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怪修行笔记》 第1章 小小僵尸 第1章 小小僵尸 大月如镜,飞在青云端,铺洒万里霜辉。 群山蛰伏,江河奔流。 河中段有一渡口,渡口上一排的木板和木桩早已腐烂,又有被遗弃在岸边的船烂了一地。 再看附近那些房屋,也大多已经倒塌、腐朽、了无生气。 渡口的西边有一个山丘,山如圆鼓,又成一排如浪,与那群山高岭相连,相对要低矮和平缓得多。 在那鼓般的山丘上,可俯瞰整个渡口。 此时的山丘上,有一个人正弯腰在地上搬起一摞石头,缓缓的移步到一处相对平整的地方。 这人不仅走得慢,动作还有一点僵硬,像是老人,而且每一次搬的石头,总会有一些掉下来,他却也不着恼,一次次的重新捡起,再搬上去。 终于,在月西沉时,他停了下来,坐在山坡上的一块大青石上面,看着奔腾的河流。尽管他看不太清,听觉也不是很好,但是他知道这边是有河水奔流的。 师哲在发呆,他变成了这样一个不人不鬼的东西很久了,久到他不知道年月,他甚至觉得自己要长毛了。 原本好好的在家里通宵打游戏,结果因为困得趴下就睡,一觉醒来竟来到了这里。 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他不清楚,但是他自己的存在,就证明这是一个有妖魔鬼怪的地方。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只是睡着了在做梦。 但是他在那里躺着不太能动的时候,脑子只能胡思乱想和睡觉。 可躺得太久了,又一直面对黑暗,睡了又醒,醒了又睡,他慢慢的接受了这一切,从原本的焦躁,慢慢的变得平静,一切胡乱的想法,都似被黑暗吞噬,只有一缕本我意识维系着,意识开始沉入这一具身体之中。 就这样,他开始可以控制身体,于是,他成了一具可以在晚上自由活动的行尸了。 不过,作为人的思想一直主导着他,这让他在可以活动之后,就萌生出了要给自己建一座小房子的想法。 但很显然,以他个人的能力,在短时间是无法建成的。 “要天亮了,我还是回棺材里去躺着吧,别被路过的什么降妖除魔的人给除了。” 他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即使是一个强壮一点的男人,只要不害怕,也能够把自己抓住,捆上,一把火就可以烧了。 “唉,回地底睡觉吧。”他心中再一次的重复了想法,虽然很不想回地底,但是没有办法,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东边似有巨大的火光在升腾起来,这是危险的感觉。 师哲起身,来到山丘后面。这里有很多的坟包,也有一些墓碑,像是一座坟山。 他来到一棵大槐树边,树下有一个洞,被杂草杂树掩盖住了,师哲熟门熟路的扒开钻了进去。 洞里一片漆黑,但他已经习惯了,他看不远,然而在黑暗之中,却又可以略微的看见一些。 手上突然像是抓到了什么东西,软软的,长长的,还会动,缠着他的手。 是蛇。 他的感知很差,这个时候却也能够知道是蛇。 以前的他怕蛇,怕老鼠虫子这些看上去恶心的东西。 不过现在他不怕了,因为有一次,他极力的靠近水,大概的看清了自己在水中的倒影,他觉得自己更恶心。 抓住了那条蛇之后,他的心中闪过一丝想要吃了它的冲动,想着可能它的血也挺美味的。 不过,他忍住了。 将蛇朝着洞外扔了出去,心里想着:“恶心的东西!” 师哲压制着身体内对鲜血的渴望。 他钻到了最深处,从那破开的棺材板洞口钻了进去,躺好,闭上眼睛。 他很快就静了下来。 这是他在这地底躺久了后形成的一种本能,在这种宁静之下,他可以忘记时间的漫长,忘记黑暗带来的恐惧和寂寞。 更为玄妙的是,在这种状态之下,他的意识居然像是与这一片大地连接在一起了。 这一片大地里面的动静,都在他的心中呈现。 他将这种状态称之为——入定。 在这种入定的状态中,他又像是能够审视自身。 于是,他知道自己可以吃土,尤其是那种阴气深重的土,对他有着极大的诱惑力。 有一次,他路过一片尸体与泥土混合在一起的土时,几乎要忍不住的去啃食。 他不知道吃了土又是怎么去消化的,要不要拉屎,拉的屎又会是什么颜色的? 但是他知道,吃那种混合了尸体的泥土,可以让身体增长力量,并且不会再饥饿。 当然,看到活物的时候,他就想吃它们身上的血,也是内心生起的本能。 而这一切滋生的本能,他都忍住了。 “当僵尸了还要吃土?狗都不吃我吃?” 师哲在心里默默的念了一句,又开始进入了入定的状态。 在入定之中,他不会焦躁,不会恐惧,不会感到孤单。 他的意识与大地勾连在一起。 僵尸是不需要呼吸的,但他曾做为活人的灵魂,有着呼吸的本能,当他沉入这种意境之中时,他的意识本能的呼吸而吞吸着地阴之气。 地阴之气在他主动吞吸之下,以更快的速度进入他的身体,也更好的滋养着他的身体。 食地阴之气,让他的身体得以滋养和补充,因此能够压制身体之中的那些本能。 他给这个呼吸法起了一个名字——【感地阴吞气法】。 此时的他和过去那么多年一样,于定境之中开始吞食地阴之气。 …… 月落,阳升。 吞气,吞气,吞气。 天气从夜晚的阴冷,慢慢的变得温暖起来,再后来又炙热。 …… 金乌西坠,月华初升。 师哲睁开了眼睛。 天黑了,又到了起床出棺的时间。 师哲开心的爬出来,东边有月升起。 这段时间,正是月圆前后。师哲出了坟洞,从山丘背面的树下爬出,来到山丘南边向月的地方来,他立即感觉到了今天的月华有些不同。 抬头,他的双眼是看不太清楚的,只能够看到一片迷朦的白光,但是今天沐浴在月光下,却让他有一种特别的感觉,这一片阴凉月华之中,似孕育着无尽灵机,仿佛能够滋养众灵。 师哲在这一刹那间,便宁静了下来。 新人新书,求收藏和追读。 (本章完) 第2章 食月 第2章 食月 月如镜,高悬于九天之下,映照着大地山川河流。 山间各种的生灵,对月朝拜。 师哲立即放弃了去搬砖的打算,坐在一块向月的大青石上。 他坐在那里,感月而入定境。 他想象着月光照入自己的脑海之中。 很自然的与月华交感,并通过意念吞气的方式吞食月华。 只是,他交感到了月华,可却无法吞食月华入身体。 像是闻到了奶香,却怎么也吸不到一口奶的婴儿,一切都似在嘴边,却怎么也吸不到,他努力寻找着那个关键点。 吞吐…… 呼吸…… 变换着姿势的吞吐,变换着姿势的吸…… 可是却有一种不得其法,不得其门的感觉。 可那诱人的月华就在嘴边,他不愿意放弃。 终于,在试了很多次之后,他紧束意念,想象着自己在吸很难吸的东西时,用这一种束念发力的方式,终于有一缕微弱的月之精华,进入了他的身体之中。 一缕冰冰凉凉的气息,无比纯粹,他的思感之中,有一缕月光脱离了天空,顺着他的意识进入了他的身体之中,随之在身体之中飞散为点点的光。 这一刻,他的身体像是一片黑暗的大地,而一缕月光破开了黑暗的云层落下,又在半空之中散去,化为点点的银光,像是萤火虫落在黑暗的群山之间。 那群山便是他的脏腑。 他不由的将头高高的仰起,引颈长吸,月光里,一缕细若游丝的月光分离出来,进入他的嘴里。 从远处看师哲的身上,那青黑的身体,在这一刻竟是泛起了辉光。 当师哲感受到月华由盛到衰,再到难以吸食到时,他便从那种沉迷之中醒来。 一醒来,便发现月已西沉,而东边有大火灼烧天空。 他连忙爬下石头,朝着自己的坟地而去,熟练的钻入了自己的棺材中。 回来之后,大地遮挡了太阳的炙热,他不再感到危险,心就平静了下来,这便立即感受到了自身的一切变化。 他的思感之中,多了一点白光,冥冥之间,似与已经消失于九天之外的月亮有了一丝联系。 一股玄妙在他的心中流淌,像是多了一种本能,一如之前他知道自己可以吃土,并且知道了哪种土好吃一样。 现在他知道自己可食月华。 而这一晚的食月华,让他的意识变得更加的清晰,思绪更纯更敏锐。 此时躺在这里,地底下虫子钻地的声音,比起一天前来听得要清晰许多。 他试着将意念集中到那一点白光上去,想象冥冥之中的月亮在脑海之中,顿时,他的心变得特别的宁静,仿佛只有这一轮月,思绪清晰无比,他又睁开双眼,脑海之中观想一点白月落于自己的双眼。 黑暗之中,他的双眼顿时浮现出了淡淡的月光,而且,他感觉自己的双眼看到了一片白芒的世界。 与刚才在黑暗之中的朦胧不清完全不同,此时的他目光所至,有景物似印在了心中。 他心生喜悦,已经可以确定的是,有月亮的时候,他可以采食月华精气。 如果说人体分为肉身和魂魄,那么他觉得月华精气对于魂魄有着极大的好处,并且对于肉身也有着某种玄妙的作用。 另外一个获得,那就是双眼与‘月’的结合,似乎有另一种玄妙产生。 于是,他在心中将这两个获得分别取了个名字。 一个叫【感月吸食法】,一个叫【月眸】。 而【感月吸食法】与【感地阴吞气法】的区别便在于,一个是吸一个是吞,对于意念发力的方式是不同的。 月早已隐去,地底更没有,所以他怀着愉悦的心情,再一次的进入定的状态,于定境之中运转着【感地阴吞气法】。 日升、日落。 又是一天过去了。 师哲迫不及待的爬出去,再一次对着月采吸食起来,一连几天,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壮大,对于周围的感知在扩大。 他的耳朵、眼睛,都似在恢复生机一样,原本的他听到看到的,并不是真正的听到看到,而像是一种感知,不过现在他的耳朵和眼睛,则像是有了一些变化,更清晰灵敏一些了。 只是在数天之后,他又清楚的感觉到月华精气在减弱,再几天后,月华精气几乎不可感知了。 他心想,这大概是到了下旬月隐难见之时了。 今天已经没有月。 他便不想再修炼了,毕竟刚在坟里躺了一天,于是他又开始搬起了砖。 漆黑的夜里,天空繁星点点,一个像尸体更多过像人的东西,在那里搬着一块块的石砖。 而在远处的一棵树上,有一道黑影蹲在树的枝叶间,看着地面上搬砖的行尸。 它是旁边山岭中的黑猿,和别的黑猿不同的是,它长着一对白眉,常会下山来捕食河中的大鱼。 对于它来说,这山丘上臭臭的,在这臭臭的地方长出来的东西,身上也是臭的,不是它的食物。 但是师哲的活动还是吸引了它的目光,它好奇的打量着,想知道,这个臭臭的东西想干什么? 这个时候,从水里却有一条半人半鱼的东西爬了上来,它那一对突起来的鱼眼,眨动着,四下里打量着。 鱼怪的手上拿着根鱼叉,在它很小的时候,曾见过有捕鱼人拿这样的叉子叉鱼,同伴们都被叉死了,这让它对于这样的叉子心生恐惧,但在长大之后,它寻找武器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鱼叉。 它觉得鱼叉是这个世上最恐怖最厉害的武器。 不过,尽管它有武器,但是在月亮大的时候,它仍然不敢上来,因为那个时候的四周太亮了,而现在的四周一片漆黑,让它很好的隐藏在黑暗里。 它的双眼会泛着金光,能够在黑夜里看清楚。 在河岸边上,有一簇野果树,上面结着很多不知名的果子,是它最喜欢吃的,去年吃过一回之后,让它念念不忘至如今,因为吃过之后,它整个人会有一种飘然的感觉,像是能够生出翅膀脱离水域飞到天上去。 鱼怪小心的朝着坡上爬去,走三步停一下,四周看了看,又再向前走,终于来到了那一簇山果边上,伸出那满是鳞片的手爪。 它抓着一把果子,便往嘴里塞去,却又有几个掉在了地上,急忙捡起。 生怕被人捡了,又怕黑暗之中有什么东西来袭击自己,它是谨慎的,这也是它能够成长到现在的秘诀。 (本章完) 第3章 喷吐 第3章 喷吐 白眉黑猿早就被这个水中爬起来的鱼怪,给吸引到了。 它果断的放弃了探究那一个臭烘烘的家伙,为什么要去搬砖。 它想捕食这个从水里面爬上来的家伙。 看到鱼怪的第一眼,白眉黑猿就觉得它一定会很美味。 它从树下滑落下来。 在草木之间潜伏着,悄悄的靠近,并且它还在下风向。 近了,近了,越来越近…… 它那一对白眉下的双眼,紧紧的盯着鱼怪,白眉黑猿就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捕食机会。 它的眼中,鱼怪正吃着野果,它知道那种果子有一股腥味,不好吃。 鱼怪突然停了下来,那一双突起的鱼眼,眨动着,泛着金光的朝着黑暗里四处打量。 它心生一丝不安,四下里打量,却什么也没看到。 “感觉怪怪的,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再吃几口吧,太好吃了,吃完几口就走。”鱼怪心中想着。 黑暗之中有一道黑影扑来,鱼怪敏锐的察觉到了,心中一惊,浑身颤动,在黑影扑到身上的那一刹那,竟是突然化为一滩水瘫倒在地上,快速的朝着河里流淌而去。 而那白眉黑猿扑在鱼怪刚刚站立的地方,只有一根鱼叉躺在那里。 它不甘心的用手刨着地面上被水浸湿的泥土,发出愤怒的低吼声。 水淌入河中的那一刹那,一个鱼怪的身体在水波之间显化出来,它探出那一对大大的眼睛,看着岸上的白眉黑猿,以及白眉黑猿脚下的鱼叉,气愤的喷出一道水箭。 白眉黑猿在气愤之下躲避不及,被喷吐了一脸水,立即冲河边,朝着河水里捶击。 鱼怪立即朝着深水里潜去,留下白眉黑猿在河边低吼。 那边,师哲听到吼声的那一刹那,手中的砖立即扔掉,随之趴在地上不动了。 在发现那低吼不是朝自己而来的后,他朝着自己的坟头快速的爬去,一路的来到山阴的树下,钻入自己的坟洞之中,把棺材板小心的盖好,用脚顶住。 手按在自己那一动不动的心脏上,一动也不敢动。 师哲知道,有自己这样的存在,一定也有更可怕的东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却可以肯定,那几声野兽的怒吼,肯定是猛兽,自己承受不起。 “野兽什么的,不喜欢吃我这种臭臭的尸体吧?”师哲心中安慰着自己:“即使是妖怪,也不吃臭的肉吧?” 师哲觉得,自己这样的一堆臭肉和骨架子,不会有妖怪喜欢吃,但是保不准有妖怪想杀着玩。 他那顶着棺材板的脚更用力了些。 这一晚上,他没有再出去,白天就更不会出去了,到了晚上的时候,他依然是如此,不出去,不仅是这一天,而是连续好多天,他都没有出去,就在地底吞食地阴之气。 一天一天过去,他没有再出去过了,反正在入定状态下吞食地阴之气,听听地底的虫子钻地,也并不会感到无聊。 不过,这一天他突然想着,自己天天这样吞地阴之气,那是不是可以吐出来呢? 于是他吞阴气吞累了,就练习吐。 本来他就是不要呼吸的,吞气也是意识在吞,能够感觉到地阴之气渗入身体,现在他吐,当然不能够从肺里吐出来,所以也只是意识吐气,意识引导着,从嘴里吐出来。 躺在棺材板下,他一次次的练习着,换着各种样,突然有一次,他的脚往下蹬,头往上顶,同时以意识为引导,自腹胸之中起,从嘴里吐出来。 “呼!” 刹那之间,他感觉这小小地下坟中起了风,又一瞬间,他身中涌起虚弱的感觉。 这种虚弱感很特别,像井里的水被瞬间抽去了很多一样。 尽管如此,他仍然是高兴的,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真的可以吐出一口气来。 他不知道自己能吐出这一口气有什么用,但是他觉得自己好像离活人又近了一步。 外面危险,奇奇怪怪的东西多,他依然不敢出去。 于是,每天就这样吞气吐气,在寂寞的地底,吞吞吐吐的自己和自己玩。 一下子又过了很多天,他吐气的方式不再是一种了。 一种是‘哈气’,哈出去的气是松散的,范围大,距离短。 另一种是束紧意念的‘吹气’,意长劲远,吐出来的气就是又急又紧,像是一条线一样。 他将这个能力也起了一个名字——喷吐。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吐出来的这一口气有什么用。 又过了几天,他将这个【喷吐】的能力练的纯熟了,不需要像最初那样做出脚往下蹬,脖子上伸的姿势了。 他有点忍耐不住想出去试验一下,而且他觉得已经过了这么多天,应该没事了。于是他在太阳落山之后,悄悄的爬出自己的棺材,从树下的洞里钻了出来。 天上依然没有月,而且,今天似乎在下雨,他在这山丘的后山探头探脑的,他的眼睛尽管因为吸食了月华,清晰了不少,却依然看的不是很远,但是近处却也能够看清了。 他想找一个东西,来试试自己喷吐出来的气有什么作用。 转了一圈,没有找到什么,于是对着一朵喷吐了一口气,那没有什么反应,他等了一会儿,发现还是没有什么反应,于是继续找动物。 只是他现在的动作笨拙,哪里抓得到什么动物,所以他在一处树叶上抓到了一只青色的虫子。 他将之连叶一起摘下,摆在了一块石头上,然后大力的吹气,叶子被吹翻。 他连忙翻回来,然而叶子翻过来的时候,他却是看到那只青虫变得漆黑,只扭动了几下便不再动了。 这一个结果,让师哲心生一丝的惊喜。 他不由的想:“死人的口气,果然是带毒的。” 他又抓了两次虫子,然后结果都是一样,不由的心生愉悦。 他突然觉得自己变成这个样子,也还是有些乐趣的。 “呱!” 头顶突然响起一声鸟的“呱”鸣,他立即手脚并用的爬回自己的坟洞里。 “什么怪东西在深夜不睡觉,在那里吓人!”师哲躲回地底想着。 地底的安静让他心安,即使是土底传来的虫子钻地和虫鸣声,他也觉得那是悦耳的。 就这样,他继续躺在地底,感受着地阴之气,习惯性的吞气,耳中听着虫子在那里钻动着,在他的脑海之中,仿佛看到一条蚯蚓在那里钻地。 他一边吞着地阴之气,一边感受着蚯蚓和一些其他的虫子,在地底钻动的动作。 一天天的过去。 日夜交替,岁月如梭。 但是死人是不在乎岁月的。 岁月不败僵尸。 (本章完) 第4章 解仙,养尸 第4章 解仙,养尸 大地厚重,沉默,埋葬着一切,很少人知道,大地之中也有着丰富的世界。 自从采食了月华之后,师哲的意识澄净许多,思考起问题来也灵敏了许多,总会泛起一些想法来。 躺在地底,意识勾连地气,心灵像是一面镜子一样,映照着周围的一切。 每天听着地底的虫子在钻动,偶尔会生出错觉,那虫子像是在自己的身上爬。 他忽而萌生一个念头,自己或许也可以在地底钻行。 “虫子可以,我也可以,好像也没有什么难的。” 泥土、泥土,泥和土是两种不同的形态。 人可以在泥中钻,却难在土里钻,但只需要改变土的状态就行了,而且他发现蚯蚓钻过的地方,总是湿润的。 他心想,如果把这一片土地就当成无形的气,那是不是就可以了。 想到便做,他从那棺材里钻出来,在入棺材的通道里的土里扒拉着。 扒拉的时候,他保持着那种意识与大地交感的状态,意识又集中到双手,灌注阴气。 心中觉得泥土一定可以扒开。 于是,他的双手往泥土里一插,居然轻松无比,如入泥中,随之往两边一扒拉,泥土松软的翻起。 他迅速的两手快速的扒拉,不一会儿便出现了一个洞,只见他的身体跐溜一下便钻了进去。 洞并不算大,有点挤,双手无法再往后扒,所以他两手在前,学着蚯蚓一样,朝着更深处钻去,不停的拱动身体,在他手前钻过的地方,土变的松软,而他的身体在挤入小洞里面之后,竟是可以将那洞挤的更大。 这一刻的他,感觉大地土壤居然也有了伸缩性,大地果然是很宽容的。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越是往下,泥土越是坚硬,土壤挤压着他,他的身体转动着,也无法挤出多少空间了,前面的手也扒不太动了,于是他立即转变方向。 他在漆黑的土里,看不见,只能够靠着感觉,通过土壤的湿度和松软度,来判断这是向上还是向下。 往上面扒拉,拱钻,又左右扭动身体,在浅一点的土层之中钻动。 遇上了一些虫子,随手一扒拉,碾碎。 消灭一只虫子,与这只虫子没有半点关系。 他非常的开心,又会了一样本事。 从【入定】,到【感地阴吞气法】【感月吸食法】【喷吐】。 现在又可以在地底钻了,他决定再取一个名字。 “钻地术?”师哲的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但是很快又觉得这个名字,让自己像是一只虫子,感觉不太好,于是他的心中又闪过一个名字。 “地行术,就这个名字了。” 他在地底钻的并不快,可以说是很慢,也比较吃力,没多久,他便疲惫了,这不仅是身体上的,还是来自于意识上的疲累。 他也没有回到自己的棺材里,而是就睡在土中。 在大地之中,他总能够感觉到安心。 只是,师哲的睡,并不是简单的沉睡,而是在保持与大地交感的状态之下睡去,并且本能的意识呼吸,吞食着地阴之气。 他在土里沉睡时,身上来自于大地泥土的挤压感,反而让他感到安宁。 他这一睡又不知睡了多久,再醒来的时候,只觉得神意饱满,浑身充满了力量。 在定了定神,确定自己是睡在土底,并且想明白了自己为什么睡在这里后,他又继续在土里钻动着。 遇石就转向,遇到树根的话,如果密,那也要转,不密则是可以跨过去。 就这样,他继续在土里钻动探寻着,乐此不疲。 再一次的遇到硬物,是石头。 黑暗之中他看不到,只能够用手摸,感觉方方正正,和别的石头很不一样。 他沿着这个石头钻动了一圈之后,他发现是一块巨大的长方体石头立在这土里。 “这会不会是一座坟呢?”师哲的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于是他便沿着这个大石头的边缘向上钻去,来到了地面。 此时正是天黑的时候,参天大树,遮住了星光,地上腐叶败枝铺了一地。 他的双眼泛起月韵,让自己能够看得清楚一些。 然后低头寻找着。 他没有看到墓碑,却看到自己钻出来的地方,留下了一团新鲜松软的土,那并不是空洞,他伸手在土上抓了一把,那土软绵如粉尘,一扬手,土便被风吹走了。 师哲相信,如果有雨水落下,这里就会成为一个泥坑,人如果不小心踩到里面去,还会深陷其中,甚至沉没。 他玩了一会儿那种土之后,又伸手扒着地上那些腐叶烂枝,一番摸索之后,他摸到一块半埋在泥土里的石砖。 这一块砖很厚,大约有他之前所搬的砖两块那么厚。 砖上已经长满了青苔,他心中有了一个猜想。 立即顺着自己钻出来的地方,又朝下挖去。 没有一会儿,他就碰到了土里的硬石头,将土扒开,居然是一块块的砖。 和他想的一样。 师哲又找到土里砖石松动的地方,抽扒出几块,然后看到里面的棺材。 棺材是立着的,外面则是有砖石包着棺材。 “这是?怎么会有这种埋葬的方式?”师哲心中想着。 于是他将之前那一块厚砖上的青苔擦干净,并且拿起仔细的看。 这一次他看清楚了,砖石上面刻着字。 “解仙:二十三。” “这是什么意思?记号吗?” 他没有去想打开那个棺材,反而立即将这几块砖塞了回去。 然后又将地上土推过去掩埋,并将那一块疑似是做为标记的砖放回原位。 最后还将那个自己钻出来的洞,用枯枝烂叶掩盖住。 之后,他再寻找起来,居然被他找到了不少大厚砖,并且在大厚砖的上面都写着“解仙”两个字,后面还跟着数字,像是编号一样。 用这种方式埋着的尸体,他不由的想到小说里的那种养尸。 “我总不会也是被养的尸吧?” 师哲的心中涌起这个想法,却又想着自己的棺材是躺着的,周围也没有砖石围着,应该不是。 这让他提着的心,又放松了一些。 不过,他心中还是担心,第一时间想要离开这里,只是他醒来之后一直在这里,不知道别的地方是什么情况,怕自己才一走出去,便被其他的人,或者其他的怪物给打杀掉了。 很快,他想到了另一个办法,那就是去这一座山的另一边去挖洞,藏到大地的深处去。 想到就要去做,师哲立即行动起来。 (本章完) 第5章 地底畅游 第5章 地底畅游 乌云掩星,林风簌簌。 虫鸣山幽,萤火飘飞。 夜晚的林间,雾障升腾, 师哲要从地面打洞回地底去,却发现地面的草木根须如网,他伸手扒拉一下根本扒不开,这让他根本无法钻地。 所以他四处找了找,找到一处草木比较稀少,并且因为雨水浇灌而坍塌了的地方,这里有新鲜泥土,于是他决定从这里钻。 一开始,他挖洞时因为心意不够纯粹,意识不够集中,还导致他挖了一手的泥,他立即沉下心思来,集中意念交感大地。 意识全都集中在手上手下的大地,再开挖时,双手的感觉便不同了,他只觉得大地其软如绵,松散似沙,双手挖动着,然后整个人快速的钻进去。 他觉得钻地很有些意思,既是在探索,又是练习地行术。 又发现了一座砖石围着的坟。 避绕开。 又钻了一阵子,他的手下面突然一空,他摸到了一具骸骨的手,这是没有棺木包裹的尸体,已经腐烂了。 他从这个尸体之中,感受到一股气,竟是吸引着他,让他本能的想要去吞食这尸体之中的那一股气,本能还让他觉得有点美味。 这一股气与纯粹的地阴之气又有些不同,他感觉与自己有一种同源的感觉,他想了想,将这种气在心中命名为‘尸气’。 但并不想去吞食别的尸体上滋生出来的尸气,他觉得有些脏,将土推回去,堵住这个地方,换一个方向。 小心的避开一些树根和石头。 地下钻行的速度并不快,并且一直集中意念的,让他很容易疲惫。 在他又一次感觉到疲惫的时候,手下又一空,又发现了一个空洞。 他的意识是与地气交感在一起的,这空洞一出,他便感觉到里面有东西。 地底有蛇鼠,这些原本是师哲害怕和厌恶的。 不过,他现在做为一具僵尸,又不会生病,也不怕中毒,不怕咬,所以也就没有那么厌恶和害怕了。 他真正担心的是遇上和自己一样的僵尸。 自己会想吃它们身上的阴气,那么它们也自然会想吃自己。 小心的伸手进去摸,他皮肤的触感是不明显的。 黑暗之中,他摸了圆滚滚的东西,还有点滑溜,立即明白,这是一条蛇。 一条大蛇。 师哲立即缩回了手,想要将土堵回去,却已经慢了。 他的手在缩回来的时候,已经被一口咬住了。 没有什么痛感,却感觉到了巨大的撕扯感,但是那蛇很快又松了口,大概是口感也不好。 他的手缩回,耳中竟是听到了‘呼呼’声,他人在土里,往后缩退并不方便。 黑暗之中,已经有一团风喷吐到了他脸上。 大蛇嘴里的阴毒之风。 师哲没有呼吸,并不会吸到毒气,而且脸上的肌肉也满是硬痂,也没有什么痛感。 只是他的眼睛没有及时的闭上,被那毒风喷中了,他立即感觉到了一股刺痛感。 师哲的耳中还听到‘呼呼’的声音,他心中一急,怕大蛇把自己缠住,于是也朝着大蛇的方向全力的喷吐出一口尸气。 在他喷吐出那一口尸气之后,原本‘呼呼’的声音立即断了,变成了嘶鸣的痛苦声音。 师哲不断的后退,耳中听到蛇洞之中突然出现剧烈的动静,想象着大蛇在那里翻腾挣扎。 他往后退过程之中,因为双眼刺痛,本能的观想月落双眼。 双眼泛起了月芒,双眼顿时清凉下来,那种刺痛灼烧感竟是在消失。 过了一会儿之后,不再刺痛,又听到里面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他再爬过去,很快就摸到了一条巨大的蛇扭曲着,卷在那里,像是打了一个结。 这一条蛇很大,很沉重,几乎将这一个空间都塞满了,这一幕让师哲心中有些兴奋。 情急之中喷吐出的一口尸气,居然就直接让这条大蛇毒死了。 这让他觉得自己有一点自保的能力了。 又在这个洞里翻找着看有没什么值得自己拥有的,但是没有找到,至于这条大蛇的一身血肉,他不会去吃。 之前就有些累了,后面吐了那么一大口尸气,更是疲惫了,所以立即爬回到自己的坟洞里睡觉。 一边沉睡,一边吞食地阴之气。 许久之后再醒来,恢复精神,又钻地,不过,方向却是朝着山南那一边钻去,那边没有什么坟。 就在这样,他在这里练习着钻地,并且越来越得心应手,甚至都不需要他伸手去扒拉,自己用头拱都能够拱出一个洞来,在土中钻行,泥土在他身体钻动的时候像是会分解开来一样。 突然,头撞到了一块大石头,不痛。 他用手扒拉了一下,扒不动。 并且这个触感,不是那些坟砖。 他沿着石头边沿转向上而去。 他感觉到泥土越来越松软,土里的温度的变化,越是往上,越是湿,并且小石块越多。 那些碎石被他在土里推到一边,继续往上,手前面突然一空。 青黑的手已经探出了地面。 有风穿过五指,拂过掌心。 双手在地面上一撑,半个身子钻出地面,一半身体留地下。 外面带着水气的风扑在脸上,同时,他又感觉天空之中的丝丝缕缕月华精气,竟是又到了出月亮可以吸食月华的时候了。 他心里开心极了。 不仅是因为可以再食月华,更是因为感觉到了风吹在脸上,这说明他的皮肤的触觉恢复了一些。 一切都在向活人的方向变化,很好,很棒。 师哲又左右看着,以他那仍然看的不是很远的目光,找到了自己曾经坐过的大青石,他决定钻到那块大青石下面去,那里是向南的方向,月光更足。 而且躲在那一块大石头下,让他心中多几分安全感。 向南可采月华,又有石头做为别人的视线阻挡。 他依然是从土里钻过去,从那大石头下钻出后。 一半身子在外,一半身子在地底,一有什么怪声出现,便可往身下的洞里缩去。 他用太清晰的听力倾听着周围的动静,只能够隐约的听到前面有波浪声,左近亦有一些鸟叫的声音,相对于听空气中传来的声音,他在地底的时候,听到地底传来的声音反而要清晰的多。 晒了一会儿月光,吹了一会儿江河之风,听了一会儿周围有没有危险之后,便开始吸食起月华了。 他脑海之中那一点白光在这一刹那与天上月相呼应,内外相合,仿佛天空的月直接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一样。 他从那虚空里吸食着月华精气。 比起吞食地阴之气来,吸食月华精气要困难的多,如果说吞地阴之气,像是大口饮水,大口干饭,那么吸食月华,便像是从吸食母乳一样,要用上全身力气。 这种用力用在内的,是用自己的意念。 但是他乐此不疲。 因为他已经可以确定,吸食月华精气,可以让自己耳聪目明,能够让自己思绪清晰澄净,此时感觉自己的意识与月亮都连通了,而天空之中的月出现在他的心中。 (本章完) 第6章 取月 第6章 取月 月非满月,正缺半。 在地底的时候,他能够感知到地底的虫子在钻地爬行,而此时,他的意识交感于月华,竟是通过月华,看到有一头黑猿,也蹲在河边灌木里。 同时,他又感知到,在河水的波浪间,有一只怪鱼在那里悬浮着,波涛冲在它的身上,它却没有随波而流,而是一动不动的悬浮在那里,瞪着一双泛金光的鱼眼,朝着河岸上看去。 这一段时间,她一直在与那一头白眉黑猿斗智斗勇。 因为,她一定要夺回那一杆鱼叉,那是她的心肝宝贝,夺宝之仇,岂能不报! 之前有一次,她在波涛之间施展了一个幻术,幻化出一个身影靠近了岸边,做出要到岸边抢回鱼叉的试探,那白眉黑猿竟是凶悍扑入水里来。 而她立即御水去捆缚缠绕白眉黑猿。 然而那白眉黑猿怒吼一声,身上爆发出强烈的煞气,瞬间便冲破了水的束缚,一跃而回到了岸上。 从那以后,这白眉黑猿也变得谨慎起来,尽量不下水了。 不过,此时白眉黑猿蹲在岸上的灌木丛后面,鱼怪在河中波涛之间悬浮潜隐。 月光下,波光粼粼,隐现之间,鱼怪在水波的荡漾之下,竟是分离出两个水怪,两个水怪分开往两边游,又会合二为一,像是在自己和自己玩。 水拍打着岸边躺着的黑色鱼叉。 水中的鱼怪看着灌木丛后面,又看向那鱼叉。 她在犹豫,因为她御水推浪,是可以将那岸边的鱼叉吞没的,只要将水吞没了鱼叉,就有机会重新夺回来。 可是她也知道,阴险狡诈的大黑猴子,一定就躲在那灌木丛后面,只要自己一靠近去拿那个叉子,那可恶的黑猿就会扑出来。 可恶! 不过她冥冥之中感觉到,过几天就会下雨,还会是一场大暴雨。 “哼,河水上涨,就可以淹没我的宝叉,到时御水推浪会更轻松,我还可以让我的孩儿们先去拖动叉子。” 鱼怪心中想着,所以她也不走,只在那叉子的附近来回的游弋。 偶尔有些水中的鱼,像是受了什么蛊惑一样,从水中游到它的嘴边,鱼怪就会一口将那条鱼咬住,血水染红几朵河浪,又几口就吞入腹中。 一时之间,一鱼一猿,一个在岸上,一个在水里,便进入了战略相持阶段。 师哲此时感知到了他们的存在。 他自己半个身子躺在大石根下的土里,很有安全感,所以只自顾自的吸食月华精气,偶尔会有一只鸟儿飞过天空,发出声声怪叫。 而师哲沉浸在那种吸食月之精华的美妙之中,他的意识与月华光辉交结于一起,月华的法韵在他的心间忽隐忽现。 他的灵魂仿佛获得了洗涤,心灵宁静,在他的心里居然映照出了这一片山河…… 一直到月西沉,东边有大火升腾,他才朝着地下缩去,然后在地底钻回到自己的坟中。 至于那黑猿和那水中的鱼怪,两个还在不在那里僵持,师哲并不知道,也不在意了。 他在回味着意识与月华勾连在一起的感觉,此时他的脑海之中,一点月光在闪烁着。 经过这么久的沉淀,又一次的食月华之后,那种玄妙感觉格外的强烈。 尤其是现在,他觉得自己的意识都要化为月光了,有一种溢出的感觉。 有一种可以将自己脑海之中的‘月’,取出来的感觉。 只见他抬起手,朝着自己面前的虚空,画出一个圆。 指尖泛光,那圆圈在黑色的虚空,竟是结成一个小小的圆月,悬于虚空,照着这小小的空间。 在这一刹那,师哲觉得自己多了一只眼睛,原本他只是交感地阴之气,感受着地底动静,而这个时候,他仿佛像多出一只眼睛,这感觉很奇妙,一只脱离于身外的眼睛。 他所画月亮的月光照耀的地方,便尽在他的心里,这让他的感知陡然变的立体起来,不再扁平。 他心中再一次的浮生喜悦,不假思索的想到了一个名字。 “就叫‘取月’吧!” 他心中想着,这个既是取天上月,又是取心中月。 至于,为什么自己画的月,可以如眼一样见到月光所能够照到之处,这不正是法术的玄妙之处吗? “师法于天地,感天地之玄妙,结道韵于一念之间。”师哲的心中不由的冒出这么一句感悟来。 他又伸手将那一枚小小的月抹除,紧接着又画出一个。 小小的棺材空间里,一会儿明亮,一会儿幽暗。 关上棺材板,天下一统,自得其乐。 一直到他疲累了,才停止这种游戏。 沉睡,沉睡,吞食大片地阴之气。 天黑,出棺,从地底钻到地面食月精。 只是今日月华不盛,被厚厚的乌云挡住了。 食之无味,便也就在地底打起洞来,他准备打一个备用的洞穴,离后面那个坟山远一点。 他总觉得那个地方有人养尸,风水不太好,迟早会有麻烦。 他决定就以这一块石头为中心,在这里打一个洞,到时还可以看看河景,没事还可以观鱼赏月。 想到这里,原本因为没有月亮,而有些低落的心情,又兴奋了起来。 他缩回地底去打洞,外面却突然豆大的雨点稀疏而落,倏忽之间已经倾盆。 夜黑的难见五指,雨滴哗哗的落在河中,激起无数的涟漪,涟漪堆积大浪,不知何时,大河上已经起了大风,波涛拍岸声,在大河两岸回荡着。 白眉黑猿蹲在灌木后面,雨水落在他圆圆的、大大的脑袋上,顺着他的毛发流淌而下,他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水中。 在黑暗的河水波浪间,有两点金光扑闪扑闪的,他知道,水浪大了,水中那个眼睛闪光的家伙,一定要趁机上岸了。 因为他也看到了河中的水浪变的激烈了。 不过,他觉得这也是自己的一个机会,一定要把那个眼睛冒光的家伙抓住吃掉。 大雨一直下,有鱼和猿还在对峙,却已经进入彼此的猎杀阶段,而师哲则是在地底打洞。 他打洞不需要把土刨出来,在一个地方,他只是来来回回的转几个身,用身背部在土壤里来回蹭,就可以慢慢的挤出一个洞穴来,像是将土壤给挤实了一样。 外面的雨哗啦啦,师哲在地底,寻找到一处比较干燥的地方,正在建立着一个洞穴。 地底不知年月,他在地底累了,就在土里睡,醒了又继续打洞。 一转眼就已经过了三天,河水暴涨,天依然乌云沉沉,雨一会儿停,一会儿下。 水中的鱼怪心中愤怒极了,因为正当她想要召唤孩儿们去抢回鱼叉时,那大黑猴子居然把叉子给拉回去一段,虽然仍旧放在岸边,但河水却已经够不着了。 这让她极为气恼,她觉得大黑猴子比那些食鱼的大鸟还可恶了。 (本章完) 第7章 渡口 第7章 渡口 山间滔滔,水流入江河。 是云中大雨落凡间,让山河有相逢。 河边有黑猿以鱼叉为饵,垂钓河中鱼怪,山丘的土里,有重活之尸打洞建窝,各不相扰。 大雨下了三天,依然没有停止,河水暴涨。 师哲打的一个洞,已经被水淹了。 不是被涨起来的河水淹的,而是天上落的雨水从山坡上滚下来,冲进了他打的洞口,连带那些松软细碎的土,也化为泥涌进了洞中,好好的一个洞穴变成了泥坑。 所以他在被泥水淹了一个洞之后,又在那个洞的上方重新打了一个洞,可随着雨下的大了,没一会儿,他新打的洞也开始出现积水了。 土壤中不断的有水渗出来,这让他意识到,这里的土地气候,是不适合做地洞的,也或许是位置没有选好。 弄了一身泥水,他发现,还是自己的棺材里好睡一些,至少下大雨的时候,不会浑身泥泞。 他从洞里爬了出来,天黑的伸手不见五指,雨又在下,他躺在大雨之中,任由大雨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雨又慢慢的停下了。 雨后的夜晚万籁俱寂。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第二天的早上。 天亮了,但是没有太阳,师哲也没那么急着回自己的坟中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的原因,让他的视线好了很多,他看到山下那一片连绵的房屋,突然心血来潮的想要去看看。 这想法一出,便忍不住了,他立即行动起来。 一路蹦跳着往山下而去,阴沉沉的天气,又下起了蒙蒙细雨,给了他很好的掩护。 数日来因打洞的无用功,而产生的那种坏心情,被这跳跃下山的心情给冲散了。 不知不觉间,他的身体已经变的强健起来,已经没有了那种僵硬感,肉身灵活,纵跳之间更是毫不费力,那低矮的灌木,脚下一用力便已纵过。 往山下走,有低矮的密林,他直接从中闯过去,那些荆棘和树枝划过他的身体,并没有给他的身体带来任何的伤害。 他的身体表面有着一层青黑的硬痂,有点像鳞甲,那些荆棘划在身上,并不能够带来任何的伤痕,甚至都没有多少的感觉。 从山丘上面一直来到了下面的渡口所在,也并没有让他感觉到累。 前些日子,在地底挖地时,他会感觉到疲惫,再前些日子,他在那里搬砖的时候,他总有一种意识无法驾驭身体的感觉。 在吸食了月华之后,那种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虚弱感没有了,他觉得是灵魂壮大了,所以可以驾驭这一具身体了,而这一具身体里早已经蕴含着澎湃的力量,只是之前的意识根本就无法调动。 他来到下面这一片房屋所在,离得近了才发现,这些房屋大多都已经倒塌了。 细看之后会知道,这里的房屋很多是木头为梁柱,又或者是黄泥为砖为外墙,内里又用竹篾混合泥土成内墙,再或者就是纯粹的木板。 当然,也有一些纯粹的砖石结构的房子,而这样的房子保持完好的较多,即使是有倒塌,也只是屋顶倒塌了。 这是一个镇子,置身其中之时,能够想象到,镇子里当年的人在这里结网捕鱼为生。 他蹑手蹑脚的在这些倒塌的屋子之间穿梭,有野草杂树在从屋子里生长出,一片荒凉。 师哲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导致这里的人都消失了。 一般来说,让一个镇子里的人消失,那就只能是天灾人祸了,或者是有人将他们强行迁移走。 他来到一间还算完好的屋子前,穿过门前的那些荆棘和杂树,用手一推那虚掩的木门,那门发出吱呀一声斜倒了下去,又被后面的草木给挤着了。 他低头从草木的空洞之中钻过去,一直来到正屋前。 一扇半掩的灰褐色的大木门,上面有刻画两副画。 他靠近细看,那是一张已经褪色的门神画相。 一个鱼怪像。 是一个长着鱼头人身,手持铁叉,有尾,有脚的鱼怪。 画是刻在木门上的,却又像是一直都用了某种颜料描摹了,只是现在已经褪色了,却依稀可以猜到,以前,这鱼怪身上一定色彩斑斓,尤其是那一双突起来的眼睛,应该是金色的。 师哲打量着那门上的刻画,心里想到了之前借着月光看到水波之中的那一只鱼怪,心中想:“是它吗?它居然被这个渡口的人,当成门神刻在了门上?” 心中惊讶之下,他多看了几眼后,这才推开门进去,里面是个堂屋。 一进屋子,师哲便看到堂屋的正北面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尊雕像,约有一尺高,就摆在成年人平目所视的高度。 神像上面落满了灰尘,早已看不出原本的色彩,但是从轮廓可以看出,就是那鱼怪的神像。 而在神像前面第一个阶位的位置,又有一个牌位倒在那里,他看着这屋子里摆的一些桌子,上面有一些陶罐瓶子,墙壁上又挂着些东西。 有蓑衣,斗笠,鱼网,还有一些日用家具,只是都已经腐朽了,离开的人,像是没有来得及收拾这些。 师哲穿过堂屋之后来北边墙壁下,将那块神牌位翻起来,只见上面刻着四个仍然泛金的大字——青鳞大王。 “原来那一只鱼怪叫青鳞大王啊。”师哲心中想着。 就在这时,突然有‘咯咯’的声音响起。 他转头,看到一个健壮的男人从里间走了出来。 那人手里拿着一个鱼叉,头上裹着黑布,敞开灰色的衣襟,露出里面带着黄色胸毛的胸膛,衣襟是半袖的,下半身的裤子也是到小腿处,赤着脚。 只见他从里间转出来,像是早就发现了师哲,凶巴巴的说道:“臭东西,滚开!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师哲是惊讶的,这里居然会有人? 不过他并不害怕,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能够体会到自己身体内,力量在急速的增加。 而且,他还曾一口尸气毒死了一条大蛇。 只是他看着面前那拿着鱼叉的汉子,总觉得眼前有些迷蒙,让人看不真切。 他本能的想要看清楚一些,念头立即勾连脑海之中的,那一枚小小的月光印记,使之落在自己的双眼。 他的双眼瞬间便泛起了白芒。 (本章完) 第8章 撬棍,黄家 第8章 撬棍,黄家 清晨,空中还飘浮着残雨。 如雾。 有风渐渐,掀起薄雾似纱,笼罩在那一片废弃的房舍。 这一个废弃的渡口镇子,老旧而四处漏风雨的屋子里,居然还会有一个衣着干净的壮汉。 师哲不信! 此时他的双眼泛光,月眸之中,面前这个汉子的身体,如烟尘一样的飞散。 而在烟尘之中,出现了一只拿着个小小叉子的黄鼠狼。 这黄鼠狼直立着身体,身上居然穿着小小的衣服,一双眼睛散发着黄绿色的光。 当它发现自己现了原形之后,立即发出一声惊恐的‘吱’叫,叮当一声,它手中那小小的铁叉抛在地上。 它转身跳过门槛。 师哲紧追了两步,看到那黄鼠狼在里间窜上了残破的窗户,跳了出去,落入杂草丛中,一阵悉悉索索后,完全的消失了。 师哲的心定了下来,倒也没有觉得多么的意外,有自己这样的,也有成了气候的黄鼠狼,就再正常不过了,没有的话,那才叫意外。 他没有再去追,目前只知道这个黄鼠狼有着幻化的能力,还有没有别的法术也不知道。 更主要的是,它很灵动,想要抓到它并不容易。 师哲继续在这屋子里探寻着,又进了旁边的偏房之中,偏房的屋顶已经破开了一个角,这几天的雨水打湿了一大片的地,西边的地上墙角处还有一个洞,像是老鼠洞。 又有一张老旧的木床,床上并没有被子,旁边还有一个柜子,柜子里有很多的老鼠屎,还有一些零碎的残破的衣服,扔在地上和泥土混在一起了。 师哲觉得这些衣服的量不够多,应该是有更多的衣服被带走了。 他又在里外面转了一下,着重的寻找着有没有兵器之类的东西。 至少柴刀这些东西是应该有的。 这里是捕鱼为主的村镇,鱼叉、鱼网,以及修鱼网和织网的工具,是必不可少的。 但是他们也需要砍柴烧火,所以劈柴用的斧子之类也绝对会有,可现在他没有找到,那就是被什么东西给拿去了。 他想到那鱼怪和黑猿,正在争夺的那一杆鱼叉。 要么是被这一家原本的户主带走了,如果是带走了,那这里的人,很大的可能是主动迁移走的。 他换一个房子探索,原本只是想要看看这一个渡口小镇是什么情况,现在他倒是期待着寻到一件兵器了。 大多数房屋都是倒塌的,杂草杂树丛生,可是他却在一个倒塌的房屋前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在这里看到了一个大炉子,是那种打铁的炉子。 会有打铁的炉子,就很可能有什么兵器,至少会有铁器的,尤其是他很快就看到一些铁块。 他在那里翻找着,没多久,竟真的从倒塌的泥墙下,翻到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根铁棍,大约鸡蛋粗,正好一握,用力从那泥土之中拔出,竟是有他这一人高,前端则是扁平的,这像是一个撬棍。 他将之提在手里,往地上一插,便插进地底一大截,不仅是因为铁棍的份量重,更是因为他本身的力量已经很大了。 又将这铁棍在一块大麻石上一砸,那有大腿高的方型大麻石居然‘砰’的一声,从中破开一道裂痕,撬棍则一点事都没有,只在上沾了一些石头粉末。 他很高兴,得此铁棍已经不虚此行了。 就在这时,他看到不远处的草丛之中,有一只黄鼠狼立在一片倒塌的房屋顶上,发出‘吱吱’的声音。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草丛,以及倒塌的砖墙和屋梁掩体下,传出同样的声音。 他仿佛听懂了其中的意思,第一只黄鼠狼像是在说:“在这里,在这里……” 在师哲的心中,黄鼠狼这个东西记仇,虽然只是小东西,貌似不能够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但是这么多,万一有一只黄鼠狼,获得了特别法术,可以对自己造成伤害,那不是就翻船了。 看着四面八方的草丛里,都有黄鼠狼的回应,他也不打算多留了,探索已经有了收获,而且他感觉天上好像要出太阳了,立即朝着山丘上奔去。 挡在他前面黄鼠狼尖叫着,惊散逃窜,同时,它们的屁股放出一溜的黄烟,这些黄烟汇聚在一起,居然形成一片黄雾,遮蔽了虚空。 他不需要呼吸,不怕呼吸到这种毒气。 但是他怕这个烟,会伤到自己的眼睛,之前被那蛇喷出的毒气,喷了一下眼睛,让他很难受。 所以他双眼在这一刻泛起了白色的月芒,同时张口哈气,一团黑色的气,从他的嘴里吹出,形成一片风,将那些黄烟吹开一条通道。 他一冲而过,将黄鼠狼的吱叫甩在身后,朝着山丘上奔去,脚步虽沉重,却如奔马一样,气势雄浑的闯进了山林,将那些黄鼠狼都甩在身后。 一路的回到了自己的坟中,将撬棍抱在怀里,心里开心,并没有太把那些黄鼠狼放在心上,有了这根撬棍,他心中的安全感增加了不少。 如果遇上什么成精的猛兽,他觉得用得好,也是可以敲碎对方的头盖骨了。 师哲抱着铁撬棍进入定境之中,运转吞气法。 而渡口此时却已经吵成了一团,群鼠激愤,其中有一只苍老的都长了白须的黄鼠狼,突然口吐人言的说道:“尸怪可恶,可尸怪有些本事,我们需要等祖奶奶自黑山做客回来……” …… 今天,雨已经停了。 白眉黑猿从旁边高山上下来,他发现今天这个山丘上多了一些探头探脑的小家伙。 “它们怎么来这山上了?”黑猿心中想着。 他是知道这些黄鼠狼,只在渡口那一带,占据着人类那片废弃的房屋。 有一次,他听说人类擅长制造兵器,就去那渡口里寻找,却被里面的黄鼠狼给赶了出来。 想到那个经历,他还有点小后怕,这些小东西,他一脚就可以踩死,但是它们的屁股会放出一股恶臭的烟来,这些烟不仅恶臭难闻,让他作呕,还熏眼睛。 他被那黄烟熏过之后,身上臭了很多天,让他连猎物都不好捕捉,而且眼睛也痛了很久,最后还是寻到了山中冷泉水洗眼睛才好了。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去那个渡口了,更何况,他还听说,这群黄鼠狼之中还有一个很厉害的祖奶奶,法力高强,极有本事,所以他更不想去招惹了。 而现在这些家伙,居然都到这山丘上来了,是什么意思? 它们不满足于渡口那一片地方,要把这山丘也抢走吗? 虽然黑猿对于这一片山丘并不在意,因为这里总有一股臭臭的味道,也只是他猎场的边缘,但是心中仍然不爽利。 “吼!” 白眉黑猿站在大树的树枝之间,朝着下方的黄鼠狼发出低吼声。 下方几只黄鼠狼,像是在这一刹那失去了思想,被惊吓的在灌木之中乱窜,还有几只直接在地上翻了肚皮,四肢颤抖。 但是黑猿很快就看到有一群黄鼠狼,抬一个黑袍鼠脸的老太太上了山来。 老太太坐在一把躺椅上,被一群黄鼠狼抬着。 这群抬椅的黄鼠狼,居然有五六岁的孩子大小,一个个健硕无比,竟是可以半直立的行走。 它们从灌木丛中走出来。 前后左右簇拥着许多的大黄鼠狼,前呼后拥中,伴随着嘈杂的鼠叫,有一只黄鼠狼居然还扛着一面黄幡,上面写着几个字——上顿渡黄家。 (本章完) 第9章 黄仙搜山 第9章 黄仙搜山 九天之上,星光隐匿,偶有一点星光从云层里疏漏出来,却也是暗淡的。 有月悄然升起,藏于云后,显露出来的时候像是长了毛边,整个月亮枯黄暗淡。 山丘上面有一块平坦的地方,虽有参天大树,却没有灌木,底下全都是枯枝败叶。 这一群黄鼠狼停了下来,鼠脸人身的‘祖奶奶’从躺椅上下来。她身上的黑袍子显得有一点长,拖在地上遮住了她的脚。 她那一双鼠眼泛着黄绿色的光,看着这一片幽暗的林子,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攀在大树上的黑猿身上。 她认得这个黑猿,也是曾经来过自己渡口偷东西的,对于她来说,这就是一个山里的窃贼。 鼠脸人身的‘祖奶奶’从轿椅上下来,在这腐枝败叶铺就的地上走了几步,又看向那树上的黑猿,双眼在这一刹那泛起了绿色光韵。 黑猿只觉对方双眼中,荡起了绿色的漩涡,要将他吞没。 他不由的从内心深处,发出一声不甘愿的怒吼。 吼声一出,似冲破了束缚,他的心中便似清明了一些,却又有一股恐惧在心中涌生。 他转身就跳到另一根粗壮的树枝上,再一个晃荡,伸手攀搭到另一根树枝上,又一个晃荡,落在了另一棵树上,快速的离开了。 黑猿离开之后,鼠脸老太太并没有去追。 而是打量这一片幽暗的森林,她在众鼠簇拥之下,朝着山丘的山阴之处而去,对于她来说,这山丘上的尸怪算不得什么。 她这一次参加黑山大君的赏灯会,算是开了眼界,回来再看这些左邻右舍,心中便看不上了。 她想到了赏灯会上,有一个妖精说的话,那个妖精说她的邻居们都是一些土妖,不通文墨,无有礼仪。 她现在觉得自己的左邻右舍也是这样,粗俗不堪,不知礼仪,不通文墨。 灯会上有妖说,不通文墨便学不会法术,不知礼仪,则难明天道。 前面那一句她知道,但是后面那一句,为什么不知礼仪,就难明天道,她不明白。 虽然不明白,但是她记在了心里。 今天她身上穿的这一套黑色长袍,就是在那灯会上用族群里道行最深的那一批族人,尾巴上最精华的那一小撮黄毛换来的。 据那蜘蛛精说,这长袍是用蛛丝和黑麻编织而成的,水火不侵,于黑夜之中不会折射光辉,更能够助她敛息掩气。 而那蜘蛛精换‘黄毛’去,也是为了卖给别的妖制符笔。 她在灯会上听到这个之后,就决定,以后上顿渡黄家,一定要学会制符笔。 狼毫符笔的生意,上顿渡黄家一定要做。 黄仙家族,不能够永远过苦日子。 在回来之后,她听说山丘上有尸怪下山,抢走了一根大铁棒,这让她很不开心,在赏灯会上,无形之间受到的一些气,让她无处可撒,她决定用惩戒尸怪,来做为上顿渡黄家,与这些山野土妖之间的区别。 待得将来,她再去参加灯会之时,就可以同其他参加灯会的妖说。 “我家那边,有一尸怪不通文墨,不识礼数,居然趁我不在家,来我家中偷兵器,若是他好言来求,我自会看在它知几分礼的份上,赐给它兵器,可它却来偷,所以在我回去之后,只能是抓了它,让它曝日而亡。” 是的,她决定将这个尸怪抓住之后,将它挂在墙上,放在大太阳之下晒死,这样也可以警告其他的土妖。 林中幽暗,‘祖奶奶’的鼻翼微动,越是往山后面而去,她越是能够闻到那淡淡的臭味。 “天地玄心,阴阳和鸣,一念为引,黄仙入幽冥!搜山!” 随着‘祖奶奶’的一声令下,那些簇拥在她周围的黄鼠狼,突然趴在地上,却从它们的身上,跃起一道道的影子。 但是它们的肉身,却在这一刻,隐没于黑暗之中,与黑暗融为一体了。 黑暗里似有风卷过,那些黄鼠狼影子在风里迅速的淡化,随之消失了,它们像是那一刹那进入了幽冥之中。 师哲在沉睡,在入定,意识与地气勾连之中,吞食地阴之气。 突然之间,他心中出现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感觉有东西闯入了自己的心中,如突然出现了噩梦,心生烦躁。 冥冥之中,像是有一只黄鼠狼,出现在自己的身边,并且朝着黑暗之中叫唤了两声,黑暗之中立即有成片的黄鼠狼回应叫声,那个声音让他烦躁不已。 他瞬间从沉睡的定境之中惊醒。 睁开眼睛,双眼泛光,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可是冥冥之中却感觉很多黄鼠狼,就在朝着自己叫唤,像是黄鼠狼就在棺材外面。 他一时之间,居然有一种坐立不安的感觉。 他很快明白自己被那些黄鼠狼找到了,虽不知道这是什么法术,也不知道黄鼠狼还有什么法术,但他不想被堵在这棺材里。 一脚踹开了脚底板抵住的棺材板,想着外面如果真的有黄鼠狼,就一口尸气喷死他们,但是外面什么也没有。 只有幽深的黑暗,黑暗里却又仿佛有东西,而他双眼泛着白光,却看不到有什么。 他认为自己不能够在棺材里呆着了,于是拖着铁棍朝外面而去,但又不是从树下的出口出去,而是从自己挖出来的通道钻进去。 手里拖着那一根铁棍,只是铁棍笔直不太好转弯,所以他在过一些急弯时,还需要用身体将弯曲的洞蹭直。 他想着自己或许可以躲在地下更深的地方去,于是来到一个深处,在那藏身,只是才一静下来,他的耳中,他的思感之中,便又听到黄鼠狼的叫声,那叫声像是直接出现在他的心里。 像是有人在用手爪子挠铁皮一样,让他心中烦躁。 他忍着不出去,试着入定,然而在定境之中,那叫声却更加的清晰。 他又以观想月亮入定,守住心神,不让自己烦躁,这样确实好了一些。却依然无法完全的阻止那些黄鼠狼的叫声,并且那些黄鼠狼像是都知道他在这里,全都围了下来,声音迭加在一起,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清晰,像是要上到身上来了。 他藏不住了,只能是朝外面钻去,一路的钻到这山丘向南的位置。 从地底钻出来,迎面是河面上吹来的风,身后是那一块大青石。 他没有空闲去感受这河风,而是伸手一撑地,从地底跳了起来。 在他跳起来的时候,双眼泛着白光,看到黑暗之中很多双泛着绿光的眼睛跳动着,朝着自己汇聚。 那些黄中带绿的诡异眼睛,是一只只黄鼠狼的眼睛。 他第一时间想跑,却又不知道跑哪里去。 那些黄鼠狼转眼之间,已经将他围住了。 紧接着,他看到一团黄烟从空中飘来,黄烟之中隐约可以看到一道黑影在挥动着衣袖。 那黑影像是能够腾云驾雾一样,在林间飘飞。 师哲一个迟疑,便陷入在了包围圈之中。 黄烟飘落,散开,露出里面一个身穿黑袍拖地,鼠脸人身的精怪,她只有大约五六岁孩童那么高,却给了师哲巨大的压力。 她的双眼,带给师哲一种阴森和恐怖, 师哲提着铁棍,十指紧握。 “小小尸怪,又能藏到哪里去呢?” 这声音,一股的尖酸讥诮感。 (本章完) 第10章 尸鼠之战 第10章 尸鼠之战 河里的风,吹动着河里的浪,拍打在河岸上,发出一阵阵‘啪啪’的声音。 河水不止,拍打河岸,簇拥在山林之中打着转。 师哲第一次被这么多的黄鼠狼围着,这些黄鼠狼都可以称得上妖怪,他心中忐忑,手里紧紧的握着铁棍,但又会觉得自己一脚就可以踩死一只。 即使是那阴诡可怕的鼠脸人身的黄鼠狼精,他也觉得只要一棍下去,对方一定会死。 她旁边的那十几只大黄鼠狼,他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大的威胁,大不了让它们咬上几口,而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并不是很怕咬。 他心中盘算着,一个横扫能够打死几只。 不过他并没有动,因为他很清楚,它们是妖怪,还会法术,而法术这个东西防不胜防的。 “这一根铁棍,你们也用不上。” 师哲开口说话,但是他的喉咙是硬的,根本就无法正常的说话,声音听在别人的耳中就是怪叫。 ‘祖奶奶’却是讥笑一声,伸手一指师哲,说道:“孩儿们,布黄烟大阵。” 所有的黄鼠狼转身,屁股撅起。 噗! 每一个屁股里都喷出一团黄烟来,只顷刻之间,这些黄烟便将师哲笼罩住了。 师哲在那个渡口的时候见过这个黄烟,只是那个时候比较的散,而现在则是非常的浓郁,转眼之间就将他圈了起来。 同时之间,鼠脸人身的‘祖奶奶’,从自己的袍子里拿出一枚铃铛,这个铃铛是她从一个义庄里偷来的。 当时她看到一个穿着黑袍的人,摇动着这个铃铛,身后跟着一排的‘人’,以前的她不知道原因,只觉得这个铃铛很厉害,后来在一个夜黑风高晚上,她趁对方睡觉将铃铛偷了来,然后在山里躲了很多天。 再出来时,她偷偷回那个义庄看了一下,发现那个人已经死了,身上被啃出骨头,脑髓也给吸干了。 而现在,经过她这么多年的贴身珍藏,对着它喷吐自己的妖气,又常拿出来摇一摇,感受其中的法韵,所以她已经明白这铃铛,是可以乱人心智,再加上她本身的慑心术,以及‘黄烟’本就有致幻乱心的作用。 三者合一,使得她的法术迭加,更添威力。 在‘祖奶奶’的心中,尸怪本就是那种心智短缺的东西,可这个尸怪既然会来盗兵器,又会吹风的法术吹散黄烟,所以她看似不在意,实则心中是带有几分谨慎的。 她拿出铃铛时,其他黄鼠狼立即散开了,躲得远远的,或在草丛里,或在灌木底下,伏地抱头。 这些黄鼠狼像是早已吃过亏,或者说是被训练成了这样。 黄烟之中的师哲看不清方向,但是在这之前,他知道周围都围满了黄鼠狼,就在他犹豫往哪一个方向闯出去时,铃声响起。 铃声密集,直钻脑海。 当他听到铃声的那一刻,突然头就眩晕了起来,天地在晃动,他自己就像是一盆水,被一只无形的手在搅动着。 他虽然变成了尸怪,可他从来没和这些妖怪斗过法术,这一刻的他心中是慌乱的,因为之前,心中出现的那些黄鼠狼的叫声,就让他烦躁,无法安然躲在地底。 现在又出现这种如有魔力的铃声,他依然不知道如何应对,只是本能的想稳住自己的心神意识。 意往内求,于是又自然的进入了定境之中,他思维集中到脑海之中的那一点白光上面。 心神在这一刹那便定住了,他的意识归束于内心,那些带着魔力的铃声听在耳中,他清楚的感觉,这声音像是在摇动大树的风,但是他通过观想,将意识归束在一起,所以这铃声并不能够完全的将自己的心神搅乱。 于是,他趁机重新睁开了眼睛,双眼泛着月白的光,颈脖一伸,一垫脚,大口一张。 “哈!” 一团黑色的煞风,从他的胸腔里喷吐而出,面前的黄烟呈扇形散去。 而在黄烟的尽头,有一个矮小的鼠脸人身的人站在那里。 鼠脸人身者,自然是这上顿渡黄鼠狼的祖奶奶。 她听说山上尸怪有法术可以吹散‘黄烟’,心中却还有几分不信,想着可能是之前不成阵式,黄烟不够浓郁,因为她知道,自己这黄烟缠绵凝结在一起,一般的风是吹不散的,除非是大风。 此时林间虽有风,这样的风却并不能够吹散孩儿们散布下的黄烟,可是这个尸怪只张口一吐便吹散了。 即使是她心中有几分准备,仍然惊讶,只是这惊讶也只是一瞬间而已,她眼中泛起了诡异的绿色,原本是黄中有绿,黄绿交织,在这一刹那已经满绿了。 “跪下!”‘祖奶奶’轻喝斥道。 尸怪却双眼泛着白光,凝立于那里,像是一点都没有受影响,发出一声怪叫之后,直接冲了出来。 她在这一刹那有一点慌,又看到尸怪突然跃起,手中黑色的铁棍扬起。 她立即转身,一跃而起,一团黄烟裹着她的身体飘飞而起。 这一门法术,是她了不小的代价,从一座道观里换来的乘气之术。 她学了很久,最终学会却又变成了这般,御自己身中‘黄烟’而飞腾。 她的身形在黑暗之中,像是乘风而起的鸟儿,毫无重量的飘起,落在树枝上,立于枝叶间,看着下方的一铁棍,在地上砸出一个坑的尸怪。 她心中不甘,手上拿着被黄气笼罩着的铃铛,剧烈地摇晃着,同时双眼泛起的绿光凝视着那个尸怪,可是尸怪拄着铁棍站在那里,就那样抬头看着,双眼泛着白光,竟是毫不在意的样子。 ‘祖奶奶’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而其他的黄鼠狼看到这一幕,竟是惊散的逃开,即使是那几只看上去肥壮的,亦是钻入了林间的灌木里,四散而逃。 师哲看着树枝上的那一只鼠面人身的黄鼠狼,他面无表情,不过他的心中却还是紧张的,这是他第一次与妖怪打架。 树上鼠脸人身的黄鼠狼祖奶奶突然转头,看向另一边,她发现远处,有一头黑猿正躲在一棵树的后面偷看。 她不由的冷哼一声,说道:“今日奶奶我就放你一回,你若是再敢下山来,本奶奶绝不再饶过你。” 师哲听了之后,心中放松了不少,眼中看到鼠脸人身的黄鼠狼祖奶奶身上黄烟涌起,裹着她朝着山下飞腾而去,虽然看上去并不是很快,但是却也让师哲心中羡慕无比。 云沉天暗,月色枯黄。 一河湿风吹上山丘,林叶翻飞。 一头尸怪满头发如枯草,双眼发白光,拄着铁棍站在那夜色之中看向山下。 (本章完) 第11章 怀玉山妙华观 第11章 怀玉山妙华观 黄家祖奶奶乘黄烟从空中,滑翔般飘到上顿渡,落在了一座老旧的祠堂前。 一挥手,一股无形的气,便已经撞开了祠堂那厚重的大门。 她心中气愤,却又多了几分忐忑和紧张,黑暗之中大步进入祠堂里,在原本的供桌边停了下来,平日她都是盘坐在这里修行的,而现在她当然是没有心思了。 此时的她不由得想:“那尸怪不会打下来吧?” 她的脑海之中,又出现了尸怪跃起一棍朝自己打来的景象,身上一紧,竟是生出一股尿意来,她连忙来到祠堂后面的一个角落里,掀起自己的黑袍,露出黑袍下削瘦的黄色毛腿来,蹲下,立即有一股稀稀拉拉的水声在黑暗里响起。 一会儿后,她重新站了起来,来到了前面,此时已经有一只缺了一只耳的黄鼠狼回来了,它看上去已经有几分人形的样子,直立着身子。 它开口说道:“祖奶奶,祖奶奶,那个尸怪会不会下来抢我们的房子?” 说话间,又有很多黄鼠狼从山上跑回来了,涌入了祠堂之中。 其中很多黄鼠狼看上去有些萎靡,它们被祖奶奶驱使阴神,所以显得萎靡。 一只只的瞪着眼,看着它们的‘祖奶奶’,这一刻它们心中的天塌了。 ‘祖奶奶’站在那里,她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也担心山上的尸怪会追下来。 只见她来回的走动着,然后说道:“去看看那臭尸有没有下山来。” 立即有黄鼠狼跑出去查看了,这时,有一个声音说道:“祖奶奶,我们要不搬家吧!” 这话一出,立即有声音支持,但也马上有声音反对。 一时之间,支持和反对的声音,在这里交织着,有些不会说人话的,也是在那里吱吱的叫着。 乱哄哄的,吵闹不堪。 ‘祖奶奶’听在耳里,就像是她的心情一样。 一只耳的黄鼠狼突然低声的说道:“祖奶奶,我们要不要回……” “不行。”‘祖奶奶’不等他说完,,将这话打断。 这时又有一个声音说:“祖奶奶,何不去黑山请上三五好友过来,一起除去这尸怪。” ‘祖奶奶’心中却在想:“我又哪里有那么多好友,在黑山上我本就是侥幸上去,席间也是坐于末席而已。” 但是这些,她又怎么会跟它们说呢,不过这也给她启示,她想到了一个人。 她想到了之前自己换取法术的道人,对于这个人,她还是有一定的信任的,也觉得对方是一个有见识的人。 只是心中又有几分犹豫,但因为担心尸怪现在就打杀下来,她很快就决定去找那个道人问问,并在心中决定要拿一样法术,去请对方出手帮忙。 做出决定之后,她连夜便走,像是怕被那尸怪堵住了一样。 在走之前,她还说道:“孩儿们,你们好好的看着山上的尸怪,若是它敢下山来,你们也不要与它争斗,一切都等我回来。” 她说完出了祠堂,又快速的朝着渡口外面而去,在快要出渡口时,朝着黑暗之中发出一声呼唤。 “驴儿来。” 黑暗之中立即跑出一头驴来,这一头长毛驴,是她这一次出去的时候,从野外慑来的。 虽然她会乘云之术,但那是在关键的时候用的,比如这一次直接从那山丘上乘黄云而下。 要赶路的话,骑驴还是很省力气的。 她要去的地方,在五十余里之外的一座山,那一座山名叫怀玉山,山中产玉,里面有一座道观名叫妙华观。 里面有一个老道人,收了三个弟子在那里修行。 而在这怀玉山的下面有一个寨子,十余户人家。 她骑着驴,沿着杂草吞没的道路,一路的往北走,曾经这也是一条大路,只是后面这里的人都离开,没离开的也死了。 人不占领的地方,自然会有其他的东西占据。 她也不怕遇上人。 夜色里,一头毛驴滴滴答答的朝前跑着,驴的身上坐着一个矮小的鼠脸人身的妖怪。 黑暗之中,她的双眼眨动之间,闪动着黄绿的光。 驴跑得累了,她直接摇动着腰间挂着的铃铛,本来已经乏力的驴,又跑了起来。 在她的驱策之下,在第二天上午的时候,她终于赶到了怀玉山。 她将毛驴放下,绕过山下的小寨子,避开上山的正路,从一条小路上了怀玉山。 怀玉山并不算高,只是她在上了山之后,天光正盛,晴空朗朗。 道观并不算高大,更不辉煌,就几间瓦房连在一起。 但她此时看着,却心生一股怯意,躲在林间的树下阴影里,不敢靠近。 以前的她到来时,也都是在晚上,从来没有在白天靠近过这个妙华观。 所以这一次她依然是在林子里等,看着那道观的两个少男和一个少女,像是在练习着法术。 她心中一阵羡慕,她的乘云之术,就是用自己的慑心术交换的。 当时的她是晚上去教那个老道人,而对方则是给了她一本册子,上面写着乘云之术。 只是她认识的字并不多,那老道则是对着册子一句一句的教她。 学了三天,她仍然没有学会,老道人便让自己的大弟子教,又半个月之后,她算是认识了上面的字,老道人便让她自己回去练习。 她于是就回家了,回到家之后,却惊出了一身冷汗,因为她居然没有半点迟疑和反抗的就回来了,一路上居然没有半点别的想法,到上顿渡之后,这才惊醒自己是中了慑心术。 这让她心生后怕,之后竟是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在她的心中,老道人这个时候加上了‘可怕’两个字。 所以她之前会有一些犹豫。 一直等到夜深人静,道观里几面窗户的灯都暗了,只有其中一个窗户的灯还是亮的,窗台上有一道影子坐在窗户边上,似在点香看书。 那个窗户里住的,就是妙华观的林槐道长。 她小心的靠近,扣响那唯一还亮着灯的窗户。 窗户轻盈的打开。 只见一个面容枯老的老道人,朝着窗外的阴影里,微笑着,说道:“黄灿儿道友深夜来访,有何贵干啊?” “道长,打搅了。”那鼠脸人身的黄灿儿,在这一刻竟显得有些拘谨,她说道:“前些天,我出门赴黑山大君的宴会时,旁边山上的一头尸怪,下山来抢了我们一件兵器。” “晚上我去寻它要回来时,它居然蛮横无礼,不仅不肯归还,还仗有几样本事克制于我,使我奈何它不得,并扬言要将我黄家都赶走,不得已之下,这才来寻道长,看是否有办法克制那尸怪。” 这鼠面人身的黄灿儿,居然在这时说出了几分可怜的味道。 (本章完) 第12章 地底大坟 第12章 地底大坟 天上有月,月落林间。 叶影婆娑,枝影斑驳。 林间阴影里,一只鼠脸人身的妖,面对着一座道观的窗户,窗户大开,里面站着一个老道人。 老道人身后的灯光,照不清他脸上深深的皱纹和暗影。 林槐道人似乎有些惊讶,缓缓的问道:“哦,居然有这样的尸怪,既知寻找兵器,又会法术,那这是开了灵智,明了一些法性了,你说的是在什么地方?” “就在上顿渡旁边的山丘上。”鼠脸人身的黄灿儿说道,这还是她第一次把自己家的住址,告诉面前的道人。 “哦,原来是上顿渡,那里曾也是一处通衢要地,可惜受了水灾,那旁边的山丘是一座坟山,我倒是知道一些。”林槐道人的声音,总是不紧不慢的。 “那里原本是解仙宗的养尸地,只是前些年解仙宗出了一些变故,所以一直以来没有人来收这些尸,不过现在他们已经无事了,我这就修书一封告知解仙宗,他们应当很快就会让人来收尸的。” 鼠脸人身的黄灿儿听了之后大喜,说道:“多谢道长,多谢道长。” 她没有想到,自己还没有说出请求和交易,对方就给了一个解决的方法。 “不必谢我,到时,你们最好是躲远一些,解仙宗的道友喜捉血食喂养他们的尸宝。” 鼠脸人身的黄灿儿听到了这里之后,原本喜悦的表情突然就僵了,嘴里说出的话几乎不成句:“那,那,那他们,会不会……” “哈哈,黄灿儿道友不必惊怕,只需要躲远一些便可。”林槐道人说完之后,便又将自家的窗户关上,不一会儿,窗户里的灯灭了。 他像是本就在这里,等黄灿儿来敲击窗户一样。 独留下鼠脸人身的黄灿儿,在那黑暗之中站了好一会儿,这才隐没于黑暗中去。 …… 师哲并没有想过要打到山下的渡口里去,他与那一群黄鼠狼精大战了一场之后,在心中反复的思索着对方的法术。 首先对方有一种法术,是可以让黄鼠狼无形的声音,出现在自己的心中,自己越是入定,意守心神,反而越是能够听得清楚,那成群的鼠叫声,虽然不能够给自己造成直接的伤害,但是却会让自己心生烦躁,难以在地下藏住。 另外对方的铃声,自己紧束心神,只要观想月照心灵,就可以不被对方的铃声搅乱,再后来对方双眼泛起绿光如漩涡,欲吞噬自己的心神时,因为观想月照,归束心神,同样的有着抵抗力,并不会被对方吞噬。 想到自己将那些黄鼠狼精给赶跑了,不由的在心中多了几分开心。 又是一天过去,他从土里钻出来,半个身子在外面,对月吸食起月华来。 千事万事,都不及吸食月华来得重要。 而这山上发生的事,自然是被那头黑猿看在眼里,他很意外,这一头原本孱弱的臭尸怪,居然在一段时间后,就变的这样厉害了,居然将那群老鼠都赶跑了。 而自己却在那群黄老鼠那里吃了大亏,他还记得,自己那一次和那些老鼠们起了冲突时,那些老鼠是一直追到半山腰的。 也是那一次的经历,让他不愿意再下山去渡口。 尸怪和山下的黄鼠狼大战,居然还安然无恙,这让他心中生出了几分谨慎。 河中的鱼怪,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却也知道,昨天晚上这山上黄鼠狼满山的叫,她听到了,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她不敢上山去看。 一时之间,这一小片的区域倒也平静下来,各自捕食,或者是本能的采食天地灵气。 师哲一开始还担心这些黄鼠狼还会再来,但连续两天都没有再上来之后,他心中倒也安心不少。 晚上吸食月华精气,白天的时候他又开始打洞,他觉得可能是洞打的不够深。 随着他钻地的能力越来越好,也钻的越来越深,耳中连虫子的声音都听不到了,因为太深,虫子都不能够在这里活动了,而树根也很少看到了。 他在地底钻地的时候,突然生出一个想法,为什么有人要在这里养尸呢? 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吗? 于是他开始在这一片埋了坟的地底钻行,先是围着那一些被砖石砌成的竖坟转动,没有发现什么,但是在这里,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地阴之气要浓郁许多。 他朝着更深处钻去,慢慢的,他发现,这些竖坟并不是乱立的,而是有规则的竖立在这一片地方。 整体像是倒立的一个金字塔,又像是一个漏斗。 越往深处,便越是集中。 而越是深,他在地底钻的就越是困难,也越容易累,不过,他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钻地的能力变强了。 伸手抓一把土,在手掌心里搓揉,那土在他的手里居然变成了那种粉尘一样的存在,说它是气,如果呼吸起来一定会呛到,说不是气,却又会飘扬着久久不落。 他心中想到一些自己以前听过的一些神话传说,什么清气上升,浊气下沉。 如果世间都是由各种气构成,那这土也是气凝结,那么是不是也能够返本还原回气呢? 按这个理论是可以,但是实践显然有很长的路要走,他现在主要是想看看这最下面的竖坟是什么样的。 他白天挖,晚上出去食月。 太阳出来的时候又缩回地底。 沿竖坟的方向,一直向下,又三天之后,他触及到一片硬物,他又沿着这个硬物的边缘探查,发现这像是穹顶。 建在地下的穹顶,只有一个,那就是地下宫殿,另一个名字就是叫大坟。 他沿着这个穹顶探寻摸索着,发现这个穹顶并不大。 他顺着边缘往下钻去,然而这一钻却发现很深,又钻了一天,依然没有到底部。 但是他感觉土越来越湿了,终于到了底部,摸到了一块完整的石头。 地基像是打在石头里了,并且没有摸着入口,他又开始往上方找。 他认为一定会有一个进出口的,如果里面是养了尸的话,没有进出口,里面的尸怎么出来呢? (本章完) 第13章 棺中尸 第13章 棺中尸 大地厚重,承载万千生灵。 在地底深处,更是没有半点声音,师哲早已经习惯了。 地底深处,他感觉到压迫的时候,便会转动几下身体,便能够让容身之处变得宽敞一些。 他的手在大坟的穹顶上面敲击着,寻找着入口,他看到了一处接口,于是用力的推了推,又往上掀了掀,发现可以掀得动。 于是,快速的挤出一个空间来,然后掀开了上面一块穹顶的石板。 里面居然有一股风吹上来,他双眼泛着月光朝里面看去。 里面幽深,像是一口幽暗的深井。 他看的不是很清楚,伸手在黑暗的虚空里勾勒,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那一个白色的小光圈在虚空里韵染成了一片,形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月亮,悬在了虚空里,刹那之间,里面小小的空间便不再幽暗。 师哲以‘取月’之法,照亮这个坟井。 这坟井之中的景象立即清晰了起来,再辅以他的双眼,看到了下面井中有水,那水里倒影着师哲的‘月’光。 又隐约可以看到,那水里有东西立在那里。 是一尊石棺。 这个坟井并不算很宽大,他钻了进去,然后用手脚撑着下去。 才一进入这里面,他便感觉到了一股幽冷。 他的身体,对于湿冷阴冷方面,有着极强的抵抗力。他唯独只怕太阳的光辉,他感觉自己在面对太阳的时候,那太阳能够直接灼伤自己的魂魄。 而现在感觉到的这一股幽冷,是地气太过于浓郁了。 他默默的以吞气法吞了一口地气,那一股幽冷直接在身中蔓延开来。 再来到靠近水面的上方,伸手一摸井中水,一股冰凉感沁入皮肤之中,极是舒服。 这有一种久旱逢甘露的感觉,他直接浸到了那井水之中,整个身体在这一刻像枯树一样贪婪的吸收着这井里的水。 这种浸泡,竟是让他不想动,久违的感受到了来自于肉身的愉悦感。他不由的沉浸在这种肉体的快乐中。 细细的体会着,他感觉身体像是在孕育生机,像是枯木要重新发芽。 他沉入水中,静静的感受。 即使是这坟井的水中间立着一座石棺,他也没有去动它。 就这样一直泡在水里,直到身体像是被浸透了一样,那种感觉淡去,他这才开始动起来,头顶原本自己‘取月’弄出来的一个拳头大小的月亮,早已经灭了,水中一片漆黑。 他的双眼又泛起了月光,看着这一座高大的石棺,他围着游动起来,靠近去看,看到上面刻着一些画纹,像是一道道的符纹,至于有什么作用,师哲也不知道。 不过倒是让他看到上面刻着的几行字。 “解仙宗,养尸棺。” 旁边又有一排的小字在那里:“偶得知一位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皇女路过,捕获,选址于此,养之。——李田之。” 师哲看了之后,心中却是惊讶,又是想着,难道是捉的活人放入这个石棺中吗?连皇女都下手吗? 不过,他心中只是惊讶了一下,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什么王侯将相都不能够让他动容的。 他围着那石棺转了一圈之后,最终发现开启石棺的方法应该是最顶上,人应该是立着放进去的,而棺顶石板是那种要从外面推开的,有凹槽,从里面难以推开。 既然已经开了这个坟井,那他也想开一开这个石棺,看看里面养的尸,究竟成什么样的了。 而且他心中感觉,这里面有吸引自己的东西。 他用力的将那立棺上面的石板推开,推开的那一刹那,一团黑色的头发便涌了出来。 看到头发的一瞬间,师哲并没有什么害怕,毕竟心里早有预想,反而生出一丝的羡慕,因为他这些日子以来,除了用手扒土之外,还会直接用头钻地,原本就潦草的头发,早已经在头钻地的时候,全都给蹭掉了。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光头。 这从棺中飘起来的头发又黑又浓,还像是有生命一样,仿佛水里黑色的丝虫生物,它似感觉到了师哲身上的尸气,那头发像是本能的寻找着食物,一根根的像是黑线虫一样的,在水中扭动着,朝着师哲钻来。 它的速度并不快,师哲沉在水里,伸出一根手指,缓缓的与那一根黑色的发丝接触,黑暗里,他那泛光的双眼下,清晰的看到那一根黑色的发丝,扭动着靠近自己的手指。 他很谨慎,很小心。他要看看这头发触碰到了自己会怎么样。 然而就在那一根发丝,在触碰到自己身体的那一刹那,一股强烈的意识直冲脑海,竟是让他整个人都僵在那里,如受电击一样,他的心灵世界,像是陡然之间变成了黑暗。 这一刹那,他心中涌起了恐惧。 在他看来,自己的身体无惧伤害,但是自己的灵魂,自己的意识如果被淹没了,被毁灭了,那么自己就真正的死了。 只是在接触的一刹那,他猝不及防,意识瞬间被淹没在其中,这一刻的他,像是被卷入洪水里的人,又像是风中烛火,随时都要灭去。 他整个人在水里不再动弹,那些黑发却在这一刻突然涌来,迅速的将他缠绕包裹住,其中又有黑发,从他的耳朵、鼻子、嘴里、眼睛、肛门里钻了进去。 这些黑发像是黑线虫,又像是树的根须,进入师哲的身体之中,吸食他身中采月精而成的‘气’。 师哲这个时候,感觉不到自己身体内的‘气’在被吸食,却本能的恐惧涌上心头。 他在被冲击的一刹那,没能够抵挡,但是也并没有完全的湮灭意识,于是他集中最后一点意识,观想明月。 黑暗之中出现了一点白光,这也是他本身最后一点坚持不灭的意识。 漫漫黑暗里,仅一点白光,高高在九天之上,仿佛随时都会灭去。 可在他的坚持之下,那一点白光不但没有灭去,反而是越来越明亮,光芒越来越盛,范围越来越大。 师哲的意识在归聚,并且化为一轮无形的月,高悬于九天,将黑暗驱散。 随之,师哲便立即感觉到身体之中的精元在流逝。 他的双眼更是被黑色充斥,那些头发将他的视线都遮盖了。 他双手用力地从黑发之中挣脱出来,想要将黑发从自己的身体之中拔出去,可是那黑发却像是会不断地变长,已是无法拔出来,而且拔的时候,他隐约感觉在拔动自己的五脏六腑。 他的意识自己掌控了,但是精气却仍然不断的流逝,如决堤的河水往外流淌,万分险恶之下,他只能再一把抓住那黑发,将那棺中的人往外面拖。 (本章完) 第14章 尸怪入棺吞地气 第14章 尸怪入棺吞地气 原本在棺中的尸体,并没有多费力的就被拖了出来。 那尸体脸色惨白,却栩栩如生,宛若新死一样。 她身上的衣服虽然已经褪色了,但是从其中的金线银丝可以看出,这是一个一身锦衣的富贵人家的孩子。 师哲将她拖了出来,可是此时他的双眼,根本就看不到在她的嘴里,含着一个珠子。 而他努力的收束着自己身中的精元,可是那些发丝扎入了他的身体内,扎入了他那还没有活过来,却依然储存着精元的五脏六腑,他感觉发丝成了经络,将自己的精元导出去,很难控制住了。 他心中一急,想着不能够再这样下去,再这样下去,自己会被吸成干尸。 于是他本能的要去吸回来。 伸手摸着这一具尸体的头,摸着她的脸,抱过来,直接对着她的嘴便朝自己的嘴里吸气。 因为他也感受到了,她的身中有一股纯粹的阴气,对自己很有吸引力,一直以来,他都避免去吞食别的尸身中,孕育出来的阴气尸气。 在他看来,除了觉得不干净之外,还有一个就是自己吞了别的尸体里的孕育出来的精元,那就相当于完全的断了别的尸体重活的可能。 可此时没有办法,对方一直在吸自己身上的精元,为了不变成干尸,必须吸回来。 在他心中,我不吸别人的,别人也别想吸我的,吸了我的,必须全都还回来。 于是,他抱起对方的头,对着这尸体栩栩如生的嘴,猛的吸起来。 他的嘴里一嘴的头发,只能够张着大嘴用力的吸食起来。 第一口没有吸食到什么,但是他感觉到了对方身体之中的精纯阴气,第二口再吸,依然没有吸动。 他明白自己有点急切了,于是调整心情,凝聚意识,然后以吸食月之精华的方式,用力的吸食着。 对方身中的精元,在这一刹那,就像是被吸破了壳的鸡蛋,猛的涌了出来。 一股精纯的阴气涌入师哲的身体之中,这阴气极为纯粹,一进入他的身体之中,便四处漫灌着,浸润着他身体内的每一个角落,而那原本在吸食着身中精元的发丝,在这一刻竟也停止了吸食。 师哲并没有停止,而是一口一口的吸食着,他的身体像是大海一样,容纳着涌入身体中的阴气。 他所看不到的是,随着他的吞吸,女尸嘴里的珠子也被他吸入了嘴里。 而当他将那珠子吸入嘴里的一刹那,那女尸的眼睛却陡然的睁开了,随之她像是本能的挣脱,黑发快速的收缩,并朝着水面快速的冲去。 她像是如梦初醒的人,在这里经历了恶梦,想要快速的逃离这里,只见她冲出水面,又攀爬上井壁,然后快速的钻出了这坟井,顺着师哲钻出来的松软通道,她竟是快速的钻了出去。 钻地仿佛也是她的本能。 而师哲吸过了那个珠子之后,他从上面感觉到了一股浓郁的地阴之气。 只握在手上,他就清楚的感觉到了,这珠子中不但蕴含着浓郁的地阴之气,更有不断汇聚地阴之气的玄妙。 拿到近前来看,他双眼泛光,看这珠子上隐约有一道符箓,观之如山,隐有镇压之意。 他猜想这珠子放在那女尸的嘴里,是用来聚地阴之气,又同时镇压她不得动弹的。 现在被自己吸出来,那女尸就解封了。 女尸已经出了这炼尸坟井,他追了出去,却没有追上,那个女尸的速度很快,出了这地底便不知道藏在哪里去了。 师哲在外面转了一圈没有找到,又回到了这坟井之中。 他感受着里面纯粹的地阴之气,忍不住的也钻进石棺里去,珠子拿在手上,整个人便进入了那种定境修行的状态之中。 这个地方实在是太适合他修行了,地阴之气浓郁无比,而且给了他一种密闭安全的感觉。 一转眼已经是多日。 …… 上顿渡的黄鼠狼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了那片荒废的屋舍之中。 而这一日的傍晚,却是有三人来到了渡口。 这三人之中两个在前,其中一人身着玄黑法袍,法袍看上去厚重,头上戴着一个黑色的厚重的圆布帽。 手持黑幡,只见他持黑幡的手干瘦泛青,有指甲亦是乌黑。 其手持幡上绣有神秘符咒,幡杆同样的黑色,底部是尖的,可扎插于地中,杆上更是缠绕着虫子般的符咒。 在黑幡的顶上,挂着一个铜铃,行走之中,铜铃晃动,发出细碎的铃响声。 而他亦步亦趋的跟着一个大汉,那大汉头戴着斗笠,一身黑袍罩身,若是有人看清其脸面,会发现他的脸是青黑的,嘴皮突起,隐隐可以看到其嘴里的锋利牙齿,而眼睛则是呆滞之中又透着凶戾,行走之间,步伐生硬,这是一具僵尸。 再后面,又有一个消瘦的灰袍年轻人跟着,他同样的散发,额头戴一个发箍,他背上背着一个竹篓,他的腰上挂着一个铃铛,走起路来,却没有半点的声音发出来。 “这里是你师伯修的一座养尸场,只是你师伯出了意外,死在了外面,本来这里还有他的弟子看护,可后来,他那个亲传弟子也在一次送尸来这里的路上死了。” “后来门中又连番的发生变故,从而导致了这一座养尸山一直无人看护,几乎被遗忘了,如果不是怀玉山妙华观的观主传信过来,几乎没有人想起。” 走在前面的年长的黑袍人持幡站在那里,看着那一座山丘。 山丘座落在河边,山丘后面则是高岭,以及连绵的大山。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山丘就是低矮的,这山丘上大树参天,上山的路上也是杂树灌木,几乎没有路上山。 他们站在那里看着,黑袍的中年人说道:“这个养尸场,长年无人照看,所以养尸场有了破损,走了尸,也是正常,现在我们只需要将这个走了的尸,重新收回来就行了。” “到时再看看这个养尸场,还有没有修缮的意义。” “师父,之前不是听说这里有一窝黄仙吗?怎么没有看到啊?”灰袍的年轻人,回头看那一片倒塌的房屋问道。 “大抵是躲起来了吧。”黑袍的中年人也回头看了一眼,倒也没有特别在意,但是他还是审视了这一片废弃的小镇,说道:“如果这个养尸场还有存在的必要,到时就要派人来这里驻守了。” “可是这一带几乎没有人烟,妖魔猖獗,若是要在这里驻守,恐怕没有那么容易。”灰袍的年轻修士说道。 中年人沉默了一下,说道:“从长计议吧,先上山,收了尸再说。” (本章完) 第15章 收尸 第15章 收尸 斜阳照晚,山间薄雾初升。 群鸟归巢,却又有野兽出洞。 远处有一只黄鼠狼,潜伏在草丛里的一个洞穴里,看着那两人一尸上了山。 虽然是傍晚,天气还是闷热的,但是这三人都穿着厚厚的长袍,脸上一点汗水也没有。 他们在林间穿行,一路的走上山,一路细碎的铃铛声响起。 他们来到了这个山丘的顶上,此时太阳已经下山了,天依然是光亮的,但是林中已经暗沉了下来。 两人一尸,很自然的就找到了后山。 他们在这里探查一番之后,与他们相应的经验对照,可以很快得出结论,这里原本就是一座坟山,这里的阴气尸气本就已经较为浓郁了,所以才会被选中做为养尸地。 中年人名叫胡金财,身后这个弟子,其实也是他妻子的侄子,名叫罗枭,拜他为师,学习炼尸驭尸之术。 整个解仙宗里面的风气就是这样,收弟子大多都是收的自己的亲戚。 养尸、炼尸、驭尸,这些都是本事,在这个世道,可以说是一门能够赚钱的能力,又是能够养家保身的本事,当然要教给自己人。 出门在外做事,比如探地寻宝,或者是去做一些买卖,他们也更信任自己人。 至于非亲非故的弟子,也不是没有人收,但是却往往都要收他们大量的银钱,才肯教他们本事。 这一次,胡金财能够来这里,也是因为他本身与师兄的关系不错。 而在这里建养尸场的师兄,又没有弟子在世,所以他争取了过来。 带上自己妻子的侄子,也就是自己的弟子罗枭来这里,除了是要实地的教导他怎么收尸之外,还有一个就是准备给他收一具本命尸。 罗枭心中当然是高兴的,他入解仙宗已经三年,学习养尸、炼尸、驭尸的法门已经这么久了,当然想要获得一具属于自己的本命尸了。 而且,他很清楚,只有获得了自己的本命尸,与尸对食之后,自己才能够更进一步, 至于以后能不能达到更高的境界,让自己的意识换入僵尸的身体之中,从此肉身不朽,那是后话。现在要做的是第一步,就是获得一具好的,有天赋的僵尸。 他们在坟山只看了一会儿,便找到了关键的位置,他们发现,地上多了一圈圈新土,那一圈新土并不大,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钻出来,带出来的。 胡金财的脸色微变,说道:“这里面养的尸都走了,不止一只。” 罗枭蹲下来,摸着那个土,说道:“这些都是新土,有尸刚出土不久。” 胡金财站了起来,并没有动,而是环顾这一片暗沉的山林,说道:“养尸地走尸是常有的事,以后我们在外面行走,也常会遇上一些毛僵,做为以驭尸炼尸为本艺的解仙宗,我们对于走尸不必害怕。” “先把走了的尸给引出来吧。”胡金财说完,罗枭先是从身后的竹篓里拿出一个灯笼,点亮,然后挂在了旁边的树上。 再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骨哨。 这解仙宗内传承有数种技艺。 其中有一门技艺,就是以僵尸骨炼制惊尸哨。 惊尸哨如其名,吹响之时,可使僵尸受惊,无法在黑暗之中躲藏。 若是面对着人吹动,那人若是施法念咒,便有可能会被惊扰打断。 只见他将之放在嘴里,吹响骨哨,这声音尖锐,却又似带着一丝呜咽,仿佛能够透入灵魂。 黑暗之中,原本还在林子上空盘旋的鸟儿,突然之间就掉了下来,掉在地上并双翅乱颤,它们并没有死,只是一下子好像分不清天下地上了,飞起又扑倒。 凡鸟凡兽,魂力微弱,被惊尸哨惊扰之后,承受不住。 突然,黑暗的林子之中,有东西冲了出来,像是大野兽。 那是一道人影,撞破了黑暗,发出一声低吼,朝着吹哨的罗枭扑了过来。 只见胡金财手在袖子里一勾,一抖,手里便多了一张黄符,挥出,那黄符化为一道黄光划过晦暗的空林,迎面印在扑过来的黑影身上。 那黑影扑通一声,扑倒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然而这一道黑影扑倒在地,不等他过去察看,黑暗之中又有动静,又似有大型动物冲了过来。 一头,一头,又一头。 一下竟是有五头,并且从不同的方向冲来。 胡金财心中一惊,两手连挥,五道黄色的符光,如天女散一样的飞出。 五道符光落在五个黑影上,黑影扑倒在地。 胡金财有些皱眉,他的双眼当然已经看清楚了,那冲出来的大型‘动物’,是五头僵尸。 罗枭停止吹哨。 他知道师父挥出的是镇尸符,在解仙宗里,他知道自己的师父胡金财,制镇尸符的能力在前三之列,所以他很相信,中了师父镇尸符的僵尸,一定是不能动弹的。 他来到那扑到在地的尸体旁边,看到它们的额头处印有一道黄符,这黄符此时当然不是符纸的状态,而像是重新化为颜料,印在僵尸那青黑的脸上。 最浓重的一点就在于眉心。 “师父,还有吗?”罗枭问道,胡金财却是眯着眼睛打量着林中幽暗处,他的鼻子可以闻到僵尸身上的臭味,但是此时在这里却闻不到,因为这里是坟山,那若有若无的臭味无处不在。 胡金财此时无法靠自己的鼻子闻出来,可他感觉到危险,黑暗之中,还有僵尸。 他手持黑幡,微微一摇动,那沉默的跟在他身边的青面大汉,突然发出低吼声。 而黑暗之中,又有黑影一步步的靠近。 在挂在树上的灯光映照下,可以看到这一个个人影,面色青黑,身上都有溃烂,有些脸上都可以见到脸骨,嘴烂身烂,还有一些趴在地上,四肢着地,但是它们的目光都看向同一个地方。 这一刻,胡金财的脸色再一次的变了,因为他立即想到了这些僵尸之中,一定有一只僵尸能够号令它们,要不然是无法让它们形成这个合围的。 不过,他也不惧,他身上有镇尸符,还有慑心铃,当然,这一面幡是聚阴幡,是聚阴养尸用的,没办法对尸体造成伤害。 更主要的是,他主要的手段是在于他的炼尸,他所炼的尸对于这些刚出土的行尸,有着天然的压制,就像是大人对于小孩的那种压迫。 只见他的炼尸,朝着那围上来的行尸发出一声低吼。 然而那些行尸却只是后退了两步,同样的发出怪异难听的低吼,炼尸像是受到了挑衅,上前两步,又突然扑了上去,如猛虎扑猎一样。 食尸气,亦是炼尸的成长方式之一。 对于他来说,这些行尸都只是食物。 …… 师哲从地底探出头来,看着这一幕,他刚刚在地底,居然都被惊动了,所以出来看一下,恰好看到这一幕。 只是他看到那戴斗笠的僵尸扑过去的一刹那,却看到另一幕。 他通过与大地的勾连,感觉地底有东西快速的钻了上来,一只手突然出现,一手便抓住了那个持幡人的脚踝。 那持幡人惊叫一声,像是落入了陷阱之中一样,瞬间堕入了土里。 (本章完) 第16章 铁棍惩凶 第16章 铁棍惩凶 师哲立即清楚,在土底将那个人拖入地底的,一定是之前那个女尸。 他不知道那个女尸有没有神智,不过从之前他追出来,却没有追到来看,她好像醒来就会土遁,还知道躲着自己,看起来像是有神智的。 只是他不太清楚,她的神智是后生的,还是原本就没有失去过。 胡金财被拉入地底的那一刹那就慌了。 他手中的慑心铃,在土里没有空间摇响,而且即使是他能够憋住一段时间不呼吸,但是落入土里的他,终会被土挤压窒息而亡。 更何况,他知道,可能还等不到那个时候,因此他心中慌乱。 不过,他这些年在江湖上行走,机缘之下也学得了一样法术,名叫‘叱喝’之术,这一门法术,可以让人心脉受损,甚至直接死去。 不过身在土里,他的这一法术威力必定要下降。 他的身体被一只手拉着往土里沉去,他胸腔快速聚气,猛地吐出‘叱喝’一声,然而这深土掩埋了他的声音,让他的声音变得沉闷。 下面拉着他脚的手,却并没松开,反而更用力了,他只觉得下面的土是空的。 突然,拉扯停止了,四面八方的挤压如水一样的涌来。 他挣扎着想出去,但是这土挤着他根本就动不了,一会儿之后,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张嘴想喊,却根本就喊不出声来。 黑暗淹没了他。 地面上,那一只炼尸原本是扑在一只新出土的僵尸身上,吸食其身中的阴尸之气,突然之间,它心中的某一根弦仿佛断了,再接着,它又感觉到了一股更强大的威严和压迫力出现。 回头,只见一个一脸青色,满头黑发散落的人站在身后,只见对方一指点出,落在它的眉心,它便明白了,面前的是自己的新主人。 罗枭屁滚尿流的朝着山下跑去,几乎慌不择路。 他知道,有人的炼尸可以拥有地行法术,但是要炼出有这般法术的僵尸很不容易,而现在却有一只,而且还会偷袭,将自己的师父拖入到了土里,他知道,自己的师父并不会地行术,那么师父就一定凶多吉少。 所以他想都没有想,转身就跑。 他脚下一滑,从山下滚落,脚已经受伤,强忍着剧痛要继续下山,一抬头却看到有一个人影站在那里,这个人影站在离他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俯瞰着他。 他仰头看去,一阵风吹来,月光里那人头发飞扬,露出那泛青的脸,而那一双眼睛之中充满了冰冷。 罗枭心中已经慌了,因为这是成了气候的僵尸,而不是普通的僵尸。 就在这时,这僵尸的身后传来一阵撞破密林的动静,然后他便看到一头头僵尸冲了出来,他转身想逃,却猛的被扑倒在地,他的手脚都被按住了。 他惊恐的大叫着,感觉到了手脚被啃噬,脸被啃噬,脖子被啃噬…… …… 师哲远远的看着那个人被啃噬成了一具骸骨,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马上离开这里。 这女尸太凶了。 还是自己把她放出来的。 他站在那里看着被簇拥着的女尸,女尸却像是有了感应,她猛地转身看师哲。 师哲在看到她双眼的那一刹那,空间像是突然之间拉近了,原本隔的那么远,他是看不太清楚的,可是这一瞬间却被粘住了眼神,他双眼之中只有对方的双眼。 同时在他的耳中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像是对着他的耳朵窃窃私语。 一开始还听不太清楚,但是很快就听清楚了。 “臣服本宫,或者死!” 这一个声音往他的心里钻,其中‘臣服’两个字,像是锤子一样的敲击他的心灵,而那个死字,又像是锋利的刀刺了进来,仿佛要在他的心中烙下烙印。 他的意识像是要被摧毁,但是他不是普通的僵尸,他的魂魄是完整的,不会像其他的僵尸那样,只被对方一个眼神,便威慑而臣服于她。 师哲收敛心神,观想明月,双眼泛光,而耳中那往心里钻,要摧毁自身意志的声音立即远去。 他转身便走,手里拖着那根铁棍。 但是那女尸却伸手一指师哲,那些在她旁边的僵尸,立即朝着师哲追来,她自己却来到了罗枭的身边,蹲了下来。 伸出手在罗枭的尸身眉心上拍了三下,像是敲门一样,然后她以一种怪异而嘶哑的声音问道:“解仙宗在哪里?” 她像是太久没有说话,突然之间开口,声音已经变形了。 可是这个人已经死了,怎么会回答她的话呢,然而她却非常认真的侧耳倾听着,冥冥之中像是有人在告诉她答案。 一会儿后,她站了起来,朝着山上看去。 师哲往山上跑去,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要往哪里跑,犹豫之间,身后的那些僵尸已经追上来了,林中幽暗,但是他的双目透光,看到这些僵尸身上很多都是腐烂的,衣服零落。 不过有一只衣着完整,整个显得干净,他知道那是之前那个人带来的。 不等他看个清楚,那些僵尸已经扑了上来。 他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是挥动手中的铁棍,朝着冲得最快的那一只一棍打下去。 “砰!” 铁棍打在那僵尸的侧耳滑至肩上,它顿时扑倒在地,一时之间竟是无法再起来。 第二只已经冲至近前,他手中的铁棍往前一捅,前面扁平的地方,直接捅进了僵尸的身体,其他的僵尸也已经冲到了,他手中的铁棍没有来得及拔出来。 只见他用力一挑,连着那僵尸一起挑起,迎着其他的僵尸抛了出去。 僵尸从棍上飞出,他连退几步,将又已经靠近的僵尸一棍打倒。 一时之间,他在林中环绕着大树躲避,手中铁棍挥动之间,竟是一棍一只,无一合之敌。 半山腰的女尸突然快速的纵跃起,冲过密林,来到山顶。 她来到一片比较宽阔的地方,有一个人影手持一根铁棍,一棍敲击在一道人影身上,那人影瞬间扑倒在地。 那地上倒了一圈,都是她不久前才收服的仆从。 她双眼一凝,看到倒在地上那些尸仆,趴倒在地上,不能起身,不过手脚还在扭动着,挣扎着,像是要爬起来,却已经不能够。 师哲刚刚跑,一时之间又不知道往哪里跑好,便被那些僵尸给追上了,于是他转身便用铁棍砸,一棍一个,边退边打,转眼之间便已经砸倒了一大群。 他这一根粗重的铁棍下,加上他身中的力气,竟是无一僵尸能够承受得起两下。 即使是那一只穿着一身黑袍罩身的僵尸,对他来说也没有造成什么威胁。 两尸隔空相望,师哲的双目透着白芒,而对方青面散发站在那里,注视着师哲,师哲手持铁棍,打倒了一批僵尸之后,他心中多了几分信心,便也没有再跑,只站在那里看着对方。 两尸僵持着,不远处突然生出动静,却是有一只黑猿从树上滑落,它快速的钻入身后的密林里。 而那女尸却突然发出‘啸’声,原本趴在地上挣扎着难以起身的僵尸,却在这一刻像是被唤醒了身中的力量,竟是挣扎着爬了起来,歪歪扭扭的朝着女尸走去。 即使是站不起来的,也是在地上爬着,黑暗之中,显得阴森诡异。 女尸却在它们靠近之后,转身离去,出了树林,月光照在她的身上,可以见到她披头散发,身上金线银丝制成的衣服,在泛着光。 而她的身后,跟随着十余头行走歪歪扭扭的尸怪。 从山上下到渡口,她突然停下了脚步,朝着渡口之中那一片屋子里看去,有一个鼠脸人身的精怪站在屋顶,在被她看到之时,立即转身跳下屋顶,跳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见了。 而这女尸则是转身,踏着月色,带着一群嘴里总是发出莫名低吼,却又行动不便的僵尸,朝着远处的荒野之中而去,没多久,便消失在了夜雾荒草之中。 (本章完) 第17章 行商 第17章 行商 山间无人,师哲独自坐在面向大河的那一块大石上,脚悬空的垂在石头前方,下面就是他进出地底的洞口。 而铁棍就杵在他旁边的地上。 水气夹于夜风之中,不断的往岸上吹,吹在林间,吹奏出阵阵林涛声。 月光静静的照着这一片山河,无论是刚才发生了什么,它依然是安安静静的悬挂在那里,如镜如玉。 今天的月格外的明亮。 但是师哲没有去采月精,今天发生的事,让他心情不太平静,那一个持幡吹哨的人从哪里来?他并不知道,但是可以想象,可能是与自己的出现有关系。 只是自己这几天,将那个女尸从那坟井之中放了出来,让他们彼此之间先打了一场。 以后还会发生什么,师哲不清楚,因为他对于这个世界的认识很少,不知道还有什么强大的存在,甚至不知道这一条河的对面是什么?不知道旁边的山上有什么?只知道旁边有一窝黄鼠狼。 他认为这山丘上可能有点危险,却又不知道往哪里去,好在还可以躲到地底去。 高高的月,静静的发光,照耀着山河。 喧闹河水,不知疲倦的奔流,滋润着大地。 顽皮的风,四处乱钻,像是在偷听着世间一切的隐秘。 时间就这样随着河水流淌了,这一片荒山野岭,本就少有人到来,人退妖进,荒草蔓延。 山下废弃的房屋里,黄鼠狼精也都回来了。 只是它们依然不上山。 偶有黄鼠狼出现在半山腰也都会回去。 而那一只黑猿也不再到这个山丘上来了,只是在边缘处,偷看尸怪月下采月精,于是他也学着盘坐,并把自己的鱼叉也扎在身边的地上。 这可把河里的鱼怪给等急了,她发现那黑猿好像不怎么来河边了,没办法看到自己的叉子了,这让她心里空落落的。 一时之间,她总是在这一片河域里徘徊着,时不时的还会发出怪叫,一会儿像是笑,一会儿像是婴儿的哭,尤其是雨天的时候,趁着河水河浪拍岸的时候,她的声音更大,像是在喊那一头黑猿一样。 师哲一开始听了还有些警惕,后面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他偶尔无聊的时候,也会在晚上的时候发出啸声。 毕竟他的声带还是很硬,无法发出圆润的声音来,只能够发出单音节。 一开始,尸怪叫了,河里的鱼怪就不再叫。 慢慢像是听习惯了,彼此之间居然呼应起来。 再后来,那另一边的山上,又传来一阵阵的叫声,那是黑猿的声音。 于是,黑猿、尸怪、鱼怪三者没事就在黑夜里此起彼伏的啸叫着,师哲不知道他们在叫些什么。 他叫是觉得有点好玩,同时嗓子又有点痒,他感觉自己快要可以说话了,这一段日子以来,他每天都钻到地底深处的坟井中去,在那里吞食地气。 他的身体受到滋润,感觉自己的喉咙快要可以说话了,虽然仍然觉得有东西梗着,但那梗着的东西不再那么硬了,已经松软了,这是好现象。 所以他不光是吞气更努力了,每天晚上都在练嗓子。 而山下渡口的鼠脸人身的黄灿儿,最近却有点忧心忡忡,她听着山上每到晚上都出现的啸叫声,觉得这几个东西在交朋友,等他们交成了朋友,那自己的黄家,就是他们排挤的对象,尤其是那大猴子和尸怪,都来家里偷抢过东西,他们一定会再来的。 “好忧虑啊!怎么办?”黄灿儿心中焦虑的想着。 她觉得自己需要做点什么,但是却又不知道怎么做。 日月交替,光阴匆匆。 一月又是一月。 转眼之间,天气越来越冷,天上的太阳大概也不怎么热了,他居然可以在白天出来,只是太阳照着,让他有一种晃眼的感觉,不及夜晚舒服,但是也不至于那般恐惧了。 不知何时,居然下起了雪。 河水涛涛,雪再大也不受冰封。 山上却是一片雪白,树叶结成了冰凌,土地上布满霜雪,石上也结着冰。 师哲依然是白日里躺在坟井里,晚上出来。 他会的那几样法术,已经给他练的得心应手了,心动之间,意便到,意到法术自生。 法术有地行、喷吐、取月、月眸。 修行法有两个,分别是食月精和吞地气。 还有一件兵器,和一件可能是宝物的东西。 兵器自然是铁撬棍,而珠子他不知道是什么珠,只能够自己取一个名字叫地阴珠。 铁棍随身带着,地阴珠被他放在坟井里并不带出来。 随着他浸泡地阴凝聚形成的地阴水后,皮肤柔嫩了许多,不再像是一开始那样满是黑痂和鳞茧了。 而且,他的双眼也不断的恢复了活性,现在已经能够看到山下的情况了。 这一天,他突然看到山下的山路上,好像来了一支队伍。 队伍里总共有五个人,穿的衣服以灰黑色的为主,现在是冬天,自然是穿的厚的,头上还都戴着帽子。 五个人,却牵着十头毛驴,毛驴的身上都驮着东西,只是有些少有些多。 师哲很意外,居然会有人来到这里,前面大河阻断了道路,又过不去,而且,这里根本就没有人。 因为离得远,师哲也看不太清楚。 不过他却能够看到,那为首之人,似乎抬头朝自己所在的地方看了看。 队伍慢慢的来到了渡口处。 排在第二位的一个少年人咧着嘴,压了压自己的狗皮帽子,说道:“二爷,这荒郊野岭的,能行吗?” 那领头的二爷身形高大,满面风霜,满脸的胡须,他四处看着,说道:“如果只是赚些普通的钱财,我们又何必来这里呢?“ 接着,他又带着几分严厉的说道:“小意啊,既然来了,就不要说一些丧气的话,敲梆子!” 少年人不敢说话,他从腰上拽起一个竹节,竹节已经泛黄带黑,像是已经用了很久,又拿起一根圆润短棍,在那竹节上面敲击起来。 “绑绑绑!” “绑绑绑!” …… 他们就在渡口的那一片废弃倒塌的房子的外围来回的敲击着,也不进去。 敲击了大概有十多遍后,为首之人突然举起了手,示意停下,身后的少年立即停手,他顺着二爷的目光看去,看到一只黄鼠狼站在一根倒塌的屋梁下。 它是站着的,像是一个人一样正打量着自己这一行人。 黄鼠狼的双眼幽幽的盯着众人,诡异莫名。 其他的人也都是拉住了驴,都没有出声,但是也都警惕的看着四周,这一看,才发现自己五人十驴,已经被黄鼠狼包围了。 一个个脸上多了几分警惕,有人伸手在怀里,有人握紧了刀,还有人探手在挂在驴身上一侧的黑包里,像是随时都会拿出什么厉害的东西来。 他们倒也不像是普通人,遇到这种情形,竟也没有太多的害怕,唯有那个叫小意的少年,则是紧张的抽出驴身上挂着的刀。 (本章完) 第18章 一尾换一书 第18章 一尾换一书 冬风幽冷,山林凝霜。 道路旁两边的枯草,依然还残存着白雪。 为首的二爷却是整了整衣服,他去过不少的地方,见过不少的黄仙,也听说过厉害的,当然他自己手上也杀过一些扒皮去卖。 行走江湖多年保身不失,自然也有他的手段。 此时他看着这么多的黄鼠狼,便明白这里大概有一个黄仙族群了,环顾四周,他在寻找着其中的首领。 一个族群必定有一个首领。 直到他看到了一面完好的墙壁下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微微一眯眼,看清楚了,那里站着一个鼠脸人身的黄鼠狼,要比起其他的黄鼠狼来,这个黄鼠狼明显大了很多,也高了很多,身上更是穿着衣服。 这是要化人的妖啊! 他心中一紧,但又想到自己是来这里开辟商路的,不正是想寻找这样的存在吗?于是收住心中的那一丝的怯意,更何况,对于一些普通的妖鬼,他也有自己的一套应对办法。 他是亲手斩杀过一些妖鬼的。 只见他拢着手,朝着那阴影中的鼠脸人身的黄仙说道:“我们是大康城里的行商,初临宝地,未经许可,便敲竹惊扰诸位仙家,还望海涵。” 众黄鼠狼,有些发出吱吱的叫声,有些没有定性的开始跑动着,甚至有些试图靠近他们。 不过,为首的二爷,他的目光始终是落在那阴影里的鼠脸人身的黄仙身上。 他认为对方有穿衣服,那就是可能交流的,是开了窍的。 而那鼠脸人身的黄仙并没有回答,他沉吟了一下,便继续说道:“我们是行商,这里带了一些货物,不知道诸位仙家需不需要?” 阴影里的鼠脸人身的黄仙,依然没有说话。 但是二爷的心中却多了几分笃定,因为这么久,这些黄仙依然只是围着,没有躁动,虽然有一些在四处乱跑,有一些还试图靠近试探,但是他觉得那个黄仙首领,是在听自己说话的。 于是他继续说道:“我们这一次带了一些日常用具,有碗碟,陶罐……” 他说到这里,看了看那些婴儿大小的黄鼠狼,尽管它们好像有些灵智,但是显然还用不到这些,于是改口说道:“我听说,仙家欲得人形,需先知人情,明道理,我这里带了一些人间孩童启蒙用的书籍,不知诸位仙家可需要?” 他这话一出,那些原本一直静默不出声的黄鼠狼,像是终于按捺不住了,有一个声音突然从后面的房屋废墟之中传来。 “不要,不要,你们有没有烧鸡?” “烧鸡……” “烧鸡……” 一连串的怪音出现,但是有前面比较清晰的‘烧鸡’声打底,大家还是能够猜出来,那就是说的‘烧鸡’。 二爷听说过黄仙、胡仙狡猾,善模仿人类,未化人形便能人言。 此时,他看到这些没有化为人形的黄鼠狼之中,居然有能吐人言的,心中虽然觉得惊讶,却也不害怕,于是开口回答道:“这一次出来,并不知道能够遇上诸位仙家,所以货囊之中并未备有烧鸡,但是今次没有,下次再来时,一定带来大康城中德旺楼的烧鸡,让诸位仙家尝尝。” “快去拿。” “快去拿。” “快去拿……” “快去……” …… 又是一连串的催促。 二爷看似粗糙的脸上却堆满了笑容,四下里作揖,说道:“好好好,诸位仙家,等下回去,小的就去买,不过,我这里还有东西,诸位仙家可以先听听看有没有需要的。” “不要,不要,只要烧鸡。” “不要。” “只要烧鸡。” “不要,……” “只要烧鸡。……” 一时之间,无论会说话的,和不会说话的黄鼠狼都在说,嘈杂不堪。 这反倒让在场的其他人放松了不少,尤其是那个少年人,在听到黄鼠狼会说话之后,心中紧张,刀柄都握的紧紧的,而现在反而是发现,这些黄鼠狼一心只知道吃烧鸡,算不得什么可怕的东西。 二爷却也是不再说话,反而拿目光看向那个站在阴影下,始终没有开口的鼠脸人身的大黄鼠狼。 “唔!” 众鼠皆静。 这是鼠脸人身的黄鼠狼发出来的声音,二爷一听这声音,很纯正,是女人的声音。 他立即朝对方拱手作揖,也不开口,他保持着最大的尊重,生怕惹了这些黄仙。 “你那里有蒙童书?”黄灿儿开口一问,二爷便知有戏,立即说道:“有有有,小的这里带来的是大康城中前朝状元自小学习的蒙书,由前朝宰相编写,小儿读之简单易学,又是蕴含世间道理。” 黄灿儿心中一动,说道:“你的书……” 她心中琢磨着,要怎么说才好听一些。她心想:“卖书的人做行商,也是有学问的,而且一直以来,对方都那么知礼行礼。” “如何卖的?”黄灿儿问道。 二爷立即再作揖,说道:“小的这书,不卖银钱,只换。” “如何换的?”黄灿儿再一次的问道。 “我听闻,黄仙尾毛自蕴灵性,小的愿以书换诸仙家之尾毛。” 黄灿儿心中有些不愿意,她是想留着自己的尾尖毫毛来做符笔的。 她又心想:“不过,现在还是不会做符笔,先换点书也是可以的,人类都是从小学知识的,而且在老家那边,打小也是要学字读书的,在这里,也要把学堂办起来才好。” 她一时之间没有回答,但是二爷却又继续说道:“一小撮换一本。” 他口中的一小撮具体是多少,其实无所谓。 因为一支正宗的狼毫符笔的价钱,可以买一车这样的普通的书。 那黄灿儿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却是发出几声怪叫之后,便有小黄鼠狼蹦跳到他们面前,转身,摇动着自己的尾巴伸到他们的面前。 行商们立即明白,这是让他们剪尾毛。 他抬头看那墙壁下的鼠脸人身的黄仙首领,对方已经不见了。 心中不敢怠慢,立即带头剪毛。 一小撮大概就是一只黄鼠狼尾巴上最顶端的,正好,他也不计较那么多,就算一尾一本书了。 一会儿,竟是就将书卖了个精光。 然后还想卖其他的东西,那些黄鼠狼竟是根本就不停留的,将那一卷卷的竹书都抱回家去。 还有黄仙走的时候,以一种含糊不清的声音说道:“烧鸡……” 二爷有些遗憾,若是有烧鸡,一定可以换更多的黄鼠狼尾毛。 不过现在有这些也已经很好了,他们用一个盒子装着,扎好,放到他牵的那一只驴身上的包裹里。 “二爷,前面没有路了,那条河应该就是玉带河,这里是上顿渡。” 其中有一个人跑到前面,去探了路回来说道。 二爷左右看了看,右边是山,左边这个渡口里是黄仙占据,那山上会有什么呢?他不知道,但是之前,他知道山上有目光在看自己。 有心想要在这里过一夜,等一等,看一看山上是不是还有开窍的存在,愿意换点东西。 刚刚换到了一盒黄仙毛,回去可以让他大赚一笔,自然是很高兴的,但是大家一分的话,收获就不太够了,至少不够他的儿子拜入伏魔坛学法术的学资。 “诸位仙家,不知这山上可有谁需要换商货的?” 他的话传开,却没有声音搭理他。 甚至,有一只还在附近的黄仙,直接转身放了一溜黄屁出来。 (本章完) 第19章 五福 第19章 五福 师哲已经下山了。 好不容易看到了人,他当然要来看一看这些人是什么样的人,居然敢来这荒郊野岭,不怕死吗? 他看到这一支商队与那些黄鼠狼交易,而他也看中了这些人带的一样东西,至于其他的,还要看看这些人有没有带。 他藏在灌木背后,脚下碾土,将草根挤断,然后身子就在往土里沉去,露出一个头在外面。 一直到这商行与黄鼠狼的交易完成。 但是这一支行商队伍最终没有走。 他们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扎了营,并且立起了一面黑色大旗,大旗上面的中间绣着一个红色的“货”字,随风摇动。 毛驴上的货物卸下来了,围成了一圈,中间搭了三个并不大的帐篷,帐篷中间的地上又挖了两个洞,两洞打通,其中一个洞里生了火,另一个洞则是通风排烟。 五个人分别有人去割草,砍枯树枝,打水,烧火,建外围的篱笆。 而二爷则是在探寻着周围的一切。 这一带早早的就荒芜了,他听到的是,当年玉带河走蛟,天上乌云积压,雨下了整整一个月,将河两边的村庄都淹没了。 而这河两边的人也都离开了,但想要再回去时,已经回不去了,不但房屋倒塌,更是草木吞噬了村庄农田,山野之间开始出现妖怪。 他来到这里,就是觉得,这里不止有这些黄仙,应该还有其他的妖怪,他走南闯北的,知道妖魔鬼怪是很可怕的,但是妖魔鬼怪也不是完全不能够沟通。 如果能够先自保,那么还是可以做生意的。 二爷只是在周围简单的探寻了一下,并没有上山,再接着又来到了前面的河边,看着这宽阔的大河,像一个巨大的湖泊,竟是心情为之一畅。 二爷穿着厚厚的衣,戴着一个狗皮双耳帽,站在废弃的渡口看着河面。 阳光里,表面一层波光如碎金,下面一层,却显得深邃无比。 他心中不由的想:“美景总是在人难以踏足的地方,冬景更是美丽。” 