而来的祭司,遵从古老的预言与星辰的指引,跨越荒漠与山川,为的是去朝见……那一位新生的、犹太人的王!” “请问,前方的城镇,可是通往圣城耶路撒冷的必经之路?耶路撒冷……是否就在前方不远了?” 一听他们自报家门:东方的波斯祭司,为寻“犹太人之王”而来。 余麟心中顿时瞭然。 这不正是《圣经》记载中,在耶穌降生后,受大卫之星指引,不远万里前来朝拜並献上黄金、没药、乳香的那几位“东方博士”吗? 虽然《圣经》原文並未明確他们的人数、具体身份与来源,但后世根据献礼的种类以及词语的波斯语源,普遍推测他们很可能是三位来自古波斯的占星师。 此刻他们出现在前往耶路撒冷的路上,时间点吻合。 这意味著耶穌已经降生。 余麟心中暗道一声“可惜啊.........” 不过转念一想,跟著他们就能找到刚出生不久的耶穌,倒是省了自己不少时间。 於是,他脸上露出一个笑容,顺著对方的话说道:“原来如此。” “真是巧了,你们也是来寻找那一位『王』的?” 他刻意加重了“王”字的语气,带著一丝心照不宣的意味: “我也是为此而来。” “而且,我也是从东方来的,只不过是比你们的波斯,还要更遥远的东方。” 他指向自己来时的方向,语气轻鬆地发出邀请: “既然同路,目標一致,不如一起同行?我现在正要前往耶路撒冷,对这片地方还算有些了解。” 听到余麟这番话,三位波斯祭司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齐齐露出难以抑制的惊喜之色! 在这异国他乡、前路未卜的旅途中,竟然能遇到一位同样为追寻“新王”而来的,看起来也很是博学的智者,而且似乎对路径颇为熟悉,这简直是最佳助力! “原来是这样!这实在是太好了!!” “感谢您的慷慨!” “不麻烦,顺路而已。” 余麟摆摆手,显得很是隨意。 白须老者连忙问道:“还未请教,您如何称呼?我们也好有个称谓。” “余麟。” “余麟……” 老者重复了一遍,似乎在品味这个异域音节,隨即郑重地再次抚胸行礼: “我是米提亚,这两位是我的同伴,巴尔塔和加斯帕。” 他分別介绍了两位中年博士。 “那么,事不宜迟。” 余麟转身:“我们出发吧。” 他要先去耶路撒冷。 因为,他要去见一见耶路撒冷如今的王——希律王。 在得知耶穌会是將来的王以后,希律王便起了心思。 杀死他的心思。 第472章 拦路小队 耶路撒冷。 行走在此时的耶路撒冷街头,余麟的感受与几十年后他见过的景象大不相同。 不仅仅是城市布局、建筑风格,更在於一种整体氛围与核心地標的差异。 城中街道狭窄曲折,地面是夯实的泥土或铺设的不甚平整的石板。 两侧房屋多为石砌,低矮而实用,带著明显的地中海东部风格。 行人熙攘,有裹著头巾的本地犹太居民,有穿著托加长袍的罗马官吏或商人,也有来自各地的旅者与小贩。 而最显眼的差异,莫过於城市中心那座圣殿。 在余麟的记忆里,耶路撒冷的圣殿应当是宏伟壮丽、金碧辉煌,成为犹太信仰无可爭议的核心象徵。 但此刻映入眼帘的圣殿建筑群,虽然规模已然不小,但却远未达到几十年后的那般雄伟。 主体建筑显得更为古朴,石材的色泽沉鬱,装饰也相对简洁。 原因嘛,当然是那位喜欢搞基建的希律王。 那位希律王,早年凭藉精明强干与政治手腕上位,成为罗马在犹太地区的代理王。 在位期间,他確实堪称“基建狂魔”,大力兴建港口、坚固的堡垒、改善水利与民生设施,贏得了相当的声誉与统治基础。 而他最为后世所记的,正是在其统治中后期,启动並基本完成了对耶路撒冷圣殿的大规模扩建与装饰,使其成为当时地中海世界最壮观的建筑之一。 即所谓的第二圣殿——希律圣殿,极大地巩固了耶路撒冷作为犹太信仰圣地的地位,也带动了相关经济与就业。 只可惜,这位早年颇有作为的君王,晚年变得越发多疑残暴,处死了自己的妻子、岳母乃至三个儿子。 虽然他的妻子和儿子也的確是要他的王位便是了。 其行径连远在罗马的奥古斯都皇帝都听闻並嘲讽:“做希律的猪,都比做他的儿子安全。” 此时,基督教尚未诞生,这片土地上占据绝对主导的宗教是犹太教。 而犹太教內部也非铁板一块,已然分化出不同派系:注重律法细节与口头传统、在民间影响颇大的法利赛人;掌控圣殿祭祀权、多出自祭司与贵族阶层的撒都该人;以及崇尚虔修、倾向於离群索居的艾赛尼派等。 各种思潮与势力在此碰撞。 值得一提的是,与此同时,遥远的东方,正值西汉末年汉哀帝时期,外戚王莽的权势日益膨胀,篡汉的暗流正在涌动。 此刻。 余麟与米提亚等三位波斯博士行走在街道之中。 他那一头黑髮、典型的东亚人面孔,在周围儘是西亚、地中海面孔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的一颗异色石子,引来一波又一波好奇、打量、甚至略带戒备的视线。 那些目光追隨著他们,低声的议论如同蚊蚋般在空气中浮动。 最终,在一条相对宽敞的主街上,一队巡逻的士兵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你们几个,站住!等一等。” 为首的士兵长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体格魁梧,晒得黝黑的脸上留著短须,身上穿著皮革与青铜片缀成的简易鎧甲,腰间的皮质剑鞘里插著一把標准的罗马短剑。 他眼神锐利,在余麟四人身上迅速扫过,最后牢牢锁定在余麟那张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脸上,眉头紧紧皱起,喝问道: “从哪里来的?怎么长成……这副模样?” 他的语气充满怀疑与困惑,显然余麟的样貌超出了他日常的认知范围。 余麟面色平静,抬手指了指东方,回答: “我从东方来的,很远很远的东方,那里有一个国家,叫『汉』。” “汉?” 士兵长咀嚼著这个音节,眉头皱得更紧,总觉得似乎在哪里隱约听过,但一时半会儿怎么也想不起来具体关联。 这时,他身后一个相对年轻、看起来机灵些的士兵探出头,小声提醒道:“长官,是不是……那个卖给我们丝绸的『汉』?” “我听商队的人提起过,最上等的丝绸都是从那个遥远的东方帝国来的。” 儘管汉朝与罗马帝国之间隔著辽阔的安息帝国、贵霜帝国等强大政权,官方使团与大规模商队难以直达,所有丝绸等奢侈品都需要经过层层中转贸易才能抵达地中海世界。 但经过数百年的商贸往来,“丝绸来自汉”这个概念,在罗马治下的重要商贸节点如耶路撒冷,已经不算绝对的秘密,至少在一些接触过商旅的士兵中有所流传。 “丝绸?” 士兵长眼睛一亮,恍然大悟,隨即再次上下打量余麟,目光重点在他身上的衣物。 余麟的衣物材质確实不错,的確像是最上等的丝绸所织。 但,丝绸布呢? 没看到预想中价值连城的丝绸,士兵长似乎有些失望,不过余麟衣料的质感依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接著追问:“汉帝国来的?那你怎么没带著丝绸?跑来我们这里做什么?他们几个……” 他下巴朝米提亚三人扬了扬,“是你的同伴?” 余麟的视线越过士兵长的肩膀,望向城市高处那座希律王宫殿轮廓,语气平淡:“我是来见一见希律王的。 “”至於丝绸……” 他摊了摊手,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早就当做路费,在路上卖掉换食物和必需品了,让你们失望了。” “抱歉。” 还特意道歉一声,显得很是有礼貌,或者说,在士兵长他们眼里显得有些懦弱。 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面露担忧的米提亚三人,继续道: “至於他们,只是我路上偶然相遇的旅人,並非我的同伴。我一直是独自一人行走。” “独自一人?” 士兵长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显然並不相信这套说辞,或者说,他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判断: “我看你……根本就是外边混进来的奸细!想打探什么吧?” 他不再多问,猛地一挥手,对部下下令: “拿下!带回去仔细审问!” 几名士兵应声上前,拿出绳索,就要將余麟捆绑起来。 余麟並未反抗,甚至配合地伸出双手,任由他们用粗糙的绳索捆住手腕,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被逮捕的不是自己。 见余麟如此“识相”,士兵长满意地点了点头: “算你还有点眼色。收队!” 他转身,示意手下押著余麟离开。 然而,一直强忍怒火的米提亚此刻再也按捺不住。 他猛地跨前一步,挡在了士兵长的去路上,苍老的面容因愤怒而涨红,手中的手杖重重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站住!你们不能这样!” 米提亚的声音很激动:“你们不能如此无礼地对待一位远道而来的智者!他是一位追寻真理与光明的行者,绝非什么奸细!” 他身后的巴尔塔萨和加斯帕也上前一步,与米提亚並肩而立,虽然没说话,但眼神坚定,摆明了支持的態度。 “立刻放开他!” 米提亚直视著士兵长的眼睛,毫不退缩地命令道。 看著他们三人的模样。 士兵长笑了,淡淡道: “三个外来的傢伙也敢命令我?不抓你们走,是我仁慈。” “这里是我们犹太教的地盘!滚一边去!” 他说著,直接推开米提亚三人,带著小队扬长而去。 米提亚三人虽然精通占卜,但並不擅长战斗,只能是眼睁睁看著余麟被带走,拳头紧握。 “去面见希律王!让他放余麟出来!” “我们走!” 第473章 一边打一边疗伤 牢房內。 “错了没有?” “错了,错了……我错了……” “错哪了?” “错……错在我不该拦下您,不该……不该起了贪心想勒索您……” “不对。” 余麟缓缓摇头,语气带著一丝失望,“看来你还是没有领悟到自己真正的错误之处。” “思想觉悟有待提高,我得好好奖励一下你。” 话音未落,手臂轻扬。 啪——! 清脆刺耳的鞭打声再次炸响,精准地落在士兵长新添的伤痕旁。 力道控制得极好,足以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却又不会立刻致命或造成不可逆的重伤。 “啊——!我……我……” 士兵长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 “啪!” “啊!別打了!別打了!我知道……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滥用职权!不该无故扣押旅人!不该……” 他语无伦次地喊著,试图说出任何可能让鞭打停止的理由。 但余麟似乎並不满意,手腕连抖。 “啪!啪!啪!” 密集的鞭影如同毒蛇般噬咬在士兵长身上,惨叫声连绵不绝,在狭小的牢房里迴荡,令人毛骨悚然。 牢房门口,几名跟著士兵长一同“请”余麟回来的士兵,此刻正挤在一起,面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 他们看著平日里威风凛凛的长官像条死狗般被吊打,眼中充满了不忍与同情,更多的却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好刚才动手绑人的时候,他们只是听命行事,没有额外表现得太积极,更没有出言不逊…… 然而,这份庆幸並没有持续多久。 “喂,你们几个,过来。” 余麟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几名士兵耳边炸响。 他们心头猛地一“咯噔”,僵硬地转过头,只见余麟已经停下了鞭打,正转过身,面带微笑地看著他们。 那笑容在昏暗的火把光线下,显得格外……瘮人。 咕嚕。 几人齐齐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腿肚子都有点发软。 但被那双平静的眼睛盯著,他们丝毫不敢犹豫或逃跑,只能硬著头皮,互相推搡著,战战兢兢地挪到余麟面前。 “您……您叫我们什么事情?” “我们……能有什么能、能为您效劳的?” “对对对,您有什么吩咐吗?我们一定照办!” “没什么大事。” 余麟语气轻鬆,仿佛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隨手一翻,不知从哪里又取出一根顏色略深、质地奇特的鞭子,隨手丟到离他最近的那个士兵怀里。 那士兵手忙脚乱地接住,入手感觉鞭子温润,仿佛有生命一般,隱隱散发著一种奇异的能量波动。 “这根鞭子,” 余麟指了指他怀里的新鞭子,又指了指墙上气息奄奄的士兵长: “有个有趣的效果——它打在人身上,能迅速治癒伤势,但疼痛感……嗯,会更清楚。” 几个士兵听得一愣,还没完全理解这话的含义。 余麟继续道:“我现在要离开一趟,办点事。你们的任务很简单。” 他指了指士兵长:“在我回来之前,用这根鞭子,继续抽他,不要停。” “等伤好了就换回普通的。”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几人惊恐万状的脸,笑容加深,露出森白的牙齿: “要是等我回来,看见你们停手了,或者偷懒了……”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墙上那些用来吊人的铁链和鉤子。 “……那么,吊在上面的人,就换成你们。” “听明白了吗?” 最后几个字,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腊月寒风,刺入骨髓。 “明白!明白明白!” 几个士兵嚇得魂飞魄散,点头如捣蒜。 他们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神秘恐怖的东方人能做到他说的任何事! “很好。” 余麟满意地点点头,不再看他们,转身。 然后,在几名士兵注视下,余麟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搅乱,微微波动了一下,隨即如同融入了空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就那么凭空不见了! 牢房里死寂了一瞬,只剩下士兵长微弱的呻吟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几个士兵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骇然与绝望。 这根本不是凡人手段! 来自东方,汉帝国的神秘存在?!! 他们再也不敢有任何侥倖心理。 其中一人,颤抖著握紧了那根鞭子,看向墙上吊著的长官。 