他吹了一会儿的风,有点受不了,便又退了回去,在他退开之后,河中有一条大鱼浮现,那大鱼的双眼泛金光,盯着他离开的方向。 二爷回来,从包裹里面拿出一个坛子。 那坛子是黑色的,封闭了口子。 可是那坛子上面却画了一个白胖童子模样的图案,而在童子的周身,有五只蝙蝠飞舞的样子。 那些蝙蝠是黑色,在黑坛上是看不太清楚,但是它们的双眼则是红色颜料点出来的,看上去诡异阴森。 乍眼看那黑坛上的白胖童子的图案,还会觉得很可爱,可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它的双眼有一种淡淡的邪意。 这是五福童子坛,是保护着他走南闯北的主要功臣,这是他偶然的一次机会,在一户败落的大户人家里收来的。 据说,那一户人家的祖上曾经良田千亩,奴仆成群,而这个五福童子坛,就曾在他家祠堂里摆着,受香火供奉,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败落了,败落到后人几乎都要绝了,最后一个落魄的后人,将这个坛子卖给了他。 对方没有告诉他这是什么,或许对方也不知道,也或许不想说。 而他买回来之后,请教了大康城之中一位信得过的老先生,对方告诉他这是五福童子坛,已经被祭养成了,只需要懂得祭养请送之法,便能够护家宅保平安,从此鬼神不侵。 这也是为什么,他敢在这有妖怪的荒郊野外过夜的主要原因。 人们在火坑上做了午饭。 又垒土为台,摆上黑坛子,对着黑坛奉上五谷为祭,又点上一炷黄香。 同时五人又分坐五个方位,默默的念着听不明白的话,声音呢喃,听不真切,却又听起来真诚无比。 约盏茶的功夫后,他们开始起身离开去继续干活,他们将这一片空地修平,因为以后要来,还是可以继续在这里用的。 随后,二爷一人独自在坛前闭眼独坐了一会儿,起身,然后对其他的几人说道:“老四留下来守营地,其他的人分别去其他的地方喊卖。” 师哲看到他们四个人分散开来,朝着四个方向去,走的远了一些,他们开始敲击竹节,并且喊出声来,是在叫卖东西。 师哲这边的山上也有一人喊着。 “五福商行初临宝地,愿与诸仙凭货通好,现在有衣服、碗碟、陶罐,雕像、书籍、玉器……” “诸仙无需金钱,只凭好物来换即可……” 师哲躺在土里,他不知道除了自己和这黄鼠狼精,以及山中黑猿之外,还有些什么东西,如果有,会要这些东西吗? 随着他们的叫卖声在附近转动着,又远去,然后又归来,天色便慢慢的黑了。 而那个营地中间的火便更加的显眼了。 师哲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火焰了。 黑暗寂静,只有虫鸣,或者一两声的夜鸟怪啼。 驴子也在了营地中间。 在营地的外围,铺着一圈的树叶草茎,他们的货物都铺在上面,分别摆在四个方位,他们并不点灯,就坐在黑暗之中。 偶尔回过头来看火光之时,会发现他们的目光,居然泛着微微的红光。 他们在等待着。 师哲没有躲在土里,而是蹲在不远处的一簇灌木丛中看着。 他可以肯定,现在这五个人的身上,一定有着某种变化,因为他们的身上有了某种气息,很怪。 天空之中升起了半轮冷月。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吱叫,又是一片悉悉索索的声音后,有一个人影到来,在这个人影的周围还跟着一些小影子。 再靠近一些,看清楚了,那是黄鼠狼,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袍,鼠脸人身的妖精,只听她说道:“你们这里有纸和笔吗?” “有的。”正面对着她的那一个人淡淡的回答着,仿佛没有多少情绪了。 而那鼠脸人身的黄灿儿,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竟是小心的不再靠近,她的双眼之中透着绿光,盯着对方看,发现对方的双眼也泛着红光,与自己对视,竟是不受影响。 “这里面是几撮尾毛,换一些纸笔。”鼠脸人身的黄灿儿说完,便有身边的小黄鼠狼,将那扎在一起的毛发送了上去,而对方也拿了一迭纸和一枝毛笔,放在了前面的空地上。 这时后面有一个声音说道:“送大仙一方砚台和一块墨。” 那前面的人,于是又照着这话,送了一方砚台和一块墨上去。 小黄鼠狼一拥而上,抢着就走,鼠脸人身的黄灿儿也没有停留,一句话也没有说,转身就消失在了月色的阴影里。 有了这一个交易之后,安静了一会儿,师哲以为不会再有什么东西来了,黑暗之中却突然出现了笑声。 这笑声像是鸟叫,但是更像是女子的笑。 “呵呵,嘿嘿……” 这笑声却没有半点的笑意,随着笑声出现的便是风,莫名的幽风凭空而生,朝着那营地卷去。 而师哲在听着这笑声之时,便有一种心念寒麻的紧缩感,他只觉得自己的脑后有人在吹风。 像是有人趴在自己的后背上吹冷风。 他感觉,这一缕幽风,像是随着声音从自己的后脑勺往脑子里钻去。 这一刹那,他突然想到了一个词:“魂飞魄散。” (本章完) 第20章 老鬼 第20章 老鬼 师哲这一刻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只觉得这一股风吹到了自己的魂魄里,太冷了。 这种不攻击肉体,只攻击灵魂的法术,让他只能够以观想法对抗。 只是他的念头在被莫名的幽风吹了之后,自然的紧束紧绷着,而要观想,是要放松,要自然,要意识松散开来与大地,或者是月华勾连到一起。 只是他担心自己在念意转换的那一刹那,会被这幽风吹散了自己的魂魄,然而他这紧绷着的意识,在这种风的吹拂之下,他也觉得自己像是风中烛火,无法坚持太久。 好在他一直以来都很谨慎,他虽然是蹲在这里,但是脚下早就被他蹭出了新土,身体在这个时候本能的朝着土底沉去。 地行术已经成了他的本能。 他一沉入土里,那种幽风袭来,欲吹散魂魄的感觉便消失了,只是残留着一丝头痛的感觉。 身为僵尸的他,从醒来到现在,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而现在有了,他知道痛的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自己的魂魄。 但是他没有耽搁,身在土里,意识与大地的勾连,一股安全感涌来,这让他信心大增。 同时脑海之中,出现一声轻‘咦’的声音,这声音像是在远处,又像是附着于自己身上残存的一缕意识。 他转移了一个位置,从土里再探出头来。 而此时那个小小营地也同样的起了风,阴风之中伴着苍老阴森的笑,在营地四周卷了起来,吹得那中间的火焰都要灭了,刹那之间这里陡然暗了下去。 而坐在中间的人,双眼泛着红色,突然伸手一指黑暗,大声道:“请福仙!” 在那黑坛子的上面,顿时飞起一只只黑影,黑影如鸟一样冲天而起,朝着远处的一处黑暗之中扑了下去。 黑暗之中的风瞬间止住了,但是却有一个声音响起:“尔等小鬼,怎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师哲从地底探出头来,听到这个话之后,双眼泛光。 黑暗之中,隐约有五只鸟一样的黑影,围着一棵树飞着。 而在那棵树下的阴影,则是看不清楚,即使是师哲以月眸来看,也看不太清楚,可能是太远了,但是他觉得那棵树下的阴影,在月光之下都变的扭曲起来。 突然,树的阴影之中,像有藤蔓诡异探出,五道阴影瞬间将那五只飞鸟一样的黑影瞬间捆缚住。 五只‘飞鸟’欲挣扎飞起,那树下阴影却陡然扭动着,涌起一张巨口将之吞没。 寂静无声,一切都像是幻象,那树明明只是在风中摇晃。 营地之中的二爷脸色一变,说道:“不好,快跑!这里有恶鬼,太凶了!” 说罢他抱起那个黑坛,又快速的拿起那一个装了黄仙尾毛的盒子,朝外面跑去。 其他的四人也都各自的拿起兵器,以及一些重要的东西,跟随着二爷朝外面跑去。 师哲隐隐的听到了几声蝙蝠挣扎惨叫的声音,但是很快就消失了。 随之看到,那一棵大树下的阴影急速的膨胀,在山林之中如黑色的阴影浪涛一样,朝着那五个人卷去。 却又悄无声息,只有风吹动树梢的声音。 再接着,他听到了远处传来几声惨叫声,没有多久便又消失了。 他立即沉入土里,转移地方,然后好好的躺好,将自己的意识与大地勾连在一起,进入那种无念无想的入定状态。 他怕那个可怕的恶鬼,在吃了那几个人之后,再来找自己,刚刚那一下,他觉得就是盯上了自己,这让他很警惕,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了它。 他躺在大地之中,与大地融为一体,而地面上,却有阴影在山间涌动。 月光之下,隐约可以看到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站在师哲之前坐过的那一块大青石上。 一头黑猿看到了这一幕,快速的钻入了林中,冲破密林,惊起一片哗哗响。 而那拄着拐杖的黑影,却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便没有再看,而是看向前面的河里,河中有一只鱼怪悬浮于浪涛间,眨着一双泛金光的眼睛,看着这山丘上的黑影。 她只觉得最近陆地上好像很热闹一样,但是她没有上过岸,只能是无聊的吐几个泡泡玩。 黑影又在之前那埋坟的地方转了一圈之后,然后在阴影里消失了。 在那渡口镇子里,一座屋顶上,鼠脸人身的黄灿儿站在那里看着山林的变化,她有些瑟瑟发抖,刚刚她看到阴影里有一个人出现,并看了自己一眼,这让她如坠冰窖。 “这附近,什么时候有这么凶的鬼了?” “太可怕了!” 黄灿儿有点想要搬家了。 师哲一个人默默的在地底躺着,到底躺了几天也不知道,躺到他觉得对方,应该不至于再守着自己的时候,他才从土里钻了出来。 他先是探出头,此时正是晚上,天空之中有朗朗的月。 四下里感应了一下,只听到黄鼠狼的吱叫声。 钻出来,然后朝着黄鼠狼所在的方向去,因为他记得那里是那几个人建的营地。 一到那里,立即看到了一群黄鼠狼,在营地里跳来跳去,它们在翻找着东西,那些东西都被搅乱,散了一地。 这些黄仙看到师哲之后,立即发出吱吱的叫声,虽然师哲不知道它们什么意思,却知道它们是要赶自己走。 他又怎么会走呢,这些东西又不是它们的,凭什么霸占着。 师哲没理会它们的警告退走,反而不断的走近,这些黄仙立即朝着师哲放屁,一片黄烟在这里弥漫。 师哲之前就不怕,现在更不会怕,张口吐出一片黑风,将黄烟吹散一片,然后直接进入营地之中,黄鼠狼则吱叫着四散而逃。 他一眼就看到了散落在地上的那些衣服。 连着那包裹里的衣服,一起抱入怀里。 又看了看其他的东西,好像没有什么要看的,有一些竹书,他也不想看,既然没有什么自己想要的,他抱着衣服转身就往山上跑去。 一路跑,撞开那些灌木,来到那块自己常坐的大青石上,看着怀里的这一包衣服,不由的发出笑声来,只是笑声不柔和,像是怪叫。 来到这个世上这么多年,他终于有衣服穿了!之前没有衣服,他只能够在山林里当野兽,不敢见人。 他从中挑了一件合适的淡黄色袍子。 并且想要下到河里去洗个澡,但是河中有鱼怪,月光里,河水如银,深不见底。 他怕鱼怪把自己拖到水里去,毕竟鱼怪总喜欢怪叫,听上去脾气不太好的样子。 所以他在月光下,在河岸边,用一件自己穿不了的红衣沾水,擦洗一下身上,有些地方不敢去看,只能够胡乱的翻洗着,毕竟没有恢复生机的地方不好看。 擦洗一番后,他在风中吹干身体,便立即穿上了那一身袍子,然后回到那一块大青石头,看着天空的月,看着远山近河,吹着风,听着林间哗哗的声音。 一时之间,心中无比的惬意。 人生在世,不怕饿,有衣穿,有一座山林,可以随时看河看湖,还会法术,甚至可以活很久,又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真不错。” 突然有一个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吓得他立即往地上跳下,下面就是土地,是他钻进钻出的洞,只要落地就可以钻入土里。 只是他的身体动,石下阴影和他自己的影子,却像是活了过来,一下就将他环抱住了,他的身体瞬间不能够动弹了。 (本章完) 第21章 墓前汇聚 第21章 墓前汇聚 风依然,月光依然,河水依然。 唯有影子不一样。 师哲的影子将他牢牢地捆住,他发现自己居然无法挣脱,努力地扭动身体,一头栽倒在地,想要钻地而走,却发现被阴影捆住了,竟是无法做到。 他不再挣扎了,月光下,突然有阴影遮住了他的眼,他的双眼泛起月韵,看着面前的阴影,居然看不透,像是一团黑色扭曲在一起,缠结成了一个人形。 “真是不错。” 他的耳中听到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与刚才的声音一模一样,而且和那一天袭击自己,并且袭击了那一个营地的声音一样。 “老夫欲开墓府,正缺一个守门尸将,你正好合适,现在老夫问你,愿意不愿意?” 这个声音苍老,又阴森,还有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在内。 他没有威胁,只是问愿意还是不愿意,但是师哲却感觉有一股恐怖悬在头顶,他觉得自己只要说出了不愿意,就会被杀死,就会被对方吹一口气吹的魂飞魄散。 “我愿意!”师哲只能无奈的说出这三个字,他以前也没有想过,这三个字会对一个阴影扭曲的老鬼说出来。 “好,识时务,非常不错,是有脑子的。”那扭曲的人影阴森却又赞许地说道。 “三天之后,来老夫的墓府前听令。” 这个扭曲的影子说完竟是就走了,他身上紧紧捆缚住的影子,竟是如烟一样的散去。 师哲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脏了的地方,又看了那一包散落在一边的衣服,他不由地叹了一口气,发出一声怪啸,然后河里也发出几声怪叫,又一会儿后,旁边的山上也发出一声猿啼。 只是那猿啼才啼叫了一半,突然之间断了,像是被什么掐了脖子一样。 师哲不知道那黑猿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现在自己都顾不了,心情有些低落的坐在那大青石上。 风吹着他的新衣,让他露出青黑的肩膀,月光洒落在身上,抬头,月西斜,他不由的想:“我要不要离开这里呢?” “可是离开这里,又能去哪里呢?” 师哲之前还想要问问那些行商,外面是什么样子的?可是他又马上想到自己现在是僵尸,在别人眼中是尸怪,是妖魔,知道了人类世界那又如何呢? 他们抓到了自己,只会把自己烧掉。 但如果不去人类的世界,去别的地方又能够安全吗? 这里至少还稍微熟悉一点,那个老鬼也只是让自己去给他看门而已。 “就这样吧,走一步看一步,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师哲在心中说服了自己,心情便好了一些。 修炼,食月,吞气。 一转眼,三天就到了。 只是他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那个老鬼的墓府在哪里。 不过当他准备四下里寻找的时候,却看到有一座山上不知何时升起了一片黑雾,将一座山都笼罩了,那阴雾在太阳之下都不散去。 这让师哲立即明白,那一座墓府应该就在那里。 也不算远,就在山丘后面的一座山上,在黑猿所在的那一座山的隔壁。 不过,他不打算现在去,因为现在太阳比较大,虽然冬天的太阳不太厉害,他也可以在太阳下短暂行走了,但还是不舒服,太阳光会在他眼中闪出一个个的光圈光晕,耀眼的很。 而且,他知道,那个老鬼虽然强大,但也一定不喜欢有大太阳的白天。 于是他等到太阳下山的那一刻,便提着铁棍,朝着那一座升腾阴雾的山走去。 他穿着一件淡黄色的袍服,而且还穿上了内衫,只是没有穿裤子,因为每一次钻地的话,还要脱衣服,如果穿了裤子,没办法直接沉入地底,而只是上衣的话,倒是可以直接滑落,在入地的时候把上衣蜕去,不至于弄烂了衣服。 只是走起路来,有点空空荡荡,不过还好,身上的外部挂件比较干巴,并不怎么晃荡。 既然穿了衣服,走起路来就要谨慎一些了,要小心不要被树枝荆棘刮破了衣服。 毕竟没有穿衣服的时候,会放纵恣意,尸皮较硬,不必在意。 他突然听到了动静,抬头一看,就看到一个黑影在山壁上的树梢上纵跃而下,每一下都落在一棵树上,压断树枝,并且顺手抓住一根树枝,荡了下来。 一荡一荡,如荡秋千一样,从高处荡了下来。 黑猿从高处看到了在低处山林之中,寻路行走的师哲,突然一个转折,朝师哲而来。 “砰!” 黑猿落在一处比较高的石头上。 他长得雄壮,结实,一身黑毛油光滑亮。 师哲铁棍在手,并不怕他。 但是他站在高处时,师哲的目光,很自然的落在他那高昂着的雄性标志上。 黑猿的目光则是落在了师哲的衣服上,又看到师哲在看自己身上的某个部位,他突然就转身朝着林子里冲去。 师哲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 难不成还自卑了? 不至于啊,明明很雄壮啊。 不至于,不至于! 太阳倒山,阴影变得浓郁。 他一路朝着山中阴雾最浓郁的地方去。 没有走多久,抬头,看到天空之中有一团黄雾,黄雾之中可以看到有个穿着黑袍鼠脸人身的矮个子,朝山中半山腰飞去。 那正是山下渡口的黄仙,师哲默不出声,一个人低头钻进林子,曲折的上山。 一路的向上走,走着走着,他发现,林子突然空了,不是没有树,而是进入了参天大树笼罩的区域,大树遮挡了天上的太阳,树下就没有小树了。 山中空旷了,所以他可以跑起来了,不怕弄坏了衣服。 没多久,他便看到一个矮小的黑袍人站在那里,对方听到了动静,一回头,看到了一张鼠脸。 而在她的前面,是有一座鼓起来的大土包。 左右两边是两棵大槐树,他再以那大土包的视角往下看,发现以那两棵为参照,大树形成了两排,自己所走的居然是中间直向土包的通道,这像是建这一座墓时,就已经种好了两边的树。 在那个大包前,有一个平的地方,正是那个鼠脸人身的黄鼠狼站的地方。 师哲提着铁棍走上去,来到那大土包的旁边,持铁棍而立,他也不怕这个黄鼠狼精。 没有多久,树上一阵响动,师哲抬头,看到有个雄壮的黑影,从一棵棵的树上攀跃过来了,就落在旁边的一棵树上,但也不下来。 不过,让师哲意外的是,这黑猿居然找了一些藤蔓围在了腰间。 又一会儿,头顶又是一阵响,师哲再抬头,看到了一条大蛇从头顶浓密的树叶里钻下来,就像是从云中钻出来的龙。 蛇身有水桶粗,鳞甲泛白,钻出来之后,顺着树干缠绕滑下,在一棵树上盘踞吐信。 求月票,推荐票。 (本章完) 第22章 四大府将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22章 四大府将 第22章 四大府将 一条大白蛇。 大冬天的,不去冬眠,还是从头顶那还有着冰霜的树叶间钻下来的。 师哲怀疑它会飞腾之术,和那黄鼠狼一样,要不然怎么无声息的从头顶的树叶间钻下来。 就在这鼠、尸、猿、蛇汇聚之时,那大土包之中有一缕黑烟钻了出来,师哲双眼泛光,清清楚楚的看到那一缕黑烟,在虚空里扭动转折,最后形成了一个人影。 这个人影站在那里,没有实体,但是师哲的双眼却看不透,只能清楚的看到对方的面容,甚至可以看到这黑烟凝结的人影身上穿着的衣服。 这虽然是一道人影,可看在师哲的眼中,他身上的衣服是玄黑的,甚至他看到影子的身上还带着一块龙形玉佩。 只见他环顾鼠、尸、猿、蛇之后,说道:“不错,都如约而至,尔等虽处于山野草莽,属于妖怪,却也算是守信,之前未对尔等有任何的约束,只是让尔等三日后来此,最后都能成行,并找到此处,可见尔等尚有些智慧。” “老夫生前的名号就不说了,今日在此时开府,重取名号为阴怀阳。尔等便是老夫墓府的四大府将,不知尔等可有给自己定下姓名?”那老鬼问道。 那鼠脸人身的黄鼠狼说话是比较流利的,只是她看到其他尸、猿、蛇没有开口说话,她便迟疑了。 生性谨慎多疑的她,在这种不知老鬼性情的情况下,不想表现的太突出了,于是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不过老鬼却似乎并不在意,而是直接说道:“不重要,以后,你就叫尸将军,你叫袁白眉,你叫黄烟,你叫常玉春。” 师哲当然不会跳出来,说自己有一个名字叫师哲。 只能默默地受着,心中想,四个名字中,就自己的名字最为普通和敷衍。 黄灿儿眼睛一转,发现其他人没有反对,她自然也就不敢反对了。 “名姓既定,今日再定职责,从今往后,尸将军负责看护墓府门户,袁白眉负责巡山,黄烟率领族群负责外围的警戒,另再派一些黄鼠来墓府之中听用,常玉春且先专心修行,待化形之后,再做安排。” 尸、猿、鼠、蛇,没有一个吱声,只默默的听吩咐,这时,那老鬼又说道:“尔等不过生于荒野,凭本能修行至今,也算是难得,但是不知真正的修行法门,总是难有长进的,今天便让尔等见见什么是真正的法术。” 话落,只见那老鬼突然伸出手来,朝着黑暗之中,念出咒语:“天地有风,藏于幽林,风来。” 随着他的咒起音落,山林之中便起了风,那风似从林间的幽暗处钻出,自一些小洞之中钻出,仿佛有形状一样,一缕一丝都朝着他掌心汇聚,凝聚成了一个白色风团。 紧接着,便见那老鬼朝着身后的大土包一甩手,那风团飞出,瞬间呼啸声起,化为大风卷,将地上的泥土卷起。 一时之间,泥土翻飞,林中枯枝烂叶随风飞转,随着散溢出来的风飞向林中的各个角落。 还有那头顶树叶上结的冰凌,在风中如天女散冰一样,在黑暗里,化为一道道寒光飞射。 在场的尸、鼠、猿、蛇,虽然在风中后退了不少位置,却也并没有受到伤害。 师哲看着那老鬼就站在大风团的旁边,却也不受影响,那风和泥土以及枝叶,穿过他的身体,他一点也不在意。 过了好一会儿,风卷慢慢的停下,那一个大土包消失了,出现了一座石门。 一看到这个石门,便可知这是一座建在山里的大墓。 只是现在墓门紧闭,大约有一人高,旁边的泥土都被风卷走,露出了里面铺着的石头。 “尸将军,用你的撬棍撬开墓门。”老鬼开口命令道。 师哲无奈,谁让自己有一根撬棍,还有一把子力气呢,只能是提着撬棍上前,走到这墓前,他便感觉到了一股阴湿之气。 没有管那些,他仔细的打量着墓门,正是完整的一块,那应该就是往上撬。 只是石头和地面的石头合的很紧的,撬棍前面扁平的尖处,都没办法扎进去。 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大家都看着自己,只能够先是用撬棍往缝隙之中小心用力的挤,挤了一会儿却是挤不太动,插不进去,又回头看了一眼。 一鬼,一鼠,一蛇,一猿都看着。 师哲心中一急,将撬棍举起,用力往那下面的缝隙里一捅。 “噗呲!” 墓门与地上的石板之间小小的缝隙,被铁棍插了进去,他心中一紧,没有回头看,但是停了一下,身后悄无声息,没有谁说话。 他继续用力,将已经扎进去的撬棍往上一翘。 第一下,墓门有些松动。 再用力,墓门又有些松动,似要被翘起。 他于是更用力了。 “啪!”里面似有什么断了。 随之,师哲看到那一人高的墓门,朝着自己倒下来,他手中撬棍一时之间拔不出来,立即放下,然后往后急退。 “砰!” 墓门倒下,激起一片尘土。 师哲不由的回头,看向鬼、猿、鼠、蛇。 但是看不出他们的表情,只有寂静与沉默在这里发酵。 “哼!”老鬼突然冷哼一声,说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以后你就在这里好好的看这个墓门吧!” 师哲只能是低头,表示听到。 老鬼环顾着众妖,开口说道:“今天开始,这一片山便是我们的地方,若有外妖前来,一定要查明来历,得许可方能在山中落户,自今日起,这里便叫阴司墓府。” “哈哈哈哈……” 阴老鬼说完居然开怀大笑,随之化为一团黑烟,直接涌入那大墓之中去了,将那尸、猿、鼠、蛇扔在这里,不再管顾了。 师哲稍停了一会儿,便去那倒塌的墓门前,将撬棍抽了出来,然后看着其他的三个。 他觉得,这个什么‘开府’,有点过于草率了。 这难道就是妖魔的行事方式? 只是他被任命为守门大将,确实不好现在离开,第一天开府,第一天自己就不看门,肯定不行的。 只是在他思索之间,那黑猿与黄鼠狼迟疑了一会儿,试探着离开,只有那条盘在树上的大白蛇还没有离开。 他打量着对方,对方也朝着吐着信子。 这时,他的耳中出现了一个声音:“你是前面那坟山的?我的孩子也在那里有洞,但很久没有回来了,你有见到他吗?” 师哲在这一刻想到坟山里,被自己一口尸气喷死的那条大蛇。 (本章完) 第23章 偷衣和听法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23章 偷衣和听法 第23章 偷衣和听法 幽暗的林间,处处染白,铺在地上,如黑白双色交织的地锦。 山间幽风寒冷,吹动着头顶叶间的冰凌,发出一串串的碎响。 师哲的双眼泛起了月韵,如月落眸眼之中。 在他的月眸之中,这一条白蛇的身上居然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光韵,如玉光一样。 他没有看到这蛇开口,但是在场唯一的声音就是它的,显然是它在说话,它不是用嘴在说话。 “难道是某种法术能力?” 师哲的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又想到那一条在地底,被自己喷死的大蛇。 师哲开口说道:“不,知,道……” 虽然他极力的想要说清楚,可喉咙依然发硬,不够软,像是有什么堵住了,所以发出来的音并不清晰。 不过,好在他再加了一些肢体语言。 师哲摇头了。 大白蛇那一双如冰晶般的双眼凝视着师哲,师哲坐在那里没有动,同样的以月眸凝视对方,他并不想被对方知道自己杀了她的孩子,无谓的结仇不是他的性格,他只想要平平安安的生存到永远。 大白蛇终于收回了探出来的身子,缩回去,然后沿着树干缠绕而上,钻出树冠,仿佛钻入了云叶之中,然后消失了。 它不是在树叶上爬行,而应是会飞腾之术。 师哲的目光盯着不放,从树叶的间隙,只看到一团雾气之中,有一条蛇在虚空里扭动身体凭空而去。 “飞天?我也会遁地。”师哲心中默默的想着,但还是遏制不住的想着,去哪里可以学到这种飞天之术? 黄鼠狼会,现在又有一条蛇会,而我天天在地底打洞,像老鼠一样,简直枉为人。 不,我不是人,我是僵尸。还好,不算特别丢人。 这些不过是师哲坐在这里,因为看到有蛇飞天,而生出的一些杂念。 杂念随风而来,随风而灭。 黑暗悄无声息的吞没了他。 天空有月,但是落不到林中来。他抬着头,爬上旁边的一棵树,将一些树枝折断,立即有月光漏进来。他又爬下树,坐到那漏下的月光里,抬头看,可见一轮冷月独照,像是一只眼睛从那里窥视着。 这一刹那,师哲有一种错觉。 他觉得这个天上就一轮月,独照我一人。 这一片漆黑的树林里,唯有这里有月光照进来,亦是唯他一人安坐。 他仰头看了许久,觉得很美。 直到有动静将他惊醒过来,转头看去,双眼之中的月色透空,他看到了远处有几只黄鼠狼从林中钻出来,正小心的靠近。 当先一只失了一只耳朵的黄鼠狼,看到了师哲,它停顿了一下,又用鼻子四处嗅了嗅,再到处看着,然后再慢慢的靠近,它身后跟着的黄鼠狼亦是如此 直到它靠近,却口吐人言道:“上……上顿渡……黄、黄家、黄、黄一耳,拜、拜、拜、拜见……尸、将军。” 这只黄鼠狼大约有两月婴儿大小,向师哲说话的时候,前爪在胸前抱在一起作揖。 师哲看着它,它的目光却飞快的瞄了一眼旁边扎在地上的铁棍。 师哲没有回答,因为他觉得自己即使是勉强说出来的话,也像一个口齿不清的结巴,还不如不说。 “祖、祖、祖奶奶,让、让、让我来,来、来……来这……” 师哲不知道它是天生这样,还是被自己吓到了,所以不等它说完,便挥了挥手,说道:“进……” “谢、谢、谢谢尸、将、将、将军。” 那黄一耳艰难的说完,然后朝着那墓洞快速的跑去,身后的小黄鼠狼也是一溜烟的跑过去,共十只。 师哲看着,心中却默默的补了两个字:“抽车。” 有时候,越是孤独的时候,过往的记忆总会突然的冒出来,像是一把刺刀,刺破了今世的生活屏障。 他没有再去管那些进去的黄鼠狼,会有什么后果。只是在月光里闭上了眼睛,开始吸食月华精气。 时间过的很快,他就坐在这里,晚上采食月华精气,白天也在这里,他在旁边裸露了新土的地方,用铁棍将表层的根须扒去,然后整个人就躺了进去,身体在土里沉没。 他的手动了动,下面有土翻起来盖在他的身上。 白天躺土里,晚上坐在那里采月精。 时光匆匆如流水。 有时候师哲也会想着,自己前世没有毕业,在这里成了僵尸,还当上了墓园保安,也实在是神奇。 有时候,他又会琢磨,那个飞腾之术要怎么做才可以。 还有那个风。 阴老鬼之前施放的风团。 他念的咒语,师哲也记住了,他也在心中默念着,但并没有半点的作用。 难不成要念出声来? 师哲觉得不应该这么简单,一定还有诀窍在内。是什么呢? 这一天,那一头黑猿来。 他现在叫袁白眉,只是师哲看到他的时候,他从树上荡过来,却松松垮垮的穿着一件衣服。 师哲双眼都瞪了起来,提着铁棍就站了起来,朝着那黑猿大声说道:“你偷我衣服?” 只是他说的快了,一字一句难以分离,听在黑猿耳中,变成一声怪叫。 黑猿在他旁边的树上跳了一圈,似乎在炫耀,也似在告诉师哲他也有衣服穿。 师哲气的想打他,但是对方在树上太灵活了,又不下来,只能是强压下心中的气恼。 他之前就是将衣服藏在一棵大树中间的树叉上,并且折了不少的树枝盖着,没想到被这黑猿偷走了,也不知道其他的衣服怎么样了。 “你拿我几件?”师哲再一次问着,只是他的话黑猿根本就听不懂,只见黑猿在树上来回的跳了几圈之后,又朝着另一棵树上跳去,然后一手搭攀着一根根树枝,远远的荡走了。 师哲看着身上已经脏了的衣服,想回去看看,最后还是忍住了,觉得没准这个时候,那阴老鬼在偷偷的考核呢。 正所谓日夜加班,老板看不到,一时离岗就会被抓。 而且他觉得那个阴老鬼,喜欢偷摸的给人考核。 又几天过去了,月已经沉入黑暗,不再出来。 师哲依然坐在那里,一团幽风突然在旁边出现,只听他说道:“不错不错,你能够紧守墓府大门,算是有些定性的,老夫可传你真正的炼气之法,你要不要学?” 师哲心中大喜,不由的想:“竟有这等好事?” 连忙用他那根本就说不清楚的咽喉说道:“小尸愿学,愿学。” “哈哈,你横骨虽已软,但要炼化横骨,却要真正的炼气法,你且听好了。” 随之,那阴老鬼便开始说起那炼气法门来。 师哲心中开心,认真的听着。 求月票和推荐票哦。 (本章完) 第24章 换法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24章 换法 第24章 换法 师哲看着身边不远处,站着的这一道黑影。 侧耳倾听。 然而林间不知何时居然响起了风声,他没有感觉到风,却听到了风声。 他没有看别处,心想是不是来自于头顶风吹树梢。 他有点急,他怕风声影响了自己的听法,机会难得,万一没有听清楚,漏听了几句关键的,那再问谁去? 可是他心中一急,那风声便也越急,越响,让他压根就听不到阴老鬼在说些什么。 他伸手掏耳朵,却一点作用也没有,他急的站了起来,发现其他的声音也听不到了,像是整个林子里只有风声,像是大风塞涌进耳里,什么也听不到。 可抬头看林中叶子却安安静静。 他突然明白,这不是自然的风声,而应该是某种法术。 看向那阴老鬼,他依然是站在那里,看也没有看自己。 他突然想:“这会不会也是阴老鬼给自己的一个考验?看来想学法术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想到这里,他重新坐了下来,放松了自己的心神意识,观想明月独照己身。 这是这些天来,他在这片幽林之中,感受着那唯一的一束月光垂照,心中生出了另一番意境。 明月从这叶间漏下来,独照他一人,他感觉自己是唯一,天上只有一轮月,地上只有自己一个人。 这种意境之下,让他整个人的心念又放松又整束,如此意念完整不松散,却又放松的与月华交融在一起。 他立即坐下,观想冷月独照自身,整个世界刹那间静了下来,那风声竟是快速消散。 这一片幽林,再一次的在他的耳中安静了下来。 而那阴老鬼的声音,便在他的耳中清晰了。 “…所以,采天地之精华而入身,以念炼之化气,于身中循环往复,凝而不散,存聚之处便是气海。……” “好了,先讲这些,能听到多少都是你的造化。”阴老鬼讲法的声音居然停了。 师哲大急,连忙说道:“府主,刚刚前面小尸没有听到啊。” 然而那阴老鬼,却是哈哈一笑,说道:“你话不成句,只是嗷嗷怪叫,又有何用?是不是说没有听到什么?那是你的事,本府主已经给你讲过了,造化不到,智慧不到,如之奈何?” 这个阴老鬼说完,竟是哈哈大笑着,在黑暗之中化为缕缕黑烟飞散了,也不知道是离开了,还是回了墓府中。 “这,这……” 一时之间,师哲一口尸气憋在胸中,竟是难以吐出来,他可以肯定,这个阴老鬼绝对是故意的。 一开始听到的只有风声,等听得到的时候,只听到一句便又停止了。 “狡诈恶毒的老鬼。”师哲心中气恼,却又无可奈何。 不过就那一句话,却也让师哲映照自己的修行,他想着,自己吞地气,是采精还是采气?吸食月华精气,是采精还是采气? 这精与气,究竟是个什么关系?是叫天地之精,还是天地之气? “好想听一个完整的论述啊。”师哲心中呐喊着。 幽静的林子,时间在无声息的流淌。 一天又一天的过去了。 这个林子里飞鸟少,活动最多的就是进进出出的黄鼠狼。 突然,那被阴老鬼取名为黄烟的黄鼠狼精来了。 她来的有些扭捏,即使是出现在视线之中,她也依然在徘徊着,似有话说,又似在担心着什么。 师哲则想:“难道她还怕自己打她?” 于是将手中的铁棍放在一边,朝她走了过去。 当师哲走过去时,她则不再动了,就站在那树后。 师哲从树边转过去看到她,他没有开口,因为他说话说不清楚,说了也没有意思。 倒是这黄仙开口了,只见她后退两步,用尖细的声音说道:“府主去了黑山。” 她的声音是流畅的,但不知为什么,师哲总觉得她有点紧张,一点也没有当初上山来抓自己时的那种自信了。 “哦。”师哲回了一声,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那天,府主来我的祠堂中传了法。”这黄鼠狼精继续说道。 师哲惊讶了,心想:“那阴老鬼明明说我守墓门守的好,是有定性的,所以传我炼气法,怎么还去给她也传法了?果然是狡诈的,想骗我的感情。” 人在不能够说话的时候,往往心思便多了些,想的便也多了些,师哲亦是如此。 “府主是不是也给你传法了?”黄鼠狼精再问道。 “是。”师哲含糊的说道,并且快速的点头。 黄鼠狼精继续说道:“你听到了多少?” “一句。”师哲含糊的说话,却伸出了一个手指。 “交换?”黄鼠狼精问道。 师哲快速的点头。 他突然发现,这个黄鼠狼精不简单,说话流利,并且见识不少,懂得思考,还愿意与人交换功法,这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 功法这个东西,属于外物,能够交换是再好不过的,自己藏着也不会生孩子。 不过,师哲很快就为难了,因为他说话含糊不清,没办法告诉对方,对方听不明白的。 “我获得的是炼化横骨的法门,现在教你,你能言语了再告知我。”黄鼠狼精目光闪烁的说道。 “好。”师哲连忙叫了一声,并快速的点头。 但是黄鼠狼精却在这时停住了,缓了一下,才说道:“你要把那兵器,先放我这里。” 她没有说还,而是说放她那里。 “等你能开口说话了,再来拿法术来换回去。”黄鼠狼精说完,师哲很惊讶,他不由的打量着这小小的黄鼠狼精,对方不由的后退了两步,像是随时都要飞走。 他越发的觉得这黄鼠狼精不简单,不愧是一族首领。 还知道要抵押。 但师哲不在乎,立即说道:“好。” 并且点头。 他来来回回的就一个‘好’字,倒显得他像是个没有脑子的尸怪了。 黄鼠狼精听到他的回答之后,朝下面的黑暗里挥了挥手,立即有一排的黄鼠狼跑了出来,快速的跑到那铁棍边,十余只黄鼠狼一起抬起那铁棍,朝着山下而去。 师哲感觉到了,这些黄鼠狼一个个似乎有些趾高气昂,很是得意的样子。 他也不在意,看向面前的黄鼠狼精,只听对方说道:“采日精或月精时,念在横骨处,意想有火烧之,横骨自化。…” (本章完) 第25章 墓中宴会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25章 墓中宴会 第25章 墓中宴会 黄灿儿回到了自己的祠堂之中。 看着自己那供桌前摆着的那一根铁棍,心中一阵得意,心想:“臭尸,你以为你能够拿走我黄家的东西?到时还不是要乖乖的拿功法来换。” 她独自站在那里‘咯咯’的笑着,她笑的很开心,像是偷到鸡吃一样。 她的目光又落到旁边的桌面,那里有一卷卷的竹书,又得意的说道:“不读书,不聪明,咯咯咯……” …… 师哲在炼化自己的横骨。 他当然不是不读书的人,他是有自己的判断。 正所谓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对于一个曾经的大学生来说,黄鼠狼精说的那一句话很容易理解。 在黄鼠狼精走了之后,他就立即试验了起来。 天上无月,天地之间没有月华精气,自然是无法采月华的。 所以只能是吞地气。 他没有脱衣就躺在了土里,毕竟这不是在自己的山头。 这一片山的土里很安静,他感受着大地的气息,以意念吞食着地气。 他吞食的地阴之气,这一次并没有吞入腹中,而是留在了咽喉处那一块堵着的软骨上。 有时候他会想,那是不是扁桃体肿大之后硬化了。 不过一切都没有关系。 他的念头落在那里,意想着有火在那里炙烧。 虽说地阴之气是偏阴湿的,然而正所谓久在臭中不知臭,久在阴湿里,他这个僵尸之身也不会觉得阴湿,没有想那么多。 只将念头集中在那里,意想着火焰灼烧。 他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就这样,过了数日,他居然感觉梗在咽喉处的硬物小了一些。 又两日。 突然之间,这片林子里突然有风涌生,而风中有一个声音传来。 “……府将何在?今日有贵客到访,速来墓府迎接。” 师哲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人,只看到风转了几圈之后,又消失在了那些树洞和地穴之中,仿佛原本这些风都藏在那些地方。 没有多久,他听到树林之间有动静,有一个壮壮的黑影,用手臂攀着树干,从一棵树荡到另一棵树,像是飞一样的靠近。 这正是那黑猿,现在名叫猿白眉,近了之后,师哲发现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了很多,这让他心中痛惜无比。 只是对方并不下树,师哲也无可奈何。 又一会儿,鼠脸人身的黄鼠狼精,也乘黄云落在了半山腰,三步一停,五步一顿的扭捏的走了过来。 再又一会儿,一条蛇从头顶的树叶之中钻了出来,顺着树干缠滑而下。 尸、鼠、猿、蛇,四府将已经到齐。 谁也没有出声。 他们这一等就是一个日夜。 师哲心中暗暗的想,这个阴老鬼在坟里睡太久,没有时间概念的时候,他终于回来了。 一抹黑烟从树叶间钻了下来,紧随其后的是一团云雾,那一团云雾落下,在这幽林之中散去,一个道人显露了出来。 师哲看到这个道人面容苍老,但是一双眼睛却极外的深邃。 他第一时间,便觉得这是一个可怕的道人。 “这是我府中四大将,尸将军,猿将军,鼠将军,蛇将军,别看他们都是异类精怪,但是却都已经开灵开窍,生了灵慧的。”阴老鬼朝着那老道人得意的介绍着。 老道人在对方每一个介绍的时候都打量着,并且赞许的点头:“确实是有灵慧的,这不正是为阴道友开府而生的吗?阴道友得天道眷顾啊。” “哈哈!”阴老鬼很高兴,他大笑着,说道:“哪里哪里,请随老夫入府中,尔等亦可进来。” 师哲是没有进去过的,其实也不是很想进去,这个墓的口子不算很大,他觉得里面也可能会狭小憋屈。 不过府主开口,又岂能不去,喊四个一起进去,可能只是随口一说,他并不在意,但是如果不去,那就是显眼包了。 只见阴老鬼化为一道黑烟,朝着那墓门里钻进去,紧接着便听那老道人说道:“正要参观道友的府邸。” 这老道人说完之后,他居然扭了扭肩膀和腰,身体便快速的缩小,随之朝着那墓门之中走去,进入墓穴,刚刚好,竟是连腰都不用弯。 第二个进去的,是那条蛇,也就是被阴老鬼取名为常玉春的。 师哲觉得这个名字有点霸里霸气的,阴老鬼对它好像有点关照,因为就它一个不用工作。 只见那条身上发玉光的蛇,从树上滑了下来,朝着那墓穴钻去,而它原本粗长的蛇身,却在爬行的过程之中快速的缩小,当来到墓洞口时,便已经成了一条手臂粗的白蛇。 第三个迟迟不进。 黄鼠狼精,她本就身形矮小,可以很容易进去的。 只是此时她的心情有一点复杂,那个老道人她是认识的,因为她曾去怀玉山妙华观与这个老道人换过法术。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上。 而师哲与那黑猿没有进,是因为墓穴有一点小,他们进去会有点挤,有点勉强。 尸、猿、鼠彼此看了看之后,最后还是师哲先进去了。 他弯腰爬进去,进去之后却立即发现,其实里面并不小。 里面是黑暗的,有一条向下的墓道台阶,竟是越走越开阔,这让他很意外。 只是里面漆黑,地上的砖石也有些残缺了,让地面有些不平整。 这墓道一路走,路上还遇上了两条岔道,他没有朝那边去,因为他听到了声音从前面传来。 又绕过了一个长方形的坑,里面满是水。 再往前走,穿过一个短廊,突然就空旷了起来。 师哲的双眼泛月光,看得清楚了这里面的布置,他发现这里竟是一个小小的宫殿格局。 没有什么棺椁,一个座椅,高高在上,两边各排列着两排座位,共十余个。 师哲走在前面,黑猿跟在他的身后。 黑猿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这衣服让他心中多了几分自得,他又看了看那条蛇,觉得对方没有衣服,居然还第一个进来,实在是不知羞耻。 最后进来的才是黄鼠狼精,她沉默着。 师哲才一进来,便听到那个老道人说道:“阴道友的墓府好是好,可却有点单调,于老道来说过于黑暗了,有些不适,如阴道友不介意的话,老道愿意取月来此,为阴道友的墓府放光明如何?” “林道友有此法术,老夫正要见见玄妙。”阴老鬼高兴的说道。 只见那老道人从衣袖之中,突然拿出一个纸鹤来,他将纸鹤拢在手心,又用嘴附于手边,似是私语,却又让大家听到。 “纸鹤纸鹤,老道养你这般久,正到了你该出力之时,今日阴道友家中无月,老道欲请你去九天之上请来明月一轮,为今日之宴洒下清辉。” 师哲用心的听着。 任何人施法,他都会用心的去看,用心的去听。 记别人的咒语,看别人是怎么施法的。 老道人话才落,将双手一张,一声鹤鸣轻啼在黑暗之中响起,一只白鹤从他的手中飞出。 白鹤身上放光,在黑暗中清晰无比。 只见它引颈轻啼,在虚空里盘旋了一下,朝着高处飞去。 墓室当然不会有多高,只见那白鹤撞在那墓室的穹顶,竟是突然消失了。 黑暗瞬间重归于黑暗。 但是很快,寂静之中又出现了一声鹤的轻啼,另一个角落,有一点白光破开了黑暗,一只白鹤飞了出来,而在白鹤的身后,却有一抹月光出现,那月光像是顺着白鹤钻出来的缝隙照了进来。 最开始只是一弯,如初月。 但是很快,月越来越满,最后化为一轮满月,挂在那穹顶一角。 整个墓室之中,转眼之间便亮了起来。 而那一只白鹤从虚空之中飞落,老道人举起手,它落在道人手上,又化为一只纸鹤。 只见老道人说道:“辛苦了。” 然后将纸鹤收回袖子里。 “哈哈,好,真是漂亮的法术。”阴老鬼笑着说道:“今天宴会,已经有明月在,岂能无酒无肉。” “酒来,肉来。”只见阴老鬼一手指着旁边的石桌,一朝着虚空里招手。 师哲感觉虚空里似有波动,如水波一样的荡漾扭曲。 那石桌上面居然出现了一坛酒和一盘鸡。 师哲看在眼中,用心揣摩着。 因为这些都是法术。 他想学。 求月票,上新书榜。 (本章完) 第26章 宴中传法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26章 宴中传法 第26章 宴中传法 师哲看着墓府顶上,像是让墓府穹顶都开了洞的那一轮月。 又看着那石桌上面,寒酸的一坛酒和一碗鸡。 这两个法术中,他自己会取月,但是其中一些关窍,他没有明白。 那老道人是怎么用白鹤引出月亮的呢? 师哲自己需要伸手在虚空勾勒,以手引念,难道他是用鹤代替了手来引念‘取月’的? “道友这‘招来’之术,当真是玄妙,贫道不及也。”老道士夸赞着。 “哈哈。”阴老鬼开怀的笑着,说道:“取月虽然简单,但是道友行法不但美,且将取月融入别的法术之中,当真是巧思奇特。” 那老道人也哈哈一笑,说道:“道友过誉了,过誉了,哈哈。” 师哲听着这两个的对话,他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因为他对于阴老鬼的感觉,他不是这么一个开朗的人,不是一个大方的人。 从他传法来看,虽然说是传法,说的好听,却只传了一句,还说是奖励,口惠而实不足。 …… “道友可知此墓,是何人之墓?”阴老鬼问道。 “贫道不知,愿闻其详。”老道人谦虚地说道。 “此墓是前朝一位侯爷之墓,他听信术士之言,信了这里是一处极佳的阴穴所在,葬于此处,便有机会还阳,即使是不能还阳,也能够荫及子孙。”阴老鬼说的有点得意。 “哦,竟是有此事。”老道人惊讶的说道。 “道友可知道,那个术士是何人?”阴老鬼问道。 “莫不是道友你?”老道人恍然般的猜测着。 “哈哈,正是老夫。”阴老鬼笑着说道。 “道友真是厉害,借他人之手,为自己修阴穴,老道佩服,佩服。”老道人说道。 师哲像是一个喽啰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和其他三个像喽啰的妖怪一样。 他不知道别人在想什么,也不想去猜测,只是在心中思索着刚刚两个人的法术。 老道人的‘取月’法术很美,居然包装到故事里,他可不信对方跟纸鹤说的那一番话,是什么咒语,也不信那纸鹤真的需要这样的请求。 不过,他相对于别人来说,他的双眼是可以看破一些幻象的,这是他经过试验的。 但是看这只纸鹤,在化为真鹤的时候,他没有看破,他不知道是自己的能力不够,还是对方的法术更高明。 不过,他对这老道人的法术,进行分解分析。 他觉得对方的法术分为几个部分。 一是让纸鹤幻化成‘真’白鹤。 二是白鹤飞上墓顶,然后消失。 三是在出现之时,带回来月光。 “想不通,谁能教教我啊?”师哲心中感叹着。 又想着阴老鬼的法术。 “这法术叫招来?招来了酒和肉,那酒和肉也不像是幻术,幻化的东西是不能够招待客人,那既然是实物,那还能招来别的东西吗?” “比如招来别人的头?招来别人的心?这样凭空就能够招来实物,那面对敌人时,直接招来对方的头和心,对方不就死了。” 而且这个法术的原理,他也想不明白。 这个时候,有一群黄鼠狼进来了,都是大只黄鼠狼精,每一个都端着一个碟子,碟子里面都摆着一些东西。 有松子,有人参,有未知的根茎,还有一些冬天成熟的果子。 当然,看上去也简陋,但是却也将那石桌摆满了。 “好好好,不错,今天黄烟献果有功,尔等三个当向她学习。”阴老鬼看到这一幕,显得很开心。 旁边的老道人,却在这时开口道:“道友的府将,虽然尚未蜕尽鳞甲皮毛,但是进来这般久,却无有喧闹,可见都是有定性的,当真是有灵慧的,尤其是这黄仙,居然可以采得这般多的山珍来此。” 说到这里,老道人迟疑了一下,说道:“道友,不如赏她以表其功,也让其他府将知道要主动做事,方能有奖赏。” 阴老鬼点头说道:“哈哈,说的好,正该如此。黄烟,你要何赏赐?” 黄鼠狼精看了一眼那个老道人,心中打鼓,但是对方没有开口认自己,她自然也不敢说的,只能是有些忐忑的说道:“不敢,都是小妖该做的。” 阴老鬼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我传你一门喷吐之术如何?这样可以让你的黄烟不必自后而出,亦可以自上而出。” 黄鼠狼精沉默了一下之后,立即说道:“小妖多谢府主赐法。” 师哲看着那黄鼠狼,又看着那个阴老鬼,他不知道黄鼠狼是不是开心的。 但阴老鬼让别人从屁股里放的屁,改成从嘴里吐出来,这是认真的吗? “好。” 可是这个时候,老道人却夸奖起来了,继续说道:“道友用心真是玄妙,正所谓,一吞一吐,是为阴阳,又有言道,吞得日月精炼就五行气,吐出身中煞,落地成山岳,一吞一吐之间,蕴含着修行及施法的大道。” “道友,境界高妙也。”老道人夸奖着。 然而阴老鬼却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说道:“道友过誉了。” 他顿了一下,又说道:“道友难得来一趟,何不也讲几分道法,让这几个东西开开眼界?” 师哲心中一动,眼睛都亮了几分,看向那个老道人。 老道人微不可察的看了师哲一眼,说道:“道友所言极是,难得来一趟,那就留点造化在这里吧。” 他不等别人说什么,立即自顾自的开说:“正所谓天分阴阳,又分五行,又有四时和二十四节气,相互交结,形成许许多多的气,我辈既已经入道,便是已经明食气。” “食气之后,便当炼之,今天便讲一讲,这从天地之间采回来的气的炼化过程。” 师哲听的非常的认真,之前那阴老鬼要说的,只说了一句,此时这个老道人居然在这里开说。 莫不是真的要走尸运了? “欲炼气,先得身中有气,气从何来?来自于天地之间,正所谓吞得九分气,炼就一分精,藏于身窍之中,又再炼而化气,入得灵台神海,滋养本我真灵。” “真灵映照天地阴阳,相得印合,自是与天地同寿。” 师哲听到这里,双眼放光明,竟是有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他心中关于修行的一些迷雾,竟是在这短短的几句话中被驱散了。 “哈哈,道友,怎么尽说一些人人皆知的大话来诓骗他们,何不直接讲一道法术于他们听听,也正要试试他们是否真的有灵慧。” “哈哈。”老道人亦是大笑,随之然后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听好了。” 求月票 (本章完) 第27章 腹中乾坤炼日月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27章 腹中乾坤炼日月 第27章 腹中乾坤炼日月 幽暗的墓室之中,一轮明月仿佛破开墓顶而至,照耀这一方空间,让这一方空间披上了白色辉光,神秘之中带着诡异。 这一个墓室之中,有尸怪、白玉般的大蛇,鼠脸人身披黑袍的黄鼠狼精,还有健壮的的黑猿。 以及那高处站在月光也照不明亮的鬼影,和一个穿着道袍,脸上满是皱纹的老人。 只听那个老道人说道:“我有一法,名叫‘腹中乾坤炼阴阳’,此法虽是炼气法,若是修成,有悟性者可得一门神通。” “吞灵入腹,得日月之韵,生阴阳之相,行云布雨,润泽五岳,山水滔滔,汇入江河,聚为湖海,又历四时,五行升华,再合于二目,水火相济,诸相混元,乾坤乃成……” 师哲越听越是兴奋,他不知道为什么,即使是对方说的不够清晰,他联系一下上下文,也能够明白那个意思,其中各处象征、比喻,或者需要发散思维想象的,他也觉得很好理解。 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前世的文科学识的含金量得到了体现。 当这个老道人讲完之后,师哲对于这个炼气法,有了很多的想象,对方说到的地方他理解了,没说到的地方,他也想象到了。 老道人淡淡的笑着,看着尸、蛇、鼠、猿,并没有想要解释其中真意的意思,又转头看阴老鬼,说道:“阴道友,觉得如何?” “道友这炼气法,微言大义,高屋建瓴,但不知道友这炼气法中,藏有什么法术?”阴老鬼问道。 “这炼气法之中藏着壶天之术。”老道人笑着说道。 “壶天之术啊,当真是高妙的法术。”阴老鬼居然生出一丝羡慕,因为他是鬼身,与人的修行法是有很大不同的,像这个炼气法,他觉得自己要去修行的话,会很难。 不过,师哲却觉得里面还蕴含有别的法术,比如一开始说的‘吞灵入腹’,他不知道老道人是不是故意的。 至少在师哲看来,阴老鬼被老道人拿话拿捏着教了黄鼠狼‘喷吐’后,阴老鬼便用话挤兑着,让老道人讲了一些道论,又讲了一个炼气法,炼气法中还蕴含着法术。 可是师哲觉得那一句‘吞灵入腹’,对于身为阴鬼之身的阴老鬼来说,其实是有着极大的危险的。 因为阴老鬼从某种方面来说,也是一团阴气与意识结合形成的,也属于灵体。 所以‘吞灵’,是不是也可以吞食阴老鬼呢?吞了阴老鬼入腹中,后面就是那些方法,可以将阴老鬼也炼化掉?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个老道人传这样的法术,是什么意思? 阴老鬼好像是没有听出来。 但是现在没有听出来,不代表以后不会想到。 “那我修习的时候,可不能够表现的太好,到时万一阴老鬼觉得我是一个威胁,一口风把我吹死了,那不是太冤了嘛?” 他心中转念想了这些,那边阴老鬼与那个老道人两人聊着,桌上的酒和菜一口没有动过。 师哲与那鼠、蛇、猿,站在那里听着他们聊到了黑山。 黄鼠狼精之前是去过黑山的,不过她在黑山那赏灯会上,没有见过这怀玉山妙华观的这位老道人,在她看来,这位老道人也是极厉害的,深不可测,黑山大君不应该不知道他。 “黄烟,你曾去过黑山,你说说黑山上的景象如何?”阴老鬼突然开口问黄鼠狼。 黄鼠狼低头,眼珠子不由自主的转了转,她在想是如实说,还是该怎么说,又看了看老鬼和老道人,她心中一时之间拿捏不定。 “你如实说便好。”老道人像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这时回了一句话。 黄鼠狼沉吟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道:“小妖去黑山时,只列席末座,只看到正堂之中,一张张桌前摆着一盏盏灯,灯光并不明亮,连桌前坐着的人都照不清楚,究竟有哪些妖,也是看不真切。” “只知道,有些来时带风,有些带雨,有些带着腥臭,还有些带着药香,有些说话尖细,像雀儿,有些说话浑厚不清,像猪…” “那山笼罩在黑夜里,没有白天,没有星月,那里的树木并不茂盛,多藤蔓,其中又有一种,随处可见。” 黄鼠狼将自己的所见描述着,老道人和阴老鬼两人相视一眼,老道人再问道:“可有雾气笼罩?” “没有。”黄鼠狼精说道。 “颠倒阴阳。”老道人说道。 师哲听了之后,想到了一种法术。 阴老鬼沉默了一会儿后,声音带着几分讶异的说道:“竟有如此神通。” “你可知这黑山大君的根脚?”老道人看着黄鼠狼精问道。 黄鼠狼精连忙摇头说道:“小妖不知,但是小妖听说、听说、听说黑山大君,是前朝的一位大人物。” 师哲这时候听了,只觉得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如此大人物,必定寿元悠长。 而那老道人看向阴老鬼,阴老鬼却并不说话了。 之后,他们不再聊黑山的事,只说一些客套话,相互夸奖。 再之后,师哲与另外的蛇精、鼠精、猿妖被赶了出来,师哲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有什么话要说,不让大家听,但是他不在乎。 出了墓府,白蛇缠绕着树干,钻出如云的叶子,然后腾空而走,黑猿也攀上树,双手抓着树枝晃荡着远去。 黄鼠狼精要离开的时候,师哲说道:“过些时日,我就去拿回我的兵器。” 只是他的声音,依然不是很清楚,也不知道黄鼠狼精听没听懂。 黄鼠狼精不说话,只往前走,但是心中却想着:“这不聪明的土尸,才短短几日,就要炼化横骨说话了?” 她往下走了一段路,来到没有大树遮蔽的地方,从屁股里放出一团黄烟,黄烟不散,裹着她飞上天空,朝着山下飞去。 山林再次幽静下来,师哲坐在墓门前,继续看守着。 他坐在那里,回想着老道人讲的法术。 林中,微风吹动时光如落叶流逝。 突然,旁边多了一个人,正是老道人,他站在师哲的旁边,看着师哲,说道:“你见过虞公主?” 师哲心中想到了那一个从地底坟井之中出去的女尸,但是他不确定老道人指的是不是她。 他沉吟思索的时候,老道人却笑了一声,一跺脚,便已从他折枝破开的林叶间腾空而起。 山林重归幽静。 (本章完) 第28章 化横骨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28章 化横骨 第28章 化横骨 墓门不会被人偷,因为门已经被撬坏了,但是依然要有人看着。 师哲躺在墓府右侧的土里。 这已经是他习惯了,只要是没有月光的时候,他就一定要躺在土里去。 大地能够让他内心安宁。 他开始思索‘腹中乾坤炼日月’,这一炼气法。 其中那些象征性的词汇,他自认为自己是理解了的,即使是没有对,但是逻辑是通的就行。 在他看来,有些东西只要逻辑通了便行,一个句子,几种解释并不少见,无所谓的,修成了便是正法,修不成才是旁门。 “吞灵入腹!” 这里的灵,他理解可以是那种‘灵体’,也可以是天地之间的种种灵气。 每一种灵气都会有它的独特法韵,这里‘得日月之韵’,就是首先要吞食日月精华。 他现在已经能够采食月华,也得了月之法韵,并且可以施展‘取月’法术。 他内心可以观想明月独照,虽然说没有特别破敌伤敌的能力,但是于修行,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 唯一让他觉得困难的,就是再得‘日’之法韵。 一直以来,他对于日光,都是唯恐避之不及的。 更何况要采食日精,从而来感受日之精华,在他看来这是极为危险的事。 那个老道人传的炼气法中,便似在腹中模拟天象。 采回来的气,像是天上的云,在日月灵韵之下炼化为精华,化为雨水降下。 润泽五岳,在他的心中就是润泽五脏。 山间滔滔奔流,是五脏之中的精华溢满之后,在经络之中形成气血奔流,聚而成湖泊,则是开辟出了一个个窍穴,以及气海丹田。 就像是天地之间,天上的云化为雨降落大地上,润泽大地,再汇聚成了江河,但又再一次的蒸腾为云。 这就是外面的气炼化为精,精又化气。 五气升华,是于心中生了五气。 聚于二目,他的理解中,双眼聚神,便是五气聚合滋养神魂。 这就是一个吞气炼气为精,又从精炼化为气滋养神魂的过程。 最后无论是什么灵气吞入身中,都会被炼化为自身的灵气,乾坤归一。 他觉得一切都没有毛病,都说的通。 只是要一步步的实现,似乎需要现采日精,他有些不太敢,怕自己烧死。 而且他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在日下行走,但是如果去采日精,一定会有问题。 又想到了炼化横骨的方式,是以念聚之,意想有火烧之,心想,不如先意想日月之光来炼腹中之气。 想到这里,又觉得应该先炼化横骨。 不知不觉,又是月升之时,有月从九天之上落下光辉,从叶间漏下,落在师哲的身上。 他咽喉间的横骨,在不知不觉中不断的缩小。 这一天,他突然感觉不到横骨了,不由的发出一阵清啸。 清啸过后,身边出现了一道黑影。 他连忙行礼说道:“小尸拜见府主。” “不错,不错,这么快就已经炼化了横骨。”阴老鬼阴森森的夸赞道。 师哲不知道他是真心,还是在阴阳自己。 但只能够当他是在夸赞自己,连忙说道:“全赖府主传法,小尸方有炼化横骨之日。” “哈哈,确实不错,你炼化了横骨,口齿便已清晰,是否觉醒了生前记忆?” “府主,小尸并没有觉醒生前记忆,但是言语却是本能一般。” “如此甚好,无有生前记忆袭扰,无有羁绊,如此便不必费心去排除杂念,只一心采食阴气修行,自然是最好的,不像老夫我,醒来之后,却时常被生前的记忆袭扰。” 师哲不知道他是不是只是在感叹,还是有意说给自己听,他不知道怎么接话,便没有说话。 阴老鬼又说道:“之前那老道传你们炼气法,却是包藏祸心,幸好你没有去听从他的传法,去采日精感日韵,若是如此,恐怕你此时已经被烧成飞灰。” 师哲连忙说道:“小尸又岂会胡乱听从他人的传法,有府主所传之法,小尸尚修不完。” 师哲觉得自己很舔。 但是尸在墓府前,不得不低头。 “很好,老夫之前传你之法,你可能学得不全,这一次老夫再传你一次,你不得说与他人听,若是被老夫知道,老夫便扒开你的玉枕骨,将你炼为尸奴。” “小尸不敢。”师哲连忙拜倒在地,恐惧不安的样子。 阴老鬼得意的哈哈大笑,于是再一次的传法。 “此法名叫玄阴凝窍法,正合你的阴尸之身修行,正所谓阳化气,阴聚形,玄阴凝窍法不但可以让你身中法力深厚,更能够让你的身体不断强壮,到时刀剑难侵。” “你且听好了……” 师哲聚拢心神听着阴老鬼的传法。 当传法结束之后,阴老鬼突兀的消失了,师哲根本就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他又开始独自一个人,坐在那里修行了。 这个玄阴凝窍法,在心中自我解析,在他看来,这个修行法门还是很适合自己的,自己的尸身属阴,自然是不敢随便采食阳火的。 但是他却觉得没有那个‘腹中乾坤炼日月’那般的高端。 他决定先修行这个玄阴凝窍法,等自己的实力强了,再去修行‘腹中乾坤炼日月’。 不过,现在他已经炼化了横骨,所以决定去拿回自己的铁棍,顺便去看看自己的衣服还在不在。 他离开了墓府,一路的闯过密林,在林间快如奔马的,冲到前面那山丘,看见自己放在树上的衣服已经不见了,地上散着自己折的树枝。 他心中不由的生出恼怒。 “这个黑猿,居然将我衣服全都盗走!” 他转身又朝着山下而去,他要先去拿回铁棍,再去找那个黑猿,让他知道,有些东西是不能偷的,有些尸是不能够招惹的。 他朝着山下渡口奔去,尽量的小心自己的衣服不被刮烂,来到渡口那一片废墟。 一只只的黄鼠狼跑了出来,冲着他吱吱大叫。 他没有理会,朝着妖气最浓郁的地方而去。 不一会儿,便已经来到一座大屋前,一只鼠脸人身的黄鼠狼精站在那里。 求月票 (本章完) 第29章 林中二三事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29章 林中二三事 第29章 林中二三事 黄灿儿(黄烟)看着师哲,她就站在那里,身后是漆黑的祠堂。 她没有点灯的习惯,因为她觉得如果点灯的话,无论是谁来,第一时间看到的都是她,这让她没有安全感。 而此时,她看着气势汹汹而来的师哲,心中有点忐忑。 因为她发现,如果这个尸怪就这样扑过来,自己好像还真的没有什么办法,这让她心中强烈的不安起来。 周围出现一双双黄中泛绿的眼睛,眨巴着,瞪着,又有吱吱的叫唤声在不断的响起,更有一些没有定性的,急得来回的跳动,一会儿靠近尸怪,一会儿又害怕的立即远离。 “黄烟,我来拿回铁棍。”师哲开口说道。 黄灿儿很惊讶,不由的回答道:“你、你、你的咽喉打开了?” 她觉得这个尸怪的声音,和他的相貌一样,冷硬冷硬的,没有半点感情,有咬自己的倾向。 “是。”师哲不想跟她在这里耽误太久,免得被阴老鬼抓到自己擅离职守就不太好,这个阴老鬼鬼鬼祟祟的,很不好守他。 “…所以,采天地之精华而入身,以念炼之化气,于身中循环往复,凝而不散,存聚之处便是气海。……” 师哲所念的这一段,确实是那一天听到的,只是昨儿个那个阴老鬼又给他传了《玄阴凝窍炼气法》,而这一段也是那《玄阴凝聚炼气法》里的。 即使面前这个黄鼠狼,当时所说的那一段炼化横骨的法门,也是《玄阴凝窍炼气法》里的。 这《玄阴凝窍炼气法》里,最主要的是聚阴炼气,炼化的气凝为幽精,滋养身中脏腑。 不过,这个炼气法里的凝窍,只凝炼一个窍穴,就是气海,从此生生不息形成一个气团漩涡。 而其中炼的方式,则是通过念想有玄阴真火在身中燃烧。 就像是念想横骨处有火烧,将横骨炼化一样,只是他这个玄阴真火,是要观想月光聚而成火。 他心中琢磨着,为这一个步骤取名为‘假火炼真形’。 不过,他觉得这个《玄阴凝窍炼气法》,还是很适合自己现在修行的,即使是以后,自己想要采日精炼气的话,也很好转进。 但这都是后话,现在他只想拿回自己的铁棍,然后找到那只黑猿,一铁棍敲破他的头。 师哲说完,便看到那根铁棍,就摆在这古旧的祠堂中,他也不等对方说什么,径直朝里而去,里面也有黄鼠狼,不敢阻扰他,他来到那墙边,提起铁棍便往外走。 那黄灿儿也没有阻拦,就这样看着尸怪,提着铁棍一路的离开。 师哲先是回到山丘,随之又回到墓府前,待了一会儿,决定现在就去山里寻一寻那只黑猿。 他之前见黑猿时,对方总是在林间荡来荡去,像极了一山中浪荡子,没有一处定形。 来到黑猿经常出没的那一片山中打转,却没有找到,正在心中烦躁之时,突然想到了一个方法。 他伸长脖子,发出啸声,声音在这晚上格外的清楚,这一座山却突然之间安静下来,连虫子都不再叫唤。 以前他在自己所在的山丘上面喊一嗓子的时候,河里的鱼怪和这山里偷人东西的黑贼都会回应。 一会儿后,河里传来一声高歌般的叫声,像是吟唱,而山里则是安安静静。 他再叫一声,依然只有河里传来的声音,这山中没有。 他不由的想,这个黑贼肯定是在躲着自己,于是他回到了自己所在的山丘,再啸叫了一声,紧接着他就听到了河里的回应声,没一会儿,竟又听到了那黑贼,从自己刚刚所在的山里传来叫声。 “好胆,有种。”师哲被激怒了,立即又朝着那山里冲去,即使是荆棘拉破了衣服,他也不管了。 冲到那一座山上,他两眼冒光的寻找着,却根本就没有找到,来回的转圈,然后发出叫声吸引对方的回应,对方却一声不吭。 他回到自己的山丘,再叫,那黑贼又在对面山上回应了。 他被气到了。 师哲不再去找对方,可以肯定这个黑贼不仅是躲自己,还是在耍自己。 被一只长毛猿猴给耍了,这事不能被人知道,他思索着怎么找回场子。 首先想到的是请那黄鼠狼帮忙,但是又觉得自己与她不算很熟悉,而且还会被她知道自己被黑贼耍了的事,所以又暗暗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时之间无可奈何,只能够在天亮之前,来到河边一处僻静之处,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然后在河里洗一洗。 衣服上面结满了泥浆,在河里洗出一团黄泥后,又重新穿上,湿的也无所谓了,可是上面被树枝和荆棘,拉出来的一道道口子,让他心疼不已,尤其是现在其他的衣服被那黑贼偷了,想到这里,他心中更是气愤。 一回头,看到河里有一只泛着金光的鱼怪,在波涛之间盯着自己看。 无奈,只能默不出声的离开了。 在天亮之前,他回到了墓府前,寻了一块干的地方坐着,将铁棍插在地上。 天亮了,太阳出来了。 但是林叶茂密,只有稀疏的阳光落下来,而且冬日里的阳光并不强盛,他虽然觉得有些燥热,却也能够忍受。 他认为自己应该要慢慢的习惯太阳辉光,习惯阳火。 他坐在那里,心中还有些不爽利。 所以坐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平静下来。 坐在树荫下,他入定,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天空之中的火气。 在他的世界之中,身中一片阴沉,外在却出现焰光。 他觉得自己置身于火焰的边缘,仿佛在受着烘烤。 而这个时候,他心中一动,借着感受到的这一点火意,在心中观想出来,陡然之间,他感觉到了燃烧感,身中出现了久违的痛感,但只是针扎一样,一瞬间的感觉。 而那一点闪烁的火意,便已经灭了。 这就像是一根火柴扔进了水中,根本就无法去将一个池塘煮沸。 试了几次都是如此,心中默默的将这个经验记下来。 就这样,他在这林子里坐了一天,感受冬日里的太阳辉光,隔着树叶透下来,他在琢磨着那炼气法。 一个‘炼’字说明,需要反复锤炼,就像锤炼身体,来来回回的重复做,那一缕气,也需要来回的炼,如此才能够精纯,才能够合于念,一念起而法生。 只是在傍晚的时候,那一只黑贼,却从远处的树上荡了过来,他穿着的衣服还是很新的,荡落在师哲不远处的树上,并不断的发出怪叫,像是笑声。 师哲本不想理,可对方居然这个时候,跳到这里来炫耀和嘲笑,他气的站起来,拿起铁棍就朝着对方扎去。 这黑猿显然没有料到师哲居然会这样做,一个躲避不及,被铁棍如标枪一样的扎在身上。 黑猿从树上翻落,师哲立即扑了过去,他要用自己的尸气喷死他。 然而那黑猿的双臂,却在掉下来的时候,长臂一捞树干,本来掉落在地上的身体又稳住了,并且翻身回到树上,立即快速的爬到更高处。 他朝着来到身下大树边地上的师哲,发出一声吼。 而师哲看到他一手捂着自己的肚子,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扎出了一个洞,师哲捡起铁棍,准备要再给他一下。 黑猿像是怕了,快速的朝着别的树上跃去,快速的荡走了。 山林之中重新幽静下来,他心中有些躁,便没有坐下修行,而是在这一片林子里转动起来,太阳已经完全的落下。 林中幽暗,却有另一番景象。 蛇虫鼠蚁,各种小野兽都出来觅食了。 师哲却突然看到远处,有一簇簇的绿色的火焰在飘浮着,在这夜色之中,神秘诡异,又有一种异样的美感。 他心中突然一动,有了一个想法。 他想试试能不能采食那鬼火。 (本章完) 第30章 碧鳞阴火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30章 碧鳞阴火 第30章 碧鳞阴火 师哲主要吞食的是地阴之气和月之精华。 现在他看这鬼火,心中便动了想要采食的想法,想试试会有什么反应。 试验试验,折腾折腾,应该不会损失什么,毕竟自己现在的身体是尸体,即使是出事,他觉得也不会糟糕到哪里去。 他来到那一个鼓起来的小坡上,然后发现这里有很多的骸骨,不知道被什么野兽给刨了出来,而且可以看出来,这些都是被葬在一个坑里的。 这像是一个至少百人的葬坑,至于什么原因,让这么多人被葬在这里,师哲也搞不清楚,他作为一个死人,也无心探秘这些。 他靠近一团飘浮着的碧绿鬼火,坐下,入定,先是以意识感应到那一朵鬼火。 他的意识松散开来。 他将这种感觉称之为意散神不散。 周围的一切便映入他的心中,那一朵碧绿鬼火亦是如此。 当他感应到的时候,以吞气法感摄。 吞食。 远处,一棵树上蹲着一头黑猿。 他被阴老鬼任命为巡山将军,但是第一次当官的他,并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所以他偷偷的学别人。 那黄鼠狼有很多孩儿,又只是负责外围的警戒,她自己坐在屋里就行,他学不了。 而那条大白蛇,他也去偷偷的看过一回,发现她钻进洞里之后,就不怎么出来了,他又学不了。 唯一能学的,就只有这个臭尸怪。 尸怪在他的心中有些模糊,或者说是形象总会变动,最开始是那个孱弱的尸怪,走路都慢,还总是傻傻的搬石头。 后来居然可以不惧那群黄鼠狼,再后来,他发现这个尸怪,居然还知道穿衣服。 这让他一下子,就觉得自己有点不如对方了,不光是本事上,对方知道穿衣服,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于是他去偷尸怪的衣服。 尸怪去找他,他不想被找到,便跟尸怪捉起了迷藏,尸怪一直没有找到他,这让他心中得意,认为自己赢了。 后来尸怪回到了墓前看守墓门,他便自己出来,来到尸怪面前,就是要告诉尸怪自己赢了。 可是他被铁棍打了,心中气愤,又不太敢和铁棍在手的尸怪打,他之前看到过尸怪在林子里打其他的尸怪,一铁棍一个,有点惧怕。 此时的他蹲在黑暗里,手里拿着一根铁叉,那是他从鱼怪那里抢来的。 他决定学尸怪的方法,远远的扔过去,要将这个尸怪扎出几个窟窿来。 只是当他看到尸怪,坐在那一团团的绿色火焰中间去时,却顿时好奇起来,就在他观察之间,看到那鬼火像是被吸引了,朝着尸怪飘去,化为一条绿烟的钻入了尸怪的嘴里。 “这,他在吃绿火?”黑猿很惊讶。 尸怪吃绿火的一幕,让黑猿有些害怕,因为他自己不敢,所以便躲着不敢动手了。 那一团碧绿的鬼火,进入师哲的身体之中时,鬼火并没有马上熄灭。 反而像是与身上的阴气开始融合,但是融合着融合着,便也慢慢的消失了。 不过,师哲却感觉到其中那一股意境。 他再一次捕食一朵鬼火。 这一朵鬼火入他的腹中,与他身上的阴气融合在一起,鬼火之中那一股阴火之意,被他消化了。 他睁开了眼睛,开始思索,这鬼火被他给吃掉了,还消化了,但是这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是采了月华之后,在他的意识之中形成了一道印记。 他采食月华之后,形成了一道印记,所以他觉得采食了鬼火,也应该有这样的印记。 只是,当时他并没有刻意去追求这些,却自然而然的能够‘取月’。 突然,他心中一动,想到之前那个老道人说‘腹中乾坤炼阴阳’中,有一段说‘行云布雨,润泽五岳……’ 这里的五岳,他理解的是五脏,而行云布雨,在他看来,是吞来的灵气被炼化之后,化为元精落下。 想到这里,他再一次的闭上了眼睛,他以意识感摄来一团鬼火入腹中,却并没有任由其与自己身中的阴气融合。 而是意识紧摄鬼火,包裹着它,不让它散去,又控制着它,朝着自己的心脏处落去。 据他有限的知识了解,心脏属火,自己这是尸体的心脏,尽管没有火了,但是种上一点阴火,应该也可以的吧。 他按自己想的来,那一团碧绿鬼火,朝着他的心脏落去。 碧绿鬼火落下。 如果说他的身中是一个世界,心脏便如一个已经冷了的火炉,而这火炉之中,现在灌满了地阴之气。 这时天外有一点火光投入其中,只是心脏之中的地阴之气太盛,依然要将这鬼火熄灭,他只能努力的以自己的意识裹摄着。 同时,又观想天空之中,有月光照入自己的心脏处,念之所至,意想火焰燃烧。 这个时候,他对于身体的一切都没有感觉了,所有的意识,都集中在那一团火焰上面。 慢慢的,那鬼火像是将心脏中的阴气点燃了,或者说是将心脏点燃了。 像是冷灶炉子里的柴火,终于被一根小小的火柴点燃了一样。 这一刻,他才将意识慢慢的松散开来,鬼火却只是微微弱了几分,并没有熄灭。 当这鬼火在他的心脏生根的那一刹那,他心中生出了一丝的明悟,就像是突然明白了一些原本不理解的知识,但是要说出来却又不好说。 很多天地之间的现象,看上去自然而然,而此时,他的心脏之中自然的燃烧着鬼火,并且像是这外界的鬼火一样,会自然的存在。 尸身蕴火。 他睁开眼睛,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身中那一团已经生根了的火焰,在心脏中燃烧着。 他意识一沉,感应心脏处的鬼火,突然一张一吐,以喷吐之法施力。 一溜碧绿的火焰,从他的嘴里喷吐而出。 只见虚空之中,点点碎碎的蓝色火焰,四散开来,在这月光之下,分外的美丽。 远处的黑猿看到这一幕,连忙朝树后缩去。 “他居然又会喷火了。”黑猿心中震惊的想着,他感觉自己压力巨大。 “这个臭尸怪,怎么有这么多的本事?” 他只觉得自己又输给了这尸怪,心中生出一种自卑感。 师哲站了起来,心中畅快,被那黑贼偷衣服的郁闷感,便随着那一口绿火而吐出去了。 想着刚刚那绿火点点碎碎的样子,他想着起一个名字才好。 “唔,就叫碧鳞阴火吧,不过,威力如何,还是要找个机会试试吧。” 但他可以肯定,比起这外界飘浮的鬼火来说,在自己心脏之中安家了的鬼火,显然是有着一定的变化,因为自己身中的阴气和尸气已经融入了其中。 当然,这一道法术,还需要开发。 月升月落。 一天天过去,突然有一天,有一只黄鼠狼急急的跑到他的身边来,连比带划的,紧张的说道:“山下来了一群捉妖人。” 求月票,推荐票。 (本章完) 第31章 黄仙之劫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31章 黄仙之劫 第31章 黄仙之劫 有一队人马,穿过荒草蔓延的大路,朝着渡口而来。 这些人全都骑着马,有些着劲装,身后的驾车上面,载着十余只猎犬。 人共有十余位,其中有人带弓刀,有人背着剑匣,还有穿着法袍的人,也有背上背着血色葫芦的,他们都骑着马,朝着渡口而来。 “这里,三爷,你看!”有一个骑马跨弓刀,并且在马上挂了一个黑布袋的年轻人,大声的喊着。 这群人快速的靠近,就在道旁边的不远处,有一个黑色的坛子,坛子上面泥封早已经破开了,里面被祭拜了不知多少年的香火气,早已经散尽,坛上的画也暗淡,再不复当初的神韵了。 另外,又有五副骸骨,却早已被不知名的野兽,给啃噬的七零八落。 至于其他的随身物品都不见了 “三爷,……” 三爷是那一位背着剑匣的人,面有风霜,眼神凌厉。 他们家里总共三兄弟,其中大哥早年遇鬼而死,仅留下独子,而二哥行商,自从获得了一个五福童子坛之后,行商所贩卖的货物,便慢慢从普通货物,变成了一些异物奇货了。 而他能够进入西陵剑府,也是得到了二哥收到的一件三百年人参,作为拜师礼,才能够进入其中,获得传炼气法门,以及这剑匣之术。 得此剑匣之术后,便要在剑匣之中炼就一道剑气,他这几年也四处行走,就为了寻找锐金之气摄入剑匣之中,只是这一次回家,却得知二哥久出未归,于是他邀请了好友,又请了一些江湖上行走的镖客,前来这里寻找。 他深知对付有道高修,这些江湖镖客当然无甚大作用,但是对付一般的妖精,弓刀在手,只要有一身胆气,还是可以对付得了的。 更何况他们这些镖客行走江湖久了,与妖鬼时常打交道,虽然没有真正的炼气,却也会一些对付妖鬼的法子。 “且先再向前去看看。”三爷看着地上散落的骸骨,忍着心中的悲痛,他当然是要收敛这些尸骨的,但是却也更想为自己的二哥报仇。 众人继续向前,没多久,便又看到一个简陋的营地,营地里的货物散了一地,还有帐篷,当他们到来之时,有黄鼠狼从那营帐之中钻了出来,惊慌的钻入荒草树林之中。 三爷心中愤怒,他知道,这是二哥在这里过夜,但是最后不知惹到了谁,不得不弃了营地而逃,但是没有逃多远就被追上了,五个人没有一个逃脱,即使是那颇为神异的五福童子坛,也都被破了。 他心中悲痛,但同样的警惕。 不过他自己心中是有自信的,前段时间,他去到了一处战场,采到了战场上残留不散的杀气,又去了一座矿山,采精金之气,所以此时他剑匣里的剑气凝炼且锐利。 “纵犬!”三爷大声的说道。 车架被打开,车架上的十余只黄狗、黑狗、狗,从车上跃下,先是在四处闻了闻,随之朝着渡口飞快的跑去。 这些狗都是真正的猎犬,一般的小妖精在遇到它们时,都只能够跑的,比如这些黄鼠狼,看似成了精怪,可以迷惑人,但是遇上这些猎犬时,也就只有跑的份。 渡口里那些躲在地洞,或者是房屋废墟下的黄鼠狼,在这一刻像是遇到了克星一样,很多在颤抖着。 不过,好在它们的身后还有一位祖奶奶。 “黄烟大阵。” 祖奶奶的声音不知何时响了起来,顿时在这一片渡口,升腾起了黄烟,黄烟凝而不散,将一片虚空都笼罩着。 而那些猎犬冲入其中之后,一个个立即打着喷嚏,它们的鼻子立即失灵了,紧接着,一只只猎犬开始在里面打转,又过了一会儿,这些猎犬的眼睛开始泛红,并且开始流泪。 这些狗,是一位号称狗王的男人养的,他也是一位异人,善养犬驱狗,此时他已经感觉到了不对,立即吹响哨音,但是却没有狗出来,他心中担忧,所以吹的急了,哨音刺耳。 却在这时,他们看到,一只只的大狗来到黄雾的边缘,但是每一只狗的背上,都坐着一只黄鼠狼,这些黄鼠狼搂着大狗的脖子,而大狗成了坐骑,竟是半点反抗都没有。 “小心了,这些黄鼠有些道行,里面定有大的东西。” 说话的是一个腰间挂着葫芦的人,他正是三爷的好朋友,名叫苗九,那葫芦可是他的一桩异宝,里面养着一葫芦的虎头蜂,又号称杀人蜂。 即使是普通的虎头蜂,咬了人,那人也可能就此死去,而现在这些虎头蜂,被他用毒物豢养,又用密法祭炼,这虎头蜂和这葫芦都已经结合到了一起,被他起名为葫芦妖。 “那就要看看苗兄弟你的手段了。”三爷说道。 “好说好说,不过,到时我可以抓几只回家去养着,以后卖卖狼毫毛,也算是一桩财源。” “那是自然,我看这黄烟弥漫,里面的黄鼠绝不会少于百只,还都是有一定道行的,都抓回去,一定能够卖个好价钱,即使是死的,剥了皮,做成手套或者衣服,也会有很多人要买的,而血肉,也能够让苗兄弟你的蜂饱食一顿。” 三爷的话既是说给他听,也是说给其他的人听。 他虽然钱雇佣了这些人,但是也说了,到时猎得的妖物,大家一起按功分配。 财帛动人心,前一刻黄鼠狼将那些大狗都迷了的景象,致使大家有些忐忑的心,立即又激扬了起来。 苗九将背上背着的血红色的大葫芦解下,抱在身前,只见他伸出手指轻轻扣响,又听到他开口说道:“葫芦妖,有请虎头助我。” 随着他的话落,他将那葫芦嘴拔下来,一会儿,一只只血色的大蜂便飞了出来,细看那血色大蜂的头很巨大,嘴里有着锋利的锯齿,蜂尾却是黑色的,有一根黑针伸缩着。 “嗡……” 总共有着三四十只的样子,飞出后在苗九的头顶盘旋,像一片小血云,只见苗九伸手一划,朝着那一片黄烟中一指,并喝道:“去。” 血蜂疾飞而去,冲入黄烟之中。 只一会儿,外面的人便听到一声声黄鼠狼的惊叫,也看到一些黄鼠狼四散奔逃开来。 “哈哈!” 众人大笑,三爷却是朝身后的人说道:“不知哪位兄弟可能破得了这些黄烟?” “三爷不必担心,区区黄雾罢了,我等行走江湖,岂能被这样的障毒之气阻拦,且看我们兄弟法术。” 这人说完,便与另外两个人走了出来,然后深深的吸气,只见他们的肚子高高的鼓起,徐徐吐出,一片风从他们的嘴里喷吐而出。 那风算不上多么的狂烈,却胜在持续绵长,三道风合于一起,吹动那些黄烟,黄烟立即被风吹散了一边。 如此,连续数次之后,不断的前进,那黄烟便不断的后退,不断的散去,最终再无威胁。 没有了黄烟的遮挡,那黄鼠狼四下里奔走的身形,便都显露在大家的眼中。 同时,他们耳中却是听到一串铃声,而铃声又突然断了,然后大家看到,一个孩童高的鼠脸人身的黄鼠狼精,在一群血色的大蜂的追逐下,身上裹着一团黄烟,急忙的飞上了天空。 而那些血蜂却是无法靠近对方了,对方身上的黄烟,有着推拒之能,包裹着她的身体,不让血蜂靠近。 “居然还会飞腾之术,果然有是了道行的。”三爷冷冷的说道:“但是你又能够逃到哪里去呢?” 只见他剑指在身前一立,双眼一瞪,朝着飞在半空的黄鼠狼精一指,道:“去!” 一道白中泛黑的剑光,自他背上的剑匣的匣口飞逝而出。 求月票的哦。 (本章完) 第32章 剑光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32章 剑光 第32章 剑光 今日天色。 晴朗。 风向西北,风力微小。 只是普通的一个冬天的白天而已,可是对这上顿渡黄家的这些黄鼠狼来说,却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是它们要被灭门的日子。 走狗奔逐,人类哨音四起。 天上又有血蜂嗡鸣,有被蜇了的黄鼠狼在地上打滚,没有多久便不再动弹了。 而它们那些可以迷人心志的尿,和驱敌的黄屁,根本就没有起到作用,而且祖奶奶也飞上了天空,四下里都是黄鼠狼的哀嚎。 一抹剑光划过朗朗天空,朝着飞在半空,且速度并不快的黄鼠狼祖奶奶掠去。 黄灿儿心中突然惊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惊慌的回头,只见一抹光在阳光之下折射光辉,割裂虚空。 她慌乱之间,一团黄烟自她下身涌出,身体再向上空冲去。 她的黄烟不仅是可以驱敌,和作为腾云的基础,还是可以护身的,之前那些血色的虎头蜂,便无法突破她的护身黄烟。 但是她不敢让自己的黄烟,来挡这一道光。 这一道光太快了。 快到她想躲避都来不及。 剑光划过她的黄烟,她竭力的让黄烟去推拒剑光,自己同时朝更高处冲起,那剑光却依然是划过她的腿。 她从蜘蛛精那里,换来的法袍立即被划破了,一股冰冷的剑气划破了她的一条腿,剧痛传来,鲜血洒过长空,她又感觉腿下一空,一条腿离身飞出。 她再也无法控制飞腾之术了,从半空之中掉落下来。 下面就是灌木丛,哗啦一声,折断树枝。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全身都在颤抖时,她却看到下方有一双手接住了她。 那边的三爷,带着众人又岂会放过这黄鼠狼之中最大的家伙,已经能够腾云的妖精,肯定是有来历的,有更大价值的,很多人看到了对方的一条腿,被三爷的剑光斩断。 那剑光在空中转了一圈便又飞回,在他的收剑剑诀之下,钻回到了那剑匣之中。 “苗兄弟和我一起去追,其他的兄弟先将这些黄仙都抓了,一个都不要放过。” “哈哈,三爷尽管去,这里交给我们。”有人大笑着回答着。 那些已经不再被黄鼠狼抱着的狗,现在正追逐着一只只黄鼠狼,咬住它们,将它们拖出来,又有人将一只黄鼠狼扔进一个竹笼里。 而三爷带着苗九,两人朝着黄灿儿掉落的地方追去,只是他们来到那里之后,却根本就没有看那一只大黄鼠狼,只看到地上有血。 然后顺着血迹追了一点路,便没有再看到血了。 “逃哪去了?难道它不仅会飞天,还会遁地?”这是三爷心中闪过的一个念头。 “三哥,这一定还有别的妖怪,将它接走了,山里妖怪众多,二哥他们五人,也是走南闯北的,能够把他们都留下来的妖怪,绝对不仅是这一窝黄鼠狼。” “对,我们追上去。”苗九通过葫芦妖,再招来蜂群,这些蜂群附在那地上的血之后,又立即飞起,很快它们找到了一条断了的黄鼠狼后腿,蜂群扑在上面,不一会儿便已将血肉啃噬完,只剩下骨头。 随之又飞起。 嗡嗡声中,群蜂在低空飞着,两人在后面追。 很快,两人追到半山腰,只见这群虎头血蜂在一处新土处盘旋着。 三爷立即来到那一处新土的地方,伸手一摸,那土细柔绵软,如粉尘一样,且只有一圈,如果将那里当成一个洞的话,则是堪堪可供一个人通过。 “这是?”苗九惊讶的问道,他的虎头蜂能够追逐血气,但在这里却停下了。 “这是地行术,有东西带着那黄鼠狼精,躲到地底去了。”三爷有些不甘的说道。 他很清楚,自己这一队人之中,没有人会地行术,即使是有,也没有人敢跟妖怪一起比钻地,很多妖怪会的法术都是本能,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而人可以学很多法术,但是都要靠自身的悟性。 即使学会了,但要想练习到很纯熟,也是需要时间堆积的。 他的剑很锐利,可对于躲在地底的东西,却又无可奈何。 “那怎么办?”苗九问道。 “我们再上这山上看看。”三爷说道。 两人知道这山中还有可以钻地的妖怪后,便又谨慎了许多。 一路小心的上山,突然三爷一抬头,只见头顶的大树上,不知何时蹲着一头大黑猿,这黑猿居然穿着人的衣服,有着一对白眉。 对方一手攀着一根大树枝,蹲在那里,一双幽幽的眼睛盯着自己。 三爷看到这黑猿身上的衣服,顿时火起,他立即想到这黑猿身上的衣服,一定是来自于自己的二哥。 他认为杀害自己二哥的妖怪,一定有这黑猿一份。 只见他剑指在眉前一立,随之朝着那黑猿一指,喝道:“去!” 一道剑光自剑匣之中飞出,划过他耳边,冲上了树梢。 只见那黑猿在剑光飞出的那一刹那,便已经跳了起来,但是剑光太快了,他依然没有躲开。 剑光划过他的身体,割开了衣服,划开了他的毛皮,但是却并没有像斩断黄鼠狼精的腿一样斩开他的身体。 黑猿落到另一根树枝上,并又接连荡开,只感觉到了疼痛,他一刻也不敢停。 黑猿纵跳的极快,那剑光也很快,但却是直来直去的,在他跳起之后,剑光又从前面绕了过来,再一次的划过他的身体。 他只能鼓动身上的气血和肉,任由那剑光划过身体,只一心的朝远离的方向跳跃。 剑光在他周身一次次的划过。 它越发的不敢停留,在树上纵跃飞荡。 而三爷的剑光却有驱役的范围,他自己在地上追,即使是他有轻身功夫,腾跃起来也不如黑猿那么快速灵动。 不过,苗九的虎头蜂却已经追了上去。 黑猿听到了头顶嗡嗡的声音,一回头,那比成人拇指还粗的虎头蜂,已经扑在他的脸上了。 他感觉到剧痛,连忙用双手在脸上连拍,一个不稳便从树上掉了下来。 从树上掉下来时,折断一路的树枝,哗啦一片声中,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快,在那边,掉下来了!” 黑猿感受到了剧痛,发出惊恐又愤怒的吼叫。 他的智慧告诉他,必须要快一点逃走,不能被这些人抓住了。 “快,这头黑猿一定可以卖一个好价钱,不要让它死了。” 苗九大笑着说道,在人类的修行过程之中,这些妖血、皮毛和其脏器这些,都可以炼丹炼器的。 (本章完) 第33章 是非对错,无心分辨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33章 是非对错,无心分辨 第33章 是非对错,无心分辨 黑猿一路的跑,它被那毒蜂追着刺咬,怎么也摆不脱,即使是钻入密林之中也是如此。 他想要跳进河水里去,可是河水之中有水怪,他不敢去。 毒蜂咬的他太痛了,比之前那一道道光割裂他身体的时候痛得多。 慢慢的,他感觉自己的头麻木了,眼前的山林开始晃动起来,他即使是吼出声来,舌头麻木,声音都开始变形了。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重,也听到那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就在后面,他转身想要爬到树上去,可是却爬了一段,便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眼前一黑,从树上掉了下来。 “哈哈,这一头黑猿知道穿衣服,那定然是开了窍的,城里有人买能够听懂人话的妖怪,尤其是这种人形的妖物,会被训练成妖仆,用以传家。”苗九高兴的说道。 他说话之间,伸手拍着自己的血色大葫芦,那一群原本扑在黑猿身上咬的毒蜂,一只只的飞起来,苗九拔开葫芦嘴,毒蜂依次钻回葫芦里。 三爷自然是知道这些的,只是他还想着那个逃了的黄鼠狼精,并且想找到把那黄鼠狼精接走的妖物,于是说道:“苗兄弟你在这里守着,我去山下叫两个兄弟上来抬它。” “三哥尽管去,我在这里再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药,可以采回去卖一卖的。”苗九说完便在四下里打量起来。 对于一个人来说,只要入了山,必定是要采点药回家的。 药不光是可以卖,还可以用来喂养他的虎头蜂。 他的虎头蜂吃肉食,吃毒物,但是也需要调配一些药一起喂食的。 三爷背着剑匣,一路地出了这一片林子,朝那边黄鼠狼消失的山丘上而去,他依然在一路的寻找着。 而苗九这边,围着黑猿躺着的地方活动着,正好看到一株倒了的枯树上面,长着一株红色的小草,叶茎都是红色的,可是却开着一朵蓝色的小,小如喇叭一样。 他立即认出来,这是一种用于提神醒脑的草药,把它捣碎,和别的药材混在一起制成香,在修行的时候点上,能够有助于修行,让人可以减少心魔的袭扰。 他高兴的便要采下来,却突然停止了动作,因为他看到林间暗沉的光线下,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虽然现在是白天,但是这林中并不通透,处处都是阴影。 而这个站在一处阴影之中的人,身上穿着脏脏的衣服,松松垮垮的,头上没有头发,手上提着一根一人高的铁棒。 对方突然出现在这里,他没有察觉到,在对方的眼神之中,他感觉到了危险。 师哲其实并不想管这些的。 虽然大家都在同一个老鬼座下工作,但是也没有什么交情。 虽然大家都是邻居,可是彼此之间还是有矛盾的。 然而,他看到这黄鼠狼精被剑光斩断了一条腿掉下来,正好掉在他藏身的附近时,他还是忍不住的将之接住了,然后背着她上了山丘,并且找了一处没有草木根茎遮地的地方钻入了土,把她藏进了自己挖出来的地洞里去。 之后他再从地底出来,要看看这两个人究竟想干什么? 黑贼被剑光和那可怕的毒蜂追逐的一幕,都看在他眼中,不知为何,他心中居然生出一种兔死狐悲的悲凉感。 之前这个黑猿偷了他的衣服,他心中愤怒,觉得这个黑猿太可恶了,总是在树上荡来荡去,太贱了。他自己也恨不得打断黑猿的腿和手来,甚至打死他的想法都有。 可是这个时候,看到他被追逐到绝路,被毒蜂毒倒,被两个人商量着要卖到城中去,训练成妖仆,还要用以传家。 这给了他很大的刺激。 他不由的想到了自己,如果自己被人抓住了,人也不一定就会杀了自己,可能会控制自己,会将自己炼制作为可以传家的尸仆。 一开始的他,是向往人烟,回归人群的,但是在这一片荒野过了这么久,他已经习惯了采月食气。无事之时吹吹河风,听听鸟叫虫鸣,即使是看守墓门,他也觉得安静,坐在那里的时候,可以思索着法术。 这是种极度放松和自由的感觉,让他慢慢的爱上了现在的这种离群索居的孤独状态。 这黑贼也是个闲不住的,整天在树上荡来荡去。 如果他被训成了妖仆,那到时他会变成什么样的? 现在看到这个黑猿被抓住了,他忍不住站了出来,想问问他们是否可以放过他? 本来是应该喊阴老鬼来的,但现在阴老鬼不在,没办法。 还有一个原因,他觉得这个人也不怎样,毒蜂而已,自己可不怕。 “你可以放了他吗?他一直以来,都没有怎么下过山。”师哲开口说话。 然而师哲开口说话,却让这个苗九心中一惊,在人类修士之中,判断一只妖的层次,首先就看对方有没有化为人形。 第二个,就是听对方说话流不流利。 第三个,则是在交流的时候,看对方说话能不能说出一个因果关系来。 林中阴影较重,初时苗九并没有看太清楚,这个人形东西到底是什么,但是在换了一个角度之后,便看清楚了,那阴影里站着的是一个面目青黑的人,虽然穿着衣服,但是光着脚,整个人给他一种阴沉的感觉。 这是一个僵尸,一个能够流利说话的僵尸,还会求人,会救人。 苗九心生警惕,他觉得自己葫芦妖里的毒蜂,对于这僵尸效果不大,他一时之间没有把握, 于是他说道:“既然没有下过山,那他身上的衣服哪里来的?” “偷我的。”师哲说道。 “那你的衣服从哪里来的?”苗九问道。 “山下捡的。”师哲说道。 “那他们是怎么死的?”苗九问道。 “是被一只老鬼杀死的。”师哲没有半点的隐瞒。 “哦,那个老鬼在哪里?”苗九问道。 师哲没有回答,但是他知道对方在试探。 而就在这时,苗九脸上出现了微笑。 师哲侧身,看到一个背着剑匣的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的身后。 那人出现的悄无声息,已经将他夹在了中间。 “原来你是在等他。”师哲说道。 苗九嘿嘿的笑着,他是在等三哥归来,但是没有想到,他这么快就归来了,由此可见,三哥其实是故意离开,然后杀一个回马枪,刚好将这个僵尸逮住了。 这时,那背着剑匣的人,开口说道:“刚刚那只黄鼠狼,是你救走的?” 师哲看着对方,却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那天来了一支商队,他们敲击着竹节,先是和山下渡口的黄仙,以货换它们的尾毛,那些黄仙都排着队给他们剪尾毛,一尾换一本书,并且约定好了,明年再来。” “现在,那些和那支商队做过约定的黄仙,大概都已经被你们杀死了吧。” “他们只是一群喜欢读书写字的黄鼠狼而已。” 师哲的话落,让那背着剑匣的人脸色一沉,说道:“你是说我们杀错了?” 师哲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你不是普通的僵尸,你是尸魔,蛊惑人心,还想毁人道心,但你忘记了,降妖除魔对于我来说,是没有任何负担的。而且,我二哥死了,是非对错,我也无心分辨,我只想将这附近的妖魔都杀了,以告慰我二哥的在天之灵。” 三爷冷冷地说道,他的声音,他的话,和他的剑一样的冷酷。 师哲静静的站在那里,手握紧了铁棍,他知道一场战斗几乎无法避免了,可不知为何,以前的他总是觉得,最好不要争斗,大家和睦相处多好,有什么矛盾说开来就行了。 现在的他,竟是一点也不惧怕。 他被夹在中间,可是却觉得自己未必会输。 林中有风,萧瑟而起,吹上树梢,陡然之间便凌厉寒冷了起来。 求月票,助力一下吧。 (本章完) 第34章 人妖早殊途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34章 人妖早殊途 第34章 人妖早殊途 林间起的不是风,是杀机。 疏漏下来的阳光不是温暖,对于师哲来说是冷酷。 师哲站在树的一侧,侧身面对着那位被称为‘三爷’的男子。 男子着劲装,背着剑匣,在师哲看来,他对自己的威胁是最大的。 因为他觉得那剑光太快,自己很难躲开,至于那群蜇咬黑猿,能够让黑猿都昏倒的血蜂,他却并不怕。 师哲暗自引动心中阴火,做好准备。 “嘿嘿!” 苗九一拍怀里的葫芦妖,葫芦嘴一拔,一片嗡嗡声便已经飞出来,师哲耳中听到蜂群的声音越来越近。 突然一个转头,张口一吐,一片碧幽幽的阴火,如扇形一样喷涌而出,那一片蜂群顿时被喷了个正着。 那蜂群身上瞬间附着一层碧绿的火焰,然后朝着地上落去。 “你敢烧我的蜂!”苗九惊怒,他只想着自己的虎头蜂,可能对这个僵尸不会造成多大的伤害,但是可以袭扰这个僵尸,从而给三哥创造条件,让他更好的用剑气去斩杀这僵尸。 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个僵尸居然会喷火。 这是师哲采鬼火入心,有了变化,喷出时,混合着他自己的阴气和尸气一起燃烧,所以和那普通的鬼火完全不同了。 而这时,师哲眼角余光之中,已经有一抹灿烂的光芒闪耀。 他只来得及蹲身,却并没有躲开,一抹剑光直接划破他的额头。 深可见骨。 但是师哲的第一感觉是晃了一下眼睛,并没有太多的感觉。 不痛。 他转身便朝着那背剑匣的三爷冲去,铁棍握在手上。 感觉脑后的剑光又绕回来了,他以之字型的方式跑着,绕过一棵树,同时一低头,那一道朝着他脖子划落的剑光,只划过了他的后脑。 若是人的话,这一下根本就吃不消,可是他不是人,是僵尸,皮硬、骨头硬。 师哲手中的铁棍,如标枪一样的扎了出去。 三爷转身腾跃而起,运转轻身法,在树上连踏几步,跃在了一根大横枝上。 再回头,却发现那尸怪已经不见了。 他的剑光已经回到剑匣之中,此时他的目光在林中寻找着那尸怪,却又在想,若是自己能够炼剑气成丝,区区尸怪必定承受不起自己一剑的,而且也没办法躲避。 不过炼剑成丝,那是极高的剑术境界了,自己的剑光还是不够凝炼,才进行了一次凝炼,虽然可以破开这尸怪的肉身,却不足以将之一剑斩杀。 师哲并没有跑远,他就站在这三爷所在树的旁边那一棵树的树下,手里提着一根铁棍,靠在大树根部。 与旁边那树上的三爷,形成了一个视线死角。 另一边的虎头蜂,并没有一下子烧死,只是翅膀全都烧没了,所以都掉落在地上,苗九趴在地上,紧张的将自己的虎头蜂一只只的收回,只要还能够活着,他便能够再将之养回。 他觉得这一次亏大了,之前就被那黑猿拍死了好些只,现在又被这尸怪一口尸火烧了这大片,回去还不知道要养多久,才能够恢复如初了。 师哲在这一刻,感觉自己无法奈何这个人了,对方可以腾跃上树,而自己做不到,自己只会钻土。 钻土可以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却没有办法获胜。 别人在树上,一直驱御剑光杀自己,而自己无法反击,那自己皮再厚,总会有被磨穿的那一刻。 他脚下轻轻的将枯枝腐叶都擦开,准备沉到地底去算了,刚刚那一刹那的冲动,在这个时候也消退了不少,心中冷静下来,又觉得不应该为一只偷自己衣服的妖怪拼命。 一时冲动,情绪上头,非智者所为。 身体虽然是死的,但脑子不应该是坏的。 然而就在他心中闪过这些念头时,头顶的树叶突然被撑开了,一条大蛇破开了浓密的树叶,钻了出来,三爷立即抬头,迎上的是一对如晶玉般的蛇眼。 就在他看到蛇眼的一刹那,蛇眼中涌起了一团玉般的奇光,他的思绪突然之间就慢了下来,如果说之前的思绪是灵动的流水,在这一刹那之间就变成了泥浆。 他所不知道的是,他在被那大白蛇注视的那一刹那,便摇摇欲坠,同时,他的身体竟是快速的石化,石化成那种带着玉质的雕像。 随之从树上栽落下来,直接头着地。 就掉在师哲的不远处,师哲探头一看,一个玉质的人像,将地砸出了一个坑。 不远处,那还趴在地上收回自己虎头蜂的苗九,看到这一幕,立即盖上葫芦嘴,转身就朝着山下跑去。 大白蛇却并没有追,但是师哲突然之间从心里听到了一个冷漠的声音:“别让他走了,要不然我们这里永无宁日。” 师哲条件反射的追了上去,他奔跑的速度快如奔马,身中力量充沛又不会累,很快就追上了前面逃跑的苗九。 苗九连滚带爬的跑着,突然一回头,看着一个青面光头,单衣烂袍赤足的尸怪。 尸怪提着一根铁棍,就站在自己的身后不远。 “你、你,放过我,我回去之后,愿意为你供上长生牌位。”苗九不断的后退着。 师哲转身,看到身后的大树上,有一条大白蛇从树冠里探出头来。 又回转头来,看着这个人眼中的恐惧,以及转动的眼珠子,曾经当过人的他,知道这个人一定是在撒谎,他回去之后不会供什么长生牌位,只会可能带更多的人来报仇。 即使不是带人来报仇,但是已经身为尸怪的他,在对方的眼中就是怪物,是妖魔。 “我跟你们说过,那个商队的人不是我们杀的,你们为什么不听?为什么不相信?”师哲面无表情的问道。 “我相信,我相信,我相信不是你们杀的。”苗九连忙说道,一边后退,不断的朝后面看。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片犬吠声传来,只一会儿,便有数条猎犬冲出树林,后面还跟着一些人。 这些人持刀带弓,看到苗九那一刹那,一个个喊道:“九爷,你……” “快,杀了这个尸怪。”苗九快速的后退着,并且指着师哲大声的喊着。 尖锐的哨声响起。 那些黑的、黄的、白的大猎犬,朝着师哲扑过去。 师哲的心陡然冷了下来。 这一刻,他明白真正的人怪殊途了。 于是,手中的铁棍一挥,一条扑来的黑犬,便已经被打倒在地上,只有悲鸣。 又一条犬扑来,他后退一步,手中的铁棍往前一扎,那白犬悲鸣一声,落在地上原地打转,一会儿便卧在地上不能动,只有悲鸣。 又有一条狗扑在他的身上,咬着他腰上的肉,他并不在意的只将手中铁棍一砸,狗立即滑落在地上了。 那边有人已经抬起了弓箭,朝着他射来,他挡住自己的眼睛,那箭射在身上,并不疼痛。 就在这时,突然有铃声响起,这些射箭的人手中动作突然停了下来,并且转身朝着铃铛出现的方向看去,只看一眼,便目光呆滞了。 师哲回头看,一只鼠脸人身,满身泥土的黄仙,不知何时已经出来了,她用一条断腿站在一棵树下,身边围着好几只大黄鼠狼。 对方双眼泛着绿光,手里摇着铃铛,只听她缓缓的说出一个字。 “死!” 那些人一个个拔出自己的刀,朝自己的脖子上割去,鲜血喷洒了一地。 苗九经验丰富,早已经闭上了眼睛,并且忍着那铃声搅动心神的不适,转身要逃,突然胸前一痛,低头一看,一个扁的铁棍头从自己胸前露了出来。 求月票。 (本章完) 第35章 独坐幽林思换法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35章 独坐幽林思换法 第35章 独坐幽林思换法 冬天里的月,显得有点冷。 夜晚,河水两岸都凝结了霜,而河之中倒映着的月,也似霜月。 师哲坐在那大石头上,夜里,石头一开始是青黑色的,慢慢的变成了霜白,连同坐在石头上面的人,身上也变白了。 河中离岸不远的地方,有一只鱼怪在浪里沉浮着,她来回游动,不时发出一声声叫声,有时候像婴儿般软软的,像是在呼唤岸上的尸怪,有时候像是在唱歌,声音高亢而婉转,在月光下,竟是能够与这浪涛声形成某种韵律。 原本的师哲是会回上几句清啸的,但是今天却一直没有回应一句,这让水中的鱼怪有些纳闷,但是她也像是感受到了师哲的情绪,于是不断的靠近堤岸边。 甚至有几次,她的双鳍化形出来的手爪都搭上了堤岸了,但又不敢上来,只趴在河堤边上‘嘤嘤’的怪叫着。 师哲这时却从青石上下来,来到离水不远处,水里的鱼怪却立即滑入水中,沉入深处,好一会儿才飘上来,却已经离岸较远。 自那黑猿要捕捉她的情况发生后,她对于一切都很警惕了,也或许她本就是警惕的,若不谨慎,在这一片弱肉强食的荒野间,想要活的久就很困难。 “你想要说话吗?”师哲突然开口问道。 河里的鱼怪歪了歪脑袋,吐了吐泡沫。 师哲并不知道这鱼怪听不听得懂,继续说道:“每天听你在这里叫唤着,应该是很想说话的,我传你炼化横骨的方法吧。” 于是他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就将炼化横骨的方法说了出去。 这时,天边现鱼白,要天亮了。 他起身回到那一座墓府前。 这一片荒山野岭,就像是被突然投入了一个巨石的水面,但是波浪过后,又迅速的回归平静。 阴老鬼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还没有回来。 他整天守着一个空墓府,好在也没有人来盗。 昨日之事,似流水飞逝,但那一幕幕画面和声音,仍然不时的在心中回想着。 师哲现在把玩着一个血色的葫芦。 他知道这个血色的葫芦里有着那个毒蜂,只是他对于这个大葫芦不是很感兴趣,不太喜欢,一来里面有股血腥味,二来里面的毒蜂,他觉得不怎么样,至少对自己没有什么效果。 不过,他倒是对那个剑匣挺感兴趣的,只是那剑匣被大白蛇常玉春得去了,连那个人都不见了,也不知道是被她吃了还是怎么的。 而那个黑猿,倒是后面醒了,他醒了之后,却是像醉酒一样,自己去了山林深处。 他在这墓前守门,而黑猿则是躺在一处隐秘山洞的泉水里。 他身上的伤口,在这乳白色的泉水之中愈合着,而且此时,他的嘴里正嚼着一把草,如果有通医理药草知识的人,会知道这是一种解毒的药。 另一边,山下渡口里,一座老旧的祠堂之中,有一只鼠脸人身的黄鼠坐在那供桌上,她的黑袍被斩去了一片,在她的黑袍下,则是少了一条腿。 而在祠堂的地上,摆着一排排的黄鼠狼尸体。 她回去的时候,很多都已经被抓进了笼子里。 还有不少往南边逃走了,进入了荒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漆黑祠堂,黄灿儿独坐在那里。 一天之后,林子里突然起了幽风,一道扭曲的影子,突然出现在师哲的旁边。 “怎么,老夫刚刚从山下过,听说山下来了一群除妖的人?”阴老鬼漫不在意的问道。 “是的府主。”师哲起身说道。 “哦,是些什么人啊?”阴老鬼问道。 “是之前那一个商队的亲人来寻仇。”师哲再一次的说道。 “哦,哈哈,他们运气倒是好,在老夫离山之时到来,不过,你们能够把他们打退,不错,不错,没有丢我葬侯岭阴司墓府的脸。” 听着阴老鬼对于手下人的付出,以及明明是他自己杀人引来的麻烦,却毫不在意的样子,师哲什么也说不了。 阴老鬼只是一个鬼而已。 师哲心中想着,想通了之后,心中默默的叹气,觉得自己还要好好的努力,多学法术,多修行,这样就不会被再出现的斩妖除魔的修士给斩了。 除了日常的炼气,他现在就想找一门法术学一学,要么是自己思索新的法术,可是思索新的法术,需要灵感,需要有那种突如其灵的感悟。 现在他没有这种灵感,最多就是觉得自己的碧鳞阴火,或许可以更进一步的完善一下。 而且,这一次他与人相斗时也发现,自己最大的问题就是会难以接近对方,自己没有远放的法术。 别人如果身法灵动,自己都打不到人。 这让他更想要被那只白蛇带走的剑匣了。 可自己杀过那白蛇的孩子,白蛇虽然只问过自己一回,万一她又问自己怎么办? 这让他心中有点烦,白蛇的法术让他觉得可怕。 而且自己想要她手上的剑匣,自己拿什么给她换呢? 用法术? 他觉得,这条白蛇并不好打交道,而且他总觉得对方的心思深沉,很缜密,甚至他觉得对方都知道了自己的孩儿已经死了。 不如去跟那个黄鼠狼精换一样法术,她之前都会跟那个商队用尾毛换书,那换点法术也应该会吧,自己还救过她呢。 师哲心中想到这里,便有点想立即行动了,他带着那一个血葫芦,一路的跑到山下,又翻过自己的老家坟山,然后来到了那渡口。 他一进入渡口,便惊起一阵黄鼠狼的吱吱叫声。 他没有理会,朝着那一个祠堂而去。 祠堂前面有着黄鼠狼在奔走,祠堂之中却是一片黑暗,他双眼泛起月华,朝里面看去,立即看到一双黄中泛绿的眼睛,那是这黄鼠狼的祖奶奶。 他看得出来,这些小黄鼠狼有些惊慌的,即使是这个黄烟也似有些紧张,但是她并没有跑开。 “不用怕,我来是想来换一样法术的。”师哲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你,你想要换什么法术?”黄灿儿小心的问道,她现在特别没有自信,虽然她记得是面前的尸怪救了自己,但是她现在断了一条腿,心情依然是沉重而不安的。 “你有什么法术能教我的吗?我用东西跟你换……” 师哲说完后,她想说不用,想说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黄仙家族有一个老传统,有仇必报,有恩必偿。 “拿这个葫芦换怎么样?”师哲将那个血葫芦扬起,黄仙到嘴的话就又换了,然后说道:“我会一门慑心术,和一门乘气之法,你想学哪一个?” “这里还有一本书,是神行术!” (本章完) 第36章 神行 下山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36章 神行 下山 第36章 神行 下山 这祠堂之中有点空旷,有点幽深。 师哲看到坐在那里的黄鼠狼精,从身后拿出一本册子来。 而他却在这个时候,感受到有风从屋檐瓦缝之中钻进来,在这祠堂之中打着转。 他是尸身,感觉不到冷,但是此时是冬天,空旷的屋子里,不时的有幽风吹进来,想必是很冷的。 尤其是独自一个坐在这里,面对着族人尸体的时候。 这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他很快就被那册子上的字吸引了。 立即伸手,一把便从对方的手中扯了过来。 这是一本硬皮书册,应当是某种动物的皮制成,是黑色的,上面用红色的颜色写书名:《戴太保神行注》。 “这神行法,是从一个恶人身上搜来的。”黄鼠狼精说道。 师哲已经猜到是这么来的。 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翻开书册看,但是又很快看到黄鼠狼精紧张的样子,立即想起刚刚对方问自己是要换‘慑心术’、‘乘气术’,还是这个‘神行术’。 说实话,他三个都想要。 只是他觉得,自己拿一个已经死了很多毒蜂的葫芦,换别人一样法术,是自己赢了的,即使是完好的葫芦,他也觉得不如一门法术好。 不过,各人有各人的判断。 “我可以给你两门法术。”黄鼠狼精突然小声的开口说道。 “唔?”师哲有些疑惑,黄鼠狼精再一次的说道:“黄仙家族,有恩必偿。” “哦,那我先拿这个吧。”师哲扬了扬手上的册子,说道:“等我看完学会了,再还给你,到时再来学另一种法术吧。” 师哲说完,黄鼠狼精只是微微的点头,师哲几乎看不太出来,但是他知道对方同意了,于是转身便走,转身的时候,又看到了地上摆着一排排的黄鼠狼尸体。 他心中不由的叹息一声,跨步出祠堂的门,一路的朝着山上去。 翻过自己的老家坟山,没有半点的停留,又来到葬侯岭的半山腰处的墓府前,天色尚暗,不曾天亮。 墓门依然空空如也,他在老地方坐下,拿出册子开始修行。 黑暗的林子里,若有人看到这一幕,会看到一个双眼泛光的僵尸,坐在那里安静的看书。 第一遍他看的比较快,看完之后便有一个了解。 这神行术,其实是对于身体内法力的一种应用,细分的话可以分为轻身、疾奔、爬树、踩水、纵跃。 第二遍他看的很仔细,并且只看轻身部分。 这轻身是后面那些的基础。 师哲并不需要很仔细的琢磨,因为他觉得这本书已经写的很详细了,这显然是一个叫戴太保的人,将自己修行的经验写了下来。 