士兵长此刻也缓过一口气,见余麟消失,眼中燃起一丝希望,嘶哑地对著手下喊道:“蠢货!愣著干什么!快!快把我放下来!解开链子!” “我们去找大祭司!去找希律王的卫队长!那人是个巫师!是异端!不能信他的话!快!” 然而,面对长官的呼喊和命令,几个士兵却站在原地没动。 他们互相看了看,眼中挣扎著恐惧与权衡。 去找祭司?找卫队长?先不说来不来得及,就算找到了,能对付刚才那个凭空消失的怪物吗? 万一对方在他们离开的瞬间就回来了呢?万一……对方无所不知呢? 相比较虚无縹緲的“找救兵”,眼前这根据说能“治癒”但带来剧痛的鞭子,以及那个东方人冰冷的警告,显得无比真实而恐怖。 最终,对未知力量的恐惧压倒了对长官的忠诚。 “抱歉长官!” “我是个聋子!听不到您说的话!” 士兵一咬牙,脸上露出狠色,上前一步,对士兵长说道: “长官……对不住了!您……您就忍忍吧!” 又有个士兵说道:“长官?” “这里哪有长官啊?” “我没看见啊。” 当即又有附和声响起:“对对对,这里没有长官!” “你们认得出嘛?反正我认不出。” “快点动手吧!” “你们……你们这群混蛋!懦夫!等我下来……” 士兵长又惊又怒,破口大骂,试图用往日的威严震慑他们。 然而,回答他的,是呼啸而起的鞭风。 啪——! 一鞭子结结实实地抽在他背上。 “啊——!” 预料中的剧痛传来,但更令他惊恐的是,鞭子落下的地方,之前被余麟抽裂的皮肉,竟然真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癒合! 疼痛感没有丝毫减弱,甚至因为神经末梢在快速癒合过程中的敏感,而变得更加尖锐、清晰!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士兵长最后的侥倖,也彻底坚定了几名士兵执行命令的决心。 如此违背常理的手段都出现了,那个东方人的威胁绝对不只是说说而已! “快!继续!別停!他说了不能停!” 拿鞭子的士兵手中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怠慢,挥鞭的速度甚至因为恐惧而加快了几分。 其他几人连忙围拢,有的负责固定铁链防止长官挣扎得太厉害,有的则死死盯著门口和墙壁,生怕那个可怕的身影突然出现。 一时间,牢房里,充满了鞭打声、士兵长的惨叫声。 而余麟。 已经来到了希律王的王宫当中。 不过他没有显形,而是站在阴影之中,看著米提亚三人走进来。 第474章 犹太人的王 希律王宫。 在经歷了门口的盘查、通报与等待后,米提亚、巴尔塔萨和加斯帕三位波斯博士,终於在一名宫廷侍从的引领下,穿过戒备森严的庭院与廊柱,步入了宫殿內部。 光线透过高大的窗户,落在打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 壁画描绘著神话与战爭的场景,彰显著罗马文化与本地元素的混合。 他们被带到一处相对宽敞的接见厅。 厅內陈设华丽,铺著地毯,摆放著金银器皿。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位端坐在镶嵌象牙与黄金的高背椅上的老者。 希律王。 这位犹太地区的实际统治者,罗马帝国的忠实盟友与代理人,已然步入晚年。 岁月和权谋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皱纹,皮肤鬆弛,眼袋明显。 但那双深陷的眼睛,依旧闪烁著鹰隼般锐利、多疑且充满掌控欲的光芒。 他穿著紫色的长袍,头戴金冠,手中把玩著一枚印章戒指。 虽然身形不復壮年挺拔,但久居上位的威严与隱隱透出的、晚年特有的乖戾与猜忌气息,混合成一种令人不安的压迫感。 他微微抬起眼皮,目光落在三位风尘僕僕的异邦访客身上。 “来自东方的智者?” 米提亚当即上前一步,行了一个礼节,开口道: “愿光明与智慧常伴,尊贵的陛下,我们远从波斯而来,正是为了找寻那位……『生下来要作犹太人之王』的人。”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地对上希律王审视的视线,继续道: “我们在东方的故土,观测到属於他的星辰异象,遵循古老预言与星空的指引,跨越无数艰险,特来此地朝拜他。” “生下来作犹太人之王……” 希律王低声重复著这几个字,原本把玩戒指的手指猛地一顿。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浸透了他的心臟。 他身下的王座,是罗马授予,也是他用尽手段从哈希芒家族残余势力与其他竞爭者手中夺来、並依靠铁腕与权术维持至今的。 一个“生下来”就註定是“犹太人之王”的存在?这无疑是对他统治合法性最直接的挑战! 尤其在此刻,在他晚年的如今,在他的猜忌心日益深重,连至亲都难以信任的时刻,这个消息不亚於一道惊雷! 他脸上不动声色,但眸子里的光芒急剧闪烁,如同被侵入领地的猛兽。 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惊人的信息,也像是在飞快地权衡利弊。 “哦?” 希律王终於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缓慢,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诧:“竟有此事?一位……天生的犹太人之王?” “此事关係重大,涉及预言与律法,本王虽为一地之主,亦不敢轻断。” 他露出思索之色,沉吟片刻后,再次开口道:“这样吧,几位远道而来的智者,请容许我召见我的祭司长与熟读经卷的文士,详细查考我们先知的记载。” “以確认你们所言星辰所指,究竟对应何处,又是何等人物。” “那么。” 他作势便要起身:“几位一路劳顿,不妨先到馆驛休息。待我询问清楚,明日再请几位前来,共议此事,如何?” 然而,米提亚並未如他所愿立刻告退。 老者上前半步,再次开口: “陛下,在您查考经卷之前,我们还有另一件紧要之事,恳请陛下施以援手。” 正要离开的希律王动作一顿,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他倒想看看,这些波斯人还有什么要求。 “什么事?但说无妨。” 希律王挥了挥手,语气略显不耐,却也留有余地。 米提亚直言道:“与我们同路而来,同样受到指引的,还有另一位来自更遥远东方的智者。” “然而,在我们入城后不久,他便被陛下的士兵无故扣押。” “我们恳请陛下下令,立即释放这位无辜的旅者。” “还有这种事情?!” 希律王脸上立刻露出了惊诧与怒意,显得他对部下如此行事感到不悦。 他皱起眉头,迅速朝侍立在一旁的一位心腹侍从招了招手。 “费洛。” 希律王唤道。 一名身穿整白色长袍、面容精干的中年侍从立刻出列,躬身听命。 “你跟隨这三位博士去一趟,查明情况。” “若真有我麾下的士兵无故扣押远道而来的客人,立刻將人释放,並严惩那些胆大妄为的蠢货!” 希律王沉声吩咐,语气严厉,儼然一副公正明君的姿態。 “遵命,陛下。” 名为费洛的侍从恭敬应道,转身来到米提亚三人面前,微微頷首: “三位博士,请隨我来。” 米提亚、巴尔塔萨和加斯帕对视一眼,向希律王再次行礼道谢,然后跟著费洛,快步离开了接见大厅。 看著他们消失在门廊拐角的背影,希律王眼中那层惊诧与怒意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难测的幽光。 他並没有自言自语或显露过多情绪。 这一次也没有离开王座,而是转向另一边侍立的一名更加年轻的侍从。 下达了另一个命令: “去,立刻把祭司长,还有那些最精通律法与先知书的文士,全部叫到这里来。马上。” “遵命,陛下!” 年轻侍从不敢怠慢,立刻小跑著离开了大厅。 没过多久,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祭司长——一位年迈但眼神清明、身穿华丽祭司袍的老者,以及几位同样年纪不轻的文士,匆匆赶到了希律王面前。 他们刚要按照礼节行礼问候,希律王却已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们: “我听说……『犹太人的王』,也就是我们的『基督』,降生了?” 他在犹太人的王和基督上加重了语气,目光如鉤,紧紧盯著祭司长和文士们: “告诉我,根据先知的预言……他应当生在何处?什么时候降生的?” 对於希律王这个问题,祭司长与文士们似乎並不十分意外。 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后,为首的老祭司长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给出了他们早就观测到了的答案: “回稟陛下。” 他顿了顿,与其他文士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他降生在伯利恆。” “至於什么时候降生的,我们並不知晓。” 第475章 我一直盯著你们 当米提亚、巴尔塔萨、加斯帕三人,带著希律王的侍从费洛,急匆匆赶到关押余麟的牢房时,里面的景象让他们瞬间愣住了。 余麟不仅毫髮无损,甚至可以说是……过於舒坦了。 只见他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不知从哪里搬来的一张简陋木椅上,姿態放鬆。 身后,一名罗马士兵正小心翼翼地、带著十二分敬畏地给他捏著肩膀,力道轻重拿捏得十分专业; 旁边,另一名士兵则半蹲著,正卖力地给他捶腿,脸上堆满討好的笑容。 而在牢房中央,原本应该趾高气昂的士兵长,此刻被结结实实地吊在一个临时搭起来的木架上,很是悽惨。 他的两侧,各站著一名手持皮鞭的士兵。 左边那名士兵,手中的鞭子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每一鞭下去,都在士兵长身上添上一道新鲜的血痕,伴隨著士兵长压抑不住的痛哼。 而右边那名士兵,则挥舞著一根顏色略深、质地奇特的鞭子,每当左边抽完一鞭,右边立刻补上一鞭,精准地落在新添的伤口上。 诡异的是,这鞭子落下,皮肉翻卷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结痂! 抽伤,治癒,再抽伤,再治癒…… 整个过程形成了一种残忍而诡异的循环,士兵长的惨叫与呻吟也因此呈现出一种独特的、连绵不绝的痛苦节奏。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让见多识广的米提亚也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诧。 巴尔塔萨和加斯帕更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侍从费洛也是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就在这时,余麟仿佛才刚察觉到他们的到来,转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热情地招呼道: “哎呀,你们来了?挺快嘛!” 他挥了挥手,仿佛这里是自家客厅:“坐坐坐,別客气,就把这儿当自己家一样。” 隨即,他脸色一板,瞪了身旁还在捏肩捶腿的士兵一眼,佯怒道: “愣著干什么?没看见有贵客来了吗?还不赶紧招呼客人!” “是是是!” 那两个士兵如蒙大赦,又像是接到了圣旨,连忙停下手中的服务,转身就要去搬椅子过来。 “不用不用!” 米提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摆手制止,他的目光在余麟、士兵以及被吊打的士兵长之间来回移动,脸上写满了困惑: “余麟,这……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对待自己的长官?还有那鞭子……” 他指了指右边士兵手中那根能治癒伤势的奇异鞭子。 余麟从椅子上站起身,隨意地耸了耸肩,语气轻鬆:“没什么大事,就是跟他们进行了一场深入浅出的思想交流,顺便感化了一下他们而已。”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隨即转换话题,“你们那边怎么样?见到希律王了?” 米提亚压下心头的疑惑,点了点头,將覲见的情况简要说明:“是的,我们已经见过希律王陛下,告知了他我们追寻『犹太人之王』的来意。” “不过,他似乎对此事並不知情,声称需要先询问此地的祭司长与文士,查验古老的预言,之后会再召见我们。” 他侧身示意了一下身旁脸色略显不自然的费洛:“这位是费洛阁下,他的侍从。” “我们本意是请他来,將你解救出去。现在看来……” 米提亚看了看这牢房里的景象,苦笑了一下,“我们似乎是多此一举了。” 他看向余麟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惊嘆: “余麟阁下,你比我们想像的……要厉害得多。” 巴尔塔萨也忍不住补充道:“仔细一想,能从汉帝国孤身穿越如此遥远的距离安然抵达此地,没有强大的实力与过人的智慧,是绝不可能的。” 余麟摆摆手,依旧是一副不值一提的模样:“略懂一点自保的小手段罢了,不值一提。” “好了,既然你们的事情告一段落,我们也別在这儿耽误了。” “走吧,出去再说,正好和我详细说说。” 说著,他便要招呼米提亚等人离开牢房。 走了两步,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那几个噤若寒蝉的士兵,脸上那副隨和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不过……” “我会一直关注著你们,记住今天的感觉。以后,若再让我看到,你们谁敢隨意欺压勒索无辜的人……” “记住嘍,是一直!” 几个士兵,包括被吊著的士兵长,都嚇得浑身一颤,连忙小鸡啄米般点头,爭先恐后地保证: “是是是!大人!我们记住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感谢大人教诲!我们一定洗心革面!” “对对对!绝不敢再犯!” 余麟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和米提亚、巴尔塔萨、加斯帕以及一脸复杂神色的费洛,一起走出了这间牢房。 牢房內安静了片刻。 一个士兵最先注意到被隨意丟在地上的那根顏色略深、能治癒伤势的奇异鞭子。 