这里面的‘轻身’,是需要将身中的法力鼓荡起来。 上面写着‘人如充盈之皮球,身乃轻’。 师哲想到了气球。 这里还清晰的写了,要怎么让身中之气鼓荡起来。 于是从这一天开始,这片林子里,便出现了一个不断吸气憋气鼓肚子的尸怪,他寻了一根倒了的树,不断的在枝条上行走,一开始总是踩断枯枝,数天之后,他那沉重的尸身,竟慢慢轻盈下来。 他走在那倒了的枯树枝上,不再是一踩便断,踩在湿地上时,也不再会有很沉的脚印。 轻身已经入门之后,他接下来便是练习疾奔。 疾奔是需要将法力灌注到脚上,那册子上面连奔跑的姿势都画了出来,写的很清楚力量控制在哪里。 疾行是需要结合轻身来的,让身体轻下来,但是脚下的法力却需要灌注上。 这一天起,这山里可以看到四处跑动的尸怪,从山下跑到山上,山上又跑到山下,他一开始还跑跑停停,时不时的还要停下来调整,但是随着他跑的多了,停下来调整的次数越来越少了,直到有一次他从山上跑到山下,竟是一次也没有停下来。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并且躲避着山中的树枝,不再往山下跑,就在一片固定的林子里,绕树跑,在林中穿插着跑。 在他到了一定的火候之后,便开始学爬树。 爬树主要是将法力灌注到双手双脚,他突然发现,这练习神行的过程,其实也是锻炼对于法力的应用。 他将法力灌注到五脏以及四肢,注入每一寸肌肤。 爬树学习的很快,不仅是手脚并用,他还练习在树上疾奔,并且是直接奔跑上去,连续奔行着十来步。 如果说当日他与那个背剑匣的人打斗的时候会这个,他觉得自己不必想着放弃了,自己也能够和他一样直接跑到树上去。 山中无岁月。 那个黑猿不知何时又出现了,只是这一次,他躲的比较远,第二次的时候,他将自己偷的衣服放在了附近的一棵树的树杈上面,并且是偷偷放上去的。 这还是师哲在练习‘爬树’的时候看到的。 他将衣服拿回来看了看,里面的衣服显然已经被糟蹋了不少,但是还剩下一套能穿的,其他的则是被撑烂了,要么已经脏了。 他将衣服放在自己旁边的一棵树上,继续自己的练习。 他开始练习踩水。 神行术之中居然包括了踩水部分,这一点师哲也是能够理解,因为跑着跑着,总不能够见到了小河就到处找桥吧,如果能够踩水的话,那就可以踩水奔行而过。 踩水是在河边练习的,只是他练习的时候,一次次的掉入水中,而掉入水中之后,却会有一股水涌起将他托起,他立即反应过来这是水里有人帮自己。 当他回到岸上的时候,便看到水里有一只鱼怪浮出水面,并且朝着他发出欢快的叫声。 时至今日,他已经能够分辨出鱼怪什么样的声音是愤怒,什么样的是开心了。 就在他练习着踩水和纵跃的时光里,不知不觉间冬天已经过去了。 山上悄然的开起了,山间传来滔滔声。 而天色从萧瑟冷肃,变成了蒙蒙细雨天。 他终于可以在水上奔行了,水不会没膝。 而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才确定,只有将这些都练成了之后,真正的神行才算是入门了。 回到墓府前,耳中突然响起了阴老鬼的声音,不知何时,阴老鬼居然飘了出来,只听他说道:“尸将军,这些时日看你一直在满山的跑,是在练神行术吧?” “是,府主。”师哲很诚实的回答。 “既然你这么喜欢到处跑,那你随我去一个地方吧!”阴老鬼的声音之中,让师哲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嘲讽自己。 “哪里?”师哲条件反射的问道。 “你下了山,往北走三十余里,会遇上一个岔道,再往东走,会见到一条小河,过那条小河之后,顺着小河往上游而去,然后会见到一个山坡,土坡右侧有一片已经废弃了的村子,到了那里,你就停下来等着。” 说到这里,他却是又停了下来,说道:“可惜那黄烟断腿行动不便,袁白眉只有一把傻力气,整天就会在树上跳来跳去,去了估计也是白死,常玉春功行已到关键之时,不能外出。” “只有你可堪一用了。” 师哲听到这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觉得这个阴老鬼可能要去做大事。 可是他自己去就可以了,却还非要带自己去。 “府主……”师哲开口喊道。 “唔?” “其实,小尸,我喜静……” “哈哈,尸将军,不必惊慌,去了之后,你或还将获得大好处!” 求月票。 (本章完) 第37章 人退妖魔进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37章 人退妖魔进 第37章 人退妖魔进 人出远门,一般都会告以亲朋,说明去向,约定归期。 师哲本不想和谁说,因为在这里,他也没有什么亲朋,左近都是一些妖怪罢了。 但是他提着铁棍要下山时,恰好看到了黑猿蹲在远处的树杈上,一对白眉下,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自己。 于是他顺嘴说道:“我奉府主之命要下山一趟,你帮我看一下衣服,不要让别的什么偷了去。” 黑猿没有回答,师哲都不知道他听不听得懂。 不过,在师哲走下了这一座葬侯岭时,他听到了黑猿的啼啸声。 师哲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回应自己的话,不过无所谓了。 来到自己的老家坟山,顺步走到向南朝河的方向。 春天的河水暴涨了很多,两岸也开满了,红的、白的、紫的、黄的,姹紫嫣红。 他站在河边,随手折下一枝开得正艳的杜鹃,放入嘴里嚼着。 河浪之中,有一只鱼怪从水里浮了起来,瞪着一双泛金色的鱼眼,也不开口。 “我奉府主之命,要下山一趟,不过,应该很快就回来。”师哲大声的说道,他的声音仍然有些硬,但是却已经很清晰了。 河中的鱼怪张嘴,有水灌了进去,又吐出,喷出一道道水箭。 然而,正当师哲转身要走的时候,却听到河水之中传来一个轻柔又陌生,声调还有点怪的声音:“很快,是、是多久?” 师哲回头,有些意外的看着河中,可是河中的鱼怪早已潜入了水里,她仿佛对于自己第一次说话,感觉到害羞。 师哲并没有揪着她能够说话这件事,而是当她本来就会说话的回答,可刚想说几天,又想到她未必知道几天是多久,未必会算日子,左右看了看,说道:“等这岸边的都掉光,我就会回来了。” 他说完,那河中的鱼怪仍然没有浮上来,师哲笑了笑,提着铁棍离开了。 师哲离开之后,河浪之中一条青色的大鱼浮了起来,如果细看她的脑袋,就会发现,她的脑袋竟是有一丝人的五官模样。 只见她一个钻身来到了岸边不远处,头顶正是垂于河水上方的杜鹃,鱼怪突然跃起,一口便咬住了数朵杜鹃,扯断枝条,翻落回水中。 她也要尝尝这好不好吃。 师哲在山水滔滔声中下了这山丘,一路的下来,枝叶上未干的雨水,沾湿了他的衣服和铁棍,脚下的泥泞从他的脚趾之间钻出,蔓上了脚背,偶尔有尖锐的石头扎在脚底板,倒也不痛。 来到渡口,正好迎面遇上了一只只有一只耳朵的黄鼠狼,它朝着身后的草丛里缩了缩,却又没有跑开,而是一对前肢抱在胸前朝着尸怪作揖。 “跟你家祖奶奶说,我奉府主之命去外地一趟。” 师哲顺嘴说着,毕竟见都见到了。 那一只耳的黄鼠狼却并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就朝着草丛里钻去。 师哲继续向前走,在他要走出这渡口废弃的镇子范围时。 一只黄鼠狼突然追到身后,师哲回头低头看,只见对方立起身体,一对前肢抱在胸前,并开口说道:“祖奶奶说,将军尽管去,我们一定会为将军看好坟,不会让其他的脏东西进去,玷污将军的棺材板。” 师哲哑然失笑,于是也学着它抱拳道:“多谢。” 转身,在春风里一路朝北边走,再一次的路过那一个之前行商搭建的营地,心中难免生出一丝感慨。 这伙人来这里收‘山货’、‘妖货’,本就是一种大胆的行为,属于高风险,本来如果收了黄仙的尾毛就走,也不会有事,但是他们还想再收一些,于是用敲击竹节喊山,这才惊动了那阴老鬼,最后导致他们全商队的人,没有一个回去。 由此也引发了后面再一次的亲人复仇,并让渡口的黄仙死伤惨重。 好在现在都过去了,若有人或妖来写这一带的风物事迹,这商队的人死后,牵连的人类复仇是一定要写进去的。 突然,他看到其中有一个斗笠落在草丛之中,青草绿叶将之掩盖,他走过去捡起,虽然有些破损,但大部分完好,将之戴上,又看了看天色,将要天亮了,不由的又在地上寻了一块黑布,扯成合适的长短,然后蒙在了脸上,掩住口鼻,又将身上有些脏的衣服再整了整,便扛着铁棍上路了。 冬日里的荒草,已经变成了青草,青草之中开,间有蜂蝶飞舞。 再远一些,青山拥翠,偶有一抹红、紫、黄、白从中钻了出来,鸟儿鸣叫于其间。 师哲自从变成了死人之后,从来没有这样正经的走过大路了。 好在这一路都没有行人,大路全都被野草吞没。 偶尔还会看到有蛇钻过,或者是有黄鼠狼,在山间草丛里与蛇打架。 就这样,他大概走了三十余里,然后看到一条岔道,又走上右边的岔道。 右边的岔道也并不小,但此时被草木给吞没了,两边的树枝都交结到了一起。 天早已经亮了起来,好在今天是阴天,并不炙热,不至于让师哲难受。 突然,他停了下来。 因为他看到那山林之中,有一个人站在那里,那是一个老妪,这老妪面目苍老,头上裹着黑皮帽,拄着一根拐杖,站在一棵树下,幽幽的看着路上走着的尸怪。 师哲想到了一句话叫人退草进,荒草蔓延的地方,没有人烟就有妖魔鬼怪。 他只是顿了顿脚步,便继续向前走。 他没有用月眸去看对方,万一自己两眼放光,把对方激怒了怎么办,毕竟妖魔鬼怪都是敏感的,这是他最近得出来的小小经验。 对方也只是盯着他看,任由他离开。 继续向前,他看到了一条河,是一条小河,旁边还有一座被草木吞噬的小村庄,看起来只有十余户的规模,他没有进去看,但是却要从村庄中间路过。 只是从村子里路过的时候,却总觉得两边那被草木吞噬的屋子里,似有东西在盯着自己。 他回头去看,却又什么都没有看到,天上的阳光并不充足,那些屋子虽然很多倒塌的,但是在草木的掩盖之下,却让人看不清楚。 他不想节外生枝,没有停顿的,穿过了这废弃的村子,来到了河边,那里有一个烂了的渡口,正好,他会踩水了,所以便要踩水过这个小河,却看到旁边的芦苇里,有一个人蹲在那里垂钓。 那是一个渔夫打扮的人,身上穿着蓑衣,只是蓑衣已经烂了很多,又戴着斗笠,斗笠更是破的只有一半了。 师哲又看到了对方的手,那是一双干瘪发黑的手。 看到这一幕,他瞬间明白这是遇上同类了。 只是他不想惊动对方,可是这个时候对方转过头来。 转过头来的一瞬间,师哲看到了他的脸,那是一张干瘪,只有黑皮覆盖着的脸。 但是对方的双眼却诡异的水润,一对满是黑色而没有眼白的眼睛,凝视着自己。 师哲本不会害怕,但是与对方的双眼对视的那一瞬间,他感觉世界突然凝固了一般。 突然,脚下烂了的渡口,承受不起他身体的重量,啪的一声破碎,他整个人便瞬间坠落入了河水之中,河水冰冷,漆黑一片。 他才一坠入河中,便快速的沉没着,像是要堕入无底深渊。 求月票。 (本章完) 第38章 路遇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38章 路遇 第38章 路遇 这一刹那,师哲感觉自己在朝着河底沉去,但是却又一直沉不到底,河水漆黑,他仿佛要独自一人在这黑暗之中死去。 就在这时,他的意识观想明月独照己身。 黑暗的河水中出现了月光,月光自九天之上照下,落在他的身上,他成了河水之中唯一的光明。 突然,黑暗之中又伸出无数的黑丝带缠绕而来,像是头发,又像是水草,只见他意识沟通心中阴火,张口一吐,一口混合着他的尸气和阴气,形成碧绿火焰喷吐而出,那些从河底伸出来的似水草、似头发的东西,顿时燃烧了。 那些像黑色水草和头发的诡异快速的后缩,同时,他的双眼之中透出月芒毫光,而黑暗的河水快速地散去,眼中的黑暗瞬间散去。 他仍然站在这个渡口,根本就没有掉下去。 虚空之中有一股被烧焦的味道,他看到黑色的线虫,在被碧绿的火焰燃烧着,落在地上正疯狂的扭动着身体。 而那个穿着蓑衣、戴着破斗笠的干尸,仍然坐在那芦苇中看着他。 从对方的眼中,师哲感觉到惊讶。 师哲二话不说,一个神行纵跃,脚上木头碎开,他人已经跃起,手中铁棍高高扬起挥打而下。 那干尸根本就不敢承受,转身就朝着那河中扑下。 “啪!”师哲一铁棍打在泥土和水面上,水浪溅起,那一处岸堤也被打塌了一边。 他看着荡漾的水面,并没有追进水里去,对方之前的法术像是幻术,但是幻术也跟水有关,那么对方肯定是很会水的,尤其是在逃的时候还往水里逃,那就是在水中有自信的。 “以后一定要学一学跟水有关的法术,总不够别人躲到水里,我就无能为力吧。”师哲心中想着,只能够暂时作罢。 不过,他也没有想过去绕路,这河并不宽,他可以凭神行术,在水上踩水疾奔而过。 至于会不会被水中的东西偷袭,他也不是很怕,他对于自己肉身的强韧度,还是有自信的,更何况他也并不是怕水,只是觉得在水里讨不了好,所以就不入水而已。 他吸了一口气,脚下用力,人猛的窜出。 只见一个戴着斗笠的人,手持铁棍,光着脚在这水面上奔行起来,他每一步都踩在水面上,水却只淹没他的脚背,并且每一步踩踏在水面上,水面都会溅起水来。 踩踏水面奔行,主要的方式是需要将自身的法力从脚下冲出,借助水的那一股张力和浮力,让自己不下沉,所以每一步都会形成水面凹陷,并且水四溅开来。 “啪啪啪啪……” 他在水面上奔行,身后一片水浪翻起,而在他踩过的地方,有一个尸体钻出,追逐着水面奔行的人,手在要碰上师哲的脚时,却被他脚上的那一股法力踩了下去。 师哲跃上岸,回头看在水中慢慢浮起来的那具尸怪,对方那干枯的身体,在水中居然变的丰盈起来,像是泡发的黑馒头,死死的盯着师哲看。 师哲将之记在心中,却看着动荡的水波,想起了那《戴太保神行注》里面有说:“踩水如蛛奔跃水面,轻盈迅捷,如此方成。” 而他一路踩水奔行过来,却是动静很大,显然是修行的还不够。 不过,没有关系,多练即可。 他转身便疾行起来。 顺着河岸的小路,躲避着两边树枝,没多久,他便看到一个山坡下的一片村子。 这个村子同样已经废弃了。 他停在外面。 阴老鬼让自己在这里等着,他不知道是等他?还是等别人? 他小心的靠近,慢慢的进入这一个村寨。 从外围来看,这个村寨当年也是很有安全防范意识的,进去的路只有一条,他在进去的时候,却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到地上有人活动的痕迹,很多草都被踩倒烂了。 他没有立即进去,而是隐蔽在另一边的林子里,又看了看天色,正是天色将晚。 于是他在旁边的林子里等天黑。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不是活人,很多作为活人的欲望没有了,活着没有什么意思。不过作为死人,吞阴气,采月精,不用拉屎,不用撒尿,并且还不会累,这也挺好。 他头戴斗笠,站在地势较高的树下,观察着那个废弃的村寨。 天色慢慢的暗了下来,师哲突然看到了有一个人坐在一头山猪的身上,不紧不慢的走来。 师哲紧紧的盯着看,他有些意外会看到人类,因为这一带人类较少的。 这人一身单薄的衣服,用藤蔓绑着长长的黑发,手上戴着一个树枝制成的手镯,手里拿着一根短木杖,木杖上面还有绿叶枝丫。 在他的身后,却又有一头黑色的豹子,和三匹狼跟着,彼此之间,居然平静的跟随,没有相互打架。 天空之中又有一只大鸟飞过,师哲不知道是不是也跟着那人一起过来的。 只见对方在寨子的门口等了一会儿,那鸟儿在他的头顶叫了几声之后,他便伸手挥了挥,那大鸟再高飞起,于是他骑着山猪走了进去,只是在进去的时候,也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居然朝师哲藏身的地方看了一眼。 师哲当然是立即躲在了树后,但不知道他看到了自己没有。 好一会儿之后,他重新探头来看,对方已经完全的进入了寨子里。 他依然没有急着进去,又过了好一会儿,他看到一个女子提挎着一个篮,从夜雾之中走了出来。 对方穿着一件宫装裙子,在夜色之中摇曳生姿,只是走近时,师哲却发现她非常的瘦,瘦的像是骨架子,那脸上的皮肤,像是没有半点的肌肉,只有一层皮贴在骨架上。 他惊讶地猜测这是什么东西,居然如此之瘦,就在他凝视对方时,这个女子像察觉到了,猛的转头,师哲心中一惊,因为他看到了一双空洞的眼窝,里面居然没有任何的眼球。 只有两个漆黑的空洞,可是师哲却觉得那一双空洞的双眼,能够将自己吞噬。 “嘻嘻。” “你这一双眼睛还不错,送给我吧。” 师哲的眼中世界瞬间变黑。 然而,他已经不再是昔日毫无斗法经验的小小尸怪了,他看到那一对黑色的眼眶时,就像之前他遇到那只水中的水尸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的反应更快,他心中瞬间观想明月独照己身,立即摆脱了黑暗吞噬,同时双眼放出月色毫芒。 他立即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有两根骨头一样的手指,正朝着自己的双眼挖来。 他心中一紧,有些怕,却也没有慌,没有逃,只是一步后退,手中的铁棍猛的朝前一捅,迎着对方的胸口扎去。 “咦?” 对面的这骨瘦如柴的女子身子一扭,竟是诡异的退到了十余步之外,上下打量着师哲。 求月票啊啊! (本章完) 第39章 战前商议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39章 战前商议 第39章 战前商议 林中夜风微微。 不远处还有一簇喜阴的植物,盛开着朴素的小白,这时却也被这里凝重的气氛吓枯萎了。 师哲知道,当然不会被吓到,却可能是被这个骷髅一样的女子给摄走了生机。 他更是注意到对方的右手,已经伸进了那个竹篮里。 竹篮的上面是盖着一些新鲜的,下面又似有一张手帕,而她的手已经伸到了手帕下面。 骷髅一样的女子说道:“倒真是稀奇,一个尸怪,肉身充盈饱满,不见尸痂,心性稳定,更难得的是身上居然没有尸臭味,最多的就是一股子土性的味道,想来你一直都是克己守性,不曾啃食血肉,也未有多吸食其他僵尸身上的尸气,真是不错。” 师哲看着对方空洞的眼眶,以及那如骷髅的面容,明明应该是很恐怖的东西,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觉得对方说话好听,那张脸也越看越好。 她继续说道:“给你一个机会,跟我回去,做我的守洞尸,尚还可活。要不然,今日我便剥了你这一身尸皮,用你的脊柱和头颅炼制法器。” 师哲看着对方伸入篮子里的手,他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只觉得那里面像是藏着莫大的恐怖,一股强烈的危险涌来。 然而也就在这时,黑暗之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无眼夫人眼高于顶,居然看上我的尸将军了,难得难得!不过,老夫的墓府还需要尸将军看守,还请夫人另寻其他的吧。” 一道影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黑暗之中,明明是一道影子,可是在黑暗里,却又偏偏能够看得清楚。 “哦,是你的手下啊。”那无眼夫人打量着站在黑暗之中,却还能够看清楚的阴老鬼,打量了几眼后,最后说道:“那再看看吧。” “小尸参见府主。”师哲对于阴老鬼了解的并不多,但是他觉得成了别人的手下,无论心里怎么想的,至少嘴上说话的时候,一定要好听一些,嘴上的态度一定要好。 “嘿嘿,不错不错,我阴怀阳亲封的尸将军会被人看上,那是正常。不过,这一次你一定要跟紧我,免得被人摄了去,进去吧,时间快到了。” 阴老鬼身体一晃,便已经出现在了寨子的入口,师哲连忙跟了上去,他的神行术展开,撞破了夜间的风,在耳中带起了风呼啸,却依然追不上阴老鬼。 但是天空中,却有一只大鸟俯瞰着下面,看到一道人影疾速奔行的冲进寨子里。 师哲进入这一座同样被草木吞噬的寨子,地上的石缝之中也长满了杂草。 那些倒塌和被草掩住的房屋里,可以看到很多石罐,他甚至还看到一些怪物的神像,师哲并不知道这个寨子以前的人,都是干什么的,但想来也有自己的风俗习惯。 他一路的来到了一处尚算完好的房屋前,这个地方有一株大樟树,在那大樟树下有三匹麻狼趴在那里,当他靠近时,都盯着他看。 而不远处的屋子里,有一头山猪,正用自己的獠牙在地上拱着,像是在寻找吃的东西。 旁边那较为完好的屋子有灯光透出来,他走进去。 他看到了几个人站在那里。 尽管这个房子看上去好上不少,但是进来之后,仍然可以看得出像是随时都要倒塌的样子。 火光并非灯,而是地上燃烧的一簇火堆。 其中那个无眼夫人,挎着竹篮站在门边不远处,阴老鬼倒是看不见,大概是在黑暗里。 而离得火焰最近的,则是一个用藤条扎着头发的人。 这个人看上去非常的随性,下巴还留着一缕黑须,一身单衣,脚上穿的是草鞋,裤子像是穿了很久,下面一截都已经烂了,露出小腿,他蹲在那火堆面前,正在烤着一个红薯一样的东西,阵阵香气在飘散,在他的旁边,则是一只黑豹趴在那里。 师哲进来的时候,黑豹看着他,那一双黄中有一点黑,似玻璃珠般的眼睛,透着无尽的冷酷。 这些都是他见过的,但是真正让他意外的是,那里还有一个女子站在那里。 这个女子脸色苍白,披头散发。 尽管她现在看上去很干净,身上的衣服上也没有那种阴湿之气,但是师哲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就是那个坟井中的女尸。 他进来之后,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他,但都没有对他说什么,黑暗之中有人说道:“既然大家没有异议,那就开始吧,争取天亮之前结束。” “???!”师哲看着大家,这时却已经没有人看他了,不过他知道,说话的一定是阴老鬼,可是阴老鬼,为什么要在自己进来的时候说大家没有异议呢? 师哲觉得阴老鬼活着的时候,一定是一个不善于和手下人沟通的领导,而且开始什么?要做什么?去抢钱庄,还是要去灭门? 师哲心中闪过这些念头,又听到黑暗之中的阴老鬼,继续说道:“老夫强调一下,战利品是谁杀的人,对方身上的东西,便归击杀者所有,如果说是合力击杀的,那便按需要分配,需要的人需要补偿另外一人。” “法术秘籍,各自获取,事成之后再来这里,彼此约定时间可以相互交换抄录。” “尤其是要注意的一点,我们在事未尽前,绝不能自己相斗,不然的话,便是陷自身于死地,诸位都是心性清明之辈,今日之事做好了,以后我们便可以再行大事,长生路漫漫,我辈当且行且珍惜。”阴老鬼的声音之中,竟是有几分语重心长的感觉。 就是不知道他寿数几何,老人味居然在这个时候溢了出来。 “嘻嘻,好说啊,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一睹解仙宗的尸解大法,其他的东西嘛,都好说。”说话的是那个诡异的无眼夫人。 “我愿意来这里,只是因为尸解宗的人,将我们一村的人都活埋了,去填他们的养尸坑,我只为报仇。”那个蹲在地上烤红薯的人,缓缓的说道。 他的声音之中并没有什么杀气,也不像是个满怀仇恨的人,但是师哲却相信他的话,有些人并不把仇恨当成活着的动力,只把那当成自己要做的一件事,做得成就做,做不成的时候就先放着。 这无眼夫人和蹲着的骑猪而来的人,都说了自己最主要的目的,然后就轮到那个女尸了。 只见女尸说道:“我也只为报仇。” 她说完就不再说了。 但是无眼夫人却像是相信了,只见她看向黑暗之中,问道:“阴老鬼,你呢?要什么?” “老夫啊,哈哈,老夫需要的东西与你们都不冲突。”阴老鬼并没有说自己的需要和目标,话到此处,说道:“走吧,速战速决。” 师哲便看到一缕黑烟从黑暗之中钻出,出现在火光里,只见那黑烟扭动着,像是大蛇一样,从破了的屋顶钻出去。 无眼夫人的身上,涌起一团黑雾将她包裹着飞上天空,那个御兽人起身,身边的黑豹也起身,只见他翻身坐上黑豹的背,黑豹轻盈的朝着门外黑暗之中跃去,竟是一入黑暗便消失了。 只留下了师哲与那个女尸,女尸看着他,却并没有说话,但是他感觉到下面的地面有些震动,一只只青黑的手从土里冲破地面,一个个僵尸撑着地面钻了出来,发出低吼声。 师哲的手握紧了铁棍,后退了几步,而那女尸则是来到他的身边,只见那一头黑发散发,在空中飘动着,隐隐之间像在扭动着。 不过,她也只是凝视了师哲一眼,便出了门,那些僵尸也跟在她的身后,簇拥着她而去。 师哲只是站在那稍稍顿了顿,立即跟了上去。 他已经差不多知道要去做什么了。 月有缺,恰半边,悬于中天。 月光下,一群僵尸跟在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身后,朝着一个方向而去,那一个方向是一个山谷,是一个聚阴之地。 这里有很多房屋,却一片阴气笼罩,死气沉沉。 师哲看到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解仙宗!” 师哲想到了这个宗门,一定有很多养尸、炼尸、御尸的方法,也想到一定有一些法术法门。 不过,他心中暗自下定决心,自己绝对不能够冲到前面去,能捡漏就捡漏,不能也绝不强求。 (本章完) 第40章 梦魇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40章 梦魇 第40章 梦魇 月朗星稀,大鸟盘旋,走兽围聚。 师哲并不知道解仙宗,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宗门,他也别无选择。 而且他觉得,这一带好像都是妖魔,可是解仙宗为什么会建立在这里? 他现在只能是跟在其他的僵尸身后,混在一起,这样一点也不起眼。 他心中记得阴老鬼说的跟紧他,可是,阴老鬼现在在哪里呢?怎么跟紧他? 师哲决定了,他要跟紧这些僵尸,它们打谁,自己就打谁,绝不单独行动。 因为是跟在最后,看不到全景全貌,所以他不知道前面都怎么样了,只是当他走进解仙宗的范围时,却发现这里非常的安静。 月光下,他看到了一栋栋的房子。 这些房子非常的奇怪,他发现都没有窗户,而且房子的造型,像是一个大棺材一样,每一栋房子都一样,大小也好像一样,只是门都朝着中间。 从这一角的格局来看,像是一个八卦的一角。 他跟在一个个的僵尸身后,却看到了那个无眼夫人挎着一个竹篮,推开了一个房子的门。 “吱呀!” 门被打开了,寂静的夜里,这开门声传的很远,把师哲吓了一跳,但是寂静里,这解仙宗却没有人醒来,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宗门在被妖魔摸上了门,居然都在沉睡之中? 从师哲这个角度,恰好能够看到那无眼夫人,进入那一个屋子里。 屋子里摆着的是一个石棺做成的床,石棺有一半都是埋在了地下,与那个房子一样。 只见那个无眼夫人提着竹篮走进去,竹篮里还有新摘的鲜,像是为一个病人来献一样。 无眼夫人走过去,来到那个石棺中人的头颅所在的位置,石棺之中躺着两个人,一个活人,一个死人。 她伏身。 师哲的双眼之中,隐约看到一团气从躺着的人口鼻间吸出,钻入了无眼夫人的嘴里。 “她在吸这些人身中的气?”师哲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然后又看到她解下那棺材角上挂着的一个铜铃,一步一摇的走出了这个房间。 她走出房间之后,一步也没有停,继续去下一个房间。 女尸带领的僵尸突然分散开来,进入了一个个的房间,而女尸则是站在那里不动。 师哲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女尸转过头来,看着师哲。 师哲持铁棍而立,不由的退了几步,站的远一些。 女尸依然看着他,突然开口道:“你和他们不一样,不要食血肉,不要食活人阳气,更不要食死人尸气。” 师哲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跟自己说这些,却也本能的回答道:“多谢相告。” 她说完之后便不再看师哲,而是朝着这解仙宗的更深处而去。 师哲站在原地想了想,最后还是跟在她的身后,朝着解仙宗的中心处而去。 …… 今日是有月之夜。 解仙宗的很多弟子,都在宗门中间的拜月台上养尸,没有来的,则是已经过了以月华养尸的阶段,或者说是还没有将尸身中的地阴气炼化,所以不需要来这里。 养尸无非有两种方式,一则是地阴之气养尸,二则是月华养尸。 地阴之气养尸身,月华养尸性。 解小雨的家乡遭了灾,所以她成了一个孤儿,幸运的是她遇上了师父,被师父带入解仙宗,并学习了养尸炼尸御尸之法。 此时的她躺在自己的石棺之中,身边躺着的是她的炼尸。 她的炼尸已经进入月华养尸性的阶段了,只是今日是她与自己的尸对食的时间。 她身在那里,自身一缕阴魂已经出窍,附在自己的养尸身上。 她的神魂,会在尸身里的月华和阴气的滋养下壮大。 当僵尸开始在月华养性之后,这个僵尸便有了感知危险的能力,尤其是针对来自于自身的危险,所以它是可以护身、护道的。 她突然感觉自己的居舍门口有人,这是一种冥冥之中的感应。 她的门当然是在里面有栓着的,可是那门栓居然开始滑向一边,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它拔开。 挂在门栓上的一串铜铃响起,她看到了这一幕,想要醒来,却发现自己无法做到。 紧接着,有一道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那是一个双眼空洞的人,对方其他的一切地方,都像是一个美貌妇人的妆扮,可是她的脸,她的眼睛,却让人一眼就看出她不是人。 她不是人,是妖魔。 可是妖魔怎么可能进得了解仙宗? 解仙宗有那么多炼尸看守着四周,怎么会一点预警都没有?怎么会被妖魔潜入了不知道? 她想要阴魂退出自己的养尸,回归肉身,可是她发现自己做不到。 她看到了,那个妖魔提着竹篮,一步一步的靠近,她想要挣扎,却动也动不了,她想要尖叫告诉宗门里的同门,告诉师父,可是却根本就无法发声。 她看到了,这个妖魔弯腰伏身。 越来越近,她看清楚了,那妖魔眼眶里空洞,里面没有血肉,她嘴张开的时候,嘴里也没有舌头,只有骨头。 这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骷髅妖。 她在吸我身上的阳气。 解小雨看着骷髅妖吸了自己身上的阳气之后,那舒服陶醉的样子,令她心中涌起无法遏制的恐惧。 随之,她又看到这骷髅妖转头朝自己看来。 她此时的一缕神魂在僵尸身中,挣扎着想要起来,可是僵尸的身体沉重,像是被什么给压着了。 她的咽喉像是有东西卡着,也发不出声来。 骷髅妖看了看旁边的僵尸,却并没有去吸食僵尸身中的尸气,而是转身走了出去。 解小雨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肉身在变冷,神魂与肉身的那一缕联系在快速的消失。 她知道,自己的肉身死了,现在只有一缕神魂附在僵尸身上。 她想哭,却根本就哭不出来,僵尸身体里一片冰凉。 突然,她耳中听到‘当’的一声钟响。 刹那之间,她感觉世界在这一刻破碎了。 这是,宗门里的惊神钟。 她知道宗门里的惊神钟,有破除梦魇之术的玄妙。 这是,在梦中? 她心中生出一丝的惊喜,但是却很快发现,自己的肉身已经冷下去了,而且通过僵尸的身体看自己的身体,居然面容干枯,像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奶奶,再也不复年轻了。 “我,在梦里,死了!” (本章完) 第41章 为怪者当谨慎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41章 为怪者当谨慎 第41章 为怪者当谨慎 师哲看着这宁静的解仙宗,感觉像是走入了一场诡异的梦境里,对于这些解仙宗的人来说,就是一场恐怖的梦,他们在梦中被杀。 师哲不知道被杀的人,在被杀死前是否有感知到,他没有去杀任何一个人,只是跟在后面。 突然,他听到前面的女尸,发出了若有若无的吟唱,这吟唱若有若无,听在师哲的耳中,却像是母亲怀抱着自己唱的摇篮曲一样。 师哲身中某种深藏的感情,像是被唤醒了。 他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要跟随。 他对那发出这吟唱的女尸,生出了无限的好感,生出一种想要保护她,听她话的念头。 很快,他又看到,有一个个的僵尸掀翻棺材盖,咬死身边躺着的解仙宗弟子,从里面跳出来,朝着她汇聚,跟随在她的身后。 在女尸的带领下,朝着那解仙宗的中心处走去。 师哲看到这一幕,猛的惊醒过来,立即明白自己是受到了类似于蛊惑、迷乱心智类的法术,他猛的站定,强忍着继续跟着的冲动,以极大的意志忍耐,但是心中却又生出一股极难受的感觉。 就像是孩子要离开妈妈的那种无助和痛苦,又有一种人生失去意义的茫然,由此而生出了强烈的恐慌,仿佛只要跟着,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浑身颤抖着,抵抗着,可是耳中那吟唱声却越来越温柔,温柔的呼喊着。 那声音像是发自于血脉,无法阻断。 师哲站在那里没有动,却知道不能够再这样下去,因为这种痛苦随着时间的推移,居然是迭加的。 他觉得自己必须要转移注意力,于是抬头,看到的是天空的月亮。 月在中天,落于他的眼眸,入其心中。 他立即进入了观想月光独照己身的意境之中。 天下间,唯有自己一人,孤独的一个人,孤独的一轮月照着自己。 想着,这个世上自己没有亲人,只有自己。 意识在这一刻与月华相融,他与那轮月迅速的拉近了距离。 他心中听到那吟唱立即弱下去了,不断的弱下去,仿佛那声音无法抵达月亮上去,所以听不到了。 走在前面的女尸,突然转头朝着身后看去,她看到师哲站在那里,一身月华笼罩。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黑韵,却并没有回头找师哲,而是继续向前。 师哲感觉自己挣脱了女尸那诡异的吟唱之后,心中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这个女尸是无差别的控尸,还是自己本就在她要奴役的范围之内。 如果是这样,那么她之前跟自己说话的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让自己放松,对她产生好感?从而为这后面奴役自己,而打开自己的心房? 他不知道是不是这样,但是他决定以后要远离她,也要对任何一个妖魔,都怀有警惕之心。 他要躲起来,恰好,这时他看到一个比较大的屋子,那屋子上面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藏法室。 他立即朝着那藏法室而去,这时,他听到了一声钟响。 整个解仙宗的寂静,在刹那之间破碎。 “何方妖魔袭击我解仙宗!” “众弟子,醒来!杀妖!灭魔!醒来……” 这个声音苍白而又带着无尽的悲愤。 却在这个时候,又有一个声音响起:“解仙宗这么多年灭亡了那么多的村寨,有可想过有一天会有人来寻仇?” 师哲听出了这是那个能够御兽的男子,从这个声音之中,师哲仿佛感觉到,他的情绪从自己的深处回归,并在这一刻释放了出来。 “你是谁?”那苍老的声音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我叫山涛,我们山氏一族人,被你们解仙宗的人散布瘟疫毒杀,最后被你们以赶尸法赶到一处地方,全都填进了养尸坑中,你们以为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吗?” “有你们解仙宗在,千里之内几乎无人烟,你们可想过,为什么这里妖鬼遍地?全都是拜你们解仙宗所赐!” 随着这山涛的话落,有兽吼声从各处出现。 “区区聚兽调禽法,再多的野兽又能奈我何?”那苍老的声音再一次出现。 在师哲看不到的地方,有一个银面泛金,獠牙暴突的僵尸,从棺中坐了起来。 他身形高大,身上还穿着一副盔甲。 只见他的左手里提着一个青铜钟,右手拿着一个锤子。 那青铜钟上有着一圈圈的水波荡漾一般的纹,在一圈圈的水波中间,又有着一道道符纹。 分别是“震”、“雷”两个咒文。 而他的右手则是拿着一个青铜小锤子,刚刚那一声钟响,便是他用这个锤子敲响了铜钟。 此钟名叫惊神钟,锤子叫破颅锤。 平时用的最多的,就是对那些陷入僵尸身体之中,忘记本我的弟子,用惊神钟将之唤醒,当然,对于神魂也有着破妄的玄妙。 但是一个人不能够听到三声,三声之后,一般的神魂都承受不了,会被惊神钟震散。 对于阴鬼更有着很强的杀伤力,而他手上的锤子能破石开颅,对于一个肉身强大者,有着极大的杀伤力。 整个解仙宗有四宝可炼。 第一宝是僵尸。 第二宝是聚阴幡。 师哲获得了一面,藏在了地底坟井中。 第三宝是慑心铃,又名慑心控尸铃。 第四宝就是这惊神钟,破颅锤,这是一套法宝。 那银尸一步步的朝着外面走去,来到门口,伸手推着石门,石门从中裂开缝,缓缓的打开,他大步跨了出去。 月光照在他的身上,他的脸上折射出点点银光,那银光之中又有金色夹杂着。 他从地底走了出来,出来的地方,正是解仙宗最中间的拜月养尸台。 这个拜月养尸台下面就是墓室,也是他修行的地方。 银尸回头看着那拜月台上的弟子,立即发现那些弟子都躺在那里,身体干枯,显然是被吸干了身中精气。 而对应的炼尸则都不见了。 就在这时,黑暗之中有一只黑色的豹子跃了出来,黑豹身上坐着一个衣衫单薄的人,在他与黑色豹子的左右两边,都有野兽跟随着。 大山猪、狼、头顶还有一只未知猛禽盘旋着。 一眼可以看出,这些都不是普通的野兽,而是有了道行的精怪。 另一边,却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片人,走得近一些,会看到那居然都是僵尸,只是它们已经全都被别人控制着,朝着他围了过来。 又有一个双眼空洞的妇人,挎着一个竹篮,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过来。 另一边,师哲已经打开了那个藏法室的门。 他在里面转了一圈,一排排的书架,上面摆着的竹书很多。 只是他随手拿起几卷来看,发现上面很多地方,都已经被虫子吃出小洞眼,里面的内容也看不太清楚。 偶尔有看得清楚的,可看过之后,就发现那就是一些普通的书。 一些杂记,志怪类的游记,以及一些地方的风物志。 或者是一些讲天地阴阳及四时五行的书,没有涉及修行,更没有真正的法术。 心中觉得不对,在转了一圈之后,他发现这个藏法室的一个角落,似乎少了一个书架。 他心中一动,在旁边的墙壁上寻找可能存在的机关,一处处的按着,最后在一个靠墙的书架后面,看到一块石头与墙壁是有缝隙的,于是他按了下去。 这地上,地室的门缓缓的打开,一个石阶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提着铁棍,兴奋又谨慎的朝下面走去。 求月票。 (本章完) 第42章 老鬼附身请仙人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42章 老鬼附身请仙人 第42章 老鬼附身请仙人 地室幽暗,寂静。 他是光着脚的,一步步的走下去。 地面粗糙,竟是没有什么湿气沉积,反而很干燥。 他的双眼泛着月光,注视着这一片幽暗,一步步的走下去。从外面看上去并不大的屋子,台阶却有二十多阶,他靠着墙壁一路下去。 一路的走下去,也慢慢的看清楚了全貌,这里面很大。 然而里面的东西,却让师哲感到惊诧。 这里没有书架,只有一具具僵尸。 这些僵尸一排排的坐在那里,有些身上穿着盔甲,有些身上穿着的则是一些绸缎一样的衣服。 它们露在外面的手和脸,都是青黑,结着鳞一样的痂茧,厚厚的,一看就知道刀剑不入,水火不侵。 至于这样的僵尸,能否抵挡那些法术或者法宝?师哲并不是很清楚。 因为他见过的法术并不多,也没有见过想象中的驱雷策电,也没有见过传说之中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的剑术。 更没有见过,一印抛出,化为大山镇压十数里范围的法宝。 至于以后会不会见到,他不知道,但是他希望自己在见到的时候,不是那种被人擦着就死,磕着就亡的小角色。 他来到这些僵尸的身边,因为每一个僵尸都是双手平托着,在它们的手上都放着一本本的书册。 这些书册的封皮青黑,上面甚至可以看到螺旋的纹。 师哲走过去,伸手一摸,他觉得这应该是僵尸的皮。 只是被人用某种工艺,打磨制作成了书封。 他并没有贸然的去拿起这一本书,因为他怕这些僵尸是活的。 不过在他细心的感应之时,他可以肯定,僵尸的身体之中没有生机。 僵尸是死人,但是死人是它的另一种状态,这种状态之下,又有着另一种生机。 细看之下,发现这些僵尸的身上,居然长出一些苔藓,甚至耳朵之中长出了菌菇。 师哲不知道这些是自然生长的,还是有人以僵尸的身体,去种这些东西。 甚至,他还看到一头僵尸仰着头,从他的嘴里长出一株小树来,那小树上面居然结了一个小小的果实。 他不知道这里原本是否有人看守,但是现在是没有的,他不由的走过去,看着那株小果树上面的青色果子,也不知道成熟了没有,他是闻不到气味的,但是这个时候却莫名的想要吃它。 不过,他还是忍住了,决定先看有哪些法术功法,因为他不知道那些人要打到什么时候,万一他们进来了,那就没有自己挑的份了。 而这个果子,也不知道吃了会怎么样,也不知道摘下来能不能保存住。 好在这些功法秘籍的封皮上面都是有书名的。 他一本本的书看过去,只见上面都写着:《地阴养尸法》、《月华养尸法》、《水养尸法》。 又有《煞火炼尸法》、《朝阳炼尸法》、《煞风炼尸法》。 还有《御尸法》、《慑心控尸铃炼制法》、《聚阴幡炼制法》、《神游法》、《通幽》、《摄魂》。 他快速的看着。 他发现这里真正的法术其实没有多少,他想到了那一个无眼夫人说想见识尸解大法,而在这里他没有看到。 之前在那个破屋里商议的是,法术秘籍谁获得的就归谁,可以拿到那里去交换。 他于是将这些书都拿起来,好在它们并不厚。 法术书大多数是微言大义,以精简的语言书写,只有作注作释的才会有很多字。 他将这些书都迭在一起,然后来到那棵从尸体中长出来的小树前,伸手将那小青果摘了下来。 僵尸之身的最大好处就是不怕中毒,但还是要小心点。 他没有一口吃了,而是先吃了一小口。 他并不能够品出什么味道,再等了一会儿之后,却感觉到有一丝清凉感在身体之中升腾,仿佛能够直接作用于神魂上,浑身舒爽,可以肯定是对身体有好处的。 他立即一口将之吞下。 然后抱起书,提着自己的铁棍就朝外面而去。 出到外面,外面的声响便已经传入了他的耳中。 他朝着解仙宗的中心处看去,只看到一片混乱,地上倒着很多尸体,都是僵尸的尸体。 而那个女尸有些狼狈的站在一边。 在那中心处,却有一个高壮的僵尸,手拿铜锤,和一个青铜小钟。 他又看到,有不少的走兽精怪环绕着,却像是都受了伤,有些精疲力尽的样子,看上去奈何不了那银甲僵尸。 还有那个无眼夫人,手中的竹篮已经不见了,但是她的手上却拿着一把阴邪至极的剪刀,另一只手则是捏着一根骨针。 她的针名叫玄阴透骨针,若是人被这针刺中,会痛入骨髓,最后骨头坏死,可是她这针,却扎不进这个银甲僵尸的身体。 另外她右手的那把剪刀名叫断魂剪,不仅可以剪断肉身,还能够剪断阴鬼的身体,剪断一切无形的邪物,可是也剪不动这个僵尸。 而真正能够牵制银甲僵尸的,则是女尸的吟唱,女尸的吟唱让银甲僵尸总是要分心镇压心中的情绪。 另外,还有不知身在哪里的一股意志落在身上,那意志重如山,让他的身体动作变的僵硬,难以动弹。 师哲刚看到这一幕,他便打算离开,可是耳中却响起了阴老鬼的声音。 “尸将军,你过来。去,给他几棍打死!” 师哲没有看到阴老鬼的人,但是他知道阴老鬼一定在这附近,既然对方叫了自己,他也不能不去,如果不去,等自己回去之后,必定逃不过阴老鬼的后账。 只是他看着被围在中间,看似有些狼狈的银甲僵尸,却有一种诸法难侵的霸道。 “府主,我能行吗?”师哲放下了书,提着铁棍靠近,却又提出了疑问。 “他已经被我借葬侯岭的山韵合以魇镇之术镇住了,你只需要破掉他的肉身便可。”阴老鬼继续说道。 “可我也未必能够破得了他的肉身。”师哲小心的说道。 “你放开你的心神,我引导你施展一道法,你的铁棍就能够破得了他的肉身。” 师哲没有回答,而是看着那站在祭台中间的僵尸,他只觉得这个僵尸威武霸气,浑身的煞气雄厚。 只是他现站在那里有一些僵硬,头也歪到了一边,像是肩膀上面压着万斤重担一样。 他想着,自己以后是不是也能这样,刀剑不伤,无惧水火,不怕野兽撕咬,不怕一般的法器法术,连阴老鬼这般强大的,都只能够将他压住,而伤不得他性命。 就在这时,他身子微微一沉,便感觉到了一股阴冷落在自己的身上。 耳中听到一个声音说道:“放开心神,不要抵抗。” 师哲有些迟疑了,他心中还有些忧虑的,但很快便收敛自身的意志。 在这一刹那,他感觉到一股意志挤了进来,他立即收敛自身的意志。 此时的他,就像是将自己家的客厅厨房让出来的主人,自己只躲在一个小房间里。 原本有一刹那呆立的师哲,双眼之中突然涌起乌光,将手中的铁棍高高的举起,又听到他突然高亢的开口,声音如祈祷,像是对着上天说。 “这一棍可开山,可裂石,可破僵尸之身,请铁仙人助我!” 师哲能够听到这个声音,霎那间,便突然觉得身上涌生了一股莫大的力量,这力量像是本来就在自己的身体里,突然就从各个角落里涌了出来。 而他还觉得那原本死气沉沉的铁棍,在这一刻像是多了一股神韵,变的玄妙不凡起来。 求月票 (本章完) 第43章 下山藏身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43章 下山藏身 第43章 下山藏身 此时的师哲,就像是躲在小房间中窥视着自己的家里,却发现外人在进入了自己家里之后,一声呼喊,家里的各个角落里,出现了许多自己都不知道的存在。 他在修行那神行术之后,以为自己对自己的身体,最起码已经很了解了,因为他的意念在胸腹,在四肢都反复锤炼过了。 可到这时,他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外人那么了解。 他的身体像是沸腾了一样,身中灵力涌动。 而手中那原本只是重量颇重,坚硬冰冷的铁棍,也在这一刻生出了玄妙。 那银甲僵尸似也感觉到了危险,但是他此时受到多方控制着。 内有女尸吟唱声在他的心中,如泉水一样的涌动,仿佛要将他的意识重塑,而在外又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捆缚着他,镇压着他,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山压着,让他连口都开不了。 除此之外,另外那个御兽的和骷髅妖,虽然好像不能够再给自己伤害了,但是他也清楚,这两个人是在等待着自己露出一个破绽。 之前,他正在适应着内心之中的那种呼唤,只要适应了,便能够摆脱那种控制。 刚才在师哲靠近之时,一开始他并没有太担心,但是这个师哲身上的气息猛的出现变化时,他感觉到了危险。 他想敲响那惊神钟,在刚刚的战斗中,这惊神钟让这几个人心有余悸,那惊神钟直接在众人的心中炸开如雷霆般响声,让他们都有一种将要溃败的感觉。 好在关键时候,阴老鬼施展出镇法,将之镇住了。 银甲尸的意识里,仿佛看到了一座笼罩在阴气之中的巍峨大山,就压在自己的头顶。 但在他看到师哲将铁棍举起,带着一抹乌光挥打下来时。 他手中的铜钟,就要举起去挡那铁棍。 他要借对方的铁棍打在钟上发出来的响声,用于震碎那两道控制自己的枷锁。 但是就在这时,那一直站在那里没动的无眼夫人,突然一挥手中的玄阴透骨针。 一抹灰白光韵,朝着银甲僵尸的眼睛扎去,银甲僵尸只能够眼睛一闭,针落在他的眼皮上,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声音,玄阴透骨针被弹开。 而他提在手上的铜钟抬起去挡,却挡了一个空。 带着一道乌光打下的铁棍,啪的一声落在银甲僵尸的太阳穴处。 这一刹那,银甲僵尸只觉得脑子嗡嗡的,而眼中的世界,仿佛看到天裂开了,从裂开的天空处,涌下了红的黑的白的,如洪水滔滔冲卷,将他的意识淹没。 就在这时,骷髅妖突然将手中的剪刀朝着虚空里一剪,远处的月光下,虚空里一抹若有若无的影子,突然之间从中间整齐的断开,像是被剪刀剪开了。 一声痛苦的惨叫声传过来。 而阴老鬼原本若有若无的影子,看到这一幕之后,立即化为烟雾散去。 骷髅妖‘嘻嘻’一笑,说道:“神游?又能够逃到哪里去呢?” 银甲僵尸倒下后。 一道人影一闪,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尸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蹲下身来,竟是从自己的指尖挤出一点血,在银甲僵尸的额头画着符咒。 一边画符咒,嘴里居然还念动着神秘的咒语。 师哲不知道这个女尸究竟有哪些本事,只知道她生前是王女,称得上是公主,但是她生前是否已经通了修行呢? 他不知道,只觉得她会的东西,已经超脱了一般僵尸会的东西。 她一醒来,在极短的时间内便脱离蒙昧,迅速的控制自己的身体。 师哲领悟一些法术,需要不断的体悟,不断的思索,前提还是自己接触到了,而她则不一样,像是本来就会很多不同的东西。 骷髅妖双眼看了一眼那滚落在地的铜钟和铜锤后,朝着那地坛下面去了,她显然是要去找一些东西。 地坛之下的陈设并不复杂,入眼却可以看到摆着一个个的石棺。 这些石棺环绕着中间的那一个石棺,看上去像一朵盛开的,又像是群棺拱卫。 这些石棺上面都刻着符咒,对顶的符纹图案一体,又有符纹导线连到中间的石棺里去。 中间的那一个石棺是开着的,里面还躺着一个老人。 这老人须发皆白,看上去已经死了。 可是骷髅妖却冷笑一声,她把这个老人拉起来,翻起他的头枕,只见下面躺着一本书,上面写着‘静虚道长说尸解大法’。 师哲感受到阴老鬼的意志从自己的身上脱离,但是心中却涌起一股虚弱感。 像是刚刚那一棍,把他身中的灵力都用尽了。 他环顾了下四周,那个骷髅妖不见了,会御兽调禽的中年人,也转身带着自己的禽兽精怪离开。 而女尸还蹲在那里,在那僵尸的额头勾勒着符咒。 他不知道阴老鬼去了哪里,只能够开口说道:“府主,小尸先回去了。” “你快把那铜钟和铜锤捡起来带回去。”阴老鬼的声音突然响起。 师哲立即去捡起那铜钟和铜锤,又提着铁棍。 不太好拿,所以他抱在怀里。 于是他提着铁棍,然后将那之前放下的法术秘籍都捡了起来,抱在怀里,正要离去,突然想到那个藏法室之中,有僵尸身上穿着衣服,可以剥下一些衣服,用来包着这些东西。 他立即回到那藏法室之中,剥下了一个僵尸的衣服,将那秘籍和铜钟和铜锤包好。 又看到僵尸身上的盔甲,不由的挑了一个与自己身形差不多的僵尸,从它的身上剥下盔甲往自己身上穿去。 不过他很快发现自己一个人根本就无法穿上去,唯一能够穿上的就是可以从头上钻进去,套在肩上,如荷叶一样的肩甲,还有一个就是头盔。 最后他只能够是拿着一个头盔套在头上,套着一个肩甲下山了。 背上则背着衣服做成的包袱,里面包着此行的收获,右手提着铁棍。 天色未亮,他感觉身体有点虚弱,下山之后,再路过那一个寨子,却是遇上了那个名叫山涛的中年人。 师哲有些紧张,可是对方却只看了师哲一眼,便没有说话。 师哲不知道是他本性如此,还是对于妖魔鬼怪有芥蒂,毕竟这一行人之中,唯一的人类就是他,他也是纯粹来复仇的。 看着坐在那里烤肉给自己灵兽吃的山涛,他想了想,还是问道:“我从解仙宗拿了他们的法术秘籍,你需要吗?” 那山涛却是有些意外的看着站在月光下,那个古里古怪的尸怪,尸怪在他的眼中,戴着一个牛角头盔,肩膀上摆着荷叶般的甲,手里拿着铁棍,背上背着包袱,不伦不类的。 最让他意外的是,这个尸怪居然会主动的分享这些秘籍。 山涛思索了一下后,缓缓的说道:“你可以回去之后,抄录好秘籍放在那里,待我的朋友去你那葬侯岭玩的时候,你可以让它带来给我。” 师哲想了想,便点了点头,他认为这个主意很不错,回去之后抄录好副本,到时就算是要分,也不至于手忙脚乱的。 他出了这个村寨,却并没有立即启程回葬侯岭,而是拐到旁边的山林之中,钻进一处土里,他要在这里先睡一觉,恢复一下法力再启程。 而就在他躺入地底不久,却有一个提着竹篮的妇人出现了,她居然是从前方而来,仿佛是等待的不耐烦了,过来寻人。 她进入了那个寨子里,看到了在火边烤着肉的山涛,山涛身边的黑豹发出警告的低吼。 “你见到了那只僵尸吗?”无眼夫人问道。 “见到了。”山涛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回答道,但是原本散在周围的那些野兽精怪,却一只只的从黑暗之中钻出来,护卫在他的身边。 “哦,那他在哪里?”无眼夫人再问道。 “不知道。”山涛很干脆的回答着。 “呵呵。”无眼夫人冷笑一声,说道:“你的双眼,我很不喜欢,还是交给我吧。” (本章完) 第44章 各有玄妙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44章 各有玄妙 第44章 各有玄妙 天上的月已经隐去,正是黎明前的黑暗。 山涛坐在那里,他的双眼看着骷髅妖。 他对于妖怪其实并没有特别的排斥,但是对于那些喜欢滥杀的妖怪,则会特别的厌恶。 跟在他身边的这些精怪,基本是不杀生的,他在山里建了一个书屋,每天都会在那里读几篇文章,这些精怪都坐在那里聆听着。 这一次来这里,也是为了报仇,了了自己心中的那一份执念。 刚刚师哲路过这里,要分他功法秘籍,他是意外的,而师哲躲进了土里,也早已经被他的朋友夜莺看到了。 山涛站了起来,说道:“你想要挖我的眼睛,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山涛话落,整个人突然冲了出去,在冲出去之后,竟像是撞破了虚空一样,瞬间消失了。 紧接着,一头大山猪发出一声呼噜响,朝着她撞了过去。 无眼夫人却是冷笑一声,身上鼓荡起一团黑烟将她托起,立即飞上了树梢,只听她说道:“你能躲到哪里去呢,你的这些朋友不要了吗?” “在本夫人的断魂剪下,即使是那阴老鬼也只敢躲着不出来,你又能够承受起几下?” 她站在树梢上,树梢在风中沉浮,她亦是起伏不定,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剪刀,剪刀上面隐约有黑色的烟雾浮现。 就在这时,天空之中有一只大鸟飞落而下,那是一只鹞,它从黑暗之中如箭一般的落下。 只见她剪刀朝着上空一剪,那只大鹞便突然之间失了控,朝着一边栽落,像是失去了意识,然而也就在这时,那如伞盖的树叶树枝突然被冲破。 骷髅妖身下的树叶里,有一只黑色的豹子窜了起来。 那张开的大口,锋利的獠牙,朝着骷髅妖咬去,骷髅妖反应很快,周身黑气涌动,如浪一样的带着她飞旋转而起。 但是黑豹更快更猛烈。 就在她要被咬中之时,她的手上又多了一根黑气缠绕的骨针,只见她手指一弹,那骨针便化为一道晦涩的光华飞逝而出。 黑豹的身体在空中一扭,头颅躲过了,可骨针却落在了它的臀部。 黑豹朝地上落去,还没有落到地已经隐入了虚空。 无眼夫人伸手一抓,那玄阴透骨针已经化为一抹晦涩的光飞回了手上,同时身体旋飞落在另一棵树上。 “嘻嘻!等死吧。”无眼夫人笑着说道。 然而就在她的话才落在树枝上,她身下的树叶之间,一只手骤然之间探出来,一把便抓住了她的脚踝。 山涛不知何时居然出现在这一棵树上。 她只觉得身体猛的一重,被一股大力扯下。 树枝哗哗的断去,无眼夫人竟是无法挣扎,她只觉得脚上如被铁钳子夹着,就在她要被摔倒在地时,她脸上的皮猛的裂开,一股黑气涌出,黑气之中一个骷髅头从裂的人皮里钻出来。 她用蜕皮来摆脱山涛的控制,她钻出自己的皮时,只见一个单脚骷髅诡异的跳动,闪烁之间,已经到了十余步之外。 骷髅妖的右手拿着剪刀,左手拿着玄阴透骨针。 她心中大怒,刚刚一时大意居然被偷袭了。 山涛将手中人皮,以及一截小腿骨扔在地上,一转身便又没入了黑暗的虚空里。 而骷髅妖看着又消失的山涛,愤怒道:“我要拆了你的骨头,剥了你的皮!” 只是她的话才落,黑暗之中一头大山猪又已经撞了过来。 那一对獠牙和凶狠的眼神,矫健的四肢,一跃之下便已经到了骷髅妖的近前。 她不敢让这山猪撞到,之前在与那银甲僵尸对阵时,这山猪也是抵挡的主力,它一次次的冲撞,让僵尸不得不抵挡着,无法兼顾其他的人。 她突然单脚跳起,跃上一块大石,躲过了山猪的冲撞,山猪则是撞在一棵树上,树倒塌。 她知道,自己的剪刀善于剪魂魄,但这种山猪,灵与肉紧密结合在一起,不怕自己的剪刀。 而它又皮厚,自己的玄阴透骨针根本就扎不进去,这一刹那之间,竟是生出了去意。 她想到了便立即腾身而起,一团黑烟涌起,托着她飞上天空,然后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 师哲对于这些并不知情,他从土里醒来,虽然仍然疲惫,像是睡了一觉,仍然没有睡够的感觉,但是他没有再在这里睡了,而是一路的回山。 在回山的路上,也并没去理会山林中和废弃的村子里的若有若无的目光,只一心赶路回家。 回山之后,直接去了墓府。 只是他才到墓府前,一道扭曲的影子便出现在他的旁边。 他立即拜见。 阴老鬼却哈哈一笑,说道:“你这尸怪,果然是不错的,带着这些宝贝居然还回来了,不错不错。” “那些法术秘籍,你留着自修即可,惊神钟和破颅锤,帮我送到墓府里去。” “是,府主。” “唔,这段时间,你且好好修行,不必日夜守在这里了,到时有事吩咐于你做。”阴老鬼似乎有些高兴,却又似有些心事。 师哲没心思去猜测那么多,帮他把铜钟和铜锤送进了墓府之后,一抬头便看到那黑猿蹲在树上,他旁边是自己的衣服。 他这一次出门后,遇上不少的危险,再见到这黑猿,竟也生出了几分亲切感,觉得只是偷衣服的黑贼,倒也还好。 不由的抬手挥了挥,后又去了那河边,跟河里的鱼怪说了一声自己回来了,并说道:“你看,都还没有谢。” 鱼怪则是说道:“没有了。” 师哲一看靠河面的那一侧,竟真的都没有了。 “这,呢?” “不知道。”鱼怪说完便潜入了水中。 师哲笑了笑,又遇上了一只黄鼠狼,那黄鼠狼像是在为自己看守坟棺,于是他说道:“去跟你家祖奶奶说我回来了,不必再看守了。” 那黄鼠狼立即作揖,吱叫了一声便跑开了。 师哲发现,这里的几只妖怪竟是颇有信用,说了什么便会去做。 山中无日夜,世事随风去。 寂静是山中的主旋律,他夜里采气炼,白日里修炼法术。 有月的时候则采月华之气,无月之时则采地阴之气。 采地阴之时,他则是回到自己的坟井之中。 在这坟井之中,有一面从解仙宗弟子那里获得的聚阴旗,还有一颗他自己取名的地阴珠。 一段时间没有来,他觉得这里的地阴之气更浓郁了。 不过,现在他吞食地阴之气后,则是会主动炼化,而不是被动的等待着地阴之气,在身体之中消化为精元。 之前炼化,还需要念想有火在身中燃烧,现在则不用了,他直接引动心中阴火炼烧身中的阴气,当然同样的要集中意念。 (本章完) 第45章 炼气修法需静笃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45章 炼气修法需静笃 第45章 炼气修法需静笃 身中之气,如天空密布的乌云,化为雨散落大地,形成江河湖泊。 过了几天,他才觉得自己的身体真正地恢复了。 之前被阴老鬼附身之后,身体内涌起来的灵力,他觉得就是藏在自己身体之中的那些精元,都被他给调动了起来,这让他虚弱了很多天。 炼气,修法。 尸怪的生活又开始规律了起来。 法术书被他藏在棺材里,他先看的是那些养尸法。 他发现相对于他来说,这些养尸法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里面就是关于选址看地形,以及选好地形之后如何打造养尸地。 当然,还有很多细节,比如如何做好防蛇鼠偷食尸气等。师哲想到被自己杀死的那一条蛇,也许它就在偷食这里的地阴之气。 而那个女尸之前在这里,也可以称得上是阴水养尸了。 阴水养出来的尸,与在土里只单纯的以地阴之气养出来的尸,是会不同的,它们养成之后诞生的能力也会不同。 还有这些书里面提到了,用不同的命格,以及有修行的人制成尸来养,则往往有着特别的收获。 师哲又想到了那个女尸,她出来之后,除了脸色苍白之外,竟像是一个活人,还会一些法术。 其中让他觉得可以学的,是那个聚阴的阵图。 有这坟山里的各大坟棺的位置对照,他很容易就理解了。 这个坟井之中,之所以会有这么浓郁的地阴之气,就是上面那些坟棺摆成了一个漏斗,将天上的阴气和地底的阴气,都吸纳引到了这里。 而炼尸法之中,最主要的是煞火炼尸、朝阳炼尸、以及煞风炼尸。 这其中的煞火炼尸中的煞火有很多种,他自己采的鬼火所化的阴火,也是其中之一。 这采入心中的鬼火所化的阴火,有着最大的玄妙是能够烧阴鬼,虽不算霸道,但是用于炼化尸身里沉积的阴气却是够的,而且用于自我的修炼,也能够让尸性清明。 若是炼尸的主人阴魂附于尸身上,可以一起体会炼阴火炼烧的玄妙,可使阴魂更为澄净。 在炼透了尸身之后,更进一步的火炼,则是要寻找其他的火,其中最常见的则是用岩浆火。 当然,炼尸并不是一味的炼,而是炼一阵子又要养一阵子。 看完之后,师哲对于这炼尸有了一个了解,他觉得自己也可以,可以自己烧自己。 毕竟努力的尸怪,运气不会太差。 其中,用朝阳紫气炼,以及用风煞来炼,实则是火炼之后的进程。 朝阳紫气除了炼尸中之阴气之外,最大的作用便是让尸身之中孕育生机。 而用煞风炼尸最大的作用便是通窍,使得尸身重活,真正的成就不死之身。 师哲看到这里,觉得这个解仙宗还是有点东西的,只是从他的书中记录来看,有颇多猜想的字眼,根本就没有实现过,没有过实例。 而有实例的则是火炼,至于后面的什么朝阳紫气炼尸孕育生机,煞风炼尸通七窍,这些以后再说。 不过,其中有一句话说:“阴火若能合以月华,则多生玄妙。” 师哲看着这些,心中不由的生出许多感悟,他心中不由的愉悦起来。 与人争斗非他所愿,成了尸怪,不再为人已是事实,他只想炼气修法,闲时观河听涛,赏春夏秋冬之山色。 若将来能够交一些好友,没事再举行一些宴会,喝喝酒,品品茶,那说是神仙生活,亦不为过。 当然若是想要拥有这一切,保护自己的生活安定,那么努力修炼法术,又是必须的。 天空没有月,他没有去试验那个月华与心中阴火结合。 于是他看那神游法。 这神游法练的是阴魂出窍,只是这里面只是详细的说了阴魂出窍游山河的方式,并且描述了阴魂不断壮大化为阴神境界,成了阴神便可附体,再上面还能够夺舍重生。 他很快就发现了自己是没办法阴神出游。 因为他没办法聚魂魂,五脏未活,七窍未通,他的阴魂根本就无法出窍,这是活人练的法术,最后他不得不将之放下。 接着拿起来的是‘通幽’法。 这通幽法是让自己可以与鬼神交流,或者说是感知到,见到平时根本就看不到的存在。 其上有一句话:“通达幽冥。” 幽是指幽静,又指不可见的未知之处;其中冥又指冥想,更具体说则是冥冥之中之地。 修持这一门法,需要的是敏锐、宁静的意识。 “念意入微可达,意识沉静可见。” 师哲心中一动,想到了之前阴老鬼招风来时的咒语:“天地有风,藏于幽林,风来!” 当时他就站在旁边听着看着,明明安静的林子,当时并没有风,但是随着阴老鬼的咒语声起,从林子里各个隐藏的角落里钻出一缕缕的风,并在阴老鬼那里汇聚成了风团。 当时的他就觉得,有些风甚至是从一些小洞穴之中钻出来,从一些树洞和石缝里钻出来,太不可思议了,玄妙莫测。 现在他看到了通幽法,不由的想,那些风是不是也存于‘幽冥’中。 存在于那普通人,听不到看不见的地方。 又想到了,之前自己藏在地底的时候,却被那个黄鼠狼精找到,而且无论自己怎么躲都躲不掉,看也看不到,只听得到叫声在心中迭加,让人烦躁,现在想着,不由的心中想,这是否也与神游法、通幽法有关呢? 法术的玄妙之门,在这一刻为他打开了一角。 夜色深沉,时间在一片片的风过树叶间而流逝,转眼将近一个月过去了。 这一天,师哲坐在一个小小的洞穴前,静坐,宁静,感知。 “心静笃,而见幽知冥。” 他坐在那里,林中有风吹过树梢,有虫在洞穴里轻鸣,树上有黑猿总是偷偷的观察着他。 随着他的心静下来,一念不起,整个世界却突然之间变的喧嚣了起来。 林子里,那地穴之中,石缝里,幽暗处,树皮洞子里,都似有声音传出来。 师哲从未想过,原本幽静的林子竟有这般的热闹。 求月票啊,也祝大家七夕能收获一日快乐。 (本章完) 第46章 通幽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46章 通幽 第46章 通幽 有句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由此可知,人需要喝水,还需要喝很多。 而没有人的地方,那就会有怪异,会有妖魔,可能还会无聊。 若有人来问师哲,有妖魔的地方,会有什么? 师哲也无法回答,如果他说只会有整日里的炼气修法,别人未必会信,因为人尚且有争斗,何况妖魔。 不过,说到底,山中是清冷的,山中是寂寞而孤独的。 所以,经常会有山中妖魔向往人间红尘,因为贪恋红尘的繁华,舍不得离开,而在那里住下来,久而久之就泄了根脚,从而被人打伤,或者让人捉了去,或是被剥皮抽筋,或是被放血炼丹,又或者是被戴上了禁制枷锁,世代为妖奴仆。 师哲从来没有想过,原来自己日常活动的幽静山林,居然这么的热闹。 他坐在一棵老树边上,那里不知何时已经形成了一个树洞,洞中潮湿,并生了一簇青草,还有一些腐烂的木屑,他居然听到里面有‘人’说话:“我好命苦啊!好命苦!没有家,没有香火,只能够躲在这个地方栖身。” 师哲听了很久,那树洞里面的‘人’声,来来回回就只有这么一句话,说着说着,还会发出哀嚎痛哭声。 师哲去看那树洞,以他的月眸观看,却什么也没有看到,甚至是连听都听不到了。 他再一次的调整了心情,以回归之前的那种宁静心态。 那是一种似听非听,仿佛要睡着,却又没有完全睡着,像是要醒,又不是完全醒来,在朦胧之间听到的,像是半梦半幻的状态。 而刚刚因为刻意想要见树洞中的‘人’,导致他退出那种可以通幽的状态。 于是他缓缓的睁开眼睛去看那树洞,里面只有黑暗,却什么也看不到,他又以月眸去看,然后瞬间看清了,虽然看清了,却什么也没有看到,那只是一个普通老树洞而已。 他再一次的调整状态,一次次的睁眼看。 他确定就是在睁眼的那一刹那,让自己有要去看的想法,他觉得,是这个念头扰乱了自己‘通幽’的意境。 他抓着那一点点如悬丝一般的感觉,一次次的试验着。 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以前还是活人的时候,晚上睡觉做梦,有时做梦后明明已经半醒之后,可因为疲惫并不想睁开眼睛,继续睡着,那这一个梦竟又会继续做下去。 “或许可用这种方法,让自己维系着通幽的意境。” 于是他开始试验。 通幽听到树洞里的‘人’,还是来来回回的就那么哭念着。 他并不睁开眼睛,但又不能完全没有看的意识,若是完全没有也就只能够听了。 而用月眸看是他的本能,突然之间,他又想,为什么一定是用双眼看,这一对眼睛是肉体凡胎的眼睛。 他想到了传说中眉心存在的第三只眼睛。 心中悸动,立即将自己的意识转移到了眉心,这一刹那却像是打开了一扇大门,在意识转移到了眉心的时候,便没有了那种刻意去看的感觉,然后通过眉心朝外面看去,出乎他意料的是,面前那一片黑暗之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人儿。 这一团黑暗里就像是一个幽洞,幽洞里有一人抱着双膝在那里哭着,并且不断的哭诉着那一句话。 这个人的穿着打扮都看不清楚,年龄也不明,但是他却可以看到一个轮廓。 而当师哲看到他时,他也像是被惊动了,惊慌的朝着外面看来,他看到师哲的那一眼,竟像是受到了什么强烈的惊吓,只发出‘啊’的一声,然后便如烟雾一样的在黑暗之中散去。 师哲心下愕然,立即收回了眉心的目光,然后睁开眼睛,有些无奈。 “这种弱小的存在,难道连我的目光,都承受不起吗?” 师哲并无意灭魂,但是难免会有意外。 当然他也没有过多的去纠结这些,感慨一声之后,便又继续兴奋的练习这个法术。 他在一个个有声音的洞穴和裂缝边听着,像是一个偷窥狂,不光是听,他还看。 有时候在洞穴里看到的是虫子,有时候看到的是蛤蟆,有时候看到的是‘小鬼’,他发现这些东西往往都是只有一些线性,单纯的想法。 比如想吃,吃了又睡,醒了又是吃。 又有些‘鬼’只记得以前一点事,他们像是残魂。 或者晚上怕冷,白天怕热。 有些又怕风。 有些躲在地穴之中,把地底渗透的一点水当做这是天恩。 慢慢的师哲又发现,这些东西似乎都是附着了一些人类的残魂,它们不聪明,不懂得思考。 当然,最让他意外的是,他又从一些洞穴之中感受到了风,那风若有若无。 “那是林中幽风?阴老鬼招来的风?” 这一天,师哲发现那黄鼠狼精正在远处看着自己,眼神有些怪怪的。 师哲看到她,便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对方却摇头,只用一种怪怪的眼神看着他。 师哲也不在意,继续听着一个洞穴,他有点听上瘾了。 他听着听着,慢慢的,他将这些断断续续的话,组合起来,他发现自己听到了关于这一座山的秘密。 那里面的小鬼,或者说是小动物的话都不完整,但是他却将之拼凑了出来。 原来这山上有一个侯爷埋藏在这里,为了防止有人泄漏,于是他将前来帮他修地下墓宫的人都杀了。 那边那一个会诞生鬼火的大坟坑,就是修地宫的人尸体所在。 还听到了,关于前面自己醒来的那一座坟山的故事。 那坟山原本是山下上顿渡里人的坟山,后来来了一个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那里的人都帮他修坟山,帮他开窑烧砖。 师哲很快就想到了那个解仙宗的人,他在这里建立了一个养尸地。 至于最后上顿渡的人去了哪里,师哲已经可以想象了。 之前他在解仙宗的时候,也听到了山涛去报仇的理由。 至于为什么这些人会同意他在这里建养尸地,这并不难猜,因为对方有法术,至少有那个慑心控尸铃铛,再不济威胁利诱也是可以的。 至此,通幽法便算初成了。 具体的表现,便在于他的双耳可以听到平常根本就听不到的声音,双眼透过眉心,可以看到平时看不到的东西。 不过,他还觉得通幽或许有更高妙的境界,但是现阶段他只能够做到这些。 他为这‘耳朵’起了名字,叫‘听幽耳’,眉心那隐藏的眼睛,则是‘洞冥法眼’。 他希望有一天,自己坐在这里,凭眼和耳,便能够知幽冥之事。 (本章完) 第47章 又要换法术了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47章 又要换法术了 第47章 又要换法术了 今日正是有月之时,师哲坐那一块大青石上面采食月华。 现在的他,也不用半个身子躲到地底了,毕竟左右都是阴老鬼的府将。 有一只黄鼠狼,从他身下的洞穴中钻了出来。 黄鼠狼也是会打洞的,而且它看起来还像是找到了师哲打过的洞,顺着洞穴钻了出来。 它看到坐在大青石上的师哲,将头缩了回去,但是很快又钻了出来,并不像很害怕的样子。 不仅是如此,而且还围着师哲转了一圈,倒也没有打扰,只坐在旁边,对着那天空的月看着,像是有什么心事。 师哲则是在练习着让月华与心中的阴火相合,他感受到心中阴火有了一丝变化,但是变化很小,可以肯定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形成的,阴火培育和改变,看来并不容易。 不过修行本就是一件持之以恒的事,他也不急。 在月隐去之时,师哲睁开眼睛,他当然是早就知道这小黄鼠狼的存在,自从通幽法练成之后,他的感知能力已经强大了很多。 看着旁边的小黄鼠狼,他并不能够从外表分辨出是公还是母。 当师哲看着她的时候,她竟是立即立起身体,双爪合在前面,学人作揖。 “黄小小拜见尸将军。”那黄鼠狼说道。 “唔,你有名字啊?”师哲有些惊讶的问道,他发现这些黄鼠狼比起一般精怪,似乎更容易开窍一些。 “回将军,前些日子刚起的名字。”这黄鼠狼居然一点也不怕的样子。 “你不怕我吗?”师哲问道。 那叫小小的黄鼠狼说道:“有一点点怕,但是祖奶奶说将军不同于其他的尸怪,是不会吃血食的。” “哦,你祖奶奶还说了什么?”师哲有些好奇的问道。 “祖奶奶说,说尸将军是个聪明的尸怪,因为你会穿衣服。”黄小小的话,让师哲有些不知如何应对。 “那,好吧,还有说什么呢?”师哲岔开这个话题,再问道。 “祖奶奶还说,尸将军不爱干净,总是在土里钻来钻去,还说最近像是失心疯一样,天天在那里听洞子,还趴地上看石缝。” “???”师哲想起了那个黄鼠狼精,前些日子看自己的眼神,于是说道:“我那是在修行。” “哦。”黄小小很敷衍的应了一声。 于是师哲又问她的祖奶奶天天在做些什么? “祖奶奶也天天坐在祠堂里修行啊,祖奶奶说,大家要多生孩子,多子多福,鼠多力量大。”黄小小毫无隐瞒的回答了。 “哦哦,对了,你的祖奶奶她有生过孩子吗?”师哲问道。 那黄小小歪着头想了一会,然后说道:“我不知道耶!” “那你们为什么喊她祖奶奶,你们不是她生的吗?”师哲问道。 “我不是啊,我也不知道我是谁生的,喊祖奶奶是因为祖奶奶最厉害啊,最厉害的就是我们的祖奶奶。”黄小小很认真的说道。 这,好朴实的理由啊! 师哲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又问道:“你们一开始就在这里的吗?” “不是,我之前是在别处,后来知道了这里有一窝黄仙,听说这里的祖奶奶厉害,就来这里入伙的。” “好吧。……” 这一尸一鼠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在天将要完全亮的时候散开了,各自离去。 师哲回自己的坟井里,黄小小回了上顿渡。 第二天,师哲又在那里采月华,那黄鼠狼又来了,两人后面又继续聊天。 一连几天,两人居然混的挺熟了。 从这只名叫小小的黄鼠狼这里知道,山下的黄鼠狼原本活动的范围,都在南边那一带,是不上这座山的,这些都是祖奶奶警告过的,直到最近,祖奶奶成了墓府的府将,它们才被允许上山,但是大多还是往那南边去玩耍。 师哲又问它们是怎么修行的,黄小小则是说,对着月亮先是拜,拜完之后得到月亮婆婆的允许,就吃月饼。 “吃月饼?”师哲有些疑惑。 “就是把月亮婆婆当做月饼吃了啊。”黄小小一脸认真的说道。 “然后呢?”师哲再问道。 “吃得多了就会饱,再吃就撑了,撑了就会生出一个小小,从头上钻出去,那个小小可以自由的玩耍,但是一开始只能够在屋子里,还怕冷怕风。” “你会了?”师哲听到这里,可以确定,它这是阴魂出窍了。 “会啊,但是小小不喜欢,之前下雪天,小小从这里钻出去后,好冷好冷,差点冷死了小小。”这黄小小的话让师哲明白,她大概是去年冬天,开始可以阴魂出窍的。 “你的祖奶奶没有教过你们吗?”师哲问道。 “这就是祖奶奶教的啊。”黄小小的说道。 师哲有些感慨,这就是知识啊,掌握知识的人才能够当祖奶奶。 而且,他发现这个山下黄鼠狼精的祖奶奶,会的这个神游法很是粗糙,不如他获得的那本《神游》,于是说道:“你跟我来,我送你一样东西。” 带着这黄小小来到自己的坟洞里,从里面摸出一本《神游》,以及那本本就是它们的《神行》,说道:“这两本书你带回去给你祖奶奶。” “好呀,谢谢尸将军,我家祖奶奶又要念叨你了。” 师哲也不在乎对方念叨自己什么,只当这是一个正常的往来。 他开始看那本《摄魂》。 不过,翻看了两遍之后,发现这个摄魂与他了解的摄魂有点不一样。 这一个摄魂是要专门配合一个摄心铃来的,通过摇动摄心铃的铃声,来完成这一道法术。 里面详细的说了,通过不同的摇铃手法,轻重缓急,不同的音律起到的作用。 并且还介绍了不同的摄魂方式,而摄魂铃,则是摄魂法中‘音摄’的一种,还有‘声摄’、‘目摄’、‘镜摄’、‘科仪摄魂’等等,这些都属于摄魂术。 虽然说这个需要通过慑心铃才能够施展的摄魂术,于师哲来说并没有太多作用,但是却也让他了解到了这一门法术,也让他更清楚这一类法术该怎么抵挡了。 这里面有也清晰的说道:“灵肉合一,诸窍凝炼者,难摄其魂。” 不过,师哲却发现,这个‘摄魂’术,似乎很适合那个黄鼠狼精修习。 “这,去一趟解仙宗,都为黄鼠狼做嫁衣了?” 师哲想到自己刚给了对方《神游》,便想着:“她的命也太好了,不行,必须要她拿东西来换!” 天再一次的黑了,他钻出坟井。 正要去山下时,却听到了一声鸟鸣,树梢上落下了一只鸟儿,这鸟儿嘴里衔着一个东西。 (本章完) 第48章 采药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48章 采药 第48章 采药 这是一只猫头鹰,它像是在这里等待了许久。 当师哲出现时,它轻盈的落在师哲面前的大树上,一根横着的枝干上。 它的嘴里衔着一个小竹节,师哲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于是伸出依然青黑的手掌,那猫头鹰立即把自己嘴里衔着的竹节放下,任由竹节坠落,师哲伸手捞住。 这竹节不过是小指粗细,一端是用桃胶封住,将之剥离,倒出一个卷着的纸条,他双眼泛光,看着上面写着:“听闻在九岭十三坳里多有三七草,请将军助采三株高年份的,不胜感激。——山涛!” 关于这一点,师哲立即想到了之前满山听幽洞的时候,也听到过有残魂在幽洞里念叨着什么:“这里有一株……,这里还有一株,……这株真好,一定可以卖一个好价钱……” 当时他听一耳便过了,现在想来,一定是上山采药的人出了意外,死在了外面,却又有残魂躲在这幽洞之中,只有一些生前的执念还在。 当然,九岭十三坳这个称呼,他也听到过,他现在所在的葬侯岭,就属于九岭之一。 “可是我并不知道三七草是什么样的?你知道吗?”师哲问道。 虽然师哲不知道为什么山涛需要三七草,但是他对这个人的印象是不错的,而且还是一个正常的人类。况且这事又不是什么难事,他自然是愿意帮忙。 他的话才刚问出口,这猫头鹰却是歪着头,咕咕了两声。 师哲不会鸟语,并不知道它说的什么。 不过,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于是开始在山中转动,来到一处有些潮湿的地方,这里有一株大树,大树的根部有一个结,那个结形成了一个幽深的小洞。 他蹲了下来。 在猫头鹰的眼中,这个尸怪用耳贴着地面的小树洞前,师哲听到有人在里面,不断的说着:“这一株药草真好啊,真好啊……” 师哲不知道他生前采到了什么好药,以至于死后还记得,依然是带着喜悦的语调。 他决定试试自己心中的想法。 他保持着这种通幽的感觉,缓缓的开口说道:“三七草长什么样的?” 他的话才落,树洞里面念叨的声音便消失了,但是过了一会儿之后,里面的残魂却像是背书一样的说道:“三七草以根入药,能散瘀止血,消肿定痛,主根肉质短圆锥形,根茎短粗,又叫羊肠头。地上茎直立,光滑无毛,单生,不分枝,有纵条纹,叶子像手掌,复叶,三到六面轮生茎顶,叶有长柄……” “羊头岭东侧,山坡上那片松林里最多……” 师哲听后大喜,决定先去帮这个山涛采个药,然后再去找那黄鼠狼精换法。 他起身朝着树洞里的残魂,道了一声谢。 然后,回到自己的坟棺里,将书放回去,至于那一个头盔他并没有戴,因为他发现戴着它之后,就真的有点像是蠢尸怪了,当然,最主要的是戴着就不好钻地了。 他提着根铁棍,朝着羊头岭奔跑而去。 羊头岭听名字便知道,其山似羊头,离得并不远,就在葬侯岭的侧背面。 说起来,师哲在这葬侯岭向东的这一面,来回的转了不知道多少遍,向西的背面却没有怎么去过,他其实很想去那里看看。 师哲不会疲倦的,翻过了葬侯岭,下到了背面的山坳里,朝着山坳里看去,一面暗色,树林如静止的波涛,头顶天空有繁星点点。 对面的那一座山,峰顶那一段,居然没有树木,都是石头,又分出两角,如羊的两角,形如羊头,正是羊头岭。 他不由的发出一声啸声,朝着下方一跃而下,他的身体竟是轻盈的落在下面的石头上,只见他的脚尖一点,人立即窜起,像是没有重量的人形气球。 踩着山石的尖,踩着树枝,竟是在这山的表层奔行起来。 这是神行术。 偶尔有踩断树枝的时候,坠入林子里,他也能够以手迅速的攀着树干,又再一次的翻身而起,冲破林叶又回到树顶奔行。 突然,他又听到了另一声啼叫,这是那黑猿的叫声,他被吸引到了,师哲侧头看去,只见到一个黑壮的身影从高处跃下,落在一棵大树上,只见他长臂一搭,便借势朝前一荡,竟是不比师哲的神行术慢。 “你要跟我比一比吗?那来吧!”师哲也突然之间生出了玩心,与那黑猿在林间比起了速度。 他发现,这个黑猿对于落点的判断和选择,是极佳的,他身体一荡一荡,借势用的非常好,像是不着力一样,轻松自如,速度又那么的快。 这一点,师哲觉得自己是需要学习的。 他们在这树上树下跑了半夜,最终停了下来,师哲居然觉得自己身中的气,有一种鼓荡的感觉,整个四肢五脏,竟是生出一丝热气的感觉,虽然很快又冷了下来,但是这个现象,让他记了下来。 有玄妙,那以后要多和这个黑贼比比跑步。 黑猿显然也是跑兴奋了,他看着站在一颗大石头上不再动的师哲,兴奋的仰天发出啼叫。 “你们两个快速离开这里,不得扰我清修。”师哲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出现在脑子里,连忙转身看,却并没有看到说话的‘人’,不过他可以确定说话的人,就是自己知道的那位常玉春。 那条大白蛇。 转了一圈没有看到,但却觉得自己被注视着,凭着感觉,回头看山顶,只见那山顶怪石之中,有一条蛇正昂着头,俯瞰着自己。 旁边的黑猿显然听到看到了,原本叫了一半的啼啸,立即咽回肚子里,并且不断的看着师哲,显然是要看看师哲的行动。 师哲当下抱着拳道:“原来这里是常……娘娘的清修之地,在下不知,刚才多有搅扰,实在抱歉,这一次来,只为采几株三七药草,采完就离开。” 师哲第一次这样正式跟她说话,但是作为曾经的人,最大的优势之一,就是能够说一口流利的人话,首先礼貌一些,称呼好听一些。 毕竟,他发现很多妖怪有了智慧之后,往往又伴随着敏感,还有些心灵脆弱,受不了激。 果然,在师哲的一通话之后,那本来高昂着头,满眼敌意的大白蛇,便又将头伏了下去,她没有说话,像是接受了道歉,并且允许他采药。 于是师哲不再乱跑,很快寻找到了那一片山坡,找到了林子,也在那一片比较平坦的林子里,找到了三七草,很快就挖出了几株,他也不知道够不够。 黑猿就蹲在旁边不远处,认真的学习。 他身上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衣服,很多地方已经破了,衣扣都已经扣不住了,被他自己用藤条穿着绑在一起,这显然也是学师哲的,因为师哲就是这样做的。 挖了五株比较大的三七草后,师哲回到葬侯岭,就在他自己的坟前,再一次看到了猫头鹰,它蹲在树上,瞪着一双大黄眼睛,像是失眠又无聊的人一样。 师哲摘了几片大叶子,将这三七草包扎好,对那猫头鹰说道:“好了,你带回去吧。” 那猫头鹰歪了歪头,突然扑落而下,如一道黑影划过师哲的身边,而他手中的药,已经被它抓走了。 师哲看着飞出林子的猫头鹰,心中竟是生出了几分满足感。 相比起以前的那种现代生活,这种整个在山林之中的生活,又别有一番情趣。 离天亮还有一阵子,他决定要继续去山下找那黄鼠狼精。 求月票票。 (本章完) 第49章 黄仙遇神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49章 黄仙遇神 第49章 黄仙遇神 开春了的上顿渡,和冬天时不一样,这里倒塌了的屋子里,开满了杂七杂八的野。 但若有人看到这一幕,只会感叹一声‘荒野春掩人色,断壁残垣藏狐鬼’。 这里没有狐,但有类似的黄仙。 此时的夜晚,正是黄仙们活跃的时候,他下山来,早就被黄鼠狼看到。 倒也没有谁拦他,但有不少伴着他一起朝着那祠堂而去。 这一座黄仙心中的活动中心地,此时竟是亮着一盏灯。 他记得之前来这里都是漆黑,现在居然还点灯了? 哪里来的灯? 自己制的? 它们已经会制灯,会生火了? 糟糕,要诞生文明了。 鼠脸人身的黄鼠狼精,盘膝坐在桌子上面,一派正襟危坐的样子。 但是细看的话,会发现她的眼睛,时不时的会看向一边,像是在观察地形,随时都想跑一样。 “黄奶奶,前些日子得了几本法术秘籍,之前让那个,呃,黄小小送来了一本‘神游’,不知道黄奶奶你看了吗?” 师哲觉得自己说话时,有必要给人尊重一点,至少称呼上是这样。 “唔,看了。”这黄灿儿回答道。 “怎么样?跟你自己的神游法比起来怎么样?是不是好很多。”师哲问道。 “唔,我,认的字不多。”黄灿儿的声调有些弱的说道。 “啊?”师哲先是一愣,随之忍不住的笑出声来,说道:“哈哈,也是,不认识多少字,拿到秘籍也看不懂学不成法术。” 不知道为什么,师哲觉得自己在这个黄鼠狼精的面前,总是额外的放松一些。 坐在那里的黄鼠狼精默不出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师哲则是目光一转,看向那一盏灯,说道:“这盏灯是之前那伙商人留下来的?” “嗯。”黄鼠狼精轻轻的应了一声,聊天的兴致显然不怎么高。 “那你哪里来的火?”师哲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黄鼠狼精听到这里,却像是多了几分兴致,立即说道:“点灯法术。” “点灯法术?”师哲很惊讶,他可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这种法术,点个灯还要用到法术?什么法术会专门为点灯而生? “是。”黄鼠狼精的声音多了几分自信,她显然感受到了师哲的惊讶。 “你,哪里学来的?”师哲好奇的问道。 他知道这黄鼠狼会一些奇奇怪怪的法术。 “向神仙学的。”黄鼠狼精的眼睛微微转了一下说道。 “向神仙学的?”师哲重复了,他真的是震惊了:“真的假的?” 黄鼠狼精不再说话,只将头转向一边,看着那灯。 师哲则是来到那灯的旁边,仔细的看那盏灯,确定那就是一盏普通的灯,里面是有灯油的,灯芯也像是线缠结而成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真的是神仙教的?”师哲再问。 黄鼠狼精沉默了一下,说道:“神游的时候听到的。” “神游?”师哲明白了几分,说道:“你阴魂出游,去了哪里?” “没有去哪里,就在屋子外面晒月亮,然后听到有一个人说话,问我要不要学法术。”黄鼠狼精说着,伸手在背上摸了摸,似有什么东西,但没有拿出来。 “就这样,你就学了?”师哲问道。 “是。”黄鼠狼精的眼睛向右瞟了一眼回答道。 “就这么好,没有别的条件?”师哲问道。 黄鼠狼精沉默了一下,说道:“他要我雕刻了一个神像。” “呃?”师哲立即问道:“在哪里?” 黄鼠狼精也似心中是有疑虑的,并没有多藏就直接拿出来,就藏在她的背后。 师哲就着那灯光一看,这是一个很丑陋的神像,也不知道是不是黄鼠狼精的雕刻技术不行,还是别的原因。 这神像的下半部分是黄色的,显然是用一块新的木头制成的,上面还有着新木的清香,但是上面部分又像是被烧过了一样。 神像的下半身的身体还是木头基座,只有上半身比较清晰。 它的双手在胸前,像是结印一样,可是五官却像是各自有自己的想法,一点也不协调,不像是同一个人的。 更关键的是,他的头颅上半部分,居然一片黑色,像是被火烧过。 “这是被火烧过了?”师哲问道。 “第一次祭祀的时候,突然有一团火落在神像上,就烧成了这样。” “他叫什么?”师哲问道,他打量着这个神像时,黄鼠狼精也在偷看师哲。 “他说他叫天火神君。”黄鼠狼精有些忐忑的回答着。 师哲将那神像拿起,立即感觉到了一股温暖,这一股温暖不是普通的温度,好像是能够渗透到他的身体里,能够沁入心灵,让他生出一种久违的舒服感觉。 这是活人才能够体会到的感觉,他这个死人早已经没有过了,这让他感觉无比的舒服,竟是生出了一种想要拥有它,将它一直带在身边的想法。 只是这个念头才生出,他便立即将之放下,说道:“这个东西,有点,唔,怎么说呢,你还是小心一点为好,他只教了你点灯术吗?” “他说,可以让我断了的腿,重新长出来。” 面前黄鼠狼精的话一出,师哲便想起了她的腿是被斩断了的。 不由的看了她的腿一眼,发现她的腿被衣服盖的紧紧的,在师哲看过去的时候,她那满是黄毛的手捏紧了衣服。 “这样啊。”师哲知道,黄鼠狼精是想要重新长出腿了。有人告诉她可以长出来,那很少有人能够拒绝得了。 这种情况下,师哲不可能劝她不要听,因为不好劝,自己又不会帮人长腿的法术,只能是说道:“你还是要小心些吧,别拜了什么邪神出来后,一口把你吃了。” 师哲说完,她也不说话了。显然,她其实心中也是有这方面的担心,不过,那可以重新长腿的话,对她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对了,我这还有一本法术书,给你。你把那个乘气之术和点灯术教给我吧。” 他没有再去想对方拜的这个神,如果从人的角度来说,这一窝黄鼠狼精,也是妖怪,妖怪和魔神不都是一伙的嘛。 黄灿儿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从身后拿出一本书来,那书上面写着几个黑色的字:“乘气之术。” 黄灿儿拿着那法术书说道:“点灯术只能我传给你,你现在要学吗?” “容易学吗?”师哲问道。 “容易,就一句咒语。”黄灿儿说道。 “好,你传我吧。”师哲决定先听,一句咒语的事肯定容易。 马上到了新的一个月,求月票哦。还在新书榜上呢。 (本章完) 第50章 点灯术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50章 点灯术 第50章 点灯术 在空旷幽暗又陈旧的祠堂之中。 有一盏孤灯,灯边坐着一个鼠脸人身的精怪,一个被火烧过的神像,摆在精怪与灯的中间。 在他们的前面,又站着一个青面大汉,身上穿着脏兮兮的衣服,以藤条当腰带,光着脚,提着一根铁棍,看似凶恶的样子,但细看他的眼睛,却又会发现他的眼中已经充满了水润,灵动而又清澈,不再有干尸的那种干涩凶狠。 在这尸怪的身后,又有一些小黄鼠狼精,迎着头看着自家祖奶奶与尸怪的交谈,时不时的还会发出两声怪叫,似在教训着后面不懂事的小黄鼠狼。 有一只小黄鼠狼从桌脚爬上桌子去,黄灿儿看了一眼,伸手一扒拉,对方就掉到了地上,然后她看了一眼师哲,将那个灯盏上的火吹灭。 黑暗骤然罩下,黑暗之中听到黄灿儿说道:“尸将军,那个点灯术的咒语就是……” “弟子上顿渡黄灿儿,向天火神君借一点火光驱散黑暗,燃!” 虽然是在黑暗里,但是师哲还是可以看清楚她的动作,只见她伸出那有着黄毛的食指,朝着那灯盏一点。 一点红色的火光,在那灯盏的灯芯上出现,随之灯芯点燃。 师哲仔细的观察着,他在感受。 他也是修行了好几种法术的,每一种法术的施展,身中的法力都会有一个波动,是需要本身动作来导引意识,这样能够有更强烈的显化。 比如神行术,需要的是灵力在身中的激荡,比如通幽术是需要内心的宁静,需要一种让自己主动陷入一种似睡非睡的意识朦胧之中。 而地行术则是需要自身的意识与大地交感,不能够将大地视作大地,而应该视作地气,喷吐这一法术更是需要强烈的喷吐意识导引。 所以他在感受着对方的点灯术,听她的咒语,他觉得与其他的法术,还是有很大不同的,因为她的咒语有点向外求的意思。 “你施展这个法术的时候,心中是怎么想的?”师哲问出了关键问题。 “我想的是,天火神君有一个火炉,祂听到我的话后,就从炉子里拨出一点火光扔下来,落在我的灯盏上。” 师哲没有回答,思索了一会儿,他将灯盏吹灭,然后自己闭上眼睛,想着有一个天火神君坐在炉子前。 “弟子上顿渡黄灿儿,向天火神君借一点火光驱散黑暗,燃!”师哲话落,手指向那一盏灯,只是黑暗的虚空里,却根本就没有一点火光出现,他自己也没有感受到身体之中的灵力,有任何的变化。 黄灿儿看着他,没有说话,可一双眼睛转了转,像是想要说话,不过师哲自己已经在自言自语了。 “不对,应该把名字换掉。”师哲说完便又念动咒语:“上顿渡师哲,向天火神君借一点火光驱散黑暗,燃!” 到最后,他一个燃字格外的用力,前面念的也很诚恳,心中也想着有一个天火神君,从火炉子里拔一点火光扔下来。 可一点反应都没有,外面没有,自己身内的灵力也没有。 “你,不是上顿渡的。”在那里坐着的黄灿儿,在黑暗之中突然幽幽的开口说道。 她否定了他的户口。 “哦,那我是哪里的?”师哲认真的问道,他真不知道自己那一座山叫什么山。 黄灿儿沉默了一下,缓缓的说道:“坟山上的?” “天下那么多的坟山,天火神君怎么知道是哪一座坟山上的?”师哲说道。 “那就说上顿渡旁边的坟山。”黄灿儿聪明的说道。 “上顿渡旁边坟山上的师哲?”师哲念着这个称呼,带着几分询问。 “天火神君也不认识你。”黄灿儿又认真的说道,隐约之间还有几分得意的感觉。 师哲一听,突然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啊,这个咒语是请对方帮自己点灯,可是对方不认识自己,那不帮自己,也是很说得通的。 “难道要给他祭祀才行?也需要给他雕刻一个神像?”师哲疑问着。 黄灿儿不说话,她也不是很清楚,但是被师哲这样一问,又觉得可能真是这样。 “你再点一次灯我看看。”师哲再一次的说道。 黄灿儿也没有拒绝,她教人法术也没办法教太多东西,很多东西,她也说不清楚,只能够一次次的演示。 只是这一次,师哲是以通幽的状态开始观察。 他闭上了眼睛,听着黄灿儿念着咒语,进入了通幽的意境之中。 这一刹那,师哲仿佛看到那旁边的神像上,有一股火气闪烁了一下,随之又看到,冥冥中仿佛真的有一点火光从高处落下,落在了那灯芯上,灯芯瞬间就被点燃了。 同时,师哲也能够感受到,在那一刻,面前的黄鼠狼精的意识,是高度集中在这灯盏上面的。 “行吧,我自己回去琢磨一下吧。”师哲觉得这个法术可能就是想通后,一下子就会了,没有想通就一直不会。 他拿着那一本乘气之术,出了这个祠堂的门。 独留黄灿儿坐在那里,一盏灯,一个神像,一个鼠脸人身精怪坐在这里。 她看着离开的师哲,用手抓了抓自己断了的那一条腿,想着:“他居然给自己取了新的名字,我也有我自己的名字……” 不过,她很快心中又烦闷了起来,因为她发现这个尸怪居然认识很多字,给他的法术书,居然能够看懂,能够学得会。 而她自己拿着法术书,其中很多词不理解,有些字还不认识。 “黄小小,你出去外面一趟,摄一个活着的读书人回来。”黄灿儿决定施行自己之前心中的计划。 “为啥?”黄小小不明白为什么。 “你们这些家伙,不识字,不聪明。”黄灿儿有些气恼的说道。 黄小小挠了挠头,说道:“哪里有活人呢?” “往北边走,小心一点,记住一定要是读书的书生,最好是秀才,这样的才聪明。”黄灿儿嘱咐着。 “读书人,秀才,读书人,秀才才聪明。我知道了,我这就出去找。”黄小小语气坚定的说完,转身就要跑出去。 “记得,喊几个陪你一起去,相互有照应。”黄灿儿快速的说道。 “好的祖奶奶。”黄小小回头回应着。 “记住,不要贪图人间的繁华,那里很危险,他们发现了你,会剥你的皮做为衣领子。”黄灿儿警告的说道。 “不会的祖奶奶,我摄到了秀才就回来。”黄小小自信的说完,就跑了出去。 师哲一路回到山上,拿着那本《乘气之术》,心中却还在思索着那个‘点灯术’。 他觉得,这里面有一个关键点,自己没有想通。 但是隐约又像是摸到了这个法术的边缘。 月初求月票。 (本章完) 第51章 驱神御鬼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51章 驱神御鬼 第51章 驱神御鬼 师哲往地上一躺,压倒一枝,伸手拍一片嫩叶,放在嘴里嚼了嚼的吐掉。 喷火,师哲他也是会的,喷的是自己心中的阴火,是碧鳞阴火。 那阴火是自己有的东西,以一种特别的方式喷吐出来。 但是那个点灯术,是完全不一样的,那是自己本没有的东西,通过咒语来获得。 咒语之中意思,则是以自己的身份,向某一个身份借取火光。 他想到了前世就有的传说,道士可以‘请神下界’,只需要给对方提供一个身体作为载体就可以了,甚至都不需要。 从那一段咒语,和那黄鼠狼精前后修这法术的经历来看。 她首先需要得到那‘天火神君’的认可,然后还需要刻‘天火神君’的神像,对祂进行祭祀,这个祭祀可能才是获得认可的关键,而且要对祂祭祀了,才能够从祂那里借来火光。 “难道,这个天火神君掌控着天下的火?祂真有一个火炉,在冥冥之中的高天之上,听到谁请求,便拨下一点火去帮对方点灯?” “就这么无聊?” 师哲心中不是很相信,有一个强大的存在会这样的无聊,但是刚刚他以通幽法去感受,却是抓到了一丝的蛛线马迹,那个神像上面似有火韵闪烁一下。 他感觉,这种祭祀和认弟子的方式,有一点道教宗门传承授箓的感觉。 这也为师哲打开了一个思路,他不由的想:“这天下间有妖魔鬼怪,那有神灵,也是能够理解的。只是我自己去找一个存在于这天地之间的神灵,是不是也可以借法了?” 黄鼠狼精她雕刻神像,并祭祀,然后以弟子自称。 “这是相当于当那个天火神君的弟子了。” “我也找一个?” “找谁呢?” “我找一个最强的拜为师,然后借法,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通天教主?” “他们在吗?” 师哲心中闪过这些前世里神话中的神圣。 他又想到以前看过一部分很古老的电影,还是电视剧来着,其中有一句咒语叫什么‘玄心正宗,乾坤借法’。 他向哪里借法?向乾坤? 师哲的理解是乾坤自然是指天地。 向天地借法。 他闭上的眼睛突然睁开了眼睛,他心中闪过一个灵感。 天地很宽泛,乾坤很浩瀚,而神灵也属于天地的一部分,山川河流也是属于天地的部分。 感天地之灵韵而得道,感山川灵韵而得法,那些东西一直都在,又何必向那些神灵借呢。 他心中灵感爆发。 既然自己的身份需要获得认可,那么换一个对象认可行不行? 他越想越兴奋,因为他想要的认可的对象并不是人,不是一个人,或者说不是人,当然也不是什么神,他根本就不认识什么神。 他盘坐好,进入通幽的意境之中,耳中出现了各种声音,这一刻他的气息若有若无,意识仿佛已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之中。 他在那通幽的意境之中,他突然开口道:“我乃本山山主尸将军,本山之中凡听到本将军法令者,速来我面前报道!” 他的声音其实并不大,但是在这种状态之下,居然像是直接透进了虚空,震荡在这山林的每一个角落。 这一刹那,那躲在角落里的一些鬼魅,或者说是魑魅魍魉,一些被残魂附了身的蛤蟆,蛇、之类有灵性生物,都听到了师哲的声音,它们所居的洞穴都似在震动。 他的声音对于这些东西来说,就像是雷霆。 威严而震撼。 这些东西竟是没有一点反抗,便不由自主的出了洞穴,但是它们又不知道往里去去。 师哲很快也想到了,心中一动,伸手在虚空里画出一个圆。 一个小小的圆月出现在了他的头顶上空,照在他的身上。 只听他说道:“月光所照之处,速来,若敢违逆,打得尔等魂飞魄散。” 一时之间,师哲耳中听到黑暗之中,传来许多惊恐的呼叫,还有一些蛙鸣,又混合着几声鸟叫,以及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 而他的双眼也看到,四面八方都有一些蛙、蛇、鼠、蚁、鬼魂靠近,他从中还看到几只黄鼠狼也畏畏缩缩的靠近。 而在它们这些东西的眼中,师哲坐在那里,头顶一团月光悬在他的头顶,独照他一人,让他整个人显得神秘而又圣洁。 师哲看着面前的这些鬼魂和蛇、蛙,开口说道:“此山以后便名叫鼓浪山,我乃本山山主尸将军,你们皆是本山之灵,若有人欺辱尔等,可报本山主之名。” 这山丘像一个鼓一样,没有山尖,相对于后面的葬侯岭来说,要平缓很多,而且不仅是一座,是连续几座,形成了一段山形波浪,所以他在这一刻脱口而出这个名字。 他这一段话,当然是心血来潮说的,但是那些魑魅魍魉,蛇虫鼠蚁之类的,却在这时感觉无比的舒服,因为他们发现头顶那月光照在身上,让他们感觉无比的美妙。 这时,也不知道谁带头,有着一个鬼魂开口道:“拜见山主。” “拜见山主。” 后面的是几只黄鼠狼说的,又有蛤蟆的叫声。 师哲哈哈大笑,说道:“散了吧,回去吧。” 那些魑魅魍魉,蛇虫鼠蚁立即散去,而师哲的心情极好,他发现自己虽然没有学会那点灯术,却通过点灯术的带来的灵感,让他做到了之前自己做不到的事,至于这个还有什么用,以后再说。 而且,更主要的是,他头顶的这一片月光与他们平时施展的‘取月’有了很大的区别。 之前正常状态下的‘取月’只能够化为一片月光,而没有月华之力,而现在这一团月光里,却充满了月华。 这个‘取月’才像是真正的取月。 取九天之月落于近前,月华倾泻于身,一人独享受。 就在这时,黑暗之中却有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哼!” 原本明亮的头顶月空里,出现了一片黑暗,像是有什么东西将月光遮住了,师哲连忙喊道:“府主,小尸只是试验法术而已。” “呵!”阴老鬼的冷笑声中,他头顶那一片黑影仿佛坍塌的一块巨石落下,他连忙要起身,却发现自己不能够动弹了。 被束缚住了。 那一片黑影落在他的头顶,这一刹那之间,他感觉自己被一道巨大的力量压着,头顶的月光瞬间灭去。 他挣扎着要站起来。 那捆缚于他身体的黑影也似要挣断,他的双眼透出月光,要看清楚阴老鬼在哪里,如果在旁边就喷他一口碧鳞阴火。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双眼却陡然黑暗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遮住了一样。 “哦,倒是长了不少本事。” 随着阴老鬼的落下,师哲的双肩突然一沉,那本来要站起来身体立即又被镇压了了下去,他只觉得身上被压上了万钧重力。 “尸将军好大的威风,要当山主,要自立为王了吗?竟然妄想修持驱神御鬼之法?如此冒犯,当受惩戒!” “不过,念在你是初犯,若你能在老夫这三山魇镇法下挣脱,那老夫便当这一切没有发生过。” 黑暗之中,阴老鬼的声音传来,之后便是一片寂静。 天色,慢慢的亮了起来。 但是师哲眼中却是一片黑暗,他的双眼居然完全看不到了,像是被什么遮住了。 而头顶,双肩,都有巨大的力量镇压着。 (本章完) 第52章 学习 比试 埋尸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52章 学习 比试 埋尸 第52章 学习 比试 埋尸 师哲此时的感觉,就是自己背着万斤重担,这种重力全方位的压在自己的身上。 他身体每往下矮一分,那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往下沉一分。 他想要试着沟通大地遁入土里,可是他却发现,自己的意识也被裹在了这一片黑暗之中,不仅是他的身体被压着,他的意识也被黑暗压着。 整个人就像是在梦魇之中,明明很清醒,可就是醒不来。 这时,师哲想到了先前在解仙宗的时候,那个骷髅妖去吸食里面人的阳气时,为什么那里面的人没有一个醒来。 为什么那个时候,自己会有一种走在梦境的幻觉。 原来,当时看不到踪影的阴老鬼,已经对整个解仙宗,施展了这一类的法术。 后面他还看到,那个解仙宗脸上已是银色且已经泛金的大僵尸,居然一动不动,现在回想,可以肯定就是被这一道法术镇住了。 师哲想试着能不能沉入地底去,但是他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做到。 在他看来,如果自己能够意识交感到地气,那么自己就可以摆脱得了这个‘三山魇镇法’,就可以把这种重压转化到地底。 他的身体不知不觉已经弯曲了,从原本盘膝坐在地上,现在则是匍匐在地上。 黑猿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这里,他围着师哲在那里转动着。 对于他来说,师哲的一切,都是值得自己学习的。 比如师哲盘膝采食月华,他也学了,现在他也能够采气了。 师哲钻地,他也躲着学了,只是却只能刨出一个个大坑,而不能够真正的钻地。 再后来他看师哲穿衣,所以他偷师哲的衣服来穿,但也因为偷了师哲的衣服,所以惹来了两个人的追杀,差一点送命。 昨天,他才跟师哲在山林之中奔行,跑得太高兴了。 今天再来找师哲,虽然知道师哲白天一般见不到,但是他还是来了,却看到师哲趴在地上,于是他在转着圈看过之后,也学起了师哲,盘膝,然后身体前倾趴一下,脸埋在地面上。 师哲心中想着怎么破去这个‘三山魇镇法’,他想到了孙悟空神通广大,但压在五行山下不得动弹时,却也无法变化而走。 现在他被压在这里,也不能够遁地走。 想要破开,大概就只有破去这个法术了,可是,该怎么破呢? 师哲一时想不到,好在他是一个尸怪,不需要吃不需要喝,还不需要排泄,可以慢慢的想。 光阴缓缓爬过。 黑猿有些吃不消了,他没有获得任何美妙,没有获得任何让他开心的事。 但是他还在坚持,趴在那里。 不知何时,又有几只黄鼠狼出现了,他们看着师哲与黑猿的样子,在围着转了几圈之后,吱吱吱的说了一通鼠语后,竟也是学着他们趴在地上,以头面触地。 林子里安静,转眼之间,竟是已经天黑了。 黑猿觉得自己太饿了,于是前去寻找吃的,吃饱之后又回来,看到那几只黄鼠狼还在,心中顿时急了起来。 他怕自己被比下去,又怕他们获得了什么东西,而自己没有。 于是立即回到原地趴了下去。 那几只黄鼠狼也饿了,但是看到黑猿又回来了,其中一只眼睛一转,朝着远处偷瞧这边的黄鼠狼叫唤了几声,没有多久,就有黄鼠狼带着吃的来了。 它们竟是保持着趴着的姿势,一边吃东西。 这一幕看在黑猿的眼中,他有些急了。 好在他刚刚吃饱,还不是很饿,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又饿了,然而黄鼠狼很多,不断的有黄鼠狼加入进来,并且还会互相帮助,为前面的送吃的。 黑猿又饿了,看着离自己最近的那几只,只见它们正在偷偷的看自己,他心中一急,便又继续坚持着。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了,趴着的黄鼠狼越来越多,连黄灿儿都跑过来看了,她看完之后,眼中满是惊疑,但是在看了一阵子之后,没有收获便离开了。 又是两天过去了,黑猿不觉得自己饿了,但是他知道自己瘦了。 终于,他觉得自己开始变的虚弱之后,他起了身,找到自己的叉子,开始在山中寻找着猎物。 而那几只一开始就趴在那里的黄鼠狼,则一个个松了一口气,其中一个说道:“一耳,这黑大个终于走了,我们赢了。” “吱吱,是啊,我们黄家绝不能输。” “可以回去禀报祖奶奶了。” “吱吱,尸将军怎么还没有起来?” “他不会是死了吧?” “吱吱,尸怪不都是死的吗?” “吱,尸怪本就是死人,可是死人为什么会说话?” “他没有说话了。” 一只耳来到尸怪的旁边,用树枝戳了戳尸怪的身体,尸怪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没有说话,那就是死了,祖奶奶说过,不会说话的尸体就是死尸,不是尸怪。” “我们把它埋了吧。” “我听说人死了变成尸体,就要埋到地下去。” “我也听说,埋到地下去,有的就会长成尸怪。” “你说,他再长成尸怪,还会记得我们吗?” “不知道。” “那快点埋了吧,等下那个黑大个来了,被他抢着埋了,就不是我们的了。” “是是,快快!把大家喊来,一起!” 就这样,一群黄鼠狼出现了,它们在地上挖出土来,捧着土撒在尸怪的身上。 当然,还有捧着烂树叶和树枝的,有些则是捧着小石头,全都盖在了尸怪的身上。 黑猿终于吃饱了,他觉得自己这一次可以坚持的更久,然而当他回来之后,却只看到一群黄鼠狼朝着一个土包跪拜着。 那个土包里面由石头树枝,堆积而成。 原本的尸怪不见了。 只有这一群黄鼠狼在这里拜着,还有一些拿着虫子,以及某种根茎和草果,摆在那个土包面前,像是在祭拜。 这? 黑猿有些不知所措,才去吃饱肚子,学习的对象不见了?怎么一切都变了? 他围着这个土包转动着,要扒开来看看。 “大黑个子,尸将军已经死了,你不要打扰他。” “大黑个子,尸将军埋在土里又会活的,等他活过来,又可以一起玩耍了。” 黑猿一听说尸怪居然死了,他有些发呆。 但是又想到这些黄鼠狼说的可能也有些道理,尸怪本就是从土里钻出来的,也许埋在土里又能够活过来。 就这样,一日风来,一日雨,一日春风一日烈阳。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春夏,来到了秋天。 (本章完) 第53章 尸怪伏地思破法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53章 尸怪伏地思破法 第53章 尸怪伏地思破法 师哲心中一直觉得,没有一个法术是无懈可击的。 这个‘三山魇镇法’一定有破开之法,只是自己还没有想到。 想要破解一个法术,自然需要去了解这个法术的原理。 那么这个法术的原理,是什么呢? 师哲先是从这名字上分析。 “三山?” 是指山?哪三座山? 不重要,他将自己的思绪拉回来,哪三座山不重要,也可能是虚词,即使不是,也不要紧,关键是那一个‘山’字。 山是沉重的。 在师哲的心中,五行山压着孙悟空,葫芦山压着蛇精,桃山压着一个二郞神的母亲。 但是那都是真正的山,是有形之山,被大能施了法。 而他现在可以肯定,自己身上其实是没有真正的山。 没有有形的山,却有无形的山。 好在师哲以前除了喜欢玩各种游戏之外,还喜欢看各种神话故事。 他想到西游记里面,孙悟空曾背一个妖怪,那妖怪越来越重,最后变成了一块石头,那一块石头并不怎么大,却重的像是一座大山,让孙悟空这种神通惊天的妖猴都举步维艰,一时之间难以放下。 孙悟空当时就是被那妖怪施展了移山大法。 他觉得如果从这个方向分析,那移过来的山不是真正的山,而是一座山的灵韵。 一座山中自然带着的灵韵,便有‘沉重’的特性。 那妖怪将一座山的灵韵转移到了那一块石头上,如果这个说得通,那么同理可得,阴老鬼也是将某座山的灵韵,压到自己的身上来了。 这一点想通了,师哲继续分析自己的状态。 现在的自己什么也看不见,几乎算是五识被遮蔽,如在睡梦之中。 梦魇这个词在他的心中来回的盘旋着。 三山魇镇法。 魇镇! 师哲在心中思索着。 “魇镇是一种施法的方式,他可能是通过魇镇的方法,将‘三山’的灵韵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魇镇还有一个特性,就是让人五感遮蔽。 