他眼睛一亮,快步过去捡了起来,拿在手里仔细端详,脸上露出贪婪之色: “这……这是个宝贝啊!那个东方人……他居然忘了拿走!” 他压低了声音,难掩激动。 “真的?是我们的了!” 另一个士兵也凑了过来,眼中放光。 “快快!快给我用一下试试!” 先前那个捏肩的士兵急切地说道,他撩起裤腿,露出一处之前训练留下的旧伤,虽然基本好了,但偶尔还会隱隱作痛:“我这里刚好还有点不舒服,让我试试这宝贝的效果!” “行。”拿著鞭子的士兵也没犹豫,对准同伴指著的小腿肚,抬手就是一鞭! “啪!” “哎哟!” 被打的士兵痛呼一声,下意识地缩回腿,但预期的清凉治癒感並没有传来,只有火辣辣的疼痛,和之前被普通鞭子抽打的感觉並无二致! 伤口处別说癒合了,连一点特殊反应都没有。 “不对啊!” 他揉著腿,满脸疑惑: “怎么没效果?是不是你拿错了?是另一根吧?” “怎么可能拿错?就是这根!顏色、手感都一样!” 拿著鞭子的士兵也有些懵了,反覆確认。 “我不信!你换另一根试试!” 受伤的士兵指著地上那根普通的鞭子。 “那……好吧。” 拿著奇异鞭子的士兵將信將疑地放下它,捡起普通鞭子,对著同伴又抽了一下。 “啪!” “哎哟!疼!” “都说了没拿错吧!就是那根没效果!” 两人面面相覷,又看了看地上那根顏色略深的鞭子,一个念头渐渐浮现。 “还能怎么回事?” “肯定是那位大人……根本就没打算把这宝贝留给我们用,这鞭子只听他的话!” “恐怕是的。” 其他几人沮丧地点头。 刚刚燃起的贪念,被这盆冷水彻底浇灭,只剩下对那位神秘东方人手段的更深恐惧。 他还要一直在暗中盯著他们呢! 这下日子可不好过了!! 第476章 你们有失忆症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明。 米提亚、巴尔塔萨与加斯帕便被昨日的侍从费洛再次请至王宫。 余麟这次没有选择明面同行,只是在不远处目送他们进入宫门,隨后身影便悄然隱去。 无人察觉的角落,余麟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鬚,轻易地穿透石壁与距离,看到了接见厅內的情景。 希律王端坐在他的王座上,脸上掛著一种看似和煦实则虚偽的笑容。 他比昨日看起来更显疲惫,眼下的阴影更重,好似昨晚没有睡好,或者说一晚都没有睡。 “三位远道而来的智者,早安。” 希律王的声音很温和,笑道:“昨日你们提及之事,本王已连夜召见祭司长与文士,详细查考了我族古老的经卷。” 他做出推心置腹的姿態:“確如你们所言,根据先知的预言,那位『基督』——生来要作犹太人之王的存在,的確將要,或者已经降生於世。”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与坦诚:“只是,非常遗憾,本王的祭司与文士们也只能確定,他降生的地点,是在伯利恆城。” “至於具体是哪一家,哪一位婴孩……预言並未言明,恕本王也无从得知確切的信息。” 他看向米提亚三人,眼神中带著期盼:“几位既然是受星辰指引而来,想必与这位『基督』有著特殊的缘分。” “不知……几位是否愿意亲自前往伯利恆,仔细寻访?本王虽不能亲身前往,但愿意全力支持。” 他招了招手,立刻有侍从捧上几卷羊皮地图和几个沉甸甸的钱袋。 “这里是前往伯利恆的详细地图,以及足够三位旅途开销与打点的钱財。” 希律王语气慷慨,“若能寻到那位『基督』,还望几位务必返回耶路撒冷,告知本王一声。” “本王也好备下礼物,亲自前去拜访、祝贺,毕竟……这亦是关乎我们犹太一族的大事。” 这番说辞,情真意切,礼数周全,儼然一位关心民族命运的开明君主。 米提亚不疑有他,闻言心中反而一松。 看来希律王是相信並支持他们寻找“基督”的,甚至愿意提供帮助。 他当即抚胸行礼,感激道:“原来如此!感谢陛下的慷慨相助与信任!” “陛下所言极是,寻找具体的降生者,確需我们亲自前往查访。” “请陛下放心,一旦我们在伯利恆寻到那位『基督』,定会立刻返回耶路撒冷,向陛下详细稟报!” 听到米提亚如此上道地答应下来,希律王脸上的假笑终於染上了一丝真切的、如愿以偿的意味。 他满意地頷首:“很好,愿你们的智慧和星辰的指引,让你们顺利寻得目標。” 没有提出派遣卫队护送。 那太明显了,容易引起警觉。 他需要这三位博士做他的眼睛和探子,为他找到那个威胁他王位的婴儿。 “將地图与钱幣交给三位博士。” 希律王吩咐道,隨即站起身,做出了送客的姿態:“那么,本王就不再多留三位了。国事繁忙,还需处理。” “在此,提前预祝三位旅途顺利,早日寻得『基督』。” “多谢陛下!” 米提亚三人再次行礼,接过侍从递来的地图和钱袋。 侍从费洛上前,恭敬道:“三位,请隨我来。” 片刻后,三人带著希律王的馈赠与嘱託,满怀希望地离开了王宫。 而在宫殿深处,希律王的私人寢宫內,气氛骤然冰冷。 一名心腹侍从悄然进入,低声稟报: “王,他们已经离开了,看方向是出城往伯利恆去了。” “嗯。” 希律王背对著他,站在窗前,望著远处伯利恆的方向,只发出一声沉闷的鼻音。 沉默了片刻,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所有的偽装都已剥落,只剩下杀意与晚年帝王特有的偏执狠戾。 “去,”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铁: “派一队最可靠、手脚最乾净的人,暗中跟著他们。” “保持距离,不要被发觉。”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迸射:“一旦他们找到了那个所谓的『基督』……確认目標后,立刻动手。” “把那个婴儿,” 希律王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说碾死一只蚂蚁: “处理掉,乾净利落,不要留下任何痕跡,也不要牵连到那三个波斯人,他们还有用。” 他走到侍从面前,阴影笼罩下来:“记住,犹太地,现在,將来,都只能有一个王。” “那就是我!” “任何胆敢自称『犹太人之王』的僭越者,尤其是这种刚出生的『预言產物』,都是对我的公然挑衅与诅咒。” “他不配活著。” 侍从听著这冷酷的命令,心中骇然,下意识地抬头,对上希律王那双浑浊却燃烧著疯狂火焰的眼睛。 他想说,那只是个婴儿,或许只是预言或误解,想说万一是真的呢?这真是基督,岂不是..........但话到嘴边,看到希律王眼中的狠厉,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要是说出来, 他丝毫不怀疑希律王会直接杀了他,然后换一个新的人来执行任务! 希律王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声音放得更缓: “放心去做。” “你的家人,本王会给予最优渥的照顾,你的长子……本王可以让他担任要职,前途无量。” 这哪里是奖赏?分明是以家人为质,逼他赴死或行险! 侍从脸色惨白,最后一丝劝諫的勇气也消散了。 “是……遵命,陛下。” 他咬了咬牙,补充道:“属下一定办妥。” 他转身,准备去执行这项血腥的任务。 然而。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身体僵在原地。 因为在寢宫华丽的门框旁,不知何时,正斜靠著一道身影。 “你们好啊。”那人穿著一身与宫殿格格不入的简单衣袍,黑髮黑眸,脸上带著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正朝他和希律王隨意地挥了挥手,仿佛只是路过打个招呼。 正是余麟。 “抱歉,打扰一下。” “我刚刚好像听到了一些……不太好的计划。” “你是谁?!” “这不是你们要考虑的事情。” 他的目光在脸色骤变的希律王和浑身僵硬的侍从脸上扫过,笑容淡去: “不过没关係,我想,你们大概是得了『失忆症』。” “关於刚刚的事情,你们应该记不住了吧?” “不是么?” 第478章 会有转机的 余麟走的时候,不仅让希律王忘记了刺杀耶穌的事情。 还希律王下了一个限制。 会耗光他寿命的限制。 因为在米提亚他们见过耶穌之后,在梦后会得到天使的指示,让他们离开,不要去见希律王。 所以希律王在得知博士已走之后,知道自己被愚弄,就极其的愤怒。 直接下令將伯利恆附近所有两岁以內的男孩都杀尽了(歷史上並没有这个记载,只是新约圣经)。 使得耶穌他养父约瑟和玛利亚带著他逃去埃及,直到希律王死后才敢回来。 不过现在有余麟在嘛............去埃及要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如果希律王还是要屠杀无辜男孩,那么在他念头升起的那一刻,他就会去世。 此刻。 尘土飞扬的道路上,余麟与米提亚、巴尔塔萨、加斯帕一行四人,正徒步前往伯利恆。 当夕阳將天际染成橘红,为远处的山峦勾勒出金色的轮廓时,他们抵达了伯利恆城外。 眼前的伯利恆,与耶路撒冷的喧囂不同,呈现出另一种混乱与拥挤。 因为奥古斯都的户籍登记法令,大量在外谋生或居住的犹太人被迫返回祖籍地。 小小的伯利恆城显然不堪重负,街道上人潮涌动,到处是带著行李、满面风尘的归乡者,孩子的哭闹声、牲畜的叫声、人们的交谈与爭执声混杂在一起。 为了避免余麟那过於显眼的东方面孔再次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米提亚让余麟用一块亚麻布面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四人隨著人流,缓慢地在拥挤的街道上移动。 天色渐暗,他们首要的任务是寻找落脚之处。 然而,询问了几家看起来像是旅店或可以借宿的人家后,得到的答覆都是一样:客满,没有空房。 他们遭遇了与约瑟和玛利亚一模一样的困境。 这座小小的“大卫之城”,已经被返乡人潮彻底淹没,一房难求。 无奈之下,他们最终和许多同样找不到住处的旅人一样,住进了城外一个大马厩。 说是马厩,其实就是个有顶棚的简陋棚屋,地上铺著乾草,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牲口气味。 角落里拴著几匹驮货的瘦马和几头驴子,正安静地咀嚼著草料。 马厩里已经先到了七位旅人,有男有女,各自在乾草堆上占据了一小块地方,或坐或臥,神情疲惫,彼此之间没什么交流,保持著陌生人之间脆弱的距离感。 余麟四人的加入,让本就拥挤的空间更显侷促。 夜幕彻底降临,马厩內只有几盏昏暗的油灯提供著微弱的光亮。 外界的喧闹逐渐平息,只剩下牲口偶尔的响鼻和远处隱约的狗吠。 余麟找了个相对乾净的角落坐下,侧头看向正在整理行囊的米提亚,问道:“米提亚,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找?” “伯利恆虽然不大,但人口如此密集,要找一个刚出生的婴孩,恐怕也不容易。” 米提亚停下动作,苍老的脸上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 他指了指外边:“星辰会指引我们,那带领我们来到此地的异星,一旦再次显现,或者我们能解读今夜星辰的排列,或许就能得到更精確的方位。” 说著,他走到马厩门口,抬头望向夜空。 然而,今晚的天气並不作美。 大片厚重的云层遮蔽了天幕,月亮只偶尔从云隙中透出一点朦朧的光晕,星辰更是几乎全数隱匿,只有最亮的几颗在云层边缘若隱若现。 “看来今晚……” 米提亚收回目光,遗憾地摇了摇头,走回原地坐下: “云层太厚,不適合观星占卜,只能等明天,看看天气是否会转好了。” 余麟却笑了笑:“不急,世事无绝对,不妨再等等看,会有转机的。” 米提亚闻言,並未反驳,只是点了点头:“你说得也有道理。” “万事都有转机的。” 他不再多说,倚靠著自己的行李,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巴尔塔萨和加斯帕则自觉地承担起警戒的任务,轮流守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一边留意周围的动静,一边不时抬头观察天空,希望能捕捉到云开星现的剎那。 时间在沉闷的空气中缓缓流逝。 马厩內的其他旅人似乎都已沉沉睡去,发出均匀或粗重的呼吸声。 就在巴尔塔萨和加斯帕又一次失望地收回望向被云层封锁的夜空的目光时—— 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余麟,忽然轻轻对著门口的方向,吹出了一口气。 那气息极其轻微,甚至没有引起近在咫尺的巴尔塔萨的注意。 然而,就在下一刻! “呜——!” 毫无徵兆地,一阵强劲却並不狂暴的夜风骤然平地而起,盘旋著升上夜空! 这风来得突兀,去得也快,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专门为了拨开天幕而挥动! 只见那原本厚重绵密、遮蔽了整个天空的云层,在这阵奇风的席捲之下,如同舞台的帷幕被猛地拉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方退散、消融!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漫天云朵一扫而空! 天穹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清辉遍洒大地,將伯利恆的屋舍、道路照得一片银白。 而更令人震撼的是,那无数原本隱匿的星辰,此刻全都闪烁著明亮的光芒,密密麻麻布满了夜空,构成了一幅无比壮丽、清晰的星图! “嗯……怎么回事?!” 正闭目养神的米提亚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光芒。 余麟笑道:“我说了,事情有转机的。” “让我看看你们是怎么占星的?” “嗯。”米提亚瞬间起身,快步衝到马厩外。 巴尔塔萨和加斯帕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天象变化惊呆了,等回过神来,当即紧隨其后。 马厩內其他被风声和月光惊动的旅人也纷纷揉著眼睛,好奇地探出头来,看向外面那难得一见的明朗夜空。 以及他们三人。 在眾人的注视下,米提亚、巴尔塔萨、加斯帕三位波斯博士,迅速在月光与星光交织的空地上站定。 他们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个標准的等边三角形,彼此间相距数步,神情肃穆。 米提亚站在三角的顶点,面向南方,巴尔塔萨和加斯帕分列左右。 他们同时高举双手,掌心向天,口中开始低声吟诵起祷文,音节很有韵律。 隨著他们的吟诵,异象再生! 三人中间的空地上方,空气开始微微扭曲,点点星光仿佛受到牵引,从夜空中垂落,如同光之沙漏。 这些光点迅速匯聚、交织、延展……渐渐地,一幅由纯粹星光构成,又在不断流转变化的星图! 中心处,一点格外明亮、带著柔和金辉的“星辰”正微微转动,其位置,似乎隱隱指向伯利恆城中某个特定的方向.............. “有了。” 第479章 上门 余麟跟隨著米提亚、巴尔塔萨、加斯帕三位博士,在伯利恆的街巷中穿行。 他们依据星光凝聚的指引,左拐右绕。 最终,他们在一家看起来颇为整洁、但显然也已经客满的小型客栈前停下了脚步。 然而,星光虚影最后定格的方向,並非指向客栈的主体建筑,而是其旁边一栋紧挨著的、相对低矮朴素的民房。 看来,约瑟一家在经歷了最初的波折后,幸运地找到了这处可以棲身的借宿之所,而非一直待在马厩。 考虑到深更半夜打扰產妇和新生儿极为不妥,米提亚决定按捺住迫切的心情,先行返回昨晚棲身的马厩等待天明。 他们的返回,引起了马厩中其他早醒旅人的侧目。 毕竟这三位奇装异服在星光下“施法”的景象还歷歷在目。 但见他们回来后又如同普通旅人般闭目休息,毫无解释之意,旁人虽有好奇,却也不敢多问,气氛在一种微妙的沉寂中重新沉淀下去,直到困意再次袭来。 ………… 翌日清晨,伯利恆彻底甦醒了。 阳光碟机散了夜寒,街道上的人流比昨日更为密集嘈杂。 几乎所有人都朝著城內几个指定的户籍登记点涌去,队伍蜿蜒,人声鼎沸,夹杂著孩童的哭喊、大人的呼喊和维持秩序的士兵偶尔的呵斥声,热闹得近乎喧囂。 余麟混在人群中,手里拿著一个刚出炉、还冒著热气的烤饼,边走边悠閒地吃著,与周围行色匆匆、面带焦虑的人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米提亚三人则紧跟在侧,神情专注,目光时不时扫过昨夜记忆中的路径。 不多时,他们再次来到了那家客栈旁边的民房前。 米提亚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上前轻轻叩响了那扇略显斑驳的木门。 咚咚。 “您好。” 米提亚的声音温和。 门內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接著是一个中年男人沉稳的回应: “等一下。” 脚步声靠近,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个面孔方正、肤色黝黑、穿著本地常见粗布短袍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脸上带著疑惑,目光在米提亚这位衣著气质明显与眾不同的老者身上打量: “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日安,愿您平安。” 米提亚再次抚胸行礼,態度谦和有礼: “冒昧打扰,我们是从远方来的旅人,正在寻找几位同样来此地进行户籍登记的人,或许他们就借住在您这里。” “不知这几日,您是否收留了从外地回来的客人?” 他顿了顿,看出对方眼中的警惕並未消除,便诚恳地补充道: “请您放心,我们绝无恶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恰恰相反,我们希望能为他们提供一些帮助,或许能解答他们的一些困惑。” 中年男人名叫斐利,听著米提亚诚恳的话语,又仔细看了看他和他身后虽然风尘僕僕但气质不凡的同伴,脸上的疑惑稍减,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请稍等片刻,我需要先问问他们。” 他转身走回屋內,脚步声消失在里间。 过了不久,他再次出现,身后跟著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约莫二十一、二岁年纪,身材修长,不算特別健壮,但肩膀宽阔,给人一种踏实可靠的感觉。 他有著典型的犹太男子相貌,捲髮修剪得整齐,面容清瘦,颧骨略高,鼻樑挺直,穿著一身普通的灰褐色麻布长袍,腰间束著带子,脚上是沾满尘土的旧草鞋。 正是约瑟。 眼神此刻正带著明显的困惑和谨慎,打量著门外的四位不速之客。 “您好,愿您平安。” 约瑟上前一步,“我是约瑟。” “请问……几位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的目光主要在米提亚身上,但也快速扫过了巴尔塔萨、加斯帕,最后在余麟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毕竟只有他的面容被面巾遮掩、只露出一双黑眸。 米提亚上前一步,稍稍凑近,用只有约瑟能听清的音量,低声说道:“约瑟先生,愿平安归於你和你的家人。” “我们……是从东方远道而来的学者。” “我们受到古老星辰的奇异指引,跨越千山万水,来到此地,是为了寻找那位……『基督』,那位生来要作犹太人之王的孩子。” 他紧紧注视著约瑟的眼睛:“根据我们所见之星象,他……应该是你的儿子。” “对吗?” 约瑟的瞳孔在听到“基督”和“犹太人之王”这几个词时,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否认,也没有表现出过度的慌乱,只是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是的……他是我和玛利亚的儿子。” “这……有什么问题吗?” 他承认了,但同时也带著警惕,想知道这些陌生人的真正意图。 听到约瑟亲口承认,米提亚脸上顿时绽放出喜悦,但他迅速控制住情绪,声音依旧温和: “没有问题,约瑟先生,请千万不要紧张。” “我们並非带来麻烦,而是带来祝福与印证。” “我们来此,只为一个请求——能否让我们见一见那个孩子?我们……想亲自向他致敬。” 约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房主斐利,徵询他的意见: “斐利大哥,这几位……客人想和我谈谈家里的事。” “方便让他们进来,到里面说说话吗?” 斐利是个爽快人,虽然不清楚具体什么事,但看约瑟似乎认识对方,便痛快地点点头:“当然可以,你们慢慢聊。” “正好我要出去买些今天需要的麵粉和盐巴,顺便看看登记处那边人还多不多。” 他说著,拿起一个空口袋,朝米提亚等人点点头,便迈步走出了家门,还顺手带上了门,將空间留给了他们。 “感谢您的信任,斐利先生。” 米提亚朝著斐利的背影道谢。 约瑟这才转向米提亚四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几位,请跟我来吧。”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余麟,对方面巾下的眼神平静无波,让他心中的异样感稍减,但並未完全消失。 一行人跟隨约瑟,穿过简陋但收拾得乾净整齐的堂屋,走向里间。 光线变得稍微昏暗一些,空气中瀰漫著草药味和淡淡的奶香。 约瑟在一扇紧闭的房门前停下,轻轻敲了敲,然后推开了门。 门內是一间更小的房间,仅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晨光。 靠墙的木床上,坐著一位面容清秀的年轻女子。 她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有著柔和的鹅蛋脸,肤色白皙,鼻樑秀挺,深褐色的长髮整齐地挽在脑后,用一块素色的头巾包著。 儘管衣著朴素,只是简单的亚麻长裙,但她身上有一种天然的沉静与纯洁气息,令人见之忘俗。 这正是玛利亚。 而她怀里,正小心翼翼地抱著一个用乾净襁褓包裹著的婴孩。 襁褓微微掀开一角,露出婴儿熟睡的小脸,皮肤红润,呼吸均匀,看起来出生不久,正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之中。 只是,此刻的他並没有什么神异之处,就好似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婴孩,和其他婴孩没什么两样。 玛利亚看到约瑟带著几位陌生人进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並未惊慌,只是下意识地將怀中的孩子抱得更紧了一些,目光投向约瑟: “这几位是?” 第480章 三份礼物 米提亚、巴尔塔萨、加斯帕三位正与约瑟和玛利亚交谈著,讲述著观星、预言。 与他们对这位新生“犹太人之王”的虔诚朝拜之心。 约瑟和玛利亚听得认真,脸上的戒备逐渐被惊讶、感动所取代。 但是。 在房间的另一角,画风却截然不同。 “喝奶奶,喝奶奶~来,再喝一口,啊——” 余麟不知何时,已经极其自然地从玛利亚身边抱走了小耶穌,正一手拿著一个奶瓶,一只手稳稳地托抱著襁褓,脸上满是笑容地给怀里的婴儿餵奶。 小耶穌睁著一双纯净无瑕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余麟。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婴儿特有的懵懂与对外界的好奇,吮吸奶嘴的动作出於本能,似乎对眼前这个抱著自己的大人並没有什么特別的“想法”。 看起来和任何一个刚出生不久、吃饱就满足的普通婴孩並无二致。 嗯,应该是还没到开智的时候…… 餵饱了小耶穌,看著他又开始打哈欠,昏昏欲睡,余麟这才將他轻轻放回玛利亚身边的床上。 做完这些,余麟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手腕一翻,掌中便多了一个手机。 他打开相机应用,然后对著床上熟睡的小耶穌,以及旁边面带温柔笑意的玛利亚,还有正认真倾听博士们说话的约瑟,调整角度—— 咔嚓!咔嚓!咔嚓! 连拍了好几张,甚至还有一张是余麟自己凑过去,一手比了个“v”字,脸贴在熟睡的小耶穌旁边,露出灿烂笑容的搞怪合照。 拍完,他满意地翻看了一下照片效果,这才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 等回去就打出来,放在教堂裱起来。 【圣余麟与圣子、圣母与其养父珍贵合照】 他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自然落在了玛利亚、约瑟以及刚刚结束一段谈话、看过来的米提亚等人眼中。 几个人都是一脸茫然,完全不明白余麟拿著那个黑色的小板砖对著他们和孩子“比划”了半天是在做什么。 察觉到他们疑惑中带著点探究的视线,余麟抬起头,朝他们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隨口解释道:“没什么,不用在意。这是我的……嗯,『画像工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种家乡带来的小玩意儿,看这孩子实在可爱,留几张『画像』做个纪念而已。” 他用了“画像”这个相对容易理解的词。 约瑟和玛利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觉得那“工具”过於奇特,但看余麟態度坦然,又和几位看起来很有智慧的博士同行,便也没有多问。 米提亚等人虽然心中好奇更甚,但见余麟无意详细说明,也保持了沉默,將注意力转回到与约瑟夫妇的交谈上。 时间在平和的交谈中流逝,窗外的光线逐渐染上橘红。 直到门外传来斐利返回的脚步声和开门声,谈话才暂时告一段落。 米提亚看了看天色,夕阳的余暉已经开始涂抹窗欞。 他朝巴尔塔萨和加斯帕点了点头。 三人一同起身,各自走向自己放在墙角的行囊。 他们郑重地打开包裹,从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三份礼物。 米提亚捧出的,是黄澄澄、沉甸甸、打造成精美叶片形状的黄金,象徵著尊贵与王权。 巴尔塔萨取出的是一个雕刻著繁复花纹的象牙小盒,打开后。 里面是色泽金黄、质地温润如蜜的块状乳香,象徵著神性与祭司的职分。 加斯帕拿出的则是一个密封的黑色陶罐,揭开蜡封,一股清苦中带著回甘的奇异香气瀰漫开来。 是珍贵的没药,常用於膏抹与防腐,预示著受难与牺牲,亦代表超越死亡的永恆。 三人捧著各自的礼物,神情肃穆地走到床边,在熟睡的婴孩耶穌面前停下。 他们深深鞠躬,將礼物轻轻放在床沿。 米提亚作为代表,恭敬地说道:“奉光明与星辰之指引,我们自遥远的东方而来。” “献上黄金,尊崇您为王;献上乳香,尊崇您为神;献上没药,预见您的道路与荣光。” “愿这些微薄的礼物,能伴隨您成长的岁月,愿永恆的智慧与平安常与您同在。” 说罢,三人再次深深一礼。 约瑟和玛利亚看著这珍贵而寓意深远的礼物,以及三位虔诚的举动,既感动又无措,连连道谢。 礼毕,米提亚望了一眼窗外愈发浓重的暮色,转身对约瑟和玛利亚说道: “天色已晚,我们就不再多做打扰,影响你们休息了。” “再次感谢你们的信任与接待。” 他顿了顿,送上诚挚的祝福:“愿你们的主——亚伯拉罕、以撒、雅各的神,看顾並赐福於你们,保佑这孩子平安健康地成长。” “您也是。”约瑟连忙起身,与玛利亚一同將米提亚四人送到门口。 “几位路上小心。” “愿平安与你们同在。” 米提亚等人回礼,隨后转身,匯入伯利恆街道上的人流,身影渐渐消失在夕阳最后一抹余暉与初升的星光之下。 看著他们远去,斐利从屋里走出来,站到约瑟身边,望著那个方向,好奇地问: “约瑟,那几位……是你的亲人?还是以前认识的朋友?看气质很不一般。” 约瑟摇头,答道:“不是亲人,是朋友……但更准確地说,他们应该是『朝拜者』。” “朝拜者?” 斐利更加疑惑了,眉毛高高挑起: “朝拜谁?你?还是你妻子玛利亚?” 他显然没往那个襁褓中的婴儿身上想。 约瑟没有详细解释,只是含糊地笑了笑,转移了话题: “都不是,是朝拜一位……『神圣』。” “对了,斐利大哥,你之前不是说,你的妻子今天可能会从她娘家回来吗?她喜欢些什么?这次多亏你们收留,我们想准备一份小礼物,表达谢意。” 斐利果然被他带偏了注意力,闻言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朴实爽朗的笑容:“哎呀,说什么礼物不礼物的!太见外了!咱们都是一样的人,出门在外,互相帮衬,人人相爱,这才是我们的主所喜悦的。” “你和玛利亚现在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孩子还小,以后花钱的地方多著呢,留著给小傢伙买点好的!