他心中想清楚了这个法术的理论,但是却不知道怎么破。 他挣扎了一下,只觉得那一股镇压自己的力量更强了,他的五感也被黑暗包裹着,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感知不到。 他试着观想明月独照己身。 月相在心中出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明月的周围总有一团黑云环绕着,这让明月都变得暗淡。 他开始试着放松自己的心,让自己不这么紧张,让自己不要去急迫。 从阴老鬼的话中也可以看得出来,他只是要对自己进行惩戒而已。 前有如来佛祖压齐天大圣,今有葬侯岭阴老鬼压尸将军。 就这样,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心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灵感。 他想到了一个词。 金蝉脱壳。 金蝉脱去自己的外壳,飞上天空。 那自己呢? 现在自己被法术困着,是否能脱去躯体,而以另一种更好的状态生存呢?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传说之中,有人阳神脱窍而飞升。 可是,自己现在是僵尸之身,五脏不开,七窍紧闭,阴神都无法出游。 但是这个想法,却给他打开了一个思路。 “既然我无法金蝉脱壳,那么是不是可以用另外一个方法。” “可不可以让这种镇压,以为自己只是镇着一块石头呢?或者说是让这种镇压,转到别的石头上去呢?” “又或者是让这法术失去目标。” “正所谓,本来就没有,那还镇压什么?” 他又想到了那一个‘魇镇’,‘魇’往往与魔和鬼连接在一起,这是入心的。 那么是否也说明,法术其实是作用在自己的心灵上的。 他开始一样样的试验。 他首先让自己进入一种入定的状态里,无念无想,任由这一股力量镇压着,心灵越来越宁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再醒来的时候,几乎都要忘记了自己被镇压着。 可是他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仍然不能够起身。 于是他知道,这种方法不行,这个方法只是让自己适应和习惯而已。 再接着,他开始试验另一种方法。 是否能够让这个魇镇将目标转移呢? 那要怎么让它转移呢?师哲又想到了金蝉脱壳,只是之前想的是自己的真身脱离而去,现在他想的是让假的自己脱身而走,相当于引走。 但是他的身体不能够动,意识又困在身中。 那么一切便也就只有从身中意识来解决了。 他想着将自己的意识一分为二,其中一个隐藏着,一份意识显露,再集中到某一处,那是否就能够让这种镇压移走呢? 心中开始试着分离出两份意识来。 这很难,但是他有的是时间。 一开始他不知道怎么分离,只能是一部分的意识集中到脑子,一部分集中到腹部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觉得这样也不太行。 于是开始观想,一部意识在脑中观想明月,一部分意识落在腹部也是观想着明月。 但是他在腹部观想的却是另一种明月。 那是他在河边观看到的一种景象。 当时天空明月高悬,那一天也没有什么风,河面平静,他看到河中也似有一轮月,但是河中有月,又会随着一阵风浪起而碎散为满河的光。 他此时观想的就是这一幅画面,脑海之中明月高悬,腹部河浪之中又有另一轮月在荡漾。 一开始,他还很不适应,慢慢的,他便感觉到了一种玄妙。 因为一个意识在上,一个意识在下,竟有一种贯通了身体的感觉。 而在下的意识不断的下沉,他竟是感受到了自己身体之中的幽精。 那是自己炼气后而化为的幽精,藏于身体各处,其中最主要便是在这腹部下。 这也就是丹田。 师哲的意识落入其中,竟是无比的契合。 “这是我的丹田灵海。” 只是九天之上的月,仍然被乌云笼罩着。 于是他分出来的那一部分意识,便在丹田灵海之中,并且越来越亮,他的意识竟是突然之间变的格外的清楚。 两个意识,有了一种互观的感觉。 这一观照,便让他有了一个惊奇的发现。 (本章完) 第54章 脱困【四千字章】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54章 脱困【四千字章】 第54章 脱困【四千字章】 天上一轮月,水里一轮月。 风起云蔽月,波起月碎一河光。 一念双分。 念兹在天,念兹在地。 天地之间,似有桥相通,两相流转,一虚一实。 师哲在这一刻居然看到了自己的心灵世界,从水底的月,看到了天上那一轮月的周围,似有三团连在一起的云,那三团云又似连在一起的黑山。 巍峨耸立,若隐若现,仿佛在远方的天穹。 但是,师哲在多看了几眼之后,又觉得那三座山,像是三个巨大的恶鬼。 它们一身黑色的肌肉,像是山的棱角。 这三头似恶鬼,又似三座大山的东西,镇压着这一片意识空间。 当他看到并感知到它们的存在时,立即对于‘三山魇镇法’,有了一个更深的了解。 这门法术,结合了山的灵韵,以及魇镇类的法术,直接镇压心神。 让人的意识镇在身内,不得出,所以便也就站在那里不能动,无法向外施法了,比如他没办法遁地。 当他看明白这个法术之后,心中是高兴的,虽然身体还不能够动,即使是念头流转也是缓慢的,可他却觉得自己已经可以解开这个法术了,就像是解绳结一样,抓住了线头。 他身中的法力,在这一刻是难以动弹的,唯有念头可以。 想着将之引导走,可是那三座魇山根本就不理会,只耸立在那里,大有一种任由念头似风似水的流转,也不改其色的意味。 不过,师哲却想到了另一种法术。 那个法术是阴老鬼附身在他的身体中施展的,虽然对方没有讲解过,但是用他的身体施展了一回,那种感觉他仍然清楚的记得。 后面他一次也没有去练习过,就是因为阴老鬼用的时候,让他的身体虚弱了好多天。 他觉得,那一个法术,应该是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分,当然就是阴老鬼的‘附身’能力。 第二部分,则能够让他身中潜藏的元精都激荡起来,形成法力一次性的施展出去。 第三部分,则是对那一根铁棍施展了一种法术,让他那本是凡铁的铁棍,变的玄妙起来,变的可以与他身中的法术完美契合,变的有神韵了一样。 当时阴老鬼念的咒语是:“这一棍可开山,可裂石,可破僵尸之身,请铁仙人助我!” 他仿佛在昭告一样,是昭告给谁听呢? 外人?那个僵尸?他自己?或者说是天地? 之前的师哲觉得可能是昭告天地,再请了某一个‘灵’,附在了铁棍上面。 又或是说给他自己听,让他自己的精神意志,更加凝炼和强大。 现在的师哲认为,阴老鬼是在说给‘魇鬼’听。 阴老鬼不需要向外求,不需要请神,也不需要请什么仙灵附在铁棍上,他身中应该就有‘魇鬼’,只是他给那些魇会加一个‘称谓’,有点类似于封禅的感觉。 想到这里,师哲的思路就越来越清楚了。 现在这三个‘魇鬼’化为三座大山,镇压在自己的心中。 而且做为‘魇鬼’,又有一定的思想性,会受到引导,这正是其难缠的地方,但是师哲觉得这也是它的重要破绽。 他心中有了一个思路,觉得有很大的可能是可以的。 于是他先是让自己沉静下来,进入通幽法的意境之中。 身中,头顶一个月,河中一个月,两相映照之下,他看到了那魇鬼所化的三座大山。 而这魇鬼大山,与他身中的法力气息都交融在了一起,头顶那一片月都在三山之间,被乌云遮蔽了。 于是通过通幽的方式,他的声音突然在身中震响。 他朝着那三座山一样的魇鬼,开口道:“三位山神已经功德圆满,可即刻飞升,入仙界享受长生道果。” 那三座魇鬼所化的山,在这一刻震动了一下,但只是动了一下,像是在听师哲的话。 师哲于是又再一次通过通幽术说道:“三位山神已经功德圆满,可即刻飞升,入仙界享受长生道果。” 这一次,那三座魇鬼山再一次的震动了。 与此同时,师哲又将自己的法术主动包裹着它们。 再一次的大声说道:“三位山神已经功德圆满,可即刻飞升,入仙界享受长生道果。” 他的声音在回荡着。 三座大山在这一刻,却像是苏醒了一样,师哲看到它们缓缓的起身,竟是化为三个撑天巨人,浑身漆黑,就像是三个凝结着黑污的巨影。 只听其中一个魇鬼说道:“已经功德圆满了吗?” “请即刻飞升,永享长生道果。” 师哲再一次的以通幽术说道。 三个魇鬼居然生出了一丝兴奋,猛的拔身而起,从师哲的身体之中冲了出去。 去时,还裹着师哲的半身灵气。 这也算是师哲自己主动拥送上去的。 在这三个魇鬼冲出身体的那一刹那,他整个人便轻松了起来,同时也恢复了对于外面的感知。 他感觉到身体,像是被很多东西压着覆盖了,而自己几乎半个身体已经沉在了地底,于是很自然的朝着地底沉去。 他一路的朝着自己的坟井钻去,当他回到坟井中时,泡入那地阴之气中,那原本被三个魇鬼离去而带走的法力,快速补充着,虽然还需要炼化,却也让骤然产生的虚弱感,在这时得以缓解。 就在这时,他却发现,那三个魇鬼居然跟着来了。 现在他不是在通幽的状态下,却还是感应到了那几个魇鬼,因为这三个魇鬼的身上,裹挟着他的法力。 那是经过他炼化过的法力,即使是脱离了身体,却也不会那么容易散去的,就像是吐出去的口水,滴出去的血,并不是很容易就磨灭掉。 他立即进入通幽状态下。 耳中却听到三个魇鬼在急迫的问道:“仙界在哪里?仙界在哪里?仙界在哪里?” 师哲心中一急,他可不想被这三个魇鬼缠上,他以为魇魔会回到阴老鬼那里去,即使是不回那里,也会在这天地之间散开,无论去哪里都可以,像别的幽魂一样,藏到一些幽暗的洞穴里也行。 然而它们居然追着师哲过来了。 他很快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因为这些魇鬼的身上融入了自己的法力,所以它们能够感应到自己,本能的追逐着自己这个对它们说过可以飞升去仙界的人。 他心中一急,伸手摸到了身边的聚阴幡,这是之前从那个解仙宗的人那里获得的,一直被他放在了这个地底坟井的阴水里。 此时只能够将那聚阴幡握在手上,法力往幡旗上面一激,聚阴幡上那面的幡面,居然在水中展开,并发出光来, 师哲大声的说道:“就这里面,速速进去。” 三个魇鬼看到那幡面,竟是生出了兴奋的情绪,立即钻了进去。 师哲小心的看着那聚阴幡,发现那三个魇鬼钻进去之后不再出来,竟是很自然的就呆在了里面。 师哲一时也没有控制魇鬼的手段,既然它们不再闹腾,便也就乐得无事。 不过,恰好看到这个聚阴幡,他想起了自己还有一个地阴珠。 之前他看那解仙宗炼制法器的书,里面有说过首先要以自身的法力洗炼器胚。 这种洗炼,又像是以法力去浇灌。 师哲拿起这个珠子,想了想,他觉得最好的洗炼方式,就是把它放在自己的身体内,当做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用炼气的方式去炼这珠中之气,与自己身中的气融为一体,那自然就洗炼成功,成为法器的器胚了。 正好,他不用吃东西,身体里面藏些东西也没有事。 只是当他将珠子一口吞入腹中之后,感受着珠子滑入胃里的滑溜时,却突然感觉到了一点硬物。 心思一沉,他很快就想到了一样东西。 他之前在解仙宗里吃过的那一个青果,当时他是连里面的核也一口吃了,那个核居然还没有消化掉。 不过,他又想到自己的胃里恐怕并没有胃酸,自然难以消化,而且这一个果子是长在一棵从僵尸身体里长出来的树上,说明这核是需要尸体身中的养份。 于是将这核给呕吐出来,看着这个核,他突然想,自己或许可以找一个地方种下来。 想到就去做,先将一起呕出来的地阴珠重新吞回胃里,觉得胃里沉沉的,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有点膈应,但是相信过一段时间,适应了就不会有事。 然后抬头看着上面的空洞,钻了出去,来到了一处他之前摸到过的死尸的地方,将手中的核,种在了那有尸体的泥土里,等待着有一天它发芽生根。 他没有马上回到地面上去,而是又回到了坟井里的棺材之中。 他在思索着,阴老鬼失去了三个魇鬼会不会发怒,又想着,阴老鬼的法术,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学习一下。 只是他虽然破解了,或者说是将那些魇鬼骗走,但是他并不能够正向的施展出这个法术。 首先,三个带着‘山韵’的魇鬼,他就不知道从哪里找,也不知道怎么控制着它们,施法时的念想是怎么流转的,他也不清楚。 师哲在这棺材里躺着的时候,突然听到了阴老鬼的声音:“尸将军何在?速来墓府参见!” 师哲一听这个声音,便知道这是阴老鬼用了通幽法,对方在通幽法的应用上面比自己强,里面不知道加了什么技巧,让自己在这么深的地底都能够清晰的听到。 他不敢怠慢,但也不是很害怕。 他从地底出来之后,快速的来到了墓府,然后他看到了八只黄鼠狼。 这八只黄鼠狼手持一些小匕首和小刀之类的在手上,守在墓府的两边,彼此交头结耳的,或者是在墓府前跳来跳去的追逐着,但是在看到师哲到来之后,一下子就散开了。 显然,师哲不在之后,它们成了守门的了。 师哲先是弯腰进去,下到台阶之后,这才慢慢的打直了腰,再又走了几层,慢慢的变的空旷大气起来。 虽然阴暗,却也有几分地下宫殿的感觉。 来到最深处,他一眼就看到坐着的那一道黑影。 这一道黑影与师哲平时见到的完全不一样。 之前师哲见到的都是扭曲紧束的,像是一个正常人的影子大小。 而现在他看到的则是一个巨大的影子,像是一下子放松了,他的身体松散开来,竟是头顶着宫殿,身上还散发着幽光。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泛着慑人的幽光。 师哲见到他,便觉得身体一重,像是面对一座大山。 “你怎么破了老夫法术的?”阴老鬼似乎心中也有疑惑。 师哲也没有隐瞒,立即将自己的想法和做法告诉他。 阴老鬼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哈哈,尸将军你这法子虽然笨,却也不失为一个方法,看在你很坦诚的份上,老夫便传你一道法术吧,你想学什么,尽管道来。” 阴老鬼很大方的说道。 师哲心下惊喜,暗想:“这阴老鬼如此大方,他日定当对他多几分‘忠诚’!” “府主,小尸,可否学那三山魇镇法?” 阴老鬼哈哈一笑,说道:“这门法术,乃是老夫的看家本领,岂能传授,你再想一个。” 师哲想一下,也觉得对,这是别人的看家本领,岂能够轻易的教。 想了想,便又说道:“府主,你这里可有祭炼法宝之法?” “祭炼法宝,需要通达符箓咒文,每一种法宝都是不同的符箓咒文的结合形成的,老夫尚且只会一种,你倒是想学了,教不了教不了。” 阴老鬼的话让师哲心中一急,他觉得对方的承诺好像又要落空了。 连忙说道:“府主,小尸之前,听府主说那个驱神御鬼之术,不知府主你可会?” “唔?怎么,你想学这个?好胆!”阴老鬼的声音突然炸裂般的响起,让师哲心神动摇,一时之间都有点站不稳了。 这让他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却还是不太甘心的说道:“小尸不知道府主会哪般的法术,只要府主愿教,小尸便愿学。” 阴老鬼这才消了气般的说道:“我这里有一门棍棒技击之术,就传授于你吧!” 求月票 (本章完) 第55章 采食朝阳紫气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55章 采食朝阳紫气 第55章 采食朝阳紫气 黑暗里有风流转。 师哲只当做是阴老鬼的口水四溅。 他想要收回刚才的想法,刚刚阴老鬼问他想要学什么法术,在他提了几个后,却都被拒绝了,最后居然只给了一本什么‘棍棒技击之法’。 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师哲心中闪过这些念头。 却连忙低头说道:“小尸谢府主赏赐。” 他的话才落,黑暗之中却突然有一团风,裹着黑气滚落而来,那黑气之中,有一个小鬼抱着一本书,出现在他的面前。 师哲双眼泛光,看到这个小鬼居然可以捧起一本书来。 他接过之后,阴老鬼便不再理会他了,直接说道:“你且回去,待将来墓府大兴之时,本府自会许你再开小府。” 师哲只能是连忙感谢,他发现,阴老鬼居然会画饼。 就在他退走之时,阴老鬼又突然开口说道:“你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去一趟黑山鬼市,那里应该会有很多东西贩卖。” 师哲心中一动,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一路的出了墓府。 回到自己的坟山,现在叫鼓浪山,在那里,他看到了自己之前被镇压的地方,有一个各种杂物堆迭而成的坟。 有很多黄鼠狼在那里玩耍着,师哲也不知道它们为什么突然在这里,当他到来的时候,立即有黄鼠狼跳起来,指着师哲吱吱的叫着。 师哲知道有很多黄鼠狼,其实是会说人话的,但是在它们自己的族群里,显然说鼠话是更顺畅的。 其中有一只黄鼠狼走出来,指着师哲说道:“你,你真的又活了啊,真厉害!” 又有一只黄鼠狼跟着出来争着说道:“他是我种活的,以后就是我的了,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是谁?我跟你说,我是你的主人。” 师哲懒得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可是却又有一群黄鼠狼跳到他的前面来,抓着他的脚说道:“我才是你的主人,你是我种活的。” “是我,是我。” “我才是你的主人。” “是我挖了土埋你的,我也是你的主人。” 师哲伸脚把它们一只只的踢到一边去,一只只黄鼠狼被踢的翻着跟斗,发出吱吱叫,对师哲怒目而视。 师哲来到了河边的那大青石上,看着河面的波涛,没多久,波涛之间便有一只青鳞金眼的鱼怪浮现。 师哲突然生出想法,他觉得这山野河流之间,这些精怪的法术全靠自悟,全靠机缘,靠着偶然一次体悟到了山水灵韵,感受到天地玄妙,这才能够获得一两样法术。 但是他们没有理论性的东西,尤其是这河中的青鳞鱼怪。 他突然想为她讲一讲炼气之法,于是喊道:“你知道怎么炼气吗?” 水中的鱼怪吐了一个泡泡,往水里一沉,再钻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岸边,半个身子趴在了岸堤上。 她如婴儿般的叫了两声。 在这之前,一直都是师哲单独的说话,水里的鱼听着,也不知道她是在学习说话,还是害羞不敢开口。 师哲轻声一笑,然后说道:“我给你讲讲采气炼气法吧。” 他说完,转头,发现身后的一簇灌木后面,有一头黑猿蹑手蹑脚的走来,蹲在那后面,像是做贼一样。 黑猿要好好的分辨一下,这个尸怪和之前的那个尸怪,是不是一样的。 师哲开始用自己理解的方式,讲起了采气和炼气的方法。 倒也没有什么天乱坠,更不会有地涌金莲,只有一些平实的语言,或者是一些让鱼怪、猿怪更能够理解的比喻。 秋月不知何时升了起来,他在讲这采气炼气的过程之中,相当于自己又将自己懂得了的知识,重新梳理了一遍。 温故而知新。 他的心情获得了平静与满足,当天亮之后,停下来时,他竟是有一种法力获得了增长的感觉。 他不由的在心中冒出了一个词来:“自性满足。” 这让他又有了新的感悟。 今天一晚上他并没有采气炼气,但是却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自身的法力灵力获得了一个增长,就像是开了悟一样。 他这一刻又明白了一件事:“神气一体。” 抬头,看着天边翻起鱼肚白的天空,隐有霞光升腾,虚空之中已经出现了一丝朝阳紫气。 他心中一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讲了一晚上的法,让他自性满足,从而带了许多勇气,于是他以采食月华的方式,朝着东边的朝阳一吸。 原本平静的虚空,那散在虚无之中,仿佛看不太见的光,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朝着一个方向汇聚,最终形成了一缕淡紫霞光,钻入了师哲的嘴里。 这一抹霞光落入师哲嘴里的一刹那,师哲便像是自己吞入了一口铁水,立即想要吐出去。 但是这个念头出来之后,又立即被另一个想法压住了。 身体之中在这一刻,像是燃烧了起来。 身体之中原本沉沉的阴气,遇到了这一缕紫气之后,像冷气流遇上了热气流,立即化为倾盆大雨,洒在了五脏六腑之中。 这一刻的他发现,其实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原来自己的畏惧,只是本能的畏惧。 采一缕朝阳紫气,并不会将自己烧死。 一缕朝阳紫气入身中,很快便消耗殆尽。 他又采食了一缕入身中。 那气入口,顺喉而下,入肺中。 肺里的沉沉阴气立即又被灼烧,原本阴阴沉沉,像是沉积在那里,不能流动的死气尸气,再一次,被炼烧成了甘露洒下。 他突然明白,这段时间来,为什么总感觉不到法力的增长,现在采了朝阳紫气,他便明白,是自己身中的阴尸之气已经板结了,虽然自己有炼气,但是那种炼法根本就不够。 也就是说,阴老鬼传的那种炼气法,最多只能够算是小炼气法,根本就炼不透自己的身体。 他没有离开,采食了一口又一口。 他肺中的气不断的被炼化,又不断的有气从身中冒出来,他忘我的坐在那里,不断的采食紫气入身中,将身中之气炼化。 不知不觉中,太阳已经完全的跳了出来。 他感觉到了热,但是却舍不得离开,他很想一次性的将身体炼透。 只是那种灼热感越来越盛,而他采入身中的气,也变的越来越烫嘴了。 入咽喉之时,更是烫喉咙。 他知道,欲速则不达,于是睁开眼睛,入眼的是满江灿烂光辉,太阳正盛,已经是上午。 他只觉得自己的皮肤在冒出气,可他却又觉得自己神清气爽,无比的舒服。 求月票哦 (本章完) 第56章 黑山坊市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56章 黑山坊市 第56章 黑山坊市 师哲回到了林子里。 却还不想回到坟井中去,而是坐在了林子里。 进入林中后,那毒辣的太阳光芒,便被遮挡住了。 只有一束束的光,刺破了林间的间隙。 他想要再试试采食太阳精气,于是坐在一束阳光边上采食。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采食来的太阳精气非常的炙热,即使是勉强吞入身中,也会将原本身中的气烧没了,这不是他需要的,只能够作罢。 他采食朝阳紫气的时候,那黑猿原本是在师哲的身后看着,后来见师哲不动,便来到他的身边,却很快就听到了河堤下鱼怪的警告。 于是黑猿和鱼怪两个,又进入了对峙之中,即使是师哲醒来后,回到林子里,他们都还没有结束。 时间一转眼,就已经到了晚上。 师哲早早的来到了墓府前。 没有多久,一团幽影出现在了师哲的身边,只听他说道:“黑山就在离此地二百里的地方,西北方向,你只往那个方向走,见一片黑暗的天,便是到了黑山,只管进去,并不会有人阻拦。” “进去之后,一路往深处而去,见一座山峰后,可沿峰下往北走,会见到一个坊市,坊市之中会有灯火,远远可见,你不必进入其中,只在外面等待即可。” “这有一件东西你带着。”阴老鬼突然伸出手来,原本只是一道影子的他,在伸出手之后,手上居然出现了一个小袋子。 又听阴老鬼说道:“这是一尊受老夫祭炼过的槐树心制成的神像,上面寄着老夫的一缕神魂。” “到了那里之后,你端持此神像,寻一处隐秘之处等待,待听到神像起人语,你尽管按其所言,从其吩咐而行事即可。” 师哲有些不明白阴老鬼的意思,让自己去黑山,却又不让自己进那个坊市? 但是阴老鬼并没有给他解释什么,身体一转,已经消失在了虚空。 他无奈,只能按阴老鬼吩咐的做,好在对方也没有让自己杀人放火,也没有让自己打家劫舍。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觉得对方在让自己做什么犯法的事。 他没有过多的耽搁,一纵而起,在树干上踏几步,又一跃而上了树冠,然后整个人便轻盈的在树梢上奔行起来。 一路的往西北方向而去。 月光之下,迎着风,踏叶而行,也颇有一番畅快的味道。 跑着跑着,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团黄烟,连续看了两次之后,他发现那正是上顿渡的黄鼠狼精,墓府四大将之一的黄烟大将。 他发现对方的乘气之法,似乎也不是很快。 一时之间,他心中生出比试之心。 那黄灿儿当然也看到了师哲,只是她发现这个师哲在树梢上奔行,居然这般的快,比自己都慢不到哪里去。 心中也暗自的起了比较之心,一尸一鼠便在这月光之下,朝着西北而去,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一路的翻山过崖,跃河过涧。 有时还听到林间猛虎的咆哮。 大约跑了半夜,居然有点不分胜负。 师哲觉得,若不是自己今天白日里采朝阳紫气炼了气,此时身体轻盈了许多,那应该是比不过这黄鼠狼精的。 跑着跑着,前面出现了一片黑暗。 师哲意识可能要到了。 那一片黑暗里,没有月光,像是凭空而生的大黑洞一样。 黄鼠狼精直接飞入其中,师哲也是紧随其后。 进入这一片黑暗的天地之间,他立即感受到压抑,一开始抬头还能够看到一些月光,但随着深入,却是一点月光也看不到了,更看不到星星。 抬头看天空,天空低沉,只有那一层层的乌云,乌云如山,层峦迭嶂。 而地上则是没有什么植被了,都是黑色的土和黑石林立。 师哲跟着黄鼠狼精走,没多久,便又见到了一座高峰,黄鼠狼往北走,他也跟着。 再一会儿,便见到北边的一片平地上有一片莹莹光点。 那些光并不耀眼,更多的是蓝光碧光,偶有一点红火如灯。 这里像是一个简陋的营地。 四周有着石柱围着,石柱之间,又有种了一些怪异的藤蔓,形成了一个营地。 师哲远远驻足,而那黄鼠狼精也在那营地外飘落。 师哲发现,她居然拄着一根拐杖了,走起路来,单脚支地,拐杖一撑,单脚一跳。 她也回头看了师哲一眼,并没有说什么,但是师哲觉得,这个黄鼠狼精的眼神之中,似乎多了一些惧色。 师哲不知道阴老鬼要做什么,心想:“总不至于要我们两个来抢这个坊市吧?” 阴老鬼不至于这样没脑子吧? 他在附近寻了一个怪石满地的地方,想在这里躲着,最后想了想,觉得这里不太好。 于是又找了一个土坡,然后往土坡上一靠,整个人便不断的往土里钻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土里。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也不知道黄鼠狼精进去做什么。 他很想进那个坊市之中,去看看里面有什么的。 但是又安慰一下自己。 不急,以后有的是机会。 他将那槐树木心神像抱在怀里,靠在土里等待着,他小心的舔了一下土,只觉得这土干燥而少水分,却又有一股别样的东西,一时之间他也说不上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从那神像上面听到了一个声音:“尸将军,你马上进入坊市之中,找到一个蜘蛛精所在,只管说,要用手中的神像,换她的那一张丝披。” 师哲听了之后,没有多话,立即起身。 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土坡边,突然有一个人坐了起来,激起一片尘土。 他进了那坊市之中。 入眼的是一片灯光。 只是这些灯光在他的眼中,没有一处是阳火,都是阴火。 而灯光前面,坐着的‘人’都是奇奇怪怪的。 和他们比起来,这让鼠脸人身的黄鼠狼精,都显得眉清目秀了。 师哲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只满身都是浓疮的怪物,说他是人嘛,却只是稍稍有人形,说他不是人,却像是人一样的盘坐在一个摊位前。 腰间围着一块红色的布,像是围裙一样,背上黑褐色,满是疮。 疑似癞蛤蟆精。 “看什么看?”在师哲月眸的注视之下,对方立即凶狠的问道。 师哲立即转头不看。 “唔,这个,有点敏感!”师哲心想着,开始寻找黄鼠狼精,也寻找着蜘蛛精。 这个像是癞蛤蟆精的周边没有什么妖怪,他继续往前走。 “站住!哪里来的尸怪?你敢不理我,是不是看不起我?”‘癞蛤蟆精’突然愤怒的说道。 师哲不由的心中一紧,更加不想理,加快速度往前走。 “啊,我要吃了你!” 话落,他的嘴巴突然一张,居然张的巨大,像一座房子一样,一条红色的舌头飞逝而出。 求月票。 (本章完) 第57章 大君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57章 大君 第57章 大君 一条红色的舌头,如鞭子一样卷来。 师哲感应到了。 感应到的一刹那,也做出了反应。 自修习了神行术之后,他身体的反应快了很多,无论是奔行还是小范围的闪转腾挪。 而对于危险的感知,他一向都觉得自己很灵敏,尤其是白天的时候,采食朝阳紫气之后,让他整个人都有一种更进一步的感觉了。 只见他身体往前一个翻滚,回头,警惕的看着那像是充了气一样、鼓得很大的癞蛤蟆精,他没有说话,只看着对方,他想着自己如果快速的靠近,给对方一棍,也不知道对方是会死还是会扁下去。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却没有要再要吃自己,而是突然快速的缩小身子,乖乖的坐回去,师哲一回头,只见一个秃鹰般的人,站在自己的身后。 之所以会说他是秃鹰般的人,是因为他看起来很像,他是人的形态,站在那里很高大,脸也是人脸的样子,可是一眼看上去就像是秃鹰。 头顶没有毛,也没有眉毛,额头鼓起,双眼如鹰眼,鼻子如鹰钩,脖子很长,而身上则是裹着一件大黑袍。 师哲又一低头,看到的是一对露在外面的金色鹰爪。 他发现即使是一些化为人形的妖,也绝对不会化完全,应该是境界没有到。 他看到那一对金色的鹰爪,扣入硬的黑土中,突然有一种错觉,若是抓在自己的身上,自己的皮可能都承受不住。 果然,外面的妖魔还是太强了,他们发展的太早了。 “灰癞子,如果发现你再敢为难黑山坊市的客人,我会亲手剥了你的皮。” 那癞蛤蟆精立即小声的回应道:“九、九将军,小的、也只是看他面生,从来没见过,有可能是别处来的奸细。” “呵呵,大君说过,无论是谁,来者都是客,大君要把黑山打造成方圆五百里最大的坊市,胆敢拖后腿,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还有,让你来这里卖东西,你卖的是什么?骨头吗?” 师哲这才看到,癞蛤蟆精身前摆在树叶上的,全都是一些各种各样的骨头。 “回、回九将军,小的并无什么宝物可售卖,但是这些都是一些小的吃完之后,消化不了的骨头,想来也是有点作用的。昨儿个,还有一个骷髅妖买了几根回去,说要炼成粉来吃着补补骨色。” 癞蛤蟆精说完,那秃鹫一样的九将军听到这里,反而点了点头,说道:“很好,不过,你不要再为难来坊市的客人。” 说完,九将军看了师哲一眼,那鹰眼凌厉,如看猎物一样,说道:“确实面生,你来自哪里?” 师哲模仿着癞蛤蟆精的方式,说道:“小的也不知道出生之地叫什么,只是听说这里是方圆五百里内最大的坊市,便想来这里看看能不能换点宝物。” “唔,不错,有点灵慧的,不过,你从哪里听来的?”九将军突然伏下身来,凝视着师哲。 师哲一时之间想不到好的说辞,便说道:“小的是听附近葬侯岭的一位老鬼说的。” 不知为何,师哲觉得自己的话才落,竟是从对方的双眼之中,看到了一丝的笑意。 紧接着,对方的眼神陡然变的凌厉了起来,并说道:“我听说,有一个老鬼在葬侯岭开山立府了,可他不但不曾来大君座下报备,还妄想以法窃取大君坊市里的宝物,你可知道?” 师哲有些呆住了。 他不知道对方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他直觉这是真的。 就在这时,九将军微微侧身,只见他的身后有一个瘦小的身影显露出来,这个身影还没有九将军的腿高,她人身鼠脸,身上穿着黑色丝袍罩身,丝袍有一角被削掉了,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对方的目光闪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是师哲看到这一幕,立即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当下便立即说道:“小的什么都不知道,那老鬼只说让小的来坊市之中,以一尊神像换取物品。” 师哲立即将自己手里那小布袋托举了起来。 九将军伸出手,将那布袋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尊黑色的神像,只听他冷笑一声说道:“一尊寄神神像,原来是一位鬼仙,难怪敢这般大胆。” 师哲一听,还没等他反应,便见九将军一掀黑袍,大风骤起,他整个人便又被这黑袍罩住,看不见天地,身体却又被一股风裹着,身不由己的被卷上了天。 只觉得眼中所见乌洞洞,如在一个深洞之中,而这个深洞之中恶风嘶吼,并且不断的变换,令他晕头转向,正想着这是什么法术的时候,身上的风却骤然一散。 他整个人不由自主的朝着下方掉去,好在他修神行术有成,在落地那一刻,脚下连续转动,便卸去了那一股力道。 他的眼中看到了火光,火光里,一个尊更大的人影笼罩着这里。 之所以为会说笼罩,那是他的感觉,这个大殿很大,可是他却觉得被一个人的身影笼罩着。 师哲没有去看旁边的黄鼠狼精。 他看着那高座上的人,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但是对方给自己一种虚幻不实的感觉,和阴老鬼有一点像,但是又不太像,阴老鬼给他的感觉是纯阴,是阴体,没有肉身。 而对方给自己的感觉,则是似实还虚,似虚还实。 他坐在那高台上,在他的身前却是有一个火炉,他像是在那里烤着火炉子。 明明在烤火,火炉里的火也是很旺盛,可是整个大殿给师哲的感觉是被黑暗压着,那火光也被黑暗包裹着。 “大君。”九将军恭敬的将手中的神像托举起。 只见那个大君伸手一指,那神像便已经飞起,被他抓在手里,只看了一眼,便说道:“阴槐木树心制的神像,上面寄着的阴神已经退去了。” “不过,没关系,他祭炼过,这气息怎么也抹不去,那就让本君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说着,他突然抬头问道:“你们可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师哲还在迟疑,那黄鼠狼精快速的回答道:“禀大君,他自称阴怀阳。” “好。”大君的声音如洪钟一样,其中却似有一丝的温柔感。 只见他双手捧着那神像,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他那原本虚幻不实的身形,快速的变的凝实起来,原本不清晰的脸,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面色泛青,额头有角的冷俊青年。 原本黑色的身体也快速的显露,竟是化为一件银色的锦袍,上面流光溢彩。 每一团彩色之中,都似有一只眼睛。 师哲看了一眼,便觉得头晕目眩,似要陷入其中。 只见对方捧着神像,却是朝着大殿外的虚空喊道:“葬侯岭阴怀阳,神像在此,还不速速归位!” 他的声音不算大,可是声音却传得极远,仿佛穿透了虚空。 师哲第一时间想到了一个法术。 “通幽术。他这一道法术之中,一定有着通幽术在。” 他又想起了自己修习通幽术时,惊动了阴老鬼,然后阴老鬼便发了怒,将自己镇在那里那么久。 好像,阴老鬼还说自己想修习驱神御鬼。 那么,这个黑山大君用的是驱神御鬼吗? 毕竟,阴老鬼本质上也是一个鬼。 “葬侯岭阴怀阳,神像在此,还不速速归位!” 大君再一次的呼喊着,师哲闭着眼睛,进入通幽状态,刹那之间,便觉得整个世界变得清晰,而那声音仿佛在虚空里来回的激荡。 就像是山谷里的回声,像是进入溶洞里的水声,一道声音来回的震荡重迭,形成了一股巨大如波涛的声浪。 声音威严浩荡,绵绵不绝。 求月票,我继续写。 (本章完) 第58章 坐崖观阳图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58章 坐崖观阳图 第58章 坐崖观阳图 怀玉山,妙华观。 林槐坐在静室之中打坐修行。 突然之间,他睁开了眼睛。 就在他睁开双眼的那一刹那,从他的窗户那一处的缝隙里,有一道暗影撞了进来。 静室之中有风骤然而起,又骤然而止。 “林观主,出事了!”那一道影子带着一丝的慌张说道。 “出了什么事?”坐在修行玉床上的妙华观的观主,眉头微皱的问道。 “林观主,我那座下的黄鼠狼精居然出卖了老夫!”阴老鬼的声音有些急。 “说清楚点,怎么回事?”妙华观主问道。 “我本欲炼一件法宝,只是差一些宝材,听闻黑山坊市之中有,便想去里面换取,于是便让那黄鼠狼精与尸怪,前去替我换取,未曾想,他们居然出卖于我!” “出卖你什么?” “出卖我,说我欲凭法摄夺坊市宝材!”阴老鬼有些恨恨的说道。 “那你到底有没有?”妙华观的观主再问道。 “当然是没有的。”阴老鬼一口否定的说道。 妙华观的观主站了起来,语气淡然的说道:“那你何必急匆匆的来贫道这里?” “我……我是让他们带了我的一尊神像进去,此时他们已经将那神像交给了黑山大君。” “你、你呀,太大意了。”妙华观主站了起来,指着阴老鬼,叹息的说道:“本来,我们的计划是慢慢等待时机,你怎如此不小心?” 阴老鬼听后,却是冷冷的说道:“林观主,此言差矣!老夫在葬侯岭不过是开山立府罢了,并无大错,即使是黑山大君当面,也不过是俯首称臣即可。而你,出身不明,来历隐晦,隐居于此处,恐怕才是真正的居心叵测吧?” 妙华观主却是突然哈哈一笑,说道:“你我在一起商议的事,不过都是为了不受人拘束罢了,既然府主你能够俯首称臣,贫道又有何不可呢?” “不过,道友终究是犯了错,在黑山大君那里,恐怕不好解释,我这里有一幅“坐崖观阳图”,可赠予道友,道友若是见了那大君,可将之献于黑山大君,他必定喜欢,自也能够免去大君对于你的惩罚。” 阴老鬼有些不信,他不信有人会这么的大方。于是说道:“林观主说的可是真的?” “你我毕竟相识一场,贫道亦知道友登仙不久,身无长物,这一切贫道都理解,所以这一张道图,便送于道友,道友若是无事,自不用献出,若是那大君偏要治罪于道友,那道友即可将之献出,可保道友一命。” “至于我,道友不必担心,贫道马上就离开此处,再择地栖身便是了。” 妙华观的观主,将那墙壁上面挂着的一张图摘了下来,卷起。 阴老鬼看着那图,图上是一座悬崖,悬崖上有一个小小的人,侧身盘膝,膝上横有一柄剑。 他坐在那里,对面空旷的山,尽在脚下,而高处一轮红日,远处一片茫茫白雾。 仿佛天地之间,只有唯他一人与日同在。 阴老鬼看了一眼,便觉得这图的意境大妙,若是自己能够挂于殿中,日日观摩,必定神魂壮大,隐约之间,他竟是摸到一丝阴中生阳的奥妙。 “想不到,观主居然有如此道图!”阴老鬼惊叹的说道。 妙华观主已经将道图卷起,递到了阴老鬼的身前,阴老鬼的身上卷起一道黑烟,将那道图包裹着。 道图瞬间消失了。 而这时,妙华观主的脸色一变,因为他从冥冥之中的虚无里,听到一个呼喊的声音:“葬侯岭阴怀阳,神像在此,还不速速归位。” 妙华观主看到阴老鬼的身体都震动了一下。 而且他从这声音之中,听到了威严,和不可抗拒的法韵。 这都在妙华观主的意料之中,因为阴老鬼平时附身的神像,居然被黑山大君获得了。他知道,凭黑山大君的神通,一定能够施法将面前这位阴老鬼拘回去,即使是他,也有这种能力。 妙华观主在心中暗忖:“可惜,这阴老鬼不好静,坏了大事,而我与他曾有过接触,他被拘走之后,必定会供出我来,黑山大君若是注意到了我,我将无法再在这里呆下去了。” 冥冥之中,阴老鬼仿佛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那身影巨大,是一座黑色的神像。 阴老鬼在看到之后,便有一种遏制不住的念头,他觉得那就是自己的身体,自己必须要回归到那里去,才能够安心。 又有一股莫名的心绪,自他的心底涌起,驱使着他,让他认为自己必须要去。 一股巨大的吸引力,从冥冥虚无之中涌来。 妙华观林观主知道,别人朝阴老鬼施什么驱神御鬼术,或者是呼魂之术,阴老鬼或许能够抵挡,但是这黑山大君施了这种法术,他肯定抵挡不住了。 他看到阴老鬼的身体,在这呼唤之下,开始膨胀,原本紧束的阴神之身,在这一刻像是解开了束缚,一下子便松散开来,变成了一片巨大的阴影。 妙华观主细细的品着对方这呼喊之中,有哪些法术在。 “通幽,呼魂,驱神御鬼,还有封正,这黑山大君果然神通广大。” 妙华观主看着站在面前的阴老鬼,他的脸形开始变了,身形也开始变了,在扭曲着,像是在努力的抵挡。 不过,阴老鬼还在努力的维持着他的身形,可是,那呼喊声像是浪一样的回荡,冲卷着他的身体,在虚空里竟是形成了无形的风,裹着他要将他卷走。 阴老鬼在那无形的风中,努力的站定脚根。 突然,那声音像是确定了他的方位,那一片黑暗与虚无陡然之间像是降临到了这里,一下便将阴老鬼吞没,瞬间被拖入了无尽的黑暗与虚无之中。 在阴老鬼被黑暗吞没的那一刹那,妙华观主立即出了门,门外三个弟子,却早已经等在那里。 “我们快点离开这里,黑山大君注意到了我们。”妙华观主说道。 其中大弟子说道:“怎么会这样?” “那老鬼看似大方,实则小气,对待下面的人刻薄无恩,却又自认为自己能够获得妖怪的效忠,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让座下的妖怪去黑山坊市里摄东西,实在愚蠢。” “你们先走。” 妙华观的观主说话很快,带着紧迫,却并不害怕。 “是。师父,那你呢?” “我随后就来。” 妙华观主说完,却是回头看向黑山的方向。 …… 师哲不知道阴老鬼能不能抵挡得住。 通幽法本就是可通鬼神,与鬼神语。 若是再加上驱神御鬼法,这都是针对阴老鬼这种阴鬼的。 就在连续几遍之后,大殿外的黑暗之中,陡然之间像是吐出了一团风,风里裹着一团阴影,那阴影像是被拖着走的牛,他努力的定住自己的身体,却不断的朝着大殿的高座上而去。 师哲隐约之间,像是听到了他在努力的说些什么,但是黑山大君像是根本就不在意,只将手中神像往空中一抛,阴老鬼的身形竟是瞬间没入了其中。 神像悬于虚空,神像上涌动着黑光,浮现出了一个面容,阴老鬼像是要钻出来。 黑山大君却伸手在虚空之中一勾勒,一圈圈的黑丝线便凭空而生,缠绕在了那神像上面,神像立即安静下来,悬空飘浮。 又有一卷画从虚空之中掉了下来,并滚散开来。 大君这才去看掉在地上的画。 就在他注视着那画的一刹那,画上的那一轮朝阳,突然涌生了万丈红光。 将这个被黑暗压制着的大殿虚空刺破。 似有朝阳落入了大殿之中。 原本漫不经心的黑山大君脸色大变,猛的一掀自己的衣袍,遮住了自己的头面和眼睛。 而这时,那画像上面坐在悬崖上的人,却像是转过头,隐约之间看到他动了。 一道细微的剑吟出现,那悬崖上的人居然起身拔剑。 一道剑光藏在万丈太阳红光之中,朝着黑山大君飞刺去。 求月票哦哦 (本章完) 第59章 归属黑山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59章 归属黑山 第59章 归属黑山 地上一幅画,画上朝阳绽放满堂霞光。 画上有悬崖,悬崖上有人盘膝,膝上横着一柄剑,坐着一个人,那人突然起身,拔剑。 剑光合于阳光之中。 黑山大君在阳光从画中涌出来的那一瞬间,已经掀起衣袖挡住了自己的面目。 而他衣袖展开时,上面的炫彩环绕的眼睛里,也涌生光韵,这些光韵连接在一起,结形成了一片禁制云气。 霞光射在衣袖上形成的云气上面,就像是雨滴落在了湖面上,刺落出一个个凹陷,涌现出了一个空洞。 黑山大君双眼的周围一片漆黑,而那一双眼睛也变得通红,布满了血丝。 他的衣袖虽然举得快,但是霞光却更快,他看到的那一刹那,即已受到了伤害。 可此时,他却又是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危险,张口一喷,一团黑气喷涌而出,滚滚而生,迅速的将他面前的虚空遮住了,而那霞光却像是真正的阳光,瞬间穿透乌云。 同时,黑山大君感觉到的那一股危险越发的重了。 他的右手猛的朝着自己面前的虚空里抓去,手上蕴含着一股玄妙的道玄,似缓实快。 面前的虚空,在他那青玉般的大手抓握下,出现了皱褶,然而却有一抹剑光,从他的指缝之中刺了进来。 同时,在他的耳中听到了那一抹剑吟。 前一刹那的危险,在这一刹那兑现。 黑山大君急切间,一个低头,头顶的独角涌起光韵,正好挡住了那一抹剑光。 他那额头黑角上的光韵瞬间消去,并从中断开,朝着下方落去。 “啊!” 霞光也在这一刹那散尽。 师哲看到那地上的画在涌起霞光之后,迅速的燃烧起来,而黑山大君的大袖落下,他面前虚空的乌云散去,露出了他的面目。 原本白中泛青的脸面,此时到处都是斑驳,像是被火焰灼烧后留下的黑色痕迹,双眼更是通红,布满了血丝。 但是师哲第一时间,还是看到他那额头的黑角从中被切断了,隐隐有血丝渗出。 师哲只是看了一眼,便迅速的低头不敢再看,因为他从这个黑山大君的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愤怒,欲择人而噬。即使是旁边不远处的九将军,也都大气都不敢喘。 “哈哈哈……” 黑山大君看着地上燃烧的画,一时之间怒气竟是无处发泄般的笑了起来。 一伸手将那个封印着阴老鬼的神像抓在手里,说道:“你很好,愚蠢的东西,不配再活在这个世上!” 只见他将那神像抛入面前的火炉之中,火焰迅速的吞没了神像,上面有一道黑影在疯狂地扭动着。 师哲即使是没有施展通幽术,也隐约之间听到了阴老鬼的惨叫响起。 这让他越发的不敢抬头,他知道,这是大妖怪,自己这样的小角色,在他的面前就是一盘菜,就是路边的草,可以随时踩死碾碎的。 连强大的阴老鬼,在他的面前都没有反抗之力,何况是自己呢? 现在他希望这个黑山大君不要殃及池鱼,不要把自己这种小角色随手灭掉。 “大君,这两个,要不要烧了?”九将军这时候开口问道。 这两个,显然是指尸怪与黄鼠狼精。 这一刹那,师哲和黄鼠狼精的心,瞬间提到嗓子口,只见黄鼠狼精瞬间跪倒在地,说道:“大君,饶命啊……” 师哲没有办法,紧紧的跟着跪倒,趴下。 小妖见大妖,跪的不够结实,就会没有命。 黄鼠狼精紧接着说道:“大君,小妖本就是黑山属妖,上一次赏灯大会,有幸获邀参加坐于末席,这一次,也是小妖向九将军禀报的那老鬼的阴谋。” 大殿之中安静了一下,师哲心中一急,他觉得自己也要说点什么,立即见缝插针的说道:“大君,小妖才醒来不久,被那老鬼奴役,日夜被鞭挞,曾因不服于他,还被他施法镇压了一个夏天。” “你们叫什么?”大君突然开口问道,他的声音之中的怒火,居然在短时间内就压了下去。 “小妖黄灿儿,居于上顿渡。”黄鼠狼精连忙说道。 师哲有样学样的说道:“小妖师哲,居于上顿渡旁边的鼓浪山。” “九将军,给他们黑山腰牌,从今往后,他们就属于黑山属妖,若是人类进来,你们记得禀报。”大君前面的一句话,是对九将军说的,后面的则是对师哲与黄灿儿说的。 “是,大君。”九将军转身,再一次的掀起衣袍,师哲与黄灿儿瞬间被罩住了,一股风卷起。 刹那之间,他便不知天和地了,再站定之时,已经到了山下的一处山洞口。 而在那山洞的洞口,镶嵌着一段段的木头,木头上面刻着一个个的字,字有些歪歪扭扭。 “俗事洞。” 师哲有些意外,这黑山居然还有管理机构,又看向旁边,发现还有着其他的洞,居然有一些小妖进进出出。 他又抬头,看到这黑山高的几乎接近了天上的黑云,一眼根本就看不到顶。 他又看了看黄鼠狼精,发现她似乎也松了一口气,一只脚站在那里,有些不太稳,她的那根拐杖掉了,而师哲原本手里拿着的铁棍,也早已经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许是一只脚站着不太稳,她在旁边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 看了一眼师哲,两个人的眼中,都有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这一刻彼此竟是拉近了一些距离。 没多久,那九将军便又再一次的出来了。 “你们两个进来,把你自己的名字和居所写下来。” 师哲立即走进去,黄灿儿起身跟在身后,一蹦一跳的。 里面是黑暗的,但是有着一盏盏的灯挂在洞壁上。 这是一个土洞,地上积了很厚的土了,师哲的脚踩在里面,都没过了脚背。 这个山洞,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清理过里面的土了。 来到一张大长桌前,桌子很粗糙,也不知道从哪里抢来的,桌后面是洞壁,有一个消瘦的老人坐在那里,有点老眼昏的感觉。 但是师哲可以肯定他不是人。 因为他的脸太长了,像是羊脸,尤其是那标志性的山羊胡须,但是他的头上没有角,除了脸型之外,倒是看不太出来妖的样子,妖气也并不浓。 那像羊妖的老人说道:“你们把自己的名字写出来,还有居住地的名字,如此才好为你们刻下腰牌。” 在桌上居然有纸,还有毛笔和墨,师哲虽然没怎么用过毛笔,但还是能写成字的。 于是把自己的名字和鼓浪山写了,字很差,状如鸡爪狗爬。 那像羊妖的老人看了之后,居然意外的说道:“想不到你这个尸怪,居然还写得一手好字,定是觉醒了一些生前宿识,你可愿留下来在老夫身边当个学徒?” 师哲看着自己那难看的字,呆了呆,连忙说道:“小妖生性懒惰,每日都需沉睡许久方得醒来,怕是难以跟随老先生了。” “哈哈,你这个尸怪。师哲,是吧,是个会说话的,来,老夫送你一本诗集,回去之后多多诵读,我辈虽是妖怪,却也要多读诗,如此方能蜕去妖性。” 师哲连忙感谢,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一卷竹书,后退几步之后,回头看到黄灿儿,看到对方的眼中闪过一丝的羡慕。 黄灿儿也是上前去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只是,她一张纸不够写,只能再讨要一张,第二张还不够写,又再讨要了一张。 那疑似羊妖的老人,已经不仅是不耐烦了,眼中甚至有了怒火。 “你这鼠目寸光,写起字来却这般的大,回去好好向你旁边的师哲学一学。”疑似羊妖的老先生骂着。 黄灿儿有点想哭,但是她不敢,只能够咬着牙不吱声。 “好了,你们出去等吧。” 师哲出来了,靠在旁边的怪石上,看着前面那漫漫黑暗,他不由的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在这里,处处都要小心,尤其是头顶那乌云压着,整日里都是黑暗,让他不知道外面的天色,到底是什么样的了。 黄灿儿出来了,一跳一跳的,师哲看她,她却没有看师哲,只跳到一处石头边上坐下,低头看向地上,她有点自卑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那疑似羊妖的老先生走了出来,师哲才发现,他身上穿的衣服,居然是米白色的长袍,脚下没有穿鞋子,因为他的脚仍然是蹄子。 “这是你们的腰牌,不要失了。以后记得,三月一次的点卯,有什么事,都可以在点卯的时候禀报。” “每年年终的时候,若是大君欲讲法,自会敲响钟聚妖,那是难得的机会,你们不要错过了。” “去吧,平日里多练字,多读诗。”疑似羊妖的老先生拢着手,抬着下巴看着天空。 师哲说道:“多谢老先生教诲,不知小妖可否知道老先生的名讳,他日若有所成,也好叫别人知道是受了老先生的教诲。” 疑似羊妖的老先生立咧开了嘴笑了起来,这一笑,师哲发现他的牙齿像是板牙,很大一颗,其中还缺了一颗。 “哈哈,老夫名叫杨小白,曾在人间南斋书院中多年,习得诗书,修得正统道法,你以后若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来问老夫。” “小妖一定谨记老先生的教诲。”师哲连忙作揖的说道:“小妖告退。” 说着他便退下,黄灿儿也同样退下来,但是她看着师哲的双眼,却充满了惊讶。 在她的心中,师哲就是一个整天只会打洞的土尸,比自己家的那些小辈,都还喜欢打洞。 怎么在这里,就变成了一个彬彬有礼的尸怪了? 但是这一切,她都只能够放在心里了。 师哲拿着那一卷竹书,朝着洞外走去。 黄灿儿则是乘黄烟飞上了天空,她本就少了一只脚,走起路来艰难,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乘烟而飞。 两人一前一后的回到了玉带河边。 此时又到了晚上。 山林之中一片寂静。 原本压在头上的阴老鬼,在一日之间,已经成了过眼云烟。 这让他只能够感叹一声,因为他自己差一点也回不来了,当真是时也命也。 要说对于阴老鬼有什么好感,那是不可能的,唯一好一点的就是,阴老鬼不是那种无法沟通的怪物。 不过感叹归感叹,他第一时间便进了阴老鬼的墓府。 这是他第三次来。 墓府之中漆黑,无灯。 没走多久,便看到一些黄鼠狼,它们还不知道阴老鬼已经死了,居然有黄鼠狼还拿着松枝当扫帚在打扫着墓府。 它们看到师哲进来,当然也不敢阻挡,只是有些奇怪,因为平时师哲根本就不进来的。 师哲一路的往深处而去,他要寻找着这个阴老鬼的法术秘籍,他不信对方没有藏。 因为之前阴老鬼就驱使小鬼,给自己送了一本《棍棒技击之术》。 他在四下里的转着圈,看到一些平平无奇的金锭,普普通通的银制器物,以及一些珠宝。 还有一些带着铭纹的青铜器比如金灯银盏,如茶壶、鼎、炉之类的,还有一些烂了的丝帛,这些师哲都一眼扫过。 最后在一个偏室之中找到了他想看到的。 那里居然有一个书架,上面摆着一些黑皮封面的书,落满了灰尘。 他很高兴的走过去,看到的第一本书,封皮上已经看不清字了,于是伸手去翻,那书却在手上瞬间碎烂。 他心中一紧,立即小心起来。 可是这本书却像是年头太久了,已经到了腐烂的边缘,根本就无法翻阅了,其中的字也模糊了。 他没有再动这一本,又去看另一本,发现这一本也差不多,上面的字迹早已经模糊不清了。 连续的看下去,居然没有一本书是好的。 不由的想,之前那小鬼送来的那本书,为什么是好的? 而这里的书,为什么都是已经要腐烂的? 又四下里找着,于是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石盒。 这个白色的石盒,在他的月眸之下泛着玉光。 这应该是一个玉盒。 来到玉盒边上,伸手去开,却发现打不开,那玉盒上严丝合缝的,像是一个整体,其上有一股气流转。 他想了想,试探着张口朝着这玉盒上喷出一口尸气。 尸气涌过玉盒,玉盒上面的那一层气顿时破开,从中露出一条缝隙来,他趁机将石盒掀开。 只见里面摆着一本本的书,他的心中涌起惊喜。 昨儿个一整天的提心吊胆,在这一刻都散去了。 阴老鬼的那些法术,他可是垂涎已久。 而放在最上面的那一本黑色封皮的书,他拿起来,正是他之前想学的驱神役鬼,这里居然有。 (本章完) 第60章 众妙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60章 众妙 第60章 众妙 青山如海,起伏浪涛。 一条山间小路上。 两男一女,三个道童背着包袱在山间走着,像是走在了深海里。 “师父什么时候回来?”女弟子有些担心的问道。 “不用担心,师父会没事的!”年纪最大的道童安慰道。 他们翻过了一个山岭,前面的一棵大树的树干上,突然有一个人从中挤了出来。 这人一开始有些虚幻,有些青绿,出来之后迅速的凝实饱满,褪色回正常的老人样子。 三个道童看到这一幕,立即惊喜道:“师父,你回来了!” “唔。”妙华观的观主点了点头。 “师父,我们是要去哪里?”最小的女弟子忍不住的问道。 “先回伏魔坛吧。”妙华观的观主有些感叹地说道,他深入这妖魔之地,建立道观已经十余年了,本为了解妖魔习性,结交妖魔,最终打入黑山之中,但最后却失败了。 不过也不会给宗门和伏魔坛带来什么损失,自己这里本就是一着闲棋,只是回去之后,难免要被一些人挤兑而已。 好在那一张坐崖观阳图,出现在了黑山大君的面前,至少削去了他百余年道行,余下来的时间里,黑山不至于那么的肆意扩张了,也算是为伏魔坛减轻了一些压力,在接下来的百年时间内,应该能够平静一些了。 “师父,怀玉山下的那些人怎么办?” “我已经让他们迁走了,他们本就是藏于山中的蛮人,自有其生存方式,不过,能够迁出这一片地方,也是好的。”妙华观的观主说道。 “师父,我们的宗门叫什么名字啊?”小女弟子再一次的问道。 “众妙。”妙华观的观主看向远方,那是宗门所在,但是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去了。 “也不知道,山里的妙树开了没有。”妙华观的观主心中想着。 …… 师哲的生活,再一次地回归了平静。 白日里炼气修法,晚上食地阴气和月华。 他现在手上有很多的法术可修习。 有《乘气之术》、《驱神役鬼》、《摄魂术》、《三山魇镇法》、《幽风咒》和《幽影缚身术》。 除此之外,还有“百鬼夜行图”的炼制方法,这是一件法宝,但是炼制起来很复杂,需要御制百鬼炼入阵图里。 当然还有一些他已经会了的法术,比如通幽术这种。 不过,值得一说的是,他拿到这些法术的时候,黄鼠狼精黄灿儿也来了,彼此之间,眼神一对,师哲看到对方眼中的期待与紧张。 大概是两位彼此之间,都在黑山经历过一场生死,所以多了几分信任,也有可能是之前两次的交易,让彼此之间建立了信任的基础,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彼此之间商议好,法术秘籍放在那里,谁想修习就修习。 这个空出来的墓府,都是可以进的。 而师哲,又将自己从那个解仙宗,获得的法术秘籍也放到这里面来。 谁想修习就去看。 师哲先修习的是驱神御鬼。 修习驱神御鬼的先决条件,就需要修习通幽术。 师哲已经修成了通幽术,当然也再看了一遍,发现通幽术就是自己修习的这样,只是这秘籍是落于文字了。 师哲又细看驱神役鬼秘籍,想要长期驱役他们,是需要给他们立牌建舍的。 他感觉这个挺麻烦的,决定先放一下。 而且他发现,那想要炼制百鬼夜行图,似乎是需要驱神御鬼为基础的,只是立牌建舍是炼制阵图之中。 师哲觉得麻烦,但是黄灿儿显然很感兴趣,她不但细看那个驱神御鬼,而且还是对那百鬼夜行图的炼制方式无比的欣喜。 师哲第二个看的是乘气之术。 乘气之术看了之后并不难,只需要炼化身中之气,然后将身中之气与外在之气勾连在一起,便能够乘气而行。 当然,这只是第一个境界,下一个境界则乘天地之气。 只是乘天地之气而行,这乘气之术中只提了一嘴,因为另有法术的名字,名叫腾云驾雾。 他发现,这个乘气之术,其实这乘气之术是一门易学难精的法术,难怪那黄鼠狼精也不怎么快。 他白日里炼身中之气,秋去冬来。 他的身中的气已经完全炼化了,不仅如此,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的身体像尸气沉积,地气塞堵在肉身里。 他以朝阳紫气炼肉身,坐在朝阳之中,以日晒,通过日晒,观想朝阳火光在身中一寸寸的炼烧,他的肉身便开始发生变化。 身中不断的散发着土腥之气,他虽然很少食血食,却也采食地阴之气,所以身中沉积着土腥之气,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他觉得,这些日子以来,最大的收获就是自己开始修习《腹中乾坤炼阴阳》。 不由的想起那一个道人,他在这里随口说的炼气法,居然这般的玄妙,居然让自己能蜕去尸身,真正走上修行大道。 之前他虽然也学了一些法术,也会吞气采月之法,但是他的心中总是不得劲,总觉得差一点什么,现在明白了,是无法让自己炼化尸身。 而这个《腹中乾坤炼阴阳》,则是可以让自己炼烧肉身。 师哲早上通过朝阳紫气炼烧,晚上有月华时,则是采月华养神,若是无月华,则是吞食地阴之气,白天则是将其中的土腥之气炼去。 坐在河边时,在某一天,突然张口吐出一团灰白色的云气来,这是他身中已经炼化过的气,吐出之后,凝而不散。 落在他的身前,风吹不散,运转法门,鼓荡身中之气,御气裹在自己的身上,随之拔身而起。 他身体在灰白雾气之中,缓缓的腾空而起。 速度并不快,继而飞向高空,飞向树梢,飞向河边。 虽然不算快,那一团他自己吐出的气,也算不上特别的浓郁,能够看到他在灰白云气之中,像是游泳一样的转动身体。 任何的法术,在会了之后,都需要不断的练习。 于是,他每天又分配出一部分的时间,来练习乘气之术,而且他发现,乘气之术配合自己的神行术,是有着更好的效果。 不知不觉,冬天居然要来了。 两岸凋零,黄叶遍地,但是这里的树木,在落了黄叶后,却还是一片青绿,蛇会蜕皮,而这里的树也像是会蜕叶。 他又开始修《幽风咒》,幽风咒就是阴老鬼曾经施展的那一门御风法术,有了这一门法术之后,他便不再需要自己喷吐气身中之气,去吹散黄鼠狼的黄烟了。 当他细读这《幽风咒》之后,立即发现这幽风咒很是不凡。 不仅是可以唤来林中幽风,若是修得高深了,当有独特的玄妙。 (本章完) 第61章 风吹脏腑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61章 风吹脏腑 第61章 风吹脏腑 师哲每天捧着一本书,坐在河边细细的品读着。 河里有鱼怪,则是偷偷的潜伏在河岸的浪里,静静的听着。有时候师哲读得烦了,也开口说说话,但鱼怪并不回答。 她像是在努力的学习,关于人类语言的一切。 《幽风咒》里面说的风,不是普通的风,而是处于幽冥之中的风,所以称之为幽风。 修行这一门法术的前提,也是能够通幽。 第二个条件,则是能够感受到风的存在。 第三步则是需要采食幽风,从而在身中炼化一缕幽风融入自身的法力之中,如此便相当于与这幽风形成了某种联系。 从此驱风唤风,便不再是障碍了。 看到这里,师哲发现,这其中就是‘师法于天地,感天地之玄妙,结道韵于一念之间’。 与自己以前想的一样。 他并没有进入林中,去采林中的幽风,而是坐在河边,感受着河面上绵绵不休的河风。 冬日里,河风寒冷,夜晚的时候,天上更是落下了寒霜。 他以通幽术日夜坐在那里,等待着那一缕他觉得最好的风韵。 他的心中没有了其他的念想,满耳只有着风。 风呼啸着,灌注于他的耳中,仿佛钻入了他的心中,他凭由这寒冷的河风吹拂着,放开心灵,他发现这些风,居然像是能够吹入五脏六腑,能够吹入骨髓般,原本他不会觉得寒冷的,可是此时却觉得冷了。 他的身体像是在被风洗礼着,身中的法力都被吹散了许多。 不过他并没有停止,因为他感觉这是一种机缘。 在那个解仙宗的众多炼尸的方式之中,就有一本书叫做《煞风炼尸法》,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在以煞风炼尸。 只是随着他坐的越来越久,他发现自己的意识开始涣散,意识都像是要散去,身中的气居然所剩无几,原本辛苦修炼来的法力,居然要被完全吹散了。 他心中骇然,立即醒来,二话不说,迅速钻回到了自己的坟井里,沉入地阴之水中。 许久之后他才醒过来,身中法力居然还没有恢复。 不由的想着,难怪那《煞风炼尸法》是最后的炼法,自己现在就让煞风在身中来回的涌动,有这个结局也是难免。 “以后,修行绝对不能够再过于恣意了,还是得谨慎一些。” 不过,当他慢慢恢复之后,他发现自己身中留存的‘风’,已经与自己的法力融为了一体。 他对于风已经有了一种特别的感触,能够驱御这些风了。 甚至他觉得自己的收获,不仅是如《幽风咒》里所说的那般:“感林中幽风,唤而聚之,驱之以吹拂大地。” 而他现在会的,感觉自己一念之间,便能够聚来冥冥之中的大风,随意驱使,更似有一种能够让风,吹入别人的七窍而入脏腑的感觉。 他心中欣喜不已。 再一次的沐浴在冬日里的阳光下,只觉得全身温暖。 旁边突然有一只黄鼠狼出现,她看着坐在那石头上的师哲,惊讶的说道:“尸将军,你怎么变白了啊?” 师哲从那种温暖之中回过神来,看着面前这一只黄鼠狼,他并不知道对方是谁,因为在他的眼中,所有的黄鼠狼都是一样的,不过,他并不在意。 “真的吗?白了很多?” “是的,尸将军,白了很多。”黄鼠狼脆生生的说道。 “那好看一些了吗?”师哲问道。 黄鼠狼歪着头很认真的思索着,然后说道:“也没有,之前青黑的样子,看上去更凶恶一些,一定可以吓到更多的人。” “那现在呢?”师哲问道。 “现在越来越像人了,你就不能让人害怕了。”黄鼠狼精说道。 “哦,不吓人,不吓人最好。”师哲说道。 “尸怪怎么能不吓人呢?尸怪就应该吓人才好。”黄鼠狼精要纠正师哲的想法。 “是嘛?”师哲毫不在意,他只是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 他发现有些日子没有见到那水里的鱼怪了,也不知道她去干什么了。 “尸将军,你怎么不问问我去干什么了?”黄鼠狼精有些不开心的说道。 “哦,你去干什么了?”师哲很自然的问道。 “我去了一趟人类所在的城池。”黄鼠狼精带着几分自豪的说道。 这一下师哲来了兴趣,只见他转过头来说道:“人类的城池啊,什么样的,大不大?” “大,非常大,超级大的!”黄鼠狼精的前肢在身前张开比划着。 “真的吗?叫什么名字?”师哲问道。 “那座大城池叫大康城,周围好多村庄,全都是人。”黄鼠狼精认真的说道。 “全都是人啊,没有妖怪吗?”师哲好奇的问道。 本来只是随意的问,黄鼠狼精却陷入了思考,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有是有,但是他们和我们不一样。” “哦,怎么不一样?”师哲向旁边地上蹲坐在那里的黄鼠狼问道。 “他们、他们都很听那些人类的话,身上脖子上都有项圈,都喊那些人类为主人,我听说……” 黄鼠狼精说到这里,则是停了下来。 “听说什么?” “我听说,他们都是那些人类家养的。”黄鼠狼说道。 师哲沉默了,他想到了一些可能。 不由的感叹道:“你有接触过吗?” “我有啊,我遇上了一个黄仙,本来向他打听一些事,可是他却带着人类来抓我,幸好我跑的快。” “哦,那你去人类的城池干什么呢?”师哲问道。 “我去帮祖奶奶摄一个读书人回来。”黄鼠狼精说道。 师哲明白她所说的摄是什么意思,但是身处妖魔之地,不摄回来,也没有别的办法。 “摄到了吗?”师哲问道。 “摄到了,已经是我们上顿渡的夫子了,教我们读书。”黄鼠狼精说道。 “哦,既然已经是你们的夫子了,那就要好好对待他,不要伤害他。”师哲叮嘱了句。 “那肯定,我才不会伤害他呢,也不让别的姐妹迷惑他。”黄鼠狼精说道。 “你这一趟,看起来收获很大啊。”师哲说道。 “那是的。”黄鼠狼说到这里,却又神情低落了下来,说道:“但是有两个姐妹被抓走了,还有一个,喜欢上了一个书生,但是那个书生家里很穷,没有银子,她留在那里,说是要帮那个书生。” 师哲听到这里,再一次的意外了,最后叹息一声,因为在他前世的记忆里,这样的事情往往都没有好下场。 “唉,你叫什么名字?”师哲问道。 “你,你居然不记得我了?我叫黄小小,我再也不理你了!” 这名叫黄小小的黄鼠狼精一转身,如一溜黄烟般的钻入了林子里,消失不见了。 只余下林中幽风吹来,风里隐隐的传来那黄鼠狼气愤的声音:“大尸怪,笨家伙!居然不记得我了,小小以后再也不跟他说话了!” 以前,他的耳朵是听不了这么远的,而现在,他却是可以从风中听到一些风言风语。 求求月票 (本章完) 第62章 邵钧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62章 邵钧 第62章 邵钧 师哲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柔软。 但是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因此而变得脆弱,反而有了一股韧性。 他也终于可以在上午的时候,坐在那里晒一段时间的太阳了。 身体内沉积的尸气,已经快要炼化完了。 他只觉得身中没有那种沉积感了,以前的他,虽然觉得自己身体内是有力量的,但总有一种发挥不出来的感觉。 就像是一条奔流的河,却不能够过船,里面全是泥沙淤积。 现在他炼的是身中之气,以及坐在太阳下炼烧皮肉。 他想起了一句话说:“炼皮、炼筋、炼骨、炼脏。” 他决定按照这个顺序也来炼一回。 每天晚上阴水养护,并且他在地阴水之中滋养肉身的时候,观想取月入心,月阴又滋养灵性,白天则以火炼。 他的肉身在快速的蜕变着,身中的灵力也变得越来越灵动,不再像以前那样的呆板,这让他的乘云之术更为灵动快捷了。 他突然有一种,想将自己的修炼心得写下来的冲动,毕竟这些都是自己思考探索后的结果,有好的和不好的,记下来也不至于忘记,将来若是遇上有缘的,也是能够传道授法。 只是他没有纸笔,不由得又想到了当初那一支行商队伍来此开辟商路,可惜被阴老鬼杀了。 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真名叫黄灿儿的黄鼠狼精,要在进入黑山坊市的时候,去出卖阴老鬼了。 她本来是跟那支行商,已经取得联系,并且做了交易,可是阴老鬼把那些人全都杀了,最后导致有人来报复,还斩断了她的一条腿。 …… 邵钧一开始是惊恐的,几乎魂不附体。 他只是和朋友去郊游,稍微走的远了一点而已,想看看人迹罕见的风景,然后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应了一声后,整个人便迷迷糊糊的,像是进入了梦境之中。 中途好像是醒来过,但是他不确定,就像是在梦境中醒来,看到一切陌生的地方,便觉得这可能还是在梦里。 一直到这一片残破的小镇,他才慢慢的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因为在这里,他清楚的看到了日夜的交替,看到了那环绕着自己跑动的黄鼠狼,还看到了那神秘可怕的妖精。 那个妖精有孩童般大小的身体,一脸的黄毛,身边一盏灯光下,可见她的双眼泛着绿光,这景象吓得他几乎连话都不会说了,脚也软了。 他以为自己要被妖怪们掏心掏肝的吃掉了,在大康城的话本故事里,妖怪吃人简直是再稀松平常的事了。 虽然他没有亲眼见过谁被妖怪迷了,但是他有朋友的朋友被迷了,回来之后杀家里人,然后跑入深山里,在荒野的林子里被发现,最后眼睛五脏都被掏空了。 听说,妖怪们在化形的时候,喜欢把人扒开来看,要看看人长什么样的,才能够真正的化形而成。 他以为自己来到这里,也会有这样的下场。 他不想吃东西,但是每当他不想吃的时候,却又会在黄鼠狼们送上东西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吃了。 醒来之后,他总觉得自己的嘴里有着一股腥味。 而且,他还看到了地上有一些骨头,于是他意识到,这是自己被黄鼠狼迷了,它们让被迷惑的自己在吃东西。 当他稳了心神之后,便试着接触,发现居然有不少的黄鼠狼精会说人言,虽然很多说起来颠三倒四的,多数也词不达意,但是在他自己理顺之后,便能够猜到他们的意思。 当他再一次的,被带到那一只坐在高桌上的黄鼠狼精面前的时候,他明白了对方是让自己给这些黄鼠狼精教书。 明白了这个的时候,那提着的心便稍稍的放下了,妖怪喜欢抓读书人去教书,这在大康城也不是什么秘密,于是他试着在这里住下。 先是自己挑选了一间并不是很破的房屋,然后自己修缮了一下,勉强可以住人之后,便开始给这些黄鼠狼教书。 从启蒙的字开始教起,他发现来这里听讲的黄鼠狼精,出乎意料的很认真,不认真的就会挨其他的黄鼠狼精打。 而且,有一天他发现,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居然看到了那一只大黄鼠狼精。 虽然他只是看到了一眼,再想看时,却已经找不到了,但是他觉得,那个大黄鼠狼精可能还在这里,只是不让自己看到而已。 时间过的很快,偶尔天气好的时候,他也会爬到倒塌的屋顶高处远眺,不是为了看风景,而是为了看看哪边是回家的路。 于是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对面山丘上有人乘云而起,虽然看上去飞的并不是很高,也不是很快的样子,但是那云雾之中的人,大袖挥甩,从山丘上飘飞向前方的河面,像是被河面的风吹动,竟转了一个圈,绕到了自己所在的方向而来。 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妖怪,但是他认为,在这里绝对不可能是真正的人类。 他站在那里,看着不断靠近的云雾中‘人’。 近了,近了,越来越近,他看到对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远看是人,近看是妖的那种丑陋。 而是看到一个头顶无发,脸虽黑,却五官没有什么缺陷的‘人’。 他并没有见过多少的妖,只是听说人只要见到了妖,无论是对方怎么变化成人的样子,只要和人一比,就能够很容易分辨出对方不是人。 这个乘云之‘人’,在这废弃的镇子上空打了一个转便离开了,只见对方大袖挥动,就像是鸟儿拍动翅膀一样,会转向,会下沉,会上升。 他觉得这个‘人’,可能是在练习这个飞腾法术。 心中升起满满的羡慕。 他做为一个读书人,又岂会不向往法术,岂能不向往这种飞腾天地间的逍遥自在呢? 所以他在十余岁的时候便学习,在大康城之中有不少的道馆、法坛,大康城外,更是有一个伏魔坛,那里集中了许多门派和洞府的‘仙长’,据说是为了抵御黑山的大妖魔而来。 所以他能够接触到养气练气的法门,只是很多人去学了,最后也只能够强身健体,真正能够修出法术的并不多,即使是有人能够修出法术,往往一辈子都是在炼气初期打转,而无法真正的成为那种高来高去的‘仙长’。 他就知道很多已经进入炼气阶段的人,但是却一辈子也不敢前往山林之中,去降妖除魔的,只在大康城中谈玄论道,兴起之时表演一下自己的法术,为宴助兴,与姬舞同趣。 忽有一夜冬风至,屋檐、树梢、草叶上,都披满了寒霜。 他被冷醒之后,听到外面的风啸声,其中隐约听到各种笑声,像是鼠叫,又似鬼哭。 这一刻,他再一次的想家了,想念家里那一张大床,想念家中那张柔软的大床,和那温暖柔软绵被,以及家里仆人们每天端上来的热腾腾的菜汤。 (本章完) 第63章 病与求药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63章 病与求药 第63章 病与求药 师哲并不觉得冷。 一夜之间,冬霜寒风皆至,他依然是坐在河边。清晨,岸堤边上有冰霜结了一片。 他长啸了两声,但是河里的鱼怪并没有像之前一样出现,倒是另一边高岭里的传来两声猿啼,这些日子,那头黑猿好像也没有过来,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他坐在那里的时候,有一只黄鼠狼精突然之间跑来。 师哲看到它,立即喊道:“小小?” “吱,我叫黄皮子,小小说不理你了。”这只黄鼠狼精躲的远远的,身子缩在灌木丛下。 “呃,黄皮子?这么好听的名字啊?”师哲惊讶的说道。 “吱,是,我这一次在人类的村子里,听到有人这样叫我们,所以我就给自己起了这个名字。”黄皮子很得意的说道。 “好吧,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师哲觉得它可能是有事的,毕竟它的出现目的性太强了。 “吱,我们的先生病了,祖奶奶想请你去治一下。”黄皮子快速的说道。 “我?我可不会治病。”师哲虽然是这样说,却也还是起身了,张口一吐,一溜灰气自他的嘴里冲出,在身前化成一团,大如床席,他身中法力鼓荡,一个纵身而起,落在那一团灰白的气中。 身体下沉,沉至半胸口处时便停了下来,随之云气转动,提拔而起,朝着山下飘飞而去。 他虽然不会治病,但还是想去看看,好不容易来了一个人类,他并不希望对方死掉。 当他来到上顿渡,然后有黄鼠狼精在他四周蹦跳着,吱吱乱叫,还有些口吐人言的喊着:“尸将军来了。” “尸怪来了。” “那个钻土的尸怪来了。” 师哲懒得理这些乱七八糟的呼喊,他开口问道:“你们请的夫子在哪里?” “在这里,在这里。” 有黄鼠狼精跳在前面带路。 于是师哲来到一处相对比较完好的屋子里。 虽说那屋子比较好,但其实也是三面漏风的。 当他看到这个人时,发现他身上的被子并不算厚,地上垫的是草,不过,身上盖的东西至少是被。 他能够想到这个被,一定是来自于那一支行商队伍。 他进来之后,原本围着那男子的黄鼠狼精立即散开,只有他们的祖奶奶黄灿儿还站在那里。 看到师哲之后,她开口说道:“邵夫子好像病了,尸将军,你会治病吗?” 师哲走近去看,看到一个面色苍白的男子躺在那里。 而且看上去像在做恶梦一样,不时的会有怪话从他的嘴里冒出。 他想用手去摸摸对方的额头,但是却很快又缩回了自己的手,因为他想到自己不是人,自己的手并不能够测出对方有没有发烧。 还有一个就是,万一自己身上有病毒,那对于这个人来说就是致命的。 “我不会治病,但是这里四处漏风,可能是冷到了,你们还有被子吗?还有的话,再拿来给他盖上吧,还有,你们不要随便碰他的身体。” 不等黄灿儿吩咐,立即有一群黄鼠狼精跑去做这些。 师哲看了看黄灿儿,只觉得,面前的这只黄鼠狼精的身上,气息似乎强盛了不少,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更加的深邃了。 “我并不会治病,不过,你们可以烧点热水,会烧吗?”师哲说道。 “我会,我会。” 一只黄鼠狼精蹦跳着说道。 师哲想了想,觉得这样也并不能够真正的治这个人的病,如果他只是冷到了的话那就还好。 “你们认识生姜吗?”师哲问道。 “生姜是什么?” “生姜是什么?” …… 一群黄鼠狼精茫然的问着。 师哲也没有理会它们,只是看着沉默不语的黄灿儿,他心中思索着,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山涛。 那个能够御兽的人,他是人类,上一次还派一只猫头鹰来这里寻过药,说是要拿去炼丹。 他觉得对方可能会治病。 想到这里,立即说道:“我知道有一个人,可能会治病。” “谁?”黄灿儿问道。 “山涛,他能够调禽御兽,身边有黑豹,有狼,还有猫头鹰,有山猪。” 师哲每说完一个动物的名称,这屋子里便安静了一分。 当下便想到,这里面任何一种野兽,对于黄鼠狼来说都是恐怖的存在。 “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如果找到他,或许就能够治得好你们的夫子了。” 师哲的话说完,过了一会儿后,黄灿儿说道:“我知道你说的这个人,他就在东边那一片山里,翻过几座山就到了。” 黄灿儿当然是知道那一座山的,她下面有这么多的黄鼠狼,散出去,玩耍的地方可远了,而那一座山上却有着不少成精的。 她向来都叮嘱要小心,不要靠近那几座山,因为有过黄鼠狼在那山上失踪,她觉得是被吃了,但是也没有办法,她也不敢去闹。 “可是,我和那山涛没有任何交情,他怎么会来帮我治病?”黄灿儿说道。 “大概半年前,山涛曾让一只猫头鹰来这里采药炼丹,我帮了他一次,你们如果去了就说我……” “唉,算了,还是我帮你们去一趟吧,你告诉我位置。” 师哲觉得自己反正没有什么事,正好去那个山涛那里看看。 说完让黄灿儿帮他指了个方位,黄灿儿居然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地图。 师哲记在心里之后,出了屋子纵身而起,他没有用乘云之术,而是用神行术,因为他觉得神行术更为灵动,奔跑起来更恣意一些,他更喜欢。 他踩着屋顶,又用力跃上了树梢,迎着风奔跑着。 自从他修行了幽风咒之后,便对于风有了新的感触,此时他的神行术比起以往来,也多了一些变化。 他挥动着手臂的时候,似有风裹着他,隐隐之间,又有风托着他。 一路的奔行,按照之前黄灿儿给的地图,没有多久,他便看到一座雄壮的大山。 这山如笔架一样,三座连排在一起,即使是冬天也是郁郁葱葱。 只是还没有靠近,便听到山中隐隐传来兽啸鹰啼,而且是那种很急的,像是在嘶杀的吼叫。 他踩着树梢,隐约之间像是踩着风尖儿,破开风浪,在树梢顶上快速奔行。 “嘻嘻,你不是很能吗?今日我便要剥下你的皮,以后日夜穿在身上,你将成为我。” 一个毛骨悚然的声音,从那一片山中传出来,声音并不大,师哲却听得清清楚。 (本章完) 第64章 布雾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64章 布雾 第64章 布雾 山涛靠在了一棵大树的后面。 他并不后悔自己得罪了这个骷髅妖。 先前在那个荒废的村子里,骷髅妖来问那一个尸怪去了哪里。 而他见过那个尸怪,并与他交流过,觉得尸怪不像别的妖怪那么憎恶,所以并没有告诉她,以至于便得罪了她。 那一次,两人一番交手之后,各有损伤,相对来说,山涛这边损失的大一些,因为他失去了一个山鹰朋友,一个黑豹朋友也受了伤,他是了很大的力量,炼制出了一种丹药才治好的。 他是一个有自己原则的人,但是他并不是一个报复心强的人,他的山鹰朋友被杀了,只是心中悲痛哀伤,却并没有想要去报仇。 因为他觉得那个骷髅妖很是可怕,若是要去报仇,没准还会让自己的朋友受伤,乃至死亡,所以他没有去。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他没有去报仇,这个骷髅妖却打上门来了。 在骷髅妖看来,自己当初被这个人抓住了脚之后,不得已之下,通过蜕皮,而施展了一个金蝉脱壳的法术。 自己失了珍贵的人皮,而这个山涛本身什么都没有失去,在她看来,死了一只山鹰算不得什么。 所以在她的心中,吃了这么一个大亏之后,就一定要找机会报复回来。 这一年的时间内,她进一步的祭炼了断魂剪,在其中融入了一点精金,使得剪刀更加锋锐,不但可以剪魂魄,更是可以剪肉身了。 那一把剪刀,已经成了一件真正的法器了,之前只能算得上是一件法器的器胚。 所以这一次,她来报仇了。 山涛藏在树后面,抬起自己的手臂,拳头上面有一道黑色的伤口,是刚刚那断魂剪飞剪而来时,他躲之不及以拳头抵挡的后果。 拳头伤了,但是没有流血,只有一个黑色的伤口,拳头上的皮像是要被剪开了。 肉身拳头并不痛,但是他却感觉自己的魂魄隐隐作痛。 “你又能够躲多久呢?你是逃不掉的,你出来,让我剥了你的皮,我就放过你的这一山的朋友。” 一个骨瘦如柴的骷髅妖,一手提着竹篮,一手拿着一把剪刀,踩在这枯枝败叶间,脚上一双绣鞋子,身上穿着长裙,头上结发髻,戴黄,身形削瘦,若是从后面看她,只会觉得这是一个采山菌的小妇人。 但是从正面看,她却是一个骨瘦如柴,有眼眶而无眼珠的骷髅妖。 她走在这一片落叶遍地的林子里,偶有一株落叶乔木光秃,使得阳光照了进来,却映得别的阴影更加的阴暗了。 她虽然不惧阳光了,却仍然本能的走在阴影里。 此时她那无眼珠的双眼,巡视着这一片林子,她知道这个山涛长年居于山林之中,能够在山林之中隐去身形,其身上的气息如草木让人难以分辨,所以这个时候就想要用言语激其出来。 而在这一片林子的地上,鸟儿落了一地,很多小动物也都死了,连他的那一只皮糙肉厚的大山猪,都躺在一边了,虽然还没有死,但它身上的那些黑色的伤口却是触目惊心,它已经失去了抵抗之力。 法器之下,没有法器抵挡的,显然是吃很大的亏。 如果挡不住的话,那就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在山涛的眼中,这个骷髅妖就走在自己身边的不远处,他只是用余光看了一眼,便已经闭上了眼睛不敢多看,因为多看就会被发现。 而且他也知道,自己若是有太大的动作,即使是隐住的身形也会被发现,所以他很谨慎。 他缓缓的转过身体,趁机在大树的另一侧蹲下身来,那里有一条小溪,他蹲下,伸手到水里捞起一团水来,朝着空中洒去,那被洒出的水在空中飞散开来,却在将要下落之时,骤然无声炸开,化为一片水雾。 这林中本来便有幽暗的地方,这雾自林间阴暗处升起,那骷髅妖一开始没有发现。 等到发现之时,那雾已经升腾起了一大片,并且极以极快的速度扩张着,没一会儿便已经弥漫了整片林子。 而骷髅妖冲进一开始起雾的地方,却只看到潺潺流动的小溪水,以及溪边的一对浅浅的脚印,并没有发现人,但是她知道,这个山涛就在这附近,只是自己找不到。 之前他能够隐身,自己不好找,现在突然升起了这么多的雾,更是不好找了。 山涛也有些后悔一开始没有施展这布雾的手段,若是一开始就有诡异的布雾于林中,那么自己的朋友们,就不会死去这么多了。 然而此时,尽管已经林间布雾,他也仍然不敢轻举妄动。 师哲进入到这一片林子里时,双眼看到的是林中滚滚而生的大雾。 他不知道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刚刚那声音他能够听出来,那是无眼夫人的声音,那么这里的另一个人就是山涛了,显然山涛已经陷入了困境之中。 他小心的靠近,心中却在想着自己怎么帮到山涛,那个无眼夫人他是见过的,知道对方有一把剪刀,还知道除此之外,应该还有摄魂类的法术。 但是师哲觉得,真正对自己有伤害的,还是那把他曾见过一次的剪刀宝贝。 “可惜我的铁棍不在了,要不然给她一棍,保证她的骨头架子全散了。”师哲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他不由的想着自己会的法术。 “地行、喷吐、碧鳞阴火、神行术、幽风咒、乘气术、取月、通幽。” 师哲决定试一试。 以前的他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够在地底躲着绝不在地面上冒头,现在学了这么多的法术之后,心态有了不少的变化,他想要试试。 尤其是最近炼气,身中沉积的尸气被炼化后,他觉得自己的法力质量明显高了许多,一些法术的威力也水涨船高。 他决定用地行术靠近,虽然这里是森林之中,根须密布像是网一样,进入地下之后,往往总会被那些根须阻拦,影响着速度,但是缓慢靠近还是没有问题的。 而且在地底,他的听觉也不影响,走在地面上的人的脚步声,他在地底也很清晰的能够听到。 之所以没有考虑用幽风咒,是因为这一片大雾,如果是山涛的法术,那么自己的幽风咒很可能吹散了这大雾,那就不太好了。 只见用他用脚将表面的枯叶扒拉开,露出下面的黑泥土来,又蹭了几下,露出更下面的红色新土。 他本来站立的地方,并不是根须很多的地方,他的身体像是沉入水里一样,悄无声息的,自然而顺滑。 (本章完) 第65章 风火焚妖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65章 风火焚妖 第65章 风火焚妖 山涛本身能够隐去身形,现在林中又满是雾,即使是有阳光照进来,落入雾中,也驱不散这林中的迷雾。 他左手盖在右手拳面的伤口上,在林间迷雾里小心的移动着。 迷雾里,骷髅妖看不到他,他却能够通过自己布的雾,感知到骷髅妖的所在。 所以他试探着靠近这骷髅妖,但是骷髅妖看不到他,却像是能够感知到危险的靠近,每当他要靠近之时,这骷髅妖总会转身,朝着他所在的方向。 并且微微的扬起手里的那把剪刀,剪刀上流转着黑中泛金的光晕,让山涛感觉到了锋芒,尤其是看到对方剪刀刃口处的那一抹金白,让他心寒。 两个人都很谨慎,都在寻找着机会。 师哲在地底同样的在聆听着地面传来的声音,可是很难听到,由此可见两个人都走的非常谨慎,都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都在避免踩断枯枝败叶。 在地底的师哲,能够听到虫子钻地的声音,能够听到虫鸣,但是却听不上面的声音。 他发现想要从地底去偷袭地面上的人,在实战之中不是那么容易,除非对手根本就没有注意自己的脚步。 当对方是在警惕之中,是在交战状态之下时,几乎很难捕捉到对方的脚步。 他缓缓的从土里探出一个头来,泥土从他的头上滑落,转着头向四周看着。 师哲什么也没有看到,然而身在这一片雾气之中,他没有看到别人,却有人立即发现了他。 这一片迷雾,对于山涛来说,就像蜘蛛的蛛网传递给他触感,当他感知到另一个人出现时,顿时有些意外,然后小心的靠近,很快就看到一个光头在土里,那光头的双眼有月光泛起,左右转头的看着。 他很快就认出了对方是谁。 只是对方的脸面看上去柔顺了很多,皮肤也不再是那种狰狞的青黑,其中沉积的青黑淡化了很多。 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来,但是在他心中多了几分期待。 他不由想到了一个配合的方式,因为从这个尸怪的表现来看,对方在这个迷雾之中,是找不到人的。 虽然有点冒险,但是还是愿意相信这个尸怪会帮自己,因为他第一次见这个尸怪,便觉得这个尸怪不同于其他的妖怪。 只听他突然开口道:“骷髅妖,你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他的话才开口,一道乌光便已经剪开了迷雾,转眼之间已经出现在了山涛刚刚所立之处。 咔嚓一声,原地只留下了一根木杖被一剪而断。 “呵呵。” 骷髅妖冷笑一声,伸手便要将那断魂剪招回,然而就在这关键之时,迷雾之中却冲出一道黑影,带着一股恶风扑来。 她心中一惊,猛的转身,同时依然执着的分出一分念头招回那断魂剪来。 但是这一道黑影的速度奇快,她的断魂剪还没有招回,那黑影已经撞入了她怀中,一股大力涌来,她的身体猛的被这一股力量撞飞,她感觉自己的胸骨都碎了。 整个人都撞的飞起,在空中,仍然被那黑影压着。 ‘砰’的一声,摔在地上,咔嚓一声,她听到了自己胸骨断裂的声音。 心中大怒,定睛看到面前是一个光头,面目浅青,双眼却水润灵动的人,她一下子没有认出师哲是之前自己寻的那个尸怪。 只见尸怪扬起大拳,朝着她的眼眶砸去,他想要将对方的眼眶砸个稀烂,然而就在他拳头砸下之时,身下的骷髅妖却突然像是泥鳅一样,从人皮之中钻了出去,速度极快,如一道白影的出现在了十余步外。 显露之时,只是一幅骨架,虽然胸骨有些断了的,但是她凌立于虚空,周围黑气环绕,看上去诡异无比。 “你找死!”骷髅妖心中无比的愤怒,骨手朝着虚空里一探,那断魂剪化为一道乌光飞来。 “风来。” 她接剪刀的时候,耳中听到了下方,这个尸怪口吐威严的法咒。 她心中一急,她要赶在对方的法术形成之前,将对方杀死,至少要将对方的法术打断。 然而她才接住断魂剪,后面迷雾之中的树上,却是有一个人跳了出来,直冲下来,一脚踩踢,骷髅妖顿时扑落在地。 一个黑影与风同时扑来,那黑影扑在她的身上,按住她的双肩,竟是张口一吐,一溜碧绿火线钻出,直接冲入她的骷髅脸上。 那火焰扑在她的骨头上面,竟是附着燃烧了起来。 又有幽风吹来,吹得这碧绿的火焰直往骨头里面钻,让原本算不上猛烈的碧绿火焰,在风中变的格外的霸道。 她想要再施展金蝉脱壳之法,却已经没有套在外面的人皮,而她想要将那断魂剪再摄过来,却已经无法做到了,力量又没有对方大。 这让她极度恐惧,又极度的绝望。 “你,你是谁?” “放了我,我有大法可赠予你。” 师哲按着她的双肩,看到她那无眼珠的眼眶之中,被幽风吹的发出淡淡火啸的碧火,他知道自己这幽风,本就有几分可吹散人魂魄的意味,再加上这碧火,本就生自于枯骨,亦是能焚骨烧魂的。 此时附在骨头上,不仅是烧着她的骨头,更是烧着她那附在骨头上的魂魄。 师哲根本就没有理会,只看着她的骨头在火焰之中慢慢的变黑,最终再无半分的妖异与灵性了。 当他起身时,骷髅上仍然有残留的火焰在燃烧。 他回头看到长发黑须的中年人山涛,这山涛却已经抱拳道作揖道:“山涛多谢尸将军出手相救。” 师哲看对方如此郑重,当下连忙学着电视里演的那样,双手去拖他的手,说道:“来这里本是有事相请,恰好看到了这骷髅妖作恶,自然要助一臂之力的。” 山涛显然也不是多言客套的人,当下立即说道:“原来如此,那不知尸将军是有什么事?” 师哲说道:“是我的鼓浪山下的上顿渡那里,有一窝黄仙,他们最近请回来了一个夫子教书,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寒冷的原因,那夫子病倒了,我们都不会治,想到了你曾经炼过丹,或许会治,所以就来找你问问,也是想请你过去看看。” 山涛听了之后,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当下便说道:“那一窝黄仙我知道,只是不曾有过交集,既然是你来请,我自然是要去。” “不过,可能还需要稍等一下,我需要帮我的朋友先处理一下伤口,你也正好将那夫子的情形说一下,让我有一个判断,准备好一些可能需要的草药。” “好。” 于是师哲便将自己看到的跟他说了,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在山林之中快速的采着几种草药混在一起,在一个石碗里砸烂,又与他炼就的丹药化成的水搅拌,然后敷在那一只大山猪身上的伤口处。 不知不觉,迷雾之中又走出几只大型的野兽,有黑豹、狼、鹿、猫头鹰、山雀等,只是看上去身上都有受伤。 “之前那骷髅妖的剪刀厉害,它们无法承受,所以我让它们离得远一点,免得平白受伤,不值当。” 山涛的话落,那些兽都发出了叫声,像是在回应着他的话。 师哲突然觉得,能够有一群飞禽走兽当朋友,也是很好的。 “我帮他们敷上药就和你去,哦,那个骷髅妖的法器你拿去吧。”山涛的语气平静又快速。 “你,不要吗?”师哲反问道。 “那剪刀上面有着强烈的怨气,还有那一股锋锐的杀气,我和我的朋友都不喜欢。”山涛很自然的说道,只因为不喜欢,便不要这样厉害的法器。 这让师哲越发的觉得这个山涛是一个干净的人,像是山中松石,如山中清泉一样。 (本章完) 第66章 妖洞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66章 妖洞 第66章 妖洞 上顿渡里,邵钧的住处,有火堆燃烧起来,火堆上摆了一个陶罐,里面装满了水,正烧着。但是没有一会儿,柴火塌了,陶罐里面的水便倒了下来,将火又浇灭了。 黄小小有些茫然,看着祖奶奶那一双瞪得圆圆的眼睛,说道:“祖奶奶,我看到人类就是这样烧的水。” “祖奶奶,我毛都烧掉了好多,你看,这里,这里,都是黑的了,没有毛毛了。”黄小小率先表达了自己的付出。 黄灿儿虽然气恼整个黄家,居然没有一个懂得烧水的,但也没有开口说黄小小,毕竟刚刚烧水的时候,她也觉得应该是那样烧。 “一定要多读书!”黄灿儿心中有些无力的嘀咕了一声。 “什么,祖奶奶,你说什么?”黄小小没有听清楚。 黄灿儿则是说道:“扫灰。”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涌起一股惊慌,有黄鼠狼大声吱吱大叫,窜入室内,黄灿儿心中一紧,一摘腰间的铜铃,朝外面跳去,她一跳起,身周黄气裹着她飞出了屋子。 众多黄鼠狼惊慌失措的钻入各处隐蔽之处时,唯她一个人跳了出来,虽然她心中也害怕,可她是它们的祖奶奶。 抬头,只见天空之中有一只大鸟盘旋着,不断的盘旋降落,她感觉到那大鸟的双眼传递过来的俯视,大鸟不断的落下。 “孩儿们,抬我的葫芦来。”黄灿儿大声的说道,那葫芦妖到手之后,她并没有将里面的虎头毒蜂完全喂好,一来是那并不是她擅长的,虽然在努力的琢磨,但是这毕竟不是她的东西,二来是,祭炼之法也是她自己琢磨的。 立即有一些大黄鼠狼跑进去,要去抬那葫芦妖出来,可是还不等抬出来。 大鸟盘旋到屋顶那么高时,她看到那大鸟身上坐着一个人。 那大鸟翼展开来,带起一片风,那人从鸟背上跃下来。 那人一头黑发,黑须。 那人的额头黑发,用以藤条编成的发箍套着,下巴的长须也用藤条扎着。 这大鸟是猫头鹰,双眼盯着黄灿儿,让黄灿儿心中不舒服,这是来自于本能反应。 “在下山涛,就在前面的山里,听尸将军言说,上顿渡黄家有人生病需要救治……” …… 师哲并没有跟着山涛一起回去,而是提着骷髅妖的竹篮,去寻那个她的巢穴。 他并不知道巢穴所在,不过山涛知道,并派了两只麻狼带着他去的。 骷髅山其实离得并不算远,处于一个山坳里,山坳之中障气弥漫。 好在师哲并不惧障气,但是两只麻狼却不敢进去,于是师哲让它们回去。 这山坳之中潮湿,地上厚厚的枯枝败叶,腐烂于泥沼之中。 有鸟兽的尸体烂在泥沼里,为这里弥漫的瘴气添一分毒性。 他来到深处,底部,那里有一个山洞,师哲站在洞门口观察着,并没有贸然的进去,他感觉,这一个洞穴像是会呼吸一样,不时的有气从里面出来,却又会有外面的障气进入其中。 这一个洞穴像是人的嘴一样,一进一出。 师哲的前世今生,从来都不是什么专家,只是一个好玩游戏,好读各类志怪小说神话传记的,一个满是千奇百怪想法的普通的文科生青年。 他不知道其中的原理,看了一会儿看不明白之后,便进入了其中。 里面是幽暗的,洞穴有些曲折,没有什么岔道,仅可以通一人。 师哲伸手摸洞穴的两边,墙壁是不平整的,天然形成,宽窄不一。 然而当他走到最底部的时候,视野却是开阔了起来,在师哲的眼中,有个三居室的客厅那么大。 然而真正让师哲感到震撼的是,地上铺满了白骨,层层迭迭压的很平整,像是一张大大的白骨床。 可以想象,平日里那个骷髅妖便是在这样的白骨床上修行。 他踩了上去,白骨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四下里打量着,寻找着可能出现的宝贝。 对于寻宝这个事,他还是挺有兴趣的。 在一面墙壁边上,他看到了一个掉了漆的红色梳妆台。 就居住环境来说,骷髅妖虽然可怕而凶悍,但是住的却是简陋的很。 不知为什么,师哲心中突然想着:“任你修行再高,历经岁月再多,所居之处,也不过是洞穴一个,骨床一张。” 他来到掉漆的梳妆镜前,将竹篮放在一边,盘膝坐了下来,看着镜中的人。 他不由的想,之前骷髅妖大概也经常坐在这里看着镜中的自己,换皮或者是保养自己的皮肤。 这个镜子居然不是铜镜,而是琉璃的。 坐在白骨上,看着镜中的自己。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次清晰的看自己。 镜中人双眼泛光,光芒还颇为强烈,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这样的。 他收敛着目光里的光芒,光芒敛去,只有一抹光韵在眼眸里流转,也不影响视力,甚至他还觉得自己的双眼是好看的,有点水汪汪的感觉。 这时,他看清了自己的面目。 脸上说不上多么的黑了,至多只是黄种人的黑,脸上的肌肉线条也是比较柔和的。 五官也是端正的,鼻梁挺拔,双唇不厚不薄,呲牙一看,牙齿整齐。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和头,没有眉毛,没有头发。 梳妆镜有一个抽屉,将之抽开,立即在里面发现了东西。 一本灰白封皮的书,上面写着:“尸解仙法。” 师哲拿起,随手一翻,书里有很多字,至少可以看一整天的那种厚度。 他将之放在一边,继续看下面的东西。 依然是一本书,封皮上的文字已经模糊,不太清楚。 翻开一看,内页里面写着:“金器炼制基础:伏魔坛编修!” 这让师哲的心中,闪过一丝的惊喜。 在他看来,有妖魔有修仙人的世界里,各种法术功法当然是让人心情激荡的存在,但若是没有一件傍身的法宝,哪里称得上是修行人啊。 他想要,奈何不知炼制之法。 他翻阅了一下,其中字体较大,图画较多,若只是粗略的看,应该是一上午能够翻完的厚度,但是要细看吃透,恐怕要很长的时间。 又继续往里面看,还有一本书,那书的字体完全的不一样,甚至书本的边缘都是整齐的,上面的墨迹有涂改,像是写错了字一样。 “金蝉逃壳?” “改也改错了字?”师哲看着那一个逃字,心想应该是‘脱’吧。 继续翻开,里面的字大小不一,字体暗红,师哲觉得不是正常的墨汁,有可能是血。 他只是翻了一翻,没有多看,放在了一边。 下面还有几块石头,大小不一,一块是黑色的,一块是金色的,还有一块是玉白色的。 黑色的有拳头大小,椭圆形。金色的像是金子,有棱有角,而那块玉白色的东西,他拿在手里,却感觉里面蕴含着浓郁且纯粹的灵气,细看之下,里面还有烟雾如龙纹一样。 (本章完) 第67章 试法练法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67章 试法练法 第67章 试法练法 师哲将那三本书和三块石头,放进旁边的竹篮里,再翻找里面,居然没有东西了。 又四处的翻找,倒是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一株类似于灵芝一样的东西,只是据他所知,灵芝是长在木头上的,而它居然是长在骨头上。 他不太明白,也没有去采摘,因为很小,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不过回去的时候,倒是可以问一问山涛。 堂堂剥皮为衣的骷髅妖的洞府,居然这么的简陋? 但也不算出乎意料。 师哲出了山坳,以神行术跃上树梢,踩着枝头,一路的翻山越岭,回到了熟悉的上顿渡。 到了这里的时候,山涛已经在生火熬药。 旁边围着一群认真学习的黄鼠狼精,它们都瞪着黄中泛绿的眼睛,蹲坐在地上。 那瓦罐里正煮着药。 黄灿儿是站在门边,看着外面的大猫头鹰,猫头鹰也看着她。 山涛看到师哲进来,点了点头。 “邵夫子是生病了吗?”师哲问道。 “是,受了风寒,但也不仅是如此,应该是晚间也受到了惊吓,失了魂,刚刚已经把他的魂喊回来了,现在这个药是用于驱寒升阳的。” 师哲点了点头,转了一眼,目光来到那床上,觉得邵夫子确实是明白安稳了不少,不再说胡话的样子。 不由的说道:“被吓到了,是不是被它们给吓得?” 山涛却是不出声,他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鼠脸人身的黄灿儿,对方耳朵动了动,但是没有回答。 师哲看着周围也没有自己什么事,于是提着竹篮出了门,回到了自己的鼓浪山。 山河锦绣,观之如画,沉溺其中,便是神仙中人。 不知不觉间,又是将近一个月过去了。 师哲炼气看书,看得乏了,便修一会儿法。 修的分别是《幽影缚身术》、《三山魇镇法》,还有写错字的《金蝉逃壳》。 这三门法术可都不容易修习,其中《幽影缚身术》与《三山魇镇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而三山魇镇法,之前师哲亲身感受和剖析过,总体来说,和他剖析的差不多。 他这里修行的前提是需要‘魇祷’之法。 但是师哲不会魇祷之法,他不由的想到那个阴老鬼,觉得他本身可能就是魇鬼,不是一般的阴鬼。 他会附身,会入梦。 所以他通过魇祷,请来山韵镇压着别人的心神。 因此这个法术叫三山魇镇法。 主要是魇镇。 师哲觉得这个法术挺好的,想要学会,虽然自己不会魇祷之法,但是可以去改良一下。 于是他又思索了起来。 ‘魇鬼’不过是一些不灭的阴魂形成的,而阴魂里起作用的,其实又是念头。 他不由的想,那阴老鬼镇压自己的时候,也是法念的镇压。 自己也未必不可以啊。 他觉得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通过目视,能够做到传递情绪与念意的。 虽然他没办法阴神出游,但是念头却是可以。 接着他又去跟黄灿儿学习摄魂法。 黄灿儿的摄魂法,并不是摇铃铛的那种摄魂,而是真正的通过双眼摄魂。 她双眼摄魂的法术,需要别人也注意到她的双眼,然后她的双眼之中,便会形成绿光漩涡,把别人的意识摄住,然后扯出别人的阴魂来。 这个法术也有一个弊端,若是别人心念沉凝,不为所动,便难以奏效,之前师哲便无惧这个摄魂法。 不过,他主要是学习原理,却也顺手学会了。 当然,他主要还是要学会怎么用眼睛施法,通过眼睛摄魂,是练习目视法的一个很好的方式。 摄魂是将对方的念头吸住,若是将自己的念头反送进去呢? 师哲想的是这个,如果自己的一点念头,带着山岳的法韵,通过对方的双眼,落入对方的心灵之中,是不是就可以将对方的心神镇压了呢? 师哲觉得这与《三山魇镇法》的原理是一样的。 只是《三山魇镇压》的原理,是阴老鬼分化出来的三道魇鬼念头。 现在唯一麻烦的,就是怎么获得‘山’的灵韵了。 于是他又进入了一种,感受山之灵韵的状态之中。 这一个法术差最后一步,但是《幽影缚身术》却在这个过程中修成了。 这个《幽影缚身术》的原理,就是唤醒其本人的影子。 这个是在施展通幽法时,再附于一点念头落入其幽影之中便可。 只是他的念头落在影子里,可以缚住一只黄鼠狼,但是黄鼠狼挣扎之后,最后还是能够逃脱,这法术在他手上施展出来,与在阴老鬼手上施展出来,差别很大。 他很快就想通了,阴老鬼本身可能就是‘魇鬼’得道。 他发现一样的法术,不同的人修持,威力就是不一样。 不过,他从来不会气馁,他坚信通往结果的路不仅是一条。 既然单纯的念意力量不足,是不是可以用别的方式呢? 他用自己炼出来的法力。 喷吐出一抹灰白的气来,融入幽影之中,这一试,却是给他试出来另一个玄妙。 他来到林中的幽暗之处。 这里有一个小小的老树洞。 他记得,这里面居住着一个小鬼,在通幽法的状态之下。 他朝幽洞里缓缓喷吐出一口灰白雾气。 那灰白雾气进入幽洞之中,将那小鬼笼罩着,小鬼居然贪婪吸食着。 不一会儿,便被小鬼吞食干净,然而小鬼吞食之后,它的身体却快速的凝实,然后长大。 它的身体在树洞里挤满了,于是挤出树洞,落在地上,依然是快速的膨胀,就像是泡沫胶发酵一样,不一会儿,便成长为一个巨大的青面獠牙的恶鬼。 只是那恶鬼在形成的过程之中极不稳定,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 没一会儿,它便痛苦的炸开了。 师哲又试验了几次,发现如果自己的念头能够保持一个想象,那么这个长大的恶鬼,就会顺着自己想象的样子快速的长大。 正当他想要再精细的试验时。 耳中突然听到了钟声。 初时他并不知道这钟声来自于哪里,但是很快他就听到了有黄鼠狼呼喊着:“尸将军,我家祖奶奶说,黑山敲钟聚妖,要快点去,去的晚了会被罚。” 师哲这才想起了,自己现在是黑山的属妖,是需要去点卯的。 于是立即收拾心情,朝着黑山而去。 路上又碰上了黄鼠狼精黄灿儿,两个人依然没有怎么说话,只管赶路。 一个在天上飘飞,一个在树梢上奔行。 不需要半天,便已经到了黑山,远远的便看到,有很多妖怪都朝着黑山汇聚。 (本章完) 第68章 大君动员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68章 大君动员 第68章 大君动员 钟声悠扬,在虚空里如波浪一样的荡漾,涟漪消散于冥冥之际,又有一声钟响。 他朝着四周看去,四面八方都有妖赶来,有天上飞的,地上跑的,一眼看去,也看不真切。 眼前的天色陡然暗去,已进入黑山。 原本天上的阳光瞬间消失了,抬头只看到层层的乌云。 师哲不由得想这乌云究竟是怎么形成的,难道风吹也不散?也吹不走? 像是固定在那里一样,像是人画出来的画。 远看云有色,近听云无声,夜去云还在,日来云不惊。 厚厚的云层下面,一座黑黑的巨山,高与云齐,接云通天。 巨山通体黑色,山上的树木很少。 这一次,师哲认真的打量着这一座山,他突然觉得,这一座黑山像是这一片空间的支柱,撑起了这一片黑云密布的天地。 那最顶处的云与山顶黏连在一起,让这一片乌云密布的天空,像是一把伞撑着。 山这么大,他其实并不知道去哪里。 不过没关系,看别的妖都去哪里汇聚便可以,他也跟着朝那里去,看黄灿儿似乎也是第一次参加,也并不太清楚在哪里聚合。 因为她也站在地上,四周看着。 两只茫然无措的小妖。 但是没关系,师哲很快就发现,大家都朝着一个地方汇聚,往妖多的地方走就没事。 那里,有一个相对平整的台子,从下面看上去,很大,很宽广。 他以神行法,踩着块石头跳跃而上,黄灿儿则是在一团黄烟之中飘飞。 师哲发现自己的神行术,有了很大的进步后,这个黄烟儿的乘气之术,居然也同样的进步了,原本稀薄的黄烟,现在浓郁了许多,凝而不散,并且是滚滚向前。 离得近了,看其他妖怪,很多也周身环绕着各种妖煞之气,让他们显得更加的神秘。 并且很多‘千奇百怪’的妖鬼,这种千奇百怪,让师哲居然都认不出他们的本体是什么。 而其中真正直立行走,两脚两手的居然都不多。 有些很大,有些又很小。 他们的身上都带着纹,像是天然的符纹,师哲突然很想把他们按住研究,看看他们身上的纹,与他们与生俱来的一些神通,是否有关系。 他来到了那个台子上。 来得不早也不算晚,站在中间的位置,大概是因为只与黄鼠狼精黄灿儿认识,所以与她本能的是站在一起的。 只是他们大概是生面孔,又看上去没有那么的凶恶,所以他们两个不断的被挤到后面去。 两只新入团伙的妖默默无言,只是一味的后退。 慢慢的,他们退到了最后边,明明来的时候还在中间,结果却站在了最边缘。 要说,妖怪办事就是粗糙,聚会这么大的事,也没有个事先准备,当天敲钟当天聚合,连饭也不管,厕所也没有。 并且吵闹不堪,师哲就听到了各种辱骂和威胁,并且看到有一妖一鬼似要大打出手,但是彼此之间都还是克制着的,因为在高处,站着那个九将军,他鹰一样的眼睛,巡视着下方。 师哲退后一步,突然有一个嗡声嗡气的声音说道:“哪里来的蠢东西?你踩到我脚了。” 师哲吓了一跳,连忙抬脚,回头一看,是一只大癞蛤蟆精。 他居然直立行走,但是你说他是人形,却又明显可以看出他是癞蛤蟆精。 师哲一眼就看出,这是之前在黑山坊市里,要一口吞了自己的那个癞蛤蟆精,而他的肩上扛着一根铁棍。 他那一对突起的眼,斜着看了师哲一眼,却像是根本就没有认出他来,从师哲与黄灿儿之间挤了过去,趾高气昂。 黄灿儿看着师哲,师哲一直没吭声,她当然也默不出声。 天空之中,突然出现一道阴影,师哲抬头,那一片阴影像是倒塌了一样,快速的收缩,快速的落下,出现在了高台的前方。 那阴影从平面的形态,迅速的化为一个高大雄壮的黑影。 他站在那里,仿佛与山势合一,威严赫赫,法相森严,众妖看不清他的面目,但是所有的妖都知道是大君来了。 他不是实体,但是他站在那里,却威压全场,他一到来,整片虚空便安静了下来。 师哲看着这一幕,发现众妖都噤若寒蝉,像是被一种威严钉在那里,不得动弹,而他自己却并没有那样,虽然他觉得这个黑山大君确实很雄壮威武,给人一种法相森严的感觉,但是从精神上来说,并不能够让自己噤若寒蝉。 不过他还是和大家一样,尽量的不抬头。 “自天河倒悬以来,我等于山野之间开窍生慧,不再懵懂,吞气服霞,饮露食精,始有今日之自在,然而这些年来,人类于大康城外立伏魔坛,日日皆言斩妖除魔,年年入黑山境内,杀我等妖宗,取我妖宗身中之精华而去炼丹以增修为。……” 师哲在下面听着,那大君在高处言说,耳中听到旁边有妖忍不住的在那里问旁边的妖:“天河是在哪里?” “不知道,应该在天上吧。” …… “我只吃泉水,……” …… “大康城在哪里?” …… “伏魔坛?我是白鹤,不是魔,不怕……” …… 黑山大君依然在那里气势恢宏的说道。 “近段时间,他们更是不断有人深处黑山境内,猎杀我黑山属妖,是可忍,孰不可忍。今日,本君召尔等前来,是为告诉尔等,人类不可信,他们会虚伪,佯装善良,靠近你们,与你们交朋友,然后在突然之间用法术斩断你们的身体,取了你们的内丹走。” 师哲在下面听着又有妖嘀咕道:“尸可忍?尸怪吗?” 有妖四下里看,看到了师哲,他们的眼神审视的看着。 有妖忍不住的问师哲:“你为什么要忍?不要怕,这一次有大君为你作主!” 尸怪沉默不语,耳中却突然听到前面有一个比较大的声音说道:“不是我,我没有被欺负。” …… “叔又是谁?谁是叔?” “是师叔吗?” “也可能是老叔,我家有老叔。” “也可能是九叔,我认识一个人类就叫九叔,天天苦着一张脸,像是被欺负了。” “也可能是天叔,据说大君就获得过天叔!天叔一定会说话。” …… “虚伪是什么?是变化术吗?我也要修行虚伪之术。” …… “我还没有结内丹,不怕。” “谁有多的吗?送我一个,俺老熊必有厚报……” …… 师哲不知道大君能不能听到下面群妖的嘀咕,只听他继续说道:“自从今日起,见到人类就要抓住他,杀了他,吃了他,送到黑山来亦可。” “好。” “哦哦!” “人好吃!” “我抓到了就开宴席,全人宴……” …… 师哲发现一个问题,无论多么威严赫赫的人,他在面对一群奇怪东西时,都没有办法保持那种森严气质。 台上众妖兴奋了起来,但是师哲却知道,这些妖可能只是想到了吃人,吃血食,至于其他的,他们根本就没有往心里去。 不过,那个大君像是已经习惯了,并不在意,而是继续说道:“今日,我为尔等讲一段《天妖化形大法》,望尔等好好修行,顺利化形。” (本章完) 第69章 诛癞蛤蟆精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69章 诛癞蛤蟆精 第69章 诛癞蛤蟆精 师哲听过一个老道人讲修行法,又听过阴老鬼讲过炼气法。 现在听黑山大君讲《天妖化形大法》,他自然是欣喜开心的。 无论前面的今后与人类会出现怎样的争斗,那是以后的事,即使是在进行中,也无所谓的,大不了自己一走了之,管他黑山与伏魔坛怎么打,打出脑浆也不关自己的事。 不过,这个法则非听不可。 “天妖者,承天之变生异者,是为妖。……” …… “天有象,随风云而变,生四季之异,众生之身亦有天象,念合以周身之气而成风云,通达阴阳,似惊雷破冬,春芽生发……” “身似灵卵,采天地之精而孕胎儿,蜕壳而化形。……” 师哲竟是听得如痴如醉,将周围这些听不懂的妖怪的各种嘀咕,全都排除在了心门之外。 不知不觉当中,讲法结束了。 黑山大君早已经离开了,而众妖更是一哄而散,也不知道大君之前跟他们说过的那些话,又有几个妖怪记得。 “大君这一次居然讲了《天妖化形大法》,可惜,我听不太懂,听说鹿公能解析,我们要不要去他那里听一听?” 师哲听到还有没有走完的妖,在那里嘀咕着。 “鹿公?” 师哲看着不远处站着的黄灿儿,发现她也还没有走,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等自己。 “我们也回去吧。”师哲说道。 黄灿儿微不可觉的点了一下头,袍下涌起一团黄烟,将她裹着拖起,随风便上了天空。 师哲同样的喷出一口气,气出口便迅速的扩散开来,仿佛压缩的灰白海绵,在这一刻松开了,迅速的展开,师哲却是一跃而起落在那灰白色的云气上。 他的身体下沉至腰际便止住了。 烟云滚滚,他挥动衣袖,朝着鼓浪山的方向而去。 两个都乘气而飞,一时之间,速度亦是不相上下。 乘气之术与神行术有一个区别,那就是乘气术依托于自己喷吐出来的那一口‘气’,人在空中,那气像是鸟儿的双翼,师哲常常觉得,自己乘气是在乘鸟而飞。 他需要用自己的念头,控制着这身下的云气。 而神行术则是需要借力,每一次的借力都要根据地形去决定。 乘气术没有那么的灵动,神行术在地上更灵动一些。 他在空中的时候,总喜欢动身体,像是游泳一样,不像黄灿儿凌空而立,一动不动,黄烟滚滚向前,两者的速度居然仍然差不多。 然而就在这时,下方突然飞出一抹红线,瞬间扎破师哲身下的云气,将师哲捆住了。 师哲心中一惊,不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大力涌来,猛的将他拽下去,他伸手一拉那红线,上面满是粘液,滑不溜手。 他的身体像是一只虫子被卷住,迎面是一张巨大的嘴,嘴大如房屋,又仿佛是一个山洞。 师哲瞬间被吞入那大嘴之中。 大嘴一合,师哲眼中一黑。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被吞入了一张大嘴里,顺着那滑腻的粘液被吞进了一个袋子里。 他用力撑着,那袋子却是会随着他的用力而变形,用手撑哪里,哪里便会伸缩扩大。 在这个袋子里,又有一股未知的液体浸泡着他。 而天空之中仍然乘黄烟而飞的黄灿儿,却是大惊失色,她看到师哲被卷入一张大嘴之中。 她连忙朝着一边飘落在一棵大树上,又转而飞落到山壁上的一块大石的后面。 黄灿儿心跳得厉害,她只看到了山林之中突然飞出一条红线,又接着出现一张大嘴一口将师哲吞掉。 随之那大嘴又落回到了林中。 她知道,这应该是一个蛤蟆精。 “呱!” 突然一声哇叫声在林中响起,接着便是‘哈哈’大笑。 “你以为变白了,我灰癞子就不认得你了?只要是我灰癞子想吃的东西,就一定要吃到!” 黄灿儿看到一只巨大的癞蛤蟆在林间出现,对方提着一根铁棍,仰着头看着自己,就像是看一只虫子一样。 “还有黄鼠啊,正好今天吃个饱。”那灰癞子得意的说道,那一张大嘴,像是永远都填不饱。 黄灿儿本性是多疑而心怯的,但是在这个时候居然没有逃走,而是落入了下方的林中。 她不想在高处,太显眼,也不够灵动,所以她飞落到林中去,本身她就矮小,在林间也灵活。 那癞蛤蟆精,朝着黄灿儿飞落的地方追过去。 很快,他就闻到了一股骚味,这让他不由的打了一个喷嚏,并让他的头有点晕。 但是他没有半点要放弃的想法,在他看来,这一只黄鼠狼精颇有些道行,吃了大补,能增道行。 林中光亮暗淡,他寻着那个矮小的身影。 突然,他听到了铃声。 “铃铃铃……” “铃铃,铃铃……” “铃,铃,铃……” 这铃声让他的头有点乱的感觉,寻着铃声响起的方向,去寻那黄鼠狼,可是那黄鼠狼却像是转的很快,一会儿到了后面,一会儿在侧面,又一会儿又在右边。 一时之间,他搞不清楚这个黄鼠狼的速度怎么这么快,即使是以他那双眼,居然都捕捉不到。 突然,他发现了,顿时目光一凝,锁定了,可是他的目光却看到了一双碧绿的眼睛,两团碧绿的幻光迷雾形成的漩涡,将他的视线拉入其中。 这一刻,他刹那之间便呆滞了。 黄灿儿第一次与师哲打斗的时候,对于这个摄魂铃的使用并不得法,而师哲给了她那本书之后,她便能够正确的使用了,虽然她其中也有些字不认识,但仍然能够看个大概。 这摄魂铃,合着她本身的慑心术,在这一刻施展开来,竟是让这个癞蛤蟆精本要进攻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紧接着,这癞蛤蟆精却突然全身颤抖着,他的双眼之中有碧绿的火焰燃烧出来,又似有幽幽的风吹着那碧绿的火往他的脑子里吹烧。 这巨大的癞蛤蟆精突然翻滚着,挣扎着,却只一会儿便不再动了,身体快速的瘪下去了。 不一会儿,他的嘴巴动了,一个人从他的嘴里钻了出来。 一身粘液的师哲看着地上的癞蛤蟆,又看着丛林阴影之中走出来的黄鼠狼精,她的身形小小的,单腿,身形削瘦,手里拿着一个铃铛,就站在一棵大树边,像是随时都可以躲到树后面去。 “黄奶奶,谢谢啊!”师哲却是朝着黄灿儿扬手感谢。 黄灿儿虽然没有回答,但是嘴巴却动了动,圆圆的眼睛也眯了眯。 师哲回头看着这一只癞蛤蟆,看着他身上的纹,他觉得,自己应该将这癞蛤蟆带回去研究一下。 (本章完) 第70章 符纹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70章 符纹 第70章 符纹 家是什么地方,是心安之处,有家的人,无论他去到了多远的地方,总会想要回家,若是有一天不想回来,那便说明那个地方,已不能够让他的心灵获得安宁。 活人总有归宿,而死人同样也有。 师哲是扛着那一只癞蛤蟆精的尸体回来的,他不知道这癞蛤蟆精的巢穴是在哪里,如果知道,定要去帮他清扫清扫。 师哲看着这个癞蛤蟆精的尸体,对方背上的皮有很多的脓疮,但在那一个个的脓包之下的皮肤上,还有着一些神秘的纹。 正如之前在黑山大君那里看到的一样,很多妖怪身体里的东西,都可以拿去炼丹、炼宝。 但是很显然,剥皮剔骨,取身中精血,这都是技术活,师哲不会,他看着这癞蛤蟆精的尸体,心中有些遗憾,不过他还是将对方身体内的屎和内脏都去掉,在他看来,这些东西应该没用。 只留了一个胃袋,以及他那一身的皮,处理的不是很好,但也只能这样了。 然后又将之撑开,开始研究上面的细纹。 师哲知道这个癞蛤蟆精,身体可以伸缩,可大可小。 而他觉得,内在的东西,在外则会有反映。 这些动物成精,天生地养,开灵开慧之后,他们神通自成,身上长出来的纹,他觉得就属于内外相照而形成的。 那纹的表面,看上去就是一块块的灰斑,夹杂在那一个个的脓包中间,相互连在一起,形成一块块看似很脏,很难看的纹路。 他一块一块的斑纹细看着,发现每一块斑纹似乎都不一样,没有一块是相同的,他觉得不可思议。 然而看得多了之后,却又发现,那些形态各异的斑纹里面,有些地方是相似的。 一些纹路的整体形态很像,之所以每一次会看不出来,是因为有几种纹路结合在一起,以不同的角度展开,但是如果拆开之后,却又会发现,正是规律所在。 他兴奋不已,伸手要将之记录下来,可是身边没有纸,左右看了看,地上只有着枯枝败叶,他想找一块平整的石板当做画板,用以记录下来,一时之间都找不到。 突然,他想到了在鼓浪山与葬侯岭之间的山坳里,有一个地方有一块山壁,算不上特别大,但是很平整光洁。 于是他带着癞蛤蟆精的皮,来到了这个地方,寻到一块尖锐的石头,在那石壁上选了一块平整的地方,用尖石去刻画。 他先是将之分解出来,然后再分别刻下,分解开来后,是三道不同的符纹。 最后则根据前面的三种符纹,融合在一起刻画。 然而,将三种符纹融合在一起,形成的大符纹,又有着不同的样子,他也分别都刻了下来。 在刻下来之后,便有了更直观的感受,他发现,虽然融合之后的符纹会有很多不同,但其实也只有三幅,其他的都只是角度不一样,而这三幅,则是真正的代表着三个面。 这些符纹不能够当做是平面的看,而要当做是立体的,这些是同一道符纹的不同的面。 三道符纹缠结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三位一体的立体符纹图案。 这个发现让他欣喜的笑了。 既然发现了,他便开始实验。 先是寻了一块石头,在上面刻画,然后试着以法力覆盖在上面,但并没有什么用。 他继续在木头上面刻画,又以法力去覆盖,依然没有什么反应。 不由的想,难道需要去黄鼠狼精那里拔些尾毛来做成符笔,画到纸上去才行吗? 师哲心里不这么认为,先不说小说里各种凌空画符,就他时至今日对于自身法力的应用以及认知,他也很清楚,在纸上画符,不过是一种方式而已。 这有点像是在纸上列算式的步骤一样,最后算出结果。 既然可以列在纸上,那也可以列在心里,列在虚空里。 那么关键在于什么? 师哲站在那大树下,不由的背着双手,抬头顺着树叶间落下的夕阳看着天空。 写石头上不行,写树皮上面也不行。 那就只能够写在虚空里,再落到需要作用的人的身上去。 他心中想到了便立即试验起来,先是在心中去勾勒那符纹,心中去想象,不仅是一个平面的想,而是立体的去观想。 他发现自己竟是一下子难以想象完整,往往只能够先勾勒出一面。 他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刻画在山壁上的符纹图案,一站便是三天。 叶落在他的身上,他也不知道,虫子顺着他的脚背爬上大腿,咬了他一口,发现完全咬不动,便又爬了下去。 在以前,他所在之处,蛇虫鼠蚁之类的都会退避,而现在,反而是站在那里,居然会有虫蚁之类的爬上身体了。 这是因为他身中那一股沉沉尸气,已经被炼烧去了很多,而且对于自身的气息控制很好,几乎不外露。 他站在那里,在心中分别从三个面勾勒符纹,最后成形的符纹却是与山壁上那三副图案都不一样,因为在他的心中是立体的。 就在他观想出来的那一刻,他心中仿佛形成了一丝淡淡的烙印。 师哲立即决定开始试验了一下,四下里寻找试验的对象,恰好有一只绿皮青蛙从一片树叶上,跳动到另一片树叶上。 师哲心中开怀一笑,嘀咕道:“法术未动,蛙先觉?正好,就以你来证你本家法术。” 他站在那里,凝视着对那一只绿皮蛙,脑海之中却观想着那一道立体的符纹,然后伸出手指在虚空勾勒。 原本他就能够吐气如雾,那是他的法力凝结。 现在他要通过手指书写,那自然是也要让法力通过手指透出来。 这又是一个技巧,需要他凝炼法力,将法力凝结为一条线。 他之前练神行术的时候,有将法力贯通到手指,所以这一次让法力透手指而出也并不难,唯独就是让法力涌出手指凝而不散,如蛛丝一样的在虚空勾勒成纹,却是很难。 于是,他又开始在那里一次次的试验和练习。 此时绿皮蛙已经趁机跳走,师哲也是没有办法。 他找了一块石头坐下,伸出手指在虚空里画着,远远看去,便能看到一个脏兮兮的人坐在那里,不分日夜,不吃不喝。 数天后,他终于可以让法力从手指透出去又凝而不散了,并且是连续的。 但是他却依然并不是很凝炼,就像是墨汁落在草纸上面,会韵染开来。 他知道这不是这一片虚空不好,只能是自己的法力还不够凝炼,于是他试着让法力以螺旋的方式钻出指尖。 这一试验立即有了进展,不但法力凝而不散,不会松散开来,反而更加的纤细,更有韧性。 于是,他开始在虚空中勾勒。 黑暗中的林间,只见师哲的指尖在虚空里点点划划,一副神秘散发着微光的图案,在虚空里出现,他感觉自己像是以线作画,像是在用丝勾勒人图案。 符纹勾勒成了之后,于虚空里凝而不散,他左右一看,发现没有实验的对象。 这时,一声‘呱’叫出现,却是那一只青背蛙居然没有走远,还在这一带转悠着。 他心中一动,朝着那绿背蛙一指,指到意到。 (本章完) 第71章 大小如意符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71章 大小如意符 第71章 大小如意符 师哲的食指点向叶间的绿背蛙。 他的意念束着自己画出来的符纹,顺着手指的引导而去。 虚空之中的那一道符,在这一刹那,化为一道流光瞬间落在了那绿背蛙身上。 绿背蛙浑身一抖,像是获得了天赐,猛的‘呱’叫起来,朝着另一片叶子上蹦去,但是它在跳起来之后,身体突然之间便抖动了起来,不受控制的朝着地上掉去。 只见它的身体突然像是吹了气一样,竟是快速的胀大,在极短的时间内变得圆鼓鼓的,像是一个小气球。 正当师哲认真审视的时候,它又突然急速的缩小。 原本有半个巴掌大,居然缩小到只有指甲盖那么大,随之又极速的变大。 “砰!” 绿背蛙突然的炸开,周围飞溅了斑斑点点的血肉。 “这,是成了?这一道符纹,是可以让一个生物胀大缩小的吗?” 师哲明白,如果是有一道法术让自己突然胀大缩小,那自己的身体肯定吃不消。 他立即再去找其他的试验品,没有一会儿,便从一块石头下面找到了一只差不多尺许长的蜈蚣,这蜈蚣通体泛红,两须高翘起,转动着头居然要来攻击师哲。 师哲当然不在意,他只想试法。 他用脚将之踩着,任由那蜈蚣的半个身体,扭动着回头咬自己的脚趾。 原本的他是恶心这些东西的,不过现在身体的强大,让他的心态有些转变,让他对这些东西没有半点的惧意了。 他伸出手指,凝神在虚空里,用法力勾勒出一道符纹。 然而这一次却失败了,因为那符纹在落向那蜈蚣的过程之中,居然像是泄了气一样,当落到蜈蚣身上时,便没有了那一股法韵。 他觉得可能是自己的意志不够集中,又再试了一次,却依然失败了,在虚空之中依然有散了法意的感觉。 连续几次失败之后,他停了下来,开始琢磨,原本他以为第一次就成了,那失败的几次是偶然,现在看来,第一次就成功了是偶然,失败才是常态。 过了好一会儿,师哲心中有了想法。 他再一次的在虚空勾勒符纹,在完成之后,却是快速的在那符纹上画了三道法圈,以法力丝线将这一道符纹圈住,他心中的意思,就是不让这符纹散去,以三道法力线将之束缚住,在圈住之后的那一刹那,手指没有间断的朝着地上的蜈蚣一指。 同时,大喝一声:“去!” 这被圈住的符纹,顿时化为一道灰白的流光,精准的落在了蜈蚣的身上。 蜈蚣顿时剧烈的挣扎起来,他的脚立即抬起,那蜈蚣在他抬脚的那一刹那‘啪’的一声炸开。 它的外壳裂开,里面的血肉飞溅。 师哲对这个效果很满意,又去找了一些不同的虫子、蛇之类的来试验,发现只要是血肉生灵,在这一道符法之下,都会炸散,但是对于树木、石头这些,则是完全没有效果。 不过,师哲还发现,那些血肉生灵中了这个符法之后,无论是变大还是变小,都有点随机的感觉。 又一次次的试验,杀死了百十只山里的虫子之后,他终于试验出了那三枚缠结在一起的符纹之间的关系与意义。 其中一道是代表着‘大’,一道代表着‘小’,而最关键的那一道则是将这‘大’和‘小’凝聚起来的那一道,他将之称为‘如意’。 于是整道符纹,被他称为‘大小如意符’。 他可以控制着让对方变大还是变小了。 当然,这只是师哲现阶段的理解,至于这符纹还有没有其他更深的意义,他现在无法确定,比如为什么不能够作用到石头和木头上去?而是只能够在活着的生灵身上生效呢? 悟法告一段落之后,他发现那个癞蛤蟆精的皮萎缩了,并且干枯了许多,但依然很有韧性,以他的力气都不容易扯烂,当然他也没有用全力去扯。 更主要的是,上面的那些斑纹都消失了,根本就看不到,他有点庆幸自己早早的看出了上面符纹的规律。 师哲看着这一件已经干枯的癞蛤蟆皮,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他将其中的胃袋摘了出来,然后又将其中除了皮以外的肉全都剔除掉。 一切剔除干净之后,他脱去自己的衣服,将这癞蛤蟆皮当做衣服,套在自己的身上,他的双手就套入蛤蟆皮的手里,脚也如此,露出手掌脚掌。 出乎师哲意料的是,这居然颇为合适,他并不觉得紧迫,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这个皮衣很合身,随着身体的摆动而有着伸缩。 至于身体中间的部分有点空,他在里面围了一件布衣,使之不至于露出便可。 毕竟人在荒野,自然一点也是无大碍的。 半轮月升上了天空,照彻一片青空,河风吹过岸边已经干枯的芦苇。 师哲坐在石头上,远远看上去像是一只癞蛤蟆。 他看着河里的浪,突然发现河中有东西在河浪里翻动着,是一条大鱼。 那青鳞鱼怪回来了。 师哲还没有开口说话,那鱼怪已经吐着水箭,一口一口的提醒着师哲她回来了。 “青鳞大王,你这些日子到哪里去了?” 师哲以前没有叫过她青鳞大王,但是今天心里高兴,便想起了早前从一片神牌位上看到的称呼。 河水里的鱼怪则半天没有回答,就在师哲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不说话时,她却开口说道:“我,我,去拜见,龙,龙君了。” 她说话依然不太流利的样子,却也能够表达出意思。 在师哲看来,她的智力是很高的,之前不会说话的时候,便已经能够听得懂,在会说话之后,克服了语言障碍,只要多说,很快就能够流利起来。 “龙君?真有龙?”师哲非常的惊讶。 “不,不,不是,真,真龙,是,是一位获,获得了,龙血的大,大大,大黑鳅,他,他打败了上一位湖、湖君,在,在八百里烟波湖,湖里开府建宫,过段时间,还,还要,要派一位,新新新都尉,来来,来这里。” 师哲不由的瞪大了眼睛,这一只青鱼怪居然是有组织的? “那你呢?”师哲不由的问道。 “我,我我,我辅佐,他。”青鱼怪的声音有些软弱了,似乎有些不甘心。 “为什么要你辅佐?你在这里这么久了,你对这里更熟悉。”师哲说道。 “我,我我,是上一位湖君,任任命的,镇河,都,都尉。”青鱼怪的语气明显的有些低落。 在靠得近了之后,师哲发现,她的身上是有伤的,有些鳞片像是剥落了。 “你受伤了?”师哲问道。 青鱼怪吐了个泡泡,在浪里沉了一下,再浮起来时说道:“那那,那个黑家伙,抢、抢走了我的,无无无无敌夺,夺夺夺命叉,让让让,我我也在,在在比比斗中输输输了。” (本章完) 第72章 化形雷劫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72章 化形雷劫 第72章 化形雷劫 师哲听到这里,不由的想起了黑猿偷袭她,抢了她叉子的那一幕,当时只觉得好笑。 现在看到她受伤,说是跟人比斗输了,又莫名的有些感叹。 不由的想,很多事情,自己非是当事人,在旁观者的角度看一件事,自己觉得很小甚至觉得好玩,然而对于当事人来说,其实是大事,是很严重的事。 “那个烟波湖的那位龙君很厉害吗?”师哲问道,在他的心中,对方既然敢称‘君’,那应该像是黑山大君一样厉害的吧。 “很,很,很厉害。”青鳞鱼怪的身体在水波之中没有朝下游飘去,反而是不断的靠近岸边,继续说道:“可、可可,可以一日,游、游、游遍很,很很多河,河流。” “呃,游的这么快啊,厉害厉害,还有呢?”师哲问道。 “还,有,翻翻翻江倒海,兴云,布布布布雨的的,神通。”青鳞鱼怪再一次的说道。 师哲默默的感叹,说道:“那是真的挺厉害的。” 他默默的想了一下自己的本事。 “地行、喷吐、碧鳞阴火、神行术、幽风咒、乘气术、取月、通幽、还有腹中乾坤炼阴阳。” 现在要加上一个‘大小如意符’,还有一个之前让自己的法力融入幽鬼之中,让幽鬼长大的法术。 这个法术并没有完全的总结好,在他的心中那‘三山魇镇法’,还有‘幽影缚身咒’,都没有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又想到鱼怪说那个‘龙君’有翻江倒海、兴云布雨之能,他也有些无能为力了,在他看来,这都是大法力大神通才能够做的事。 “先好好的修行吧,等那个新的都尉来了,先顺着点再说,我们当妖怪的啊,要在别人睡觉玩耍的时候,偷偷的修炼,早日化形,早日成为大妖,再把那个龙君的位置抢过来。” 师哲安慰鼓励着,这话说的水里的鱼怪翻了个跟斗,把鱼尾都立了起来,只见到她浮起来后,发出两声如‘婴儿’般的叫声,来到岸边,小声的说道:“我,我,我一,一直在,偷偷的修炼。” “等、等,我我我,厉害了,我一定,要要把我我的,无,无敌,夺,夺命叉,抢,抢回来!” “好好好,有志气。”师哲想叹气,但是他其实是没有呼吸的,所以不会叹息。 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旁边的灌木丛中,那黑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 他也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现在这鱼怪出现,他也出现了。 难道这鱼怪和黑猿,还绑定了羁绊刷新系统? “你这段时间又去了哪里?”师哲转头看蹲在灌木后面,鬼鬼祟祟的黑猿问道。 黑猿不回答,只是抓耳挠腮,也不知道是不会开口说话还是怎么。 见师哲不再看他,黑猿立即换了一个灌木躲了起来,但无论他怎么躲,都逃不过师哲的感知。 “正好你们都在,我为你们讲一篇我新学到的化形大法吧,这化形大法名叫《天妖化形大法》。” 今天师哲的心情颇好,正好这两个之前一直消失不见的鱼怪和猿怪又都出现了,没有被什么大妖怪吃了,也算是喜事。 时间一晃,便是多日。 时光如流水,奔流不回,又是数日。 日月轮转,碾磨岁月,已然是多日。 以前的师哲一直觉得,人的时间怎么可以碎成那样,一会儿做点这个,一会儿做点那个,玩个游戏都要被学习挤碎激情与完整。 现在好了,时间板结,荒山野岭里,一个月也像是一天,漫漫长长,无边无际。 他给鱼怪和黑猿讲《天妖化形大法》,不止是讲一遍,而是讲了很多遍,越讲越细。 一开始他只是讲自己听到的,并不修改。 自从采食月精,后又采食朝阳紫气来炼气,他发现自己的记忆力越来越好,很多时候脑子里一片清明,像是换了一个处理器一样,反应快了许多,思考事情也是极敏锐。 当然,这其中他还吃了一个从解仙宗里得来的青果,至于用处他不知道,反正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 讲第二遍时,他就加入了自己对于《天妖化形大法》的理解,讲完了一遍,他觉得自己又有了新的理解,在心中整理过后,他又开始重讲。 这一次不仅是有鱼怪和黑猿,连黄灿儿也来了,在黄灿儿的身边更是围着坐着一圈的黄鼠狼精。 而在这些黄鼠狼精的身后,又有一个人类,悄悄的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 他是听说黄鼠狼精说过自己是被山上的那个尸怪救了的,对于这个尸怪他心中好奇,但是没有机会当面见到,尤其是他还想对山上的尸怪表达感谢,而今天见到了,却觉得对方满身怪异,像是癞蛤蟆一样,却又像是人一样的盘坐在那里,居然是在讲道。 讲第四次的时候,师哲换了一种方式讲,他开始以通幽的方式,这使得他的声音明明并没有变大,却像是能够直接传递到众妖怪的心里。 悄无声息之间,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了条蛇,她盘踞在一棵树的树顶,凝视着这一边,也似在默默的听着。 他不断的翻来复去的讲,既是在讲给这些妖怪听,也是在自己心中印证,也是在不断的精进。 而他的身体居然在这个讲述的过程之中,快速的蜕去了青黑,变成白色,像是蜕胎换骨一样,原本脸上还隐约可见的凶蛮已经蜕去,变的柔和柔顺。 他伸手摸自己的脸,发现自己的皮肤不像是之前在解仙宗见过的那个大僵尸那样变硬,没有变成银玉一般,而是柔和坚韧的。 他不断的讲,真心真情的讲,却又发现,在通幽法术的作用下,自己如果是真心真情的讲述,讲出来的声音,像是无形的风吹入别人的心中。 冬天的冰雪不知何时已经降临,又悄然的融化。 在他讲到第七遍的时候,天空之中突然出现了乌云滚滚。 仿佛从冥冥之中钻出,只一会儿便已经成了一片,低压在山头上。 师哲陡然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危险,他抬头,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之时,一道让人惊悸的雷光骤然的落下。 师哲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那电光已经落在了身上。 随后,他的耳中听到了‘啪’的一声,又有绵绵的轰隆隆的声音在他的心中回荡。 这一刹那,师哲觉得自己的意识像是被击溃了,却又没有完全的击溃,感觉自己的身体之中,有某种无形的枷锁破碎,有东西破壳重生了。 (本章完) 第73章 蜕变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73章 蜕变 第73章 蜕变 乌云仿佛从冥冥之中钻出来,汇聚在一起,盘旋转动,天色陡然暗去。 一道电光骤然落下,随之而来的是雷霆轰隆隆声。 众妖溃散开来。 这是一种来自于本能的畏惧。 这一道电光像是一道光箭,出现的一刹那,便已经落在了师哲的身上。 在大家的眼中,师哲身上的皮衣,还有他露在外面的身体,顿时变成了焦黑色。 师哲的身体瞬间通透了,从头顶到脚趾,只一刹那之间像是通透了一样,有电光在他的身体内游走。 而师哲身体的深处,有东西仿佛被惊醒。 这就像是春雷‘惊蛰’,将大地深处沉眠的一些东西给惊醒。 师哲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死,又感受到了新生。 这一刹那之间,他像是元神苏醒了过来,出窍神游,他仿佛看到了高山,看到了辽阔的大河,千里奔流,看到了绵绵群山,看到这一片天地之间,有片黑云似幕布将一片区域包住了,那里正是黑山所在。 他看到那个山涛所在的笔架山,甚至看到了远方的一座人类大城,那大城之中灯光辉煌,不像群山之中暗寂无光。 但是这只短暂的一刹那,他的意识又迅速的归来,落入了身体之中,仿佛潜入了冥冥,散于脏腑之间。 只是这短暂的体会,已经让他受益匪浅。 当他再醒来时,却觉得自己的意识敏锐了许多。 不过,他除了身体感觉到痛之外,身中的法力也是极为稀薄,但是却又无比的纯粹。 他身中的法力再一次的被炼化了一回,当他睁开眼睛时,发现四周很多双眼睛看着自己,有些都已经离得很近了。 “多久了?”师哲开口问道。 “没死,没死,尸怪没死。”黄小小高兴的大喊道。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但是却有一片黄鼠狼精的欢呼在庆贺他的醒来。 黄鼠狼精在他周围蹦跳着,有些甚至跳到他坐的那一块大青石上来,近距离的看他。 “真的没事,活了,活了。” “上一次,他埋在土里活了,这一次坐在这里又活了。” “大尸怪好厉害,死了总是能再活过来。” “大尸怪,你这是什么法术,可以教我们吗?” “对呀对呀,我们学会了就不怕死了。” 师哲没有理会这些叽叽喳喳的声音,他坐在那里,看着远山近水,听着周围黄鼠狼精‘吱吱’叫个不停,以及那永不会停止的打闹。 这让他刚刚一刹那濒临死亡后的恐惧之心,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安宁。 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他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在那里,抬头看到的是满眼月光。 他心念一动,眼望明月,心中却想象着这月直接照入身中。 “取月入灵台,垂照周身,月华露浓洒脏腑!” 师哲在被雷击之后的心灵格外的澄净,在看到明月的这一刻,生出这样的感触,头顶的囟门像是被打开了一样,这一刹那,月华倾泻而下。 师哲觉得月华精气,像是决堤一样洒在身体的脏腑之中,身体无比的舒服。 他可以肯定,自己的‘取月’法术上了一个新台阶。 之前的‘取月’,只是一门可以‘照明’的法术,而现在的取月,则是真正的‘取天上月入我心’。 这取月,从照明将彻底的变成了一个辅助修行的方式。 天上一个月,心中一个月。 天上月即我心中月。 他的身体受到了月华的滋生,原本幽黑的皮肤开始剥落、蜕去,头顶有头发快速的生长,只一会儿,便已经长至腰背。 他突然伸手朝着虚空里一抓,他面前虚空里的月光,像是都被他的手抓摄到了手心,虚空陡然暗去。 却又见他的掌心指缝里,有月光透出来。 只见他朝着前方猛的掷出,月光竟是如标枪一样的飞逝,扎入水波之中,顿时碎散为一片粼粼月光,久久不散。 “哇哦!” “吱吱” “吱……” 永远有无聊的黄鼠狼精守在这里,一直看着师哲。 远处的灌木后面,躲着黑猿,鱼怪在河水里。 师哲站了起来,身上那原本会伸缩随心的蛙皮,居然已经变成了枯叶一样,手一抹便碎散在地,一起掉下去的,还有他自己身上的那一层黑色的死皮。 他先是跳回去取了一套衣服自己穿上,再寻了一根藤条,将自己的黑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然后再回到河边,看着天空里的月,只觉得心情格外的通透。 而别人也在看他,他是一身淡蓝色的衣袍,衣袍的边是白色,对襟结扣,站在那里,居然有一股飘飘欲仙的感觉。 别人都在看他,没有和他说话,像是怕打扰到了他,而他这个时候也没有说话的兴致,只看着月。 只是他站在那里站的久了,黄鼠狼精因为玩耍,玩了一圈之后,便发现站在石头上的尸怪居然不见了。 也不知道师哲在何时离开的,然而在他们散开之后,没有多久,天边朝阳初升,师哲人又在那大石头上浮现了。 隐于月,或者说是月隐术。 他将这个能力称为‘月隐术’,又将之前那个手握月光的技巧,称为‘掷月’术。 山河无言,只默默的转换着四季。 若有时钟,可观一天之内的时辰转动,有日月,可观昼夜交替,有山河,则可观四季变换。 他决定再一次的在鼓浪山上,建立一座可以居住的房子。 他四处找砖,搬到一起来,然后挖泥,他用前世看短视频得来的有限知识,试图自己动手建一座砖房。 “小生邵钧,这厢有礼了。” 有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师哲的身后。 师哲当然知道这位书生来了。 自从邵钧表达自己不会逃走之后,他也从黄鼠狼精那里获得了不少自由,这并不是他第一次上山来,却是他第一次开口。 邵钧一直在观察着这个在这一片荒山野岭里,唯一接近人类的尸怪。 观察了这么久,他发现这个尸怪,除了不是活人,其他的和人没有什么区别。 师哲拿着一块断砖,转身,看着对方,笑道:“你终于肯开口说话了。” “小生有愧,一直欲感谢尸将军的救命之恩,却又惭于心怯而不敢开口。”邵钧作揖行礼。 师哲只是笑了笑,说道:“不必客气,我也曾为活人,现在仍然在努力的求活,见有活人将死,又岂能见死而不救。” 邵钧听到师哲这样说,有些意外,再一次的打量着师哲,尤其是打量着师哲的眼睛,他只觉得师哲的双眼,虽然和活人的双眼有些差别,但却又有一股特别的魅力。 他低头,移开目光,说道:“我曾听一位道长说,仙道贵生,若是修行之人观山水体天地之妙,从而疏离于人世,那是自然之象,而若是能够从修行之中,体会到生命之难得与可贵,却是上佳的修行人。” (本章完) 第74章 起风雨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74章 起风雨 第74章 起风雨 春天多雨,亦多雷。 春雨绵绵,洒落在叶上,汇聚成水滴,顺着绿色的叶尖,滴落在地上腐烂的枯叶上,渗入泥土,滋润着大地。 雷声轰隆隆,似在扣动大地深处虫豸的心门,告诉它们又一年新春到,可以从土里出来了。 师哲晚上的时候会将衣服脱下,放在自己的坟棺之中,然后光着身体钻入土里来,来到坟井中吞食地阴之气。 时至今日,他已经能够很清楚的认识到,其实法力也是分层级的。 最开始他吞食地阴之气,在身体之中消化之后形成的法力,是最为松散的,如果用一个数字来代表,由低到高的排序,那这就属于初级的法力,驳杂不堪,可称为一级法力。 后面他通过观想念火炼气后形成的法力,那又好上一些,有一定的提纯,却依然松散,可以称为二级法力。 之后他又用‘阴火’来淬炼法力,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身中的气,化为幽精散入身体脏腑之中,可以称为三级法力。 后面采朝阳霞气精华入身中炼就的法力,法力变得精纯,更可炼身,他觉得可以称之为四级法力。 如果再以日上中天的太阳精火炼就的法力,或许可称为五级法力。 再以‘腹中乾坤炼阴阳’这个完整的方式炼就的法力,师哲觉得,可称为六级法力。 最后则是刚被雷霆炼过一次的法力,可称之七级法力。 这是他自己亲身得出来的经验,不同程度的法力,施展的法术威力是完全不一样的,其中除了太阳精火的淬炼,是他想象的之外,其他的都是他亲身经验,每一种方式之后,他的法力纯度都要高一层。 只是他不知道,也不太清楚有没有更佳的方式来淬炼法力。 他觉得有,只是自己不知道。 …… 雨是突然而来的。 师哲本不在意要不要躲雨,但是近段时间一有空就来帮忙的邵钧不想被雨淋,他怕再一次的生病,所以他躲在了树下,而师哲也一起站在那里。 “尸将军,小生还未请教将军究竟欲建何种户型?”邵钧伸手摸去了头顶落下的雨水问道。 师哲想了想,说道:“一座庙宇,几间小屋吧,但要一间一间的来。” 这是师哲心中理想的,他还是想修一座庙宇,因为他想要验证一门法术是否行得通。 师哲看着林子里淅淅沥沥的雨水,看着外面朦胧的细雨形成的雾笼罩在大河上,心中并没因为雨耽误了建屋进度的烦躁,反而有一种得见美景的喜悦。 …… 远处,大河之中,一道浪在水中逆流而上,那浪之中隐约可见到一个长出四肢,却又还保持着鱼形态的怪鱼。 他整个人像是一条大许多倍的蝌蚪,而且是那种将要化为青蛙的蝌蚪,有了四肢,却又是类似于蛤蟆一样的大圆脑袋。 他摆一次尾,便瞬间窜出许多的距离,带起水面的河浪如一条细浪箭,逆流而上。 这怪鱼逆流而上,沿路发出怪异却又魅惑的叫声,这水中竟有阴影随着他一起逆流而上。 同时,岸边若是有兽听到了这个叫声之后,竟是都扑通扑通的跳进水里,然后与那一片黑暗河水融为一体,然而它们很快便在那一片黑暗的水域里,失去了身上的血肉,不一会便已经成了一副骨头,沉入河底。 那怪鱼在一路向上,在一个夜晚来到了一片宽阔的河域。 才一进入那一片河域之中,怪鱼便在水中开口说道:“青鳞何在?” 这声音在水域之中响彻,可在水域之外的地方,却没有半点的声音传出来。 这一天没有月。 天空之中一片乌云,无月,并下着雨。 师哲没有在坟井的棺中,而是坐在新建的小庙里。 这是他自地底醒来之后,第一次没有在地底吞食地气。 他坐这小庙之中的地上,采食阴气。 小庙很小,连神像都没有。 小到只能够容许师哲一个人,盘坐在那中间的地上。 原本他想先建一座小庙宇的,在他的心中,建一座小庙宇并不难,可在动手之后,他发现建一座小庙宇其实并不容易。 他用那些乱石,想要建成一座庙宇很不容易,尤其是两个没有经验的人。 邵钧在那里同他一起建,虽然只能够帮他递砖,节省一些时间而已,至于地基,并不能够帮他挖,因为他们没有工具。 所以最终也没有建多大,屋梁是寻的几根废弃的木头,然后又采了树枝盖在上面,又采了一些草盖着,再用弄一些草坪和泥土压着,然后一座长三米,宽两米的小庙便建成了。 里面没有石像,只是用石头铺就了一个台子,台子上面没有神像,有一位尸怪坐在那里。 师哲听着外面沙沙响的声音,感受从河面绵绵不断吹进来的风,他没有觉得难受,只有一种新鲜感,还有一种久违的家的感觉。 尸怪无家,因为尸怪的家只是坟,坟中的尸体只会在时光之中腐烂。 只有生灵才会有家,师哲现在坐在这个自己新建立起来的砖房里,有一种新鲜感。 耳中听着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风越来越大,他觉得今天这个风有一点挑衅,明明知道自己的家刚刚开始修建好,上面的黄泥还没有干,它居然猛下雨,还猛刮风。 门是正对着河的方向,从河面上吹上来的风,灌入这一座小庙之中,让这小庙没有一点家的温度。 幸好他不需要呼吸,要不然的话,要被风灌饱了。 雨越下越大,他坐在那里,有雨被风卷入小庙之中,落在他的身上,连他身下乱石建成的台子都打湿了。 “天公不作美,让我第一个夜晚便面临风雨交加,还饥寒交迫。”师哲心中想着。 耳中听到外面的风声雨声越来越大。 在那风声与雨声之中,他又听到一些鬼哭鬼笑声。 这已经连续好多天了,他知道这是下面上顿渡的黄鼠狼精,在练习驱神御鬼的法术。 他知道驱神御鬼法术,在通幽的状态之下,其实就可以施展的,他曾经做到过,那个时候让那些躲在各种幽洞里残魂,前来自己的身边,这其实就是役鬼。 但是那些幽鬼残魂根本就没有什么战斗力,即使是接受自己的驱役,又能如何呢? 而也正是那一次,将那一个藏在墓府的深处的阴老鬼给唤醒了,然后他被阴老鬼给以‘三山魇镇压法’镇压了一个春夏秋。 不过,想要自己驱的神鬼强大,则是需要建牌立舍。 这些日子,黄鼠狼精也在修那一座祠堂,祠堂本来是会漏风的,在知道师哲在建庙之后,她也号令众鼠修祠堂,不让祠堂再四处漏风,不让祠堂漏雨。 她这一段日子制了好几个木制的陶罐,在陶罐之中她写着一些阴鬼的名字及生辰八字。 那些陶罐的制作还有着邵钧的功劳,当然,上面的字并不是邵钧写的,而是她自己写的。 之前邵钧失了魂,便是因为她在那里练习驱神御鬼而惊吓到了。 现在的上顿渡祠堂之中,摆着五个陶罐,陶罐里面有幽鬼居住,黄灿儿将它们从一个个幽洞之中唤出来,赶入到这些陶罐之中。 这只是初步的驱使,还需要每天操炼,需要每天喂食香火,或者是让它们食月之精华,又或者是使之害人食精魂,使原本普通孱弱的幽魂变的强壮起来。 这只是第一步,之后还需要祭养,使这小小的幽魂变成强壮的怨魂,变成恶鬼、夜叉,又或者是变成草头神或者是土地神、山神。 到时候驱御起来便是一声号令之下,鬼神齐出,拘魂摄魄,兴师动众,森严可怕。 这些鬼哭,即使是风雨声也无法掩盖,这是在训鬼、操鬼。 如果只是简单的驱神御鬼并不难,但是想要随时随地的建立自己的鬼神大军,却是需要漫长的时间,师哲觉得有点麻烦,所以将之放到最后,除非是没有什么法术学了的时候,才会去修习一下。 “呜呜呜!” 这不仅有鬼哭声,还有着大风的声音。 大雨倾盆而下,师哲抬头看着头顶的用那树枝搭建的屋顶,他有些担心这些屋顶会被风吹起。 尽管上面有用草皮泥土压着,但是他依然担心。 突然一阵风卷进来,坐在那里的师哲都晃动了一下,屋顶更是猛的掀起,倾盆的大雨涌了进来,师哲坐在那里,有些无奈,大雨落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头发打湿,雨水顺着着他头发流入脖子和胸膛。 衣服很快就湿了,他有些坐不住了。 起身,来到了小庙外面,回头看着这个比茅房大一些的小庙,突然又有一阵风吹来,这个今天才刚刚建成的小庙,在风雨的冲刷下轰然倒塌。 师哲心中叹息。 他知道不是这风雨太大,而是自己与邵钧两个人不会建房子。 这一座被自己称为小庙,实则是茅房的小屋子,实际上在建成时,墙壁就已经歪了,所以才会在风雨之中倒塌。 师哲来到了河边,坐在了那一块大青石上淋着雨,吹着风的时候。 遥远的大康城外,有一座高山,高山上建着一个个房屋,这些房屋的样式各种各样,房屋的屋檐下面挂着招牌,也各不相同。 有些是某某宫,有些则是某某洞府,又或者某某宗门。 这一座山原本叫什么名字,已经不重要了,现在只有一个名字:“伏魔坛。” 以山为坛。 山上汇聚着方圆千里之内的门派洞府。 这些门派洞府来的人,当然不是全部,而是派遣宗门里的得力修士来这里,共同抵御着黑山大君的威胁。 其中有一座大道观上面的牌匾上,挂着三个大字:“众妙门!” 而在众妙门里,有一个老道人站在一个台子上面,在他的下方则是站着两排大约十余位的修士。 这个道人不是别人,正是从怀玉山妙华观离开的妙华观观主。 “黑山大君神通广大,更兼阴险狡诈,这一次他被斩去了一角,损失百年道行,算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坛主决定对黑山发动一次突袭,参与的修士贵精不贵多,你们不必立即前往,若是我们施法顺利,需要拒挡其他的小妖小怪时,自会有人来通知你们。” “所以,你们这些时日不要离开伏魔坛,要静候消息。”说话的是高台上的妙华道长。 林槐不过是他未修行时的名字,修行入道之后,他便有一个道号——妙华。 “是,师父。” “谨遵师叔之命。” “谨遵师伯之命。” 这回答的众弟子之中,有他自己的弟子,也有他的师侄。 对于这一次突袭黑山的行动,他心中的把握并不大,那黑山大君确实是神通广大,更是在黑山范围里颠倒了阴阳,若是突袭黑山,首先是要破了这颠倒阴阳的法术。 依他的想法是,这百年之内,那黑山老妖应当不会再侵犯大康城,不会再像往常一样,来大康城中掳掠人类了。 但是坛主觉得应该趁其损失道行的时间内,对其征伐,认为这是一个机会。 妙华道长虽然觉得他们有些轻视了黑山大君,但也没法反驳,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确实是一个机会。 若是能够一举攻破黑山,那也就有机会一举铲除黑山大君这一股妖魔势力。 只是,他的那一幅‘坐崖观阳图’,是自己从鸣剑山请来的,而且是当代鸣剑山的山主亲手所画,并且了十余年蕴养出来的道图。 如此道图在突施偷袭之下,依然只是斩去了对方的一角,这并不能够证明黑山大君的神通不足。 不过,既然做出了决定,那一切便不能够再更改。 三心二意,非修者之心。 朝令夕改,更非智者所为。 外面有风雨吹落在众妙门前的台阶上。 妙华道长站在台阶前,看着这风雨,他觉得这风雨带着一股河浪的浊腥之味。 这是从玉带河吹来的风,是从玉带河绵延而来的雨。 “玉带河啊玉带河。” 他不由的想到那个传言,那个传言:“一切都是从玉带河而起。amp;#039;amp;#039; 这些念头,只是在他的心中一闪而过,他一步迈入风雨里,整个人却像风雨里飘飞的叶子,他不沾雨水,只在风中飘动着。 一忽儿便上了天空,一忽儿便又已经消失了。 (本章完) 第75章 聚将 招妖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75章 聚将 招妖 第75章 聚将 招妖 黑山多云。 绵绵多的云,厚重层迭,却又静如画。 黑山无雨。 山中干涸,有些地方硬如石,又有些地方尘土飞扬。 山中少植被,唯有一种藤蔓在黑山之中肆意生长。 这藤蔓名叫蛟交藤,其可入药,其果亦属灵果,开结果后,需要三十年才成熟。 是黑山大君最喜爱的灵果。 若是黑山周边的妖有幸,也能够在黑山大君三十年一次的品灵大会上分到一口。 当然,黑山大君开品灵大会,不是黑山大君一个出灵果,而是要所有来参会的妖都献上灵果。 若无灵果敬献,则无座位。 黑山无日、无月、无星辰。 无风亦无繁色。 这像是一张以黑为底色的画,从数百年前开始,到至今,那原本还有些虚浮的黑色,变的越来越厚重。 黑山之中有九位将军。 但是在这些年与伏魔坛的争斗过程之中,已经失了四位将军,只有五位了,当然,伏魔坛那里也失去了不少的高修。 如今这五位将军,分别是猪将军、猴将军、鹿将军、木将军、和鹰将军。 但是他们都不喜欢别人称呼他们的本体。 他们都还有别的名字,猪将军名叫山烈,性格刚烈而得名,但是他喜欢别人私下里称他为山老爷。 猴将军自取名为桃儿仙,因为他所居之地是一片桃林,所以自称为桃儿仙。 鹿将军为自己取了一个名叫鹿梅真,因为时常给其他的小妖讲法,被尊称为鹿公。 木将军则是一位千年树精,人称姥姥,出现的次数很少。 最后是鹰将军,众妖则是称其为九将军,因为他从远方而来,是迁来黑山的,并没有自己的洞府,所以他一直都是在黑山上修行,有时候大家抬头,会看到黑山的云中,会有一只大鹰在其中穿梭翱翔。 而他本来叫什么,几乎没有人知道。 不过,众妖都知道,九将军对于大君最为忠诚的,山中很多事都是九将军在处理。 黑山的最顶处,有一座大殿,大殿名叫‘黑山殿’,若非有事之时,这里则是常年关闭着大门。 在这个大殿中的高台上,有一个黑色巨座,巨座上面长年有一道阴影盘踞在那里,阴影几乎充斥了整座大殿的屋宇。 在这阴影的前面则是一个火炉,阴影长年守在这火炉边上,像是在烤火。 如果细看这个阴影,会发现这阴影在火炉的火焰之中,像是天上的云一样,不时的变换着形态。 他那浓黑的阴影,在火炉里的火光照耀之下,慢慢的变的灰白之后,便又会像浪一样被黑色的部分给淹没。 突然,原本虚幻不实的阴影快速的收缩,又从虚无之中快速的凸显出来。 他那张带着邪性,却又苍白泛青的脸显露出来,而他那一双眼睛,却是黑得诡异,朝着外面的虚空里看去。 “敲钟,聚将,招妖。” 黑山大君的声音像法令一样,威严又紧迫的声音,从大殿之中涌出。 而在黑山上的一处悬崖边上,蹲坐在那里修行的九将军猛的睁开眼睛,立即窜起,化为一团黑风,只一眨眼便已来到了一处地方。 这里有一座大钟,挂在一尊凛冽而巨大的石梁上。 黑风卷过,一个鹰视狼顾的身影,在黑风之中凝聚,他将旁边的巨木拉起,撞了巨钟。 “当!” 钟声骤然响起,仿佛有无形的波浪朝着四面八方荡漾开来。 在这一圈钟声还没有消散时,他又以巨木撞击。 “当!” 巨大的钟声再一次的响起。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从大君的声音之中听到了急迫。 所以他的钟声敲击,也是一声压着一声撞击。 从钟声之中,就可以听出急迫来。 就在他撞钟的期间,突然抬头,原本厚厚的云层像是在晃动。 仿佛有着风朝着这云层吹动。 紧接着,他那敏锐的双耳之中,仿佛听到了一个隐约的声音。 “风来!” 隐约之间,他又听到了有风响起。 九将军本身对于风法是极为擅长的,所以他对于风的形成与汇聚极为的敏感。 他感觉到这黑山之外,有风在快速的汇聚。 他手中的钟声,顿时更急了。 “当!” “当!” “当!” 在钟声之中,黑山大殿的门开了,一道人影出现在那里,他一身锦袍,面色苍白泛青,双目漆黑的看着天空。 他的双眼仿佛能洞悉云外的一切。 “九将军,随本君去会一会这些卑劣的人类。”随着他的话落,他的身体便开始虚化,化为一团扭曲的人形烟雾,与上空的云连接在一起,一转眼之间,便已经不分彼此了。 …… 师哲听到了钟声。 钟声很急,他从中感觉到了急迫,甚至可以说是焦虑,其中又有着淡淡的杀机,师哲不知道自己感觉到的对不对。 而这个时候,他反而没有急着去,甚至他根本就不想去。 因为他发现,黑山那边根本就不会点名,去了或者没去,其实他们并不知道。 不过他很快就看到黄灿儿,黄灿儿也没有急着去,而是站在她的祠堂顶上,朝着黑山方向看着,她当然是看不到什么,能看到的就是师哲这边有没有去。 上一次的参会,就是黑山大君在说伏魔坛的敌意越来越重,现在突然就这么急的招集群妖,一定是有急事发生了。 这让师哲不得不往这方面想。 不过,师哲还是想远远的看一眼。 他乘气而动,飞上了树梢,朝着葬侯岭飞去,他要到高处去看一看。 天空之中还有迷雾般的细雨,虽然已经天亮了,但是天却还晦暗不明,天地之间一片迷蒙细雨。 当他飞到山岭之时,却是突然听到一声响亮的召唤。 “风来!”这声音像是震荡着幽冥,在山林之中回响。 紧接着,他便感觉到山林之中的风起了怪异,风在这一刻居然从林中涌起,卷着那满天的细雨朝着远方涌去。 另一边的河面上的风,也突然之间涌起,朝着远方涌去。 师哲站在那里,看不清楚黑山方向的情况,只看到风卷着雨朝那边汇聚,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黑山方向发生大战了。 一定是人类高阶修士在攻打着黑山,他心中越发的肯定,绝对不能够真的去支援,自己只是小小的尸怪,过去就是炮灰。 不过,这时,他却听到了一个震天吼般的声音:“众妖听令,速来黑山!” 一转头,他看到黄灿儿驾着黄烟,也飞上了这一座山的山岭。 她看着师哲,眼中有着疑问。 “不要去。”师哲立即阻拦道。 说完之后,他站在这里,感受着这被人召走的风,体会着其中的意境。 感知他人之法,与自己心中之法对照,这是难得的机会。 (本章完) 第76章 千里幽冥禁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76章 千里幽冥禁 第76章 千里幽冥禁 黄灿儿听到了那一个号令的声音,又看了看师哲。 她对于黑山的号令,还是有着本能的遵从感的,但是在师哲让她不要去之后,她立即便止住了身形。 师哲在那里体会着这风,他感觉这人招的风,比自己招的风要大,也更急。 那一声‘风来’法咒声,依然在他的心中回旋,他细细的品味着。 品味之后,他觉得这一声‘风来’的法咒里,其中的感情极为浓烈。 有着威严,有着命令,更有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声音像是穿透了虚空,通达每一个山林的角落。 “威严,命令,穿透力。” 他心中想着若是想要威严,就需要调整施法心态,不能是动摇的,不能是不坚定的。 而命令,则是需要在自己的心中建立一种身份,建立一个可以号令‘风’的身份。 而穿透力,则是要让自己的声音,传达到每一个角落,让每一缕‘幽风’都听到。 想到这些,师哲心中生出一丝欣喜。 “施法的三要素,态度、身份、和力量。” 他不由的闭上了眼睛,调整自己的心态,又伸出手感受着风从指尖涌过,想象着自己是这一山的风主人。 这一山的风,也只能是听从于自己的号令,此时这些风却听从于别人的招唤,弃自己而去,于是他以通幽法,感知着那些幽洞,感知着一个个的密穴,猛的朝着虚空一按,冷喝道:“风,止!” 这声音一出,他身中的法力一震,竟是随着意念的传达,进入了各大幽穴冥洞之中,瞬间消耗了大半,然而也随着他的法咒声一出,这一山的风猛的一止。 竟是在那漫天风潮之中,有一片山的树林,陡然的停歇摇摆了。 “咦!” 远空之中传来一声惊讶的轻咦。 师哲心头一紧,担心自己把人引来了,但很快便又被欣喜充斥了,自己的试法成功了! 另一边站在不远处的黄灿儿,眼中满是惊诧的看着师哲。 在她原本的心里,师哲只是一个会打洞的土尸怪,像是老鼠一样,身上脏兮兮的。 到后来,她发现这个尸怪好像还认识字,还有点聪明,学起法术来居然很快,最后更是帮助了自己。 尤其是最近,他居然可以将从黑山上听来的修行法门,无偿地讲给大家听,并且讲的那么的细致和明白,这让她受益极多。 现在漫天的风都朝一个方向汇聚,而他居然可以让这一山的风都止住,这更是让她心中生出不可思议之感。 就在黑山大战,师哲在这里体味着风法之时,上顿渡前的那一片宽阔河域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山河常常是被人一起念叨。 但是山与河,却是两个世界。 此时的河里表面波浪汹涌,因为有风卷过河面,但是河的深处却很平静。 因为有一只怪鱼,手里托着一件法器。 这件法器是一个珠子,上面散着一片莹莹宝光。 这怪鱼正是今天赶来赴任的平湖都尉,自名乌善。 他手上的法器名叫:“定湖珠。” 是由新任湖主龙君赐下,可以定一方水域,他一路上祭炼,到这里堪堪祭炼好,正好派上用场。 在他祭出了定湖珠之后,原本翻涌的河水顿时平定了下来,只有水面上的河浪,在风卷之下涌动着。 在这平湖都尉乌善的面前,原本这一片湖中的上一任都尉,名叫青鳞。 “青鳞,你可知罪?” 青鳞不由得用自己的化形出来的手,摸了摸自己背上的一处地方,那里缺失了一块鳞片,这是被面前这个新的平湖都尉所伤。 她想到尸怪说让自己先忍一忍的话,于是她没有反驳,便沉默了。 “呵呵,你不回答也没用,这些年来,你没有一次向烟波湖供过宝物,你眼中还有烟波湖吗?” 青鳞抬头,上一任湖君让她来这里,许她不必朝供,可是现在湖君死了,现在的新都尉,居然用这个理由来定她的罪,这让她愤慨又觉得不可思议。 然而对方根本就没有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只见乌善将手中的‘定湖珠’,朝着水的上方一抛,珠上顿时绽放水韵光华,这些光华与这一片的水域连接在一起。 青鳞顿时感觉到这一片的水,突然之间不再亲切,变的板结,仿佛要变成牢笼。 这一刻的她,居然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在这间不容发之际,她果断的朝着上空猛的喷吐出一道水浪,这水浪出她的嘴里,便迅速的化为一片层迭而出的巨浪,朝着那‘定湖珠’涌去。 这让平湖都尉心中惊讶,他发现青鳞的法力法术,居然比之前强了许多,他的‘定湖珠’居然被掀起丈许。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青鳞抓住了间不容发的机会,身体猛的散解为水。 随着河水的荡漾,青鳞消失在了原地。 平湖都尉大怒,一对小小的黑眼圆瞪,两条长须更是飞扬而起,只听他大怒道:“给我找,找到她之后,任由你们食血肉。” 随着他的话落,泥水之中,竟是快速的钻出许多水藻一样的东西,它们像是能够听得懂话,诡异的朝着四周散去。 就在这时,突然又有一个声音,居然穿透了河浪,出现在这河底。 “阴阳枢机,随心玄妙,雷来!” 随着这法咒声响起,接下来便是轰隆隆的雷声在湖底震响,让他的心神在这一刹那之间,居然是一片苍白。 他突然生出一线的担忧,不由的想,自己来到这里,是否是一个好的选择?这个地方好像也很危险,并非善地。 他决定到河面上去看看。 天空里一道巨大的电光从云端落下,映照数百里河山,将他那丑陋的脸都照的清清楚楚。 …… 师哲又靠近了不少,他想看究竟有些什么人,于是来到了更靠近黑山的一座山上。 在这一座山上,他看到一只躲着的熊精,对方也朝着黑山方向看,满眼的恐惧。 雷霆电光之中,将这一片山都照的忽明忽暗。 而师哲看到黑山方向,有很多人飘浮在虚空里,其中有男有女,有看似年轻的,也有看似苍老的。 他们的身边,都飘浮着一些散发着光芒的法宝。 而在他们的中间,是一片被乌云笼罩着的黑山。 很显然,黑山上空的乌云,比师哲印象之中的乌云低了很多。 那些乌云像是被风吹散了不少,也像是被雷电击散了许多。 一道道的电光落入下方的乌云里,乌云将之吞没。 他不知道黑山大君在做什么,至少他觉得自己面对这样的雷电之时,只能够硬抗了,硬抗之后,很有可能在电光之下化为灰烬。 但就在这时,一道电光落下,那一片乌云突然的炸开了,师哲心中一紧,却见到那散开的乌云滚滚翻涌起,如浪般朝着四面八方散开。 师哲看着那一片乌云在极短的时间内扩张,围着黑山的那些人,竟是在转眼间,便被乌云裹入其中,乌云仍然没有停止扩张。 不一会儿,师哲所在的山头,居然也被扩散开来的乌云笼罩其中,天色陡然暗下去。 抬眼看四周,居然只有一片幽暗,他仿佛在这一刻,堕入了另一个天地之中。 就在这一刹那,他听到了一个幽幽的声音,这个声音像有人在耳边幽幽的说:“千里幽冥禁!” (本章完) 第77章 回天返日【四千字】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77章 回天返日【四千字】 第77章 回天返日【四千字】 何谓幽冥? 正如许多人问何谓江湖一样。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亦有人说出门即江湖。 那么何谓幽冥呢? 在这一刻,师哲的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概念。 幽冥无处不在,在那不可知、不可见、不可闻之处。 却也无处不在,就在眼前。 师哲看着四周都变成黑暗天地,耳听着‘千里幽冥禁’这一句话后,整个人在刹那之间思维都乱了,忽有无名之风卷来,他们一个踉跄,意识之间一个恍惚,这一刹那天地像是变了。 再抬头看四周,四周更加的黑了。 抬头看不到天,看不到云,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 一阵风吹来,师哲竟是感觉到了寒冷。 他觉得这个风有些不正常,以他现在寒暑不侵的身体,居然会感觉寒冷,若是普通人来吹了这个风,必定顷刻便要失温。 他的双眼泛起了月光,朝着四周看去,想要看清楚自己是否还在先前的那一座山上,但是他却没有看到,抬头看到的都是怪石和大树。 他觉得自己还是处于一座山上,但是这一座山却大的不可思议,山上的怪石林立,树木参天,一眼看上去,树木也像是黑的,非是正常的树,他整个人在这一片山里,像是一只蝼蚁。 他想要乘气而上天空,才吐出一口气,便有一阵风吹来,将他吐出的那一口气给吹散了。 “这就是千里幽冥禁法里的风吗?能够这么轻易就吹散我的法力?”师哲心中惊讶,他转身便要去寻黄鼠狼精,两个妖怪一起来的,寻到了她,彼此之间也相互有一个照应。 他站在那里微微的凝神,耳中便出现了微弱的铃铛的声音。 虽然风声塞耳,但是他却能够从风声之中听到别的声音。 神行术不需要吐气于外,倒也不影响,只是这风吹得他有点难受,冷而凛冽,更像是无孔不入,一个劲的往他的耳朵里钻,好在他修了幽风咒之后,可以从这无尽的风声中听到其他的声音。 他窜上一块石,又窜上一块石头,再跃起,一阵风吹来,居然将他的身体卷起,他对于风亦有几分掌控,脚下连踩,竟像是踩着了风尖,整个人不但稳住了身体,反而在风中拔高。 又一脚踩出,感受风中的那一股劲力,踩着风劲冲过风的间隙,落在了一处高崖上,这突如其来的踩风技巧的领会,让他心中闪过一丝的喜悦。 不过他没有工夫停下品味,大风吹动他身上的衣服飞扬,像是被风吹起了裙子的女孩,下身空荡荡的,他的头发虽然扎着,却也在风中打着头。 他的双眼看到了前方那一段山坡下,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那里,正是黄灿儿,她摇动着手中的摄魂铃,在她的对面则是那一只雄壮腥臊的大黑熊。 师哲在来这里之前,根本就没有见过这熊精,更是不熟,不知其有什么本事,对方也没有任何地方有化形的迹象,不过他也知道,有些妖就是不喜欢化形。 因为化形会消耗大量的法力,会让自己的积累变薄,这种不化形的,身体之中累积的法力,极为的浓郁和深厚。 至少师哲从黑熊的身上,就感受到了沉沉的煞气,现在的他已经能够闻到一些味道了,所以闻到一股腥骚之气,以及一股吞食天地之间的某种气,没有被完全炼化,而形成的煞气。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很多修士,闻着味便知道谁是妖怪了。 她在做什么? 师哲跃起,一步踩在虚空里,虚空里有风卷来,他踩在风尖上,大袍飘扬,整个人像是气球一样的飞起,竟是有几分乘风而起的味道。 但是这风是一阵阵的,短暂的,所以在风变换了方向,或者是断裂的时候,他又一步跨出,再踩着另一股风。 风是无形无象的,但师哲对于风有感觉,能够感觉到一股股的风,现在他踩着一团团的风,和踩着浪和树叶的感觉差不多,甚至觉得比踩树叶和浪,更加的轻松自在,也更加的迅捷和飘逸。 顺着风飘落在黄灿儿身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时,黄灿儿猛的回头,师哲看到她的双眼之中涌动着幽绿的光华,而她面前那一只大黑熊,则是满眼的呆滞。 她在以摄魂铃配合着慑心术,控制这一头黑熊精怪。 师哲落在她身边时,她显然是猝不及防的,因为风声将很多声响都掩盖了,但当他落下的那一刹那,黄灿儿还是很快就发现了,所以她猛的回头,并且眼中的幽绿光芒大盛,可见她的修为也是有了显著的提升的。 在看到是师哲之后,她眼中的幽光迅速的敛去,这一刻,师哲从她的身上真切地感受到一个妖怪的凶戾感,他与她只是短暂的时间分别,她便已经朝着那一只黑熊下手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黑熊要朝她下手,她是在反击。 “你怎么,控住他了?”师哲问道。 黄灿儿点了点头,说道:“黑熊身壮皮厚,黑暗中,可探路。” 师哲当然不会去说她有什么不对,而是跃了石头,大声说道:“我觉得这风不对,先找一个地方避风吧。” 黄灿儿也感觉不舒服,于是四下里打量起来。 没多久,便发现了一个比较大的山洞,师哲也发现了,伸手一指那个山洞,因为风比较大,所以他也没有开口说话,他当先走去。 黄灿儿却摇动着手中的铜铃。 那铃声在这风中,居然都清晰的听得到。 那黑熊咆哮了一声,来到黄灿儿的身边,趴下,只见黄灿儿一跃而起,竟然翻身跨坐在了黑熊的背上。 这让师哲忍不住的回头,看着矮小,一身黑袍,鼠脸人身的黄鼠狼精,坐在大大的黑熊背上,满眼严肃,严肃之中又透着几分得意的样子。 他有点羡慕了,这黄灿儿自从会了正确的摄魂铃的御使手法,后面又请了那个邵秀才来讲课之后,她的修为和法术似乎都在突飞猛进。 不过又想到她那断了的一条腿,也能够理解。 她在与自己失散之后,看到身边的黑熊,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将他控制,无论是当肉盾还是当坐骑,都是非常果断明智的选择。 师哲手中也没有兵器,这一次出来,他的那一根铁棍忘记带了,随手捡了一块石头,来到了那一个洞穴边上,朝着里面扔了一个石头进去,传来石头落地的‘哐当’响。 他走了进去,里面很大,很幽深的样子。 也确实是没有风。 他们之所以会选这里,就是因为感觉这里没有风,其他的洞窟里,他们虽然没有靠近,却感觉有风从那些洞窟里吹出来,而这一个像是没有,所以两人进来。 这一个洞穴比较幽深,四下里打量了一下,他决定往里面去看看。 前面有一个弯,弯后面应该有一个较深,较为幽闭的洞穴,是藏气之所。 然而他才转进去,迎面却是一团幽风吹来,他只觉得浑身一凉,但也只是身上一凉,立即看清楚了那黑暗里有一个脸色泛白,似猴子一般的幽鬼蹲在那里,正朝着自己吐气。 师哲想也没有想,同样的张口一吐,一溜碧绿的火焰从嘴里吐出,这火焰之中又夹着一缕幽风,将这碧绿的火焰吹得极快,有了一股穿透力,逆着这似猴子的幽鬼吹出来的风,将之破开,落在了这似猴子的幽鬼身上。 幽鬼的身上瞬间燃烧了起来,竟是发出似猴一样的啼叫,朝着身后的岩壁上跳去,却只攀跃了几步,就已经翻落下来,还未落地,已经化为一团烟雾散在了黑暗之中。 黄灿儿看着一幕,又看了看师哲,她也觉得师哲越来越厉害了,好像会的法术很多了,随口吐出的一口火,就将幽鬼烧灭。 这里更加的安静了,外面还有风声呼啸,而这里则是背风之处。 师哲再往里面走,他看着里面荒凉的石头,和一些长的很高大的草。 他的眼神微动,说道:“我想,我知道这里是哪里了。” “?” 黄灿儿从那黑熊精的身上滑落,单脚来到了一块石头上坐下,她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中却是疑问。 “我们并没有离开,而是变小了,或者说世界变大了,这个山洞,只是我们所在山上的一个幽洞而已。” 师哲想到了自己施展通幽法的时候,看到那些躲在一个个幽洞里的幽鬼。 刚刚遇到的那一只幽鬼,就是这样的。 黄灿儿会阴魂出游,通幽法比起师哲修的更早,因为神游法天然的便能够畅游这些幽洞,师哲一说,她便明白了自己的那一股熟悉感,来自于哪里了。 现在她是肉身进入这样的幽洞,以前她神游的时候,是以阴魂进入。 黄灿儿心中认可了师哲的话,但是她并没有说话,眼神转动,心中却在思考着。 黄鼠狼精本就是一个多心多虑的兽类。 “大君与那些人类交战,我们管不了,所以我们躲在这里保全自身即可,最好不要出去,等待着他们的战斗结果,无论是谁胜,这个‘千里幽冥禁’都会散去,到时我们自然就能够出去。” 师哲定下了苟全于洞穴的战略,黄灿儿沉默的表示同意。 她让黑熊精到外面那一间去趴着,黑熊精身上的腥臊味,她也觉得有点冲鼻子。 两个妖怪坐在里面的幽洞之中,一开始还有些不安,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发现外面除了风吹过洞穴的声音外,并没有其他的声响传来。 只是,师哲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的简单,但是他不想出去,将所有的好奇心都压下,一点也不想看那黑山大君与人类的大战。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他坐在那里,入定,进入通幽的状态,耳中那风里传来的声音便陡然的清晰了许多。 “你们敢犯我黑山,今日便让你们这些人类知道俺山老爷的厉害!‘群山有意,坚石为躯,听唔号令,聚为山神。’”。 师哲很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山神,不过,他隐约的听到一声巨响,仿佛大地都颤抖了一下。 接着便又听到有人类的声音:“解!” 又有雷霆电光闪过,映入洞穴之中。 又有人类的声音响起:“呵呵,今天便是你们黑山荡平之日。” 突然一声强烈的鹰啼声响起,这鹰啼声高亢而愤怒。 “火!”有火光在洞口闪烁着亮起。 又有人类的声音出现:“看我法宝,镇!” 这一刹那,师哲感觉风声都小了许多,像是风都被镇住了。 而风声小了许多之后,他便从幽冥虚空里,听到了若有若无的剑吟声。 这剑吟的声音不大,听在他的耳中,却让他一阵难受,像是这剑吟都要把自己的耳膜给割破了,把自己的神魂给伤着了一样。 正当师哲想着,怎么没有听见大君的声音时,黑山大君的声音响起了:“众鬼听令,……” 他听到了这一句,后面的话他便听不懂了,一下子转成了外语系统,这外语便是指鬼语。 随着黑山大君的话落,师哲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从思感之中感知到,有一个巨大的阴影朝着黑暗里吹了一口气。 只一会儿后,风声之中便有无数的鬼哭或鬼笑声,仿佛原本藏在各个幽洞里的幽鬼,在这一刻,都冲了出去,而且从它们的声音中可以听出来,它们在这一刹那变的极为的强大。 听到这里,师哲还是忍不住来到洞口朝外面探头看去,这一看,便发现外面黑暗里,远处有火光闪烁,火光里有着无数的大鬼朝着火焰所在扑去。 “驱神御鬼。” 这是大君的本事,居然可以让这些原本弱小的幽鬼,变成如此巨大而强大。 师哲看到黑暗里有一个道人,手里提着一个灯笼,飞腾在高空,朝着虚空里一抛,那灯笼飞向更高处,远远的看去化为一点红光。 只见那道人指着那点红光一指。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彻天地:“回天返日!” 在一刹那之间,那灯笼闪耀出剧烈的光团,仿佛本就有一颗太阳封印在那灯笼里。 而这一片黑暗的天地之间,则似有一颗太阳在这片黑暗之中骤然出现,将这漫漫无边的黑暗驱散。 师哲不由的立即闭上眼睛,缩回自己的脑袋。 而他的思感之中,却仍然有着一片闪耀的光团,光团之中仿佛有一只鸟在振翅飞翔。 在里间的黄灿儿,则是看到师哲的双眼里,居然有白色的焰光透出来,他的双眼像是着了火一样。 外面,无数的大鬼在这光芒之中燃烧,飞散。 黑暗在飞退。 (本章完) 第78章 上架感言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78章 上架感言 第78章 上架感言 中午十二点上架! 首先声明,家人们,我不带货! 作为一个新号新书,成绩还是不错的,所以我会努力写。 为什么写仙侠小说呢? 因为我看到仙榜上群星列宿,华光显赫,岂能没有我‘城上君’的名字,就有点不服,所以就想写一本。 很简单的欲望是不是? 当然,这也是我写书的原始驱动力之一。 咱好好写,你们慢慢看。 至于其他的人,和我‘城上君’没有什么关系,对吧! 中午十二点,上架。 请诸位家人们,小小支持一下吧! 顺便求月票! ——城上君 (本章完) 第79章 幽冥吞日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79章 幽冥吞日 第79章 幽冥吞日 师哲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恰好看到那个道人施法,他的双眼便似着了火一样。 他这还是离得远,而离得近的那些大鬼,则是在这火焰之中迅速的燃烧,从它们的双眼之中烧进去,从胸膛之中烧出来,一只只的大鬼都化成了飞灰。 而其中有一个如‘山神’般的巨大石头聚成的石头人,也在这个时候,于一道雷霆之中崩塌。 一个提着狼牙棒的猪头人身者,伸手捂着眼睛,大喊道:“什么东西?照瞎俺眼睛了!” 又有一个身着黄色梅法袍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张鹿角制成的弓,以身上衣袍遮面,周身涌动着法光,同时眼睛转动着,悄悄的退入黑山那片仍然存在的阴影里,并且四下里看着战况。 又有一个猴子,在一道剑光之中跳跃着,他每一次的跳动,居然像是跃入了虚空,但是只要他一出现,那剑光便又能够当头刺落,像是能够未卜先知一样。 然而,整个黑山此时仍然处于阴影之中,这阴影里却有一株藤蔓一样交结缠绕在一起的大树,参天而立,这大树似藤蔓,却又长出很多大枝,与黑山融为一体,处于阴影里。 明明可以看到,却又似不真实的。 就在这时,虚空响起了黑山大君的声音,只听他冷笑道:“我做不到真正的‘阴阳颠倒’,你又如何能够真正的‘回天返日’呢?你敢来这里,是认为本君受了点伤,损了点道行?还是你认为自己炼就的这一件灯笼法宝,能够驱散黑山的乌云,就能胜过本君吗?” “你不要忘了,乌云可以散,但是幽冥永在!” 随着这话落下,黑山上那一片阴影,突然朝上涌动起来,阴影之中的藤蔓交缠所成的大树,也随着阴影一起生长。 高空之中的那一团烈阳上面,突然出现一声鸟啼,仿佛有一只金色的鸟,从那烈阳之中窜出,扑向那无限拔高的阴影,似要将阴影冲散。 只见那阴影大口一张,那金色的鸟和灯笼,意象被一口吞下。 连那天空中的道人,亦未能够逃脱,原本明亮过来的天空,陡然之间又暗了下来。 天空之中还有其他的人类,连忙飞腾开来。 又有一道剑光划开晦暗的天空,朝着那一片参天的阴影划去,阴影被剑光划开,露出里面的阳光,然而那阴影却快速的缠了上来,剑光还没有回转,那剑光划出来的缺口便已经弥合。 阴影快速的收缩,像是要缩入到某种冥冥之中去。 这时,有一个老人的身影出现在了天上,只见他双手朝着那阴影前的虚空一插,并往两边一扒拉,明明还离得比较远的样子,可是他的双手却像是将虚空扒开了。 只见那被扒开的缺口里,可以看到一抹剑光在飞纵,其中无数的黑丝如蛇般围着那一柄剑,又有一个道人,提着一个灯笼,但是他整个人却被一片光影环绕着,他手上的灯笼灼烧着不断靠近的黑暗,可是那个黑影,却像是不怎么惧怕他手上的灯笼。 这个老道人张口,便欲喷吐出某种法术,那阴影里却突然有一根似触须的藤蔓,从虚无里猛的探了出来,才一出现,便直接朝着老道人的嘴里钻去。 老道人猛的松开自己扒拉虚空的手,那一片阴影迅速的弥合。 老道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张开如剪刀,在自己的嘴前一剪,那诡异的扎入他嘴里的藤蔓触须,便被剪断了。 然而,他却脸色一变,那一根钻入他嘴里的触须,竟像是活物,朝着他的身体里快速的钻去。 就在这时,阴影快速的收缩,隐去。只一会儿,那片阴影像是缩回到幽冥世界之中。 同时,原本那隐匿在阴影里的藤蔓大树快速的浮现,只见藤蔓大树的根扎在黑山之中,显露出来之后,妖异的扭动着。 其上面的一些,迅速的绽放。 老道人转身,踏步虚空,消失了。再现之时,已经在十余里外的一座山头上。 “风来!” 有人呼风,天空的乌云快速的散去。 一声鹰啼振翼飞上天空,这大鹰发出一声悲鸣,冲天而起。 一只鹿奔入林中。 一只猪钻入林中。 一只猴子跳入林中。 在他们身后,有修士追逐,却追着追着都没了踪迹。 追的人也不是很敢追了,这几只大妖怪虽然有受伤,却也没有失去反抗之力,而且他们这边的坛主,还陷入了那一片阴影之中,黑山也像是有了变化,那黑山上面多了一株妖异的藤树。 …… 师哲觉得自己的眼中在燃烧,他闭着眼睛坐在那里,立即以‘取月’之法,取月之精华来浇双眸。 这一刻他的双眼如日月交辉。 旁边的黄灿儿看着坐在那里的师哲,看着他两眼像是冒火一样,正当她在想不知道怎么办时,尸怪眼中的火光,竟是一会儿后便熄去了。 当师哲再一次睁开眼睛时,黄灿儿只觉得师哲的双眼明亮了许多。 师哲自己亦是觉得眼前的世界清亮了不少,这算是被太阳精火精炼了一下,将眼中朦着的那一层死气给炼去了。 就在这时,他感觉阴影在朝着身后的洞穴之中退去,而自己像是要被裹入黑暗阴影之中。 他感觉到了一丝的危险,连忙说道:“快点离开这里。” 他朝着外面一冲,像是冲破了某种无形的膜和束缚。 在他冲出洞穴的那一刹那,他只觉得眼前的景象虚晃了一下。 山依然是山,树依然是树,石依然是石。 旁边黄鼠狼精也跟着冲了出来了。 再回头,却只看到一个小的石头裂缝洞穴,而在那洞穴之中,有一只小黑熊趴在那里,黄灿儿有些急,连忙摇动着手中铃铛,然而那里面的黑熊,却像是没有听到。 不过,他也似有一些感应危险,想要冲出来,可是那阴影这时像是退潮的海浪,朝着洞穴里回卷,那黑熊居然被阴影包裹着卷入了深处。 师哲连忙趴下,看着那石头裂缝形成的洞穴,居然没有再看到那一只黑熊精了。 他忍不住的用手去掏那个洞,洞里都是石头,深处有小小的裂缝。 那个黑熊精就在他的眼皮底下,被黑暗卷入了洞穴的深处不见了。 他有些后怕,如果自己没有及时的冲出来,那么自己是否会和那黑熊一样,被卷入未知之处吗? 对于幽冥,师哲心中生出强烈的好奇心,他觉得,若是能够自由的出入幽冥,将会是一件非常有趣好玩的事情。 黄灿儿有些难过的样子,她刚尝试着有坐骑的甜头,却又马上失去了。 师哲朝着黑山的方向看去,他现在的眼睛很明亮,看得更清晰了。 他看到黑山那边已经不再是晦暗的,原本的乌云已然散去。 他看到黑山的上空,有人飘浮着,而黑山上面却似被藤蔓覆盖了。 之前还有的大战,此时已经消失了。 “这是,谁赢了?黑山还在吗?” 师哲心中生出了疑问,他也不敢去靠近看。 怕再出什么事,所以便与黄灿儿两人没敢在这里停留,转身便朝着鼓浪山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师哲发现整个山林并没有像自己心中担心的那样,所有的动物都被卷走,山中依然有飞鸟,有走兽。他猜想,可能是得感知到幽冥的才会被卷走。 但依然不能够确定,还需要等待验证。 没有多久,便回到鼓浪山,他坐在山中,以通幽之法感应这一片山林,发现山中的那些幽洞枯穴小缝之中,依然还有着幽鬼,心中便想着,可能那个黑山大君的‘千里幽冥禁’也只是嘴上说‘千里’,其实并不能够真正的覆盖千里。 他决定老实的呆在山中,坐在鼓浪山上,看着倒塌了还没有来得及重修的小庙,决定等天气好了之后再重建,到时打一个地基。 天又开始下起了蒙蒙细雨。 黑山的大战才刚过去,他坐在那里听着身后黄鼠狼精吱吱的叫唤,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过,对于他们来说,确实是如此。 师哲坐在那里,并没有修法,而是在消化着黑山的那一场大战,他个人还是有些担心的。 因为在受到雷劫的那一天,他有短暂的神魂离身,看到过大康城,又与邵钧所说的对照,知道大康城外那里是伏魔坛。 他怕没有了黑山的阻挡,伏魔坛的修士会来降妖除魔。 坐在那里,看着面前空阔的河面,远山在雨雾之中若隐若现。 浓雾锁河山,丝雨湿青衫。 突然,在河面上有一个高大的身影浮现,师哲居然看到河面上,站起来了一个鱼人。 这个鱼人全身幽黑,半个身子在河面之上。 他嘴巴尖尖的,手里拿着一根怪异的法杖,法杖的顶端有一颗珠子,在雾雨之中泛着光晕。 师哲看到这个鱼怪之后,心中一突,立即站了起来,立在大青石头上,远远的俯瞰着对方。 而那河中的鱼怪也看着他,只见那鱼怪在看了师哲一会儿之后,缓缓的沉入,他所沉之处,水浪居然都没有,一片平静。 师哲没有离开,他想到了青鳞。 这个鱼怪他根本就没有见过,心中立即想到了青鳞所说的新都尉。 河岸不远处翻腾的浪,突然静止了下来,然后便有鱼怪从静止的那一片河水里钻了出来。 只听那鱼怪突然以坚硬的声音说道:“我乃新任平湖都尉乌善,今日通告两岸友邻,青鳞已经获罪于烟波湖,还请岸上友邻勿要收留她,谁若是收留她,便是与烟波湖为敌。” 师哲看着他,沉默着,对方也看着师哲,似在等待着师哲的回复。 (本章完) 第80章 祭剪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80章 祭剪 第80章 祭剪 远处黑山的战斗,师哲帮不上忙,黑山大君的生死,师哲也无能为力。 但是面前这一片河里的鱼怪青鳞若是死了,他会很不开心,因为他觉得那青鳞,可以称得上是自己的水域朋友了。 “敢问乌善都尉,青鳞她犯了什么罪?”师哲站在那大青石上面,了解他的人,听到他这个严肃的语气,都会知道,他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她犯了什么罪,友邻不必管,若是见着她,只管将她绑住,送来水中,可得我乌善之友谊。”那乌善都尉说的很自信。 八百里烟波湖,浩渺烟波,方圆三千里的水域,可称一霸。 这条玉带河名声大,而这一段与烟波湖相连的连接口,在乌善看来,是烟波湖进入玉带河的关键所在,但那个青鳞这么多年来毫无作用,甚至有脱离烟波湖管辖的趋势。 当然,这些原因都只是其中之一,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现在是这平湖的都尉。 “你居于水,我卧于山,倒也正好山水相连,当交朋友的。”师哲说道。 “哦,哈哈,好说好说,以后你我山水互通,必能和睦相处。”乌善很高兴的说道,他心中有了几分得意,想到来这里之时,龙君说自己性傲,而不善交友,他有些不服。 “我这不是三言两语,就交到朋友了吗?”乌善心中想着,接着问道:“那你与那青鳞可相识?” “见过,毕竟山水相邻,当然是见过的。”师哲说道。 “那你们可说过话?”乌善再一次的问道。 “倒也说过几句。”师哲说道。 “说过什么?”乌善问道。 “忘记了。”师哲说道。 “哦,那想必你们并不是朋友!”乌善小小的眼睛看不出什么神情来,但是声音之中却有一丝的期待。 “她不善言辞,有事也不会来找我,想必是没有把我当朋友的。”师哲很认真的说道。 “哈哈,她才化横骨不久,自是不擅言辞的,横骨未化,便仍是半兽。”乌善心中放心了,因为他知道在这之前,这里的青鳞一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又岂能交到朋友? 而她开口说话,不过是近来不久的事。 师哲想了想,说道:“我会找到她的。” “好,你不错,找到了速速交来,可为友谊之见证与开端,哈哈。”都尉乌善大笑着沉入了水中。 师哲的脸上却没有半点的笑意,他不知道青鳞去了哪里,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乌善并没有抓到青鳞。 那么青鳞会去哪里呢? 师哲转身找黄鼠狼精,说道:“你去跟你们祖奶奶说一下,说我想要请她帮个忙找个朋友。” 他想起了黄灿儿擅长搜山找人。 几只黄鼠狼精听了之后,转身就朝山下跑去,没有多久,几只黄鼠狼精跑回来,其中一只黄鼠狼精仰着头看着师哲,问道:“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黄小小啊,我肯定知道你啊。”师哲看着几只差不多样子的黄鼠狼精,肯定的说道。 那问话的黄鼠狼精眼中闪过一丝的高兴,说道:“尸将军,祖奶奶说了,水里的不好找,而且,最近这水里来了很多脏东西,她不想接触,会污了神魂。” 师哲一听这个,虽然有些意外,但是很快就释然了,在这一片地方,很少有事能够瞒过黄灿儿了。 除了她家里的这些孩儿们会告诉她,她自己本身就能够神游,能够窥视到很多的秘密。 “那行,我自己找找吧。”师哲也没有硬要她来找。 “祖奶奶还说。”黄小小这个时候,又开口说道:“如果尸将军要找你的朋友,她晚上的时候,可以拘一个水鬼来问一问。不过,尸将军的朋友本就是水中的,现在藏了起来,恐怕问不到什么。” 师哲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不过还是想试试,看晚上能不能拘一个水鬼,看看问不问得到什么。 天还没有黑,师哲来到了自己的坟棺之中,拿了自己藏在其中的剪刀。 这剪刀之前他是祭炼过的,只是祭炼的方法比较普通,只每天喷吐自己的阴火在上面炼烧,将原本那骷髅妖的妖气炼掉,再以自己的法力灌注进去温养。 这么多天过去了,到现在已经差不多祭炼了个七七八八了。 先前他祭炼的并不是很积极,因为那个时候,他一直在修炼一些法术,所以祭炼这个剪刀,并没有太多的精力。 尽管如此,在炼烧了那么多天后,上面关于骷髅妖的妖气,早已经炼没有了,而他自己的法力浇灌其中,用以温养祭炼,虽然还不能够做到念动器动,却也已经有了感应。 他从解仙宗那关于祭炼法器的书里看到,祭炼法器是一件很复杂的事。 从选材到打造器胚,到凝炼符纹禁制,再到定型,再到温养、祭炼,这一过程只是第一次祭炼。 随着修为的提升,没有晋升的法器的作用,会慢慢的下降,而想要法器不断的提升,便需要往其中加入一些宝材进行第二次祭炼,这样不断的提升,有些法器可以变成法宝。 而祭炼好的法器,想要驱御它,首先需要让自己的法力与之相合相融,法力在器中如在自己的身体里,一念感之,器随心动。 第一步便是感器,第二步才是御器。 他现在已经能够感器了。 他将那剪刀拿了出来,盘膝坐在林子里,两手捏着剪刀,一手捏着剪刀的前端尖尖的位置,一手捏着后端手把的位置。 他两手之间的法力,通过这剪刀传递形成了一个循环,左手到右手,顺着肩膀又回到左手,再入剪刀。 这是他今天想到的祭器方式,竟是出乎意料的好用,将剪刀当成身体的一部分。 一开始,他的法力进入其中,还会有生涩感,贯通时会有阻碍,有点像是水进入泥沙之中,能够通过,却仍然会被阻碍。 但是随着他的法力一次次的冲刷而过,那种阻碍和不适感,便快速消散,他觉得,自己能够祭炼的这么快,是自己法力品质获得提升的结果。 当到了晚上的时候,他突然睁开了眼睛,手中的剪刀泛着法光,法光在上面起伏扭动,只见他突然将剪刀往前面一掷,那剪刀竟是化为一道光飞出。 “扑!” 一声响,那剪刀扎入了一棵大树,前面的尖都没入其中。 师哲连忙起身,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之小心的拔出,并且仔细的打量了,他可不想这剪刀有什么损坏。 祭炼之后他才知道,这剪刀其实并不是特别的坚硬。 原本就是凡铁打造,只是上面缠绕了怨气,慢慢的变成了一把怨器,那骷髅妖获得之后,便将这剪刀做为法器的器胚,炼制成了一件法器,一开始只剪阴鬼魂魄,后来添加了精金,使这件法器上了一个层阶,可以剪肉身了。 但是怎么也改变不了,它是凡铁的底质。 不过,尽管如此,师哲仍然觉得这柄剪刀还挺厉害的,能剪肉身又能够剪魂魄,速度还快,若是用于偷袭,必定是剪头利器。 第一次御剪还不太好把握,打量着并没有损伤的剪刀,他再一次小心的练习起来,练习的主要目的,就是可以在祭出之时,剪刀张开,在靠近目标时要一剪而下,这都是需要自己的意识去操纵的。 在法力灌注其中时,那个短暂的发力时间并不好把握,是需要反复练习的。 雨仍然没有停,师哲在林中练习着剪刀,只见一道乌光之中夹带着一抹白色光华,在林中来回的开合穿梭。 每一次飞出之后,都会从一根吊着的布带的下端一剪而过,这是练习精准度和把控力,他舍不得用来剪树枝,他怕把剪刀剪的不快了,只用挂着的一把根布条来练习。 用布条练习,除了不怕损坏剪刀之外,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它会随风飘荡,这样会出现一些意外,反而能够更好的练习临机变化的细节和把控力。 每一次飞出之后,那剪刀会绕一个圈,再飞回师哲的手里,由他重新灌注法力,再驱御而出。 有黄鼠狼精蹲在那里看着师哲练习,又有黄鼠狼精从黑暗里跳出来,说道:“尸将军,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黄小小啊,我知道的。”师哲头也没有回的说道。 “不,我是黄皮子。”那只黄鼠狼精纠正道。 而蹲在那里看着师哲祭炼了一天剪刀的黄鼠狼精,却是突然悲伤的说道:“我才是黄小小,尸将军,你根本就不记得我,呜呜呜……我再也不理你了。” 她说完,便跑入了黑暗的山林之中,朝着山下跑去。 “吱吱!”那个名叫黄皮子的黄鼠狼精,却是发出欢快的笑声,说道:“我就说了尸将军的眼睛是瞎的,根本就认不出我们来。” 师哲收回剪刀,回头看着这几只没有什么差别的黄鼠狼精,说道:“你的话太多了,要不要我帮你把舌头剪掉?” 这名叫黄皮子的黄鼠狼精,立即闭上了嘴巴。 师哲这时才问道:“是不是你祖奶奶让你来找我?” 几只黄鼠狼精,和那黄皮子同时点头,不说话。 “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要拘一个水鬼?”师哲问道。 几只黄鼠狼精和黄皮子,依然是点头不说话。 “前面带路吧。”师哲说完,这几只黄鼠狼精转身就朝山下跑去。 师哲手持剪刀,提着铁棍朝着山下走去。 (本章完) 第81章 拘鬼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81章 拘鬼 第81章 拘鬼 驱神役鬼这一道法术,其实可以分为驱神和役鬼两个方面。 役鬼又还有一个词叫御鬼,是役鬼的进阶。 而役鬼这一道法术之中的‘役’包含了一种‘奴役’的意思,若是说奴役的话,那其中便有包含寻、引、拘、制,这四个步骤。 ‘鬼’从何来?所以先要知道哪个地方会藏‘鬼’,这就是寻。 寻到了一个会有‘鬼’的地方,再将之引出来,引出来又要拘住,拘住之后要让这鬼听话,便要将之制住,制住‘鬼’后,无论是对方听不听话,至少要让它没有办法反抗。 师哲之前拿到了这驱神御鬼的法术书后,只是粗略的看了看,觉得这是一个很麻烦的法术,但同时也是一个慢法术,不过在看过黑山大君使用那召鬼役鬼的法术之后,他发现这其实也是很非常宏大的法术。 师哲在山下见到了黄灿儿,她坐在一把小椅子上面,旁边几只大黄鼠狼精站着,这是师哲在第一次见到她时,她上山的样子。 看到师哲来了,几只雄壮的大黄鼠狼精,便抬着她朝着一个方向而去。她往河的下游方向而去,先是来到渡口,然后沿着渡口边的一条青草掩盖的小路朝下游而去。 黑暗里,一众黄鼠狼精有开路的,有殿后的,还有散在四周林子里的。 若是被普通人看到这一幕,必定要吓到。 最后,这一支黄鼠狼精队伍,在一个水湾处停了下来。 师哲看着这一个地方,觉得这里有一点阴森的感觉。 “有黄家的小仙在这里落水,是被这里面的水鬼拖下去的。” 师哲听着她坐在那里说,他左右的看着,前前后后都有密林。 “垒土,起坛。” 随着黄灿儿一声令下,那些黄鼠狼精顿时在黄灿儿面前的空地上面,挖出了一堆新土,并将新土垒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土包。 然后从附近找了三块石头,呈品字形的摆在那垒着的土上,形成了一座微小的法坛。 这个法坛离那河边也很近。 “水中草,带泥,带根。” 黄灿儿再一次的说道。 立即有一只黄鼠狼精趴在那河边,从水里连续拔了好几次,这才拔了一把带根带泥的水草。 他抓起一把水草,来到了黄灿儿的面前。 黄灿儿接过之后,竟是灵巧的将这一把水草编成了一个小小的绿草人,编成的草人,草根带着泥水形成了脚,上面扎出了头、手、和身子。 编好之后,她将之摆在那个小坛上面。 师哲可以看得出来,黄灿儿一定在私下练习过很多遍这样的扎草人,因为她扎的很熟练。 师哲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难得的停了雨,但是看不到星辰,四周草丛里连虫子都被黄鼠狼精抓来吃了。 紧接着,又见她开始在地上画出一条蜿蜒的线,然后让黄鼠狼从河里用陶罐打起一罐水,她用那一罐水延着那画出来的线倾倒着。 水线一路的绕到了那石坛边,将法坛环绕。 又见她拿出一张纸撕成了条状,上面写了字,缠在一根小竹枝上面,师哲没有看清楚上面是什么字,只看到上面是画了神秘的符号。 显然,她今天白天的时候就在做准备,而这些黄鼠狼精垒土起坛,也是经过训练的样子。 她将那小白旗插在了坛前,并且有黄鼠狼精从林子里出来,并带着三只小动物。 老鼠、蛇、鸟。 黄灿儿将之摆在了石坛前,紧接着,又接过一柄小刀,将老鼠、蛇、鸟放血,并将它们的血淋到了那草人身上。 又见她从自己的身上,取出一根线香。 师哲知道,这里面很多东西,都是当时那个商队留下来的。 又见她挥了挥手,说道:“退远一些。” 师哲也退开入了林子里,远远的看着黄灿儿坐在坛前的地方,然后用点火术点燃了那一支香。 师哲隐约的听到她在念着什么话,但是他又听不真切。 夜深人静,在一个河边上,一个穿着黑袍的鼠面人身的妖精,前面摆着三具动物尸体,点着香在那里念着未知的咒语,随着她念动的咒语,那根香烧出来的烟雾,居然有凝而不散的感觉,在她的面前形成了一片淡淡的迷雾。 突然,师哲远远的看到,那河里突然起了泡泡,再接着师哲感觉那以河水画出来的线中的水渍,居然有水逆流而上。 这一股水线逆流,爬过着那三个祭品,三个祭品居然快速的干瘪,紧接着,又爬上了那个小小的石坛上,竟是钻入了那草人之中。 只见黄灿儿突然从衣服里抽出一根红色的线,那红线在她的手上被抖的笔直,朝着那草人飞去,落在草人身上,迅速的将草人缠绕着。 紧接着,便听到她威严的声音响起。 “你可知道原本河里的青鳞大王,去了哪里?” 那个青色的草人居然剧烈的颤抖,像是在挣扎着,但是它被红线捆着,里面的‘水鬼’根本就无法挣脱。 不知何时,黄灿儿的手上又多了一根针,只是这一根针不是铁制的,而是一根铁荆棘木的木刺,只见她捏在手上,朝着那个草人身上一扎,那草人居然颤抖着,像是格外的疼痛。 而黄灿儿再一次的问道:“你可知道原本河中的青鳞大王,去了哪里?” 那水鬼依然没有说,仍然在挣扎着,想要挣脱,黄灿儿又朝它扎了一下,如是再三,那草人终于平静了下来。 黄灿儿再问之时,它没有再挣扎了,师哲站的远远的,听不到草人在说什么,他不由的进入了通幽法境之中,却是看到那水里有黑气冒出来,而黑气之中,却似有无数的水藻,朝着黄灿儿的法坛快速的蔓延而来。 黄灿儿却是也发现了这一幕,立即抓起那个草人站了起来,往后退去。 可就在她站起来的一刹那,水中的水藻突然像是蛇一样窜起,朝着黄灿儿缠绕而来。 水藻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然而这一刻却诡异的可怕。 黄灿儿仓促之间,只能双眼涌动幽绿的光,并喝斥道:“滚开!” 但是那水藻却像是毫不受影响,就在那墨绿色的水藻要缠绕上黄灿儿的时候,一道乌光一闪而来,水藻瞬间被剪断,落在地上的水藻疯狂的扭动。 一阵风吹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站在了黄灿儿的前面,只见他伸手朝虚空一抓,那一道环绕一圈飞回来乌光,已经落在他的手里,凝化为一把剪刀。 黄灿儿看到这一幕,双眼盯着师哲手上的剪刀看,满眼惊艳感。 就在这时,河中升腾起了水雾,水雾之中有一个声音响起:“告诉我青鳞藏在哪里?从此以后,你们就是本都尉真正的朋友。” (本章完) 第82章 眼色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82章 眼色 第82章 眼色 河面不知何时起了雾,雾中有一个鱼怪。 鱼怪鱼头鱼身,却有着一对粗壮的手臂,手上持一根法杖,法杖上面有一颗宝珠,散发着莹莹光辉。 那法杖上面的宝珠,是被缠绑在上面的,并不是镶嵌其中。 师哲没有说话,黄灿儿更是没有说话,在她身后的丛林之中,跳出很多的黄鼠狼,围成了一个半圆。 “乌善都尉,你都找不到,我们又如何找得到?”师哲这时突然大声的说道。 “呵呵,你以为你能够骗得到我?”河中的怪鱼冷笑着说道。 师哲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之间改变了态度,不再像之前那样自信满满的样子。 “都尉为何这样想?”师哲问道。 “哼,我已听说,你与那青鳞经常一起说话,你还会给她讲法,你们本就是朋友,你在骗我!”那个乌善愤怒的说道。 师哲沉默了一下,说道:“其实,也不是,这里面有些误会,我想跟都尉你解释一下,还请近些来,让我好好的为都尉你言说一番。” “你想干什么?有什么话只管说便是了,不要以为你们能够害得了本都尉,本都尉乃是烟波湖龙君座下弟子。”河里的乌善说完,身体却往水里一沉。 师哲这个时候,看向黄灿儿,黄灿儿也正看向他,师哲的目光又落在她腰间的青铜铃铛上。 黄灿儿默默的解下了自己腰间挂着的铜铃。 他自己则是将握着剪刀的手,藏于身后。 对于他们来说,远在不知何处的烟波湖,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近岸的水突然一片凝止,水泡都不冒,水中却有一团光涌生,随之一个怪鱼从水里钻了出来,怪鱼钻出水面时,那些水居然像是油一样,没有出现哗响。 黑暗之中,河中怪鱼的身体几乎贴着河岸,可以看出他的身体很大,立于水中,几乎有两个师哲那么大,一张尖嘴后面是一双黑色的眼睛,凝视着岸上的人与鼠,目光之中满是审视,又透着一股狡诈感。 他身上的皮是没有鳞片的,但是师哲却觉得他的皮可能很厚,就算是让自己的剪刀剪一下,也未必能够剪断他的头。 这让他心中要偷袭他,想要一剪剪断他头的想法,居然消去了不少,正当他犹豫的时候,不由的看了一眼旁边的黄灿儿,黄灿儿也看了他一眼,却像是获得了某种信号,立即抬手摇起了铃铛。 她的铃铛声一起,顿时将怪鱼的目光吸引过去了,当他去看黄鼠狼精时,黄鼠狼精的双眼已经涌动了绿色的光韵漩涡。 师哲见到那怪鱼后,在心中犹豫之时,她居然率先动手了! 摄魂铃和慑心术的配合,对于偷袭来说亦是极佳的法术组合。 在这一瞬间,那怪鱼手中法杖上的宝珠,散发出来的光立即暗淡下去。 师哲无法再犹豫了。 他藏于身后握着剪刀的手,将法力灌注剪刀中,只见剪刀上立即有黑色的光韵涌动,其中又有一抹金白色在中间流转,那正是被精金祭炼过后的锋锐。 他意念一凝,抛出剪刀,剪刀化为一道乌光飞出,乌光飞出的一刹那,似大鸟张开的嘴,在虚空里剪下,因为太快,这剪刀像是剪过了两三丈的范围。 而那个怪鱼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巨大的剪刀虚影一剪而下。 只是那怪鱼的皮肉紧实滑腻,师哲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在剪刀剪下去之后,只剪到了一半,便已经遇上了阻力。 他立即将剪刀收回,怪鱼在受到了剪刀的伤害之后,从慑心术之中醒来,他又惊又怒,怪叫一声,翻身便已经钻入水里,掀起一片巨浪朝着岸上涌来。 好在师哲早已经提前一步将剪刀收回,若是卡在他的肉身里,此时只能追入水中抢回剪刀了。 水浪泼在身上,师哲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他来到岸边,看着那水中不断涌起来的血。 他知道自己手上的这一柄剪刀,不仅可以伤人,还可以伤神魂,对方即使是没有死,也将受重伤。 不由的看向旁边的黄灿儿,说道:“黄奶奶当机立断,当真不愧是一族之长。” 黄灿儿有些疑惑的看着师哲,心想:“刚刚不是你施眼色,让我动手的吗?” 但是她看着身边环绕的孩子们,那崇拜的眼神后,便抬了抬头,轻轻的摇了摇铜铃,露出自得的神情。 “你说,这鱼怪会死吗?”师哲问道。 他不由的问对方,对方好歹是本地妖,知道很多奇怪的知识点。 黄灿儿却是思索了一下,说道:“会!” 说到这里,她又迟疑道:“除非他有丹药。” “丹药?”师哲反问着。 “有人类擅长炼制丹药,可肉白骨,增修为。”黄灿儿说道。 师哲发现她这些日子以来,似乎成长了很多,说话也是一板一眼了,还真的知道不少。 看来以后还得和她多聊天。 “可刚刚这怪鱼逃走时,仍然很大力的样子,怎么就一定会死呢?” “他流血了,会招来河中其他东西的围攻。”黄灿儿很肯定的说道。 师哲心中叹息一声,说道:“就是不知道青鳞躲到哪里去了,对了,你刚刚问那个水鬼,有问到什么吗?” 黄灿儿摇了摇头,说道:“这水鬼什么也不知道。” 师哲拔起旁边扎在地上的铁棍,说道:“那便算了,我沿着河岸寻一下吧,这次麻烦你了。” 黄灿儿听着师哲最后的那一句话,眼睛转了转,心中默默的将之记了下来。 “麻烦你了?哼,下次我也麻烦你一下!”黄灿儿心中想着,她同样的发现师哲总能够说出一些怪话来。 师哲沿着河岸线走,一路的走一路的叫。 他没有喊青鳞的名字,因为他以前并没有怎么喊过,而是发出以往自己在鼓浪山上时,无聊时的清啸声。 那个时候他一发出啸声,对方便会在河中回应,然后黑猿在山里回应,此起彼伏的。 这一次他往河下游走了十余里,没有鱼回应他,他又回来,朝着上游走,同样的一路走一路的发出啸声。 沿着河岸线,翻过了一座山,依然没有谁回应,不过,他也看到这河上游的河岸是有收窄的。 青鳞没有回应他不奇怪,奇怪的是他居然没有听到那黑猿的回应,因为黑猿长期住在这一座山里。 于是他转而进入山中寻找那黑厮,一路寻,还一路的发出啸声。 在这一座山里转了一圈之后,只找到了一个山洞,那山洞之中有一口清泉,旁边有不少黑厮掉的毛,地面很光滑,洞外不远处,还有他拉的屎,可以看出这就是他平时修行休息的地方。 他回到了鼓浪山,没有多久,居然看到河中水浪翻滚,然后他看到有一只鱼怪跃出水面,在这鱼怪的身上,缠绕着水草,他像是想要努力的摆脱,可是他跃出的水面,却有一种无力感。 他在挣扎。 这条新的都尉怪鱼要死了! 师哲心中得出结论! (本章完) 第83章 役鬼和请仙棒法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83章 役鬼和请仙棒法 第83章 役鬼和请仙棒法 天未亮。 那条新都尉已经翻了肚皮。 原来他的肚皮也是白的,恰如此时东方天边泛起的白色。 而这鱼怪的身上,缠满了青色的水草,师哲凝视着那水草,眼中出现了凝重。 之前这水草好像偷袭过黄灿儿,被他一剪刀给剪断了。 原本他以为只是一个水鬼,藏于水草之中,现在看到这一幕,他不由得对那水草慎重起来。 他想过这都尉可能被河里的其他东西给杀死,但怎么也没有想过居然是被水草给杀了。 他想要下水去找这个都尉的那一个珠子,此时却有点迟疑了。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只大螃蟹逆流而上,大螃蟹通体青色,若是上到大地上来,几乎有牛一样大,在水里则像是一头水牛。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只相对修长与小许多的青鳞鱼怪。 “青鳞妹妹,不是蟹哥吹水泡泡,等会见到了那个什么乌善,我一下就能够夹断他的尾巴。”那大螃蟹自信的说道。 青鳞说道:“蟹,蟹哥,我,我们要不,不不要绕,绕到山上去,我我我,我在,山上还有……一个朋友……” 大青蟹听到这里,却不耐烦的打断,说道:“我说青鳞妹妹,山水相隔,妖心隔肚皮,我们水里的去了山上,那不是任人宰割吗?到时别人把我们抓了,放在锅里蒸成了红色,被一口一口的吃掉,那死的多难看啊。” “我,我,我……”青鳞刚开口便又被打断了。 “你放心,有蟹哥在,管他是不是烟波湖来的,一条沾了点龙血的泥鳅,就敢称龙王!也不打听打听,我们玉带河里,沾点龙血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大青蟹有些不屑的说道。 “他他,他他……”青鳞才刚准备说话,又被打断了。 “青鳞妹妹,你听蟹哥的,不是蟹哥吹水泡泡,你蟹哥我也是沾龙血的,你是不知道,想当年,你蟹哥我凭着这一对钳子,从钩子弯杀一路杀到沉尸潭,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大青蟹说话极快,连喘气都不需要。 青鳞不由的连续吐了几个泡泡。 “青鳞妹妹,你不是已经会说话了吗?怎么不说话?”大青蟹疑惑的问道。 “你你你,你,说……”青鳞鱼怪要将后面‘太快了’三个字说出来,却一时没来得及说出口。 大青蟹则是高兴的说道:“还是和青鳞妹妹你在一起说话快活,你放心,今天蟹哥我要大杀四方了……” 一蟹一鱼两妖,很快的就进了一片开阔的河域,一到这里,青鳞便发现了不对的地方,因为这里不知何时,居然长了许许多多的水草。 这些水草青黑,从泥里长出来,居然让整个河域都布满了。 “哇,好多的水草啊,看我无敌大钳子,夹死,夹死,夹死……” 大青蟹一蟹当先,一对大钳挥动,所过之处的水草,顿时成片的断去。 终于,他们来到这一片水域的中央,然后看到被水草紧紧包裹的尸体。 青鳞非常的惊讶,因为她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尸体,是那个乌善。 在一天前,他还是那么的嚣张霸道,然而只一天过去,他就死了! “死了?被水草寄了身子?”大青蟹在这个时候,突然警觉了起来,他那一对突起来的黑眼睛,左右的摆动着。 就在这时,青鳞听到了一声啸声。 她顿时钻出水面,惊喜的看着那座山,立即看到了一个人,站在一块大青石上。 她迅速发出叫声回应着。 大青蟹以为她害怕,立即说道:“青鳞妹妹,你不要怕,有蟹哥在,我会保护你。” “那,那是我朋友。”她怕对方打断自己,将自己在心中练习很多遍的话说了出来,居然比以往什么时候都说的顺畅。 “啊?朋友啊!那我就不打他了。”大青蟹带着几分遗憾的说道。 “你们小心,那些水草很怪异。”师哲在岸上大声的提醒着。 “水草怪异?看我的,蟹哥我吃了它!” “青鳞妹妹,我知道你也喜欢吃水草的……” …… 看到青鳞回来之后,师哲便也就放心了。 荒野里尸怪的生活,又回归了平静,原本他还有些担心的‘水草’,在青鳞与那大青蟹面前,居然没有什么反抗之力。 只见大青蟹夹着从那乌善身体之中长出的水草,直接往嘴巴里送,青鳞也是大口一张,将那水草大口的扯断,吞入嘴里。 倒真是有点一物降一物的感觉。 不过,师哲也不知道那水草断根了没有,但是至少后面,并没有什么怪事出现。 他每天都只是炼气和试法。 有些法术是因为本身的原因修不成,有些法术经过变通之后,能够修成,但是威力会很小,而又有一些法术修起来事半功倍,轻松就成,并且威力很大。 师哲对着一个小小的幽洞里,吐出一口气,那里面的幽鬼像是得了天赐,立即贪婪的吸食着师哲吐出的那一口法力。 随之便见里面的幽鬼快速的长大,从狭小的幽洞之中挤了出来,转眼之间,竟是化为一头浑身幽黑的狰狞恶鬼,脸上居然出现了斑纹。 其身体居然像是有着结实的肌肉,这一刻,师哲感觉恶鬼的身上有一缕自己的意识。 他眼睛一闭,凭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意识,驱使着这恶鬼走到月光之下去。 恶鬼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但是在师哲意识的催促之下,立即走了出去,沐浴月光。 一直到天亮之时,太阳要出来的时候,他才将之召了回来,只是回到林中之后,他将对方身上的法力解散后,那幽鬼居然也如烟雾一样的散去。 师哲愣了愣,心中叹了一口气,虽然觉得有些遗憾,但是却可以确定自己的这个法术,至少可以当个守卫用用。 至于还有什么作用,是需要以后开发的。 琢磨法术的时光里,他重新建了一座有地基的小庙。 小庙有一个名字,就叫尸将军庙,只是里面没有神像。 他拿出那一本《棍棒技击术》翻了翻,里面画了很多动作示意图,非常的简陋,他当然可以看懂,但却觉得想要练会,比练法术难得多。 哪里有光看书,就能够看出里面的动作转向和变化的?这种技击之术,还是需要师父手把手教才行。 不过最后有一页,却让他大大的惊喜。 因为最后一页那里,居然写着:“请仙一棒击。” 他细看之后,心中惊喜,如果说整本技击法无法练成,那能够练成这一棒也是极好的。 这一式的法门,是这一本书的精髓。 看着这最后一式,想到当时老鬼施展这一棒时念的词,他突然想到了另一幕。 前世的时候,他看三国演义,刘备在孙权那里时,曾举剑问天,一剑下去,巨石劈开。 这一式棍法,也有点这个感觉。 原本他自己就力大,现在若是能够修成这一式棍法,他相信敢接自己一棍的,应该不多了。而且他觉得自己这一棍若是修成,即使是打无形的阴魂,也能够一棍打散。 (本章完) 第84章 修法炼气思正统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84章 修法炼气思正统 第84章 修法炼气思正统 通读了两遍,又细细的研读了两遍之后,师哲可以确定,这一式棍法很有些玄妙在内。 在这一式里面,详细的阐述了要请的‘仙’是什么。 这里的仙与师哲原本心中理解的仙却又不一样。 在师哲的心中,仙就是某一个人,或者妖怪修行到了一定的境界,然后飞升成仙,即使是不飞升,但至少是一种极为强大的存在,一个真实的存在。 而书里指的‘仙’并不一定是真实存在的,而是指本人心中认为有的存在。 之前阴老鬼在施展在那一棍时,最后喊的是‘请铁仙人助我’,也并不是他自己自创的咒语,而是这上面本就有的。 书上面写着:“世间有铁无穷尽,冥冥之中自有铁仙居其中,掌天下铁。” 他感觉这有点像是催眠。 不过,这里有“冥冥”两个字,却让师哲不由的想,难道真的有? 即便是不信,可是阴老鬼附身在自己身上时,却完整的施展过一回了。 他清楚的感觉到,那一刻手中的铁棍上面,多了一些神秘的气息,让他觉得铁棍,在那一刻不再是平凡的铁棍。 “冥冥之中的存在啊!” 师哲心中想到了这里,一下子就通了。 于是这个法术,便在他的心中明明白白了。 而且,他觉得这一道棍法,其实是可以转用到别的方面的,比如用到剑上呢? “来一个剑仙人,会怎么样?” 这是他的畅想,憧憬。 每一个男孩心中,都会有一个剑仙梦想的,虽然现在他唯一见过关于剑的,就是那一个背着剑匣的人,而那个剑匣,也被那个一条蛇妖玉常春得去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暗自觉得可惜,但也很快就收敛心思,认真的修习这一式棍法。 畅想未来,那是没错的,但是要脚踏实地的,看了一眼前方,确定方向后,就要低头前行。 又是一年春。 这已经是他从地里钻出来,到地面上的第三个年头了,之前在土里有多少年,他也分不清楚,但是对于来到这地上之后的日子,他却是记得很清楚。 开三次,且现在已经是晚春了。 伸手折下一枝晚春余艳放进嘴里,嚼吧嚼吧,居然嚼出一丝淡淡的涩与苦,不过在涩与苦之后,却有一丝的反甘,一丝甜味在咽喉到舌根处出现。 这让他的心中生出一丝的惊喜。 一阵风吹来,他猛的吸一口气,胸膛鼓起,随之整个人居然像是突然失重一样被吹倒,那一团风吹在他身上,竟是环绕不散,不仅如此还越聚越多。 他的身体被风吹倒,却又被风卷起,如枯叶将落于地,却被平地而起的风卷起。 这些日子以来,不仅是棍法有成,他对于风的驱御,也有一个质的变化。 从感风到引风,再到驱风、役风。 对于风,他已经可以做到呼之即来,斥之即散了。 借着风,他可以让自己喷出的火焰,在幽风之下变的更加的旺盛。 他人在风中飞起,一个翻身便已经踩在了风尖上,提着一根铁棍在风中飞纵,速度极快,突然一棍打在一棵大树的分枝上。 “啪!” 如成年男性的腿那般粗的树枝,瞬间断去,化作碎块朝地上坠落。 