千万別破费!” 两人又站在门口閒聊了几句,直到夜幕完全降临,寒意袭来,才一同转身进屋,关上了房门。 屋內的谈话声和灯火,很快隔绝了外界的夜色。 第481章 我来安排 深夜,万籟俱寂。 余麟躺在借宿民房的简陋地铺上,双手枕在脑后,望著窗外稀疏的星空,眉头微蹙,在思考一个问题。 “不对啊……” “米提亚他们今晚不是应该在梦中得到上帝的启示,警告他们不要回去见希律王,直接从別的路返回东方吗?这样希律王才会因为被『愚弄』而暴怒……” 他集中精神,將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般悄然铺开,笼罩隔壁。 因为今天有很多登记完的人回去了,所以多了很多空房。 三位因为旅途劳顿和今日的激动,已经沉沉睡去,呼吸平稳。 然而,在他们的梦境边缘,余麟的感知仔细扫描了数遍—— 没有。 没有任何带著神圣气息的意念或形象试图介入他们的梦境,给予警示或指引。 空气里瀰漫的只有他们沉睡的平和波动,以及伯利恆夜晚寻常的静謐。 “上帝呢?说好的『梦中指示』去哪儿了?” 余麟眨了眨眼,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扩大了感知范围,仔细探查著伯利恆乃至更远处耶路撒冷方向的能量波动。 除了这片土地上固有的信仰之力,以及一些零散的、不成气候的灵性存在,他並没有捕捉到任何强大的、属於“天堂”体系的主动干预跡象。 那个应该在此时介入、保护圣子、引导博士的上帝……根本就没打算出场? 余麟摸了摸下巴,一个念头渐渐清晰。 “哦豁……” “所以,意思是……这段是想要由我来处理?” “算了,就当时拍照给的费用了。” 余麟抬起右手,食指朝著隔壁米提亚三人休息的房间方向轻轻一点。 一点白色光晕自他指尖悄然浮现。 光晕脱离指尖,无声无息地穿透土墙与距离,没入隔壁房间的黑暗之中。 一分为三,分別融入米提亚、巴尔塔萨、加斯帕三人安稳的梦境。 霎时间,三人原本的梦境场景骤然变化! 四周的混沌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和的纯白光芒,仿佛置身於无暇的云端或光之海洋。 在这片光芒的中心,一个高大的人影缓缓凝聚成形。 那人影通体笼罩在圣洁光辉之中,光芒如此强烈,以至於完全模糊了其面容、衣饰甚至性別的细节,只能看到一个由光勾勒出的、充满非人神圣感与绝对权威的轮廓! 【勿回耶路撒冷,勿见希律。】 【他心险恶,欲除灭孩子。】 那笼罩在圣光中的人影说完这番话,並未停留,身影开始逐渐变淡,最终与周围的光芒融为一体,彻底消失不见。 纯白的梦境空间也迅速崩塌。 “嗯!!!” 几乎在同一时刻,米提亚、巴尔塔萨、加斯帕三人猛地从睡梦中惊醒,齐齐坐起身! 黑暗中,他们急促地喘息著,额头上甚至渗出了冷汗,心臟狂跳不止。 三人借著窗外微弱的星光,下意识地看向彼此。 儘管光线昏暗,但对方面上残留的惊悸却如同明灯般清晰。 无需任何言语交流,仅仅是一个眼神的交匯,他们便立刻明白。 刚才那不可思议的梦境,他们三人都经歷了! 一模一样的神圣显现,一模一样的警示之语! 这不是偶然的噩梦,这是神諭!是来自高处的直接启示! 短暂的死寂后,米提亚最先平復下剧烈的呼吸,打破了沉默: “刚才的……你们都看到了,听到了。” 巴尔塔萨和加斯帕重重地点头,脸色依旧有些发白。 “希律王……果然包藏祸心。” 米提亚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后怕与庆幸: “感谢至高者的警示,让我们免於成为罪恶的帮凶,甚至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我们不能再去耶路撒冷,绝不能去见希律王。” “明天一早,城门刚开,我们就立刻动身,绕开大道,直接离开这里,返回波斯。” “嗯。” 巴尔塔萨和加斯帕毫不犹豫地頷首赞同。 神的直接指示,比任何星辰或推理都更具权威。 他们谁也没有提出要去隔壁询问余麟是否也得到同样启示的想法。 在他们看来,余麟同样是追寻“基督”而来的东方智者,甚至可能与他们一样受到了某种“召唤”。 既然神祇降下了如此清晰的集体启示,那么余麟必然也会同步知晓,这是理所当然的。 三人重新躺下,试图再次入睡,为明天的长途跋涉积蓄体力。 然而,经歷了如此震撼灵魂的“神启”,心潮澎湃,脑海中不断迴响著那圣光人影的话语。 让他们辗转反侧,哪里还能轻易入眠? ………… 感知到隔壁三人已收到“提示”並做出了决定,余麟满意地收回了意念。 “搞定一边。” 他无声地自语,隨即目光转向约瑟和玛利亚休息的房间方向。 还有另一边……也得安排上。 虽然之后可能他们刚刚逃离,希律王就会暴毙。 但他余麟可是最尊敬圣经的。 流程不能少嘍。 这一次又来到了约瑟和玛利亚两人的梦境当中。 约瑟正梦见自己在拿撒勒的工坊里忙碌地刨著木头;玛利亚则梦见抱著孩子在阳光下散步,周围开满野花。 突然,梦境景色一变。 同样是一片光辉,一个模糊的光影出现在他们共同梦中。 【约瑟,玛利亚。】 【听我说,事关你们孩子的安危。】 【耶路撒冷的王,希律,已经知晓了这孩子诞生的消息。他心中充满恐惧与嫉恨,决意要找到他,除掉他。】 【危险正在迫近。你们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起来,带上孩子离开伯利恆。】 【往南走,去埃及。在那里,你们会得到庇护,安全地生活,直到我再次告诉你们可以归家的时刻。】 【不要犹豫,不要声张,立刻动身。我会看顾你们路上的脚步。】 【去吧。】 说罢,那光影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隨即消散,梦境恢復原状。 做完这一切,余麟才重新躺好,双手交叉垫在脑后。 “导演当完了,睡觉。” “嗯,之后耶穌的事情..........” 第482章 所以我爱你 当约瑟遵循“梦中启示”,带著玛利亚和年幼的耶穌匆匆南下埃及暂避风头,之后又重返加利利的拿撒勒城定居时,时光已然悄然流逝了数年。 这几年里,余麟並未直接现身於约瑟一家面前。 准確来说,他没有以“余麟”的身份与他们產生任何交集。 然而,若说完全“隱身”却也未必。 期间数次出现在约瑟或玛利亚梦中给予指引、或是在他们路途艰险时悄然化解危机的“主的声音”、“天使的抚慰”……其幕后操作者,无一例外,全是同一个人:余麟。 这种躲在幕后,亲手一点点缔造著圣经的感觉。 对余麟而言,还挺好玩。 今天。 余麟不打算继续躲在幕后了。 拿撒勒城边缘,一片孩子们常聚集玩耍的空地旁,余麟悄然站在一堵土墙的阴影角落里,目光饶有兴致地投向空地中央。 一群年纪在五到十岁不等的孩子正聚在那里,气氛有些紧张,地上有凌乱的脚印和打滚的痕跡,显然刚刚结束或中断了一场不算激烈的打闹。 孩子们分成两小撮,互相瞪著眼,气喘吁吁,脸上带著不服气或委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而在这两拨孩子中间,站著一个个子不显眼的身影。 那是一个约莫五岁左右的男孩,有著柔软的深棕色捲髮,眼睛大而明亮,此刻正注视著两边的孩子。 他穿著一件亚麻短袍,个子在周围的孩子们中间只能算中等。 与周围那些或顽劣好斗、或怯懦退缩、或单纯起鬨的孩子们截然不同,这个小男孩身上有一种奇特的气质。 他没有因为眼前的混乱而慌张或兴奋,脸上也没有属於这个年龄常见的淘气或恶劣神情。 他只是站在那里,张开小小的手臂,尽力拦在双方之间,试图將他们隔开。 他的声音还带著孩童的稚嫩,但吐字清晰,正在努力劝说著: “停下来,不要再打了,我们都是一起玩耍的朋友,为什么要互相伤害呢?” 他看向一个脸上被抓出红痕、怒气冲冲的男孩:“你看,他都受伤了,肯定很疼,我们让他先去洗洗伤口好吗?” 又转向另一个衣领被扯歪、同样气呼呼的孩子: “你也很生气,但打架並不能让你开心,对不对?我们先坐下来,好好说清楚刚才为什么爭吵,好吗?” “主教导我们要彼此相爱,要和睦,要宽恕。” 他努力回忆著父母和会堂里听到的教导,用自己能理解的话语表达著: “就像阳光照好人也照歹人,我们也要对朋友友善,即使他们现在让我们不高兴。” “爭斗只会带来更多的眼泪和伤痕,而友善和原谅,才能让我们真正快乐地一起玩耍。” 然而,並非所有孩子都吃这一套。 一个比耶穌高出半个头、体格明显更壮实、约莫七八岁的男孩,显然是这群孩子里的“小霸王”。 他听著耶穌的“说教”,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不屑和烦躁。 他分开人群,大步走到耶穌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比他矮小、却敢出来“管閒事”的傢伙。 “喂!耶穌!” 大个子男孩粗声粗气地喝道,语气充满了挑衅: “你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你以为你是谁?老师吗?还是祭司?” 他伸出手指,几乎戳到耶穌的鼻尖:“等你也长得像我这么高、这么壮的时候,再来学著管別人的事吧!现在,给我滚一边去!少在这里嘰嘰歪歪!” 说著,他猛地抬手,用力推了耶穌的肩膀一把! 耶穌毕竟年纪小,力气悬殊,被这猝不及防的一推,脚下不稳,踉蹌著向后倒退了几步,“噗通”一声跌坐在了沙土地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周围的孩子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或窃笑。 然而,跌坐在地的耶穌,脸上並没有出现大个子预料中的愤怒、委屈或哭泣。 他只是微微愣了一下,隨即平静地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先是仔细地拍了拍身上沾著的沙土,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刚才被推倒的並不是自己。 然后,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那个大个子男孩,小脸上没有任何惧色或怨懟,只有一种认真的清澈。 “这样是不对的,” 耶穌的声音依旧平稳: “人和人之间要友善相待。推倒別人,用暴力让別人害怕或服从,是恶的行为。” “我们要学著控制自己的怒气,用言语和道理来解决分歧,主希望我们……” “闭嘴!烦死了!” 大个子男孩被他这副油盐不进、还在继续“说教”的模样彻底激怒了。 一个五岁的小豆丁,凭什么对他这个“孩子王”指指点点?这简直是对他权威的严重挑衅! 他烦躁地打断了耶穌的话,脸上凶相毕露,不再废话,直接抡起了拳头,就要朝著耶穌那张平静的小脸砸下去! “嘰里咕嚕说什么大道理呢?!回去找你爸爸妈妈哭鼻子去吧!看拳——!” 拳头带著风声落下! 周围的孩子们有的捂住眼睛,有的兴奋地瞪大眼。 然而,预想中的痛呼和哭声並没有响起。 大个子男孩只感觉自己的手腕在半空中被一只的大手牢牢握住! 那力道不轻不重,却如同铁箍一般,让他蓄满力气的拳头瞬间僵住,无论如何使劲,都无法再前进分毫,也无法挣脱! 他愕然回头。 只见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 男子穿著样式简单的衣袍,长相和他们不一样,但他却是觉得男子长得……很好看,只是好看的脸上虽然带著笑容,却是没有露出友善之意。 “你……你……你干什么?!” 大个子男孩又惊又怒,结结巴巴地喝道,试图用凶狠来掩饰突然被抓包的慌乱: “別……別以为你长得帅,个子比我高,我就不敢打你!” “我……我叫我爸爸过来!快鬆开我!” 他一边色厉內荏地威胁,一边再次用力,试图把自己的手腕从对方手中抽出来。 余麟脸上的笑容不变,看著这虚张声势的小傢伙,忽然手腕一松。 “哎呦——!” 大个子男孩正用尽全力向后拽。 猝不及防之下,力道落空,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踉蹌两步,一屁股重重地跌坐在地上,恰好硌在一块凸起的小石子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发出一声痛呼。 他揉著摔疼的屁股,又羞又恼,抬头瞪著余麟,正要不管不顾地破口大骂—— “你没事吧?” 一个稚嫩却充满关切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大个子男孩一愣,转头看去,只见刚刚被他推倒在地的耶穌,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正蹲在他身边,伸出小手,想要扶他起来。 见他愣住,耶穌便自己伸手,轻轻地拍打著他衣服上刚刚沾到的尘土,小脸上满是真诚的担忧: “摔到哪里了?疼不疼?我家里有一些草药膏,是我妈妈准备的,对跌打伤很有效,我去拿给你涂一些好吗?” 看著这个刚刚被自己毫不客气地推倒、此刻却第一时间跑来关心自己、还要给自己拿药的小不点,大个子到了嘴边的脏话和怒骂,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比屁股被石子硌到的地方还要烫。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让他憋得满脸通红。 最后,他憋了半天,才闷闷地、带著难以理解的情绪,瓮声瓮气地问了一句: “你……你为什么要关心我?我刚刚……我刚刚那样对你!还想打你!” 耶穌已经帮他拍乾净了裤子上的土,闻言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丝毫记恨或嘲讽。 他朝著大个子男孩露出了一个笑容: “因为,主要我们爱世人。” “所以我爱你。” .................. 番茄出问题了,已经更新了但是不给我发布,所以拖到了现在 第483章 再次相识 “对不起,耶穌!以后……以后我罩著你!谁欺负你,我就揍他!” 大个子男孩衝著耶穌喊了这么一句后,飞快地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然后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態,又朝著周围还没散去、正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的孩子们粗声粗气地吼道: “看什么看?!都散了散了!我妈妈叫我回家吃饭了!你们也都赶紧回去!” 