他的身形似裹于风中,又似挟风而动,风与人的动势相辅相成,所过之处有风呼啸。 身形一会儿在东,一棍打下,打断粗树枝,一会儿翻卷到西,又一棍打下,打断粗树枝。 再突然到了树顶,一棍打下,大树从中分裂开来。 没有多久,这一片森林已经一片狼籍,地上成片的断枝残树。 他觉得即使是别人朝自己施法,自己也能够在对方法术未生之时,快速的接近,然后一棍将之打死。 当然,这是指那些慢法术。 极动之后,便又是极静。 动转身中法力后,便是坐在那里采气。 时至今日,以他自己的体会,这天地之间的气分很多种。 如果按阴阳来分的话,就是常说的日月精华。 日月精华采而食之,入身中极佳,如果要排个序的话,他觉得日月精华是最为上乘的,易在身中消化,能够给身体带来不少的好处。 另一个就应该是五行之气,比如金木水火土。 而他一开始吞食了地阴之气,属于土性,又属阴性,所以他后来再采食月华,并不会形成冲突,能够兼容。 但是在这五行之外,他想应该还是有别的气的,只是这些气,他并没有接触过,至少他知道还是风,有雷这些,不过他又知道,这世间的气难有纯粹的,都是相互交融,相互交结在一起。 采而食之,于身中便需要炼,将身中之气一遍遍的炼,从而让自己的法力变的更纯粹,但现在他所能够了解到的,最好的炼气方法就是以‘腹中乾坤炼阴阳’这种方法,也就是以阳火和阴火,两种火轮流在炼,从而使得自身的法力形成质变。 再一个就是遭受雷击,雷击之后若能不死,那么身中的法力会被雷霆炼一次。 可是最后,如果无论采什么气,都只能这样的话,那就岂不是归于单了? 所以他觉得一定有着更深一层的炼气方法,而且自己即使是知道‘腹中乾坤炼阴阳’,却似雾里看,虽然每天采了朝阳紫气入身,与晚上吞食的地阴之气对炼,相比起那一天,他被雷击之后留下的法力来说。 他现在身上的法力,明显要混浊了许多,拥有过那等纯粹的法力,与自己后面又修出来的法力,自然会形成对比。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法力是驳杂的,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旁门’。 旁门左道,法力驳杂,即使是修个百年,遇上名门正派只修行了二三十年法力的人,也会被斩杀的。 师哲回想着自己看过的各种小说,那里面的旁门左道就是这样。 他不想这样。 于是便又从那种兴奋中,慢慢的冷却下来。 “我是不是该去哪里拜师学艺一下?” 虽然他学了不少法术,但是对于怎么更进一步,怎么修成那天在黑山上空,见到的人那般的大法力,有着极大向往。 因为他觉得,自己再按自己现在的这种修法,可能法力会变深厚,但是却难以纯粹,这样驳杂的法力…… 按道理来说,应该是不修也罢,不过,在没有获得更好的修行功法以前,还是要修的。 河水奔流,时光流逝,残红随风落流水中,一口被河浪里的青鳞吃掉。 师哲坐在河边发呆,河里的青鳞吐着泡泡玩,偶尔还会打嗝,然后吐出一些水草,这是自那次吃了水草之后出现的问题。 师哲也问过她有没有事,她自信的说没有事。 这一天夜里,黑暗之中,突然有一个声音在他的脑子里响起:“尸将军,我要化形了,想请你帮我守着,不要让我被打扰到。” (本章完) 第85章 墓府三将同相助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85章 墓府三将同相助 第85章 墓府三将同相助 幽暗的夜里,面前流水滔滔。 耳中没有听到声音,但是脑海之中却突然出现了,他一回头,立即发现了不远处的一株树上,盘踞着一条白蛇。 师哲曾见过她在那羊角山对月修行。 他站了起来,朝着那白蛇说道:“义不容辞。” 紧接着又问道:“玉娘娘准备什么时候化形?” 师哲不想叫她的大名玉常春,也不知道她在之前有没有名字。 按照前世的习惯,见到了白蛇,加一个娘娘的尊称,就成了他这脱口而出的后缀了。 对方像是愣了一下,当然这只是师哲的感觉,毕竟蛇的面目也并不会有什么表情。 “我感觉就在今晚!”白蛇说道。 师哲突然发现,这个白蛇虽然言语很少,可是她说的话,却很流畅,表达的意思也很准确,像是在哪里学过一样。 他是知道,若是一个没有与人类接触过的妖,即使是化了横骨,也并不能够流利的说话。 就像青鳞,说话并不流畅。 还有那头黑猿,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炼化横骨,反正黑猿只会无脑的啼叫,没听过他说一句话。 至于白蛇说她感觉在今天要化形,那一定不会有错,因为他觉得这个白蛇的积累一定很深厚,却到现在才化形,这一点让他都有些意外。 而且,还是在听了自己讲的《天妖化形篇》之后。 “玉娘娘可有仇敌?”师哲问道。 “我有一个仇敌,本体是一只臭鼬,他曾带着他洞府里的孩儿们,来羊角山围杀我,被我杀了不少。”白蛇很坦诚的说道。 师哲一听,顿时明白了,这是真正的结仇了。 “那,要不我再叫黄灿儿一起来帮忙吧。”师哲说道,他怕自己一个人照应不过来,对方又是洞府,又是孩儿们的。 万一到时带着一大批的妖怪来,自己这单尸独怪的,哪里能够照应的过来。 他相信自己当然不会有事,要是有生命危险,可以逃走,但是,这就有负于蛇妖所托了。 成事不美,负人所托,日后辗转反侧,回回想起只能声声叹息,人生难免不美。 那白蛇似乎沉思了一下,然后说道:“尸将军若能信得过,那便可以。” 水里的青鳞,顺着师哲的目光,当然看到盘踞在树冠上的大白蛇,又听到师哲的话后,她大概猜到了什么,立即说道:“我,我,……” 师哲以为她也想帮忙,于是说道:“你好好的呆在水里,等你哪天化去了鳍尾,长出真正的手脚之时,再到山上来玩吧。” 青鳞一听之后,却是神情低落的说道:“我,我,我是说,我我帮不了你的忙!” “那你好好修行。”师哲默了一瞬,上了堤岸,朝着一只从土里钻出来的黄鼠狼精喊道:“你去跟你家祖奶奶说,我要下山去请她帮个忙,玉娘娘稍待,我去去就来。” 师哲在土里留下的洞窟,已经成了这些黄鼠狼精玩耍的地方。 那黄鼠狼精浑身是土,却立即一股风般的跑下去,只是师哲也腾身而起,从山丘上往山下而去,他如一只大鸟一样的滑翔。 地上要去报信的黄鼠狼精,抬头一看那裹在风里,朝上顿渡飞去的尸怪,心中大急,急的吱吱叫,奋力的倒腾着后腿,想要在师哲之前赶到祖奶奶那里报信。 师哲先一步的来到祠堂,却发现祠堂门口,已经有一个鼠脸人身的黄鼠狼精等在那里。 师哲落在她的身边,说道:“你知道我要来?” “我在神游。” 她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师哲却是立即明白她的意思。 她是说她在神游,阴神就在那里听到了自己与白蛇的对话。 “那,黄奶奶,要去吗?”师哲问道。 “我可以帮你。”黄灿儿说道。 “好,那我们走。”师哲说道。 “孩子儿们,抬宝葫芦。”黄灿儿却是朝着那些在黑暗里玩耍或者是修行的黄鼠狼精喊道。 顿时有一批黄鼠狼精,去将一个血色的葫芦抬了出来。 他们居然做了一个小担架一样的东西,上面绑着藤条,看上去很粗糙的样子。 在那担架的上面,就放着一个血色葫芦。 师哲突然想,或许自己应该把那一杆聚阴幡给她,反正自己又不用,而她又一直在修习那驱神御鬼的法术,聚阴幡在她这里应该是有用的。 更主要是,他看着对方一身黑袍,腰挂铜铃,身边鼠妖成群,抬着血葫芦,再来一杆聚阴幡,一定更有派头。 于是说道:“我那里有一杆聚阴幡,等会我取出来送给你吧。” 他的话才落,便看到面前的鼠脸人身的黄鼠狼精,眼中闪过一丝的惊喜感,她那小嘴想要笑的样子,却立即伸手捂住了,然后转身,说道:“这,会不会太贵重了。” “没事,以后用得好了,我有困难,你来帮我就好了。”师哲说道。 “我们黄仙,有恩必偿的。”黄灿儿说道。 “好,我知道,你是个讲义气的好黄仙。”师哲夸奖道。 黄灿儿听后,身体微微的摇了摇,左顾右盼的样子,眼眸之中似生了光。 “我们去山上吧。”师哲张口一吐,吐出一团灰白的云气,在空中化为一团云雾。 一个纵跃,跳起翻了一个跟斗,落在那一团云雾上,恰有一阵风从冥冥之中冲出,云雾翻涌裹着他直上山丘。 看到这一幕,黄灿儿也是神色微动,说道:“再捧我的养鬼陶罐出来。” 随之,她身下一团黄烟涌出,裹着她直上天空,她的周身并没有风吹动,但是那一团黄烟也同样的不断翻滚,可速度依然比师哲慢上不少。 两人先后来到鼓浪山上,那白蛇看到他们到来之后,居然回头转身腾空而起,师哲看到她的蛇身在虚空里蜿蜒钻动,不一会儿便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白蛇的飞腾,与他会的完全不一样。 师哲发现,她的周身并没有什么云气裹挟。 只有淡淡玉光自她的身上散发,在这月光之下,竟带着几分神圣感。 回头后,黄灿儿也已经上了鼓浪山,但是她身后的那些黄鼠狼精却还没有上来。 因为要抬着血葫芦,要带着养鬼罐,所以走的并不快。 “你在后面带着他们赶过来吧,我先去看着。”师哲说罢,纵身而起,翻了一个跟斗落在了树冠上,然后踏着树梢和风尖儿,翻山而去。 今日只有残月,有风,无雨。 林间幽暗,山雾迷离,有妖鬼在私语。 (本章完) 第86章 一雷惊蛇鼠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86章 一雷惊蛇鼠 第86章 一雷惊蛇鼠 羊角山的山顶是石头,像羊角一样的分开,在两座羊角般大石头的中间有一个山洞,那就白蛇的洞府。 白蛇感觉自己要化形,因此并没有在山洞里,而是在外面的山顶上。除去这一截山顶是石头,下面则是郁郁葱葱的林木。 其中更是有条溪流穿过,水汇入到玉带河里,冬天雪水化了的时候,这里还会发大水。 现在正是春末夏初之时,天气开始转热,山中已经谢了,却结了很多的青果。 天边一弯勾月,微黄,斜斜的挂着。 山林之中有雾气升腾,从高处往下看,只有沉沉幽暗,像是海浪翻腾那一刹那被凝结了。 其中又有‘咕咕’的怪鸟声响起,还有其他的一些兽叫。 这一片山林之中,居然有颇多飞禽走兽,这让师哲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想通了,大概是那白蛇食气之后,便很少再吃血食了,几次的见面,他居然没有从白蛇的身上,闻到那种蛇身独有的腥味。 今天反而还觉得,她在虚空里蜿蜒腾飞之中,有着一股神圣的味道。 他并没有到羊角山上最高处,而是处于下方山肩之处,就是石头与山土交接的地方。 他看着西边,那便是白蛇所说的臭鼬所在的方向。 臭鼬应该是在两座山之外,师哲并不知道他今天会不会真的来,但白蛇觉得会,那就会了。 山林之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是上顿渡的那一群黄鼠狼精来了。 他们在林子里散开,其中黄灿儿单腿一跳一跳的,来到师哲旁边的不远处,在一块石头上坐下。 其他的黄鼠狼精,则是在旁边摆上了她的那个血葫芦。 师哲打量着那个血葫芦,他不知道对方祭炼的怎么样了,不过既然会搬出来,想必是已经能用了的。 另外,有几个小黄鼠狼精,又在她前面的石头上,摆上几个陶罐,还有木罐。 这些罐子上面,原本都是用树叶包裹着,摆上后,其他的黄鼠狼精将那些树叶揭开,露出里面的陶罐。 师哲看过去,他发现这些陶罐上面都画着一些符纹,看上去歪歪扭扭,很是潦草。师哲也不知道黄鼠狼精,整天在上顿渡那里捣鼓些什么,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学来的。 此时摆出来,却让师哲感觉有一种蛮荒原始的巫术风格,充满了神秘色彩。 黄灿儿一直在练习驱神御鬼的法术,这一点师哲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成果怎么样。 现在看到她面前摆着的这六个陶罐,倒也期待等会她的表现。 “这里面都是你召养的幽鬼?”师哲问道。 黄灿儿有些得意的说道:“是的。” 师哲见过黑山大君驱鬼,但是不知道她养的这些鬼,又有什么本事。 “你的这些幽鬼,有什么本事?”师哲问道。 黄灿儿想了想,居然没有直接的说,而是说道:“你会看到的。” 师哲猜她大概是不想说,是想等会让自己亲眼看看,不过师哲也不在意,说道:“那我倒要好好看看,黄奶奶的役鬼法术了。” 黄灿儿没有说话,眼珠子却转了转,像是在想着什么。 时间易过,恍惚之间已经到后半夜。 师哲突然抬头,双眼泛起月华,他看到虚空中有云雾快速的汇聚,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其中酝酿。 “雷劫!” 师哲的心中顿时想到了这个,就在他的念头才起之时,一道刺眼的电光刺破虚空,将群山耀得一片苍白,而这一座似羊角的山上,有一条大蛇却是发出一声蛇嘶,半身仰起,迎向那电光。 “轰!” 白蛇接住了电光,却在雷声之中倒下了。 黄灿儿浑身颤抖,她整个人都发蒙,一开始的电光清寂,快得她都不知道躲闪,可是后面跟着的雷声,却是让她神魂都在震荡。 她本就修神游法,神魂强大,神魂有一部分散在外面,被雷惊到了,其他的黄仙,也在雷声之中吓得到处乱窜。 之前师哲自己渡雷劫的时候,他不知道这些黄鼠狼精的表现,是什么样的,此时则是看到了,那些黄鼠狼精,一个个都抱头朝着各种树洞,石头缝、土洞里钻去。 天地之间重归漆黑,但是师哲却是发现对面的山上有叫声传来。 他朝着对面看去,却是有一个人。 这个人也并不高大,在他的眼中,对方身上穿了衣服,像人一样直立,身上披着一件外黑内红的披风。 可是,对方的头和脸,仍然是完全的兽头,一点也不像人。 “呜!” 只听他突然发出叫声,接着师哲便看到了,从他的身后跳出十数只臭鼬,居然在树枝上面跳跃着,如履平地,踩着树枝从那一座山上冲下来,又快速的朝着这一座山上奔来。 一路跑,还一路的发出怪叫声,形成一股浓烈的攻山气势。 师哲一看旁边的黄灿儿,发现她还处于某种呆滞之中。 显然是被那一道雷电,给震到了。 师哲也不知道她具体什么情况,所以只能够自己顶上去。 他当然不是直接提着铁棍上,而是伸出一只手,朝着这一片幽林喊道:“天地有风,藏于幽林,风来!” 随着他的咒语在黑暗之中响起,这一片山林之中的幽暗,像是被惊醒了,有幽幽缕缕的风,从那些幽洞和裂缝之中钻出来,向师哲汇聚而来。 林间有风呼啸声响起,从微弱,转眼之间便已经成了狂啸。 以他的手为中心,只见他身上的衣袍猎猎,黑发飞扬,草木疯狂摇摆。 转眼之间,便在师哲的周围形成了狂风。 林中更是起了风啸声,那是风贯穿幽洞和树梢带出来的声音。 对面山岭那像人一样直立的鼬妖,目光落在了师哲的身上,在他的眼中,对面山岭上的人周围起了一片白雾。 那些都是环绕着的风,形成的雾气。 他在观察这些风有什么用。 在他的注视之下,那些在树枝上奔行的臭鼬快速的上了山。 一片疯狂的凶意冲上山来。 就在这时,身处山肩处的师哲,突然一挥衣袖,朝前方一指,喊道:“去。” 围聚在师哲周围的风猛地散开,像是聚起来的大浪倒塌一样,朝着前方的山下扑涌而去,并且形成了一道强烈的风啸声。 (本章完) 第87章 取月掷光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87章 取月掷光 第87章 取月掷光 那些不断的发出怪叫奔向山岭的臭鼬,在风浪里猛的被掀飞,一只只朝着林间翻落。 然而师哲却皱了眉头,因为自己的风,只是把他们吹落回山下,他们好像并没有受到太多的伤害。 这些从外表看起来都还是兽态的臭鼬,已经可以称之为妖怪了,普通人遇上了一只,一定会被对方慑夺心志,会被对方掏空胸腑和脑子。 他们的皮毛厚实,摔一下并不会有太多的事。 看到这一幕,他的心中立即觉得自己这幽风咒的发展方向,似乎不太对,得回去改良一下。 不过,这些都不是现在需要想的。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黄灿儿,发现对方还在那种浑噩的状态。 不由的心里有些无奈,然而这时,对面山岭上的那只大臭鼬,却突然飞上了天空,对方身上的那件披风张开,像翅膀一样,从下面看是红色,竟是张的很大,远远看上去像是风筝。 师哲看到对方的手上,拿出一张弓。 对方的披风显然是法器,是好东西,那这一张弓也一定不简单。 他凝视着对方的弓,只见对方在高空之中,缓缓的将弓弦拉开,弓上没有箭,可这一刹那,师哲突然心生一股心悸感。 师哲手上抓着那把剪刀,想要放出剪刀去剪对方的头,然而对方在高空中,自己的剪刀够不着,距离有点远。 这一刻,他发现自己面对这种远距离的狙杀,居然有点无能为力。 随着对方的弓张开,他心中那种危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想要躲到地底去,可是他又知道,只要自己躲下去,那么这个被雷吓到现在都还发懵的黄鼠狼精,一定会成为他的目标,或者是对方直接射那刚刚受了雷击的白蛇。 他心中的危险感越来越强烈,心念飞快的转动着。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伸手在虚空一抓。 在他手掌握紧的那一刹那,指缝之间便有月光透出。 他猛的朝着天空之中一掷,手掌张开的这一刹那,一团明亮的月光,自他的掌心闪烁而出。 这月光像是凝聚着师哲的意志,凝而不散,仿佛能够透过对方的双眸,直接刺入对方的神魂之中。 臭鼬精的双眼陡然看不见,只有一片白茫茫,同时思绪骤然变的茫然,被月光冲击了。 在师哲的眼中,那飞在天空的臭鼬精,像是受到了重创一样,居然从天空里翻落下来,像是折翼的鸟,虽然他的披风还是张开的,可是身体却不断的落下。 师哲一挥衣袖,有风涌起,他纵身起,踩在风尖上。 一步快似一步,在虚空里的奔行。 快速的靠近那臭鼬精,在对方掉落到树梢那么高时,他突然将手中的铁棍举起。 “铁仙人助我。” 师哲举起的铁棍上面,涌生一股神韵。 这时,臭鼬精的眼神终于恢复,却只能够怪叫一声,抬手去挡。 “砰!” 铁棍落下,打在对方手上,手没能挡住,又打在对方的头上,顿时头颅开裂,砰的一声坠落在山谷里。 师哲在落下之时找到他,只见对方身体扭曲的躺在那一条溪水之中,溪水里也满是石头,又有水没过他半个身体。 鲜血已经染红了溪水,如一条无形红绸带,在溪水之中飘动着。 师哲没有多看对方,而是在四处找寻了起来,很快便找到了。 一张精致的小弓,挂在一棵树的树枝上。 他将之取下,入手之时,只觉得这弓冰冷,有金属感,虽然不大,但却很沉重。 上面有着一股浓郁的妖气,这妖气之中又有着淡淡的臭味。 这显然是被这臭鼬精的法力浇灌过的,他想用的话,还需要用自己的法力洗炼一番才行。 再来到臭鼬精的旁边,一把将之提起,夹在腰上。 旁边有很多小臭鼬精看到这一幕,发出悲鸣般的叫声,龇牙咧嘴,却又不敢靠近,师哲也无意为难他们。 一跃而上树梢,借着林中未散的风,快速的飞奔上了山。 来到黄灿儿旁边,一把将臭鼬精扔在地上。 然后解下对方的披风,披风入手,柔顺丝滑,却也颇有些份量,他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成的。 不过上面也有着一股浓郁的臭鼬精气息。 一把没有箭的弓,一件看上去也颇为玄妙的披风。 师哲将这两样东西,放在自己面前的石头上,坐在残月与幽风之中,心中生出一份自得感。 出谷的溪水里,仍然传来那些臭鼬精的悲鸣,为这一份幽静平添几分不谐,但这就是山野之中妖怪之间的生活。 弱肉强食。 若是他刚刚被对方射中,自己若是承受不起,那么就是自己这边惨了。 黄鼠狼精被射杀的话,那么她的这些孩儿们,也会如现在这样的悲鸣。 山谷里臭鼬精的叫声慢慢的弱下去,他们离开了。 东边的天空里,也出现了鱼肚白,又有一抹阳光透过云层落下。 那一缕阳光,像是细微无形的箭,他不由的想,若是有人能够将阳光当箭矢射出,那一定很可怕。 终于,有小黄鼠狼精从林中回到了这里,他们围着自己的祖奶奶叫唤着。 在阳光照到黄鼠狼精的脸上时,黄灿儿像是回过神来了。 师哲觉得,她应该是被雷霆惊了神魂,也许还需要休养一阵子。 她眼睛转动着,看到旁边地上的臭鼬精,又看到了师哲摆在那里的披风和弓。 再看到自己那养鬼罐,伸手一指,朝着其他的黄鼠狼精,说道:“包起来。” 师哲发现她神情很低落。 “没事的,这臭鼬精已经被我打杀了。”师哲说完,对方的神情似乎更低落了一些,只见她伸手摸了摸铜铃,又伸手摸了摸身边的血色葫芦,一声不吭。 阳光照在山顶,师哲小心的来到山顶,他看到缩在怪石之间的白蛇。 只见白蛇通体鳞皮焦黑,但是师哲能够感受到,对方身体之中有一股强烈的生机在涌动着。 他没有靠近去打扰,又过了一日,再去看,发现白蛇身上那些焦黑的鳞片在剥落,而从那剥落的鳞片之中,居然露出人的身体。 白蛇的身体像是有意识的在蠕动,这像是本能的在蜕皮,只是蜕的皮下面,不再是蛇身,而是人身。 先是一颗人头,从破裂的地方钻出,接着便又是脖子,再接着是上半身的身体。 头,玉色的头发,颈,肩,手臂、胸膛,小小的胸脯,纤细的手指,腰身,这些比例很好,至少师哲是这么觉得。 只是,她下半身仍然是蛇身,她并没有化出双腿。 远远的看去,阳光照在她的身上,都似有淡淡玉光散发。 不过,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她的上半身虽然是人身,却还有淡淡的鳞片。 又过了一天,她睁开眼睛,左右看了看,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连忙双手抱着胸,朝着身后的洞中钻去。 (本章完) 第88章 蛇妖似女道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88章 蛇妖似女道 第88章 蛇妖似女道 羊角山的黄仙们在新的地方,撒欢的玩耍,不过他们祖奶奶的心情却不太好。 她那满脸的黄毛,并不能够让人看出她的表情,可是只要是跟她熟悉的,都看得出她神情低落。 师哲也安慰了她,她也只是沉默不语。 清晨的薄雾在微风之中飘扬,像是灰色轻纱笼罩在山间,一缕阳光照下,将这轻纱般的薄雾,给支解出一片片,随风飞散。 师哲回头,只见身后山顶,两个羊角般的巨石中间,有一女子悄然而立,阳光从她的后背照过来,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 因为是迎着阳光去看她,有点看不太清楚,只看到她的白发盘结,编织成了一个发髻,头上居然还横插着玉簪,在阳光里闪耀着光。 再仔细去看她的面目,会发现她的脸虽然是消瘦的,但并不是那种三角脸,而是瓜子脸,并非典型的蛇精脸。 再看她的身上,居然穿着一件蓝色袍服,这让师哲不免多看了几眼,只觉得这蓝袍像是道袍。 这让师哲非常不可思议,因为她不但有这么一件衣服穿,还会扎发髻,还有发簪。 而她的胸口又有一条背带勒过,凸显出她的女性风采,并从她的肩头露出来一个剑匣。 这一刹那,师哲已经忘记了她是一只蛇妖,而像是修士门派里的嫡系女修。 “玉常春感谢两位道友的护法。”站在阳光里,玉常春向一鼠一尸说道。 师哲仰头,眼中闪过一丝的惊艳感,然后抱拳道:“大家都是邻居,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玉常春的双眸看着师哲,点了点头,说道:“我刚刚化形,洞中无有食物招待两位友邻,待过些时日,再请两位友邻来赴宴,如何?” “好啊。”师哲很自然的答应了,旁边的黄鼠狼精却沉默着,没有回答,也没有拒绝。 对于师哲来说,山中确实冷清,能够多一个朋友,也挺不错的。 闲时聚三五好友,于山间设宴摆席,对月饮酒,于雾中起舞,又或者坐而论道,那才不会寂寞,不然的话,又如何能够度过这漫漫寒暑呢。 于是,师哲与黄灿儿在朝阳里,翻过一座山,先是回到葬侯岭,他从葬侯岭上回头看羊角岭时,发现玉常春还站在那山顶上看向这一边。 黄灿儿显然还不太开心,大概是一直觉得自己没表现好。 师哲能够理解,小小黄鼠狼精,必定心眼不大的。 山中的生活又回到以前一样。 师哲先是祭炼了那把弓。 弓很精致,也不知道那个臭鼬精,是从哪里得来的。 他先是用阴火烧掉了上面臭鼬精的法力气息之后,再以自己的法力洗炼浇灌,慢慢的,当他的法力在这弓里浸润之后,对于这张弓的作用,便在心里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这张弓的弓身暗金色,上面雕刻着精美的符纹。 可以根据自己的心意,让它变成适合自己身形持握的大小。 这一张弓并没有箭,他连续试了几次之后,便明白了这一张弓拉开之时,需要以自己的法力灌注其中,心中意念锁定对方,便能发出一道无形的箭,射入对方的意识之中。 连续玩了几次之后,他有点爱不释手,想找一个活物来试一试,却又觉得不太好。 不过当时那个臭鼬精拉开弓时,自己感觉到了心悸,可见这弓绝对是可怕的。 在晚上的时候,他又试着以取月的手法,取月于手掌之间,凝聚于弓弦之上。 松弦,月光崩散。 又取月于手掌间,拉开弓弦,月光再崩散成一片。 师哲并不气馁,他一次次的试着。 终于,他的意识与弓上法力,以及凝聚的月华凝合在一起,他心中古井不波。 松弦,一抹月光离弦飞逝而出,直上天空,一抹月白流光过了一座山,又一座山。 师哲并不能够看到落点,但是他在这一刻却极为惊喜。 他觉得这才是这张弓真正的用法。 连续几次之后却又失败了,月光崩散,但是在调整试验之后,他开始一次次的成功,直到能够稳定的射出每一箭时,他这才收弓,在大青石上坐下。 河中一条大青鱼,和一只大青蟹在河浪之间,他们都看到了这一幕。 “青鳞妹妹,他真的是尸怪吗?怎么像是一个人类?青鳞妹妹,你可不要被他给骗了。” “我跟你说,青鳞妹妹,有人就喜欢把我们抓回去,然后养在他们的水缸里玩耍,他们好坏的……” “蟹哥……,我,我觉得,他不是的……” “那我们不说他了,我这一次上来,就是来帮你寻那颗定湖珠的……” …… 师哲又祭炼了那一件披风,将披风系在身上之后,他整个人便像是长了翅膀一样。 再加上他本身就能够御风,更是如虎添翼。 这一张披风,不仅是能够带着他飞,有御风之能,还对于法术都有着一定的抵御之能。 他摸着披风,不知道是什么皮制成的,内红外黑,上面有着符纹秘制,柔软,却又坚韧。 突然之间,他感觉自己有点厉害了。 对敌时,在远处可以用箭射头,近一点可以用剪刀剪头,再近就可以用铁棍敲头。 夏天到了。 天气越来越热。 但是雷阵雨却也变多了,突如其来的大雨不分昼夜,总是会令人猝不及防。 一开始,他还担心自己的披风会不会被雨淋坏,后来他又觉得自己平日里穿着,会不会对它造成磨损,最后还是把它脱了下来,藏在自己地底的棺材之中,打算在有需要的时候再来穿上。 不过,那张弓和剪刀倒是都带在身上。 因为剪刀不大,他可以拿藤条穿过,挂在自己的腰上,弓也可以让它缩小,同样的挂在身上。 突然有一天,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黑猿回来了。 与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只獐妖,对方穿着背心似的衣服,跟在黑猿的身后,来到了鼓浪山。 师哲看着他们两个,黑猿抓耳挠腮的,不知道要说什么。 而那一头半人高的獐妖,却是用一个尖细的声音说道:“我们桃儿仙大王,有意重整旗鼓,再聚诸山之灵,听闻这里有几位通了法性的山灵,便想请几位前往烂桃山共议大事。” 师哲不明白谁是桃儿仙,看着面前的獐妖,又看着旁边的黑猿,说道:“多谢桃儿仙大王的邀请,只是小妖实在是法力低微,恐怕难与桃儿仙大王议什么大事。” 这獐妖却是眼珠子一转,说道:“既然知道自己法力低微,怎么还敢拒绝我们桃儿仙大王?” 师哲:“……” (本章完) 第89章 鼠精神游已拜师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89章 鼠精神游已拜师 第89章 鼠精神游已拜师 夏天的山中,零散着淡淡的果香。 师哲的鼻子最近已经能够闻到气味了。 他看着面前的这两只耳朵竖得高高的獐妖,看着对方眼中涌出的凶光,他不由的伸手拔起旁边的铁棍,说道:“我法力低微,但是我有一棍,不知道你能不能接住。” 师哲的话一出,这獐妖顿时大怒,只见他嘴里发出笑声,双脚在地上一顿,他的身体摇晃着快速地长大,一下子便已经变成了一个肌肉狰狞的大妖怪。 有两个师哲那么高大。 师哲抬头,感觉到一股妖气阴影笼罩着自己。 旁边有黑猿急地跳来跳去。 獐妖二话不说,一手就朝着他抓来。 师哲手中铁棍一紧,人如风一样闪避开来,却也没有远离,对方看上去大了很多,却一点也不笨拙,立即一个转身面向师哲,一拳打出来,从他的拳头上面涌出一团乌光,像是一个黑色的空气炮一样。 师哲又一次跃上了树梢,灵动的躲开。 獐妖抬头时,师哲却是已经从树梢上跃下,居高临下,挟一团恶风扑面而来,其棍上浮现法光。 獐妖没有闪避,他也闪避不及。 这一棍仿佛撕开了虚空,带起了风啸。 獐妖立即伸出大手,朝着那黑色铁棍抓去。 “砰!” “咔嚓!”这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那獐妖手掌被打断,但是棍势却并没有停,仍然打在他的头上,只见他的额头开裂,应棍而倒。 他的身体快速的缩小,随之又变成了一只獐兽,躺在地上。 师哲愣了,他没有想要打死对方,只是看对方看上去变大了,变的很雄壮,就用力打了一棍。 他哪里知道,会一棍把对方打死呢? 于是左右看了看,看到那黑猿,说道:“你从哪里带来的憨货,怎么和你一样?” 黑猿跳动着,抓耳挠腮,像是很急,却一句话也不说。 “你这些日子到哪里去了啊?”师哲再一次的问道。 黑猿这才叫了两声,指着远处的山。 “算了算了,那个桃儿仙大王又是谁啊?”师哲问道。 可是这黑猿,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师哲无奈,只能去逮着一只黄鼠狼精,让他去问黄灿儿,看看她知不知道。 没有多久,那黄鼠狼精跑上来,来到师哲的身边,却并没有说话,反而是歪着头看着师哲。 师哲也看着他,他觉得对方是在等自己叫名字,黄鼠狼精的心眼都不大,他这是知道的,前面很多次都叫错了名字,惹哭了一些黄鼠狼精,他认真地思索着怎么让自己辨认出对方来。 想了想,他觉得,自己无论见到谁,都喊黄小小,那一定会有对的时候。 于是他说道:“黄小小?” 这一只小小的黄鼠狼精听了之后,却是难过的点头,说道:“他们都说,我们只要不开口,你永远不知道我们是谁。” “我们打了个赌,我和黄皮子谁先被认出来,谁就要学狗叫。” 师哲心中愕然,他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成了黄鼠狼精比赛的试验者。 “那你输了?”师哲有些忐忑的说道。 这一只黄鼠狼精点了点头。 师哲不由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你们祖奶奶怎么说?” “祖奶奶说桃儿仙是黑山九大将军之一,本体是一只鬼面猴子,天生便能够通幽入冥,穿梭于阴阳之间,能食幽鬼,又喜摘人心肝,喜食脑髓,又被称为鬼猴子。” “他常年居于烂桃山称王,能用桃子和百果酿酒,在遇到黑山大君时,被大君折服,成为大君座下的将军之一。” 黄小小虽然因为师哲叫出了她的名字,让她要学狗叫而有些不开心,但是回答问题却很认真。 说到最后,她还加了一句:“比尸将军你厉害。” “呃,我知道比我厉害,这个不用说。”师哲摆手道。 “这也是祖奶奶说的。”黄小小说道。 师哲看着这地上的獐妖,说道:“你们看能不能把它抬下去,给你们祖奶奶养毒蜂吧。” 师哲觉得难得有一群妖聚在一起,又都算是熟悉的,那么大家共同进步是最好的。 于是他钻进自己的坟井里,将那一杆黑色的聚阴幡拿了出来。 这时那些黄鼠狼精还在努力地想要抬起那獐妖,师哲看他们挺难的样子,就提着獐妖下了山。 来到那祠堂前,将獐妖扔在地上,看着祠堂里坐在桌子上的鼠脸人身的黄灿儿,说道:“这一杆聚阴幡送给你吧。” 黄灿儿眼中闪过一丝的惊喜,立即说道:“这,太贵重了,太贵重了。” 师哲摆了摆手,说道:“没什么的,好的东西只有在需要用的人那里,才能够发挥作用。” “不过,最近觉得你修行进步很大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奇遇了?”师哲问道。 他确实觉得这黄鼠狼精进步很大,身上的气息也澄净了很多。 黄灿儿沉吟了一下,说道:“前些日子,我神游进了一个地方,在那里拜了一位师父。” 师哲本来只是随便来问一问,并不抱有什么期待,却没有想到随口一问,居然获得了这样的答案。 “你神游,然后拜师了?”师哲重复了一句。 黄灿儿点头。 “是在什么地方啊?”师哲追问着。 “是一个名叫阴灵府的地方,我现在是那里的第一百二十九位弟子。”黄灿儿说道。 “我能去学吗?”师哲问道。 黄灿儿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去的,只是有一天在各大幽洞之中游走,突然有一个声音问我,要不要去一个地方听法,我答应了之后,就到了那里。” “之后便被府主收为弟子了。”黄灿儿说道。 师哲不由的打量着黄灿儿,他觉得这个黄灿儿实在是命好。 不过,他想到自己连神游都做不到,根本就去不了那里,便又问道:“那你知道还有哪里,能让我们妖怪拜师学艺的地方吗?” 黄灿儿沉思了一下,说道:“以前大君会不时的讲道宣法,现在没有了,除非是去人间寻法。” 师哲摆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 不过,第二天的时候,却是有黄鼠狼精来说,羊角山的玉娘娘请大家去赴宴。 师哲顿时来了精神,他觉得这山野之间的生活有点感觉。 夜色正浓,山间雾气升腾。 一座高山上,怪石嶙峋之间,有一个山洞掩藏其间。 有妖乘黄烟而至,有怪踏风而落。 …… 远处群山之中,一片大山上,长满了桃树,桃树开落,在里面形成了桃障,而这桃障里有一座洞府。 洞府之中居着一只鬼面猴,黑山散了之后,他便有心重聚山灵,重新称王于山间,于是派了座下的妖去各山之间送信,然而却有一位一直没有回来。 他眉头一皱,突然来到一株老桃树前,盘膝坐下,闭上眼睛,朝着桃树上的一个洞眼问道:“桃仙桃仙,请问,我洞中的獐大力,现在何处?” 问完之后,他将耳朵贴在桃树上的洞眼里,一团幽风裹着一个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幽冥之中传来。 “他在鼓浪山,被一铁棒打死了。” 这鬼面猴顿时大怒,站了起来,周围幽风四起:“是谁?谁敢杀我烂桃山的信使!” “我一定要抓住他,揭开他的头颅,挖出他的脑髓!” (本章完) 第90章 三神正法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90章 三神正法 第90章 三神正法 师哲没有进入到白蛇的洞中,而是在羊角山的山顶,那里被白蛇做了改造,原本凌厉的乱石有些被清理了,有些被削平了。 大的石头做成了石桌,小的则是做成了凳子椅子,还做成了一些用来摆放食物的石盘石盒。 天上月朗星稀,鸟雀于山间轻啼,走兽奔走,但是这山顶却是寂静安然的。 当师哲站在那里看到这一幕时,非常的惊讶,他可以肯定,这白蛇绝对不是只是在这山中开灵开慧成长起来的土妖,而应该是去人间游历过的。 在这石桌上面,已经摆满了山中这个季节可吃的果实。 都用一些青叶子包裹着,以藤条扎紧,在蛇妖的玉手之下解开。 “这些都是我亲手摘的,这几样是昨天摘的,这几样是今天摘的,希望两位道友能够喜欢。” “这里还有瓶灵泉水,食之可让人神清心静。” “不过,要向黄道友说声抱歉,因为我早已不吃血食,所以也就没有准备血食,若有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师哲看着下身仍然是蛇尾,此时盘坐在石桌的边上,将一个个的青叶子解开,并且为大家摆上了一个个的杯子。 从她的说话,到她的行为,都让师哲觉得她像是一个大家闺秀一样,忍不住的问道:“玉娘娘以前与人接触过?” 白蛇妖沉默了一下,回答道:“是的,我曾是青蛾山掌教女儿豢养的小蛇,有一天她说青蛾山要出事了,在路过这里时,她觉得这里没有什么大妖盘踞,便将我放在了这一片山中。” 师哲没有想到,她居然还有这般的来历,不由的继续问道:“这是多久前的事了?” “具体多久了,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有个百年吧。”白蛇那玉一般的脸上,带着几分追忆,师哲能够感觉出来。 “百年时光,弹指一挥间,沧海桑田,估计那位青蛾山的掌教之女,最希望看到的就是你能够蜕去蛇身,化形为人吧。”师哲说道。 白蛇看了师哲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师哲居然可以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她看了眼旁边的山坳里,师哲不由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有些想笑,只见一头黑猿,鬼鬼祟祟的躲在一棵树的后面偷看。 “这黑厮就是之前我们墓府四大将之一,名叫袁白眉,不知玉娘娘还记不记得他?” 白蛇却是点了点头。 师哲说道:“要不,也喊他过来坐坐?” 白蛇看了远处那林间一眼,又点了一下头,说道:“可。” 旁边的黄灿儿,坐在那里看着这一幕,一直未发一言,她像是好学的学生,端正的坐着。 师哲朝着远处的黑猿招了招手,说道:“袁白眉,玉娘娘邀请你过来一起坐下吃山果。” 那黑猿在师哲话后,也不知道听到了没有,却是从树上一下就跳到了地上,落入林子里不见了,倒像是害羞被人发现了不敢过来。 师哲也没有多理会,继续就着前面的话,说道:“玉娘娘可知道那青蛾山,现今如何了?” 玉娘娘摇了摇头。 “那玉娘娘可知道,那些人的修行,又是怎么划分修行层次的?” 这也是师哲一直想知道的,他不想自己的修行一直处于迷雾之中,不想一直这样暗自摸索着。 玉娘娘说道:“我了解的也不多,当时我年纪尚小,虽然被带着参加过不少论道,但是也只是听的迷迷糊糊。” “现在能够记得的就是,人的修行主要分为正法与旁门,其中正法又分为三神法,分别是阳神法、元神法、和封神法。” “除此之外,就还有一些旁门,其中最主要的好像是什么玄功妖变法,还有尸解仙法,从他们的划分之中,很多修正法无果的人,也会落入旁门之中。” 这一下让师哲开了眼界,不由的追问道:“这其中又有何区别?” 白蛇思索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叹息道:“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但都是采食天地灵气入身,滋养血肉灵魂,炼就法力与神通。” 不过,师哲对于她所说的三个正法,从字面上便有自己的理解,只是他不知道理解的对不对,便也没有说。 这时,师哲听到身后不远处,有悉悉索索的声音。 回头一看,正是那黑猿已经偷偷摸摸的靠近,像是做贼一样的,躲在下方的一块大石头的后面,朝着这边偷看。 “躲那里干什么?过来啊。”师哲没好气的说道,他突然觉得这黑厮有点丢人,好好的事,到他这里就像是做贼一样。 师哲喊了一声,他也没有立即过来,而是过了一会儿,突然跳到大石头上,又从大石头上跳下来,曲折的靠近着,不时的挠头。 “吃点果子吧。”师哲看着坐在身边的黑猿说道。 黑猿看着大家,又看着果子,却并没有动。 师哲不再看他,继续朝着白蛇问道:“那不知道青蛾山修的是哪一道正法?” “青蛾山修的是元神法。”白蛇说道。 “咔嚓。”旁边突然出现响声,师哲回头,却是发现不知何时,黑猿已经拿了一个青色的果子,放到嘴里吃。 也不知道是不是很酸,他嘴巴都咧开了,可是在大家看向他的时候,他却连忙闭着嘴巴,像是在告诉在场的人,他什么也没有吃,而且他还迅速的将一个红色的果子,握在掌心藏了起来。 “唉!”师哲无声的叹息。 这些不过是小插曲,能够从白蛇这里听到所谓的三道正法,已经是大收获了,还有就是,原来尸解仙法是属于旁门。 黄鼠狼精大概是慢慢的适应了场面,也开口问道:“玉娘娘可听过阴灵府?” 白蛇则是摇头,表示没有听过。 云间月,忽明忽暗。 有星自云层的间隙之中,偷瞧着世间山河。 山间有妖坐而论道。 师哲端着石杯,喝着里面的灵泉,不由的说道:“要是百年之后,我们还能够这样坐在一起谈玄论道就好了。” 有时候百年弹指一挥间,但是百年也能够沧海桑田。 就像是那个阴老鬼,曾在葬侯岭之中不知沉睡多年,一朝出世,意气风发,开府纳将,却又在短短的时间内身死魂散。 他们都是有道行的妖怪,可称得上寿元悠长了,然而在这漫长岁月面前,在这玄机变换的世事前,又与朝生暮死的蜉蝣有什么区别? 突然,师哲心中生出一丝心悸感,回头,看到一座大石后面的阴影,仿佛有形的暗浪一样的涌动起来。 从那阴影之中,传来一道阴阴的笑声:“嘿嘿嘿,原来你在这里,让我揭开你的脑盖子,看看你的脑髓是干的还是湿的吧!” (本章完) 第91章 三妖战鬼猴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91章 三妖战鬼猴 第91章 三妖战鬼猴 这幽暗之中,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原本安宁的山顶,变的诡异恐怖起来。 一怪三妖惊跳起,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拉开距离。 黄鼠狼精身上冲出一团黄烟,托着她飞上了天空,朝着对面山上飞去。 而黑猿则是惊叫一声,四脚着地的朝着山下跑去,一转眼便已经钻入了山林之中。 白蛇则是脸色一变,转身便已经匍匐在地,下身一摆,身体飞快游走,快速的钻入了自己的洞府之中。 师哲跳起来,却是已经拔起了自己的铁棍,踩在了石桌上面,踏碎了那些山果。 “哈哈哈!” 黑暗之中一个脸上长满纹,看上去像是鬼一样,阴森恐怖的瘦猴子从阴影之中浮现。 师哲看着他那一双眼睛,便感觉他的眼睛之中带着一把钩子,那钩子要将自己的魂魄,从身体之中勾走。 如果说黄鼠狼精的摄魂如漩涡吞噬,那这只鬼面猴的勾魂法,就像一把无形的勾子,强硬的伸入别人的身体之中,搅动着,要将别人的魂魄勾出去。 师哲是经历过摄魂法的,也有过思索怎么抵挡这种法术的。 他立即观想着明月独照己身,紧守着自己的意识。 而他的双眼,却是看到对方身体从阴影之中走了出来,一步步的靠近,一步步的来到自己的面前,伸出一只手。 那一只手上面满是老茧,手背有毛,指甲却是漆黑的,他嘴里发出笑声,而师哲的身体本就比他高,又站在石桌上。 鬼面猴站在地上,来到师哲面前,也不过是到他膝盖处,然而当那鬼面猴伸出手时,他的身体居然不断地拉长。 在这一片淡淡月光和星光之下,他的身体像是与阴影融合在了一起,此时拉伸,鬼面猴的身体像是被扭曲了,变的越发的狰狞。 “嘿嘿嘿!” 师哲看着这离自己的眼睛,越来越近的手指,他却有点为难,因为全身的意识,都在压制着身体之中,那无形的勾魂力量,这让他有些无法控制身体。 就在这时,他的耳中突然听到一个声音:“燃!” 那鬼面猴的一对诡异漆黑的眼眸之中,突然出现了两点火光。 师哲顿时感觉那一股落入自己身体之中,勾住自己魂魄意识的勾子消失了。 他想也没有想,张口便是一吐,一溜碧绿的火焰如线一样的吐出,迎着离他不远的鬼面猴的面目而去。 鬼面猴却只一个退步,他的身体就像是隐入阴影之中。 可以看到他的身体还在那里,但是却已经不太清楚了,就像是鱼往水里沉,可以看到还在,但是却有一层水阻挡在了他们之间。 碧绿的火焰落在那一层阴影上面,却是什么也没烧着。 阴影从中间破开,碧绿的火焰随着阴影破开,朝着两边蔓延,又露出中间的鬼面猴。 只见鬼面猴又一手朝着师哲抓来。 师哲岂能再中第二次这样的法,他的双眼之中月芒涌起,手中铁棍扬起,然而在铁棍要打下的一刹那,却看出面前的猴子并不真实。 他的目光里,这鬼面猴没有阴影。 他立即转身朝着黄灿儿的方向看去,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鬼面猴可能弃了自己,去找黄灿儿了。 果然,在他转身的一刹那,便看到了那浮在空中的黄灿儿的面前,出现了一只猴子,那猴子一手便朝着黄灿儿的头骨抓去。 小小的黄鼠狼精,在鬼面猴的面前是很小的,看上去也是脆弱的。 师哲大惊,怒吼道:“吃我一棒!” 他纵身而起,身挟恶风涌起,脚踏虚空,可是他心中却紧张无比。 这个距离,若是黄鼠狼精无法挡住一下,那就一切都来不及。 也就在这时,黄灿儿尖叫的喊道:“请天火神君助弟子!” 随着她的声音喊出,她的身上陡然的浮现出一团无形的辉光,这一团辉光,像是一个火焰罩子将她包裹着。 鬼面猴一手抓入火罩之中,居然一下无法抓破,同时他感觉到了一股灼热感。 黄灿儿在他一抓之下,身体朝下方坠落,同时,身上笼罩的火焰也暗淡了不少。 鬼面猴还想再追,却已经感觉身后一股恶风扑来。 他回头只看到一根黑色的铁棍,朝着自己打来,那铁棍算不上特别的粗大,可是在他的眼中却像是能够打破一切。 他没有去硬接,而是往虚空里一缩,整个人快速的隐去,师哲一棍打过虚空,有风呼啸,却打了一个空。 这一切,不过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下一瞬,那鬼面猴又出现在了黄灿儿的身边,师哲也同样的追了过去,却不及对方那么快。 在刚刚那一瞬间,他想动用自己的剪刀和弓,却又觉得在这神出鬼没的鬼面猴面前,难以奏效。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光芒划破了虚空,飞逝而来。 这一道光芒朝着鬼面猴的双眼刺去,鬼面猴身上阴影涌起,那一道白色的光芒刺入了阴影之中,却像是被阴影偏离了方向,从另一侧穿了出来,像是穿过衣服的白色针线。 师哲没有回头看,因为他已经猜到了是谁。 而在那羊角山的山顶,有一个如女道人的蛇妖,她背着一个剑匣盘踞于其中一个羊角上。 她上半身是人,着蓝色道衣,背着剑匣,下身是蛇,缠绕在尖尖的巨石上。 只见她双眼泛着玉光,并指如剑,在虚空里划动着,在她前方那一片山谷的上空,则有着一抹剑光来回的穿刺着。 她御使这剑光灵动而凌厉,比起这剑匣原本的主人来,居然强了不知多少。 每一次剑光的穿刺,都隐约可以看到有一只猴子的身形隐现了一下。 黄灿儿看到这一幕,也没有再逃走,而是腾飞到羊角山去。 师哲同样的飞落到了山上,伸手一指天空,天空便似被点破了,一团月光出现在那里。 他从腰间摘下那一张弓,弓在他的手上迅速的化为一张大弓。 只见他双眼泛着月光,看着四周。 想了想,又将弓换成了剪刀。 同时心念起,又有幽风在自己这一片区域里环绕着。 这风是幽风,来自于幽洞,来自于冥冥之间。 自也可以吹幽冥。 上方又有月光倾照,让他在刹那之间,有一种天地尽在心中掌控的感觉。 突然,身边不远处的阴影里,似有东西在里面蠕动。 有风吹过。 他抬手朝着那一片阴影一指。 “缚!” 这是幽影缚身法,他终于抓住了机会施展了出来。 同时,手中的剪刀一抛,化为一道乌光朝着那一片阴影剪去。 几乎同时,又有一道剑光穿过虚空飞刺而下。 (本章完) 第92章 回击【四千字】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92章 回击【四千字】 第92章 回击【四千字】 剪刀脱手而出,在月光之中可见虚影剪破虚空。 月光和阴影,如纱一样被分开了。 末端剪入那块大石头下的阴影里,阴影里竟也如黑油一样被剪开。 里面有一个鬼面猴的脸露了出来,只见他的双眼之中出现了一丝惊讶。 可能是他没有想到,师哲居然预感到他会从这里出来,并且没有想到师哲居然会用法术束缚住自己。 也就是这一刹那的束缚,让师哲有机会放出自己的剪刀。 然而就在剪刀朝着鬼面猴的脖子,剪下的一刹那,鬼面猴的嘴里却突然有一口带着一丝粉色的气喷了出来,冲在剪刀上面,这一刹那之间,师哲便感觉自己的剪刀,像是落入一张网中。 自己附在剪刀上面的法力意识,竟是飞快的散去,令师哲心中一惊。 这时,一抹银色的光线刺下,目标正是鬼面猴的双眼。 鬼面猴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面前,竟是一把抓住那剑光。 剑光在鬼面猴的手中,突然爆发出光芒,从他的五根手指的指缝之中钻出,化为道道白芒,依然朝着他的双眼刺去。 鬼面猴急忙闭上眼睛,却见他的双眸之中,已经扎上了数道银芒。 鬼面猴一个翻身,朝着幽暗的深处跑去,身体不断的缩小,并远去,像是跑入了某一个幽洞之中。 白蛇剑指一勾,阴影之中飞出一抹剑光,直接钻入了她身后背上的剑匣之中。 而师哲在自己的剪刀,被对方一口气喷中,无法再驱使之时,他没有多想,立即放弃了抢夺剪刀,将那张弓执于手中,一个摇晃,弓已经长大,他又伸手在虚空里抓了一把月光,拢于弓弦上。 迅速将弓拉开,可是在月芒上弦之时,鬼面猴已经远去。 他们依然没有放松,师哲更是闭上眼睛,以自己的洞冥法眼来看,意识集中在眉心,又合于天空之中那一轮月,刹那之间,这一片区域的一切尽入心底,一会儿之后,他睁开眼睛,因为他觉得那个鬼面猴确实远去了。 师哲有些可惜的松开了弦,转头看向白蛇说道:“玉娘娘的剑光很厉害啊!” “青蛾山善炼剑,亦有剑匣蕴剑气之法,只是这个剑匣炼制粗糙,当时蕴养的剑气更是驳杂,我获得之后,重新祭炼过,也算是可堪一用了。” 师哲突然觉得,这个白蛇行事有礼有节,却又总有一股无形的装逼感,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那请问,玉娘娘,你可会炼剑之术?” “会。”玉娘娘一点也没谦虚地说道:“我之前的主人……”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她当时,炼有一枚剑葫芦,同辈之中几乎无敌手……” 师哲听得出来,她这话的后面充满了回忆的情绪,这也能够理解,她大概从开了灵慧起,就一直被那个掌教的女儿养在身边,一起修行,甚至可能炼剑的时候,都带着她一起炼剑。 师哲能够想象到那种浪漫,最后她主人在山门遇到劫难的时候,将白蛇放入这一片山中,自己回去应劫去了。 今日本就是一场惬意的宴会,没有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不过,也恰好几个妖怪聚在了一起,要不然若只是师哲一个人遇上了鬼面猴,那一定难逃此劫。 林中一阵响动,一个黑影鬼鬼祟祟的靠近,师哲一看,便发现是那黑猿,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叉子,在看到师哲后,他有些躲闪的低下头。 师哲招了招手,说道:“袁白眉,你来。” 黑猿缓缓的走过来,师哲说道:“你是去拿武器了啊。” 黑猿没有回答,伸手挠着头,师哲又说道:“你不用怕,我们其实也是很厉害的,你也好好修炼,不要到处乱跑了。” 黑猿这一次,却是‘唔唔’的叫唤了两声。 之后师哲又将自己一不小心将一只獐妖打死的事说了,并说是自己惹来了那桃儿仙大王。 其他的妖这才知道,为什么这一只鬼面猴会突然到来。 这时黄灿儿说道:“那桃儿仙大王会不会还来?” 师哲与白蛇都沉默了,他们都知道自己四个,任何一个都无法独自抵挡对方的偷袭。 对方即使是不偷袭,每一个单独遇上了,恐怕也要丧失性命。 “要不,……” 师哲吐出这两个字,看着白蛇与鼠精。 鼠精的目光有些闪烁,而蛇妖那没有眉毛的双眼,却是多了几分思索。 师哲只是说了‘要不’两个字,她们两个就知道师哲的意思,显然也是在想着这样做。 “若是要去,当迅速。”蛇妖突然开口说道。 “我们是否需要准备一下?”黄鼠狼精说道。 蛇妖点了点头,说道:“还需要了解清楚,这桃儿仙大王有什么神通本事。” “他应该是能够行走于阴阳之间,有勾魂摄魄之能,又有分身术,并且可以喷吐粉色的煞气,落人法器。” 说话间,师哲想到了自己掉落在地上的剪刀,去那边草里寻了回来。 “他的肉身也是很坚韧。”蛇妖补充道。 “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法宝?”黄鼠狼精说到这里,还将目光看向师哲手上的剪刀。 这时,师哲将目光看向了黑猿,黑猿先是一愣,随之发现大家都在看着他。 “他有没有法宝?”师哲再问道。 黑猿听了之后,却是猛的摇了摇头。 见黑猿摇头,师哲也不知道他是在说没有法宝,还是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于是师哲又说道:“他能够通幽入冥,行走于阴阳,他若是要逃走,我们又如何拦得住?” 黄鼠狼精说道:“我有一法,可御鬼拘魂,亦可以搜山寻踪,如果,他受伤了逃走,可以通过此法追逐他,让他无处可逃。” 师哲想到了自己,曾被她从地底搜寻的感觉。 当下便又说道:“他隐遁的话,我能够察觉到他。” “我亦能。”蛇妖说道。 “若是让我设坛作法,也能发现他。”黄鼠狼精说道。 黑猿在旁边抓耳挠腮。 “那我们还需要准备什么呢?”师哲问道。 “如果尸将军你的剪刀能够借我用,我能够更厉害。”黄鼠狼精说道。 师哲想也没有想,便将自己的剪刀递了过去,这剪刀刚刚被喷了一口气便掉落了,上面他附着的法力气息,已经没有什么了,这让他对于这剪刀的作用,少了几分信心。 黄鼠狼精接过剪刀,眼中闪过喜色,她是一个看似谨慎,多疑,却又不是很能够藏住心思的黄仙,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却很容易显露出来。 黄鼠狼精说道:“我,还需要去拿我的养鬼罐。” 师哲看向旁边的黑猿,说道:“袁白眉,你去帮黄奶奶拿东西,我亦去做点准备,之后我们再来这里汇合。” 三妖一怪确定之后,便各自去准备了。 师哲回去穿上自己的披风,没一会儿,便又看到了黄灿儿和黑猿,黑猿背着一个包裹,手里拿着一杆黑幡,一杆叉子。 他在地上跑着,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树上荡着走。 并且看起来很小心背上的东西。 很快,他们又到了羊角山与蛇妖汇合。 天色将亮,但是一怪三妖并没有迟疑,而是在山中行走,由黑猿带路。 因为师哲他们并没有去过。 一路上翻山跃岭,若是遇上有其他妖怪盘踞的山,便小心的从边缘走过,尽量的不与其他的妖怪起冲突。 就这样,又在入夜的时候来到了一处地方。 夜色之中,这一片山中弥漫着一片迷雾。 迷雾翻腾,缠绵于这一片山中。 黑猿在旁边急的抓耳挠腮,众人也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这一片障气之中,有好几座山围在一起,其中有一个盆地,师哲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一片桃山,因为是晚上,又加上雾气弥漫,难以看真切。 师哲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你们说,他会不会召集其他的妖来相助?” 他的话才出,黄灿儿却是摇了摇头,说道:“他会等他的伤好了再召集。” 虽然师哲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肯定,但是想来,妖怪之间自有其生存的方式。 大概是因为不信任其他的妖吧。 “那这里有没有可能有他亲近的?”师哲再问道。 “这一片桃障,其他的妖根本就无法靠近。”蛇妖玉常春开口说道。 师哲看着这一片桃障,心中明白了,对方一定是借这一片桃障藏身,所以他藏在这里面是安全的,但同时他的手下们也无法靠近他。 想到这里,他又看向黑猿,问道:“袁白眉,你之前是在哪里见到他们的?” 黑猿听到这里,立即指了一个地方,那是这一片桃障之外的另一座山。 师哲决定去那里看一看。 四个妖怪又去到黑猿所指的地方看,那里居然已经聚了不少的小妖小怪,竟是有二三十只。 这些小妖小怪,虽然看上去并不强大,身上法力驳杂,与其他妖怪身上的气息混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腥臊。 师哲觉得自己冲去,一棍就能够打死一个,只要对方没有什么逃命的手段。 但是,他就怕他们这些妖怪跑出来搅局,因为自己四个妖怪与那个桃儿仙大王相斗,乃是生死之事,容不得半点的差池。 师哲很清楚的感觉到,这个桃儿仙身上的法力,要比自己四个都深厚的多。 法术也是玄妙的,若是四个妖怪单独遇上了,恐怕没有一个能够逃脱得了,尤其是他担心自己在修行的时候,对方突然出现,勾住魂魄,然后摘去自己的心脏,那时,自己恐怕连反抗之力都没有。 自己如此,黄灿儿以及白蛇她们,恐怕也是这样担心的,所以便想着聚四妖怪之力先下手为强。 而且与之相斗一番之后,大家也发现,如果是正面相斗,也并不是没有胜算。 师哲说道:“我有一法,可将那山中的桃障吹来此山中,将这山中的妖怪冲散,如此,既吹散了桃障,又能够冲散这一片妖怪。” 白蛇的下半身仍是玉色的蛇尾,盘踞于地面,听了之后,立即说道:“可。” 黄鼠狼精说道:“等我先起坛作法,召来这山中幽鬼。” “可以。”师哲说完,看到旁边又在抓耳挠腮,不知道怎么办的黑猿,便又说道:“你今天唯一的任务,就是守护在黄奶奶的身边,不要让其他的妖怪靠近她。” 黑猿立即兴奋的点头。 之后,四个妖怪又开始商量着如何进攻,如何防守,若是对方冲出来怎么办。 还有就是如何找到他,先做什么,后做什么,如果有意外,事不可为时怎么办。 这都是师哲在做计划的时候想到的。 在商量好了之后,四个妖怪来到了一个地方,正是与那一群妖怪相对的地方。 他们选了一个阴气较盛的地方,这是黄灿儿选的。 她先是以土石作坛,共三座,这个坛明显比之前她拘鬼时的法坛要大得多,并且也复杂不少。 师哲、白蛇以及黑猿,只是在旁边看着,问她要不要帮忙,她也只是让其他的人打了下手,关键的部分都是她自己完成。 三座法坛,她人坐在中间,养鬼罐摆在了右手边的一座坛上,聚阴幡插于身后。 出乎师哲意外的是,她居然将‘天火神君’的神牌位带来了,就摆在她左手边的法坛上。 在拿出来的时候,那神牌位上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烧焦的火气。 接着,又将师哲借给她的剪刀,摆在了中间的法坛上,以及一枚铜铃和血色的葫芦。 她居然将所有的家伙事,都带出来了。 师哲突然怀疑,她是要借这一次的机会一雪前耻。 又见她拿出香,恭敬的点燃了,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祷告。 随着她的祷告和上香之后,她的周围竟是开始汇聚黑气。 黑气之中,她左边的神牌位上,居然泛起了一抹红光,但是这一抹红光,却又不会将那一片黑气冲开。 黑气与那聚阴幡连在一起,又与那养鬼罐汇聚,再笼罩着她正面的那一座法坛。 就在这时,黄灿儿摇响了铜铃。 一声声铜铃声在幽暗里传开,这铃声并不大,却像是渗入了冥冥之中。 又有黄灿儿的声音幽幽响起。 “吾乃三山祖奶,山中幽鬼,听闻吾令者,速来坛下听命。” (本章完) 第93章 烂桃山之战【四千字】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93章 烂桃山之战【四千字】 第93章 烂桃山之战【四千字】 烂桃山原本是一个村寨,周围山上的桃树,也是村中人一代代的种植才形成的,最终遍布周围三座大山。 每当桃盛开的时候,漫山遍野的桃,仿如燃烧的火焰。 据说当年这一片山中桃盛景之时,还会吸引‘仙人’驻足观赏。 这桃林结成的桃子熟了后,便会有各地的商人汇聚,将这些桃子都买走,顺着玉带河转运到大城里。 也有陆路上来的,还有从上顿渡来的,转运到大康城里,摆上那些达官贵人的餐桌,或者是出现在那里最盛名最漂亮的青楼姑娘们的床头。 村里人每当说起这个时,都要眉飞色舞的说自己摘的那一颗最大最漂亮的桃子,一定已经被某个姑娘,捧在手里用小嘴轻咬着,说时一脸向往,好像那被捧在手心被咬的不是桃子,而是他自己一样。 桃儿仙并不是本地的,他是随着一个年老的耍猴人来到这里,耍猴人发现这里桃子满山,桃盛放之景美不胜收,便在这里定居了下来。 因为他是外来的人,在这里无田无地,所以那个耍猴人,便带着鬼面猴为大家看守桃林。 一直以来,这一片桃林都倍受山中野猴子袭挠,每当桃子要成熟时,便有大批的猴子到来,那个时候每一家都带着铜锣竹竿去赶猴子。 开始时,村里人不信对方这一只猴子,就能够赶走其他的猴子,但是在一年之后就信了,因为猴子真的少了很多。 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些前来偷桃子的普通猴子,都被这鬼面猴抓住扒开了脑壳,吃了脑子。 耍猴人知道,但是他却放任着,因为他知道,自己年纪大了,管不住了,即使是能够打鬼面猴,鬼面猴仍然会偷偷的吃,更何况承诺赶走这些猴子,还需要鬼面猴来出力。 几年之后,猴子都被吃光了,而耍猴人突然有一天死在了床上,他的头盖骨被掀开了。 村里的人,也很少再见到这鬼面猴了,只是突然有一天,这村里开始有人死,一开始是死在野外,头壳被掀开,脑髓被吃掉,他们以为来了什么野兽,敲锣打鼓的满山的惊扰,这样能够消停一阵子。 但没有多久之后,依然会有人被吃了脑子,于是村里有人说是不是有妖怪,于是便派人去外面请降妖的人来,可是去外面请的人多日不归。 没人回来,便又派人去,一次去了两个,却依然不归,第三批则是多人出去,走出村后转过一座山,就看到前面两次出去的人,都死了路边,他们的头盖骨都被掀开了。 并且不只是这些,他们还发现有外地人要进村子里来,也都死在了这里。 这些人惊恐之下,一抬头,便看到阴影里,有一只鬼面猴站在那里,阴森森的看着众人。 大概是吃过人之后,鬼面猴的目光变的格外的瘆人。 以前他们看这鬼面猴,在耍猴人的鞭子之下,显得滑稽,那脸上的纹,像是脸戏子,而现在看在几人眼中,则是那么的诡异可怕。 这一行人,最终没有回到村里,因为他们在看到这鬼面猴的眼睛时,便已经失去了自我意识。 村里人心惶惶,不敢离开。 但是没有多久,便有人死在了床上,没有半点的挣扎痕迹,只有被打开的脑壳,里面的脑髓没有了,地上甚至没有血,像是有人在打开脑壳的时候,就将流出来的血,都吮食干净了一样。 一开始死的是小孩,可是无论村里人怎么保护,甚至将之抱在怀里,也都还是有小孩在晚上死去,一时间,恐慌笼罩着村子里。 村子里的大人们拿出刀,像是发疯一样四处寻找着妖怪,可是这一切都无济于事,大家都不再睡觉,但最后都忍不住打了一个盹,然后就发现有人死了。 终于,村里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死光了。 这一座村子,也变成了一座废弃的村子,头几年还有一些外地的客商到来,进入村中之后,发现这里没有人,在住了一夜之后,便也死在了这里,几年之后,再也没有人来这里了。 这一个村子,慢慢的被遗忘。 在这春天里,满山灿烂如烟火的桃,也慢慢的变得诡异起来。 村中有一株老桃树,原本都已经要枯死,却不知在哪一年开始变的极为茂盛,某一天夜里,突然有旱雷击落在桃树上,桃树主干折断,树下的泥土都翻起,里面居然是层迭的尸骨。 千百个日夜过去,被雷击过的桃树又重新发芽,重新生长的桃树树干幽黑,弯曲狰狞,上面有树洞,隐隐可以从树洞里,听到仿佛来自遥远的风声,风声里又似有幽鬼私语。 春夏轮替,这山中的桃树结果又开,直到有一天连续的大水将这里淹没,潮水退去之后,这里成了一片沼泽,树叶、桃、以及桃果,都没有人采摘,落在沼泽里腐烂,形成瘴气,又有无数的幽鬼,潜藏于这一片瘴气之中,这里便也形成了一片天然的禁地。 而藏在这里的鬼面猴,则在阴阳交替之间,不断的成长着。 每当在外面受了伤,鬼面猴只要逃回这里,便能够安然无恙,在养好伤之后,再回去报仇。 没有谁可以在他的报复之下活下来。 这一次,他又受伤回来。上一次受伤,已经让他愤怒,但是他不敢去大康城,不敢去伏魔坛报仇。 本想聚些妖,就在这里称王,却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他们给伤了。 这让鬼面猴心中愤怒至极。 鬼面猴闭着双眼,坐在那一株老桃树下,他决定在自己伤养好了,一定要一个个的把他们的头盖骨都掀开,吃掉他们的脑子。 鬼面猴坐在那里,张口一吸,大片的桃障被他吞入腹中。 这障气能够让他很舒服,也能够让他身中喷吐煞气落人法器,在受伤之后,通过吞食障气,能够让他的伤害好的更快。 突然,鬼面猴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 “天地有风,藏于幽林,风来!” 这声音并不大,隐隐约约的,像是草丛里的那些虫子声音传出来,又像是鬼语趁着风吹来。 幽暗的林中起了风。 幽风自各个隐秘之处钻出来,在虚空里盘旋着汇聚,一开始鬼面猴只是感觉这风很小,一缕缕的小风,没有多久,鬼面猴居然听到了外面传来风的呼啸。 一个念头,一个转折,这风又变大了。 风从外面吹来,呼啸声起。 障气被风吹动。 鬼面猴站起身来,仔细的听着风,没一会儿,那风便已经吹到了他的身上,他只觉得这风很大,也很贼,居然一个劲的往自己耳中钻,钻入耳中之后,居然有一种往脑子里钻的感觉。 幽风,自幽冥而来,吹入幽冥。 “这风,不对……居然可以吹散我的桃障气……” 桃障气被吹起,朝着一个方向涌去。 在烂桃山之外的一片山林之中,有一群小妖小怪被突如其来的风,卷着桃障涌入其中,那些小妖小怪吸入障气之后,顿时一个个头重脚轻,有些恶心想吐。 “不好,桃儿仙大王发怒了,快跑。” 小妖小怪们,顿时发出一声声的怪叫,四散开来。 障气被吹散后,突然,鬼面猴听到了一些声音 “天地玄心,幽鬼听三山祖奶法令:搜山,寻桃儿仙!” 这法咒声响起,桃儿仙心中一惊,只觉得世界为之一静,紧接着,他的耳中好像是听到有什么声音在说:“在这里,在这里,在这里……” 今夜云厚无月,四周一片黑暗。 突然之间,天空之中出现了一点银光。 银光倾泻,抬头的一刹那,鬼面猴看不到。 却依然知道,有一轮明月出现在空中。 而在那月下,有一个人凌空而立,那人身上一件红底的披风,迎风展开,像是巨大的翅膀。 而他的手上,又拿着一张暗金色的弓。 鬼面猴双眼受了伤,看不到,天空中的人,左手在虚空的月华之中抓了一把,然后落于弓弦上,拉开,一道月光在弦上凝聚。 那人手中的弓拉开之后,朝着下方指来。 鬼面猴虽然看不到,可是却能够感觉到。 他身上的猴毛瞬间炸开,一股心悸感在他的心中涌起。 鬼面猴顿时朝着虚空里一钻,一抹月光已经落下,就落在鬼面猴刚刚站立的地方。 师哲闭上了眼睛,他的肉眼看不到对方,但是当他闭眼时,他的意识集中到眉心,与自己所取之月相结合,他便看到一道若有若无的影子,在下方的桃林之中缓慢的行走。 鬼面猴走的不快,但是身体却会一闪一闪,像是卡顿一样,突然卡一下,身体却突然出现在别的地方。 就好像是那一片虚空有皱褶,他走入皱褶里,再走出来就在了别的地方。 师哲手中的弓弦松开,一道月色箭芒瞬间落下,那行走于阴影里猴影,像水里的鱼被惊动了一样,突然剧烈的动了一下。 月光箭矢穿透了虚空,又似洞穿了幽影,鬼面猴险险的避开,他的身体像是被卡出了虚空,就在他出现的那一刹那,一道剑光划过虚空,在他的脖子上面一绕,像是打一个结一样。 鬼面猴的脖子上面,顿时有鲜血喷涌,但他的头颅并没有掉落。 鬼面猴连忙捂住自己的脖子,一个跳跃便已经跳入了虚无之中。 他心中慌乱,身体在快速的缩小着,钻入了一个石头裂缝的洞穴之中。 他能够缩小身体,藏入幽洞,尽管如此,他心中生出巨大的恐惧,并已经可以确定是谁在偷袭自己。 鬼面猴发现,自己若是无法靠近他们,那自己将很难伤害到他们。 而且他也发现,自己的隐遁,居然会被看破。 鬼面猴藏在幽洞里,伸手捂着已经不再流血的脖子,心中又惊又悸,但又暗自发狠的想:“等我养好伤,定要一个个的将你们的脑壳揭开!” 就在这时,他耳中听到幽洞里似有幽风吹来,这让他感觉到了一股凉意。 只是他的双眼看不到,这小小的幽洞口,却有一道幽影出现,出现的那一刹那,却是有一把剪刀在虚空里张开。 “咔嚓!”剪刀开合在虚空里一剪。 鬼面猴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骤然剧痛,脑子像是被人剪开了一样。 他惊恐的喷出一口粉色的烟气,面前的鬼影顿时被冲散,剪刀顿时掉落在地上。 可鬼面猴不敢在这里停留了,立即朝着外面冲去。 只是在鬼面猴才钻出去,便又有一道阴影出现漫过地上的剪刀,那剪刀便已经消失了。 鬼面猴冲出的一刹那,迎面却有一道月光照在他的身上。 原本他那漆黑的双眼里,突然之间便有浓烈的月光,冲入了他的意识之中,冲入了脑海,他从来没有想过,月光居然会如此的可怕,冰寒,锐利,无孔不入,像是将他每一个念头都刺穿。 “啊!” 又有一道剑光飞来,从他的眼睛之中刺了进去,又从脑后钻出,在虚空之中环绕了一圈,又从一只耳朵里钻进去,从另一边耳朵里钻出来。 来来回回的几次之后,天空又有一道月光箭矢落下,直接扎入鬼面猴的眉心。 “砰!” 鬼面猴仰面倒地,溅起一些泥泞。 一会儿之后,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落在鬼面猴的身边,他手持暗金色的长弓,紧接着,又有一道身影,下身是蛇,上身是人,背着剑匣落下。 又一会儿,有一道影子出现了,这个影子手里拿着一柄剪刀。 师哲感觉身边多了什么东西,于是闭着眼睛以洞冥法眼看了一眼,便看到这是一道阴神,这一道阴神拿着一柄剪刀,正是黄鼠狼精的阴神出游。 师哲伸手去搜寻这个鬼面猴的身上,想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宝物,却发现对方身无长物,除了一身陈旧且只能够包裹住上身的甲衣之外,并没有其他东西,又在这一片荒弃的村寨里,寻找到他的巢穴。 那是一个山洞,那山洞中有一张破旧的床,床上有稻草和发霉的被子,还有一些脏兮兮的衣服。 除此之外,还有一根鞭子,师哲一开始还以为那鞭子是什么好东西,拿起一看,却只是普通的鞭子,并且已经腐朽。 正当他失望之时,却发现了一本册子,这册子里居然用一些潦草的字写着几门法术。 这鬼面猴居然会写字,还将自己的法术写了下来。 (本章完) 第94章 正法之秘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94章 正法之秘 第94章 正法之秘 这一本册子其实是一本笔记,上面不仅是记载着鬼面猴修行的法术,还有他自记事以来受过的虐待。 这上面写着他被人用鞭子抽打,在人前表演。 …… 后面鬼面猴先吃猴脑,再吃人脑的。 并且鬼面猴在这一过程之中,获得了极致的快感。 这些东西师哲一眼看过,主要是看了其中几样法术。 第一种法术名字叫《躲眼睛》,当师哲看到这个名字时,有点想笑。 这里面详细的书写着鬼面猴厌恶和害怕人的目光,尤其是被围在中间看的时候,总想着能够原地消失就好,总想着能够躲开这些人的目光。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就领悟了这个法术。 第二种法术名叫《捉影子》,鬼面猴可以勾魂,他在笔记中描述着,每个人的身体里都藏着一个影子,而鬼面猴可以将人身中藏着的那个影子捉出来。 第三种法术,名叫《吃烂桃气》,在这里鬼面猴有说,吞食了那烂桃气儿后,整个人都有一种飘飞的感觉。 第四种法术名叫《吐气》,鬼面猴可以将吃下去的烂桃气吐出来,中者昏迷且肉体腐烂,法器则会坠落。 第四种法术名叫《问桃仙》,鬼面猴可以通过问桃树身上的洞穴,从中听到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 第五种法术名叫《开头盖》,这种法术,鬼面猴在用力之下,可以徒手将人的天灵盖揭开。 鬼面猴会的法术并没有师哲多,这几个法术名字,听起来也是古里古怪的,可是看了其中的内容之后便会知道,这几个法术非常的实用。 又搜寻了一遍鬼面猴的洞府,并没有获得其他的什么,只有几样宝石材料,蛇妖将之捡起带走了。 回到了鼓浪山,师哲跟蛇妖、黄鼠狼精,还有黑猿他们说要将之整理一下,到时就会放在那个墓府之中,在那里还有其他的法术,想要学的人,都可以去看。 师哲从黄灿儿那里借来了纸和笔,然后将里面关于法术的部分抄录出来。 不过在抄录的时候,他将法术的名字改了一下。 比如这个《躲眼睛》,他将之改为《入冥》,这一道法术之中,不光是可以隐去身形,更是可以让身体缩小藏入小小的幽洞之中,这是师哲之前就想要拥有的。 又将《捉影子》这个法术,改为《捉影》,鬼面猴将之用来捉人身中之魂,实则不仅可以捉人身中之神魂,他记得对方曾用手抓住过白蛇的‘剑光’。 从这个法术的描述中来看,是可以的。 又将那《吃烂桃气》改为《服瘴》,师哲怀疑鬼面猴是在吃了瘴气之后中毒,所以整个人都像是要飞起来了。 那个《吐气》,则是与他自己领悟的《喷吐》一样,只是因为鬼面猴常年累月的吞食瘴气,所以他吐出来的气,有着别的妙用。 《问桃仙》这一门法术,师哲看了两遍之后,将之改为《问灵》,因为这一门法术,并不仅仅是可以问桃仙,而是可以向一切‘灵’类寻问。 《开头盖》这个法术,在师哲看完之后,将之改为《怪力》,若是修习之后,可以积蓄身中力气在双手上,形成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人的头壳揭开。 师哲将这一切都重新梳理完成之后,重新录写一遍,那其中的内容就都在他心中了,然后将之放到那一个墓府里的玉盒之中。 他发现,这墓府里又有黄鼠狼精在这里看守了。 “你们怎么在这里?”师哲随口问道。 黄鼠狼精答道:“祖奶奶说这里有秘籍,不能被人偷了,所以让我们来这里看守。” 师哲却是觉得,一只黄鼠狼精知道这里有秘籍,那么所有黄鼠狼精也都一定知道了,若是被谁知道了,反而可能来偷了,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黄灿儿她也是好意。 他转身便要出墓府,突然又停下了脚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黄鼠狼精却是眼珠子一转,前肢抱在一起,说道:“你猜。” 师哲转身就走。 心中不由的嘀咕:“好无聊的一群黄鼠狼精,谁愿意猜这个啊,不过,这一只黄鼠狼精是在后面才说让我猜,应该不是黄皮子,也不是黄小小。” 山中有果又结成熟了,采气炼气,修习法术。 山中无日月,世间又一年。 师哲又学会了几样法术,但是他却觉得自己其实进步不大,从会的法术来看,那是有很多进步的,不过从境界上来说,他觉得没有,自己并没有获得那种质的提升。 其中《入冥》法是最快学会的,因为先前就在黑山大君的《千里幽冥禁》中体会过了,当时的他躲入了一个小幽洞之中,后面他一直想思索出其中的法术诀要,却一下没有想明白,现在有了这个《入冥》法之后,他很快就会了。 《服瘴》之法对于他来说并不难,他是僵尸之身,本就不怕毒瘴,只是他想要让自己身中之气提纯,不愿意去吞服一些其他的杂气。 《怪力》也学会了,能够让他在用铁棍的时候,瞬间的爆发力变的更大。 不过他觉得那个《捉影》则更玄妙,不仅能够捉无形的神魂幽鬼,还能够抓剑光,这一点让他认真的练习了好一阵子。 最后则是《问灵》,他倒是修习了,却时灵时不灵的。 这和《通幽术》有一点像,《通幽》可以去问那些藏在山间隐秘处的幽鬼,而这《问灵》则是问一些有灵性的东西,年头越久远的,灵性越足的,越容易问到东西。 这些日子以来,他修法修的烦了,也会去找蛇妖鼠精,发现她们同样是日夜都在练习法术。 虽然她们修法不像自己这么修的快,但是却也有侧重的部分。 师哲问她们哪里可以学到正法。 两妖都说只有那些大派才可以。 可是师哲看到她们身上的气息,却是有着很大的进步。 那黄灿儿自从拜师那个什么‘阴灵府’后,她整个人身上的气息,就强烈了很多。 那一柄剪刀,师哲干脆就送给她了,因为他发现这个剪刀,在黄灿儿的手上好像更实用,威力也更大。 有一天师哲在看到一道影子在月光之下幻动,一把剪刀在虚空里一闪而逝,河面上的月光都似被剪开了一刹那。 有时又会看到,上顿渡那里鬼影绰绰,而其中有只鼠精坐在椅子上,被一片鬼影抬着上了天空,在河面上转了一圈又回去了。 他当然会去问她是不是修了什么正法,黄灿儿目光闪烁,只说自己在‘阴灵府’立了誓,不能够外泄功法,但是却告诉师哲,她现在修的是《阴神秘典》,若能修得高深,可以阴神转世,从此不死。 师哲听了之后,惊讶了一下,不由的问道:“阴神转世,就能不死了?那阴灵府里的那些,他们是阴神,还是什么?他们是死的,还是活的?” 黄灿儿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说:“府主很强大,双眼如电,望之生畏。” 师哲又去问蛇妖,看得出来,蛇妖好像也会正法。 蛇妖则是告诉他,她确实会,但是会的也不全,而且也不能够传他,因为当年在青蛾山时,她的主人获传正法之时,都是需要立誓不外传的,她在旁边听到了一些内容,也看到一张道图,因此会了一些,但是她也觉得自己不能够外传。 在她的内心深处,还在等待着那一个将自己放在这山中的女修,来接自己回青蛾山。 不过,师哲则是将‘腹中乾坤炼阴阳’那一段文字说给蛇妖听,在师哲看来,她是唯一接触过大门派的,是听过正法的人。 蛇妖在听了之后,眼睛却是亮了起来,说道:“这是正法的筑基纲要,可惜没有道图。” 师哲问道:“道图?什么道图?” 蛇妖解释道:“道图是元神法里的说法,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当炼气到了周身充盈之后,便可筑就道基,而筑道基则是需要道图,不同的道图,筑就的道基所获得的神通,也是不一样的。” 师哲明白了,说道:“是了,那个道人说,这‘腹中乾坤炼阴阳’修成之后,可以获得‘壶天’这一门神通法。” 蛇妖听后,有些叹息道:“可惜没有道图。” “什么样的是道图?”师哲再一次的问道。 “我曾听主人说,道图是前人观天地之象,而作出的画,然后融入了自身的修行之中,使这种天地之象在身中凝结烙印。” 听到蛇妖说到这里,师哲心中突然一动,觉得自己或许也知道一个道图的。 师哲不由的继续问道:“那玉娘娘,你的道图叫什么?” “我的筑基道图名叫《玉华元身图》,筑基后,身如玄玉蕴法光,有诸般玄妙。” 她并没有将诸般玄妙说出来,只是说了一个身如玄玉蕴法光。 师哲曾见过她那看别人一眼,就让别人玉化的法术,很是恐怖霸道。 他迫不及待的,也想试验自己心中的那一张道图。 向玉娘娘告辞之后,一路的踩风而回,独留玉娘娘在羊角山的月中采食月精。 师哲在天上飞,黑猿则是在树上跑,他也学会了神行术。 回到鼓浪山,师哲盘踞坐在大青石上,闭着眼睛。 月照在他的脸上,他的意识却沉入了心中。 每一个中华儿女,都有一张图,是绝对不会不知道的。 那就是太极图,又叫阴阳图。 当然还有八卦图,但是八卦图有些复杂,他只知道个大略,所以现在他只能够将这阴阳图来试验了。 心中将‘腹中乾坤炼阴阳’这个法门,来来回回的诵读了好几遍,对应这阴阳图来品味,居然又有了新的理解。 阴阳图最大的特点,就是阴阳相抱,阴阳不分离,不断的变化,阴中有阳,阳中有阴。 以五脏的心为阳,小腹肾脏下面的灵海为阴。 又正好,之前师哲来破那个《三山魇镇法》时,就曾让自己的意识一分为二,现在正好,一道意识在灵海,一道意识在心脏。 他先是让身中的法力,盘旋运转起来。 只是很快他便发现,即使是盘旋运转了,也不过是一团漩涡罢了,意识不存其中时,这漩涡便散去,法力依然是那样的混沌,并不能够提纯。 师哲坐在那里,又开始思索起来,不断的试验。 生活便又进入了古井不波之中。 在别人的眼中,师哲则是又开始发起呆来,日子过的像是流水帐一样,每天都没有什么可言述的。 而那黑猿之前倒是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师哲在学法术的时候,会顺便教一教他,也不管他学不学得会,反正将内容念一念给他听,也不耽误什么。 现在师哲坐在这里不动,黑猿居然也能够坐得住,学着师哲一样盘膝而坐。 师哲觉得身中之气运转,不能够单纯让法力形成阴阳图那样的漩涡,是因为自己身中的法力,本就不分阴阳,就是一团。 而且,自己身体之内,五脏是死的,阴气深沉,脏腑里阴阳不分,五行不显,那就肯定形成不了这阴阳图。 他想到了这里,突然觉得事情反而明朗了一些。 做为一个尸怪来说,他的劣势很明显,但也有优势,那就是寿命悠长,可以不吃不喝,就为了思考一件事情。 他决定先弄出两个阵眼来,就是阴阳图里面的那两个点。 修行之事,非一朝一夕。 师哲决定先点燃心中之火。 他的心脏里现在有着一团阴火,只是这阴火相对来说,并不是很理想,所以师哲想要一团纯粹的阳火。 当然,现阶段他所能够承受的,也就是朝阳紫气带来的阳火。 师哲又开始每天采食朝阳紫气。 不过这一次采食的朝阳紫气,却与之前不同,之前是采食之后,直接入肺脏之中,与身中阴气冲撞,形成暖流遇冷气流之象,使身中之气化为雨露,润泽脏腑。 而现在,他是要将这一缕朝阳紫气束住,使之进入心脏之中。 这一点并不容易做到,因为他采食的这一缕朝阳紫气,往往还没有到心脏之中,便已经灭散了。 身中的阴气太浓郁了,所以他开始不再采食地阴之气,连月华也不采食,终于,在这一天的早上,一缕带着紫色的阳光,如丝线一样的钻入他的嘴里。 顺着咽喉而入,被他的一缕意识包裹着,冲破身中的阴雾,就像是坠落的太阳,落入心脏之中。 “轰!” 师哲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要炸开了,从醒来到现在,这是第二次感觉到自己的胸腔里,有一块地方有了感觉。 (本章完) 第95章 稍有成就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95章 稍有成就 第95章 稍有成就 师哲在这一刻,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脏。 那一股灼烧之痛,是久违的感觉,让他惊喜。 原本心中存在的阴火,在这朝阳紫气融入之后,霎那间飞散的只留下余烬。 师哲没有再采食朝阳紫气入心脏之中,而是停了下来,抬头看着天上的朝阳。 敞开心扉,就像是先前任由月华照入自己的身中,而此时他也任由朝阳照入自己的心中。 以意识为引导。 虽然师哲曾以朝阳炼过身了,但炼的是皮肉,有一段时间他的皮肉在变白,在太阳光下面炼去表皮之中沉积的阴气,但那只是在表,无法入骨,无法入脏。 后面雷击了一下,通了全身,也只是炼了一回身中之气,皮肤变白了,但是后面他并没有接续什么功法,他身上那被雷霆炼过的气,便又重新变杂。 他决定就白天采食朝阳紫气,晚上采食月华,不再采食其他的气了。 目视朝阳,引朝阳之气与法韵,而落入心中。 当师哲感觉红色的朝阳,变成耀眼的太阳时,便收功,去墓府里拿阴老鬼的藏书,坐在河边树下开始读起来,并且是读出声来。 师哲着重读的是偏理论性的,讲修行讲法性的。 之前都只看法术书,只学习法术,现在他觉得自己的修行,无法得到真正的进步,便开始看有关于修行理论的法书。 旁边有黑猿坐在那里听,又有一些黄鼠狼精也坐在那里听,水里又有鱼怪沉浮,她也在那里听着,不过目光时不时的看向黑猿,黑猿被她看得有些坐不住,便躲到灌木后面去了。 山中精怪不知时,只将红黄果作年轮。 河中妖灵不知时,总把潮起潮落当岁月。 …… 伏魔坛自从与黑山一场大战之后,亦是伤了些元气。 因为坛主被黑山大君卷入了幽冥,至今还没有回来,除此之外,还有一位都监白谷真人,也失去了一把祭炼多年的飞剑。 而众妙门设在伏魔坛上的别院主事,他居然在想要救出坛主与都监白谷真人的飞剑之时,被一抹藤蔓钻进了身体,时至今日,依然在炼化身中那一段藤蔓。 如今,整个伏魔坛中主持大局的是何真人。 他是听雷谷的人,破黑山的时候,他那风雷道法亦是立了大功。 然而在黑山的那位大君遁入了幽冥后,现在黑山上面那一株魔树却依然可怕。 何真人前去那里看过,那一株魔树,缠绕在黑山上,从黑山顶峰露出来的其实并不多,但是却给人一种阴气沉沉的感觉。 在这黑山的顶空,依然有阴影汇聚,虽然不像以前那样乌云盘结,却依然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 不过有一件事还好,那就是这一株藤树看上去很安静,并不像以前那位大君那般,喜欢惹事生非,那位大君还讲道宣法,一副要扩张的样子。 在黑山上面,处处都有藤蔓钻出土来,形成一些小树一样的,然后其中会有一些小妖小怪盘踞。 白谷真人最近不在伏魔坛,他也进入了幽冥之中,他要寻回自己的剑。 当然,顺便寻一寻那位坛主。 所以,现在伏魔坛与黑山之间,形成一种互不相犯的局面,不过,这只是在高修之间。 下面的小修士反而是躁动起来,因为知道黑山大君遁入了幽冥,现在黑山上面那一株魔藤树,虽然看上去也很可怕,但是实则不怎么动。 在大家心中,只要不靠近那里就好了。 所以便有成群结队的修士进入山中,降妖除魔,抓住了妖怪带回去,或者炼丹,或者做为修行的资粮。 慢慢的,一些外围的妖魔都不由的朝着内里退去,因为妖魔常常是单只独居,遇上了成群结队的修士,很难抵御得住。 师哲则是两耳不闻山下事,一心只采日月之精华。 朝采日精,夜采月华。 朝阳紫气入心脏,月露银霜落丹田气海。 最近师哲觉得自己有了很大的进步了,虽然心脏之中的心火还没有点燃,但是他却觉得旺盛了不少,就像炉中之火,并不是总像是要熄灭的样子了。 如果说心脏是炉子的话,那么这个炉子终于不再是幽暗湿沉,而是变的暖和起来,所以心脏里面的紫气便开始积累了。 这让师哲有一种心口暖暖的感觉。 而晚上采食月华之时,月华入丹田,同时观想月落丹田,取月入丹田,这让他丹田里的灵气变的极为浓郁。 不过,真正让他感觉有一点变化的是,他将心脏里的火光与丹田里的月,联系了起来。 意沉丹田似灵海,灵海之中有月沉于其中。 而现在他隐隐可以让心脏之中的火光,照入丹田之中。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词,叫心肾相交。 心火入肾海之中,这让肾海里的幽精开始升腾为气,他引导着那一缕气顺着脊柱进入脑子里。 他突然又想到了一个词,还精入脑。 这让他整个人的神意,获得了提升感。 他采食朝阳紫气和月华的动力便更足了。 心炉之中的‘炉火’越来越旺,光芒被引导着,落入灵海之中的月里。 原本银色的月光,在此时像是燃烧了起来。 又一个春天到来。 万绽放,河水暴涨,山中水滔滔奔流,汇入河中。 他感觉心炉之中的火焰,已经到了一定的火候,他不知道现在算不算是点燃了,因为在心炉之中弥漫着一片腾腾紫气,似焰光,它们附在心炉的炉壁上。 而如果以意识内视的话,会发现,这颗心脏已经蜕去了大部分的青黑色,很大一部分已经变成了红彤彤的了,像是一颗太阳悬在那里。 一念在上,入心脏之中,观想太阳。 一念在下,在丹田里,观想月亮。 以此为基础,他开始观想阴阳图。 这一坐,便又是三个月,感天地阴阳之变化,体察日月交替。 又是三个月。 季节变换,日月轮转,于他身中同步交替。 在他的身体之中,像是有了一个小天地在映照,有一个漩涡在身体之中旋转着,不断的被日月淬炼。 鼓浪山下,却突然传来一片喧闹。 (本章完) 第96章 降妖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96章 降妖 第96章 降妖 山下的喧闹,是黄鼠狼精发出来的。 这几年,上顿渡的黄鼠狼精收留不少别处来的黄鼠狼精,便发展得越来越壮大了。 他们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满山的乱跑。 因为族群旺盛了,自然也就玩的远了,他们离得远了,就会遇上一些其他的妖怪。 而且因为黄鼠狼精多了,所以遇上一些其他的妖怪,倒也不怎么吃亏。 其中除了黄鼠狼精多的原因之外,还有一个就是,其中总会有一两只黄鼠狼精的道行居然很高。 不过,这次却是遇上了一支人类的队伍。 这是一支修士的队伍,总共五个人。 三男两女,每人都牵着驴或马,驴和马上都驮负着行李和一些物品。 人即使是修行了,未到一定的境界,也摆脱不了吃喝拉撒,有些人身上的衣服也需要换洗,除妖获得的宝材,采的药,也是需要收集储藏起来的。 “前面有这么多黄鼠狼精,必然有黄鼠狼精窝。” 有一个修士向同伴说道。 “这自不必你说,有黄鼠狼精窝,便有大黄仙,大家要小心着。” “有大黄仙又如何?我们这有黄师妹在,不如让黄师妹在天黑时,阴神出游去探一探,说起来,这还是黄师妹的本家啊。” 说话之人回头看那个着杏黄袍服的女子,这女子看上去有些腼腆的样子,只是她旁边一位眉间有痣的男修,则是皱眉,说道:“这些黄仙本就擅长摄魂术,阴神入黄仙的巢穴,这种玩笑可不要乱开。” “哈哈,这不是因为黄师妹修行高深嘛,这一路上来,每天晚上都是黄师妹守夜,也都是她在夜里将附近山探查一遍,这才让我们能够避开一些凶地,平安来到这里的。” “那你又如何肯定前面不是凶地?”眉间有痣的男修,不满的反问着。 那人还想再说,却又有一个女修士打断了,只听她说道:“不要说这些,黄仙擅长摄魂,阴神贸然入其巢穴确实是不好,小淮,让你的朋友们去看看吧。” 说话的女修身形高挑,面容坚毅,像是这一群人之中的领头人。 在她的手上拿着一块令牌,令牌上面有着复杂的云纹,在中间则有一个复杂的雷字。 她是听雷谷嫡传,名叫司雨辰,手上的法器正是听雷谷招牌法器‘云纹奉雷令’,其人亦是性格刚毅,行事果决,且颇为公正,所以才能够带上这么一支队伍,深入到这一片妖魔霸占了许久的山川之中来。 “大家都打起精神来,现在我们已经深入了大山,可不要大意。” 司雨辰抬头看了看天空,感觉快要下雨了,她修的是雷法,对于天气的变化有一定的预知。 雨天对于她的法术,并不会有影响,但是雨水淋到身上,让衣服湿透,却是很不舒服。 那个名叫小淮的青年,突然吹响一个竹哨,然后便有一只山雀飞了下来落在他的手上,只见他在山雀的耳边,轻声的说了几句话后,那山雀便已经飞起。 钻出这一片林子,不一会儿便已经飞到了上顿渡的上空,并盘旋了一会儿,然后又飞快的回到他们所在的这一片林子。 名叫小淮的青年说道:“小雀说,那里有一片倒塌的房子,房子里有很多黄仙。” “其他地方呢?”司雨辰再问道。 “其他地方没有看。”小淮说道。 “再去探一探,把左右两边都看一看。”司雨辰说道。 小淮又对那山雀说了几句话后,山雀一飞冲天,它先是飞向了鼓浪山,鼓浪山上那一片树木参天,它飞入林子里后,又飞到河边,然后看到了河边盘坐着的一个人。 它落在旁边的树上,仔细的看着这个人。 对于它来说,这个人很怪,然而就在这时,这个人却抬头朝它看来,山雀儿感觉这个人的眼睛很奇怪,居然似深潭起了波纹,随之,它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小淮在那里左等山雀不归,右等山雀不归。 脸色便慢慢的沉了下来。 其他的人也心生不安,司雨辰说道:“看来那山中还有其他的妖怪,而且还把你的山雀给捉摄了。” “我们怎么办?”眉间有痣的青年问道。 摸不清情况,贸然的闯入山林对于他们来说,是很危险的事。 然而他们想走的时候,却似乎有点晚了,因为他们所藏的这一片林子里,不知何时已经有黄鼠狼精出现了。 有一只出现,便意味着有一群。 “有黄仙,大家小心!” 有一个男修急促的说道。 就在这时候,一棵树后面有一只黄鼠狼精探头问道:“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其他的人看向司雨辰,因为在这种需要交谈的时候,从来都是由她去交谈,由她来判断是打还是走。 司雨辰的目光之中似有电芒闪烁,她左右一看,便在一处处的阴影之中,看到一只只黄鼠狼精,这些黄鼠狼精居然像是受了令一样,行踪并不乱。 “我们是路过的。”司雨辰说道。 “路过啊。”前面阴影里沉默了一阵子之后,便又有一个声音响起:“前面没有路了,你往别处去吧。” “前面是何处?为何没有路了?”司雨辰再问道。 “前面是大河,是属我们黄家的地方,你如果是探路那就离开,如果是要做买卖,倒是可再往前走走。”阴影之中再一次的传来黄仙的声音。 这一段话,让在场的众人都非常的惊讶。 “你们能做买卖?”司雨辰有些不信的问道。 “我们为什么不能做买卖?”树下阴影里的声音,似乎有些不耐烦的反问着。 “既然如此,为表诚意,我有一个请求。”司雨辰说道。 “说。”阴影里的人说道。 “我们有一只山雀朋友,刚刚飞出去探路了,也不知道怎么就没有回来,不知大仙可知道?”司雨辰问道。 “你们等一下。”阴影之中似有影子,有一只黄仙跳了出来,快速的消失在林中。 没有多久,一只山雀从林中飞落,它的身上倒没有受什么伤,但是却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敢问大仙,我们这雀儿可是被谁给摄住了?”司雨辰尽量的探听着消息。 “是它自己躺在尸将军的手上不走的。”阴影之中有黄仙脆生生的说道。 “你们可不要想讹诈我们。”又有黄仙警惕的说道。 (本章完) 第97章 众仙驱人【四千字】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97章 众仙驱人【四千字】 第97章 众仙驱人【四千字】 山林之中,阴暗的树影里,那黄仙说出来的话,让小淮想开口辩驳,但在司雨辰看了他一眼后,小淮立即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他心中当然想反驳的,自己的小雀,怎么会躺在什么尸将军的手里玩呢?而且,自己的山雀朋友可不是这么说的,它说是一个人用法术把它给摄住了,让它根本就不记得回来。 “那请问,尸将军是否会反对我们做买卖呢?”司雨辰想打听清楚附近妖怪的品性,她是知道,很多妖怪的品性很差,他们可能有灵慧,但是却也会伴随着残忍、暴躁,以及猜疑。 人身上会有的各种性格,都会在妖怪的身上放大,并淋漓尽致的展现。 她记得在坛中时,有前辈传授在山林之中遇妖,需要注意的事时,便会说到,妖怪不会像人这样,掩饰自己的性格缺陷的部分,所以会被性格里的缺陷占据主导。 人和妖怪最大的区别,便在于人有廉耻之心,有一套道德标准。 有人说这种道德标准,让人成为一个虚伪的人。 但是司雨辰知道,人若不虚伪,那么便会如妖怪野兽一样,纵享情欲,那人与人之间将不再有秩序。 黄鼠狼精说道:“尸将军很好的,如果你们怕他反对的话,可以给尸将军送点东西啊,尸将军也经常送东西给我们祖奶奶的。” 司雨辰的心中,勾勒出这一片地方的势力图,这一窝黄仙应该是这一带最大的妖怪,那个什么尸将军,需要讨好这个黄大仙,而这个尸将军与这些小黄仙的关系不错,并且是一个比较贪财的。 司雨辰在这一刻,突然有了一些新的想法,她觉得,如果能够跟这些妖怪做买卖,那就不用去冒险了。 而且她还知道,在妖怪之中,黄仙、狐仙这些,都属于比较亲近人类的,他们常常会进入人的世界里,甚至有修士与黄仙、狐仙交好,一些左道旁门,甚至会在家里供奉黄仙、狐仙。 “我们能去你们的……家里,看一看吗?” 司雨辰小心的提出了一个要求,她想近距离看一看。 阴暗之中沉默了一会儿,有一个声音响起:“可以。” 司雨辰觉得这个声音有些低沉,不像之前那般的活跃,司雨辰从这个音色之中感觉到,这声音背后的主人不一样。 司雨辰看了一眼那位身着杏黄袍的黄姓女修,对方小心的说道:“阴神附体。” 司雨辰心中又谨慎了几分,阴神附体可不是容易做到的,即使是黄姓女修士,也并不能够做到阴神附体的。 司雨辰一行五个人,慢慢的从林子里退出来,来到外面的路上。 虽然这路也已经被草木吞噬,但是相比起山中的大树来,还是能够分辨出这里是路。 因心中谨慎,他们以战斗秩序排列前进。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身量高大的修士,名叫赵磊,光头,头上有红色的符纹,身上穿着铠甲,一手持盾,一手持宽剑,出身于西陵剑府。 在那西陵剑府之中,可不仅仅是只教人剑术,原本那里是西陵校场,是军营,后面变成修士营地,最后改名为西陵剑府。 虽然名为剑府,也主要是以剑修为主,但是却也有很多其他的法术。 比如面前这个人,走的是炼身一路,如今已经是铜皮铁骨,之后又在身上烙印‘太阳符斑’。 能够吸收太阳精华入身体之中,当体内法力消耗尽时,坐在太阳之下暴晒,便能够得到补充。 而且,他走在太阳底下,只要静立,便能够隐去身形,再缓步而走,亦难察觉。 赵磊手中盾牌的中间,是以太阳精石炼制,其盾牌上面能够发出强烈的太阳耀光。 在黑夜之中,不但能够让周围一些隐身的人显形,更是可以让一些阴魂出游的阴魂,受到强烈的伤害,对于幽鬼更是有着致命的伤害。 走在第二位的便是司雨辰,听雷谷的修士,一身雷法,目光如炬,一般的妖鬼在她的目光之下,都会有一种无法保持形体的感觉,若是施了幻术,便瞬间破灭。 第三位走着的便是黄霞,她并非是大派出身,而是家传,修的是阴神法,能扶鸾请仙,问灵辨凶,驱物杀敌。 第四位则是她的朋友,也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他也是出身于西陵剑府。 不过,他修的却是练气法以及仗剑术。 仗剑术与御剑术的区别便在于,御剑是御剑于身外,飞剑杀敌,而仗剑术则持剑冲杀,身剑合一。 他所修持的剑法并不多,共三门剑法,一门是‘斩天拔剑术’,一门是‘迎风破法斩’,还有一门是‘一字慧剑’。 他一步不离黄霞的周围。 最后那一位,则是大康城周围的一位世家修士,名叫小淮,修的自然也是炼气法,他家传有几门法术,其中便有聚兽调禽,向来传男不传女。 又传承有一件法器名叫飞蝗石,那法器形似拳头大小的石头,飞出时放出黄色的毫光,似有双翼展开,能击人额头,力达千钧,破头开颅。 因为已经祭炼许久,极有灵性,驱御出时,难躲难避。 他们之所以会聚在一起,是因为伏魔坛建立之后,不光是那些大派会有人来,周围的小修行世家和散修,也都可以进入伏魔坛之中。 在伏魔坛里,众人能够通过猎杀妖怪,获得功绩换取法术。 并且在伏魔坛还立起了一座坊市,有各种炼器炼丹以及增长修为的宝材买卖。 慢慢的,自有机缘相互认识,并相互组合在一起。 五个人小心的靠近。 越来越近时,便看到了一座淹没在树木和青草之中的村镇。 他们这一路行来,见过很多这样的村镇。 这些村镇之中常常会被幽鬼占据,或者是一些曾经亲近人类的妖怪居于其中,其中以黄仙和灰仙居多。 前面的赵磊,手持盾牌小心的靠近,身后的司雨辰却突然喊道:“停下。” 队伍停下之后,便看到一座废弃的房屋后面,有一只黄鼠狼精如人一样的立在那里。 之后,他们又在草丛,和倒塌砖瓦下面,看到了一双双目光在打量着自己。 “在下司雨辰,不知哪位是黄大仙?”司雨辰开口喊道。 她的声音响亮,传遍了各个角落,给人一种大气的感觉。 然而随着她的话落下,那些藏在各个角落里的黄鼠狼精,却突然齐声开口说道:“我们都是黄大仙。” 这种异口同声,一起说出来的感觉,让众人心中一惊,一种诡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是什么法术?”司雨辰心中闪过疑惑,她很清楚,在法力差别不大的情况下,若是别人的法术自己不了解,那么就很难破解。 “阴神附身?能够同时附在这么多的黄仙身上?”司雨辰不太能理解,但是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们来此,无意与大仙为敌,只是探路,将来或可通商。”司雨辰说道。 “可是你们的马匹和驴身上的包袱里,都有着很多妖怪身上的东西。”有一只黄鼠狼精开口说道。 司雨辰沉默了一下,说道:“那是因为他们无法沟通,见到我们便袭击我们,我们不得已才反击的。” 黄仙没有再问这个,而是继续说道:“你们有什么东西能卖的?” “我们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司雨辰说道。 “我们这里贫苦,只有一些尾毛罢了。”黄仙回答道。 这话让众人很是吃惊,在他们看来,很少有妖怪会说什么‘贫苦’的字眼。 “那便换些你们的尾毛吧,这一次我们并未带什么物品来,请问你们需要什么?”司雨辰问道。 “书。” “镜子。” “梳子!” “秀才。” “摇摇椅。” “琴!” “法术书!” “道经!” …… 突然之间,这一群黄鼠狼精居然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众人觉得,这才像是正常的黄鼠狼精窝。 就在这时,他们却是看到一个人,出现在这片废弃的村子的一处阴影里。 他出现之时,司雨辰立即看到了,然后凝视着他,在她的目光之下,对方的神情很清晰的呈现在她的眼中。 这是一个清瘦,带着几分书生气的年轻人。 虽然对方留着胡须,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长衫,但是她还是看出了对方是年轻人。 “请问黄大仙,那是何人?”司雨辰问道。 “那是我们的夫子。”有一只黄鼠狼精快速的回答着。 “夫子?他怎么会来到这里?”司雨辰问道。 “当然是我请回来的啊。”迎面那一只黄鼠狼精,有些得意的说道。 司雨辰没有再问,她能够猜到,这个‘请’必定是用法术‘摄’回来的。 这是黄仙的看家本事。 “我能跟他说些话吗?”司雨辰问道。 “当然可以啊,邵夫子还想请你们送一封信回去呢。邵夫子,邵夫子,他们要和你说话,对了,我们邵夫子是大康城的,你们是哪里的?”当面的黄鼠狼精问道。 “我们也是大康城的。”司雨辰心中微动,看着那个身形单薄的秀才模样的人。 对方等了一会儿,这才缓缓的走出来。 来到阳光底下,但是并没有靠太近。 在阳光之中,便能够看得更清晰一些,司雨辰发现他的身体,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差。 头发是很顺的,明显是有打理,除了衣服洗的发白,脚上的靴子也是兽皮的。 “这位夫子,可思念家乡?”司雨辰没有等对方开口,便已经问道。 邵钧听了之后,鼻子有些发酸,却是作了一深揖,这才开口说道:“如何不思念?离家之时,还与父母言说,城外踏青,不过一日便回,未曾想,这一别便是四年之久。” “居然已是四年了啊!那先生可有什么话要说?”司雨辰有些同情的问道,她看向那些黄鼠狼精的目光,便有些闪烁起来。 “我刚刚听说有人到来,便匆匆写下一封信,希望高修能够帮我带回大康城,我家就在城中垂柳巷,邵家,只要去到那里,找人一问便知。” 司雨辰觉得面前这个秀才模样的人,似乎有些认命了一样,不由的问道:“信,我会帮夫子送的,你呢,想一直留在这里吗?” 不远处便有众多黄仙,都在听着他们的对话。 “夫子,你不要走啊,我们还要听你讲故事呢。”有一只黄鼠狼精开口,其他的黄鼠狼精顿时也开口,像是抢着说一样。 司雨辰看了看众多的黄仙,并没有一只让她觉得可怕。 以她的认知中,一般这样的一群黄仙,也只会有一个首领,即使这个首领是强大的,但是司雨辰也觉得,她们这一行人,应付一只大黄鼠仙是没有问题的。 她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伙伴,大家都没有说话,只以目光交流,目光之中都出现了跃跃欲试的感觉。 司雨辰这时又想到了还有一位‘尸将军’,那‘尸将军’能够将小淮的山雀给摄住,令其没法回来。 她的心中一紧,正要问时,那邵夫子却是叹了一口气,说道:“恐怕还未到小生回去的时候,黄奶奶神通广大,诸位还请早些回去吧。” 邵钧并不知道眼前的五人,都有什么本事,但是这几年之中,每天晚上,他都能够看到黄奶奶的祠堂里幽影绰绰,鬼哭阵阵。 即使是白天,那里面也是一片幽暗,太阳光芒照入其中,都无法驱散里面的幽暗。 每当月色很好的时候,他还能够看到那黄奶奶被大鬼抬着在天空之中行走。 在他看来,这是很可怕的本事。 司雨辰听到对方只说了一个黄奶奶,心中自然是不惧,在众人的心中,妖怪即使是修个几十年上百年,也可能只会几种法术,不得真法,即使是活上百岁,也不过是炼就一身驳杂法力,又不会炼器。 如此,并不足为惧。 “那除了这黄奶奶,不知此处可还有些什么需要我等注意的?”司雨辰问道。 就在这时,旁边有一只黄鼠狼精突然开口说道:“你们如果不想做买卖,就请回去吧!” 司雨辰顿时明白,这可能是这些黄仙的祖奶奶在附体说话了。 司雨辰面色一正,说道:“可是黄奶奶当面,这位夫子在贵地已经四年之久,还请黄奶奶怜他思念父母,放他归去如何?” 随着司雨辰的话落,众黄鼠狼精的目光顿时变了,变的深幽起来。 而那邵钧的目光突然一呆,然后一言不发的转身往回而去。 司雨辰等人心中惊讶,各持法捏诀,就在这时,他们仿佛听到了一串铃声。 这铃声仿佛从风中传来,又似从无名之间涌出,骤然出现,钻入耳中在心间回荡。 同时,这周围隐藏着的黄仙,齐声开口道:“回去。” 这一刹那之间,众人只觉得有一股无形的意识巨浪涌来,形成一股排山倒海之势,冲破了自己的心房,占据了自己的思想。 于是一个个转身就跑,毫无抵抗之心。 (本章完) 第98章 得法见路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98章 得法见路 第98章 得法见路 一条荒草蔓延的路上,人、马、驴在奔走。 人与兽的眼中透着茫然,一直跑到十余里外,司雨辰的眼中有电光一闪,她心中那一股‘回去’的意识,这才被击散。 只见司雨辰将‘云纹奉雷令’在掌心一拍,‘啪’的一声响,电光闪烁,将这一片林子的晦暗刺破,众人与马、驴的眼中,倒映出一刹那的电。 一声惊雷在他们的心中炸响。 人与兽惊醒,一个个的停下来,喘着粗气,相顾之间,发现对方的眼中都浮现着惊恐。 有汗自他们的眉间流下,其中最感到恐惧的是黄霞,只听她说道:“她这个属于迭浪式施法,是很高明的一种施法方式。” 黄霞的话,大家当然能够听得懂,尤其是司雨辰自己就在练习,这是一种施法技巧,能够让原本的法术威力倍增。 从名字便能够知道,这是让一道法术,像层迭的大浪那般的汹涌。 正是因为如此,才让对于慑心、摄魂类法术,有着极大抗御能力的司雨辰都中了法。 司雨辰回头看,那个方向的路上已经被暮气笼罩,山林之间起了雾,她不由的说道:“我们回去吧,回去再想想是做买卖,还是想其他的。” “我感觉,如果能做买卖,也挺好的,这大黄仙神通不小,想来又通人性……”说话的是小淮,显然他心中是想和黄仙做买卖的。 那走在最后,显得最强壮、最高大的赵磊,脸色却是有些阴沉,他自认为自己意识凝炼,不惧摄魂法,在面对那些黄鼠狼精的时候,他便有些不耐烦,想要仗剑杀进去,不跟那些黄鼠狼精废话,却不曾想,自己居然也会被一句话驱走。 “看来,这窝黄鼠狼精是有些来头的。”赵磊语气低沉的说道。 “看来确实是这样,我们先回去吧,这一次也算是有个不错的收获,以后即使是再来这里,无论做什么,至少心里也有一个底了。” 司雨辰说话,大家都愿意听,除了她本身出身于听雷谷这样的大派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的判断,总是较为全面和正确。 …… 师哲立身于阴影之中,也将黄仙们与那些人类的对话和行为,都听在耳里,看在眼中,他也有些惊讶于黄灿儿的法术居然有这么强了。 师哲也听到了那一声回去,自然也是受到了法术波及的,不过,却是抵御住了。 他在那一刹那,心中自然的浮现阴阳图。 一阴一阳形成的意识漩涡,将扑涌而来如浪一样的意志,给吞没了。 腹中乾坤炼阴阳,这一门修行法,师哲觉得算是有一点点的成就了。 不过,他还没有离开之时,身边却是多了一只黄鼠狼精,黄鼠狼精歪着头看他,并且环绕着他转了几圈,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转身便仰着头,有些趾高气昂的离开了。 师哲还在猜想,这到底是黄小小,还是黄皮子的时候,对方居然就这么走了,头也不回。 不过师哲很快就回过神来,这只黄鼠狼精的身体里,一定是附着黄灿儿的阴神。 可是她是什么意思? 她打量了一番自己,然后她就这么昂着头走了? 不过,他很快就想明白了,黄灿儿一定是看出自己身上的法力气息,比以前弱了很多。 这些日子以来,他没有再吞食地阴之气,而只采日月之精华,而身中原本沉积的地阴之气,也被重新炼化了,法力的质量提高了不少,但同样也变的稀薄了。 但是师哲却有一种神清气爽,前路渐明的感觉。 而经过日月轮转炼化过的气,在他的诸腑之中流转,绵绵不绝,他能够从中感受到一股生气,仿佛是这天地之间的气,可以吹开蕾,可以让种子发芽,可以春风化雨,又似可以化做霜寒。 这些只是他隐隐之间的感觉,但是这一年多的仰观日月之变迁,感时节之变化,让他整个人隐隐之间,有一种脱胎换骨的变化。 他终于体会到了正法的好处了。 师哲自己还不知道自己修的是不是正法,但是按这种方式修,却让他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他在林子里信步的走着,伸手在虚空里一扒拉,一步走出,虚空里的阴影出现了涟漪,然后整个人像是踩入了水里一样,无声的沉入阴影里,消失了。 一个地下的小幽洞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洞中一只蜈蚣发现了师哲,猛地便卷了上来。 师哲张口一吐,一溜赤红的火线飞出,瞬间缠绕在了这一只蜈蚣的身上,同时他又如一只飞鸟一样从洞口飞了出去,在飞出去的那一刹那,那幽洞像是被掀开了帘子一样,他从中钻出,身体迅速变大,独留幽洞之中,一只蜈蚣身上燃烧着火焰,在小小的洞穴里翻腾。 师哲从幽洞里钻出,同时幽林之中有幽风乍起,卷在袖间,只见他一挥手,风回旋而四荡,将他稳稳的托起,从林间钻出,凌立于树梢,怡然自得,如一只野鹤。 他这么久没有练习的法术,不但没有生疏,这一次施展开来,反而是更加的得心应手,有一种更自然的感觉。 心有所感,张口一喷,那被他吞入胃中这么久的地灵珠飞出,在虚空里并不掉落,只见上面居然泛着灵光,其中原本的地阴之气,也已经被炼化了,师哲与它有着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伸手将之抓在手里,如今的地灵珠,已经可以称之为一件器胚了,只是师哲不会什么炼制法宝的方法。 不过,从这一个地灵珠给他的感觉来说,这地灵珠之中的灵气很深厚,并且它能够不断的汇聚地灵之气。 师哲拿出自己的弓,坐在那里研究一下,看着上面的符纹,却看不明白。忽然心中一动,如鸟儿一样在树梢上一踩,整个人便轻盈的腾飞而起。 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风,环绕在他的周围,托着他朝着羊角山而去。 转眼之间,羊角山已经在望,远远的看到山间,有一个女子手里提着一个篮子,在一些险峻的山崖上采摘山果。 只见她在峭壁上滑动着,轻若无物,身若鸿毛般的。 一阵夜风吹来,吹动山间的雾,将这个女子的身体遮住,只露出半张白玉般的脸来。 “玉娘娘好有雅性啊,不知采这些山果要做什么?”师哲飘落在不远处的一株大树上,抬头看着峭壁上的白蛇问道。 那玉常春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便说道:“我见这山中秋果熟的正好,便想着平白掉落在地烂成泥,有些可惜了,不如酿一些果酒,待到月色正好时,也可拿出来与月对饮。” 师哲突然觉得,这蛇妖独居山中,酿酒赏月,一点也不像是妖,反而像是一个真正的修士。 (本章完) 第99章 雾里看妖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99章 雾里看妖 第99章 雾里看妖 师哲一口将手上的地灵珠再吞入腹中,扬声说道:“玉娘娘,我帮你一起采些吧。” 白蛇却是拒绝了,说道:“不用,你不认识这些山果,有些山果酸涩,即使是已经熟了也难吃,还有些山果是需要连叶一起采下的……” 听到这里,师哲觉得自己确实不认识这种山果,他发现白蛇采的山果之中,有黑的有红的,还有黄的。 “玉娘娘何不寻机收一两个童子于洞中,也好过事事自己动手。”师哲又说道。 “山中诸灵,能化形已是造化,又岂愿意为仆从?尸将军来我这羊角山,可是有事情?” “哈哈,有些事情想请教,不过,看到玉娘娘在摘果,便不好打扰。” “你说你的,我听着呢。”白蛇的声线是尖细的,却又不尖锐,反而柔韧,又有一种异样的好听。 “我想向玉娘娘请教一下炼法宝的窍门。”师哲说道。 蛇妖玉常春的蛇尾尖,轻轻地往峭壁上一点,整个人便腾起,来到另一处地方,小心的摘下一颗小小的红色的果实。 “真是运气好,这里居然有一株野生的朱果,这一次的酒,一定很好。”蛇妖玉常春笑着说道。 师哲对于朱果也很是好奇,一个腾身便已经踩着风尖儿,来到那山壁上,几乎垂直的悬在那里,周围有云雾拂过他的脸庞,带着一点湿凉。 已经入了秋,山里夜间的风便格外的凉快些。 蛇妖玉常春指了指那一株长在峭壁上的树,说道:“炼器就像种灵果树一样。” “首先要有一颗好的种子。” “如果只是一颗普通的种子,那无论你怎么浇灌,都只能结出普通的果,最多果实大一些,滋味好一些。” “所以我们要炼器,一定要先选一个好的器胚,这个器胚蕴含的灵性,以及所属的五行质地,决定这一件器胚适合炼制什么法器。” “最主要的是,你要先确定自己需要炼制一件什么样的法器。” 师哲听到这里,不由的问道:“这有什么讲究吗?” 白蛇说道:“不同的修行派别,对于法器的要求各有侧重,但是也大差不差,可分为杀伐之宝、辅修之宝、以及护身之宝,当然也有将杀伐、护身、辅修三者糅合一起的。” 师哲一边听她说着,一边思索着,山间的夜雾越来越浓,近在咫尺之间,居然已经看不太清蛇妖玉常春的脸了。 他当然一挥手就可以让风吹散云雾,但是他并没有这样做,他只是凌立于附近一株手掌形的大树的树梢上,静静的听着从雾气中传来的声音。 “我有一枚珠子,能聚地阴之气,不知可用来炼什么宝?” 师哲张口吐了出来,那珠子飘浮在空中,散发着幽幽的灵光。 只见那一片山雾后,有一只手探出,将雾气拉开,露出蛇妖那冷俏的脸来。 她看了一眼那颗珠子,便又收回了目光,说道:“这应该什么样的法器都能够炼,得看你想炼制什么样的法器了。” “若是炼制辅修的,则可以让你时刻在身中汇聚地阴之气。” “我曾见过有道人御一枚土黄色的珠子,击山尖而山体崩。” 师哲听着,眼中有一丝的向往,不由的问道:“这里离青蛾山远不远?” 蛇妖玉常春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不知道。” “你要炼器,我懂得亦不多,会的也只是炼剑而已。”蛇妖玉常春说道。 师哲心中其实猜到了大概是这样的结果,不过听到她说这么多关于法器的知识,也是有收获的。 一时之间,山间只有虫鸣鸟啼,又间杂着风吹过树梢哗响似笑,吹过山涧和岩洞的呜咽声。 “尸将军还有什么事吗?”蛇妖玉常春的声音,再一次的从雾气之中传来。 师哲回过神来,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或者说这件事其实一直压在他的心里,这时终于决定说出来。 “玉娘娘!”师哲轻声的喊了一声。 “唔!” “我记得,初见面时,娘娘曾说过有一孩儿许久不见?那真的是你的孩儿吗?”师哲问道。 “原来尸将军一直在担心这件事啊,我说为什么每一次见你,你都像是有什么心事一样呢!”蛇妖玉常春的声音之中带着几分笑意。 “那?”师哲心中松开了一些,却仍然想知道一个确定的答案。 “黄奶奶那里的小黄鼠狼都叫她祖奶奶,她也常喊那些小黄鼠狼为孩儿们,你觉得那都是她的孩儿吗?”蛇妖反问道。 师哲摇头,说道:“好像听她说过,并不是她的孩儿,喊她祖奶奶,只是因为她的道行最高。” “所以,我说的孩儿,就一定会是我的孩儿?”蛇妖再一次的反问。 不过,这一次没有等到师哲回答,她便又说道:“它原本是居于这羊角山的,有些灵性,我来了之后,占据了此山,它便拜我为干娘,自然也算是我的孩儿。” “哦哦,我知道了,是我想差了。”师哲带着几分尴尬,又释然的说道。 “那么,尸将军可曾见过我那孩儿?”蛇妖口风一转,突然问道,并且还扯开了那雾帘,露出她的半个身子来凝视着师哲。 师哲看着她的双眼,心中有点紧张,生怕她的双眼突然绽放奇光,让自己化为玉石。 “没,我没有看见。”师哲连忙否认。 蛇妖再一次的隐入了雾中,一会儿之后,有声音自雾里传来:“它是我这么多年来,难得见到的有灵性的,大概是远去了吧……可惜了!” 师哲不知道她有没有猜到那蛇是被自己杀了,但又觉得,她这么灵性,应该是猜到的。 师哲有些轻轻的吐了一口长长的气。 夜绵长,雾轻柔,能够阻隔一切锐利的目光,却也让人变的朦胧起来。 …… 司雨辰回到了大康城之中,来到了垂柳巷,将邵钧的信送到了邵家。 邵家颇大,当他的信被邵老爷子接过看完之后,那邵老爷子顿时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说道:“还活着就好,还活着就好。” 邵老爷子留司雨辰在家中吃饭,然后又让人去请人,不一会儿,便有一个女修士快步走入院中。 对方腰间佩玉,手腕上戴着红色的藤环,还未进门,便大声的说道:“钧哥哥果是被黄仙摄去了?我这就去请人,把他救回来!” (本章完) 第100章 阴神之邀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00章 阴神之邀 第100章 阴神之邀 大康城高,又分内外。 内城中多是富贵人家居住,除了原本的那些本就居于此地的人之外,也有不少外乡人,只是这些外乡人却都是有本事的,他们到来之后,买地建房,倒也让本城人赚了不少。 有些本城人借着外乡人迁居而来的机会,开始做些小买卖,生活也好起来了,有些则是挥霍了,又因为把内城的房子卖了,只能搬到外城去。 外城的人员自然更加的复杂,有从山里迁来的猎户,也有从别的受灾的村寨里迁来的,还有一些后来者是有些异术本事的。 因为大家都不熟悉,常会矛盾,为了不让自己被欺负,所以便会与自己的乡人抱团取暖。 慢慢的,便也形成了帮派,而这些帮派,又总与内城那些有本事的人结合在一起。 邵家祖上便是大康城的人,以诗书传家,学风极盛,邵老爷子还是康王的座上宾,只是邵家一直未能够出什么修行人,所以在这大康城之中,只是一个清流,只能为康王在治理城池时出言献策。 而这个进门来的女修名叫卫兰,是随父母迁来此处,住于城外,小时候检测出了修行天赋,被毛姑山松风洞的女道长收为弟子。 她这一脉属于新派,测灵根,论天赋,她属于水木双灵根。 在她拜入毛姑山之后,她的父亲为了能够与大康城里的清贵攀附上关系,便做主为她订了一个亲,就是内城的邵家。而邵家也一直想要有能够修行的子孙,便一拍即合,很快就确定了文书,甚至没经过邵钧的同意。 所以邵钧才会在知道之后,心中闷闷不乐的去城外踏青,本来是为了放松心情,却不曾想被一只黄鼠狼精看上了,从而被摄去了黄鼠狼精窝。 拜入毛姑山松风洞的卫兰,在知道邵钧失踪之后,也曾请求师父帮忙寻找,但未有结果。 转眼已经过了四年,卫兰也顺利的进入炼气三重,也已经学得两样法术,其中一种便是御木针诀,另有一门法术则是溺水法。 御木针可以随便摘取树木上的木针,御之而化为飞针,她曾见自己的师父抓了一把松针,掷出之后化为一片绿芒,将敌人的双眼刺瞎。 她这一两日正好在家中,所以当邵家派人来送信之后,便立即前来邵家。 “爷爷,您放心,我这就去求师父将钧哥救回来。”卫兰说完,便要起身离去。 邵老爷一直以来都为康王出言献策,但是对于妖怪之事,却接触不多,毕竟他是普通人,即使是知道的,也只是道听途说。 有时候即使是遇上了,也分辨不清楚的,在他的心中,这妖怪修士,就像镜中幻灯,恍恍惚惚,看不清辨不明。 “兰姑娘,先不急,刚刚你也听到了,这位司道长说那黄仙极有神通,还是要小心为好。”邵老太爷连忙劝告着。 “兰儿知道,但是钧哥哥已经失陷在那里四年,我们一定要快点接他回来,他早一点回来,就能少吃一点苦。” 卫兰的话,让邵老太爷很意外,他不知道卫兰只是这样说,还是真的这样想,他不由的说道:“我亦会去向大王求派一支甲卫。” “你们确定一下时间,我亦会前往。”司雨辰说完便站起,卫兰连忙向其行礼,并且感谢对方带回来的信。 …… 赵磊回到了自己的家中,自有仆从接奉,有姬妾侍候,他也不过三十余岁,年岁不算大,却已经有了六个小孩。 曾经很看好他的剑府师父,对他也是无奈的摇头,曾对别人说赵磊可惜了,色蚀刚躯,算是断了更进一步的可能了。 所以后来赵磊转而在身上纹上了‘太阳斑纹’,以补自身的缺陷,同时也让自己的阳气充足,不惧鬼魅,并且多了一些克敌制胜的手段。 相比起来,赵磊并不后悔,他从来没有追求过那个什么虚无缥缈的长生,若是让他和那些人一样,每日克守律言,制御心欲,那活得长又有什么意思呢?不如及时行乐来得痛快。 他和几个姬妾颠鸾倒凤了一番至半夜,于泥泞之中大胜之后,扬长而睡。 直到第二日午时方醒,赵磊起床,先去与司雨辰等人汇合,将从妖怪身上的东西拿去卖了,又卖了草药,分了玉钱之后,已经到了晚上,他直接去了酒馆。 在这酒馆里,他也算是比较有名气的,看到他回来之后,自然有人会问他最近去哪里发财了。 几杯酒下肚之后,他便开始讲这一次行程,最后说到了上顿渡那一窝黄仙,说者有心炫耀,听者亦有心暗记。 这里是伏魔坛之下的坊市,酒馆中的人,当然都是有修行的,而且各种修行都有,有正法,亦有左道旁门。 赵磊只说了大致行走的路线,和方向之后,便有人记在心中。 当然,真正敢于去行动的却并不多,因为别人也不知道赵磊是不是吹牛,而且万一走错了,陷入那一片妖怪遍地的大山之中,那就是陷入危险之中。 …… 月下有风,风吹林叶沙沙响,唤醒林中虫豸。 林中有雾,雾绕叶间凝清露,滴落泥土润草芽。 师哲在夜间行走于山林之中,时至今日,他对于这一片山林已经没有多少恐惧了。 还记得上一次来山涛所在的这笔架山,是来请他去救人的,而这一次,则是突然想到了他,便到他这里来看看。 林间的风总是缠绕在树叶间,所以师哲每走几步,便会伸手在叶间抓一把,那风便像是无形的纱,被他抓在了手里。 右手抓一把,交于左手,又抓一把,合于左手,慢慢的,他左手拢抓的风越来越多,缠绕在指间,越来越多直至抓握不住了,于是甩手一扬。 刹那之间,林中狂风呼啸,草折枝断,惊起一片鸟啼兽吼。 靠近了笔架山之后,却是有一只猫头鹰飞落下来。 “哈哈,好久不见啊,请告诉我山道友,师某来访。” “咕咕……” …… 幽深不见天日的阴灵府之中。 今天府主讲法已经结束了,便有同在府里听法的阴魂,开口说道:“最近颇为无趣,不如我们约定个日子,相互见一见如何?” “好啊!但如何见呢?” “我们皆能神游,转瞬间千百里,不过一念间的事,只需报以名姓,祷念便可。” “黄灿儿师妹,你也一起吧。” “我,我还是不了吧,我没有参加过。” “没关系,我们也是第一次,到时唤你名姓,可要来啊。”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如何?回去之后,你们记得凝视倾听。” 有一个阴魂说道,其的阴魂便也同意了。 那阴魂又说道:“我刚制了十数支上等安魂香,诸位到来,一起品赏。” “好啊,那太好了。” “很好,某都有点迫不及待了呢!” “黄灿儿师妹,记得要来啊。” “一直想和黄灿儿师妹多亲近啊!” “黄灿儿师妹常得府主夸奖,定有修行心得,到时可以为我们解解心惑。” 相互约定之后,黄灿儿出了这阴灵府,阴神之身便穿过了无尽的幽暗,仿佛一瞬间便跨跃了千里,直接回到了自己的祠堂之中,坐回到肉身之中。 黄灿儿睁开眼睛,伸手一点,旁边的灯便点亮了,灯光里,她的目光有些闪烁。 (本章完) 第101章 饮泉如酒醉三日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01章 饮泉如酒醉三日 第101章 饮泉如酒醉三日 师哲再一次见到山涛。 参天大树之下,林中有一处地方,却是有月光照下。 林间幽暗,却似有莫名的光在汇聚于山涛的身上,让他坐在林中那么的醒目。 在他的周围,则是坐卧着一只只的精怪野兽。 有黑豹、山猪、猫头鹰、麻狼、梅鹿、山雀、蛇、臭鼬,其中还有黄鼠狼精。 山涛的头发依然很长,头上戴着藤木制的发箍。 下巴、上唇以及两腮,都有黑须,双眼炯炯有神。 最让师哲意外的是,他的上身居然没有穿衣,裸露出结实的胸膛,在师哲的印象之中,他像是一个削瘦的人。 而今日见之,却是筋骨健壮,看上去很有劲力。 此时的山涛,坐在那里正制作陶罐。 他像是很无聊,所以做这些对于师哲来说是无聊的事。 但是师哲看到他,却从他的身上看到了怡然自得。 师哲的到来,山涛也没有迎接,只是看了师哲一眼,笑着说道:“尸将军越来越有活人气了。” “哈哈,就是一口气吊着,未死透而已。”师哲也笑着说道。 “死生之间,自有造化,尸将军能由死返生,他日想必定是有大成就的。”山涛说道。 “比不得你这么怡然自得,我观这山之灵韵,都似汇于你身,观你一人,便似观这山。”师哲说完之后,自己却都愣了一下,他只是顺着心中的感觉说的。 说完便觉得,自己说出了山涛修行的关键所在。 “哈哈,非也非也,山涛不过是山中一人尔,岂能独占山川之韵。”山涛说道。 说完,他又说道:“尸将军难得到来,请饮一碗山泉水吧。” 山涛起身,拿着一个陶碗,便在旁边一个石头下的泉眼之中,舀起一碗泉水递了过来。 师哲接过之后,大口饮尽,只觉得一股清凉直冲腹中,激荡之余蔓延开来,让人的神思陡然一清。 “好水!”师哲不由的赞叹道。 “自是好水,乃山中灵气汇聚,不可多饮,多饮则醉。”山涛笑着说道。 “哦,竟有此事?”师哲不太信。 “尸将军若是不信,可愿一试?”山涛笑问道。 “那再好不过了。”师哲欣然的笑着说道。 “好,那山某便去摘些果子,今秋正浓,果甜味甘,我们就在这月光下,以秋果下山泉水。” 先前在羊角山中,师哲见蛇妖采果酿酒,而现在山涛则准备采山果来下山泉水。 师哲在山中这么多年,倒也确实未曾吃过什么山果,他根本就分不清楚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 并且在之前,他也没有味觉,不过现在有了,倒正好可以吃吃。 山涛进入林中,不一会儿便已经采了一兜山果回来,有黄的、红的、绿的、黑的、紫的,还有一些麻皮的,软的,硬的皆有,各种果香混杂在一起,极是好闻。 他引师哲坐在泉水边上,山果摆在两人中间,就这样开始一边吃一边聊。 山涛将每一种果子都做了介绍,生长于什么环境之下,喜阴还是喜阳,补阴还是补阳,又有何妙用等。 先吃哪一种,再吃哪一种,嚼一口这个,再吃一口那个,最是美味。 师哲又会问起他以前的事,山涛也没有什么忌讳,只说本是山氏寨子的人,后来天地有变,妖魔变多了,寨子里就去请解仙宗的人来除鬼怪。 却没有获得什么好结果,后来他才知道,那其实都是解仙宗搞的鬼。 而他因为从小亲近山林,常年在山中玩耍睡觉,那一次恰好在山中玩了十余天,这才逃过了一劫。 师哲又问他再远的事,山涛却也说不清楚,只说自己曾听爷爷说过,他爷爷跟他说过,突然有一天,天上似有天河倒悬,冲卷而下。 那天河翻落于地,与玉带河重迭在一起,淹没了附近的山田土地,从此这个世界,就不太一样了。 师哲听了之后,突然有一种想要探索这个世界之秘的想法。 边吃边说,师哲觉得这饮的不是山泉水,而是烈酒。 越饮,泉水的酒香越是浓郁。 说了以前,便又起了近年,师哲不由的问起那个骷髅妖,为什么偏要来找山涛? 于是山涛便将自己得罪骷髅妖的经过说了,师哲这才知道,原本骷髅妖是要找自己的,山涛却拒绝告诉她自己的行踪,这才得罪了骷髅妖。 不由的感慨对方施恩却不求报,再一次的表示感谢。 月西沉,风在林间停止了。 不知何时,师哲居然已经醉了。 当他再醒来时,林间鸟兽已经散去,地上只有一些残果,旁边的泉眼也是干的。 但体内灵气充足,神思清澈。 师哲四下里望,不见那山涛,正欲呼唤时,脚边一只黄鼠狼精却突然开口道:“山主去参加八百里外的虎君召开的山神宴会,要半个月后才能回来。” 师哲仰头看着从叶间刺落的太阳,问道:“我睡多久了?” 黄鼠狼精扳了扳爪子,说道:“山主说你要睡三天,你应该睡了三天吧!” 师哲看着他来回扳着的手爪,问道:“那你为什么扳爪子?” “人是这样算数的,算命也是这样算的,你死过一次就忘记了吗?”黄鼠狼精歪头看他,有些奇怪的问道。 “你叫什么?”师哲没好气的问道。 “小小和皮子他们都说,不能告诉你名字。”这黄鼠狼精看了看师哲说道。 “为什么?”师哲心中奇怪。 “他们说尸将军的脑子不太好,记不住名字,让你知道太多名字,你会乱。”黄鼠狼精很认真的说道。 师哲心中一气,一把将之抓住,用藤条绑着,想要将他吊起来打,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又将他放了,尽管如此,还是将他吓到了。 “我要去告诉祖奶奶,你把我翻过来看,祖奶奶说过,不能翻肚皮给别人看,尸将军,你太无礼了,呜呜呜……” 师哲:“……” …… 黄灿儿那一天坐在灯边,耳中听到从冥冥之中,隐约传来的呼唤声,她终究是没有回应,她没有去。 虽然她很好奇他们这些阴魂,聚在一起都会谈论着什么,但是她心中更担忧一些其他的东西。 她怕自己去了之后,被人以法术制住不得归来,她打小就谨慎多疑,自然不会轻易相信别人。 不过这一次,上顿渡外却突然来了两个人,他们像是一对夫妇,这对夫妇一前一后的,居然赶着一些羊和牛,朝着上顿渡而来。 (本章完) 第102章 黄仙易物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02章 黄仙易物 第102章 黄仙易物 暮色倾倒,洒落太阳焚烧一日之轻灰。 山影迭嶂,塌压满林华彩,笼盖四野,冲淹绵长山路。 山林暮雾之间,有十余只牛羊混杂,一些牛的身上被绑着包袱,被一男一女两个人从重山峻岭之间赶来。 “咩……” “哞……” 牛羊十余只,夹杂而走,缓步而行。 前方是一个戴着黑色尖帽的人,尖帽之下的脸,看不太出年纪,只能够看清楚阴影之下,他的下巴短须稀疏,嘴角下拉,一脸严肃之相,可见风霜之色。 他身形高大,上半身穿着黑色的短襟,下身则是麻黑色的裤子,裤脚塞到了靴子里。 脚上一双高底的灰色靴子,靴背上不少泥泞。 他右手拿着一根黑色的赶羊鞭,左肋下腰带处,插着一把带鞘短刀。 在这十余只牛羊的后面,是一个也看不清楚年纪的婆子,她的手里拿着一根哨棒,哨棒前端挂着一个铜铃,在那铜铃的上面雕刻着鬼身纹。 她的头上戴着一个黑布包成的帽子,身上的穿衣风格差不多,只是她看上去要穿的多很多,明明这才是秋天,冬至未到,她却是穿着衣。 他们从山间雾气之中走来,沉默又不断的靠近着上顿渡。 早有黄鼠狼精在两边的草丛之中,蹦跳着观察他们,一路的打量,也不知道他们来干什么。 一直来到上顿渡外,看到这一片被草木吞噬的渡口镇子。 他们选了一处平地,恰是当年那一支五福商行驻扎的地方,这里背风,又面向上顿渡,还有一块平坦的草地,自然也被选中了。 他们将这十余只牛羊赶到这里,甩动鞭子,让这些牛羊卧了下来,然后那个戴着黑尖帽的老汉,开始打量着上顿渡。 在他的眼中,这一片被草木吞噬的镇子里,有雾气升腾起来,其中似有鬼、鼠祟祟,总似有‘人’在窃窃私语。 他往前走了一段路,甚至来到了河边,然后又往回走,看到了草丛之中钻动的黄鼠狼精,心中明白自己大概是走对地方了。 于是他扬声说道:“在下罗化,听闻此地有黄仙愿做买卖,所以便与拙妇特意赶来此地,愿与诸位大仙结商贾之好,互通有无。” “什么是商贾之好?”草丛之中有黄鼠狼精的声音响起,他好奇而又疑惑的问道。 这个罗化藏在尖顶圆边下的眼睛看不到,但是却可以看到他的嘴角微微的上翘。 “大仙可以将之理解为交朋友。”罗化的声音之中满是诚恳。 “我喜欢交朋友。”一个声音立即欢快的喊着,但是才说完,便被打断。 罗化看到有一只黄鼠狼精,打了另一只黄鼠狼精一棍子,并以他能够听到的私语声说道:“祖奶奶说了,一见面就说交朋友的,一定是想要你身上的皮子。” “你是想要我们的皮子吗?”那个出口喊喜欢交朋友的黄鼠狼精,瞪着圆圆的眼睛,认真的问道。 “大仙说笑了,罗某常行于山林,不食肉,只吃素,怎会要大仙的皮子?”罗化解释道,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诚恳。 初次接触之下,他发现这里的黄仙,竟似像小孩一样,貌似很好骗。 “难道是久居山林,远离人烟,所以便无法学到人之性?”罗化心中想着。 “那你带了什么东西来?”突然有低沉的声音,从草丛之中传来,这话一出,无论是气势上,还是给人的感觉上来说,都让罗化知道,有大家伙出现了。 “我这里有笔墨纸砚,修行大家的文章名句编成的书,还有陶锅、灯盏,布匹衣服,金银首饰,不知大仙需要哪种?”罗化认真的回答道。 草丛的晦暗之中一片寂静,那一片雾气里的黄仙似乎在考虑着。 “你要什么?”雾气之中再一次传来黄仙的声音。 “只看大仙有什么?”罗化反问道。 只是这一次之后,很久没有声音,天色越来越暗。 罗化也不急,对于他来说,行走于野外,与妖魔为伍那是家常便饭,若是妖魔可交易,便交易,若是不能够交易,便斩妖除魔。 他们点了一堆火,开始在火焰上烤面饼吃,他们当然不是真的吃素,而是因为不想在这里吃肉而已。 没有多久,雾气之中便出现了一些黄鼠狼精,这些黄鼠狼精的手里都捧着一块东西,罗化的眼中闪过一丝的惊喜。 他知道,山中有好货,无论是药材,还是一些宝石之类的,很多妖怪并不知道真正的妙用,只要自己来得早,就能够以很小的代价骗到。 第一只黄鼠狼精抱着一块土黄的东西,罗化认真的看着,便见那黄鼠狼精从草里钻出来,在离火堆一丈左右停了下来,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后,立即退了几步,蹲在草丛里,盯着,像是生怕被抢了一样。 罗化盯着那一块土黄的东西,他不太清楚是什么,必须上手才行。 他想等等看其他的黄鼠狼精还会拿出什么来,可其他的黄鼠狼精却只是隐在草里,并不出来,他只能是上前捡起来。 入手并不重,不是金属,那更不可能是精金之类的,他用手指掐了一下,能掐动,他觉得可能是药。 山中自然有很多好药,尤其是人迹罕至的地方,年份更是足,因为妖怪不会炼丹,最多只是自己生吃,但又有很多药并不好吃,所以深山里才会保留着药。 “是黄精吗?”罗化心中生出一丝的兴奋,但是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放了鼻子前闻了一下,立即想要扔掉。 “黄姜?”罗化问道。 “是的啊。”黄小小很认真的回答着。 “抱歉,罗某不需要黄姜。”罗化将黄姜放回去,耐着性子说道。 “哦。”黄小小立即跳出来,抱着黄姜往草丛钻去。 第一只黄鼠狼精退下后,立即又有一只黄鼠狼精跑上来,这一次抱着的是一块在夜里居然会发光的石头,放在草地上。 罗化又有些兴奋了。 宝石,往往可以炼器,山中妖怪不识宝,常把稀有宝石当做普通东西玩耍。 他再一次的起身,捡起看了看,又将之放下,说道:“这只是一枚普通的夜光石,并不能够换东西。” “哦。”黄鼠狼精等他走回去坐下之后,立即跳出来抱走。 又有一只黄鼠狼精跳了出来,他用叶子包着东西,在火堆前放下便已经展开,只见里面居然是包着一些山中的果子,罗化心想,难道会是‘朱果’一类的灵果?终于来好东西了。 他立即起身,将之捡起,并放在火光前看了又看,最后心中有些气了,这居然只是普通的山果。 “难道,这些黄鼠狼精就没有半点好东西?”罗化坐下,指着那山果说道:“普通的山果,并不能够换东西。” “哦。”黄鼠狼精跳出来,把山果捡回去,钻入草丛之中。 “难道是一窝穷黄鼠狼精?”罗化心中想着。 (本章完) 第103章 换人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03章 换人 第103章 换人 人有穷人,妖自然也有穷妖。 但是很少有妖怪,会觉得自己穷。 罗化坐在那里,看着一只只献宝似的送上东西的黄鼠狼精,他都不想起身了。 可是不起身去否定掉一个,下一只黄鼠狼精并不会出现,所以他只好在每一只黄鼠狼精,送上东西之后都上去看一下。 然后他发现,这些黄鼠狼精真的是什么奇怪的东西都会送上来。 有圆润的石头,有方正的石头,有尖尖像针一样的石头。 有藤条编成的圈,有大的,有小的,有草做成的帽子。 有鸟窝,有蛇蛋,还有活蛇,活鸟。 还有泥土制成的小神像,以泥土烧制成的小泥碗。 又有被把玩得很圆润的短竹棍,他甚至还看出那一只黄鼠狼精的恋恋不舍。 在罗化表示不必一只只来,可以一起送上来的时候,却受到了拒绝,草丛之中有黄鼠狼精说道:“我怕你搞乱了,我的东西可是大宝贝。” 所以这些黄仙怕他搞乱了,于是一只只的送上东西。 最后罗化终于忍不住的说道:“你们这些东西都只是普通之物,并不能够换取物品,你们还是用你们的尾毛来换吧。” 随着他的话落,草丛之中围着的黄鼠狼精一哄而散,罗化抬头看天色,月已经西斜,居然已经到了下半夜了。 整个上半夜,都在这里看些泥巴石头草根鸟窝,这让他心中有无名之火不知往何处撒。 就在这时,黑暗之中不知何时起了风,有幽风卷起雾气,雾气迅速的凝聚为一个高大的人影。 罗化的双眼泛着异光,他看到雾气之中,仿佛有一个大鬼出现。 这高大的鬼影在他看清楚之后,又忽然在雾中散去,他心中生出几分思索。 看了一眼自己身后从始至终都没有吭声说话的妇人,对方与那些牛羊坐在一起,处于阴影之中像是睡着了。 罗化当然不怕鬼,他手中的鞭子不但可以捆缚,更能够鞭打鬼魂,即使是遇上了一些出游的阴神,也难受得起他一鞭。 就在这时,有一个声音突然出现了。 “那些牛羊是什么?” 罗化听出来了,这个声音就是之前与自己有过一次对话的,应该是这一窝黄仙里的大家伙,很可能是其中的首领,也就是黄仙们自己喊的‘奶奶’。 “大仙觉得这些牛羊是什么?”罗化反问着。 黑暗之中沉默了一会儿,便听有声音道:“想说便说,不说就走。” “哈哈,大仙息怒,我听闻,大仙曾摄了人来这里,所以斗胆也赶了些‘人羊’来,不知大仙可需要?” “人羊是什么?”黑暗之中的声音问道。 “便是披着羊皮牛皮的人。”罗化解释道:“只要施法解去这些人身上的咒语,他们便能够蜕去羊皮牛皮重新化为人。” 黑暗之中沉默着,像是被这个惊讶到了,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你们这些人羊和人牛怎么卖?” “十支符笔的狼尾毛,便可换一个人羊。”罗化说道。 罗化觉得自己开价虽然高了一些,但是这些黄仙应该也会愿意,毕竟他们又不知道有道行的黄大仙的尾毛价格如何。 “你走吧。”黑暗之中的声音突然说道。 “这,敢问大仙,这是何故?”罗化问道。 “一撮尾毛一个人。”黑暗之中的声音说道。 “大仙,这太少了,我从大康城外送人过来,一路上历经辛苦,风吹日晒,一路照料,不让他们死在路上,只一撮尾毛,太过于少了。”罗化急切的说道。 突然,黑暗之中有雾气一卷,罗化仿佛看到一只幽鬼从虚无之中跳了出来,这只鬼像是一只猴子,出现在他的面前不远处,蹲在地上幽幽的看着他,却突然将手掌打开。 从他的手里,有一个玉盒掉落在地上,那似猴子的幽鬼转身往雾气里一跳便消失了。 黑暗之中的声音有些冷淡的说道:“这个盒子里的所有尾毛,换你所有的东西。” 罗化并没有马上拒绝,因为他想看看究竟有多少。 捡起之后,打开一看,里面竟是有一盒排列的整整齐齐的黄仙尾毛。 他心中一喜,确定之后,说道:“只能够换一半。” “放下盒子,离开。”黑暗之中的声音拒绝着。 “真的只能换一半,最多再送你一只人羊。”罗化讨价还价的说道。 “全部,不换的话,就带着你的东西离开。”黑暗之中再一次的重复着。 罗化还要再说什么,那坐在牛羊之中的妇人,却突然抬起了头,说道:“可以,罗化,我们走。” 罗化点了点头,再一次的朝黑暗之中说道:“那这个盒子送给我们可以吗?” “不行,盒子留下。”黑暗之中的声音再一次的说道。 “盒子留下,用我们自己的。”那个妇人再一次的说道。 罗化这才不情愿的从自己的包裹里,拿出一个类似的盒子,将里面的尾毛都倒了出来。 “把这些人羊和人牛,都解去咒语。”黑暗之中的声音,再一次的说道。 “那是自然,我们卖人羊人牛,可不卖我们的咒皮,这可是我们吃饭的家伙。”罗化有些不满的说道。 “罗化,你多嘴了。”妇人再一次的说道。 那妇人说话之间,蹲下身来,伸手抓在一只羊的头上,只听她念动诡异的咒语,从她的手里涌出一团黑气按在羊的额头。 只见她抓着羊额头的皮往上一提,竟是提起了一张羊皮,而羊皮像是皮袋,从中有一个人滚落出来。 罗化亦是如此,接连念咒提摄牛羊的皮,便将一张张牛羊的皮给提了起来,其中滚落在地的人,居然有男有女。 有小的,却没有老的。 小的也有十多岁,多为青壮年。 他们被剥去了身上的皮之后,一个个都赤身裸体,抱着身体趴在地上,茫然无措的样子。 那妇人与罗化将那些羊皮牛皮捆好,背在身上立即朝着来时的路而去,竟是一刻也不想多留的样子。 待走的远了,罗化却是开口说道:“姐姐,我们这太痛快了,也许我们还能够再换些东西呢。” “换不了,你看。”那妇人让罗化回头。 罗化回头看,只见上顿渡的方向,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片幽暗,月光都无法照清那里。 而这时,妇人又看了看周围的山林,只觉得鬼影绰绰,那些草木似都长了眼睛,立即说道:“快走。” (本章完) 第104章 建设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04章 建设 第104章 建设 师哲看着远去的两个人。 而他的旁边站着的是黄灿儿。 原本黄灿儿只是觉得那些牛羊很奇怪,但是师哲突然出现,并让她问那些牛羊是什么,最后还让她买下来。 “这两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师哲说道。 “他们骗不到我!”黄灿儿瞪着一双严肃的圆眸,很认真的说道,若是从未曾见过她的人,看到她凝立于雾气之中,一身黑袍,腰挂铜铃,怀揣剪刀的鼠脸人身,一定会感到恐惧。 “把邵钧喊来吧。”师哲说道,不需要黄灿儿去吩咐,立即有黄鼠狼精去喊邵钧。 “我们买这些人做什么?我们不吃人。”黄灿儿有些疑惑的说道。 “邵夫子可以教书,这些人可以给你们搞建设。”师哲说道。 “搞建设?是什么?”黄灿儿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词,她有些听不懂。 “就是帮你们修房子,和建新房子。”师哲说道。 黄灿儿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尸将军是想重修庙了?” 师哲确实有这样的想法,此时被她问了,只能是叹一口气说道:“你看看你住的这个地方,荒草蔓延,阴木横生,藤蔓如蛇,荆棘遍布,哪有一点仙家气象?” 黄灿儿愣了一下,似乎第一次思考这样的问题,一会儿之后,她突然开口说道:“可我们是妖怪啊!” “别人不是叫你们大仙吗?至少是妖仙。”师哲认真的说道,一直以来,他都想要改善住处,奈何自己并不会修房子,修的那一座小庙,还倒了一回,最后修成那个小小的样子,太丑了。 黄灿儿在沉思着,问道:“那妖仙的住处,应该是什么样子?” 师哲的心中闪过一些画面,却也知道想要建成那样子,非是一朝一夕可成,于是说道:“至少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这时,邵钧来了,他随着师哲与黄灿儿,来到了这十余个赤身裸体的男女身边,看到这些人还趴在地上,像是失去了自我。 师哲说道:“他们身上的羊皮牛皮虽然被解去,但是心志依然受迷的,黄奶奶有办法让他们恢复心志吗?” 黄灿儿并没有说什么,正要摇动铃铛时,邵钧却开口说道:“稍等,我觉得应该先帮他们准备好衣服。” 黄灿儿没有说什么,师哲则是让他去解开之前那两人带来的包裹,里面确实有很多衣服,而且看起来都是这些人本来穿的。 之后,黄灿儿这才摇动手中的铃铛,然后轻喝一声:“醒来。” 随着这一声轻喝,这些趴在地上迷茫的人,一个个眼神像是恢复了,在看到师哲邵钧之后还好,可是看到黄灿儿之后,又看着这荒山野岭,自己身上还没有穿衣服,于是一个个都尖叫着,竟是四散而逃。 只是他们没有逃多远,便又一个个乖乖的回来,不是他们想明白了什么,而是他们的身后跟着一只只的黄鼠狼精。 他们被摄回来了。 之后的事,师哲便没有怎么管,主要是邵钧在管。 他就在山上看着,早上,太阳未升起之时,上顿渡那里便已经有炊烟升起。 有人,就要吃饭。 而饭从哪里来?原本黄鼠狼精们自己找吃的,然后帮邵钧找点东西来吃便可,而现在多了十多张嘴,可就不容易了。 师哲只是在知道那些是人之后,如果不救的话,心里过不去。 至于救下来怎么养活,他也没有多少的方法,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这个时代的人,自我谋生的能力还是很强的,在知道这里离家乡极远之后,他们竟是一个个都像是认命了一样。 也许是邵钧有能力,让他们决定先活下来。 师哲看到他们居然开始在清理杂草,然后开辟田地。 现在是秋天,很快就要到冬天了,这些人今年的冬天将会很难过。 又过了两天,师哲又看到有人在河边垂钓,看到有人制作了竹篓来抓鱼,大概河中的鱼太久没有被人抓过了,一条条都变蠢了,所以居然总能够被他们抓到不少。 他也看到,河里的青鳞,就藏在水浪之中,看着这些人类在这里捕鱼。 又几天之后,上顿渡那里便已经清理出了一大片。 一些倒塌的房子被重新整理,将砖石清理出来,其中有人指挥着一些人在重建房屋。 师哲看着山下那一天一个样的上顿渡,不由的感叹:“有人的地方总能够发生改变,虽说这个改变也说不好是向好,还是向坏,但这就是人与其他的生灵最大的不同。” 师哲也看得出来,他们是在努力的为过冬做准备。 有人砍树木,准备过冬用的柴禾,有人囤积食物,现在是秋天,该摘山果的摘山果,该捕鱼的捕鱼。 他还看到有黄鼠狼精,去山中摄了一窝野猪回来,被关在一个新建的猪圈之中。 他们在努力的寻找着山中的野菜,并采集野菜种子,等着明年开春时种下。 不过,这些人都不敢来山上,因为有几个人上山来砍柴的时候,遇上了一头黑猿,这黑猿目光幽幽的看着他们,让他们无比的恐惧,尤其是这黑猿还穿着衣服,手拿铁叉,这让他们知道这山中是有妖怪的。 尽管有黄鼠狼精告诉他们不要怕,但是他们怎么也消不了那心中的恐惧。 师哲和往常一样,坐在面向河边的那一块大青石上面修行,突然心有所感,抬头朝着一个方向看去,只见一处阴影里,不知何时已经有一个身穿梅法袍的年轻人站在那里。 这个人一眼看上去是年轻的,但是细看他的眉眼,却又会发现一种岁月感,这不是老,而是一种经历过许多岁月的感觉。 当师哲看向他时,他依然是沉默的看着师哲。 站于树下阴影中的人,双眼之中有光泛起,他显然是在打量着师哲。 师哲站起来,朝着树下的人一抱拳,说道:“不知何方仙客,到访我鼓浪山?” 这个身穿梅法袍的人却一声不吭,那一只背于身后的右手突然抬起,他的手上居然有一张弓,只见对方二话不说,直接拉开。 这一刹那之间,他周身所在的阴影,居然在这一刹那,都似朝着他的弓弦汇聚而去。 他从抬弓到拉弦的速度,快的不可思议,那一抹阴影凝聚的箭光骤然而至,师哲只来得及伸手朝着前方一抓。 捉影! 师哲的手也快的不可思议,像是早已经在那里等着,伸手在面门前一抓,手上多了一道阴影凝聚的箭。 接着,又见师哲伸手在虚空里一扒拉,往虚无里一钻,整个人便已经消失了,而之后又有声音响起:“风起!” 林间幽风乍起,初时还微小,但是一转眼之间,便已经在风间化作狂风。 (本章完) 第105章 山中事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05章 山中事 第105章 山中事 那身穿梅法袍的人,突然身体朝上方一纵,从那涌来的风中纵出,轻盈而又快捷的落在了一株大树的树干上,抬手便又拉开手中的弓。 然而却有一道月白箭芒,从虚无中破空而来,身穿梅法袍的人,却是又轻盈的一跃,便已经躲开了箭芒。 反手拉开手里的弓,朝着虚无里一箭射去,阴影箭芒射入黑暗之中,悄无声息,这时有风要缠绕上来,他又一个跳跃落在了另一株树上,却又有一抹月白箭芒射来。 身穿梅法袍的人,像能够预判到突如其来的危险,总能够千钧一发地躲开,而且那幽风缠绕上他时,他的身体微微一抖,便能够挣脱,并轻盈地跃走。 他像是一只灵动的鹿,可以预知危险,可以不沾法。 突然,这身穿梅法袍的人,朝着身后的密林之中一跃而去,那一片密林,像是突然虚化了一样,又似化为一片密林汪洋,在他跃入其中之后,竟似迅速的疯涨,即使是有风吹进去,却也在里面成了乱风。 密林又从虚无快速的凝实,唯留一处密林在风中疯狂的摇晃着,那一个身着梅法袍的人早已经不见了。 师哲从幽冥虚无里迈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弓,看着那位神秘的身穿梅法袍的人消失的方向。 他的眉头微皱,思索了一会儿,转身,纵身而起,如大鸟一样滑翔而下,因为是夜晚,这上顿渡的人都已经睡了,所以他悄无声息的来到了祠堂。 他刚刚在空中的时候,便发现上顿渡里面,已经建起了几座新房子,地面还有建房时搅拌的黄泥。 来到祠堂门口,看祠堂里居然看不真切,也看不到黄灿儿。 他迈步朝里面走去。 在师哲看来,黄灿儿的驱神御鬼,显然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 尤其是那一天,他看到了一只像是猴子一样的鬼,仔细观察之后,他觉得那猴鬼,像是那一只自己和她一起杀的那一只鬼面猴。 师哲有些意外于那鬼面猴的阴魂,居然被她招来,祭养成了一只很神秘的鬼猴。 就在师哲跨入祠堂之中时,幽幽的黑暗之中,突然出现了一声诡异的笑。 他心神一个恍惚,竟然出现了刹那的愣神,在他的面前,一只鬼面猴的影子突然出现,一手便朝着他的双眼挖去。 然而就在鬼猴的手,要抓到师哲的双眼时,师哲一只手突然抬了起来,朝着那影子般的鬼猴一抓,便将鬼猴的脖子抓在了手里。 这鬼猴顿时软了下来,发出吱吱怪叫,它挣扎着,手脚都抓在师哲的手上,却并不能够给师哲的手臂带来伤害。 就在这时,师哲抬头,只见一尊高大的幽鬼,不知何时出现在幽暗之中。 这幽鬼的头顶几乎有屋顶高,头生独角,在师哲抬头看到它的那一刹那,独角鬼居然张口一吐,一片碧绿的火焰,如小瀑布一样的冲涌而下。 师哲很惊讶,这一只独角恶鬼,居然会喷吐碧鳞阴火。 然而他心中惊讶归惊讶,动作却没有半点的迟疑,右手将手中的鬼猴甩到黑暗里,右手衣袖一挥,一股风涌出,竟是将这一片汹涌而下的碧鳞阴火吹散了。 这一片风和火光,像是惊动了这一座幽暗的屋子,里面骤然响起了各种鬼叫声。 这时,黑暗之中有一个声音响起。 “回来。”这声音之中充满了威严。 原本已经躁动起来的幽鬼,顿时都缩回了养鬼罐里。 突然有火光亮起。 师哲看到有一盏灯,在幽暗里凭空而亮,旁边坐着一个一脸严肃的鼠脸人身的黄鼠狼精。 黄灿儿的眼睛圆瞪着,问道:“尸将军为什么闯到我的法场里来,不怕被众鬼分食吗?” “呃,当然是怕的,只是太久没有来过这里了,没想到你这里居然已经饲养了这么多的幽鬼。”师哲说道,他并不在意黄灿儿的语气,毕竟是自己闯到别人的修行之处来。 “那不知道尸将军,来我这里有何事?”黄灿儿问道。 于是师哲便将自己被人偷袭的事说了,黄灿儿只是问了问对方的相貌和穿着,便说道:“如果没有错的话,那人应该是鹿公,原名鹿梅真。” “他为什么突然找上你?”黄灿儿问道。 “不知道。”师哲摇头,他肯定是不知道的。 两人一时之间没有什么话。 而师哲转头看黄灿儿的身后,摆着一些养鬼罐,还有一个天火神君的神牌位。 那养鬼罐居然已经有二十余个了,可见她这些年修行的很努力。 再一回头,却看到黄灿儿盘坐在那桌上,正似在思索着什么事情。 “你有什么事吗?”师哲问道。 黄灿儿回过神来,沉默了一下后说道:“刚刚神游入阴灵府之中,又有人邀请我去参加一个‘游神会’,可是府主今天给我们讲了一个道法,就是那种可以制阴神,并将阴神折磨为阴魔的法子,我不敢去。” “那就不要去。”师哲说道:“要相信你自己的直觉,你去了有什么好处?” “他们说在阴冥之中,若能够有一批守望相助的朋友,在遇上危险之时,便能够随时呼来为助力。”黄灿儿说道。 “能够多交一些知心的朋友,当然是好事,可是你对他们了解吗?他们是什么来历?是什么背景?曾经做过什么?你了解吗?”师哲问道。 黄灿儿摇头,她对那些‘阴神’确实是一无所知,唯一的交集就是同在阴灵府的府主座下听法,黄灿儿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府主的真正弟子。 “这样吧,你如果想要和他们交朋友,不如邀请他们来你这里,我喊玉娘娘两人藏身于暗处,照应着,看看他们究竟要干什么?”师哲说道。 黄灿儿听到了之后,眼神一亮:“如此,倒也可以。” 师哲又左右的看了看,却听黄灿儿说道:“我们把他们邀请过来,要不,将他们的阴神制住,炼成阴魔。” 她说到这里,眼神再一次的亮了,说道:“我若能有一道阴魔炼制摄魂铃之中,便成了阴魔摄魂铃,如此……” 师哲看到她的双眼之中满是兴奋。 (本章完) 第106章 鬼神在外亦在内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06章 鬼神在外亦在内 第106章 鬼神在外亦在内 幽幽的祠堂,暗鬼祟祟。 本来已经安静下来的祠堂,又慢慢的有了动静。 那些幽鬼被收进了养鬼罐里,却还仍然不时的发出一些声音来,像是无法控制自己,总是在那里发出怪叫,或笑,或哭,或是一些像是指甲刮养鬼罐的声音。 笑有尖笑、狞笑、疯笑、阴笑。 哭有悲哭、痛哭、低泣的哭、揪心的哭。 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让师哲只是多站了一会儿,听着便有一种难受的感觉,这种难受不是痛苦,而是能够被这些声音勾起心中情绪,让人心躁。 尤其师哲现在突然听到黄灿儿,居然想要制住别人的阴神炼成阴魔。 他不由气恼道:“让你小心别人,不是让你去害人。” “你连血肉都已经不再食了,又何必去自毁根性,做这种阴损之事呢?” 师哲突然的大声和严厉,让黄灿儿愣住了,原本眼中闪烁的疑惑、紧张、不解,到最后又变成了愤怒。 “他们做的,何苦我做不得?”黄灿儿同样严肃的争辩道:“他们做,便没有毁什么根性,为何我做便会毁根性?我们生于山野之间,本性便是如此的。” “你也只是一个尸怪,遇上斩妖除魔的人,他们杀你也不会问根性在不在,你再怎么做,人也不会把你当人!” 黄灿儿平日里话倒不是这么多,今日却一股脑的说出来。 师哲是知道她的心思其实很多,只是想得多,说得少而已,也是极有主意的一个。 今日被黄灿儿一番抢白,他看着对方满脸的黄色鼠毛,小耳,小鼻、小嘴,以及那一双蕴含满满妖异的双眼。 耳中听着那些从养鬼罐子里传来的鬼语,却在这一刻成了背景音,吵闹不堪,声声入心,像在揪着心间的各种思绪往外面抽。 像极了许多看不见的熊孩子,在身边不停的撩拨。 “闭嘴!”师哲突然厉喝一声。 他这一声厉喝之后,闭上眼睛, 其中一分神念落入丹田灵海,化为幽静明月,一分神意落入心窍里,化为腾腾燃烧的火焰。 日月对照,又瞬间观想出阴阳图案。 阴阳转动,他的心陡然之间便静了下来,那转动的阴阳图,仿佛能够将一切的杂念都吞噬,却又让他的本我之念,于漩涡之中安定下来。 他再一次的睁开眼睛,心中那一股生出来的无名之火,已经被镇压了下去,身上自有一股气势涌生。 “我知你心有无名之火,但你先不必急怒,我们相邻亦有多年,我可曾有害过你什么?”师哲问道。 师哲冷静下来说的话,让黄灿儿心中那一股突如其来的妖性缓下来,她没有说话,师哲却是继续说道:“你为妖,我为怪,我不吃血食,一开始是吃不下,后面更是知道吃血食有碍于修行。” “血食于脏腑之中,可化生精气,这种精气虽然来得容易,却最为下乘,只会让自身的元气驳杂,使法力不纯,所以我不食血食。” “自认识你之后,也未见你再吃血食,我不知你是有意亦或无意,但想来都是有一分运道,和几分自性在的。” “常言道,食气者神明而寿,我们自食天地之灵气,修我们自身便可,何必去夺他人之神魂肉身来壮自己修行。” “这种不是补我们修行,而是坏我们的根基。” 黄灿儿坐在那里没有动,没有说话,只是眨着那一双幽幽的妖异眼眸。 师哲继续说道:“你修的是阴神法,当知阴神的重要,当然,若是有人来害我们,我们也不必心慈手软,但我们没有必要主动去害别人,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黄灿儿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说道:“如果,他们来了之后,要害我怎么办?” “那就制住他们的阴神,炼制成阴魔。”师哲说道。 “那好。”黄灿儿笑了,说道:“下一次阴灵府听法时,如果他们再问我,我就邀请他们来我这里。” “好,到时我会请玉娘娘一起来。”师哲说到这里,却是指了指她身后的那些养鬼罐,说道:“不过,你养的这些幽鬼已经成了气候,小心被幽鬼反噬。” 黄灿儿听到这里,却是又沉默了,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突然说道:“最近我修行时,总是能够听到这些幽鬼的声音,让人心烦。” 师哲听到这里,顿时在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驱神御鬼这一门法术虽然很好,却也有着弊端的。 这门法,若不想每一次都是寻找一些未知之神,或者山间小鬼来驱御,便需要自己豢养鬼神,而豢养鬼神,便又难免会被鬼神所影响。 “你可曾在阴灵府之中问过?”师哲问道。 “府主讲法无有定数,一会儿讲这,一会讲那,也不容他人询问,有时候甚至一言不发,只独坐,到了时间便离去。”黄灿儿说道。 师哲无意去探寻那个阴灵府主,究竟是何许人也,他思索回忆着驱神御鬼这一门法术。 这门法术,之前他也是看过的,只是觉得这一门法术很复杂,所以便没去修持,不由的想着要重新看看,或许里面会有一些答案。 他想要回墓府之中拿法术书看,黄灿儿却是说那本‘驱神御鬼’的法术书,就在她自己这里。 于是师哲也就拿着那书,来到外面屋檐下,找了一个干净的地方坐下,开始看那‘驱神御鬼’。 天边慢慢的翻起了白云,白云又生光,有光芒刺破云隙,落在大地上,驱散这上顿渡的迷雾。 那些人已经起来了,并且开始准备食物,有些人则是在干活。 师哲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不由的感慨,人类只要是活着,醒来第一件事就得是寻找食物,第二件事就得想好自己今天要干的活。 一日不得作,一日不得食。 那些人也发现了师哲,但不敢靠近。 这妖魔之地,有一个长的像人的,也只会是妖人。 不过,邵钧自然是认得师哲的,他来到师哲的身边行了礼,说道:“邵钧代诸位同乡谢过将军。” 师哲猜到他可能是知道自己建议黄灿儿,将这些人买下来的事,他并不在意,只将手摆了摆,说道:“举手之劳而已,倒是为难你了,突然来了这么多的人,没有食物,又马上是冬天了。” 邵钧感慨道:“将军之举手之劳,却是我等的活命之恩。” “至于过冬之事,虽然艰难,但大致也能够熬过去,在下虽然不通食气之法,家中亦无修行之人,但能在大康城之中立足,却是得赖于家学乃是安人理事之学。” 这让师哲有些意外,不由的抬头打量着对方,问道:“何谓安人理事?” “不过让人心安,以及处理各种杂事而已。”邵钧谦虚的说道。 师哲听闻,却道:“哦,这能够让人心安,可不是小本事,即使是修行人,也有心神不宁不安的时候,修行之人间,若有诸事纷杂,被杂事缠身亦不得身闲,身不闲,心便不安,你这可不能以‘而已’两字形容。” “修行之事在下不懂,而让普通人心安,不过是让人有得食,有着盼头便可,而处理的杂事,亦不过是先分何事重要,何事紧迫,分个轻重缓急。”邵钧认真的说道。 师哲感叹道:“这听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邵钧便退了下去,有其他的人来问邵钧,这个长得很像是人的人是谁。 邵钧则是指着对面的山上,说道:“死而复生之人。” 众人思索之后,心中震荡。 师哲不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心中只将自己的想法坚守。 以前的自己不能做到,因为要为五斗米而折腰,要为将来考虑,难免有很多事不能做不能说。 而现在,吃空气就能饱,饮风食露,没人交朋友,自己躺地底都能够睡满个年月,不惧孤独寂寞,所以人便能够自由一些。 他依然在看那本《驱神御鬼》,翻来复去的看。 他发现其中有一段话说:“制御鬼神者,若一朝不得法,便要受鬼神所噬。” 可见这一门法术,修习起来还是有很大危险的。 他也很清楚,这一门法术,可以将鬼神不断的祭养壮大,但是随着鬼神的强大,就可能挣脱御者的控制,当挣脱了控制之后,便会第一时间反噬。 这上面写着,鬼神成长本就极快,很容易挣脱御者控制,而这里面除了用养鬼罐豢养,和一些简单的御制手法,并没有其他更高明的御制手法。 师哲觉得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那些幽鬼恐怕就要脱离黄灿儿的御制了。 确切的来说,现在就已经有了这种迹象了,因为它们在养鬼罐里面,已经不安份了,尽管被黄灿儿呵斥了,也只会安生一阵子,更主要的是黄灿儿修行之时,已经会被这些鬼神影响心绪了。 他觉得想要一直御制鬼神,不让他们反噬,那么就需要有更高明的御制方法。 不过,当他翻看到最后一页时,又看到最后面一句话:“鬼神众生,众生鬼神,人人皆为鬼,人人皆为神,人身之中有鬼念,亦有神念。” 看到这里,师哲突然觉得这些话,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驱神御鬼,御制鬼神,如果是代指自己心中之鬼神,那是否御制鬼神,便是御制本我身中之念? 想到这里,他心中恍然,这驱神御鬼,可能不仅是一门法术,而且还是一门修行法。 于是,他立即起身,来到祠堂之中,看着仍然坐在案桌上,有点愁眉苦脸的黄灿儿,将自己心中所想告诉她。 她听了之后,也是眼中一亮,但是很快便又问道:“可这话说来容易,听来亦容易,但又该如何做呢?” 师哲听了之后,也是感叹一声,说道:“或许,应该克欲守心……” 他想到这里,又想到了和尚、道士的戒律,想到儒家的各种道德约束,这些或许是一种克欲守心的方式,就像拿出一根尺子摆好,然后以笔去画,自然可以得出一条直线来。 可他终究是没有说出口,人尚且难以做到,那么多的和尚、道士不守戒律,那么多满口仁义道德的人,却做出恶事来,人尚且不能做到,何况是妖? 师哲叹息一声,说道:“或许,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更高明的制御手法,来控制这些鬼神。” “倒是有一种方式。”黄灿儿说道。 “什么方式?”师哲问道。 “炼制百鬼夜行图!”黄灿儿说道:“百鬼夜行图能够将百鬼御纳其中,使其不得脱,并且不让其干扰御制之人的心绪。” “这个百鬼夜行图难炼吗?”师哲问道。 “我已经找到了主材。”黄灿儿说道。 “什么?”师哲疑惑,她虽然经常到处神游,但是肉身可没有离开过这里,去哪里找到了主材? 因为找到了主材,便相当于炼器成功一半了。 “就是那面尸将军送的聚阴幡啊。”黄灿儿高兴的说道:“我欲以聚阴幡的幡面,做为百鬼夜行图的图面。” “如此,再寻一些相应的阴尸头发,在其上绣成鬼身,再寻一些……” 黄灿儿一口气说了十余种材料,都是他未曾听过的,不过从黄灿儿如此熟悉的说出口,并且连需要多少份量,在哪些地方可以寻到,都很快的说出来,可见她其实早就在考虑炼制百鬼夜行图了。 “你需要的这些材料,我会帮你留意的。” 师哲说道:“不过,在未炼制成那个百鬼夜行图之前,你更是要克制自身。” 黄灿儿没有说话,师哲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左右看了看,出了祠堂的门。 于晨光里,师哲纵身而起,脚下凭空生风,托着他直上天空,那些人看到他的身姿,一个个面露羡慕之色,当场便有人问道:“邵先生,我等可有机会学得修行之法?” 邵钧也同样看着在晨光里踩着风,而飞上对面大山的师哲,说道:“机会,或许有吧。但是能不能修成,却是要看造化了。” “与妖怪学,会不会也修成妖怪?”有人问道。 “会吗?” “会吧。” “不知道。” 众人七嘴八舌的在那里议论着,邵钧则是看着那对面的大山发呆。 来这里数年之久,他原本白净的脸上,已经长起了胡须,可是那原本显得狰狞恐怖的尸怪,却越来越白净,越来越像人,若是没有人说,恐怕就要把他当人了。 而他却是感觉自己在日渐老去。 岁月,何其无情也。 (本章完) 第107章 鼓声与误路【四千字】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07章 鼓声与误路【四千字】 第107章 鼓声与误路【四千字】 秋天里,碧绿的山之中,有了一簇红。 那是枫叶,红于二月。 那株枫树上蹲着一头猿,黑色的。 黑猿在偶然一次,听到师哲说这枫叶如一般,很美。所以他就在这期间,总是蹲在这树上了。 师哲坐在大青石上,面河而坐。 东边的太阳升腾,他闭上眼睛,仰着头,在他面前那一片虚空里的光芒一片模糊,形成了无形的焰火,却在他的嘴前,化为紫气钻入他的嘴里。 他以前并不是一个精通道家学说的人,只是和大家一样,知道一些精气神的概念。 而在这修行的过程中,根据自己的实践,却是知道所谓修行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这些其实并不是单纯的一个个境界,而是整个修行的过程。 他现在的每一次修行,都经历了炼精化气,炼气化神。 采日月之精华入身,化为气,充盈六腑。 六腑为空腔,他又辟五谷,不食血肉,是以唯有气充盈其中。 腑腔中之气,便如天地之间的云雾,应四时之变,冷热交融之际,化为雨露落入大地。 这里的大地则是指五脏,五脏中心肝脾肺肾为实,如大地,精血在其中蕴生,最后归于丹田,师哲将之称为精海。 观想月落其中,又引心脏之火入其中焚烧,于是精海之中的精元化气,一部分顺着脊柱入脑。 他将那脑海称为神海,气入神海的过程,称之为炼气化神。 另又有一部分的气,在脏腑之间盘旋蕴结,蕴结汇聚之处,便是檀中,他将之称为气海。 如此,精海、气海、神海都有了。 而一次修行,便是采日月之精,炼化为气,气盈六腑,布散五脏,凝结为精元入丹田精海,再又被炼化一次,一部分入进神海,一部在胸腔的檀中形成了精纯的法力。 在他看来,精气神三位一体,缺一不可,同步壮大,相辅相成,神御气,他通过观想阴阳图,壮大神念,而观想阴阳图,让身体内的气形成阴阳图运转的形态,不断的炼化着气,这一切便形成了一个循环。 一缕朝阳紫气下喉肠,入腑中与身中之气交汇,一阴一阳,便有雨雾随着漩涡一起进入五脏之中。 突然,他的耳中仿佛听到了一声鼓响,这鼓声自遥远之处传来,师哲不由的睁开眼睛,他曾听过黑山聚妖时的钟声,但是那钟声悠扬,在山风之中传荡。 而这鼓声,在他睁开眼睛听时,却又听不到了。 现在只要他认真的去听,附近很少有什么能够听不到,风会给他带来一些私语。 但是现在他从风中,却没有听到任何鼓声,他不由的又闭上眼睛,观想阴阳图,进入定境之中,终于又听到了那鼓声。 随着他认真的去捕捉那个声音,鼓声便越来越响,竟像是让他的心在跳动着。 死人没有心跳,而此时这鼓声,却像是让他的心跳动了,所以在这一刹那之间,他有一种心慌的感觉,有一种身中的法力难以控制的感觉,他的鼻子里,突然有烟火气息喷出来。 烟是他身中的气,火是他心脏里的心火。 他立即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的骇然。 然而当他睁开眼睛之后,那鼓声便又消失了。 就在这时,河浪翻涌,一条大青鱼从河浪之中钻出来,太阳照在青鱼的身上,竟是折射了出迷蒙的彩色。 这些日子以来,青鳞获得了那一枚定海珠之后,便在一心的祭炼,所以比较少的浮到水面上来。 只见她的身体在水中一钻,仿佛于水浪里消失了,只看到一道无形的浪在岸边凝结,青鳞的身体显化。 “尸、尸将军,龙君、擂鼓了。”青鳞非常紧张的说道。 她这些日子以来,说话已经流畅很多了,很少会结巴,这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所以又开始打结了。 “原来这是龙君擂鼓了。”师哲不由的说道:“那是什么鼓?这般厉害。” “那、那鼓名叫浑天,石、石心鼓,龙君,说,他曾途经一条水域,于河床深处枕石沉睡时,却在睡梦之中,突、突有几声若有若无的鼓响,将他惊醒,之后却、却又再未听到。” “于是,他在那里徘徊了十二年,终于再一次的听到,并、并慢慢寻到了一座石山的深处,在一座被水淹没的石、石洞里,里见到了一个形如心脏的石头,伸、伸手敲击如有鼓响。” “最、最后,他又了五十年时间,将那心脏一样的石鼓,祭炼成了一件法宝,取名为浑天石心鼓。龙君说,这浑天石心鼓,得、得天地造化,虽不成先天之数,却也是后天大成。” 她说到后面,似乎那一份紧张,没有那么重了,所以说话也流畅了很多。 “他能够赢湖君,就是因为他、他有这一件法宝。”青鳞最后说道。 “这么强的吗?”师哲有些意外,他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说什么先天法宝,以及后天大成的法宝。 一听就像是很厉害的样子。 “不去会怎么样?”师哲问道。 “龙君点卯,如、如果不去,若无正当理由,那肯定是大罪,要、要、要被剥鳞抽筋!”青鳞满脸担心的说道。 “他会来这里吗?”师哲问道。 青鳞却是思索着,说道:“不、不知道,因为玉带河里有一位大、大河君。” “有大河君?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师哲有些意外。 “那位河君很早就沉睡了,但是其他水域里的大君,也不太敢进来。”青鳞说道。 “为何?”师哲追问着,对于这天地之间的隐秘之事,他总有一种特别想探究的欲望,尤其是自己面前的这一条天天见的大河。 “很早以、以前,大河君就已经挟浪逆流而上天空,于雷霆之中化龙。”青鳞的声音之中有着向往。 “成功了吗?”师哲问道。 “不知道。”青鳞摇头说道:“没有人知、知道,当时整条河中都有金色的龙血散落,许多水中生灵,也因为吞食了龙、龙血而开了灵慧。” 师哲听到这里,立即知道她为什么说不知道了,因为若是没有化龙成功,那就不会有龙血,可是整条河中都散落着龙血,那就说明那大河君是受到重伤了。 最后结果是什么样的,是无法确定的。 “所以他们是怕河君未死,怕因为他们的到来,而惊动了河君?”师哲问道。 “若是大河君未死,而、而只是受了重伤,那便可能需要血食,他们若是进来,惊醒了河君,便、便可能会被吞食,以补自身之伤、伤。”青鳞的话,也正是师哲猜测的那样。 师哲猜测,可能是大家都是妖,都会觉得,在受了重伤之后,有机会就一定会吞噬血食,以补自身之缺。 到了一个高的境界后,自身之缺,并不是小角色可以填补的。 “你有这方面的依据吗?”师哲问道。 青鳞沉吟着,在水中吐了几个泡泡,说道:“玉带河之中,没有出现过一位真正的大王。” “哦?哪种可称为大王?”师哲问道。 “如湖君、龙君这样的,炼就大神通,掌一方水域。”青鳞说道。 听了这话,师哲就大概知道,对方在青鳞的心中,哪种才可称为王了。 不由的又在心中想,这个湖君与龙君,比之黑山大君如何? “那你觉得,这龙君与黑山大君比如何?”师哲问道。 “不知道。”青鳞眨着那一双泛金光的眼睛,大大的眼睛里,满满的思索。 “龙君有浑天石心鼓,这是很、很厉害的法宝。”青鳞说道。 师哲大概知道她的意思,如果论神通的话,或许要比过才知道,但龙君有强大的法宝,而黑山大君好像没有强大的法宝。 “那个钟?”师哲不由的想到黑山大君用来聚妖的钟声,在心中思索着:“那个钟会是法宝吗?” 师哲并不知道,因为他没有见过,但肯定也是一件宝贝。 他突然想到了另一件宝贝,他记得阴老鬼也获得了一件钟类法器,就是从那解仙宗获得的,可是那件法宝,后来去了哪里呢? 而且那件小钟,还是他亲手送进去的,后面他进去看时,却并没有看到那铜钟去哪里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消失了呢?师哲很想回去再找找,当下便说道:“既然那个龙君不太敢来这里,那就不理他,如果他来了,你就跑岸上来。” 青鳞沉默了一下,立即说道:“我、我也学会了打洞。” “呀,你还会打洞啊?”师哲惊讶的说道。 青鳞很认真的说道:“我打的洞又深又圆。” “好吧。”师哲现在其实已经很少打洞了。 “你不、不相信吗?”青鳞说道:“我、我们,比一下。” “呃,不比不比,我相信。”师哲连忙说道。 “我知道,你、你不相信。”青鳞有些沮丧的说道。 “我信,我信。”师哲说道。 “那我们比一下。”青鳞认真的说道。 “行行行,我们比一下。”师哲没办法,只能应下。 “那,我们比谁先打穿这一座山吧。”青鳞扬起她那发育的并不好的手,指着鼓浪山说道。 师哲有点傻眼,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觉得,我们需要把精力放在修行上,你还是尽快的化形吧,你看见过玉娘娘没有,她从一条蛇化形之后,可漂亮了,可称得上群山最美。”师哲说完,青鳞的眼睛都不眨了。 只听她说道:“真的吗?群山最美?我想看看。” “好啊,哪一天去玉娘娘那里做客的时候,我也带你去。”师哲说道。 “不过,你能离开水多久啊?你过山怎么过?会飞吗?”师哲问道。 青鳞摇了摇头,师哲立即说道:“我这里有一道法,名叫乘气术,教给你吧,等你学会了,就可以乘水气而上天空,在山间遨游了。” 青鳞听了之后,眼中闪过兴奋之色,说道:“那样,我就可以去别的河里,不用怕龙君了。” “是的。”师哲点点头,又说道:“你听好,乘气术是这样的……” 他教青鳞的时候,一头黑猿又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靠近,蹲在一簇灌木后面偷听着。 师哲自然是感应到了,却也不会赶他走,而是有点别扭,不明白,这个黑猿明明长得这么黑黑壮壮的,可为什么总是偷偷摸摸的,像是一个贼一样。 日月一换,便是岁月的一个刻度。 星光一次隐现,就是山河的一个呼唤。 仿佛山间人烟稀少,所以雾气便多了。 又仿佛是山间妖怪多,所以才树大林深。 邵钧的未婚妻卫兰,终于求着她的师父龙香道人一起,组织了一支营救队伍,朝着上顿渡而来。 其中还有司雨辰和小淮、赵磊,不过另外那位阴神法的黄霞,以及她的青梅竹马并没有来。 是黄霞不愿意再去,她觉得那群黄鼠狼精不一般,能够一言驱走自己和众人,这说明她的阴神很强大。 黄仙本就擅长阴神出游,附体请仙,甚至有黄仙附体胎儿之中,降生在人间的情况发生。 而且,她还听说,能驱人者,便善于驱神鬼。 她觉得很危险,不想去,也劝司雨辰不要去。 但是司雨辰却是说,她并不是去与那些黄仙为敌的,只是为了结一些善缘。 可黄霞却觉得,这一次人多,事情并不一定能够如她所愿。 这一支队伍大约有个二十余人。 而二十余人进入山林之中,一开始倒是按照既定的路线走,但是同行的人,觉得这一路就这样寻着最安全的走法,实在是难有什么收获。 大家加入此行,目的虽然是上顿渡,是那一窝黄仙所在之处,但是却也想在路上就多猎一些妖。 于是走着走着,便偏了路线。 一开始司雨辰与卫兰师徒,还想约束众人,却反而闹的不愉快,后面便也就没有再说了。 不过,因为人数多,妖怪又多是独居,难有能够抵挡他们的,慢慢的,他们便偏到了一个地方。 “咦,我想起来了,前方好像有一个宗门。”有一个人突然说道。 “人退妖进,这里还能有宗门?”有人疑惑的问道。 那人说道:“这个宗门名叫解仙宗,虽然只是小宗派,也是有着不凡的手段,我们何不去看看,若是还在,那我们可以在那里打听打听这一片山域的情况,若是已经被妖魔占据,那我们亦可清理一番,把那里当做歇脚之处。” 众人一听,倒也没有人反对,即使是司雨辰,也觉得可以去那里看看。 (本章完) 第108章 照镜妖魔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08章 照镜妖魔 第108章 照镜妖魔 僵尸只需要躺在阴暗的棺材里,避日光,吞地阴,食月华。 那这僵尸的皮便会越来越硬,越来越强大,皮肉上累积的地阴之气,会让僵尸慢慢的发生特别的变化。 土生金。 地阴之气中,有着大量的土气,土气凝而生金。 所以积累深厚的僵尸,会出现银质的皮,进一步之后,又会出现金质的皮。 僵尸是黑暗生物,避光,喜阴。 在解仙宗的下面,有一座荒废的寨子,自从这个寨子荒废了之后,这里已经被草木吞噬,无人住的房子,很快就会被虫蛀,会变成野兽的栖息地,会有蛇鼠窃居,会有幽鬼躲藏。 人退妖进,草木幽深之下,即使看到的一株藤条上的绿丝,都会觉得它可能随时都能扎入自己的皮肤里,被吞噬了生机。 司雨辰他们一行人,一般都尽量在白天赶路或者行动。 因为山中多阴鬼,尸怪。一些妖魔也更喜欢在晚间活动,所以他们都尽量在晚上的时候驻营,做好防备之事。 不过已经到了解仙宗所在之地的附近时,恰好到了黄昏,太阳已经坠山,司雨辰这一行人,看到了这一座废弃的寨子。 这一路的行来,他们见过很多这样的,于是便有人提议在这寨子里去结营住下。 大家都认可了,于是便决定派人进去探探路。 司雨辰最信任的当然是小淮,她自己本身,对于探路听风并不擅长,而且因为其出身于听雷谷,一身气息在一些敏感的妖魔感知里,却是极为醒目的。 而小淮有聚兽调禽之法,本身的气息能够与山林契合。 另外这些人之中,还有修神游法术的,只是现在天尚且比较光亮,他不敢直接神魂出窍,所以来到了阴暗处,他的身边有一个笼子,笼子上面盖着厚厚的黑布,只见他将头伸入黑布下面。 一只被照顾的很好的灰色老鼠,出现在他的眼中,只见那老鼠抬头,发出吱吱的声音,小黑豆般的双眼,在与人的双眼对视的那一刹那,有一抹灰色的光韵,钻入这老鼠的双眼之中。 随之,这老鼠便灵动的自己拨开了笼子的木栓,钻出笼子,先是左右看了看,似在确定方位,确定之后,一溜烟的钻入了寨子的草丛里。 秋天,地上的草已经出现了枯黄,老鼠钻在里面,不时的要抬头分辨一下路。 它走的也是很小心,毕竟老鼠的天敌不少,若是碰到一条蛇,而被吞了的话,那感觉很不好。 天空之中,一只山雀扑哧哧的飞了出去,它在这寨子的上空,先是转了一圈,然后在一座座的屋子里窜飞着,突然,它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 山雀早已经通人性,它隐约看到了光芒。 那不是太阳的余晖,因为太阳早已被高山遮挡,那栋屋子前又有大树蔽荫,所以那一抹光芒,只可能是里面有人在点灯生火了。 山雀先是飞到了旁边的树上,它朝里面看着,里面的屋子很幽暗,那一点火光,只有通过窗户才能够看到。 它不敢从窗户那边直接飞过去,而是从另一边的屋檐下钻了进去,没有看到什么,不是这一间屋子,于是它又换了一个方向。 而这一次,它却是看到了一盏灯,灯并不是很明亮,有点昏暗。 灯是摆在一个梳妆台上,梳妆台上有一面铜镜。 镜子模糊,不是很清楚,倒映着一个狰狞如恶鬼一般的人。 这个人身形高大,发如枯草,却又根根粗长,他的身上穿着一套女性的衣服。 不伦不类,更显妖异。 就在这时,山雀看到了这个穿着女性衣裙,如恶鬼一般的妖怪,靠近照着铜镜,拿起一柄银色的小刀,居然在自己的脸上,使劲的割下一块硬皮,放到旁边的一个盒子里。 山雀这才注意到,那个盒子里,已经放了很多块硬皮了,看起来都是被割下来的。 突然,这妖怪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的回头,山雀看到了对方的脸上,有黑绿色的汁水流淌,而那一双眼底,泛着妖异的红光。 山雀转身就飞走了,这时,却有一只灰色的老鼠,从墙洞里钻了出来。 只是它才抬头看了一眼,便有一道银光飞落。 老鼠瞬间被钉在了地上,老鼠只觉得身心一痛,抬头便看到一个满面狰狞,却又穿着女子的粉色衣袍的妖怪,一步步的走过来。 老鼠身中附体的神魂,想要脱身离开,却发现自己居然挣脱不了,一是被那一把银色的小刀钉着,二是对方的双眼,像是有某种魔力,紧紧的摄住自己的意识。 老鼠剧烈的挣扎着,只见这妖怪蹲在地上,抓起老鼠看了好一会儿,伸出黑黑的手指,抓住老鼠,直接剥开老鼠的皮,然后开始吸吮起来。 寨子外面,一只山雀飞了出来,落在一个年轻人的手掌,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它像是很急切的要将自己看到的东西,告诉这个年轻人。 “它说里面有一个妖魔,在照镜子。” “还用刀割自己的脸。” …… 突然,另一边有一个惊呼声响起。 “老涂,老涂,你怎么了?” “糟了,他阴神附体老鼠,很可能出事了,阴神都没回得来!” 在那一个黑布盖着的笼子边,在那树阴下,有一个老人已经歪倒在一边,口吐白沫,双目圆瞪。 司雨辰也快步的过来看,一眼就看出对方的状况,她是很清楚,神游法术有很多的玄妙,阳神之道,也是堂堂正正的三大正法之一,然而阴神附体,若是不能归来,那将会很麻烦。 “里面的妖魔看来很强大,在这解仙宗下,居然会有这样的妖魔,那可能解仙宗,也已经成了妖魔的巢穴了。”司雨辰分析道。 卫兰和她的师父龙香道人皱眉,她们这一脉的修行,玄妙的法术很少,最擅长的就是事先准备好的符箓,驱使炼制的法器杀敌。 而且,她们本就没有怎么深入过这种妖魔遍地的荒山野岭,想说点什么,竟也一时不知道如何说。 “老涂的阴神陷在里面,我们需要去救他,而且还要快。” 老涂的朋友快速的说道,他的目光扫过卫兰师徒,又看过司雨辰,眼神之中,充满了不容拒绝的意味。 司雨辰那原本规劝的话到嘴边之后,便又咽了回去,说话的人名叫莫高山,也是一位颇有名气的猎妖人,时常带队伍进山中猎妖。 这二十余人中,对方就占了十多个,占了大多数。 司雨辰觉得,既然他们一定要进,那便进好了。 但是她自己已经决定了要小心,她觉得里面的妖魔不简单,更何况还有那解仙宗可能存在的妖魔。 “可需要从长计议?”龙香道人说道。 “再慢了,老涂可能就没命了。”莫高山伸手抚过腰间那一排飞刀,语气不容置疑。 他原本是一个猎户人家的孩子,从小跟随着父亲钻林子打猎,以一些相克之法,捕一些小妖拿去卖。有一次,他在一个山洞之中,获得了一门炼气法,名叫《鉴饮山泉炼气法》。 这一门炼气法,就是需要寻找山中泉水,不必灵气多么的充足,但是每过一段时间,就需要换泉水饮食。 从泉水之中,他不但能够摄取灵气,还能够收获一些灵韵。 所以他经常往山里跑。 慢慢的,他也炼就了一些神通法术。 比如他擅长驭飞刀,而这飞刀,是由一处泉眼里的金属石头,打磨而成的。 他还擅长食水。 只要品食一下水,便能够知道这一片水域里,有没有妖怪,因为他可以从中吃出相关的味道来。 还有一点,那就是他可以在受伤流血,以及中毒之后,找到山泉,施以祷告,便能够让那山泉化做可以解毒,或者止血的山泉。 并且快速的补充自身的法力。 而这种法术,也能够用于别人身上。 所以他的身后,很容易就慢慢的聚集起了一支队伍,因为跟着他,能够在某些方面有所保障。 “莫头,让我们兄弟几个,先进去会一会这个妖魔吧。”有一个大个子说道,他的声音不大,但是语气却很坚定。 在他们这一群人之中,这个大个子,以及另外两三个人,向来是探路打前锋的。 大个子名叫铁宁,号铁塔。 祖上曾是军营校尉,据说有着某种妖血脉,生来高大威猛。 更重要的是,他家传有一种符纹,从十二岁开始,每一年都会在身上纹上一道,直到十八岁后便完成了。 这符纹能够让他变的力大无穷,耐力非常,不惧一般的法术,若是遇着环境恶劣,没有食物的情况下,他可以吃草根树叶,甚至还曾表演过吃土和石头。 遇上一般的妖怪,也难以承受得起他那一刀。 铁塔身边的另外两个人,其中有一个身形瘦小的人,名叫娄小艺,他一身劲装黑衣,腰间别着一柄剑,一身神行术无人能及,身轻如燕,行走如风,踏雪无痕,甚至连自己的呼吸都能够控制。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门扶鸾请仙之术,每当临敌之时,便如有神助。 又有一位中年人,本名王实。 他沉默寡言,身上却总是缠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背上背着一个大葫芦,又名葫芦妖,那葫芦里装着的是虎头蜂,放出虎头蜂时,只要是肉体凡胎的妖怪,都难以承受。 莫高山说道:“铁塔、小艺、王实,你们三个在前,按品字形进去探看,我们跟在后面,遇妖时不必惊慌,顶住一下,我们便能够给你们支援。” 铁塔颇为自信的说道:“放心,莫头。我铁塔手中的大刀可不是吃素的,善法的妖怪往往肉身软弱,只要靠近,便能够一刀两断,妖也是肉体凡胎,失了肉身,即使是能活命,也只能是苟延残喘。” “好,我是相信你的。”莫高山语气肯定的说道,又看向另外两人,叮嘱道:“小艺、王实,你们两个小心着点。” “知道了,莫头儿。”娄小艺说道。 王实却没有说话,而是点了点头。 很快,三人便准备好,朝着寨子里行去,呈品字形,铁塔在中间,而娄小艺在右边,王实则在左边。 王实已经将血色的葫芦夹在肋下,小艺则身形飘忽,爬高窜低的,警惕的看着四周。 天空之中有一只山雀飞着,替他们引路。 小淮虽然很厌恶那个背着血葫芦的王实,但还是听从司雨辰的吩咐,为他们引路。 三人不断的靠近那一栋完好,却也被草木侵蚀遮蔽的房屋。 …… 解小雨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看着嘴角的鲜血。 她连忙将手中的老鼠扔掉,伸手快速的擦干净嘴角的鲜血。 可是手上那残留着的鲜血,她又不想浪费,忍不住放到嘴里吸吮着。 自从她自己的肉身死了,藏入这僵尸的身体之中后,她的阴魂便不得出。 像是被封印在了僵尸的身体之中一样,而随着僵尸吞食地阴之气,和月华之后,她却感觉这僵尸的身体越来越冷。 冷如幽泉,每一次的醒来,解小雨都有一种身体要僵硬了的感觉。 偶然的一次,解小雨吃了鲜血,然后她就发现,吸食鲜血能够让自己的身体暖和起来,只是这种暖和无法保持长久。 并且解小雨很厌恶吸食鲜血的自己,每当吸食完鲜血之后,她都有一种深深的罪恶感和后悔感。 好在这附近没有人,解小雨没有吸食过人的鲜血,尽管有时候也会想,吸食人的鲜血,是否会比吸食动物的鲜血更好? 但这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 偶然的机会,解小雨来到了这里,她发现了这里的镜子,对着镜子,解小雨看到了自己那满脸狰狞的青黑硬皮,便忍不住的将之割下来。 可是割完之后,用不了多久,就又会长回来,所以解小雨便在这不停的割脸的过程之中,渡过一个个日夜。 解小雨有一次,想要采食紫气,却发现自己无法做到,又有一次,她想结束自己的生命,于是来到太阳底下暴晒,却只在被晒得奄奄一息之后,爬回了阴暗处。 有时候她会想,自己在村里人都死了后活下来,又在宗门里的人都死了后,也活了下来,这是否是因为命运之中,自己注定是要当一个妖魔的? 至于报仇,她已经感觉到了无力。 也根本不敢去想。 “啪!” 很轻微的响声,是有人踩断的枯枝发出来的。 她立即转头,镜中可以倒映着她那狰狞的面容,以及那泛着血丝的双眼里,一股莫名的妖异在涌动。 (本章完) 第109章 大殿里的神秘女尸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09章 大殿里的神秘女尸 第109章 大殿里的神秘女尸 铁宁谨慎的前行,只是尽管他脚步再轻再谨慎,在这寂静的寨子里,小小的枯枝被踩的声音也会传开。 铁宁并不是很担心,自从以猎妖为生之后,他每一次都是做为先锋。 他身中流淌着的血脉,铁宁自己都说不清楚,隐隐约约的听说,先祖曾与妖结合生了一子,并且是在那位妖的帮助之下开始发家。 至于后面为什么那个‘妖’离开了,家里却语焉不详。 但他也曾听人说,先祖把那个妖杀了,还吃了。 他自己问家里的长辈,长辈直接否认了,说那都是外人败坏先祖名声的谣言,先祖绝对不可能做那样的事,那妖之所以离开,只是因为她已经厌倦了人间,回山里去了。 不过无论是什么,对于铁宁来说,那都是遥远的事了,他现在努力猎妖,也只是为了能够再在自己的身上纹上一道符箓,以补自己现在这一身符箓带来的短寿之缺。 铁宁将手中的虎魄大刀扬了扬,这是他了大价钱买来的一柄刀,据说里面封印着一头猛虎的魂魄,他的意志灌注之时,挥动之间会有虎啸声起,能够斩散幽鬼。 铁宁挟一身沉沉煞气,一步步地靠近,慢慢的距离屋子只有十来步了。 “嗡嗡嗡!” 一群黑红交织的虎头蜂飞过天空,从那屋子的屋檐下钻了进去,随之铁宁三步并作两步,快步的冲了上去,一脚便已经将门踹开,冲进屋内,一看,没妖。 再往一个房间里冲去,又是一脚踹开门,里面依然没有妖。 只看到了一盏燃着的灯,一张梳妆台,居然还有一张床,一把椅子,虽然都很陈旧,但是却一眼可知一直有人用过。 里面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头顶虎头蜂盘旋,外面又有一个身影显露了出来,正是娄小艺,他从窗户外朝里面看来,也没有看到什么,但是从他那一个角度,却很容易就看到了床底下有一个洞。 娄小艺立即说道:“那妖怪从地底钻走了,小心地下。” 他的话才落,这屋子里的地面突然就软了下来,软的像是流沙一样塌陷,铁宁的双腿只一转眼便已经陷在里面了,他想要借力拔身而起时,脚下不但不着力,反而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并用力的往下拉。 铁宁心中一惊,大喊道:“它在地下。” 娄小艺眉头一皱,这种情况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 妖怪的神通有时千奇百怪,但又难免过于单一,容易找到克制之法,可这不是他擅长的。 铁宁虽然意外,却也不是很惧怕,手中虎魄刀朝着脚下的深处扎去。 他把握的很好,直接扎向那一只抓着他脚的手上,而这时,土已经埋到他胸口了。 他的刀扎下去,那一只手似乎感觉到了危险,立即松开了,可还不等他挣扎着往上来,另一只脚又被抓住了。 铁宁知道自己用刀并不能够伤害到对方,身体在这一过程之中,快速的沉入土里,而这时外面却突然有一道黄光飞了进来。 那黄光是道符纸,符纸落在地上的那一刹那,有一个声音同时响起。 “石化!” 那一道黄符落在地上,原本不断朝下坍陷的土,竟是快速的化为硬物,铁宁也被封在里面了,但是铁宁却反而不怕了,他身上怪力一挣,便让这挤压自己的硬土龟裂,同时他的身体已经能够借到力了。 铁宁的手往上插,已经伸出了地面,紧接着在地面一扒,整个人便已经从土里窜了出来。 身上的衣服被刮烂了,露出他那一身强健,却布满纹的上身。 这时原本在外面的人,也已经围了过来,看到这屋子里的情况。 当先一人,就是卫兰的师父龙香道人。 她不希望有人损失,所以用了一张自己准备好的石化符箓。 其他的人寻了一圈,并没有再发现什么妖怪。 “这个妖怪钻地走了。”莫高山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那是一头尸怪,这里离解仙宗那么近,想来就是从解仙宗里下来的,尸怪擅遁地,我们若是要上去的话,一定记得不让自己沾地,要小心地下。” “还有,尸怪会喷吐尸气,尸身更是坚硬,即使是法术击中了对方也要小心,不要轻易靠近,若是火法或者雷法最佳。”莫高山继续说道。 这时,突然有人说道:“莫头,你给我们说说这个解仙宗吧。” 莫高山便说道:“据我所知,这解仙宗是以驭尸为主要的宗门,其门中弟子,多性情孤僻,少与人接触,我们接触的也少,因为盛传解仙宗的人,常会做一些挖人祖坟做养尸地的勾当,所以也为其他人所厌恶。” “不过,司道长出身于听雷谷这样的大派,应该会知道解仙宗的更多的事吧。” 司雨辰沉默了,说道:“我所知道的,也和莫前辈差不多。” 她嘴上这么说,但是心中却突然想起了自己在听雷谷里曾看过一本杂记类的书。 其中就有关于解仙宗的,那书上面说解仙宗传承的修行法门,本是阳神法里的分支,修的是肉身尸解,阴神存世或托生的法门。 后面,更是演变成了自己为自己炼制一具强大的僵尸之身,以供自己阴神寄生用。 尸解仙法更是堕落到了左道邪法的路上去了。 她曾问过师父,为什么阳神法是三神正法之一,可这个世界上修阳神法的却很少。 师父则是感叹,说道:“阳神法需要阴神生阳,是需要渡雷劫的,而世人一开始修阴神,是喜阴神法成长快速,爱的是阴神寻幽探穴的便利,却又在关键之中时惧于渡雷劫,所以便一直卡在阴神生阳那一步。” “不敢渡雷劫,那便就想出了其他的修行法子,但只要不渡雷劫的阴神,无论后面的修行是用何种方式接续了,都已经落入了旁门之中。” 司雨辰便想着:“若是这里面已经被妖魔占据,等剿灭了妖魔,倒可以寻一寻那尸解仙法,若能获得带入宗门,正好可换得一些功勋。” 另外一边,龙香道人也是微微的思索了起来。 她所修的法门是灵根法,门内法术稀少,前景不明,所以她最想要看别派的修行法门。 众人最后决定在这里扎营休息,除此之外,便是需要去探寻一番那个解仙宗。 扎营休息时,他们让小淮派遣山雀前去打探,并且很快就找到了。 在飞鸟的眼中,解仙宗处于一个山谷里,其中大树参天,从上空看根本就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有进入林叶之下,才能够看到一排排的房屋。 只是山雀带来的信息有限,整个解仙宗内一片寂静,没有任何的声响。 就像是一潭死水。 幽静的可怕。 小淮让自己的山雀第二次去探时,山雀却再也没有回来了。 这让小淮很是不安。 司雨辰安抚着他,心中明白,恐怕这解仙宗里有着可怕的存在,这让她的心中生出了一丝不安。 这种不安,到了早上的时候,众人准备进入解仙宗时达到了顶点,司雨辰突然说道:“我心中不安,诸位,我们还是不进这里吧。” 司雨辰突然的劝说和反悔,让一些人迟疑了,也让一些人烦躁,其中莫高山却是说道:“司道长行事如此畏缩不前,是如何修得雷法的?” 司雨辰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当下便说道:“非我心怯,而是我心生不安,修法者,从于心,心映天象,从于心便是从于天道,诸位若是执意要进,那便就此别过。” 说完,司雨辰转身便走,与她一起的赵磊虽然还想进去,但是想到自己与她是一队的,同时很多次在危险来临的时候,司雨辰总是能够带着大家神奇的避过。 这让赵磊比其他的人对司雨辰多了几分信任,所以也跟着她退下来,那小淮自然是跟着司雨辰的。 最后龙香道人带着卫兰,在迟疑了一会儿后,也没有再前进。 龙香道人亦是谨慎的性格,虽然她也想进去看看,但是司雨辰听雷谷这个大派弟子的身份,让她的选择多了一份说服力。 可莫高山等人却是不甘心,他觉得自己这边也有十余人,也都是身经百战,见过许多妖的,只要不是遇上什么大妖怪,自己这些人是可以应付的。 他迟疑再三,最后说道:“既然诸位害怕进去,那便在山下等我们,只是到时有了收获,可就全与诸位无关了。” “那是自然。”司雨辰说道。 龙香道人也是这样表示。 莫高山伸手按了按自己腰间的刀囊,转身便带着人进了山谷。 有人在他身边悄悄的说道:“莫头,若是我们身疲力乏之时,他们突然出来夺我们的收获怎么办?” 莫高山一边走着,一边按着刀囊,一边思索道:“我亦有此担心,不过,那司雨辰是听雷谷弟子,在伏魔坛之中也是有名声,龙香道人虽来大康城外不久,但听说,也在谋求在大康城里要成立的那个修道院的职位,想来不会做这种有损于名声的事。” “再说,我们若是有收获,直接从另一边出去即可,让他们傻等吧。当然,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一个兄弟在这里守着,若是她们上来,便传信于我等,也好有个防备。” “阿成,你善于隐匿,你就守在道旁,机灵着点。” 那个叫阿成的,是一个嘴上都还长着绒毛的少年,这一次跟着大家出来,主要是为了学习。 但是他会一门隐身法,所以他得到莫高山的重视。 莫高山等人进入山谷之中。 他们看到了被藤蔓攀爬覆盖的房屋,看到了一地的树叶。 曾经的这里是什么样子,已经没有人能够知道了,因为这里遍地的树叶和各种藤蔓,已经将这一座宗门的人气全都吞噬了。 不过,从格局仍然可以看得出来,这里曾经是一个好好的门派,在山间错落有致的散布着的房屋,像是按照某种方位摆列着。 整片林子里,极度的安静,安静到一只鸟叫都没有,一声虫鸣也没有。 也没有看到僵尸,甚至僵尸洞都没有一个。 莫高山等人并没有贸然的进屋去看,而是先在外面探寻着,他们终于来到了中心处,那里有一座祭坛,祭坛的边上有一座大殿,这大殿正对着那祭坛。 莫高山的直觉告诉他,那大殿应该是比较关键的一个建筑,于是打着手势,让众人准备,他一步步上前,伸手去推那大殿的门。 “吱呀!” 门很重,仍然是被他给缓缓推开了。 大殿之中幽暗,尽管现在是白天,可林中并没有太阳,吹的风也给人一股阴凉感,而进入这大殿的一刹那,他感觉自己走进了冰室之中,迈过门槛的那一刹那,也像是走入了黑夜之中。 他的双眼一下子有点不适应,紧紧的眨了两下眼,他立即看清楚了殿中情况。 只见整座大殿之中,居然站满了‘人’。 心中一惊之后,飞刀已经拔了出来,很快就确定了,这不是人,这是尸体,是一具具的僵尸。 只见这些人面目青黑,獠牙外露,一脸的狰狞,可是此时都朝着一个方向,他顺着众僵尸面向的方向看去,立即看到那高台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身着老派宫装袍服的女子,她的长袍黑底,又有红边,间着银丝红线绣纹出神秘图案。 她长发如乌云,却又面色苍白的可怕。 当他看到对方的那一刹那,那神秘诡异的女子突然睁开了眼睛,他无法从她的眼中看到任何的情绪。 却见她的手动了,在她坐着的高座边上,摆着一尊小钟,她的手里拿起小钟锤,在钟上一敲。 “当!” 莫高山嘴里的‘危险’两个字,怎么也喊不出口了。 在这一刹那,他心神剧荡。 在他的头顶,突然的垂下一根根的黑色的发丝,直接扎进了他的眉心、眼瞳、鼻子、耳朵之中。 他整个人在这一刹,神魂便似被提了起来,他的意识在这一刻都像是被捆住了,无法动弹。 而他所没有看到的是,随着他一起来的人,在钟声里,都被一根根的头发扎钻入了身体,进入大殿之中,和那些僵尸站在了一起,成排成列。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大殿之中又陷入了黑暗,而坐在那高台上的宫装女子,则是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 (本章完) 第110章 神通构想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10章 神通构想 第110章 神通构想 几人退回到那一座废弃的寨子里。 司雨辰带着赵磊与小淮,三人坐一圈。龙香与卫兰两个人,又坐另一边,有阳光从林叶之间照下来,落在地上,仿佛形成了一簇簇无形的火堆。 他们并没有说话,都在闭目养神,然而没有过多久。 突然之间,他们隐约听到了一声钟响,这钟声清越而纤细,直往心里钻,让他们在这一刹那之间失去了思考,脑海之中只有那钟声来回地震荡。 他们的思绪在钟声之中,仿佛变成了一个碎片,一颗尘埃,在随着风飘扬,又像是在随着波浪起伏。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清醒过来,一个个的眼中都露出了惊骇之色,然后立即起身,话也不说一句,便朝着来时的路离开。 没有人想要上解仙宗去察看。 赵磊心中不由的感叹,司雨辰的直觉真的是很准。 司雨辰心中却多少明白一些。 听雷谷里有一门法术名叫‘萌头’,这是一门被动类型的法术,她修习过,但是她却无法确定自己是否修成了,因为她无法主动施展,只能够在偶然之间,突然生出一种冥冥之中的感觉。 不过,上一次在那一窝黄仙那里,她就没有这种让她不安的感觉。 一行人从来时的路离开,在走了一阵子之后,这才停了下来,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后怕,他们可以肯定,那山上一定有一个大妖怪。 在人类修士的心中,大妖怪当然不至于要到黑山大君那样强大,那是伏魔坛坛主那般的存在。 大妖怪则是那种炼就了一种独有的神通,觉醒了智慧,明了修行,通了法性,不再是那种懵懂的凭本能修行的妖怪。 他们将这一类妖怪与普通妖怪区分,称为大妖怪。 至于大妖怪与大妖怪之间谁厉害,这就要具体的看了。 “我们现在去哪里?”赵磊问道。 司雨辰则是看向龙香道人与卫兰。 卫兰一咬牙,说道:“我们本来是要去那个上顿渡的,是要去那个黄仙所在之处,是他们非要来这里,这也怪不得我们,我想要继续去上顿渡,师父……” 卫兰看向龙香道人,龙香道人没有立即回答,反而是问司雨辰:“司道长意下如何?” 如果司雨辰不想去,那么她们两个也去不了。 司雨辰想了想,说道:“入了山林,劫数与机缘都是自己的选择,那我们继续去上顿渡吧,去找那些黄仙。” …… 师哲最近在琢磨一个法术。 这是他从修习了‘腹中乾坤炼阴阳’,隐约获得的一些灵感,像是开悟一样。 原本虚无飘渺的‘壶天’之术,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但是最近几天,却对于空间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再加上他之前学的通幽入冥之术,又会那一道‘大小如意符’。 这让他觉得自己像能够琢磨出一个厉害的东西来,可是不知为什么,总是觉得差那么一点意思,仿佛有东西在心间飘过,却总是捕捉不到。 这让他有一点烦闷,便站在那里,看着山下那些人修建房屋。 看了一阵子之后,心中便下定了决定,等他们修到了需要居住的房屋之后,再请他们上来帮自己修一座大房子,这个小屋住得太憋屈了,和住在外面没有什么两样,又像是住厕所。 不过因为事有所悟,总是差那么临门一脚,所以在看了一会儿之后,他又开始去练习法术了。 当然也说不上练习,就是温故。 他温习的是入冥之术。 通幽之下,一步入冥,跨入幽洞之中。 然后在那幽洞,看着外面的世界。 明明还是同一个世界,可是进入了这里,看外面却又是另一个视角,完全是两个天地的感觉。 师哲自己像是变小了,又像是没有变小。 之所以说没有变小,是因为他没有感觉到自己身体上的剧烈变化,可是自己就是进入了幽洞。 然而在外面看幽洞,也确实不过是一个幽暗曲折的小洞穴而已,不过拳头大。 说是同一片天地之间,但是却又似不在同一片天地之中。 一个天地之间,就分了阴阳。 阴阳相互依存,相互纠缠在一起。 他不由的想,是否可以施法,将别人摄入到这样的幽洞里,使其不得脱? 这是从那个黑山大君那一道‘千里幽冥禁’的法术里,得到的灵感,因为他自己差一点被摄入幽冥之中。 可他并不能够掌握进入更深的幽冥层次的方式,所以他便想,如果只是把人摄入这样的一个幽洞之中,也没什么意思,好像只能够短暂困一下,甚至一下都困不住的。 那,如果是摄入一件法宝之中呢? 他立即想到了一个大名鼎鼎的法宝名字——阴阳葫芦。 不过,名字想好了,那可以当法宝胚胎的葫芦,又去哪里找? 师哲只有一个地灵珠。 于是他又想,如果把这地灵珠看成是一个幽洞,把人摄到这里面去,是否可行呢? 师哲心中莫名的兴奋,他觉得是可行的。 师哲张口喷吐出珠子来,将那地灵珠拿在手上。 珠身之中一片深幽,在被他炼化之后,里面的杂质没有了,像是深邃无垠却又没有星辰的宇宙。 他站在幽洞口,托着地灵珠,对着天空散落的太阳光看,天光落入其中,竟是折散出一片五颜六色的光韵。 师哲看着喜欢,但还是下定决心试试。 “反正是意外得来,炼不成也就炼不成,不至于炼坏吧?”师哲心中想着。 不过在炼宝之前,他还是先决定,炼成那种可以将别人摄入‘幽洞’的法术。 时至今日,‘幽洞’这个词,在他看来,已经不仅是存在于山林之中的这些小洞穴了。 他将之升华为一种概念。 既可以是存在林中的真实幽洞,也可以是存在于冥冥之中的‘幽洞’。 阴阳之间,应当是没有距离的,意之所至,一步在阴,一步在阳。 师哲一步跨出幽洞。 只见山林的一株大树的树根下的一个洞穴里,有一个人像是破开虚空的帘子,从中一步走了出来。 伸手摄来一只山蛙,那山蛙才叫一声,便被师哲返身一掷,山蛙脱手之后,消失在了虚空里,却又在一个洞穴里出现了。 “哇??” (本章完) 第111章 留下来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11章 留下来 第111章 留下来 师哲在林间走着,走入一片阴影里,便已经消失了。 却突然从一个小小的树洞里钻出,钻出的一瞬间,虚空起了涟漪。 他又在林间的阳光里走了两步,竟又消失了,没入了阴影,再从另一侧走了出来。 “壶天,壶天,壶中日月长。” 师哲想到了这么一句话。 “壶中有日月,是指一壶之中自有一番天地吧。” 师哲想到这里,自然也是明白,壶当然不只是指‘壶’,也不单指这一类型的器物空间。 或可以当做是一个幽冥空间来看,或者说是另一番天地。 与现实完全不同的世界。 还有一句话叫做:“梦里乾坤大。” “壶中日月长。” “壶天,那就是在构建另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 不知不觉,天色已暗,星辰隐现在天空。 他心想,自己所在也是一个世界。 若是有人说,自己只是在一个‘壶’中世界,那自己是否会相信呢? 如果说这一切都只是在梦里呢? 突然之间,师哲居然陷入了某一种怀疑之中。 他坐在那大青石上,撑着下巴,看着山坡下的波浪,一次一次的拍打着岸堤。 简单而又重复,单调而又无聊。 从山下的风声之中,突然传来了马蹄声。 马蹄声滴滴答答,并不整齐,也不响亮,但是风却把声音从山路上,卷到山丘上师哲的耳里。 这也将他从某种迷思的状态之中,拉了回来。 师哲起身,来到山丘的另一边,一眼便看到了山下有火光。 那是有人打了火把,然后又接着生了火堆。 依然是那一处背风的山坡后面。 连续两次有人到来,这让师哲有一种直觉,他直觉这一片地方的宁静,要被打碎了。 没有多久,他便从风中听到了从山下传来的声音。 居然是邵钧的未婚妻来了,这让他非常意外,尤其是他的未婚妻居然还是一位修士,而邵钧则是一位不通修行的普通人。 那一伙人带来的动静,让上顿渡里的人都醒了过来,有人穿上了衣服,朝外面走去,但是很快就被黄仙拦住了。不过,却有眼尖的人看到火光之下的人。 被困在黄鼠狼精的窝里,说是不怕,那是不可能的,说是完全认命,那也不可能。此时突然见到同样的人类,他们的心中就升起了一丝的希望。 在龙香道人代替卫兰出面交涉,表示愿意将邵钧赎回时,却被那些黄仙一口回绝了。 这让不擅言辞的龙香,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司雨辰便趁机开口,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在说了一番之后,得到的答案仍然是不行。 并且还被黑暗之中的黄仙警告,若是还想要带人走,那你们就离开这里,并表示邵钧生是上顿渡的人,死是上顿黄家的鬼。 龙香心中有点生气,司雨辰也是无奈,她可不想动手,在她看来,这里的黄仙有些古怪,给她深不可测的感觉。 最后,卫兰要求见上邵钧一面。 邵钧自幽暗之中走了出来,只走到路边便不再前行,他身形消瘦,已经留了胡须,但是眼神却依旧明亮。 黑暗之中,他们都是有法术在身的,目力自然极强。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这山野之间久住,不再像是以前那种满腹思虑,此时的他,竟像是一位山中先生,给人一种宁静出尘的感觉,以及几分看透世事的莫名沧桑感。 “卫姑娘,你还是回去吧,黄奶奶不会允许我离开的。” 邵钧知道黄灿儿的本事大,也知道黄仙们不可能让自己离开,而且,他知道对面山上还有一个强大的尸怪。 上一次,他们一行人便已经被驱走了,现在再来,也只会是一样的下场。 卫兰嘴唇动了动,却是突然朝龙香道人说道:“师父,我想留下来陪邵郞。” 龙香道人的眼中露出一丝的惊讶,说道:“你疯了?你可要想清楚了,这里是妖魔之地,你留在这里,生死难料!更何况,你的年纪正是修行的大好之时,可不能因为、因为一些事而断了前程。” 卫兰却是突然就跪了下来,说道:“师父,弟子能够拜入师父门下,实属万幸,只是父亲从小教导我,出嫁从夫,我虽未过邵家的门,但已经纳采定了亲事,今见他在这里受难,弟子哪有一走了之之理。” “只是,可惜了师父的一番心血。” 说完,卫兰便已经拜倒在地。 那边站在阴影里的邵钧见到这一幕,也是极为的惊讶,对于他来说,从未想过卫兰会留下来,他本来是打算,让卫兰回去之后,另寻良人的。 司雨辰也看到了这一幕,表情微动,她见过很多生死,也见过很多的险恶人性,所以才明白此时这一幕多么的难得。 但是她没有开口,因为这一切都是别人的事,她无论是劝其离开,还是什么都不好,因为都可能发生一些难以预料的后果。 可能卫兰和邵钧都会死在这里,如果劝她离开了,也可能她一辈子都在某种内疚之中,从此心魔丛生,修行难以寸进,那便也只是一个平庸而乏味的故事。 龙香道人看着跪伏在地上的弟子,她突然心生后悔,后悔自己来了这里。 如果她不答应来,卫兰便可能不会来,她不来,那就不会发生这一幕。 她修行的这一脉,想要收到一个合格的弟子很难,因为本就是旁门小支,但凡天赋好一点的,只要一打听,便不会拜入自己这一脉中来,而那些修行天赋不怎么样的,她却又不愿意收。 龙香道人没有让卫兰起来,而是往前走了几步,来到路边,对着上顿渡里那一片黑暗说道:“贫道大康城外毛菇山,松风洞龙香,拜见黄奶奶。” 她面前的黑暗翻涌,却有一片声音回道:“你有什么事?” “贫道欲领教黄奶奶妙法。”龙香道人很认真的说道。 司雨辰又有些惊讶了,这一对师徒,今天让司雨辰惊讶两回了。 “好。”黑暗之中,那一片声音收回成一个声音,清晰了很多:“我有很多妙法,你想领教哪一种?” 这一个回答,却是让龙香道人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本章完) 第112章 藏器于耳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12章 藏器于耳 第112章 藏器于耳 龙香道人采百年老皂角树上砍下来的刺,又以自身的法力祭炼了一袋木针。 此时伸手摸着自己腰间的黑锦袋,听着黑暗之中那黄仙的声音,对方居然问自己想领教她哪一种妙法,龙香道人不由愣了一下,但是她很快便又说道:“据说大仙有一门法术,能够一言而驱人远走,贫道想领教一下。” 龙香道人说完,便凝神静气,定守心念。 “好。”黑暗之中的黄仙回答,随着这声音落下,先是有铃声响起,铃声只摇了一下,那尖细的声音,像是能够透过一切的防御钻入心中,让听闻的人心思都跟着一起颤动。 “你走吧。” 很多黄鼠狼精一起开口,同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这声如暗浪,直接冲破了龙香道人的心防,一刹那之间,她的心灵之中只有一个‘走’字。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浪涛裹挟着的一叶扁舟,随波逐流。 在大家的眼中,她转身就跑,那锦囊之中抓着木刺的手,一直都没能够拔出来。 “师父!”卫兰喊了一声,追了几步,却并没有追过去。 其他的人都在刚刚那一刻,伸手捂住了耳朵,但是司雨辰他们却感觉,这一次并没有前一次那么的强力。 她很快就明白了,这一次主要是针对龙香道人一个人。 之后的事,师哲便没有再怎么看了,只知道他们与黄仙们做了一次买卖,而且这一次他们好像带了盐来,算是歪打正着了。 司雨辰他们在上顿渡停留到了第二天,本想趁着现在黄仙似乎比较好说话的时候,探查一下上顿渡里的情况,因为她已经发现,这里居然有了人,还像是在兴建房舍的样子。 但是很快有黄仙过来告诉他们,说是祖奶奶让你们走。 所以他们这一行人,只能够再离开,半路上遇上了龙香道人,龙香道人却是神情低落,一言不发。 而卫兰则是留在了上顿渡,司雨辰安慰了几句之后,便也没有说话。 山里山外,似乎多了一丝微弱的联系,而这荒山野岭,废弃的一座烂渡口,也多了一丝的人气。 但这小小的人气,又怎掩这满山雾气,以及朝露与月霞带来的神秘风光。 山中的人,常会在傍晚或者清晨的时候,在河边看到有大青鱼在水面上悠然的吞吐着雾气。 河面上时常雾气绵绵,大家都觉得这些雾气,是河中的鱼吐出来的。 而有时候劳作一天之后,看对面山丘,偶然之下会看到晚霞的光晕里,有人踏云在天空之中来回的盘旋,好不潇洒。 若是没有人告诉他们那是妖怪,只怕这些人都会认为这是神仙中人。 师哲又找到了一件自己遗忘在树杈上的东西。 那个蛤蟆精的胃袋。 这个胃袋居然还没有腐烂,不过却也已经是干巴巴的,缩成了一团,洞口居然颇小,原本那么大的一个胃袋,现在干了之后,倒也像是一个小皮袋。 他将之展开扯开,很有伸缩性,伸手臂从洞口探进去,试了下深度,往里面撑,一只手臂难达到底。 而且那个洞口用力去扯,还会变大。 师哲很想将之炼制成那种可以装东西的乾坤袋,但是不知道怎么炼制。 他会一道‘大小如意符’,可又不知道怎么将这一道符,铭刻到这胃袋上面去。 这不像是悟法,悟法都是在心中构建,在心中琢磨,明白了就明白了,就是一念之差的事,而炼器属于技术,他觉得可以试着让‘大小如意符’铭刻在这胃袋上,然而却不知道怎么将之烙印上去。 受到可以将山蛙扔进幽洞的启发,师哲又试验了自己是可以做到将石头扔进幽洞里的。 一开始,师哲扔的小石头,后面改扔了大石头,在扔了几次之后,他发现总是会被卡住,大石头扔进小幽洞之中被卡住了。 可是那大石头也没有人大,人都不会卡住,人都可以进出幽洞,那这个石头为什么会被卡住呢? 在思索了一番之后,师哲发现,是自己施法时的心态出了些变化,心态在某一刹那产生了一丝的怀疑,他心中对于大石头进入小幽洞产生了怀疑。 后来,师哲克服这个心态问题之后,又失败了几次,他发现,一个幽洞只要他在这里试验了之后,便再无那种‘幽冥’特性了,没有那种神秘的感觉,而只是一个平凡普通的小洞子。 成了一个‘白洞’,这是师哲给这一类小洞取的名字,表示没有神秘深幽特性的洞穴。 这让师哲打算找一个野生的葫芦,制一个幽洞的想法动摇了。 显然,这是需要有灵性的东西,或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要有着那种幽洞色彩的物品才行。 这山间的小小幽洞,都是在岁月的沉淀下形成的。 是与这山林一体,与这山中幽鬼一体,与这山中灵韵一体。 坐在月光下,听着风中的波浪声,师哲突然心中一动,吐出胃里的地灵珠。 一团幽光泛生,凌空飘于面前的虚空里,他伸手抓入手中,端详了一会儿,随之伸手凌空开始书画着‘大小如意符’。 一道符纹在星光之下形成,他将手一指,直接落在那地灵珠上。 地灵珠上幽光闪烁了一下,可是那符光却从地灵珠上一滑而过。 师哲又思索了一下,再一次以剑指凌空书写,只是这一次他托着地灵珠,剑指凌空书写,意识却是直接落在地灵珠上。 师哲感觉到地灵珠上的幽光在扭曲,不一会儿,地灵珠表面的幽光便不似那样的松散,反而像是被某种力量扭结在了一起。 师哲心中一喜,将地灵珠往空中一抛,念了一声‘大’,地灵珠在星光之下,幽光涌动,变得如磨盘石那般大小。 又一声‘小’,那地灵珠上幽光又涌动,迅速的缩小到只有指甲盖大小。 不过,这种状态却只维持了一会儿,缠结在地灵珠上的符光,便又崩散了,化为原本的大小。 但是这个试验的成功,让师哲心中极为开心。 他拿起自己的弓来看,仔细的看着上面的符纹。 终于在其中发现了一道符纹就是‘大小如意符’。 只是师哲不知道,这一道符纹,是如何烙印在这金属的弓上的。 又想着,自己天天用藤条绑着弓,挂在身上实在是不好看。 不由的想着,孙悟空把棍子塞入耳朵里,自己为什么不可以? 但是这个弓尽管可以缩小,却也还是难以缩到可比耳洞小。 思路大开的师哲想到了那些山中存在的幽洞,那么自己的耳洞,可不可以当做一个‘幽洞’呢? 自己也是修行人,是尸怪,自己的耳朵,自然也是孕育神秘,自己本身都是可以出入幽冥的。 意识凝聚取于左耳的耳洞,以掷蛙入幽洞的那种手法和感觉,将手中已经缩到巴掌大小的弓,往耳洞里一塞。 他自己的头不由的一缩,但是意识落入耳中时,却清楚的感觉到,耳中多了一件东西,正是那张弓。 师哲不由的心中惊喜,伸手在耳边一勾,那弓便又已经落入了他的手中,紧接着他又将弓交于右手,往右耳之中一塞。 来回试了几次,没有了那种不适感之后,师哲暗喜道:“以后就叫你日月如意弓了!”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想着现在可以聚月芒于弓弦,以后再聚日芒于弓弦,正合此名。 (本章完) 第113章 山神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13章 山神 第113章 山神 一片幽暗,无可名状之地。 抬头,只见到无尽幽深的黑暗。 这是阴灵府的前庭,再前面则是一座大庭门,从那大门出去,就能够直接回到自己的肉身,不会被阻拦,或者说是很难被阻拦。 而这个阴灵府,究竟是在什么地方,黄灿儿时至今日依然不知道。 “今天,为大家讲嫁梦之术……” 阴灵府的府主,坐在那里讲完之后,悄无声息的消失,只留下那高台影壁上的红色画像在那里。 一道道幽影,慢慢的起身,各自的散去,却又有一些聚集到一起来,低声交谈起来。 “灿儿师妹,上一次的建议,你意下如何?”有一道幽影开口询问。 “师姐,我同意了,我这就回家准备,为大家备上好附体的净物,到时设坛招请,恭候诸位师兄师姐的驾临。”黄灿儿说道。 阴神附体,当然是希望能够附着在一些干净的东西上,尤其是不敢附于那些火性,或者纯阳性的东西上,但一些污秽的东西,也是不愿意附着的。 当然,没有附体之物,纯阴神相聚也是可以的,但阴神出游久了,总会有一种想要依附的感觉。 有一句话叫‘久游思归’便是这般。 “那么我等,就等着灿儿师妹的召请了。”有一道幽影说道。 这里一道道的阴神幽影,都差不太多的样子,需要仔细分辨方能够看出些许不同,比如对方身上的衣服风格不太一样,有些高一些,有些壮实一些等。 黄灿儿一一收获了他们的名姓之后,便点了点头,先出了那阴灵府的门庭,迅速的消失在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而其他的阴影,相互看了一眼,有些忍不住笑出声,有一个则是说道:“事未尽,岂能高兴太早!” “是极是极。” “我等当也准备准备。” “这有何忧虑之处?只等她相召,我等到了之后,一拥而上,分而食之便是。” “对极对极,虽然是阴神,但是从那阴神之中,某依然能够看出来,她是一位黄仙,黄仙往往都是成窝成群。黄仙擅修阴魂,我等,又可饱餐一顿了。哈哈!” “哈哈哈!” “哈哈……” 这一群阴魂发出一些无声息的笑。 黄灿儿回了祠堂之中,从供座上醒来,她看着外面的薄雾,薄雾之中传来若有若无的人语。 天色将白,但是阳光未落之前,这上顿渡里的雾气并不比山里少,那些人类,也总是悄悄的议论,是不是这些黄仙,都修习了什么吞云吐雾的法术。 黄灿儿并不在意那些人议论这些,她现在想的是,要招那些人来,就得‘起坛’,她现在的一些法术,起坛作法,能够威力更大,但每一次都临时的起坛,未免也太过于麻烦了。 所以,她就在想要不要建一座永久性的祭坛。 黄灿儿在那阴灵府之中,也学了关于祭坛的建立方式,她也早就想建一座祭坛,有一座祭坛的话,对于她的修行都是有利的。 不过,祭坛有很多种,有高坛,一般这样的,是针对于接引天露的,还有地底的祭坛,再一个就是平地上的祭坛。 而其中的高坛,往往建立在高山上,甚至就是以高山为坛,这种往往接引日月星辰的精华,而地底的祭坛,往往是接引大地深处的地阴之气,同样的也接引幽冥气息。 当然,最多最普遍的,则是在平地上建立一座祭坛。 黄灿儿想建一座小祭坛,毕竟她的修行,主要是阴神出游采食天地精华,再带回肉身,滋养神魂的同时,又滋养一部分肉身。 而一栋安全的屋子,对于黄灿儿来说有着很大的吸引力,这一座祭坛,一定是可以祭养鬼神,又可以祭养她自己神魂的,并且还要对于她自身的肉身,有一定的保护作用。 只是,打造这样一个地方,需要很长的时间,而且她还没有确切的祭坛图纸。 现在呢,如果近期要招那些人来,根本就来不及建。 