说罢,他不敢再看耶穌和余麟,转身头也不回地朝著自家方向跑去,脚步有些仓促,背影透著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被他这么一吼,其他孩子们也如梦初醒,互相看了看,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鬨笑或嘀咕,隨即也作鸟兽散,一溜烟地跑得没影了。 刚才还热闹拥挤的空地,转眼间就只剩下一片狼藉的脚印,以及站在中央,面面相覷的一大一小。 余麟低头看著只到自己腰际的小耶穌。 耶穌仰著头,睁著那双清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余麟。 两人都没有说话。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投下一长一短的影子。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奇特的安静,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衝突和疏散从未发生过。 直到路过一个路人,见他们这样模样,嘴里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这两个人干什么呢?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不会是两个脑袋都有点问题的吧……” 他摇摇头,加快脚步走开了。 余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轻咳一声,打破了这略显诡异的沉默。 隨后,他微微弯下腰,朝著耶穌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余麟。” 这个时代,无论是犹太地还是更广阔的罗马世界,都还没有形成后世那种表示问候或友好的“握手礼”。 然而,耶穌看著余麟伸出的手,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犹豫,很自然地伸出自己的小手,轻轻握住了余麟的手。 “你好,余麟,我叫耶穌。” 一握即分。 余麟直起身,饶有兴趣地看著眼前这个过分早慧的孩子,问道:“你刚才对那个大个子,还有对其他孩子说的那些话……要友善,要相爱,不要爭斗……是你的父母平时这样教导你的吗?” “还是有別人告诉你这些?” 耶穌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轻轻点了点头,认真地回答道:“不完全是他们教的。” “他们告诉我要对人好,要遵守律法……但还有一些话,是『主』告诉我的。” “主?” 余麟眉头微微一挑。 正如之前所想,约瑟一家南下埃及又北归拿撒勒,期间几次关键的“神启”和“庇护”,都是他余麟在幕后客串。 但他可以確定,自己从未直接向耶穌“显灵”或传递过任何具体的教导性信息。 直到此刻,他也没有在这孩子周围感知到任何属於上帝的、独立存在的、强大的神圣气息波动。 那么,耶穌口中的“主告诉我的”,其来源就值得玩味了。 可能性有几个:第一,耶穌与“上帝”本质同一,因此他天然知晓“上帝”的意志,或者说,他的潜意识或灵性深处本就蕴含著这些理念; 第二,“上帝”以某种余麟目前无法察觉的、更加隱秘的方式进行著引导; 第三,这孩子天赋异稟,能自发地从犹太教的经典、周遭的宗教氛围以及父母的虔诚中,提炼出超越年龄的、带有普世爱意的理解,並將其归於“主”的启示; 第四……那位真正的上帝,可能又在玩什么余麟不知道的、更高层面的“游戏”或布局。 谁知道呢?那位存在的想法,往往比最深的海还要难以测量。 余麟没有深入纠结下去,只是顺著耶穌的话,点了点头,露出讚许的神色:“嗯,挺好,挺好。能记得主的教导,並且愿意去实践,很难得。” 他抬手指向空地不远处一栋看起来还算整洁的小楼,说道:“我暂时住在那里。” “你记住这个地方。” “以后如果……嗯,如果遇到什么你觉得靠自己或者靠父母都很难解决的事情,或者心里有什么特別想不明白的问题,可以试著去那里找我。” 这话说得其实有点突兀。 对一个刚刚认识、甚至只能算“路见不平”帮了一把的陌生五岁孩童,发出“有困难可以找我”的邀请。 在正常人看来,多少有些奇怪甚至可疑,多半会引发孩子父母的警惕。 但耶穌显然不是正常人。 他听了余麟的话,脸上没有丝毫疑惑、警惕,似乎本能地感觉到眼前这个人没有恶意,而且……很特別。 很是乾脆地点了点头: “好!谢谢你,余麟!” “愿主与你同在!” “嗯..........愿主与你同在..........” 余麟也隨口回了一句,但话到嘴边,心里却不由得补上了后半句: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从某种意义上讲,你自己就是『主』。” 他没有把这话说出来,只是朝著小耶穌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步履轻鬆地融入了拿撒勒城午后的稀疏人流之中,很快消失在街角的拐弯处。 “再见。” 耶穌站在原地,一直看著余麟的背影完全消失,才收回目光。 他默默地將余麟刚才所指的那栋小楼的位置和特徵记在心里,挠了挠自己的小脸,最后转身,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家门口,约瑟正坐在屋檐下的荫凉处,手里拿著凿子和木头,专心致志地雕刻著一张矮凳的腿部,木屑在他脚边积了薄薄一层。 玛利亚则在一旁的空地上晾晒著刚洗好的亚麻布衣物。 见耶穌回来,约瑟停下手中的活计,朝他招了招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耶穌,快过来。” “今天天气不错,正好可以开始教你一些简单的木工活儿。” “来,看看我是怎么把这根木头做成一张结实的小桌腿的。” 耶穌闻言,很乖巧地走了过去,在约瑟身边的小木墩上坐下,目光专注地看向父亲手中的工具和木料,准备开始他作为木匠之子的课。 玛利亚晾好最后一件衣服,擦了擦手,走过来想看看儿子。 她一眼就看到耶穌身上那件旧袍子的下摆和袖口还沾著一些没拍打干净的沙土,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 “耶穌,” 玛利亚蹲下身,一边替他拍打著灰尘,一边语气带著担忧地问道: “你刚才是不是跟別的孩子起衝突,被谁欺负了?身上怎么这么多土?” 耶穌摇了摇头,回答:“母亲,我没有被欺负。” “我只是不想看到他们打架,就去劝说他们停下来而已。” 他顿了顿,补充道:“伦利被我说得有点不耐烦,就推了我一下,但我没事。” “”且……他后来向我道歉了。” 玛利亚听了,並没有完全放心,反而嘆了口气。 她看著儿子那双过於纯净、仿佛不諳世事的眼睛,语重心长地告诫道:“耶穌,我的孩子,你有善良的心,这很好。” “但你要记住,在关心和帮助別人之前,首先要保护好自己啊。” “这个世界並不总是讲道理的,万一以后你遇到的是那种蛮横不讲理、凶恶残暴的人怎么办?他们可不会停下来听你说话,更不会因为你善良就放过你。” 她想起了数年前在伯利恆的惊魂,以及后来逃亡埃及的艰辛,声音更加低沉:“就像……就像那个已经死了的希律王!他只听得到自己心里的恐惧和欲望,听不进任何劝告,只想著用最残忍的手段除掉威胁!” “我的孩子,你的道理,对那样的人是没用的。” 耶穌安静地听著母亲的告诫,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急於反驳或辩解。 他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好的,母亲,我记住了,我听您的。” 他不会故意去顶撞或反驳玛利亚的关心和忧虑,因为他知道母亲是出於爱和保护才说这些话。 但在他的內心深处,那份平等地爱著每一个人的信念,並没有因为母亲的告诫而有丝毫动摇。 他依然会按照他所理解的去尝试爱世人,哪怕对方是推倒他的伦利,或是母亲口中那种“不讲理、凶恶残暴”的人。 只是,或许他会开始思考,如何在践行这份爱的同时,也能更好地保护自己,不让父母过於担心。 想到这里。 他的脑海之中不知怎么的就浮现了余麟的面容。 或许,他是主派来帮助他的? 第484章 丟失了什么 时光如沙,悄然从指缝间溜走了三年。 余麟在拿撒勒的这栋小楼里,也已经住了整整三年。 然而,这座小城的大部分居民,似乎都对城中多了这么一位相貌迥异的东方人毫无所觉。 並非余麟刻意隱藏,更像是一种认知上的模糊,仿佛他天然就该在这里。 知道他的存在的“少数人”中,自然包括了约瑟、玛利亚,以及如今八岁的耶穌。 毕竟,约瑟和玛利亚早在伯利恆时就见过余麟一面,而这三年来,耶穌更是时不时就跑到余麟的小楼来,有时是找他玩耍, 有时则是当约瑟和玛利亚需要一同外出处理事情时,很放心地將耶穌託付给余麟照看一会儿。 在他们认知里,这位对耶穌友善的东方智者,是值得信赖的。 然而,余麟却渐渐察觉到耶穌身上一些微妙的变化。 但他现在也说不出到底是什么变化,所以决定再观察观察。 例如,此刻。 余麟像往常一样,坐在自家小楼门前的矮石阶上,姿態放鬆。 儘管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坐在人来人往的街边,但过往的行人似乎总是恰好没注意到他,目光自然地滑向別处。 他的注意力,则完全集中在不远处街角空地上。 那里围著一小圈人,中心是两个面红耳赤、唾沫横飞的男人。 一个是刚刚运货到此的外地商人,风尘僕僕,穿著异域的服饰;另一个是本地常见的集市贩子,脸上带著市侩的精明。 两人之间散落著一些陶罐碎片和打翻的乾果,显然刚才已经有过肢体衝突,此刻被各自的同伴或看热闹的人勉强拉开,但嘴上的战爭正进入白热化。 “黑心肝的东西!欺负我们外地人不懂行情是不是?这种成色的橄欖油,在安提阿只要十枚铜幣一罐!你竟敢开口要十五枚?!良心被狗吃了吗?!” 外地商人气得鬍子都在抖,指著贩子的鼻子大骂。 本地贩子毫不示弱,叉著腰,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放屁!你们安提阿是安提阿,我们拿撒勒是拿撒勒!” “这里的货就是这个价!人工不要钱?储藏不要钱?你嫌贵?嫌贵你別买啊!买了又在这里撒泼打滚想赖帐?” “我告诉你,今天不仅是我这里,你去问遍整个拿撒勒集市,也没人会按你的价卖给你!穷鬼就別来装阔!” 外地商人被“穷鬼”二字彻底激怒,声音又拔高了几度: “你说谁是穷鬼?!你这奸商!我也算是走了大半个罗马,第一次见到把次等货当上等货卖,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次等货?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都是上好的橄欖……” 两人你来我往,骂得越来越难听,词汇也越发粗鄙。 周围的看客们非但没有上前劝解的意思,反而个个听得津津有味,有的甚至露出看好戏的笑容,低声议论著谁骂得更狠、更有创意。 对於这座生活节奏缓慢、娱乐匱乏的小城而言,这样一场免费的口舌大戏,无疑是午后不错的消遣。 就在这喧闹愈演愈烈,两人眼看又要挣脱旁人的拉扯,准备进行“第二轮”物理交流时——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人缝中灵活地挤了出来,站到了两个怒气冲冲的大人中间。 是耶穌。 八岁的他比三年前长高了不少,但依旧比周围的成年人们矮小得多。 他穿著一件乾净的旧袍子,头髮梳得整齐,小脸上没有任何这个年龄孩童常见的怯懦或兴奋。 神色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有些过於平静了。 抬起双手,做了一个示意停止的动作,声音响起: “请停下来,不要再爭吵,也不要再互相伤害了。” 他的目光先看向本地的贩子,又转向外地的商人,语气没有责备,也没有偏袒,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淡然: “主要我们彼此友善,像爱自己一样爱邻人。” “愤怒和爭吵不会带来任何好处,只会让心变得坚硬,让关係破裂,让仇恨滋生。” 本地贩子显然认识耶穌——这个拿撒勒有名的“好孩子”,木匠约瑟家那个总是安安静静、喜欢帮助人、偶尔会说些“深奥”话的小傢伙。 他对耶穌的印象不坏,甚至有些好感,毕竟谁不喜欢一个懂事、不惹麻烦的孩子呢? 看到耶穌出来,他脸上的怒气稍微收敛了一点,但依旧余怒未消,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耶穌,这里没你的事,这个外乡人不懂规矩,还想耍赖,我今天非得让他知道知道拿撒勒的买卖是怎么做的!你到一边玩去,別被伤著了。” 外地的商人正骂在兴头上,突然被一个小孩子打断,更加不爽,正要连耶穌一起骂进去,却被耶穌接下来平静的目光看得莫名一窒。 那孩子的眼神……太清澈了,清澈得仿佛能照出他自己此刻的丑態! 他嘴里那句粗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耶穌没有理会本地贩子让他离开的话,也没有被外地商人瞬间的语塞所影响。 他只是继续用那种平稳的语调说道: “价格的差异,源於路途的远近、商人的辛劳、以及不同地方的需求。” “一方觉得不公,一方觉得合理,这並非不可调和的矛盾。” “为何不能坐下来,平心静气地谈谈?或许可以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数目。” “主教导我们,要宽容,要寻求和睦,为了几枚铜幣,让心灵充满怒火,值得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群: “看客们的笑声和议论,並不能平息你们的怒火,反而可能助长它,真正的智慧,是化解纷爭,而不是旁观甚至煽动它。” 这番话从一个八岁孩子的口中说出,让周围所有人微微一惊,连原本吵得最凶的两个当事人,都一时忘了继续对骂。 这是八岁能说的话? 他们八岁的时候还满大街的玩,在地上滚! 本地贩子张了张嘴,想反驳说“小孩子懂什么生意经”,但看著耶穌的眼睛,不知为何,竟有些心虚,话没能说出口。 外地商人则皱紧了眉头,似乎在咀嚼耶穌话里的意思,最后还是摇头轻笑: “你个小孩子懂什么?” “这是生意!这是我们要养家餬口的生计!” “那傢伙,过来,別在孩子面前吵,我今天和你好好说上一说..........” 两人转身朝著他处走去。 而坐在不远处的余麟,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不对劲。 三年前那个五岁的耶穌,虽然也早慧、善良,会去劝架,会说“主要我们爱世人”,但那个时候,他的劝解中带著孩童特有的稚嫩努力,眼神里有对衝突的不安,对他人反应的细微关注,甚至在被推倒后,还会去关心推他的人。 带有温度、带著“人”的情感和互动的善良。 而现在的耶穌…… 他的劝解依然合乎道理,甚至更加条理分明。 他的语言依然指向爱与和平。 但他的神態、语气、眼神……太“平”了。 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只是客观地映照出眼前的混乱,然后理性地指出其中的谬误和应然。 他关心道理是否能被遵循,纷爭是否能被化解,主的教导是否能被实践,但似乎……缺失了对当事人具体情绪的共情。 就像……一个逐渐褪去了凡俗情感与人性纠结,开始以一种更接近规则或理念本身的方式,去理解和践行善与爱的存在。 他依然在做好事,在劝人向善,但驱动他的,似乎不再仅仅是那颗属於“拿撒勒木匠之子耶穌”的、会欢喜、会困惑、会受伤的童心,而是某种............ “神性……” 余麟心中,这两个字缓缓浮现。 耶穌的人性正在逐渐丟失。 他想:“这样可不好啊...............我最好的朋友可是让我怜悯世人的圣『人』啊。” 第485章 都在计划当中 由於今天约瑟和玛利亚需要赶往邻近的城池,为一位老主顾运送一批定製好的木製家具。 路途较远,当天无法返回,便將耶穌託付给了余麟照顾,连带著晚饭也一併解决了。 余麟没打算大动干戈做什么珍饈美饌,只是简单做了几样:一条清蒸鱼;一盘清炒的时令野菜;一盆玉米排骨汤;再配上热气腾腾、颗粒分明的米饭。 饭菜上桌,香气四溢。 若是以往,耶穌闻到这味道,眼睛早就亮晶晶的,小脸上会不自觉露出期待和开心的笑容,甚至还会忍不住偷偷咽口水,吃饭时也总是格外专注和满足。 然而今天,耶穌的反应却有些不同。 他看著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那清澈的眼眸中,確实飞快地掠过了一丝极淡的“喜欢”之色,仿佛味蕾的记忆和本能被瞬间唤醒。 但这一点点属於孩童对美食的自然嚮往,就如同投入深潭的一粒小石子,仅仅漾起一圈微不可见的涟漪,便迅速沉没、消散,再无痕跡。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乎年龄的平静。 他脸上没有特別的喜悦,也没有迫不及待,只是很自然地走到桌边,仿佛眼前摆著的不是诱人的菜餚,而是维持生命所必需的、平平无奇的燃料。 那神情,与其说是淡定,不如说是一种近乎剥离了情感参与的接受。 或许再过几年,就连这转瞬即逝的“喜欢”也会彻底消失,食物对他而言,將纯粹变成维持这具身体运行的能量来源,再无任何口腹之慾带来的愉悦或吸引力。 什么在悄然侵蚀或转化著他属於“人”的那部分天性? 余麟將这一切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心中疑问更甚。 但他没有急著立刻追问或探查。 有些变化需要时间观察,有些答案急不来。 他只是神色如常地对著走进来的耶穌示意了一下对面的座位: “坐吧。今天你爸妈不在,我们就简单吃点。” 他一边给耶穌盛饭,一边看似隨意地问道: “你有没有什么特別想吃的?你父母大概后天才能回来,明天你还要在我这里吃晚饭。” “可以提前告诉我,我好准备。” 耶穌顺从地在余麟对面坐下,听到问话,他那张平静的小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思考神色。 他微微偏著头,似乎真的在认真检索自己的喜好清单。 然而,这思索只持续了短短一两秒,他的表情便恢復了那种无波无澜的平静,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什么都可以。” “能吃饱就好。” “能吃饱就好?” 余麟眉梢微挑,唇角却不自觉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可没有错过耶穌刚才那一闪而逝的“思索”神色。 这说明,並非完全没有偏好,只是被某种更强的意志或认知给压抑或覆盖了。 “哦?” 余麟放下饭碗,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垫在下巴下,做出一副惋惜的模样: “能吃饱就好?哎呀呀……”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神中带著戏謔,开始如数家珍般报出一个个名字: “那还真是可惜了……原本我还在想,明天要不要做点你以前特別喜欢吃的菜呢。” “比如……那个外皮烤得金黄酥脆、里面鲜嫩多汁、撒了孜然和香料的烤羊排?还有麻婆豆腐、可乐鸡翅、黄燜鸡米饭、土豆烧牛肉、水煮鱼、酸菜鱼、辣子鸡、剁椒鱼头、小炒黄牛肉................” “你不是说好吃么?” “还有啊,饭后甜点……我们可以弄点冰冰凉凉的、浇了蜂蜜和果碎的奶酪冻,或者...............你之前不是说这些比集市上卖的所有点心都好吃吗?” “对了对了!你之前不是特別喜欢我给你吃的果子么?我又从朋友那里拿了些过来............” 隨著余麟绘声绘色、充满诱惑力的描述,尤其是提到那些曾经真切带给耶穌味蕾享受和快乐记忆的具体食物,原本平静无波的耶穌,似乎有些绷不住了。 他仿佛已经“看见”了金黄流油的烤羊排在眼前滋滋作响,闻到了孜然和肉香混合的诱人气息;仿佛“尝到”了冰凉甜润的奶酪冻滑过喉咙的舒畅;更仿佛“回味”起了那种果子爆开的汁液,刺激著味蕾…… 食物的幻象伴隨著记忆中的香气,一股脑地往他鼻子里、脑海里钻。 “咕嚕……”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这安静的饭桌上清晰可闻的吞咽口水的声音,从耶穌那边传来。 他那张努力维持平静的小脸,此刻微微泛起了些许不自然的红晕,嘴唇也不自觉地抿了一下。 那双原本如同古井般沉静的眼眸里,似乎有细微的光点在挣扎、闪烁。 就在他张开小嘴,似乎想要说点什么,或许是“我想吃烤羊排”,或许是“奶酪冻也好”,又或许只是下意识地想表达渴望的时候—— 余麟却忽然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既然你这么说那就算了”的遗憾表情,打断了耶穌即將出口的话: “唉,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 他嘆了口气,重新端起饭碗,用筷子夹起一块鱼肉,语气轻鬆地说道: “既然你觉得什么都可以,食物只是果腹……那我们也別折腾了。” “明天啊,咱们就隨便吃点烧饼凑合一下算了,正好我也懒得开火做饭,省事。” 耶穌:“…………” 小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双刚刚还有光点闪烁的眼睛,此刻写满了肉眼可见的错愕失落,还有来不及掩饰的懊恼。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句“什么都可以,只是果腹”是他自己亲口说的,现在反驳,岂不是…… 对不起,刚刚是他说话太大声了。 童言无忌,能收回吗? 他这小模样落入余麟眼中,让余麟心中不由暗暗点头,甚至有点想笑。 『有反应,有挣扎,有期待,也有属於孩童的懊恼和纠结……这就好。』 『看来神性虽然开始占据上风,试图剥离那些『世俗』的欲望和情感,但属於『人』的那部分天性,尤其是童年留下的深刻快乐记忆和本能喜好,並没有那么容易被彻底抹除或覆盖。』 『只要撬开一点缝隙,就能把它们勾出来。』 余麟心中思绪飞转:『上帝老登你问过我答应没答应没?等我给他洗礼吧!』 他没有继续深入思考下去,这些只是瞬间掠过的念头。 眼下,还是先吃饭。 “吃饭吃饭,別发呆了。” 余麟用筷子敲了敲自己的碗边,发出清脆的声响,將耶穌从懊恼中唤醒: “凉了就不好吃了,吃完早点休息,明天……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好玩的地方?” 耶穌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暂时从“明天只有烧饼”的惨澹前景中挣脱出来,眼中泛起一丝属於孩童的好奇: “去哪里?” 余麟却卖起了关子,只是神秘地笑了笑,往嘴里扒了一大口饭,含糊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玩。” 见余麟不肯说,耶穌也只能压下心中的疑惑,重新拿起筷子,开始安静地吃饭。 只是,相比之前的“淡然”,他吃饭的动作似乎稍微……积极了那么一点点,尤其是夹向清蒸鱼和排骨汤里的玉米时。 余麟看在眼里,心中笑意更浓。 勾起好奇心,引发期待感,这也是属於“人性”的一部分,不是吗? 计划,才刚刚开始。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当中。 第486章 你去问她们 “余麟,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耶穌站在街道拐角里,仰著小脸看向余麟。 他刚刚顺著余麟刚才示意的方向,目光越过稀疏的行人,落在了前方那条巷子深处。 那里隱约可见一栋与周围民居风格稍显不同的建筑,门口掛著曖昧的、绘有特定图案的灯笼,隱约有脂粉气和低声笑语飘出。 即使只有八岁,生活在虔诚的犹太家庭和社区中,他也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妓院。 在罗马帝国直接统治或影响下的许多城市,性交易是合法的商业活动,被纳入税收管理,甚至有专门法规。 但在拿撒勒这样以犹太社群为主、律法严格的地方,公开的妓院是明令禁止、为社区所不容的。 犹太教的《托拉》將任何婚外性行为和卖淫视为严重的玷污与罪恶,触犯者会面临严厉的排斥甚至被驱逐出社群。 所以,当余麟带他来到这里,並示意他看那个方向时,耶穌的第一反应绝非好奇或懵懂,而是立刻联想到了“罪恶”、“不洁”,以及……“拯救”。 他收回视线,紧紧盯著余麟,小脸上浮现出属於他这个年龄罕见的严肃,甚至带著点跃跃欲试的使命感: “你难道是想……拯救她们吗?” 在他单纯的认知里,余麟是个神秘而强大、似乎总在做一些不寻常事情的人。 带他来看妓院,必然不是无的放矢。 或许,余麟是想像那些传说中的先知或义人一样,去谴责罪恶,將那些迷失在黑暗中的可怜女子拯救出来,引导她们回归正途? 这个念头一起,耶穌便有些按捺不住,有点小激动。 他甚至已经开始设想,该如何去劝说,该如何引用经文…… 毕竟是第一次干这种大事。 然而,余麟却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移动脚步的意思。 他低头看著耶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 “耶穌,我问你,如果我们现在走过去,像你想像的那样,把里面的女子都『救』出来,让她们离开那里——那么,之后呢?” 耶穌一愣:“之后?” “对,之后,她们离开那个地方以后,生活怎么办?谁来负责?” 他掰著手指,一样一样数给耶穌听: “衣——她们身上可能只有单薄的、不合时宜的衣物,或者那些招揽客人的装束,离开后,她们需要能正常蔽体的衣裳。” “食——她们需要食物填饱肚子,不是一天两天,而是直到她们能找到新的谋生方式之前。” “住——她们需要遮风挡雨的住处,其他人会愿意接纳、收留这些曾经从事『不洁』行业的女子吗?她们自己,又能找到或负担得起住处吗?” “行——或许暂时不需要,但若要寻找新的生活,总得走动。” 余麟的目光看向那条幽深的巷子,语气依旧平淡:“还有更现实的——钱財。” “从头开始,处处需要钱,购置基本的衣物食物、暂时租个容身之所、甚至只是去下一个地方的路费……这些,从哪里来?” 他顿了顿,目光转回耶穌脸上,看著那双因为他的问题而逐渐浮现思考的眼睛,继续说道: “更重要的是,一技之长,她们中的许多人,或许很年轻时就因为贫穷、被卖、或其他不幸的缘由,被迫或自愿进入了这个行当。” “她们可能没有学过纺织、没有做过农活、不懂得木工或陶艺、不认识多少字、不懂得算帐……除了……” “嗯,除了在那个特定环境里学会的生存手段,她们可能並没有其他足以让她们在正常社会里立足、挣得一份清白收入的本事。” “耶穌。” 他看著耶穌越来越严肃、甚至开始显得有些无措的小脸,最后问道: “如果只是脑子一热,衝进去大喊『你们有罪!快离开这里!』,然后把她们推到街上,却不考虑她们接下来会不会饿死、冻死,或者因为走投无路而不得不回到原地,甚至墮入更深的绝望……” “耶穌,你觉得,这样对吗?这真的是『拯救』吗?” 这一连串的问题敲打在耶穌那颗原本因“拯救”念头而微微发热的心上。 他脸上的跃跃欲试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怔忡和思考。 他……真的没有想过这些。 在他的认知里,“罪”就是“罪”,需要被指出、被远离、被洁净。 教师们教导要远离罪恶,父母告诫要品行端正,主要他爱世人。 他看到妓院,想到的是里面的“不洁”和需要被“拯救”的灵魂,却从未深入想过,那些“灵魂”附著在怎样的躯体上,那些躯体又依赖著什么才能在这个真实的世界上存活下去。 余麟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他从未意识到的门。 门外是一个更加复杂、更加具体、充满了实际困难和人性纠葛的世界。 耶穌的小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低头看著自己的脚尖,仿佛能在尘土中找到答案。 他试著想像,如果自己真的去“拯救”了那些女子,然后呢? 她们茫然地站在街上,身无分文,无衣无食,无处可去,无人接纳……那会是怎样的景象?那会比在妓院里更好吗?还是更糟? 善意的出发点,未必能导向善意的结果。 纯粹的理想,在面对粗糙的现实时,可能会显得苍白。 过了好一会儿,耶穌才重新抬起头,看向余麟。 他眼中的困惑並未完全散去,不再像刚才那样急於行动,而是认真地问道: “那……余麟,我该怎么做?” 余麟咧嘴一笑:“我也不知道,你自己去想。” “或许,你可以去问问她们。” 第487章 生活所迫 妓院后门处。 这里没有前门的脂粉气和隱约的喧闹,只有晾衣绳上掛著的、顏色各异的湿漉衣物,以及几个大木盆和搓衣板。 一个面容和善、眼角带著细纹的中年妇女,正带著几个年纪明显偏小,显然还不具备“接待客人”资格的女孩,在这里清洗著堆积如山的床单、衣物和毛巾。 中年妇女虽然衣著朴素,但收拾得乾净利落。 她一边麻利地搓洗著手中一件厚重的亚麻床单,一边有条不紊地指挥著女孩们: “你力气大,去把那盆拧好的被单晾到东边的绳子上,要抻平了,不然干了有皱褶不好看。” “你洗的那盆手帕要用清水再过一遍,皂角水没冲乾净会伤皮肤。” “你洗好的那些衬裙先放在这个乾净的篮子里,等我检查过有没有没洗乾净的地方再晾。” 她的语气不算严厉,甚至带著点家常的絮叨,女孩们也都听话地照做著,气氛比起前院的浮华喧囂,多了几分属於后厨杂役般的平淡。 中年妇女全神贯注於手中的活计和眼前的女孩们,丝毫没有注意到,一个小小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到了她的身侧。 她刚好搓洗完床单,直起身,准备转身去拿水瓢舀水冲洗—— “哎呀!” 右手肘猛地碰到了身边一个小小的身体! 中年妇女猝不及防,嚇得惊呼一声,下意识后退了一大步,惊魂未定地低头看去。 只见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正静静地站在她刚才的位置旁边。 男孩穿著虽然旧但浆洗得很乾净的亚麻短袍,面容清秀,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脸颊甚至带著孩童特有的、微微的红润。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大而清澈,此刻正平静地仰视著她,眼神里没有这个年纪孩子常有的顽皮或怯懦。 看起来……就是个教养得不错的孩子,和这妓院后门的环境格格不入。 中年妇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著胸口压惊,隨即弯下腰,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无奈又觉得好笑的表情,语气也放柔和了下来: “小傢伙,你在这里做什么?偷偷摸摸的,嚇我一跳。” 她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这可不是你这个年纪该来的地方,快回家去,让你父母知道了要担心的。” 耶穌仰头看著这位面容和善的阿姨,没有因为她的提醒而离开,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羞涩或不安,只是认真地回答道: “阿姨,我是想来问您一些问题的。” “哦?问问题?” 中年妇女这下真的来了兴趣。 一个看起来家境尚可、乾净体面的小男孩,跑到妓院后门来,不是为了偷看或捣蛋,而是为了“问问题”? 这倒是稀奇。 她直起身,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点了点头: “行啊,小傢伙,你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能告诉你的。” 她心里猜测,或许这孩子是迷路了?或者对这里好奇,又不敢去前面? 耶穌得到了允许,便直接问出了盘旋在他心头的问题,语气直接得没有任何修饰: “您为什么要在这里工作?” 中年妇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隨即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 这个问题,太过直接,甚至有些冒犯。 如果问这话的是一个成年男子,无论对方是出於好奇、鄙夷还是別的什么心思,她多半会板起脸,甚至直接呵斥对方离开。 但看著眼前这张稚气未脱、写满了认真求知而非任何狎昵或歧视的小脸,她心中的那点不悦又奇异地消散了。 这孩子……似乎真的只是想知道答案。 他的眼神太乾净了。 她嘆了口气,那口气里包含著太多疲惫和无奈。 重新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耶穌平齐,声音放得很轻: “你以为……是我自己想在这里工作吗?” 她没有等待耶穌回答,目光有些飘远,仿佛穿越了时光,回到了很久以前: “看你穿的衣服乾乾净净,小脸也红扑扑的,你的父母一定很爱你,把你照顾得很好吧?” “但我小时候……我母亲很早就病死了,我的母亲……”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他是个赌鬼,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光了,欠了一屁股债。” “最后,没什么可卖了,就把我……卖了进来,用我,换了一点钱去还赌债。” “然后继续赌,听说最后被人丟进了海里。” 她抬手指向旁边正在默默干活的那几个小女孩,挨个说道: “不只是我。你看看她们。” “那个正在晾被单的,叫小莉亚,她家里兄弟姐妹太多了,养不活那么多张嘴,她父母没办法,就把她卖给了人贩子,几经转手,到了这里。” “那个在过清水的是丽娜,她父亲得了重病,躺在家里没钱买药,眼看就要不行了。” “她自己跑来找老板,跪著求老板买下她...........” 她的手指移向最后一个正在低头收拾篮子的瘦小女孩: “那是玛利亚,她……呃,我有些忘记了。” 她看向那个叫玛利亚的女孩,轻声唤道:“玛利亚,你过来一下。” 玛利亚闻声停下动作,怯生生地抬起头,走了过来。 她看起来比耶穌大不了几岁,身形单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总是低垂著,不敢与人直视。 “玛利亚,告诉他,你当初,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玛利亚飞快地瞥了一眼耶穌,又迅速低下头:“我……我家人都死了,有鬼出现在我们村庄,很多人都死了..........” “我……没办法……” 她没有细说“没办法”之后发生了什么,或许是流浪,或许是被人欺骗拐卖,但结局都一样。 中年妇女怜惜地拍了拍玛利亚瘦弱的肩膀,让她回去继续干活,然后才转回头,对著耶穌长长地嘆了口气: “看到了吗?孩子,我们都是……没办法啊。”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奈:“你有父母的关爱,有不愁吃喝、安稳长大的日子,所以你不会明白,为什么有人会『选择』在这种地方工作。” “很多时候,不是『选择』,是『没得选』。” “我……还算好,长相普通,年纪也大了,就在后面乾乾杂活,管管这些还没长大的孩子,虽然辛苦,倒也不用接待那些客人,可那些长得漂亮、年纪正好的姑娘们……” “回家去吧,孩子。” 中年妇女最后摸了摸耶穌的头髮,动作很轻,带著一种过来人对纯真孩童的保护欲: “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別让你父母担心。” 说完,她不再看耶穌,转身重新投入了洗衣服的劳动中,仿佛刚才那番对话只是忙碌生活中的一个小小插曲。 耶穌站在原地,抿著嘴唇,小小的眉头紧紧蹙起。 中年妇女的话,像沉重的石头,一块块压在他的心上。 “没办法”、“没得选”、“死了”、“卖了”、“为了抓药”……这些词语和他以往在会堂听到的“罪”、“不洁”、“律法”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和沉重。 他看著那几个埋头洗晒、年纪和他相仿或稍大的女孩的背影,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世界上存在著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无奈与苦楚的人生。 他久久地站著,直到中年妇女被前院一个尖细的女声喊走,似乎是去处理什么事情。 后门处只剩下几个女孩和哗哗的水声。 又过了许久,耶穌他迈开脚步,走到了那个叫玛利亚的女孩身边。 玛利亚正踮著脚,努力想把最后一件厚重的湿床单掛到高高的晾衣绳上,有些吃力。 耶穌没有立刻帮忙,而是等她把床单的一角勉强掛上去后,才轻声开口,叫了她的名字: “玛利亚。” 第488章 圣殿送温暖 “怎么了?!” 玛利亚嚇了一跳,手一松,床单差点滑落,她慌忙又抓住,有些紧张地看向这个去而復返的陌生男孩。 耶穌看著她,他问道: “玛利亚,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有人,能將你们从这里救出去。” “你……今后想做什么?” 玛利亚闻言,手中抓著床单的动作猛地停滯了。 她呆呆地看著耶穌,似乎无法理解这个问题,或者,这个问题对她来说太过遥远,以至於显得不真实。 过了好几秒,她才缓缓地、继续將床单往上拉,声音依旧细小微弱,带著一种茫然: “我……我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这个问题从未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我什么都不会做,可能……和现在一样,找个地方给人洗衣服、打扫卫生?嗯……也可能……” 她声音更低了,几乎听不见:“也可能……和那些『姐姐』们一样。” 她显然指的是前院那些真正的妓女。 在她有限的认知里,离开这里,似乎也跳不出这个圈子的延伸。 “不知道……我不知道能去哪里。” 玛利亚终於把床单掛好,转过身,面对著耶穌,脸上满是无奈:“那些姐姐们说……以前也有出去的姐姐。” “但她们……后来都死了,饿死的,病死的,被赶走的……外面的人,都不喜欢我们,都说我们有罪,嫌弃我们,不不和我们接触。” “我们又不敢去太远的地方........” 她说完,似乎觉得和这个陌生男孩说得太多了,有些不安地低下头,准备绕过耶穌,返回妓院那栋压抑的建筑。 就在她即將擦身而过的时候,耶穌的声音再次响起: “玛利亚。” 玛利亚脚步一顿。 耶穌看著她的背影,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 “没有人,是没有罪的。” “但主,会原谅一切真心悔改过的罪。” 听到耶穌的话语,玛利亚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个笑意。 “谁知道呢?但愿……是吧。” 对她而言,“主”的概念太过遥远,与她们这些深陷泥沼、被视为“不洁”之人的现实生活,似乎隔著无法逾越的鸿沟。 耶穌的善意她能感受到,但那她只能回以一个善意的微笑,然后转身,继续她的工作。 耶穌站在原地,看著玛利亚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其他几个仍在默默洗晒衣物的女孩。 她们都低著头,专注於手中的活计,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 这里的一切,似乎都被一种习以为常的麻木所笼罩。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抿了抿唇,转身,回到了街角。 余麟依旧靠在土墙边,姿態閒適,但他的目光却饶有兴致地落在前方不远处另一栋看起来普普通通、与周围民居无异的石屋上,仿佛那屋子里藏著什么有趣的东西。 听到身后轻微的脚步声靠近,余麟头也不回地问道: “回来了?” “嗯。” 耶穌走到他身边站定。 “问出什么了么?” 余麟的语气听起来很隨意,仿佛只是隨口一问。 “是。” 耶穌点了点头: “余麟,我明白我之后要做什么了。” “哦?” 余麟这才收回投向那栋房屋的视线,转而看向身边的男孩,“说说看,你要做什么?” “我要学很多很多的知识,不仅仅是会堂里教的律法,还有……其他的,能让人更好地生活的知识。” “我还要学很多很多的本领,木工、农活、医术、算帐……所有有用的、能创造价值、能帮助人自立更生的本领。” “因为我明白了,救赎一个人的『罪』,不能只是站在高处,那太……太轻飘了。” “真正的救赎,是要走进他们的困境里,理解他们为什么『没办法』,然后,教他们如何能真正『洗去』过去的泥泞,如何在洗净后,有能力、有尊严地重新站起来,走向新的生活。” “我要教他们知识,让他们明白是非,也明白希望;我要教他们本领,让他们有养活自己、甚至帮助他人的能力。” “或许,我以后需要建立一个组织,一个教派。” 余麟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太多惊讶,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嗯。” 他没有发表长篇大论的感想,没有讚扬,也没有质疑。 只是忽然话锋一转,问了一个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见过魔鬼吗?” 耶穌显然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他眨了眨眼睛,如实摇头:“没有,只在经卷里读到过,听教师们讲述过。” “正好,我带你去见见,跟我来。” 说完,他也不等耶穌反应,便迈开步子,径直朝著他刚才一直饶有兴趣盯著的那栋普通石屋走去。 耶穌心中充满了疑惑。 魔鬼?余麟要带他去“见见”?去哪里见?怎么见?算了,跟上去再说........... 儘管满腹疑问,但出於对余麟的信任,耶穌还是迈开脚步,紧紧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那栋石屋门前。 屋子静悄悄的,门窗紧闭,听不到里面有任何声响,仿佛主人家外出未归,或者正在沉睡。 余麟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安静的午后街巷里显得格外清晰。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余麟也不著急,又敲了几下,然后清了清嗓子,对著门缝提高声音说道: “你好!” “圣殿送温暖,麻烦开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