那么,现在她只能够是摆下一座临时性的祭坛了。 这些都只能是她自己去做准备。 …… 山丘上的林子里,不断的传来叮叮铛铛的声音。 只见林子里,一只大黑猿正和一个人在打斗着,黑猿身上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破烂衣服,手持一根铁叉,正不断的后退着,而对面则是一个身穿干净衣服,头发扎成高马尾的人,他手持一根铁棍,一会儿在左,一会儿闪到右边的挥打着。 师哲今天来了兴致,直接跟黑猿来了一场冷兵器的对决。 他也是看黑猿的神行术练的很好了,不但在林间飞纵如履平地,更是因为天赋的原因,在神行术的加持之下,纵跳之间有几分变幻无定的感觉。 不过,师哲的身形更快,动作更敏捷。 他的棍法并不复杂,只会一些简单的捅刺和劈打,但就是这两下子,也让黑猿疲于应对,黑猿不断的后退,身形变换,但无论怎么变,一抬头,便有一棍落下,所以黑猿只能够一下一下的抵挡着。 终于,师哲的棍法变了一下,一棍打下,对方举起铁叉和往常一样的抵挡,可是师哲的棍落下的一刹那,却变成了虚的,变得极轻,往后一收,竟是绕开了对方横举着抵挡的铁叉,猛的往前一捅。 黑猿怪叫一声,仰天翻倒。 师哲收棍立足,叉腰大笑:“你这黑厮,我这一棍厉不厉害,服不服?” 黑猿揉着自己的胸口,站起身来,看着师哲,不敢再上了,师哲也觉得玩够了,便没有再打下去的兴致了。 这一段的时间以来,他悟法和练习法术,兴致来到,就给这些鱼啊猿啊的,讲一些法术,也算是其乐融融。 他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如果自己能够将数门法术,融炼为一种大神通,那么自己一定能够跳上一个新的台阶,只是现在却总有一种临门一脚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或许真的需要出去开阔一下视野,不能够单纯的闭门造车了。 自己认识的这些妖怪之中,黄灿儿虽然知道的杂七杂八的事多,但是她现在主要是在阴灵府之中学习。 而蛇妖玉常春,原本连黑山那边都没有挂名,她只一心闭门修行,所知道的事,都是当年跟随着她的主人见识到的,有一种所知虽高,却在云端,自己够不着的感觉。 这黑猿呢,土妖一个,啥也不懂,上一次被那鬼面猴忽悠了一下,差一点成了别人的手下。 至于河里的青鳞小鱼怪,她也知道的不多,她连那个烟波湖都不敢回,整天只在这一片水域吐着泡泡,或者是和下游来的那只大青蟹嬉闹。 想来想去,似乎只有山涛那边可以问一问了。 因为上一次从山涛那里回来,得知他去参加一个虎君的山神宴会。 山神宴会,这听起来就有些高端的感觉。 不再是一群土妖的自嗨。 师哲想到了便去做,纵身而起,在晨光之中,踩着风尖儿和树叶来到了笔架山。 笔架山很高,三座山峰连成一排,形如笔架。 在这三座山的前面,则是几座矮小的山,还有一片平地,虽然那一片平地都是杂草和树木,但是师哲猜测这里在以前或许有一个村寨,只是已经被草木所吞噬了。 是不是山涛原本所在的山氏,便在这边? 他从林叶间的空隙落下,正是之前他在这里饮过山泉的地方,只是那一个小小的石穴却是干涸的,一点山泉水都没有。 他转了一圈,没有看到人,但是却很快看到了一株落光了叶的枫树上,正趴着一只黑豹,这黑豹极为雄壮,甚至师哲觉得它像是一只黑色的猛虎。 双眼如琥珀色,冷漠而又警惕的盯着师哲看。 在那一株树下,一片红叶,仿佛大树在天地受了伤,而落了一地的残血。 师哲则是朝对方一抱拳,说道:“不知山道友何在?” 那黑豹像是认出了他。 突然张嘴发出一声低吼,这低吼之中并没有多少威慑感,反而像是在传音,黑豹的低吼在山林之中传荡。 没有多久,师哲便听到一个声音从树林的深处传来:“哈哈,尸将军今日竟是有雅兴来我这荒山,但山某这里,却已经没有酒泉给尸将军你喝了。” 随着这声音的出现,山林之中,竟是有道身影快步的走来,一开始他还模糊不清,他像是闪烁着前进,只一眨眼便已经到了跟前。 他像是又有了很多的进步。 “山道友,你这是修为又有精进啊,真是可喜可贺。”师哲抱拳说道。 “哈哈,一点小进步而已,尸将军不也进步甚大吗?”山涛笑着说道。 “唉,虽有进步,却也有困扰,今日特来向山道友请教的。” “哦,那我们先入山中坐下再说。”山涛说完,在前面引路,两人在山中朝着山腰上而去。 山里本没有路,但是两人从树林之间穿行,来到一个峭壁边上,并不停止,山涛又在峭壁上行走,师哲紧随其后。 再一会儿,师哲便转过了这一片山,来到了山的另一面的山腰处,他居然看到了一座庙。 这庙虽然并不算很大,但是进到里面之后,却有一种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感觉。 山涛介绍道:“近年来,山下来了一伙山民定居,因我一直以来都约束有了灵智的野兽,不得下山袭扰他们,他们也不上山打猎,只耕作为生,倒也能生存下来。” “又有几次,山民之中有人病了,有人来请我下山救治,侥幸救下之后,他们便有人上山来,为我修了这一座小庙。” 师哲看着那‘山神庙’三个大字,心中一阵羡慕,他的心中也想要这一座庙宇,当然也可以不是庙宇,而是只要几间这样的房子便可,但是到现在都还没有,整天还只是风餐露宿。 进了庙子里面之后,师哲盯着那一座山神庙里的神像看,这神像看着披散着头发,戴着发箍,虽然穿着宽袍大袖的衣服,却将手上的衣袖挽起,目光低垂,眼中有一丝淡淡的慈悲色。 师哲又看那个神牌位,上面只写了两个字。 “山神!” 山涛则是在旁边并不打扰他,只任由他看,嘴角微笑。 师哲突然醒悟过来,说道:“这可是山道友?” “哈哈!”山涛哈哈一笑,说道:“这不过是山下诸位信民的抬爱而已,我不过是山中一闲人也。” “依我看,是山中一神人也。”师哲再一次说道。 上次他就听说,山涛是去参加一个虎君的山神宴会,是什么人能够参加山神宴会? 自然是山神了。 所以,山涛其实也是山神之属了。 “哈哈,这边请……不知道友这一次来,所谓何事?”山涛问道。 山涛将师哲引到了一个房间之中,这房间明显是一个会客场所,一只全身金毛的猴子从梁上跳了下来。 “灵明,你拿我今天新摘的茶叶来,我要煮茶。”山涛竟是朝着那一只身上满是金毛的猴子说道。 这猴子双眼极为灵动的看了看师哲,便立即跳到一边的柜子边的椅子上,打开柜子,从里面搬出了一个木盒子,放到山涛身边的桌子上。 山涛伸手引师哲坐下,说道:“前些日子,灵明突然来到我这山中,满身是伤,我怜他孤苦,便让其留在山中,因其与山中其他的朋友尚且不熟悉,便一直呆在这屋子里不出去,我便教其做些简单的事。” “山道友这本事当真是玄妙。”师哲说道。 “哪里有什么本事,不过是一心赤诚,不欺不诈罢了,尸将军之心,山某亦能够感知一二。”山涛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盒子,抓了一些茶叶,放到茶壶之中。 然后又放在旁边的炉子上,炉子里并没有火,但是山涛却挥了一下衣袖,一阵风中,便似有火星涌生扑在那个干柴上,干柴立即燃烧了起来。 师哲眼前一亮,说道:“山道友这法术可有什么说道?” “哈哈,小道尔,不过是封一个灶王爷,平日供奉,需要时请其旺旺灶台罢了。” 师哲听了之后,有些不可思议的感觉,说道:“那不知山道友所修是何法?” 山涛说道:“三神正法如三山,巍峨屹立天地之间,绵延分离出无数的脉络,我之法,尸将军想必已经看出来了。” (本章完) 第114章 黄仙设坛请阴神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14章 黄仙设坛请阴神 第114章 黄仙设坛请阴神 三神正法。 分别为阳神法、元神法、封神法。 师哲很清楚的看出来,面前的山涛修的不是阳神法。 以师哲对修阴神的黄灿儿来观察看,会发现,黄灿儿的意识其实都是收束着的。 因为她的意识都化做了阴神,而阴神出游,一瞬数十里,她施法附体行法,都有一种悄无声息的感觉,直接能够作用到别人的意识里。 而元神法,他自认为自己走的是这一条路,又见过蛇妖玉常春修的是元神,她的身上是散发着法光的,那种法光,像是随时都在勾连着天地之间的某种灵气元素。 而封神法,师哲听过这么久,却没有见过。 现在看山涛,只觉得他与这一山的灵韵,是那么的融洽和谐,就像是这山里的风,这山里的草木,都在围绕着他而存在。 师哲试着伸手去捕捉吹入这屋子里的风,却发现自己捕捉这些风时,明显困难了许多,这些风像是变的陌生了,变的冷肃了。 只见山涛突然伸手在桌子上面一按,这屋子里的风瞬间止住了。 师哲明显感觉到,这屋子里的虚空,像是变的粘稠和沉重起来。 “封神法啊,果然玄妙。”师哲感叹道:“山道友已经是笔架山的山神了吗?” “世人对于封神法多有误解,认为封神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是成或不成。其实封神也是有一个较长的过程的,成了,也不一定就永不堕神位,一时不成,不也见得就以后不能成。”山涛说道。 师哲问道:“还请山道友解惑,这封神法有哪些说法?” 山涛也不藏着,坦然说道:“封神法大致可分为两类,一类是自己融入了天地的灵韵,再获得了众生的认可,建立庙宇,从而凝聚了神性。另一类则是先获得众生认可,死后被追封,被立金身得享香火。” “简单来说,一类是香火神,受香火供奉,无法远行,类似于地缚灵,一类则是山水天象之神。” “那么山道友,你觉得三神法,彼此之间是否有联系和相通之处?”师哲问道。 山涛沉默了一下,说道:“我自修封神法,也不过才刚刚上路罢了,不敢妄加评论。不过,之前去虎君那里参加山神宴会,会上有一位前辈曾说,三神法便如一体三面,看似三法,最后实则殊途同归。” 师哲想了想,最后觉得自己现在看到的阳神法、封神法,也只是雾里看,心中不由的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一次来找山道友,就是为了问一问山道友,是否知道哪里有听法听道的地方?” 山涛思索了一下,想了想说道:“我所知道的,也都只允许修封神法的人参与其中。” “不过,我听说玉带河那边,有一座摩云岭,那里有一个大王是会宣法讲道的,好像讲的还是元神道法。” “摩云岭吗?”师哲重复的念了一声这个名字,他不知道这是在哪里,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什么地方可去。 “修行不必急,我见尸将军身上的气息纯正,周身所散发出来的法光,虽然隐晦不明,却也清正,已经蜕去了驳杂,只需要按部就班,一切自然会水到渠成。” 山涛已经将茶水泡好,为师哲端上。 师哲闻了闻,确实有一股清香,端起之后,一饮而尽。 茶入了咽喉,入了胃,立即被身体之中的气团漩涡卷入其中,随即化为一股气。 “好茶。”师哲不由的赞道。 “好在哪里?”山涛问道。 “好在是山神爷亲手煮的。”师哲笑着说道。 “哈哈!”山涛大笑。 之后,师哲并没有在这里太久,但是回来之后,他心中那一种总有些莫名焦虑的心,便又定了下来。 转眼之间便已经是晚上,一弯新月出现在天空。 山林与河面上,雾气升腾。 林间灌木之下,有一只黄鼠狼精钻了出来。 黄鼠狼精不说话,小小的眼睛看着师哲,师哲的余光看到了它,但是却不说话,他一眼就猜到了这黄鼠狼精是来找自己的。 如果不来找自己,便不会这样看着自己,他不想玩这个猜名字的游戏了,实在是太无聊了。 黄鼠狼精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就这样,他听着林中叶子落地的声音,并数着,一片、两片、三片,片片落地看不见。 他又听着林中有夜鸟在叫,一声、两声、三声,声声入幽听不见。 河水拍岸,层层迭迭,百声千声万声,声声浑成时光长河奔流声。 “好吧,尸将军,谢谢你陪我玩谁先说话的游戏,你赢了。” 身后突然传来黄鼠狼精的声音。 师哲震惊,急问道:“我什么时候和你玩游戏了?我是这样的人吗?” “你不是尸怪吗?”黄鼠狼精疑惑的问道。 “对,但我没有和你玩游戏。”师哲急速的争辩着,他觉得和黄鼠狼精玩游戏,未免太过幼稚了。 “你刚刚不是在和我比谁先说话的游戏吗?你赢了啊。”黄鼠狼精眨着小小的眼睛说道。 “行吧,你找我有什么事?”师哲无奈道。 “祖奶奶让我来喊你去。”黄鼠狼精说道。 师哲没有再和这只黄鼠狼精说一句话,一跃而起,便已经跳到了树梢,随之整个人像是一只大鸟一样飞上了天空,从高处滑翔着落入了山下的上顿渡。 有还没有休息的人抬头看到,如巨鸟落下的师哲,满眼都是羡慕。 师哲直接落到了祠堂前面,进入祠堂之中,很快就知道了黄灿儿是有什么事。 师哲说道:“既然已经决定了请那些阴神来,那么我去请玉娘娘来,我们两个躲在暗处,也正好看看他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黄灿儿有些紧张,她这是第一次举办这样的‘游神会’,她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心中忐忑不安,但是很快,门口的月光里,却有两个身影出现,一个尸怪,一个蛇妖。 那蛇妖高挑,身上散发着玉光,头上银发盘起,背着剑匣,竟是无多少妖性,若不是看到地上有蛇尾,她竟像是大派的剑修。 而师哲则是看着这个祠堂,说道:“玉娘娘可能藏身?” “我自有藏身之法,就是不知道黄奶奶何时开始?”蛇妖玉常春问道。 “我准备现在就开始。”黄灿儿有些紧张的说道。 “好。”蛇妖玉常春抬头,却是突然窜起,身上玉光涌动,身体已经浮于虚空,快速的扭动,竟是一头便朝着墙壁上的一个裂开的小洞之中钻去,在钻进去的那一刹那,她的身体快速的缩小,转眼之间便已经钻进墙壁里看不见了。 师哲见到了这一幕,也没有说话,来到墙角的一个小洞边,一脚朝着那个幽洞踩去,人却突然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黄灿儿却是一个侧头,看到一个小幽洞之中多了一个人。 (本章完) 第115章 同门入堂问灵食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15章 同门入堂问灵食 第115章 同门入堂问灵食 黄灿儿设的临时性的祭坛,不过是一张桌子罢了。 她将祠堂的大门关上,不让其他的黄仙进来。 在这比较空旷的祠堂之中,前端摆下了一张桌子,桌子上面画着一些线条符号,虽然不是很美观的样子,但是却透着一股神秘。 其中有代表幽冥通道的一个漩涡线条,一圈一圈,到案桌的最中间。 又有着代表天的符号在上端,一个代表地的符号在下端。 在桌子的两边,分别摆着一个个由芭蕉叶和棕榈丝编织而成的草人,每一个草人上面又都有纸贴在上面,写上一个个的名字。 黄灿儿坐在那里,身边一盏孤灯,灯光之下,黄灿儿一脸的灰黄鼠毛,一对圆圆的小眼睛,在灯光里泛着幽光。 她暗暗地深吸一口气,然后在灯盏上点着一炷香。 香火点燃,又被黄灿儿给晃灭,只留一点火星在上面。 只见她先是朝着天地拜了拜,之后便听见她低声的念动着咒语。 她将手中的香头,点在那案桌上的画漩涡圈的中心处。 开始转动着手中的香。 烟雾随着香而转动,却又凝而不散,在虚空里留下一条烟线。 竟是与桌子上的那一个漩涡一样。 不断的朝外圈扩大,不断的转动着。 最后到了高处之时,黄灿儿的声音,突然之间就变的高亢了:“……今有清香一炷通幽冥,……” 那原本凝而不散的的烟雾,突然之间便疯狂的转动起来,形成一个烟雾漩涡,与桌子上的漩涡之眼连接在一起,仿佛这烟雾要钻到里面去,又像是本来就是从那里面钻出来的。 “钟离子!” 随着黄灿儿的一声轻唤,那烟雾的漩涡之中,便有一团烟雾顺着漩涡钻出来,同时有一个声音哈哈大笑。 “黄师妹,我钟离子来了。” 这一团烟雾从漩涡里钻出之后,在空中转了一圈,却是已经落到了其中一个写着‘钟离子’的草人身上。 那草人立即站了起来,更是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烟雾环绕着,看上去诡异而神秘。 黄灿儿并没有理会,而是继续招唤:“铁正源。” 又有一团烟雾,顺着漩涡飞了出来,对方未落草人身上时,就已经嘿嘿一笑,但并不再说话,落在草人身上后,那草人就站了起来。 “吕纯风。” 黄灿儿又是一声轻唤,又一道烟雾钻出来,这一个只是冷冷地说道:“我来了。” “蓝彩。” “曹无色!” …… 随着黄灿儿的一声声的呼唤,有五团烟雾钻出来,落在了五个草人的身上,却还有三个人的名字在召唤之后,并没有人回应。 黄灿儿看着那几个草人,说道:“诸位师兄师姐,小妹家贫简陋,这一次,能得诸位师兄师姐光临,倍感荣幸。” “哈哈,黄灿师妹,你可有为我们准备了什么吃食?” 一个声音响起,因为立着的草人都没有嘴巴,自然是看不出到底是哪一个说的,黄灿儿却是说道:“小妹不及诸位师兄师姐那般修行年久,家资丰厚,只采了一些间清露,以供诸位师兄师姐品尝。” “哦,这间清露有何讲究吗?”有一个女声问道。 “回师姐,小妹这里正是秋天,此时开的极少,能开着的,亦是极特别的,这露则是由雾气缠结于蕾,于清晨化露,一朵一朵采集下来。” “我们阴神之身,自然是不能够食有形之物,但是品食这清露里的那一股清香,却能够让我们神魂蕴香,数日不散,如此,亦能身心愉悦。”黄灿儿说着这些,师哲在洞中听着,都想要品一品了。 但是他也觉得,自己来品,大概是品不出什么滋味的,这类食物大概是需要阴神来品才行。 “如此听来,倒也算是不错了,称得上是阴神食物了。”其中有一个声音说道。 “可是呢,我们为了等今日来赴黄师妹的宴会,已经数日不得食了,食这露虽好,却难饱腹,如之奈何。”有一个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和赖皮般的说道。 黄灿儿一愣,说道:“师兄说笑了,阴神食的是天地山川之灵机,不如诸位师兄师姐随小妹一起出屋去,赏一赏夜景,小妹这里山河相依,气机纯净,山风清澈,或可洗涤几分神魂里的杂思。” “怎么,黄师妹是觉得我们污秽吗?”有一个声音怒道。 “我,没有这个意思。”黄灿儿尽管已经请了师哲与蛇妖在屋里,但是此时仍然有些慌乱,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感觉这些人来赴宴没有安什么好心。 她一直以来都对别人抱有恶意的猜测,此时猜对了,却依然有点惊慌。 “哈哈,黄师妹,只是给你开一个玩笑而已。” “你是黄仙得道吧?”又有一个声音问道。 “是。”黄灿儿回答着,她的声音并不大,虽然黄仙在众多灵长类生灵之中,算是有些天赋的,但是还有很多更有天赋的,只需要正常的成长,便能够获得强大的神通。 黄仙则是需要努力的修行,即使是修行有成,也是天生法力弱小很多。 “黄仙擅神魂,天生神魂较为强大,而且黄仙擅生,喜群居,黄师妹何不招集族群进来,供我等享用呢?”这个声音之中充满了戏谑。 “这,师兄,为何这样说,他们都是我的同族,岂能做为食物。”黄灿儿说道。 “反正天下黄仙是一家,吃了这些,你再招些来便是了。”又有一个声音说道。 “师兄,不可以的。”黄灿儿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哈哈,黄师妹,你不愿意招集,又没有什么可给我们吃的,那便不要怪我们了。” “是啊,黄师妹,是你要召请我们来的,我们来了,却让我们饿肚子,这是什么待客之道呢?” “嘿嘿!” “哈哈!” “哈哈……” 黄灿儿动了动身体,头偏了偏,看了看祠堂之中的两个地方,那是蛇妖和尸怪藏身的地方。 而随着她的不安,她身后那些养在罐子里的鬼,却是也随着不安分起来,发出一些呢喃鬼语。 “黄师妹这不是养了很多的幽鬼吗?何不拿出来招待我等。”一个声音笑着问道。 “我怕。”黄灿儿话才落,便已经被打断了。 “怕什么?” “怕我做错了事,坏了根性。”黄灿儿说道。 “根性?哈哈,莫非黄师妹还想成仙得道?”有一个声音取笑道。 黄灿儿沉默了一下,却是说道:“你们修的成的早已经不是阴神,而是阴魔了吧。” “哈哈,阴魔?黄师妹你真的相信府主所说的吗?你知道什么是魔吗?” “神魔又有何区别?阴神亦是阴魔,只是两个名字的不同而已。” (本章完) 第116章 阴神阴魔一念间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16章 阴神阴魔一念间 第116章 阴神阴魔一念间 “哈哈哈……” 那五个阴神,钟离子、铁正源、吕纯风、蓝彩、和曹无色哄堂大笑。 他们在笑黄灿儿的天真,在得意,像是见到美味之前的兴奋。 “阴神,就是阴魔?”黄灿儿不理解这样的话。 “你不会把府主的话当真了吧?”有人带着一丝嘲讽之意的说道。 “为什么不当真?你们不是每一次都在那里听吗?”黄灿儿不解的说道。 “你可知道府主是什么来历?”又有一个人问道。 黄灿儿当然不知道,却有人忍不住的说道:“府主本身就是最大的阴魔啊!” 黄灿儿的心中,突然有一些茫然和害怕。 就在这时,那个名叫曹无色的草人身上,突然窜起一团烟雾,这一团烟雾快速的凝实,并且胀大,快速的泛白,一转眼之间,这一团烟雾化为了一尊高大的白骨妖魔,与师哲曾见过的骷髅妖有几分相似。 只是并不是像骷髅妖那般的凝实,而是处于一种半虚半实的状态,但是却更加的神秘可怕。 “黄师妹,你还没有见过我们的阴神法相吧?你看看,我们是阴神还是阴魔?哈哈哈哈……”白骨法相大声的笑着。 又有一个声音响起,紧接着,一道若有若无的烟雾冲起,于一盏孤灯之中可以看到,这一团清淡的烟雾内里,有一道影子浮现了出来。 一个仿佛戴着青色面具的人幽影显化出来,面具上面有着诡异的纹,又像是一道道轻重大小不一的疤痕,而在他身上其他的地方都是黑色的,唯有脸上是青色的,若是看不清楚,只会以为是一张青色的面具浮在虚空里。 这幽影高大诡异,他显化之后,也不出声,只是看着黄灿儿身后的那一个‘天火神君’的神牌位。 又有一道清烟从草人之中钻出,他的阴神法相从虚无里翻出,竟是化为一道隐晦的彩衣人,可无论怎么看都看不清楚,只觉得他身上的身体,像是无时无刻都在变换着炫彩。 一个草人内里突然有火烧出,顷刻之间便已经将那草人烧为灰烬,而烧草人的浓郁烟雾却并不曾散去,反而凝结成了一朵莲的样子,莲缓缓的转动着,上面有十二面瓣,并且似铭刻着神秘的符文。 莲座上又似有光泛生似霞,而这莲座上面的人影却很模糊不清,反而像是一只猴子。 最后那个钟离子的草人快速的枯败,一缕烟雾在虚空里蜿蜒而出,在缓慢蜿蜒向上的过程之中,化为一条灰黑色的大蛇,竟是栩栩如生,身子居然已经将屋顶都堵住了,乍一看像是一片灰黑色的云。 只这一会儿的时间内,这个还算大的祠堂,便被这五阴神挤满,并且将黄灿儿紧紧的围在中间。 黄灿儿即使是想逃也逃不走,即使是她阴神出游,恐怕也难以逃脱。 黄灿儿突然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阴神阴魔都是一样的,他们的阴神,转眼之间便会化为另一个样子,又或者说,其实这就是正常的阴神修行法,她能够感觉得到,他们现在这些样子,似乎都有了种种玄妙的神通。 不过,黄灿儿却也不太服气,她伸手入怀中,握住了那一把剪刀,并且说道:“那我即使是现在杀了你们,也不算坏了根性吧?” “哈哈,杀我们?你没有发现,你养的这些幽鬼,在我们出现之后,都安静的一声都不敢出了吗?” 黄灿儿确实是发现了,而且还试着驱御,唯有‘天火神君’能够给予她回应,而其他养在鬼罐子里的幽鬼,则都噤若寒蝉,像是遇上了克星。 “哈哈!我忍不住了,先让我开开胃。” 说完,其中那白骨阴魔直接伸出一只手,就往一个养鬼罐子里抓去,而黄灿儿眼睛一闭,她手上的铃铛摇响。 “铃铃铃!” “铃铃铃!” “哈哈,小小的摄魂铃,怎动摇得了我们的求进之心呢。” 这些阴魔的身上,都涌生一层法光,声波荡在他们的身上,竟像是穿透了空气一样。 黄灿儿又睁开双眼,双眼之中绿色的漩涡转动着,然而那张青色的面具突然一闪,便已经出现在了黄灿儿的面前,与黄灿儿正面对视。 黄灿儿凝视着他的双眼,可是他那面具下面却像是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就在她一分神之时,却感觉到自己的目光像是被摄住了,突然生出一个想法,对方的面具下没有眼睛,自己是不是应该送对方一双眼睛呢? 黄灿儿这一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手中的剪刀已经化为一道张开的黑光,黑光之中又有一抹金白光辉,朝着面前的青色面具剪下去。 黄灿儿居然清晰的从这青色的面具上,感觉到一股惧意,她心生一股快意,她很清楚自己这个剪刀专剪神魂。 黄灿儿相信,只要自己这剪刀剪实了,这个青色的面具阴魔也难以承受。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却是有一道若有若无的霞光落下,罩在了那剪刀的黑光上,黑光顿时散去,化为一柄真实的黑色剪刀掉下。 “倒是一件好宝贝。”有一个声音说道。 那个白骨阴魔却是已经从一个养鬼罐里面抓出一只幽鬼,往嘴巴里塞去,原本没有形质的幽鬼,在这一刻被那白骨手抓在手里,竟是无法逃脱。 幽鬼发出吱吱的怪叫,嘴里喷出阴鬼幽气,却无法给这个白骨阴魔造成一点伤害。 而就在此时,黄灿儿伸手往面前的青色面具上一点,嘴里快速的无声念动咒语。 一道火光在虚空里浮现,青色面具一闪便又消失了,那火光隐现,点了个空,却在虚空里蔓延。 一个阴魔喷吐出一口阴气,与那一道火光撞在一起,火光炸开,随之又很快灭去。 “黄师妹,你还是太嫩了,你以为不到我们那里去,就不会有事吗?”彩衣阴魔笑着说道。 黄灿儿还没有回答,这个彩衣阴魔突然尖叫一声,一身幻彩都维持不住了,快速的暗淡下来。 其他的四个阴魔大惊失色,原来就在这时,从一个洞穴之中,飞出一抹银色的光芒。 就在这一瞬间,这一抹银色的光芒一闪,便闪耀开来,将这幽暗的祠堂映得明亮。 (本章完) 第117章 拘五阴魔入坛罐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17章 拘五阴魔入坛罐 第117章 拘五阴魔入坛罐 幽暗的祠堂,一盏孤灯被压缩在一角。 忽有剑光落幽堂,满屋银丝穿虚空。 那一抹剑光钻出墙洞的一瞬间,便已灿烂,灿烂的剑光一刺,穿透过这些阴魔。 其中那白骨阴魔心中一惊,却急道:“不好,有埋伏!” 一抹剑光穿过他的眉心。 这白骨阴魔那白骨额头瞬间出现了龟裂,又似有黑气从中冒出。 又有一道剑光,朝着那端坐于莲台上的猴子虚影刺去,只见那莲上面霞光涌起,剑光在即将刺入莲台上的虚影之时,霞光朝剑光上面一卷。 剑光竟是灵动的朝着边缘划过去,霞光被划断,但是那一缕剑光却也飞过了。 莲台上坐着的猴影,发出一声似人又似兽的嬉笑声。 然而这笑声才出,却又突然‘啊’的一声惨叫,他身下的莲台上的霞光瞬间暗淡下去。 他的神魂似被无形的弓箭射中了一样。 “还有人偷袭,小心!” 这个说话的人,是那个面具发出来的。 一道剑光已经朝着青色面具刺来,青色面具上面爆发出强烈的青光,青光里似有符纹交织,剑光刺入其中,微微一顿,却有一道剑光盘旋飞至,与这一道剑光合于一处。 原本那一道几乎要被定住的剑光,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刺穿了青色的面具的眉心。 头顶的灰雾般的大蛇,猛的张口,发出嘶吼的声音,整片祠堂为之一静,就连剑光都似在这一刹那暗淡几分。 就在这时,盘于房顶的云雾大蛇,突然发出一声惨叫,他感觉,自己的阴魂被无形的箭射中了。 又一道剪刀一样的虚影剪过,头顶的盘旋着的云雾般的大蛇,被一道剪刀光芒一剪而过。 蛇影瞬间被剪断,蛇影惨叫着,头的那一部分,却快速的生长延长,又重新化为一条蛇,一张口,将自己蛇尾的身子吞入嘴里。 “我们快走。” 有一个声音急切的说道。 就在这时,铃声响起。 黄灿儿摇动了手中的铃铛。 “铃铃铃!……” 密集的铃声之中,那些阴魔虽然受了重伤,却没有一个真正溃散,那些阴魔想要从原本案台上钻回去,可是这一刻的铃声却像是丝线一样的缠绕着他们,让他们的阴魔之身在这一刹那变得沉重起来。 “黄师妹,饶命!” 黄灿儿猛的睁开眼睛,以她那特有的尖细声音说道:“看我。” 她的声音虽然只是一道,却像是很多道声音迭在一起的,像是一道重迭的巨浪。 这些已经受了重伤的阴魔,在这一刹那不由自主的朝着黄灿儿看去,却只看到一双幽幽的绿眼,这绿眼像是漩涡一样的摄引着他们。 他们警醒的很快,立即想要摆脱,但是此时黄灿儿却一挥手,又有五个非常精致的布娃娃飞出。 这些小小的布娃的身上,都写着他们的名字,并用一些未知的血,在上面画出了一些神秘的咒文。 “拘!” 那五个阴魔居然在这一刹那,竟是有些恍惚,不由自主钻入那五个人偶之中。 紧接着便又见黄灿儿张口一喷。 嘴里吐出一团黄烟,那黄烟分化为五道,分别缠绕在这些人偶身上。 随之将身后的一个黑色的坛子掀开,伸手一招,五个在虚空里被黄烟包裹着的人偶,便飞入了黑色的坛子里。 她立即起身,将那黑色的坛子摆在中间,并将‘天火神君’的神牌位压在坛子的盖子上面。 又分别在前后左右都摆上养鬼罐子。 快速的做完这一切,她这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在桌子上面站直了。 从墙壁的洞里一道白影钻了出来,那白影在虚空里蜿蜒扭动,落地的那一刹那已经变成了一个高挑的蛇美人。 另外又有一个高大的人影,不知何时早已经站在案桌前看着那一个黑坛子。 “这个坛子?是五福坛?”师哲有些意外的说道。 “我这坛子里面的养的鬼虽然被破了,但是坛子本身还是好的,又没有人要,就搬回来了。”黄灿儿说道。 师哲也没有说什么,但是看刚才黄灿儿的一系列动作,却是发现黄灿儿其实准备的很充足了。 只需要自己与玉娘娘将他们打成重伤,她便能够将这些‘阴神’给收拾了。 她的一系列法术,应用的恰到好处,可见她很好的将所学用了出来。 “你那几个人偶,什么时候制好的?”师哲问道。 “府主曾教过制作替身娃娃,说是我们阴神出游,其实也很危险,若是能够制好替身娃娃,那即使是阴神被人所制,也不会死去,因为还有一缕阴神寄存于替身的身体里。” “而且,这个替身娃娃制出来,还可以转移诅咒和伤害。” “所以我就制了几个,因为这个替身娃娃也可转而制成拘魂娃娃。” 黄灿儿此时显然是心情大好,不但制住了那几个一直想要害自己的师兄师姐,还在尸怪和蛇妖面前展示了自己的本事。 蛇妖玉常春看着这一幕,又打量了一下这个祠堂,最后朝着黄灿儿点了点头,来到门口,身体如蛇仰身一样的朝着上方虚空里钻去,转眼之间便上了天空,破开晨雾,朝着羊角山而去。 “你打算怎么做?” 师哲倒是没有急着走,黄灿儿又重新在桌子上面坐了下来,两脚搭在了桌下,晃动着单脚,说道:“唔,还没有想好。” 师哲则是点了点头,说道:“你很厉害了。” 黄灿儿眼中闪过几分高兴与得意。 自从认识尸怪以来,她就奈何不了尸怪,像是一切的法术都被克制了一样。 后面尽管她努力的修行,但是尸怪的进步好像更快,一月一个变化,学起法术来更是快。 直到她进入了阴灵府之中,常常能够在里面学到东西,她这才觉得自己在慢慢的追上尸怪了。 后面她又见到了蛇妖,只觉得蛇妖天生有一种神圣的感觉,让她有些自惭形秽,再要请蛇妖来帮忙,她心中是有担心的,怕对方不愿意来。 不过,尸怪帮忙请了,她也来了,但最后蛇妖走的时候,都没有和自己说一句话。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黄灿儿将这一些小小不美妙的东西压在心里,只留下开心。 “天要亮了,我先回去了,你有什么事的话,再让他们来找我就行了。” “好哦,你有事也尽管让他们来找我。”黄灿儿也带着几分豪气般的说道。 这里的他们,当然是指那些小黄鼠狼精。 “那是自然,我们是邻居,又是朋友,朋友之间就是要互相帮忙的,我走了。” 师哲一边说一边出门,一挥衣袖,一阵风乍起,身体往风中一纵,便踩着风尖儿朝着鼓浪山上奔腾而去。 (本章完) 第118章 壶天有成走大康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18章 壶天有成走大康 第118章 壶天有成走大康 今日鼓浪山,多云,微寒,并有下雨的迹象。 尽管如此,师哲还是习惯性的坐在了面向河面的那一块大青石上。 他看着河中,一条大青鱼借河中的水气、雾气,居然在河面上飞腾。 那水雾翻涌之下,居然像是无形的浪,在她看到师哲时,那水雾顿时朝着山丘涌来,而在水雾之中,一头半人半鱼的怪物在其中沉浮,她像是冲浪一样。 “唔,哦……” 她在这云雾之中盘旋冲荡着,不时的发出阵阵怪音。 “青鳞,你太吵了!”师哲不由的喊道。 “吵吗?我上一次听人说,玉带河的入海口处有鲛人善歌,就是这样唱的,很多人都喜欢听,听了还会不顾危险入海中找她们呢,据说还会有人迎娶鲛人呢。” 自从青鳞会说话之后,随着她的话多起来,她也就不再结巴了,而且不知道从哪里学来很多怪话。 师哲想说也许鲛人唱歌好听呢。 但是他忍了一下,没有说,怕伤了这青鳞的心。 “你还不好好的修行,总是在这里玩,什么时候才能够真正的化形啊,你看看你的手,和鳍连在一起,粘连不清的。” “那咋了,你想让我化形做什么?你也想和我生孩子吗?”青鳞在河面上空的水雾里来回飘动着,却像是很认真的问道。 “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师哲问道。 “蟹哥告诉我的啊,他说他要快点化形,也让我好好的修行早点化形,然后和我生孩子。”青鳞大声的说道。 “那你是怎么想的?”师哲一听,不由的好奇的问道。 青鳞定下身来,认真的思索着:“我不是很想和他生,如果一定要生的话,我想和你生。” “唉!”师哲有些无奈了,说道:“你还是别想这些了,好好的修行吧。” “我这就是在修行啊,你看我的!”青鳞突然吐出一大片的水雾,水雾飞上山丘,没有一会儿,那水雾之中竟是落下了丝丝缕缕的细雨。 细雨落了师哲一身,青鳞有些得意的说道:“你看,我这行云布雨之术如何?” 师哲决定打击她一下,说道:“这哪里是什么行云布雨啊,就是你自己吐的水吧!人家真正的行云布雨,是可以顷刻之间,让百千里的大地落下倾盆大雨,想要落几分就落几分,而且还不会有偏差。” 青鳞却像是完全不受打击的说道:“那是别人,我才不要跟人比呢,我还有定湖珠,又大又圆,还会发光!哼,那些黄鼠狼精又在我的河里钓鱼,我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从师哲的角度,并不能够看到有黄鼠狼精钓鱼,但是他也确实看到过,有黄鼠狼精跟人类学习钓鱼,就常会有黄鼠狼精在河边钓鱼,并且还举行过钓鱼比赛。 这让青鳞很不满,因为她觉得这些黄鼠狼精,没有获得自己的许可,就来钓自己河里的鱼,这是对自己的不尊敬。 师哲才懒得管这些小事呢。 他坐在那里又开始修行。 “大小如意术,通幽、入冥,阴阳图,腹中乾坤炼日月修行法……” 这些法意、文字、符纹,以及感觉和法术知识,在他的心中激荡着。 他的意识沉入身中,又返照外在的天地。 一天天的过去了,这一切就像是不同颜色的东西混在了一起,在他的心中,以日月为炉火,混煮成了一样新的东西,仿佛成了一枚新的种子。 这种子在他的心中慢慢的发芽。 他的心中生出一个意识,如果把面前的这个天地当做壶,而自己本就处于壶中世界。 若是把自己腹中空间当做壶,那自己已经拥有了‘壶’。 壶可以无处不在。 可以是腹,可以是衣袖,可以是掌心。 突然,他从地上捡起几块石头,比拳头还大,一张口便塞了进去,一吐便又吐了出来。 试验了一次之后,又继续张开嘴巴,不断的往自己的肚子里塞石头,居然塞下了数十块,肚肠依然并不觉得撑和胀。 旁边已经趴了一圈的黄鼠狼精,都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在那里往嘴里塞石头。 师哲懒得解释,对着他们张口便喷出一个个的石头,吓得这些黄鼠狼精一个个的朝着山下跑去。 有黄鼠狼精还大声的喊道:“不好了,尸将军开始吃石头了!” “尸将军还会喷石头!” 师哲才不会理这些黄鼠狼精的话呢。 他身形一晃,却是快速的缩小着,他已经不再只能够进出那幽洞时,才可以让自己变小,而是在正常的世界里也能够变小了。 他自己没有感觉到变大变小时,那种肌肉和骨头的压缩变化。 身上法光涌动之下,他又重新变大。 看着面前这一块大青石,他突然心中意动,伸手朝着这一块大青石抓去,随着他的意动,在他的手碰到那大青石的一瞬间,大青石在被他抓入掌心的那一刹那,快速的缩小,化为一块小石落入了他的掌心之中。 法念再在掌心一吐,大青石脱离他的掌心,飞落,在虚空之中不断的变大。 “砰!” 大青石落回了原地。 便又被放了回去。 他身中法力急速的消耗着。 试验了几回之后,他重新坐下,然后想着这个壶天之术,或许还是要通过宝物来一起应用才好用。 师哲再一次的拿出阴灵珠。 对着太阳看,这个珠子里也是一片幽暗。可惜,不得炼器之法,只能够作罢。 天气已经慢慢的入了冬。 太阳落得早,不一会儿就已经是黑夜。 冬天的云多,尤其是这河边雾多,风大,更显幽冷。 师哲寒暑不侵,只不过他在这里有点腻味了,突然想要去大康城看看。 功法略有成就,心中胆气也壮了不少,便想着出去看看。 他先是来到山下的上顿渡看着,发现这么多天以来,上顿渡已经被改造了不少,至少很多屋子里的杂草和杂树都被清理了。 师哲于黑暗之中行走于大地上,没有人发现他,走走看看,感觉那个邵钧,似乎有意要重新规划这个上顿渡。 其中有一盏灯是亮的,他来到那盏灯的窗外,很快就听出里面的是邵钧的声音。 “娘子,我们可能回不去了,所以,我想过些日子,就在这里举办一个婚礼,你意下如何?”说话的是邵钧。 屋里的灯火映照之下,可以看到一个女子似乎坐在灯边,正在缝衣服,她正是那个卫兰。 只听她说道:“可惜,不能够跟父母和师父说一声,没有证婚人,没有父母长辈在身边。” “是啊,委屈你了,你贵为修行中人,却因父母的媒妁之言而嫁给我这样的凡夫俗子。”邵钧有些谦卑的说道。 卫兰抬头看着邵钧,认真的说道:“邵郎,你不要这样说。在我的心里,你的能力比我大的多,我不过会几样法术而已,和那些舞刀弄枪的人,会一些招式并没有区别。” “而且,你不会觉得,我能够凭此而获得长生吧?” 邵钧沉默了一会儿,却是握住了卫兰的手,说道:“我就是觉得,觉得委屈了你。” “我本是外城一流民之女,侥幸获得师父的青睐,要说对不起的,最对不起的除了父母之外,就是我那师父。” 师哲听到这里,突然心中一动,伸手敲击着窗户,里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说道:“我欲前往大康城一趟,你们可有书信让我带回去?” 里面的人大概是分辨了一下说话的人是谁,并且,师哲通过灯影可以看到里面的人都僵了一下。 只听邵钧开口问道:“可是尸将军在外面?” “正是。”师哲回答道。 可以看到屋里灯影之中的人快速的起身,然后打开自己家的门。 邵钧的这个屋子,仍然是他一开始过来的时候住的屋子,只不过是重新修缮了一下。 不会再漏风雨了,并且隔成了两居室,里面是两个卧房,外面一个客堂。 当邵钧打开房间门时,只见自己的屋子外面的黑暗之中站立着一个人。 对方在黑暗之中,他看不太清楚。 卫兰也站在他的身后,眼中满是紧张。 她来这里的时间并不长,与师哲并没有交集,只是见过一两次师哲落入祠堂之中。 但是邵钧却是给她讲过,对面那鼓浪山上有一个尸怪,神通广大,却又颇具人性,能够沟通,并且还救过自己。 邵钧朝着师哲作揖,他身后的卫兰也是曲膝下蹲,行了一个礼。 师哲则是笑道:“何必如此多礼,我不过是来这里看看,正好听到你们说话,便想着或可帮你们带信回家去。” “尸将军大善,快请进来。” 进了屋子里后,师哲立即感觉有一股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有桌有椅,墙壁上面挂着蓑衣斗笠。 桌上摆着茶壶,邵钧引师哲在桌边坐下,又为师哲倒茶。 不过,这茶水有些凉了,他想要再烧,师哲却是拒绝了,因为他发现这里并没有炉子,烧水并不方便。 卫兰站在旁边偷眼看师哲,她发现师哲面容白皙,长相居然颇为俊逸,若非是那高大身形,她几乎要以为这是一个书生。 如果不说是尸怪,根本就不知道他是尸怪。 不过,相比起自家邵郎的气韵来说,这位坐着的尸将军身上,又有一股不羁的野性,他的头发只是当马尾一样扎起,并不束发,身上的衣服也是松松垮垮的,露出结实的胸膛。 “尸将军为何想去大康城?”邵钧还有一点紧张的,他想知道尸将军去那里的目的。 对于他来说,尸将军是尸怪,去那里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目的。 “不过是山中无聊,想去那里看一看。”师哲说道。 “只是看看吗?”邵钧再一次的问道。 “当然,不然呢?难道我会想要去占据大康城不成?我于一山之中称王即可,何必去人间称王?”师哲反问道。 邵钧连忙站起来,朝着师哲作了一个深揖,说道:“是邵某浅薄了。尸将军寿元悠长,岂会眷恋人间繁华,只是,尸将军去那里,不怕被城中高修发现吗?” “若被发现,我便离开就是了。”师哲很自然的说道。 师哲这样的回答,倒是让卫兰有些意外,以她所知道的妖怪来看,大多数的妖怪难受激将,被激之后往往会逆反。 “如此,还请将军稍待,我这就手书一封。” 邵钧说完,卫兰已经进屋里去拿出笔墨了。 师哲不免多看了两眼,那邵钧却是笑道:“山中无墨,在下只能够拿炭条做墨条了。” 邵钧就坐在师哲的旁边,快速的书写着,写完一页又一页,显然有很多的话要说。 他写完之后,又问卫兰是否有什么要写的。 卫兰想了想,便自己接过了笔,自己写了起来。 她也是写了一张又一张,待停下之后,有些不意思的说道:“将军莫怪,小女子忍不住给师父和父母都写了一封信。” “应该的。”师哲倒没有觉得怎么样,反正一封信是送,两封信也是送。 又说了一会儿的话,问他们的生活情况,发现他们很是拘谨后,便不再多说。 师哲饮了一杯微凉的茶水之后,便出了门。 走入黑暗之中,回头时,看到邵钧和卫兰依然站在门口,朝着黑暗之中看来。 师哲朝着祠堂而去时,想着既然都到这里了,便要跟黄灿儿说一声自己要离去,虽然他的心中自己很快就会回来,但说一声是最好的。 只是还没有到祠堂,他感觉黑暗之中多了一道目光,自己似乎被什么盯着了。 “黄奶奶?” “嗯。” 黑暗之中有声音回答。 “我准备去大康城看看,特意来跟你说一声。” “我刚刚看到了,也听到了。”黄灿儿的声音从黑暗之中传来。 这显然是在阴神出游。 “哦,那好,待春暖开之时,我自会回来。”师哲说道。 “好。”黄灿儿应道。 师哲朝外面走去,然而才没走几步,就有两个黄鼠狼精追了上来,其中一只黄鼠狼精大声的说道:“尸将军,你等等我。” “等你做什么?” “祖奶奶让我跟你一起去。” “跟我一起去?去做什么?”师哲有些好奇的问道。 “祖奶奶说,邵夫子到时要结亲,山中没有酒,我们要去外面采买些酒食回来,到时不至于让邵夫子的婚礼显得寒酸。” 师哲倒是很意外,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和我一起吧。” 师哲转身大步的走,两只黄鼠狼精紧紧的跟着,师哲越走越快,两只黄鼠狼精慢慢的落了下来,其中一只急声说道:“尸将军,你走的太快了,我们跟不上。” 师哲却是一转身,哈哈一笑,说道:“那你们到我袖中来,我带你们一程。” 只见他右手的袖子一甩,两只黄鼠狼精便已经跃起,在他们的眼中,尸将军的衣袖突然之间像是变的极大,一下子就将他们装在里面了。 师哲纵身而起,于夜风之中朝着远方的大康城而去。 夜风肆意飞扬,就像此时他的心情。 (本章完) 第119章 入城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19章 入城 第119章 入城 玉带河鼓浪山到大康城有多远,师哲没有办法测量。 他走的是直线,见山翻山,见河过河。 逐风而行,踩叶而奔。 过峡谷的时候,他又会停下来,看一看山间涧流。 有些地方的植被不一样,全部都落了叶,只看到一片萧条,但是隔一座山,却又会看到冬日里也是郁郁葱葱的景象。 又或者,会看到有些山上居然开满了。 儿不仅是在春天开,有时候冬天看到的更为难得。 每当这个时候,两只黄鼠狼精都会钻出来,来到师哲的肩膀上,一起看着美景。 从他们的视角来看,是看不到这样的,因为他们常常是在山林灌木里钻行,抬头便是树叶,视线低矮,看到的都是崎岖和阴暗,都是在身边的污秽。 山间有妖怪,在师哲驻足之后来偷窥他们,师哲根本就不理会,他乘云气而上天空,一路的往北。 慢慢的,他发现植被有所变化,山也慢慢的变矮了,平原在变多,在平原上面出现了劳作的人,在田里面有种植作物。 “尸将军,我要去看看妹妹可以吗?”衣袖里的黄小小说道。 “妹妹?什么妹妹?“师哲有些意外的问道,她在这大康城居然有亲戚? “就是上一次跟你说过的,她和我一起来这里请夫子回上顿渡,可是她却喜欢上了一个书生,并留了下来,我要去看看,她过的怎么样了。”黄小小说道。 “当然是可以,但是我要先去送信。”师哲说道。 “对哦,先送信,送完信我们就去找。”黄小小立即纠正自己的想法。 师哲已经落在了地上步行。 他没有鞋子,出来的时候,倒是穿好了衣服,并且是有裤子的那一种。 地上都是泥泞,大概是刚刚下过一场雨的原因。 这平原上面有着三三两两的村庄,远远的有人看着他,只是注视。 不过,当他在一条大路边,遇上一个茶铺时,想进去喝碗茶,不是他渴了,而是他想先与人接触接触,只是他怀中没有钱。 “客官,渴了吧?来喝碗茶啊,一个大子就行。”茶铺里有小二喊着,师哲沉默了一下,朝里面看了又看,却是摇了摇头然后离开了。 师哲看到那茶也并不是什么白开水,而像是用炒熟的麦子泡出来的,有一股香气。 茶铺里有人看到他,其中有人皱了皱眉头,说道:“你看这人,是不是有点怪?” “感觉是有点怪。”有人回答道。 “老茶头,你说这个人是不是有问题?”有人问开这个铺子的老人。 这老人从始至终,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师哲而已,他擦了擦桌子,并没有立即回话。 “老茶头,你说南来北往的人中,但凡有妖怪幻化成人,极少有逃过你眼睛的,你说刚刚那个人是不是有问题?” 有问题的话,自然就是问是不是妖怪了。 老茶头却是笑了笑,说道:“嘿嘿,那不过是我吹牛罢了,哪里真的能够分辨出来?有些妖怪啊,他常年混迹于人群之中,早已经褪去了那股子妖色,除非我有什么法术神通,要不然的话,肉眼凡胎是根本就分辨不出来的。” “哈哈,老茶头,你以前可是嘴硬的很。”有客人嘲笑着他。 在场的人,他们的穿着打扮,也没有一个像是富贵之人,之所以在这里喝茶,不过是因为到大康城还有一段路,而这里又是去一个村镇的分岔路口,所以便在这里歇脚。 老茶头却也不反驳,只是说道:“诸位有所不知,前些天,黄昏的时候,有一个客人突然来我铺子里喝了一碗茶,也是问我说‘听说没有妖能够逃过你的眼睛’。” “我当时就回答说是假的,可是他不依不饶,第二天又来,并且坐在我的铺子里,说是要跟我学习辨识妖怪的本事。” “一连三天,每天黄昏就来,晚上要打烊才走。” 老茶头说道:“我实在是无奈,只跟他说,我都是猜的,之所以能够判断一二,只是根据对方的言行举止来判断,只要是有着异于常人的举动,便有可能是妖怪。” “妖怪妖怪,是为妖异、怪异也。” 老茶头说到这里,却是看向那个问话的人,对方一身黑裘大衣,干净而富贵的样子,与在场喝茶的人格格不入。 老茶头又说道:“这位客官,你已经喝了三壶茶,却一次茅房都没有去过,这肚量可真大。” 这个穿着一身干净衣服的年轻人,听了之后,眼中露出惊容,立即起身说道:“哎呀,你不说我都忘记了,这是给你的银钱,不用找了。” 说完便出了茶铺,朝后面的茅房里去,但是却一直没有回来。 慢慢的,随着天色暗下去,铺子里的人也都散去了,那小二终于忍不住的问道:“二舅,原来那个人是妖怪啊?” “哪一个?”老茶头问道。 “那一个穿着干净,在这里喝了三壶茶的那个啊。” “不知道。” 小二也没有再追问,反而是问道:“那么前面那一个光着脚,扎着头发,走在泥里脚背却干净的人是妖怪吗?我看他很特别,他的眼睛就像是山里猛兽一样。” “你又见过几只猛兽啊?以后这样的不要招惹,听到了吗?”老茶头警告道。 “是,是大妖怪吗?” “大晚上的,少说点话。” …… 师哲是在黄昏的时候,来到了大康城下的。 大康城每天都会关城门,而这个时候,回城的人都会在城门前形成人潮。 他先是远远的看了看,发现城门口守着的士兵,并不是会检查每一个人,但是却会抽查,他们似乎看谁不顺眼,便会抽对方出来盘查。 不过,这并不能够难倒他。 旁边有一个采药人,身上背着一个药篓,他突然朝空中一跳,身上泛起一层法光,法光一转,他的身体朝着那药篓之中钻去,他的身体不断的缩小。 一股药香扑面而来,他钻入到药草下面,跟随着脚步,一步步的晃动往城门而去。 “爷爷,今天又没有采到蛇涎草,差一味药,张丹师会不会怪罪我们?” 说话的是一个少女。 “没事的,张丹师那里也不仅是只有我们在帮他采药。”老人的声音说道。 “哦。” 一阵沉默之后,师哲通过药篓的洞看向外面,发现已经进了城,他没有立即出来,而是在他们走进一条人少的巷子里,才从药篓之中钻了出来,落地的过程之中,已经变成了一个正常的人。 这将那少女与老人吓了一大跳。 “你,你是谁?”少女惊问着。 那老人却是一把将少女拉在身后,手里的柴刀举在身前。 师哲却是笑了笑,说道:“两位不用怕,多谢两位带我一程,有缘再会。” 说完,师哲转身就走,一阵风吹来,可以看到他衣袍飘飞,马尾式的头发飞扬,脚下光着脚。 “妞妞,走走走,快走。” (本章完) 第120章 山中异人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20章 山中异人 第120章 山中异人 师哲走在街上。 他只往人多的地方走,太久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人了。 他非常的兴奋,一边走一边看,大概是因为天色将晚,所以大家的行色就是比较匆匆。 师哲一个人走在街上,而他右手举于腰间,袖子里两只黄鼠狼精也通过他的袖口,开始看着一座人间城池。 对于成长于山中的妖来说,人间的繁华足以让这些妖迷失,足以让他们沉迷其中,尤其是像黄鼠狼精这一类对人比较亲近的妖来说。 师哲也太久没有看过这么多人了,尤其是古代的城池。 这让他有一种既兴奋又陌生的感觉,在这一刻,他才真正的体会到自己是在一个有人的世界,才体会到,人类与妖怪的不同。 这一排排的房屋,屋屋相连,如网格一样的,分成了一个个区域,每一个区域都有一个标识,这一座城,显然是有人进行过严格规划的,而地上也都是铺了石板,竟是一点泥泞都没有。 也没有闻到什么臭味,可见排水做的很好,不仅是生活的污水,还有那么多人排泄的粪便。 他按照邵钧给的地址,慢慢寻找着,天色慢慢的暗淡下去,已经有人点上了灯,有人家里已经飘出了饭菜的香气,不时的还可以从屋子里听到一些欢声笑语,当然也有一些吵架声和小孩子的哭闹声。 但无论是什么声音,都让师哲有一种久违了的感觉。 “久违了,人间!” 师哲的心中生出几分感叹,几分唏嘘。 然而他在街上行走,却有人看着他,目光追逐着他。 他身上的衣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可他光着脚走在路上,头发散扎成马尾,就不是城中年轻人的风格,城中的年轻人,要么是盘发,要么是戴上帽子。 而且扎头发的也不会用藤条,而是用各种颜色的方巾。 更何况他所穿之衣,有些松垮,透着一股随性,双眼过处,看事看物,都充满了惊叹与好奇。 “异于常人者,便是妖异。” 有一个身着玄黑衣袍的人轻声唤道:“来人啊。” 一个大汉应声道:“巡检大人,属下在。” “有不知死活的妖怪入了城,去准备捕妖网,往丙水街与甲辰街之间等待。” “是。”应声之人立即退下去,然而玄袍人突然看到那个在他心中是妖异的人突然转头,他看到对方眼中光韵一闪,紧接着他的视线陡然灭去。 师哲回头看到一只飞虫在头顶盘旋,随之眼中光韵一闪,那飞虫便坠落到了地上。 那玄袍人的眉头一皱,已经失去了那个‘异人’的身影。 他顾不得其他的,突然朝天空中一跃而起,双臂一展,竟是化为一只黑色大鸟飞上了天空,一会儿便飞到刚刚那异人所在的地方,可此时,那异人已经完全不见了。 他落地时又重新化为人,捡起自己的那一只虫子,眉头紧皱。 只见他眉头一皱之下,眉心的肉挤在一起,竟是有绒毛浮现。 “胆敢杀我虫子!”这位玄袍人,带着几分气恼的将虫子塞入嘴里吃掉。 …… 终于,面前的制式网格式的房屋风格变了,变成了比较有随意性的房屋,也更大了一些。 垂柳巷。 垂柳巷里有柳树,并且还有一弯月塘,他找到了邵府。 邵府门第高,但是并不显得华贵,反而有几分陈旧的感觉,像是这个宅邸已经修了很多年。 当然在垂柳巷中,不仅有邵府,还有其他的府邸。这个点,还有下人们三三两两的进出。 邵府相对来说要冷清一些,但是也有下人进出,每天的入夜和清晨都是如此。 师哲走上前去时,邵家的下人们立即注意到了他,而师哲自己觉得自己属于正常的山中修士穿戴的模样,但在他们的眼中却是异常的。 门口有一个指挥着下人们,往屋里搬东西的管家模样的人,见到师哲的一瞬间,他心中微微一突,立即作揖行礼。 老管家没有说话,因为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也不知道师哲是什么身份。 以他的人生经验,不同地方的修士,有着不同的称呼,或为法师,或为道长,或为羽士,或为上人,或为仙长,或为真人,或为大人,或为方士。 “老先生,有礼了,在下乃山中炼气士,来此,只为送一封信。”师哲只是抱拳微微揖首的说道。 “不知道长为谁送信?又要送给谁?”这老管家心中微动,他对于邵家之事当然是清楚的,而且也知道邵家有一位公子被妖拘于山中。 “在下为邵钧送信,送给其父亲邵准。”师哲这一次说的仔细一些。 那老管家听了之后,心中又惊又喜,连忙说道:“道长快快请进。” 其他进出门口的下人立即让了路,他在前面引着师哲,有下人飞快的去报家主。 老管家的年纪虽然大了,但是此时却脚步轻健,快步而行,带着师哲绕过一个影壁,进了前堂,直接引进了待客之处。 师哲才坐下,茶和糕点才上,便有一个看上去五十余岁的儒雅之人,匆匆走了进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位妇人。 她看到师哲的那一瞬间,想要开口,却是忍住了。 前面的那位儒雅之人,却是朝着师哲作揖行礼,师哲也是抱拳揖首。 “道长有礼了,敢问道长,仙山何处啊?”邵准开口问道。 “玉带河畔,鼓浪山,师哲。”师哲笑着说道。 “原来是师道长。”邵准说道,他想问信在哪里,却又觉得过于急促了,不太好,欲言又止的。 师哲却是微微一笑,自袖里拿出三封信来。 只是他自袖里拿信之时,大家都看着他伸手入衣袖,手还没有伸进去,便有三封信被递了出来。 而且大家隐约看到他的袖子里,似乎有东西。 师哲看了看手中的三封信,又将其中一封放了回去,说道:“这两封分别是邵钧与卫兰所写,一封给你,一封还请邵家主代转卫家去。” “至于这一封,是卫兰送给她师父龙香道长的,我会亲自交给她。” 师哲说完,邵准接过之后,便已经迫不及待的打开看了起来。 他的夫人也站在他的身后一起看,信上的内容很多,邵准又看得仔细,师哲便在旁边喝茶等待着。 他能够理解这种心情,就像是他自己有时候,也会想着,若是有人把自己在这里的消息带回家,那父母一定会惊喜万分的。 邵准看完信之后,又朝师哲作揖,说道:“原来是道长救我儿性命,请受邵某一拜。” 师哲虚手一托,对方便觉得有一团气托着自己,拜不下去了。只听师哲说道:“邵家主不必如此,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能救人一命,总好过看其病逝。” 邵夫人还在那里拿着信纸看,看到的重点却又是另一个:“师道长,我儿在那里要与卫兰成亲,不知,师道长,可能让他们回来探探亲?” 师哲却是笑道:“邵夫人,邵钧他在黄家为夫子,我不过是代为送信罢了。” 邵夫人当然知道所谓的黄家,不过是一窝黄鼠狼精,她话到嘴边,又不敢说,看着面前的师哲,心中猜测他是什么妖怪。 不过,邵钧的信上并没有说,只说师哲是一位‘异人’,异人便有很多说法,可以是妖怪化形的人,也可以是修行中人。 异于常人之人,便是异人。 “可怜我儿,身陷妖……那黄家之中,无亲无故,连成亲都无长辈在身边。”邵夫人已经在旁边哭上了。 邵准眉头微皱,对旁边的下人说道:“带夫人先下去休息吧。” “是。”两个女婢应声道,搀扶着邵夫人离去了。 师哲心中也是感叹一声,有些事,他可以帮着做,有些事却又不好帮。 他只得安慰道:“其实,邵钧在黄家,过的还是可以的,虽不会如家中这般的自在,但教导一众黄家子弟,也算是在行教化之事了,你们只当是有一个孩子在远处定居吧。” 邵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师哲起身便要离开,邵准立即说道:“道长,天色尚晚,还请留下用餐吧。” 师哲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我早已不食人间烟火,只以阴阳之气为食。” 邵准听了之后,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滋味,他作为一介凡夫,每天都得吃喝拉撒,每天都需要睡觉休息。 一个普通人,没有人能够摆脱得了肉体的羁绊。 前些日子,还有人喊他去加入一些什么‘游神会’,他简单的听了一下其中的教义,说什么人被肉身拖累了,应当放弃肉身而修阴神什么什么的。 他是知道三神法的,并且他还知道,若是只修得一点点的成就,那还不如不修的好。 邵准说道:“道长,若是不食五谷,那便请在府内住下吧。城内亥时会有宵禁,若是还有人看到道长在街上行走,怕是会有麻烦。” “哦,会有什么麻烦?”师哲不由的问道。 邵准说道:“城中的巡检,率队在街上严查入城的生人,若无法表明来历,则会被当成妖魔。” 说到这里,邵准看了师哲一眼,看师哲并不在意似的,便说道:“不如,师道长在邵府住下,将身上这身衣服换去,明日再做打算如何?” 师哲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别人的穿着打扮,心中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一进城就被盯上了,当下便笑道:“既然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而在另一边,那管家早已经对之前在门口的那几个仆人下了严令,不得将有人给邵钧公子带信的事说出去,更不准说家里来了外乡人。 当天晚上,师哲在邵府住了下来,有人给他提水洗澡,给他送来了新的衣服。 这是他第一次用热水洗澡,穿上了新衣服之后,进来端水收拾的人,一个个偷眼看他,却又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师哲知道,他们这些人,一定把自己当成山里的妖怪了。 因为邵家的大公子被妖怪摄走的事,并不是什么秘密。 有风从窗外吹来,吹动屋里的帘子,他隐约听到刚刚清理房间的人说道:“你看到尾巴了吗?” “没有。” “你觉得他是黄鼠狼精吗?” “不知道啊,老爷可没有说。” 师哲看着两只蹲在桌子上面,吃着糕点的黄鼠狼精,心中失笑,虽然师哲并不要吃东西,但是邵家还是送来了糕点,倒是让两只黄鼠狼精吃了一个饱。 …… 一个净室之中,邵准的面前坐着一个人。 这个人披散着头发,这人是邵准年轻时认识的一个朋友,常年在山中修行,却又会不定期的来城中找邵准谈心。 山中人,吹久了山风,赏久了孤月,便会想来人间看看人间烟火。 这一次正好来了邵家,来了之后才知道,邵钧居然被妖怪摄走了好多年,正想着打听打听是哪里的妖怪,看有没有机会救回来时,师哲来了。 “玉带河离我们这里,有近八百里的路程,……此事暂且按下,我去看看,这个鼓浪山的炼气士有什么本事。” 他想通过试探师哲的本事,来判断那一窝黄仙的本事。 邵准有些担心的说道:“这,会不会恶了他?钧儿还在那妖巢之中……” “没事的,就当是以法会友,近年来,我在山中闭关,修得了一样法术,正好会一会他。” 这位修士很自信,因为他所修之法,在他看来极为玄妙。 只有邵准还在担心,说道:“他是来给钧儿送信的,而且钧儿说过,这位异人不但救过他的命,而且还神通广大。” “救过钧儿的命,这我知道,我并不会伤他的,但也正是如此,所以钧儿对他多有某种崇敬,而且钧儿不是修行中人,又怎知什么叫神通广大呢?” “没事的,我们修行人之间,以法会友乃是常事,你且回房去,备好酒席,到时我们再向他赔礼道歉便是了。” 邵准抱着忐忑的心情,回了自己的屋里,命下人准备好一桌席面,备好酒。 而师哲这边,他坐在窗户边,看着外面的翠竹。 心中并没有想要在这里多停留,因为他是来看人间的,不是来住的。 就在这时,窗户外面仿佛起了风,风吹进来,让琉璃灯罩里的灯,都晃动了起来。 灯光有些明灭不定之时,师哲发现,屋内屋外的光影都在晃动,这晃动之下,竟是让他突然之间觉得,这整个屋子都在晃动着。 (本章完) 第121章 大康城外各颜色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21章 大康城外各颜色 第121章 大康城外各颜色 师哲侧头看桌上的茶杯。 茶杯之中的清茶,此时竟是清晰的倒映着他的面容。 他从茶杯里看到了自己,而当他看清的那一刹那,竟是看到自己满面青黑,獠牙外突。 这一刹那,师哲心中一惊,暗想:“难道我现了原形?我变回僵尸的模样了?” “如果我一开始就是僵尸的模样,那么邵家还让我留下来,这是要害我吗?” 这些念头只不过是一刹那之间的出现,他又转头,只见原本温顺的待在桌上的黄鼠狼精,竟是变得巨大,像是两头狼一样,一脸凶恶的盯着自己。 另一边,一条枯黄的蛇,从那个琉璃灯罩下钻出来。 “嘶!” “吱吱!” 蛇与黄鼠狼精,都发出狰狞可怕的声音,突然朝着师哲扑了过去。 然而就在它们扑过来的一刹那,师哲却闭上了眼睛。 可是闭上眼睛的师哲,却转头看向了窗户外的那一簇竹子。 洞冥法眼。 他平时用的少,但是这个时候却正好用。 在他的洞冥法眼之下,屋里的一切都还是正常的,而在那一簇翠竹下的浓郁阴影里,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人。 这一个人披散头发,以发箍套在额头上,发箍的中心还有一颗蓝色的宝石,他一身宽松的黑袍,手捏着一个法诀,嘴里正念念有词,当师哲朝他看来的那一刹那,他心中一惊,想要隐遁身形,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不能够再动了。 他感觉自己所立之处的阴影,已经化为无形的绳索,将自己紧紧的捆住了,连声音也发不出来。 而他的眼睛又看到,坐在窗户边的师哲,朝自己伸出手,在他的眼中,那一只手在伸出的一刹那,居然变得巨大,而自己的身体无法阻止的被其摄入了手中。 他心慌之下,感觉自己变小了,不知道对方要如何处置自己之时,耳中听到一声轻笑。 …… 邵准坐在房间之中,左等人不归,右等人不来,他思索了再三,派人去师哲那里查看,回来的人报说那里很安静,窗户是关着的,只看到有一个人影映在窗台上,不知道里面怎么样。 邵准自己亲自去,喊了几声拜会之后,却没有人理会,于是他缓缓的上前推开门。 然后就看到了让他震惊的一幕。 原本的那位从鼓浪山来的炼气士不见了,坐在窗户边的,居然是自己早年结识的朋友玄庭道长。 “玄庭道长,你怎么会在这里?”邵准连忙走过去,可是玄庭道长却一动不动,什么也不说。 邵准走过去后,却是看到了桌上有一张纸,纸上写有字。 一眼看去,字并不好看,而且还有很多错陋的笔划,这很符合他心中妖怪学文不精的样子。 虽然有错字,但他还是能够大致的猜到里面的内容。 “我来是挟信送意,我走,亦不过是不想乱了贵宅之清静!——鼓浪山炼气士师哲!” 邵准看着上面的文字,只觉得字虽然很不好,但是其中的内容,却让他有些羞愧,有些感叹。 不过,他很快又开始为自己的朋友担心起来,因为玄庭道长坐在那里不能动。 而他看着,只觉得玄庭道长的身上,被笼罩在一种晦暗之中。 他一时之间不知所措,他想要去请人来帮自己的朋友解法术,但是却又怕请了人来时会说不清楚,他担心的不仅是玄庭道长,而是担心有人问起那鼓浪山炼气士的来历,怕有人说他结交妖邪。 好在到了天亮之时,玄庭道长便突然可以活动了,他身上的那一层幽暗散去。 “真是好神通,好法术!”玄庭道长感叹道。 “玄庭兄,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邵准连忙追问。 “没什么,我的法术,被人破解了而已。”玄庭道人的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师哲出了邵府,街上一片的安静,才走没有多久,他便看到头顶有鸟盘旋,仿佛已经注视到了自己,那鸟落下,师哲却又消失在了黑暗里。 他一路的穿城而过,越是靠近中心处时,发现街上巡逻的人越是多。 而且他还发现,这些巡逻的人中,都是会法术的,会有一些特别能力的人,大多数人的身上都铭刻着符纹,从这些身上铭刻了符纹的人身上,他感觉到了对方身上有一股煞气。 他远远的看到中心的王宫,站在黑暗之中多看了几眼,便有城头的巡卫朝这边看来。 他一转身,便又隐入黑暗之中,从王宫边上走过。 之前在上顿渡那里,他就看到有人的身上有符纹,而那个有符纹的身上,凝结着一层太阳辉煞。 之所以说是煞,而不说是气,是因为师哲觉得那种郁结在一起,成为一团的气,不应该再叫气了,而是煞。 之前他身体内的阴气,也郁结成煞过,所以他可以肯定,这些身上铭刻符纹的人,虽然可以获得一些粗浅的法术,或者是一些能力,但绝对无法长寿。 穿过这一座大康城,来到了墙壁下面,然后在笔直的城墙上面奔行。 夜色里,城墙上面有人来回的走动着,当他出现之时,那人先是愣了一下,随之立即握住了刀柄,呵斥道:“什么人?” 师哲却是轻笑一声,道了一句:“非人也。” 那人惊的后退,师哲却一脚跃上了城头,朝着城下跃去。 在那个城头守卫的眼中,师哲的身体坠入黑暗里消失了。 从南边的城门口进来时,师哲看到的是一片平原,有很多村庄和种的田,有些还种着药,那南边的城外并没有什么拥堵的人,而从北边这里出来,他却看到的是一片杂乱的房屋。 很多的人都在这城外建房,住的地方又养些猪羊狗,污水在地上横流,到处都弥漫着一股臭气。 他落在地上,在地上行走着,小心的不让自己新换的靴子弄脏了。 现在是深夜,他走在这一片区域里,闻着臭味,耳中听到的却不是安静,而是时不时传来的哭声,以及吵架声。 有些哭声之中满是无奈,有些则满是痛苦。 “快快,王郞中,再走快点,我爹爹在咳血。” “好好好,不急,容我喘口气。” 师哲就站在他们不远处,看着他们走过。 这外城和内城完全是两个世界,但是他们都是一样的人。 师哲在这里曲折的行走着,跨过一条臭水沟。 却是看到一个矮小的老人,正悄悄的趴在一个窗户边上,朝着里面看。 师哲站在那里看着她,只见她先是扒着窗户,后面又想去开门,但是窗户和门,都被紧紧的从里面锁住了。 她没有扒开之后,便又去另一个房子了,这时里面却是传来一个男子用刀拍桌子的声音:“什么鬼东西?再敢来扒窗户,我一刀剁死你!” 外面扒窗户的老人像是被吓到了,立即跑开了。 但是她像是饿的厉害了,前方突然传来一声猫叫,这老人竟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立即转了一个方向,朝另一边去。 一会儿之后,师哲居然看到她抓到了一只老鼠,直接放在嘴里啃着,啃得一嘴的毛和血。 他跟着这个老人,来到了一户破旧而又阴森的房屋,看到她进入屋子,又见她钻入床下的土里,床下的土已经蓬松了。 师哲没有去降妖除魔,而是默默的退出来。 这城外的区域,居然比城内还大,分成了一个个区场,他还看到有两伙人聚在一起,拿着铁器打架,打得都很凶恶。 走马观一样的,师哲出了这外城,朝着更远处的山中去。 他要去毛姑山。 毛姑山因为这里曾有一个毛姑庙,庙里供奉着一位毛姑。 据说曾有一位女子,被人逼着躲入了深山之中,可是她不但没有死,反而活的很好,只是久而久之便长了一身白毛,一开始大家很怕她,后来慢慢的发现,她经常帮助深山之中迷路的人,并且发现她似乎能够与神灵沟通。 于是山附近的人,便为她建了一座庙,那庙就叫毛姑庙,而那一座山就叫毛姑山。 不过,现在毛姑已经没有人见过了,但是在那座山上,却有一些修行人,其中龙香道人就是在毛姑山开了一座洞府,名叫松风洞。 毛姑山上多松,松树会散发出一股松香,所以这松风洞里常年萦绕着一股香气。 自从她从上顿渡回来之后,整个人的心情郁闷了很长一段时间。 天下修士如过江之鲫,修行法门也众多,只她这一脉,却人丁稀少,而且没有高修,所以找到一个弟子很不容易。 找弟子不光看资质,还要看弟子的家庭,要看弟子的心性,龙香道人觉得卫兰是很不错的弟子。可是,卫兰最后居然留在了那个上顿渡,如果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她绝对不会容许卫兰去的。 而是会告诉卫兰好好的修行,只要炼就了神通,就能够将人救回来了。 龙香道人站在洞府前,看着朝阳升起,风吹卷起她的秀发,吹不散她心中那一股淡淡的思绪。 回到洞府之中,突然她面色一变,伸手去拿放在自己怀里的法器,但是她很快就发现,她要寻找的敌人,并没有踪迹。 最后,龙香道人拿起桌上的那一封信。 …… 师哲并没有去跟这个龙香说什么话,他只是进那个洞府里看了看。 发现里面其实也颇为简陋,只是有一些石桌石椅,还有两间修行密室,以及一个可以煮饭吃饭的地方。 师哲想要去伏魔坛,但是两只黄鼠狼精,却喊着要去找她妹妹。 师哲无奈只能去,只是黄小小不是很认识路,她只说在她出山的那一个方向,有一户人家。 那就是南边。 师哲再回到南边,重走了一次黄小小出山的路,三天后终于找到了那一户人家。 晚上的时候,黄小小围着那一户人家叫着。 屋子里,一张床上躺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他们像是被惊醒了,其中有一个女人说道:“当家的,你听,这是什么声音,围着我们家的屋子叫。” 黑暗里沉默了一会儿,有一个男声说道:“像不像,黄鼠狼的叫声?” “当家的,你可别吓我?”女人的声音之中出现了一丝害怕。 黑暗之中又一阵沉默,他们像是在听着外面的声音。 “是,是。就是黄鼠狼的声音。”男人的声音肯定的说道。 “钱法师当时不是说,那就是一只黄鼠狼精吗?三天之内没有其他的黄鼠狼精找过来,就不会有事的,现在怎么又有黄鼠狼的叫声?”女人的声音说道。 “这,我们不要动,明天再去找钱法师,他能够帮我们除掉一只,现在应该还能抓,抓到了黄鼠狼精,我们还有银子,不要怕。”男人说道。 “不过,这事不能够让阿生的媳妇知道,会吓着她的。”女子小声而又认真的说道。 “那不能够,不能够。”男人的声音重复着。 外面的黄鼠狼精的声音终于消失了。 天色慢慢的也亮了。 王春生眼睛有点发黑,昨天晚上他也没有睡好。 趁着自己的媳妇去打水的时候,他来到自己的父母边上,说道:“爹,昨天晚上,你们有没有听到那个声音?” “听到了听到了,你不要担心,我等会就去请钱法师来,你照顾好你的媳妇,不要让她知道。” “是,爹,那你快去快回。”王春生紧张的说道。 …… 这一户人家的周围也住了人,但是住的并不是很近,与大康城北边密集的房屋不同,南边住的比较分散,家家户户之间,还会开一些菜地。 黄小小与黄皮子这两只黄鼠狼精已经有些急了,他们在左右来来回回的绕着各个房屋叫过之后,都没有获得回应。 终于,他们通过慑心术,在一个暗处慑人问到了答案。 也就是数年前,王家请了一个法师抓了一只黄鼠狼精,还获得了银子,王家用那些银子给他儿子娶了一房媳妇。 这个答案,让黄小小和黄皮子两只黄鼠狼精几乎要发疯。 师哲没有动,他只是看着。 人与妖之间的恩怨情仇,他不想介入,因为根本就说不清楚。 他只想自己好好的修行,等这里的事了,他就要去伏魔坛那里看看,自己有没有机会进到里面去学习法术。 (本章完) 第122章 十二镇物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22章 十二镇物 第122章 十二镇物 钱向阳今年已经五十三岁了,无妻,无儿、无女,孤身一人住在一座庙子里。 他好酒,好睡,常在小庙前的树下喝酒,然后一睡到天暗。 他会抓妖捉鬼的本事,是跟上一任庙祝学的,再加上他自己有些天赋,去跟别的人学了一些本事,所以相比起上一任庙祝来说,他显得要更厉害一些,只是从为人来说,他却没有上一任庙祝那么受人尊敬。 虽然他也抓了不少妖,却给人一种不靠谱的感觉。 王有志是早上去请的人,但是中午回来的时候,却告诉他的媳妇说,就算是有黄鼠狼精来报仇,白天也不会行动,一定要等到晚上。 只是当钱向阳一觉睡到黄昏时,来到了王家,一进王家的门,他就看到王家一家四口坐在那里,他心中一突,知道坏了,但是他再想离开时,就已经离不开了。 晚上的时候,王家四口人,加上那一个钱庙祝,他们带上衣服和吃的出了门,五个人居然就这样,朝着黑暗之中走去。 师哲在旁边看着,他们都被黄鼠狼精惑了心神,他站在路边看着的时候,其中那钱庙祝却是突然转头看他,师哲有些疑惑,但是很快就明白,这个钱庙祝,不是被那黄小小与黄皮子迷了心志,而是被黄灿儿附了身。 她居然来了。 但是师哲很快就又想通了,阴神出游,千里之路,瞬息间便可到达。 “尸将军,我们先将他们带回去受罚,送回家后再来找你。”有一只黄鼠狼精从一个人的怀里钻出头来说道。 “不用啊,路途遥远,你们注意安全。”师哲可不想他们来找自己的时候,在路上被什么妖怪或者捉妖人给抓了。 但是两只黄鼠狼精不听,只是说还要回来买酒。 师哲也懒得管了,他看着那五个人,呆呆愣愣的往着山林之中走去,淹没在山雾之中。 从这里到上顿渡还有很远,他不知道这五个人能否走到,他也管不了。 人与妖之间的事,是无法用是非来判断的,这是族群之间天然形成的一种矛盾,人觉得杀妖捉妖天经地义,斩妖除魔就是除害。 而妖呢?吃人肉食人魂的事,也是常做。 师哲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星星,然后朝着西边的伏魔坛而去。 师哲看到的伏魔坛是一座山,而且是一座高大的孤山,远远看去,这一座山上到处都是点点灯火,或浓或散,浓处则如一片涂白的,散处则如点点星光。 在伏魔坛的下面,与大康城之间,则又有一片区域是一个坊市,名叫伏魔坊市。 坊市是开放的,但是临进时,师哲却犹豫了,他不知道自己‘尸’的身份,会不会被什么高人看出来,而且,他现在身无长物。 有一点后悔的是,师哲居然忘记了带那一个蛤蟆精的胃袋来。 如果带了胃袋来,或许可以在这里卖。 他没有贸然的上那个伏魔坛去,所以他最终还是决定进伏魔坊市看看。 伏魔坊市不禁夜,相对于黑山坊市的那种简陋,这里明显要设计的合理精致的多。 入口处,有一个大石和巨木制成的牌坊,上面刻着‘伏魔坊市’四个大字,里面灯火通明,隐隐能够听到有人声。 并没有人值守在门口,然后便看到两张巨大的告示牌,上面都贴满了白底黑字的告示。 其中又有一块玉色的石碑立在那里,上面刻着:“伏魔坊市市规!” 并且是用红色的漆给描红了的。 师哲站在那碑下看着。 上面的规矩倒也不算多,其中就有双方交易自愿的原则,不得使用法术欺诈,包括使用法术改变物品的形态,以及不得使用法术惑人心神。 交易所用的钱币为灵石、伏魔符钱、货易。 不得打斗。 若是遇着了妖怪,要及时举报,要助坊市缉拿妖怪。 不得有强迫凡人的行为。 不得售卖违禁品。(以人的血肉精魂炼制成的法器) 那上面还有一些细节。 师哲看完之后,退了几步,便要进去,却一抬头,看到一座巨大的石雕,这是一个粗犷的巨大石像。 这石像通体黑色,方面方口,身体与头像是一体的,不仅是一座,而是总共十二座。 每一座看上去都一样,师哲却从上面感受到了一股神秘的气息。 他又往地上看去,发现地上居然有人烧香之后留下的香脚,每一尊石像的下面都有。 师哲迟疑了一下,继续往里面走去。 他感觉这些石像,不是普通的石像。 当他走在路中间时,两排的石像之中,像是有石像在看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有点重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压住了自己。 师哲不知道别人进来会不会有这种感觉,但是随着他的注意,只觉得身上的沉重感越来越重。 重到他低头看自己走过地方,居然留下了一个个的脚印,自己的脚居然压入了泥土石板之中。 师哲不由的回头看自己的后背,并没有想象中有石像压在身上,再看两边的石像,却觉得,每一座石像都在注视着自己。 师哲想要退出去,但是已经走进了这么多,又有点不甘心,并且他还担心自己走出去后,会被人觉得自己心虚。 于是他咬牙,以身上运转‘怪力’的的法门,同时身上法力涌动,一步步的朝着里面走去。 直到师哲走出那一排有着石像的路之后,他整个人陡然之间便轻松了下来。 回头一看,居然有一排自己留下来的脚印。 师哲有心想要去抹平,又想了想还是算了,怕被压在里面。 转身进入到了坊市,转过一个弯,入眼的便是一片灯火。 这一个坊市设计的很有意思,不入其中,不能够真正的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可能是时间的关系,街上的行人并不多,而且里面的街道是弯曲的,一眼看不到尽头。 每一个铺子前,都挂着两盏灯笼。 有些铺子是关着的门,有些则是开着的门。 他也没有进去,只从街上走过,看着那些铺子的名字。 有卖成品符箓的,也有卖丹砂符纸的,还有卖些阴土、骨粉的,甚至有卖各种妖兽精血的。 还有卖皮毛的,卖成品法衣的,卖发簪发巾的。 也有卖幡面、旗面的,还有卖各种葫芦、瓶子、罐子的。 师哲很想去看看那个葫芦是什么底子制成的,还有卖酒的,甚至还写出来是用猴妖脑子浸泡的酒。 有卖蛊虫的,卖幽鬼的,卖法术书的,卖灵宠的,卖布阵所用仪式镇物的。 师哲像是开了眼界,伸手摸自己的怀里,一个子也没有。 而这些店铺之中,都有人安静的坐在那里守店,或是看书,或者假睡,又或者是泡茶,有些还与朋友在那里饮酒。 守铺之人,亦是男女老少皆有。 他又继续往前走,又看到一些更加灯火通明的地方,有一座楼,楼里灯火通明。 这楼名叫‘妖姬楼’。 只见楼下立着一牌子,牌子上面用红纸写着:“今日起,有狐姬表演……” 这妖姬楼不时的有人进出,他站在旁边看着,对面则是两个酒楼,从里面飘来阵阵香气。 亦有红纸写着:“有百年灵鱼,山猪精……” 他只是在楼下看着,楼上也有人在看着他。 师哲没有驻足多久,便继续朝前走去。 “那个人,有点怪怪的。”楼上有人说道。 “是有点,不过,怪人到处都是,有什么大不了的。即使是妖怪进来了,也算不得什么。”另一人说道。 “是啊,不关我们的事,喝酒喝酒。” 师哲继续向前走,走到另一条街上,这一条街上明显安静了许多,如果说刚刚那一条街上是商业街,那这一条街便属于那种文化街的感觉。 这里不再是一个个的铺子,而是一个个院落。 他看到各种各样的法馆、道场、武院、和术园。 “张氏符箓馆。” “伏魔拳馆。”这一个拳馆的门口,有对联写着:“拳打大千化形妖,脚踩宇内无身魔。” “伏魔坛正宗道场。” “阴神司!” “正宗黄家养鬼馆。” “十八术馆!” “柳随风炼剑馆!” “西陵剑府驻地!” “问天道场!” 师哲每一家都想进去学一学,看一看他们教的都是什么东西。 只是这个想法,只能够是在心中想一想。 不过,师哲发现,真正传授三神正法的好像没有。 又上了一条街,这一条街上卖的全都是兵器,以及一些法器。 师哲突然想着,要不要去踢个馆,各个法馆道场的踢过去,然后趁机开一个法馆。 一念闪过,不能付诸行动。 他又想到为什么《西游记》的小说里,经常有妖怪前往人间,摄抢东西,师哲在这一刻,也有了抢的想法了,兴一个大法术,将这里的兵器法宝都卷走。 但是他可以肯定,只要自己这样做了,恐怕就回不去了。 他转了一圈,最后来到了一个出口,他从里面走了出去。 这一个出口处,同样是一尊尊的巨石雕像,师哲看着这些石像,心中一动,便想用通幽入冥之法,走过去看看会怎么样。 然而师哲才一闭眼施展通幽之法,在他的眼中,这些神像便已经变了。 一个个石像上面,都散发着幽光。 并且,这些石像是像镇着幽冥,师哲立即知道,若是自己以入冥之法行走,也要被镇压,甚至更加的能够体会到那种镇压之意。 不过,师哲思索着这个石像,难道就能够准确的识别出自己这个尸怪吗? 于是,师哲站在那里,收敛心神,不再去看,而是身心放松。 师哲想到自己曾被阴老鬼的‘三山魇鬼镇法’镇压了一个季度,现在一看到这石像,便有被镇压的感觉,这让他觉得有异曲同工之妙。 当时他是将那‘魇鬼’骗走了,而现在面对着这些只有法韵,而无生命的石像,又该怎么办? 师哲往旁边的阴暗之处一站,后面又觉得不保险,便往一个石缝里钻去,躲到那个石缝之中,看着外面仿佛撑天般的石巨人。 面对着一种法术,师哲便想要破解,他坐在那小小的幽洞之中思索着。 这石像显然是没有生命的,可是,为什么能够镇压到自己呢? “法韵,法意?” 师哲修行这么久,对于法术的法韵与法意,已经有了一定的自我认知。 他认为法术,是一个人通过感情天地之间的各种现象,而凭自己的法力施展出来的术法,便是法术。 而这个法韵,则是存在于天地之间的韵味,难以用言语来表达。 比如,你见树上的树叶落下,便会心生一种萧瑟、枯败的感觉,这就是一种韵。 能够影响到一个人的心情,从而影响到一个人,主要是这个人看到了,若是没有看到呢?或者说是不在意呢? 法韵是那种一直存在天地之间,但是却需要人去感触到,才能够在人的心中生出感觉的。 法韵是被动的,不像法意,法意是一个人心中形成的法术意志。是可以主动的,比如一个人打扇子,扇出了风,模拟了天地间的风,这是可以主动展现的。 师哲在心中梳理了这些之后,他便觉得,自己或许应该不关注,不去感触这些巨石像,便不会受到影响。 之所以自己会受到如此重的影响,是因为自己心中明白自己是妖怪,所以认为这些东西,是镇压和防备自己这类妖怪的。 “若是这般的话……” 想到这里,师哲开始入定,他的定静之中,外面那十二尊巨石雕像占据着他的世界,像是一个个神像一样,俯视着他,凝视着他,镇压着他。 他开始观想阴阳图,将自己的意识一分为二,一分化为阳,一部分化为月,阴阳纠缠转动起来。 那些杂念和各种多出来的疑虑想象,都开始卷入其中,仿佛洪流,十二尊石像也像被洪流冲卷而下的巨石,在阴阳漩涡之中沉浮翻转。 那一尊尊石像上面的法韵,在这一刻于他心中竟是清晰呈现,像是直接烙印到了他的心中。 只见师哲从幽洞之中钻了出来,身体在走出来的一瞬间,于虚空之中迅速的长大,迈步走了出去,进入那道路,而两边的石像,突然爆发出强烈的法韵辉光。 不过师哲的周身,却有灰白云雾如漩涡一样。 一步,两步,三步…… 师哲一开始脚下还有点重,出现了脚印,随后脚步却越来越轻,到第三步之后,便已经看不见脚印了,第四步时,他整个人已经飘了起来,第五步则已经踩上了风尖儿,直上天空。 就在他飞上天空消失在夜空时,这神像上面却突然有几道影子浮现。 其中一个石像竟是突然开口说道:“是什么进来了?” “不清楚。” “跑的倒是快。” (本章完) 第123章 人间,山间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23章 人间,山间 第123章 人间,山间 秋风无情,吹落叶飘满地。 流水无心,像东去的涟漪。 …… 突如其来的寒风袭击了大康城。 晨时有霜冻住了沟中污水,城北外城的人,戴着自己缝制的一些皮手套,在寒风之中干活。 师哲本想立即回鼓浪山去的,在这一个坊市之中,都有那种有着镇压法韵的石像摆着,那么在伏魔坛上,必定有着更加强大的存在,而且他远远的看着伏魔山,便觉得这一座山像一枚巨大的‘印章’。 像是一枚存在于天地之间的山印。 他没敢上去,后面又觉得过于走马观了,可又不能够在伏魔坊市里定居下来,所以他决定在大康城北外面那一片外城安个身。 虽然他也只是在那外城过了一圈,但是可以看出,这外城区的管理松散,当官方的管理松散之时,那便定然有另一套地下的秩序。 他想更多一些的了解这个世界的人。 只是他身无分文,想着既然自己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那便从赚钱开始吧。 于是他在山上捡了一大捆的干柴,扛到人多的地方去卖。 只是他才将柴放下,便有人来问他在这里来卖柴,有没有经过同意。 连卖点干柴,还要经过同意?师哲不知道,自然说是没有。 于是他的干柴被人抬走了。 众目睽睽之下,师哲即使是想一口尸气喷死对方也不能。 所以在晚上的时候他找到对方,那是一个年轻人,师哲的柴就堆在他家的屋檐下。 小院很小,用一些木头围成的,屋子里有灯,灯光下有一个老妇人在煮饭,而那个年轻人则是在帮她烧火。 “娘,你别担心我,天寒了,明天我再去弄点柴回家。”那个抢柴的年轻人说道。 “你不要去抢别人的柴了,明天娘自己去山里捡。你不要去抢别人的柴。”老妇人再三说道。 “娘,我没有抢,他在那里卖柴,没有获得我们竹山帮的批准,就是不行的,要是碰到别的人,不但要拿了他的柴,还要打他呢。”年轻人说道。 后面的话,师哲没有再听,他觉得因为一捆柴,就把一个人‘喷’死不太好,于是离开了。 他又回到山里,打了一些兔子、一只野鸡以及麂子,换了一个地方卖,这一次他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没有放下,而是用木棍挑着,边走边卖,可是还没有走多久,便又被人围上了。 这一次不是昨天的那一群人,他们连问都没有问,直接抢了东西就走,附近有人也只是看着。 师哲不想暴露自己的本事,只能是被抢了,但是他不甘心,于是在后面跟着他们,发现他们来到了一个屠夫的摊位边,让对方立即将那些动物用刀分了,而后各自提着一块肉,喜笑颜开的往家里跑去。 师哲跟着其中一个分得最多的人,来到他的家里。 对方还没有进门,便已经大声喊道:“娘,娘子,你们看我带回来了什么?” “啊,是肉!夫君,是肉啊!”一个年轻却干瘦的女子,看着那男子手里的肉,欢呼雀跃。 师哲看到这一幕后,又是沉默了许久,将那一块地都站出脚印。 他想到,卖柴和卖野味都不行,那就不卖了,反正自己不需要吃喝,就直接在这里混着吧。 于是晚上,师哲就想找一个屋檐蹲着,很快,他就看到这一片区域的景象。 有人盗窃,有人被追逐,有人被打倒在地上爬,还有人直接被塞进臭水沟里被溺亡,还有女子被一些妓院的打手带走,后面则是她母亲的痛哭,却怎么也拦不住,从他们的话中听到,是女子的父亲把她给输了。 师哲又看到有妖鬼在其中穿行,收割香火。 有人家里供奉着妖仙,或者供奉着鬼神,他们往往是一些帮派势力的人。 天亮之后,他找了一个地方躺下,却又有别的乞丐来赶他,言语凶恶。 师哲只能够叹息的离开。 第四天,他决定离开,因为他觉得,这个地方的人太复杂了。 你要说他们恶,可是他们却又有善的一面。你说他们无情,可是师哲却又可以看到他们最真挚的感情。 只是当师哲准备离开之时,却在那个城外遇上了一群人。 这一群人中有人骑马挎弓,身着皮甲,又有人身着法袍,很显然,这是一支猎妖队。 在这一队人的中间,有一架马车,马车上面有着一个个的笼子,笼子里装着一些活物。 师哲站在路边看着他们走过去,而他们也同样的看着师哲,大概是已经到了人类的势力范围,所以也并没有过多的警惕,只是看着师哲稍有戒备而已。 对于他们来说,师哲的身上,也有一股野性不羁的韵味,给他们一种看山中大妖,又似有一种看高修的感觉。 就在这时,有一个声音突然喊道:“尸将军,救我们!” 师哲顺着这个声音看去,只见那马车上面的笼子里,有两只黄鼠狼精被关在其中,而且木笼子的缝隙很小,这两只黄鼠狼精根本就钻不出来,又有符箓贴在上面,防止他们施法。 在笼子里的黄鼠狼精喊尸将军之后,这一行人顿时大惊,一个个都朝着师哲看来,然后就看到这个刚刚还站在路边,有些神秘有些怪的人,在这一刻挥动了衣袖。 他们仿佛看到有一团风,从他的衣袖之中涌出,刹那之间,狂风呼啸,让他们连站都站不稳,坐在马上的人,立即取弓要射,但是风吹起了土和林间的叶子,将他们都包裹着,让他们一时看不清楚。 “大家小心!” “有妖怪!” 呼啸的风,让他们一下子睁不开眼睛,有人试图施法,可是那风却像是能够吹入他们的心中,带着一股幽冷感,让他们的意识,都像风中的尘土在飞扬。 一个个朝着远处跑去,当风停下之后,这些人再小心的回来,看到马车上抓的那些小妖都消失了。 笼子已经打开,不仅是那两只黄鼠狼精没有了,连其他的小妖也没有了。 一时之间,众人又是痛惜,又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他们知道,若是这个妖怪要对自己等人下手,恐怕没有人能活下来。 …… 师哲回到了鼓浪山。 回来的这一天,有雪落下。 师哲站在那里,看着这天地之间飘扬的‘灰’。 心中并不平静,但是他人却又坐在那一块大青石上面一动不动。 风在山河之间来回冲卷。 耳中听着风的呼啸声。 原本师哲想去人间看看,但去看过之后,发现大部分的人,其实活的并不怎么好。 黄小小与黄皮子,终究是没有将那五个人带回来,因为还没有走到半路,便遇上了捕妖人,然后黄小小与黄皮子两个反而被捉了。 只因黄灿儿那个时候,正好去了‘阴灵府’。 好在有师哲又遇上了他们,于是又救了他们回来。 鼓浪山下的上顿渡里,有烟袅袅而起,让这一片寂静的山河,凭添几分烟火气息。 师哲坐在那里,突然之间,他身边有一道影子出现,这影子在恍惚之间,便又快速的凝实。 一个羊脸的老人,出现在他的身边,并且低头看着他。师哲抬眼抬头,才发现这个羊脸的老人此刻居然是巨大的,此时正低头俯视着他。 这一刹那,师哲看着对方那一对竖瞳,看着对方那一张巨大羊脸,突然觉得,即使是对方此时张开口要吃自己,也不会有什么意外。 大羊似虎,可食人食牛。 “羊先生?”师哲喊道。 随着师哲说出话来,对方悄无声息的缩小了。 迅速的缩成了一个精瘦的羊脸老头。 他正是之前加入黑山时,为师哲他们登记的那位羊妖,羊先生。 杨小白。 “嘿嘿嘿,你这尸怪,倒还记得老夫。”羊先生笑着说道,师哲一时之间拿捏不准对方是在嘲讽自己,还是有别的意思。 “羊先生,怎么有空来我这荒山啊?”师哲笑着问道。 “老夫代替姥姥来巡山。”羊先生说道。 “姥姥?姥姥是哪一位?”师哲问道。 “当然是现在黑山上的那一位,嘿嘿!”羊先生有些不明所以的笑道:“大君遁入了幽冥深处,姥姥自幽冥而出,执掌黑山,这些年来,你可一次都没有回来过啊。” “呃。”师哲想说,黑山大君都消失了,黑山这一方势力自然是散了,他座下的那些将军都想各自称王呢。 “还请羊先生告知,这姥姥究竟是什么来历?”师哲问道。 “一株自幽冥世界里生长出来的藤蔓,你说是什么来历?”羊先生反问道。 “那他与大君是什么关系?”师哲再一次的问道。 “谁知道呢,不如你去问问姥姥?”羊先生说道。 师哲沉吟了一下,他在思索这个羊先生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原本他之前并不知道这个羊妖究竟有什么本事,而数年过去了,师哲却发现自己依然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本事。 但就刚刚他无声出现,以及身上表现出来的那一股气势来看,不会比那些将军差。 “不知羊先生今日来此找我,所谓何事?”师哲再一次的问道。 “嘿嘿,小尸怪,你太沉不住气了,不过,在老夫面前,也是正常,今日老夫来找你,只问你一件事,有一场大富贵,你可想要获得?” 师哲一听,不由的暗想:“这羊妖不愧是在人间书院里面呆过的,居然会说‘大富贵’,还会诱惑人。” “羊先生,小尸不爱金银,亦不需要福地修行,且命格浅薄,死后所埋之地,都被别人修成了养尸地,恐怕无福消受,所以,并不想要大富贵。” 师哲的话才说完,这羊妖的瞳孔突然收缩,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气息,只听他低沉的说道:“你要!” 师哲沉默了一下,却是立即说道:“是,羊先生您说的对,我要。” “这一场大富贵,你可知道是什么?”羊妖问道。 师哲急忙摇头,脑中若有水,或将被甩出。 “小尸怪,大君遁入幽冥,但是大君的洞府却还在那里,你可想要进去看看?” “洞府?那些人类没有进去吗?”师哲问道。 “有姥姥在,他们进不去的。”羊先生说道。 “那我们便能进去吗?”师哲问道。 “当然,老夫这么多年来一直在黑山,发现在一个特定的时间里,姥姥都会陷入沉睡之中,而这个时候,正是我们进入大君洞府的好时机。”羊先生很认真的说道。 “真的?”师哲有些不信。 “当然。”羊先生肯定道。 “什么时候?”师哲追问着。 “三天后的午时。”羊先生说道。 “这么准确?”师哲再一次的怀疑的问道。 “对的,就这么准确。这些年,老夫一直在那里观察,这才有了这样的发现。”羊先生带着几分得意的说道。 “好。”师哲立即说道。 “三天后,你来,我们一起进入大君洞府。”羊先生说道。 “好。”师哲回答完,这羊先生便伸手拍了拍师哲的肩膀,说道:“很好,老夫等你的到来,同富贵。” 说完,他的肉身居然快速的虚化为影子,然后在风雪之中拉长,消失不见了。 师哲以洞冥法眼看着周围,没有发现对方之后,却是坐在那里沉思了起来。 他只觉得,这个羊妖有些莫名其妙,突然之间跑来说这些,还说什么同富贵。 难道是在书院里,听那些人类说书讲课给听傻了? 他不会真的以为这样能够骗得到人吧?或者说,他这样可以骗到其他的妖怪? 师哲压根就没有想要去,他转身便将自己的这个消息告诉了黄灿儿,然后让黄灿儿通过她座下的黄鼠狼精,将这个消息散播了出去。 对于他来说,羊妖的突然出现,就像是一个影响画风的老东西,下次再来,直接给他一棍,让他知道铁仙人的厉害。 一片幽深的林子里,一株大树的树洞之中,有着精致的桌椅摆设,羊先生和一个身着梅法袍的年轻人,各自坐在桌子的两边。 这两天他们已经听到了,关于黑山大君的洞府会在午时开启的传言了。 羊先生的眼中满是愤怒。 而另一个人,正是鹿公。 很少有人知道,鹿公与羊先生是好友。 “我就说,这个尸怪狡诈,不会上当的。”鹿公端着手中的茶杯,小饮了一口说道。 “这个土尸,居然轻视富贵,定是脑子被蛆吃掉了!”羊先生气愤的说道,他感觉自己的智慧被侮辱了。 (本章完) 第124章 多年前的大战今日毕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24章 多年前的大战今日毕 第124章 多年前的大战今日毕 林深时见鹿,雾浓藏精魅。 鹿公的洞府在哪里,很多妖都说不清楚,即使是那些听过鹿公讲法的妖,也说不清楚。 但是只要说去哪里找鹿公,却又有很多妖会说,在林木最深之处,在迷雾笼罩之处,在那有小溪的地方,呼唤鹿公,鹿公便会出现。 谁也不会想到,鹿公的洞府处于一株大树的树洞之中。 数天前。 “羊哥可记得我曾说过,许多年前,我曾在迷雾山无光洞听过法。” “你是说,迷雾山无光洞的食龙夫人?”羊先生是听说过这个食龙夫人的,据说这食龙夫人乃是母鼬得道,最喜食蛇,自号食龙夫人。 明明吃的是蛇,却号食龙,可见她口气之大。口气大,名号起的响,却又还能够在群山之中活下来,并获得一席之地这么多年,那就说明她是有真本事的。 “我在那里学习如何餐食血肉,以补自身之精元。所以,也在那里认识了其他的妖,其中便有七公子。” “当时七公子与我交好,我后来离开迷雾山来到这里,辟了道场,又投入到了大君的座下,转眼便是这么多年,而前些年七公子突然来我这里,说其受人冤枉,恶了夫人,被夫人逐出迷雾山。” “他一直想要回去,也一直在想办法获得食龙夫人的原谅,所以他便想寻找一件能够让夫人开心的礼物。” “有一天,他说找到了一条异种灵蛇,若能够献给夫人,夫人一定会非常高兴。” “我在迷雾山中呆过,知道夫人喜爱豢养灵蛇,尤其是那种稀有的灵蛇,养成之后,用来泡酒或者炼丹,又或者作蛇羹。” “当时我问七公子可需要我帮忙,七公子拒绝了,说是要亲手捕获,到时也让夫人知道他的长进。” “本来七公子说就要得手了,可是某一天之后,却突然再无音讯了。” “再后来,我往七公子所居的山中去,寻问他收的那些孩儿,得知七公子居然被一个尸怪给害了。” “我去寻那个尸怪,那尸怪居然颇有道行,并且夺得了七公子的宝弓,那宝弓可是七公子从食龙山带下来的,极为厉害,我与之对射,竟是奈何他不得。” 羊先生摸着自己的山羊胡须,垂着双眼,缓缓的说道:“你说的这个尸怪,我倒是知道一二,不过是一个无知尸怪罢了,我有一计,可不费吹灰之力,取其性命。” “真的?羊哥你不愧是曾在南斋书院里听过经藏道学的。”鹿公立即夸奖道。 “嘿嘿,一些不通诗文的小妖怪,只需略施小计,便能手到擒来。” …… 数天后。 树洞之中,一鹿妖一羊妖相对而坐。 “羊哥,现在山里到处都传开了,说是黑山顶,午时可以入大君洞府,这尸怪,难道识破了哥哥你的计谋?” 羊先生又沉吟着,眼中闪过一丝的恼怒。 “哥哥可还有什么计策?”鹿公问道。 羊先生说道:“我有一计,名曰美人计,此尸沉睡不知年,醒来的时日不多,定然欲火焚身,只需要派一美人前往,勾动其身中欲火,到时,他若是爱上了,必定可以让他失去自我,夺尽他的一切,包括他抢走的那一张弓,人间大儒说,爱可毁去一切。” “羊哥好计,那么,美人从何而来?” “我曾学画皮之术,剥美人皮,套于身,便可化身为美人。”羊先生说道。 “哥哥好法术,我林间有一个白骨妖,可披上美人皮去做此事。” “好,此计成矣!” 数日后。 “羊哥,那白骨妖被尸怪一棍打死了,哥哥可还有计策?”鹿公一脸气愤,却又无奈的问着羊妖。 羊妖摸着自己的胡须,沉吟着,说道:“我这里有一计,只是恐怕鹿弟你无法接受。” “什么计?但说无妨。”鹿公说道。 “此计名叫苦肉计。”羊妖说道。 “此乃何计?”鹿公问道。 “鹿弟你不是曾经与他有过照面嘛,你只需要割下自己身上的一块肉,用剧毒腌制,带到那尸怪面前去赔罪,看着他吃下,只要他吃下,便必死。”羊先生的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然而鹿公却有些疑惑,说道:“为何一定要是我的肉?” “你的肉,才能显示出鹿弟你的诚意,如此,对方才能够放心的吃下去。”羊先生认真的说道。 鹿妖伸手摸着自己的腿,说道:“不妥不妥,我的肉又老又柴,必定口感不好,不如寻一头年轻麋鹿,再让座下小妖送上去,就说是我的腿,为赔罪而送给他吃,如何?” 羊妖想了想,说道:“如此,也行。” 两天后。 “羊哥,这尸怪居然不吃血食,还将血食埋到了土里,你说他是识破了我们的计谋吗?” “这尸怪,有问题。”羊先生伸手摸着自己的胡须,说道:“我倒是小看他了,不过,如此正好,若是过于轻易,倒显不出我的本事。” “哥哥是曾在南斋书院那种地方修行过的,必定是智计无双。”鹿公眼闪过敬佩之色。 羊妖则是沉吟着,过了好一会儿,突然瞪眼,说道:“有了。” “哥哥,是何大计?”鹿公惊喜的问道。 “此计名叫调尸离山,我们先聚众妖于一处地方布下埋伏,将那尸怪引入埋伏之中,群而攻之,其必死。”羊先生说道。 “好计。”鹿公浑身一震,凝重的说道。 “此计若要成,便需听从于我的安排。”羊先生认真的说道。 “哥哥请讲。”鹿公认真的说道。 “你先谴你座下一得力之将,于那鼓浪山前挑战,只许败,不许胜,他若来追,便朝埋伏圈中跑。”羊先生问道。 “他若不来追呢?或只追一半又不追了呢?”鹿公急问道。 羊妖伸手摸着胡须,说道:“如此,再让一将,前去佯装埋伏冲杀,并且辱骂尸怪,尸怪无脑,必定来战,你这一将又只许败不许胜,他发怒来追,若是又只追一半,你再出战,只许败不许胜,直到他落入我们的埋伏圈中,到时,我们群而攻之,其必死。” “好,真是好计!”鹿公大声的称赞着。 数日之后。 羊妖与鹿妖两个气喘兮兮的回来,说道:“羊哥,这可如何是好?这尸怪不但狡诈异常,居然还有那般多的帮手,差一点让我们都回不来,羊哥,你的腿没事吧?” “没事,实在没有想到,他居然可以驱使猿妖与黄鼠狼精,来破我们的埋伏,他自己又躲在暗处偷袭我们,当真是我杨小白一生之敌也。” “羊哥,那尸怪如此狡诈,如之奈何?”鹿公急问道。 “此事,还得从长计议。”羊先生缓缓的说道。 “多长?”鹿公追问道。 羊先生一时之间回答不出来,却是看着鹿公的头,说道:“你的角还在流血。” “没事的,那尸怪追的紧,我只能削角做为替身,变化成另一个我将之引开。”鹿公摸了摸自己的角说道。 一时之间,树洞之中一片寂静。 唯有洞外的风吹过树梢,吹过林间生出的呜咽声,让这个树洞显得那么的寂寥。 …… 师哲最近说不上清净,但也说不上忙。 自从那一日那羊妖来过之后,便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妖怪到来挑战他的智商。 最后,他更是坐在那里开了一个会。 他自己坐在石头上,而让黑猿和众黄鼠狼精讨论起来,与那羊妖与鹿妖进行一番斗智斗勇。 最后他只是直接寻到鹿妖与羊妖,与之大战了一场。 当然,这其中还有黄灿儿的帮忙。 鹿妖与羊妖两个的智力不怎么样,但是逃遁的本事却是极好的,师哲与之大战一场之后,居然没有留下他们。 不过,这样的事,却是让黑猿与黄鼠狼精混熟了,并且时常在山中操练了起来。 黑猿为冲锋大将,众黄鼠狼精跟在后面,吐烟的吐烟,摄魂的摄魂。 河中的鱼怪听着岸上的热闹,很是羡慕,只是前一段时间,她才和黄鼠狼精们吵过一番,不好与他们说话了。 …… 夜空沉沉,云遮星月,似霜风凝结。 突然之间,师哲生出一股心悸感。 “铛!” 天地之间突然出现了一声钟响。 师哲只觉得整个脑子嗡的一下,意识突然之间便模糊了。 他整个人都变的恍惚了起来,眼中仿佛出现了幻像,他抬头,只见原本厚厚的云中出现了红光。 仿佛有太阳自西边升起。 这一片天空在突然之间便明亮了起来,夜鸟惊飞,林间许多幽鬼在一刹那之间飞灰烟灭。 但是这如太阳般的光辉很快就收敛了,然后师哲看清了那不是太阳,而是一盏灯笼,一盏被人提在手里的灯笼。 那灯笼将云层和黑暗,都烧出一个窟窿,从那窟窿之中有一道剑光飞了出来,剑光在云间一个盘旋,搅碎一片乌云,化为一道流光,似流星一般的朝下方飞逝。 而那提着灯笼的人,则是云间漫步一般,一会儿在云中,一会儿在云外,但是即使是在云中,其手中灯笼的光辉,也不曾被厚云所遮掩。 “韩东君,你还要再战吗?” 师哲脑子里依然还有钟声的余韵在响,但是却听到了这一句话,他立即明白这大概是那个持灯笼人的名字。 “大君!黑山大君居然与那个伏魔坛的人还在大战!”师哲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被称为韩东君的道人,沉吟了一会儿,则是说道:“秋月峡为界,人妖分割。” 师哲听到这一句话之后,便看到天空之中那一个道人持灯笼,仿佛下台阶一般的朝大地上走去。 师哲并不知道秋月峡在哪里,但是他这一瞬间猜测,这是两者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 …… 一道剑光落入了西陵剑府之中。 剑府之中,有一个白衣修士坐在一个有着天井的净室之中,一抹剑光从天井里刺落,扎入白衣修士身边立着的剑鞘之中。 白衣修士睁开眼睛。 他长长的吐了口气,心中暗道可惜,又不由的感叹,那黑山大君的神通确实了得。 他的剑陷入幽冥之中,一开始是意外,但是后面幽冥被众妙门的林槐短暂的扒开过,那时他的剑是可以出来的,不过他没有出来,因为坛主韩东君还在其中。 他于是将剑留于其中,助韩东君一臂之力。 只是这些年在幽冥之中,他隔空御剑,与韩东君合力,居然都无法奈何得了这个黑山大君。 他起身,提起身边的剑,身上剑气环绕,随之化为一道剑光,从天井之中冲了出去,直向伏魔坛而去。 伏魔坛中的人自然是都惊醒了,在那钟声落后,看到灯笼之后,一个个都欣喜不已。这些年来,韩东君陷入幽冥,让整个伏魔坛行事都低调了许多。 一个巨大的人影,持灯笼一步步的走下天空,原本在天空之中还浩大的身影,在走落到伏魔坛上时,依然散发着一股浩瀚又飘渺的光辉,让人一时之间不敢直视。 但是过了一会儿之后,他身上的光便慢慢的敛去,伸手一抛,手中的灯笼飞起,挂在了伏魔坛主殿的屋角,这一刹那,整个伏魔坛都似亮了起来,原本因为夜晚而存在着的一丝阴晦,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恭迎坛主平安归来。” 坛中众修士朝着韩东君行礼。 韩东君整个人看上去精瘦,身上的法袍暗红色,其中有着金色的太阳纹,以及金乌鸟的纹。 他看着众人,眉头微皱,却是说道:“何道友,且随我进来。其他的人都散了吧。” “是。”众弟子齐声回答着。 韩东君进入殿中,转身看着身后的何真人。 “何道友,林槐道友何在?” 整个伏魔坛中最高战力有四个,一个是他自己,是为坛主。 一个是都监,便是西陵剑府的白逸真人。 还有一个便是听雷谷的何宇真人。 在他不在的这一段时间内,都是何宇做为代坛主。 而韩东君所说的林槐道友,则是众妙门的人,在坛中担任着都法之职,主管传道授法。 韩东君记得当时自己陷入幽冥之时,林槐道友是凭双手扒开过幽冥,只是当时的他不想出去,但是他又看到林槐像是被那自幽冥之中生长的魔藤偷袭到了。 今天自己归来,居然没有见到他,这让韩东君不由的有些担心。 (本章完) 第125章 伏魔坛的来历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25章 伏魔坛的来历 第125章 伏魔坛的来历 夜间的风,吹入山顶的大殿,牵动着黏连在灯光里的衣角,又勾起发丝,让韩东君想起从前。 从前也不算远,大约在二十多年前。 几大门派,巡天宗、听雷谷、众妙门、西陵剑府,四大派别决定牵头建立一个伏魔坛,他还记得初次见面时,林槐道长就给他一种稳重的感觉。 建立伏魔坛的目的,是为了整合力量,抵御不断扩张的妖域,从而站稳脚跟。 同时也是为了整合那些旁门散修的力量,一起对抗那些如野草一样滋生的妖怪。 当然,其中也有大康城里康王的请求。 何宇真人同样宽袖大袍,其法袍上似有电光雷球缠结形成的纹,在他的腰间挂着一枚玉白色的印章,若是细细的感应,会发现那印中仿佛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 何宇真人说道:“林道友受到那魔藤的偷袭,这些年来一直在努力炼化侵入他身中的魔藤,只是那魔藤极为诡异而强大,侵入脏腑之中,竟是已经生根发芽。” 韩东君眉头微皱,何宇真人却是问道:“坛主进入了幽冥之中,可知道这魔藤是什么根脚?竟是如此的诡异!” “我在幽冥间,也只是见过其根须似蛇,断一条根,便化为蛇游走,择人而噬,并且会回到其主体,重新接续其身。” “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株魔藤就是传说中的通天藤,又名噬灵藤。”韩东君沉吟的说道。 何宇真人目光闪烁,说道:“若真是的话,那这通天魔藤也算是我们的一桩缘法了,若是能够将之拔起炼制成法宝,或许一炼成便可入灵宝之列。” 韩东君并没有否认,而是说道:“这又谈何容易。” “这一片大地,我们探索还只是一隅,不必着急,修行之人修的道行,炼的是法,不必争于一朝一夕之间。”韩东君缓缓的说道。 这时,一道剑光落在大殿外,化为一个白衣人,这人正是西陵剑府的白逸。 西陵剑府是离伏魔坛最近的门派,所以他常常在剑府之中修行。 “白逸来了,我们去看看林槐道友吧。” 三人前往伏魔坛众妙门的驻地,在见到其弟子通报后,三人见到林槐,林槐整个人看上去有些萎靡,面目居然有点像是干枯的老树皮了。 “林槐道友?”韩东君走上前几步,说道:“如何了?” 林槐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的笑容,说道:“坛主归来,可喜可贺,只是林某恐怕难以出力了。” “我等能做些什么,才能够助道友一臂之力?”韩东君问道。 林槐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我修行的道基图是《万妙春晖图》,被那魔藤侵入道基之中,吞噬了道基,不但无法反抗,还助其成长,此时早已经侵入了我的脏腑之中。” 韩东君知道他说的是事实,林槐修的道基图,可以给他的修行带来极大的玄妙,如果说是受了别的伤,林槐坐于林间,采食木气,甚至可以从古树之中摄取生机。 《万妙春晖图》的道基还能够带来长寿,寿元比起别的修行人来说,要长许多。 但是遇上了同样木属的魔藤,却是又被其吞噬克制了,并且韩东君觉得,那魔藤着重朝着林槐出手,很可能也是被他身中的道基给吸引了。 “那林道友?我们该怎么做?”韩东君问道。 “除非能够炼一炉克制魔藤的丹药。”林槐说道。 “可有丹方?”韩东君问道。 “我这些年也琢磨出一个丹方,名叫‘金火炼脏丸’,可取金火两种药性的药为主药……” “林道友请放心,我这便在坛中下发任务。” “多谢坛主。” …… 韩东君、何宇、白逸三人从众妙门的驻地出来后,回到了主殿之中,韩东君的眉头却是又皱了起来。 他知道伏魔坛想在这里屹立不倒,必须要不断的培养新的弟子。 当年到来这里时,是为开辟新地,然而海上风暴又起,不知何时才能够重开,后路被断,需要做好长久紧守的准备,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原本来到这里开宗立派,各择修建道场招收弟子,却又最后聚到一起建立伏魔坛的原因。 韩东君说道:“今后一段时间内,我们的重心要放在培养弟子上,巩固好这一片区域,与其他区域的门派交好,守望相助。何道友,你说一下,这些年周围的情况吧。” 何宇说道:“我们伏魔坛自建立起,已经二十多年,与本土势力大康城相互之间,也已经建立了一定的互信,只是我们无法与宗门获得联系的话,想要站稳脚跟,想要壮大,就必须要收取本地山民为弟子。” “那就得做好教化之事,以及弟子的德行教导,那些年来,来了太多旁门左道的修士,他们的行事让我们身受其害,入我们坛中的弟子,绝不能做一些邪魔外道之事。”韩东君说道。 …… 师哲来到了黑山外围,静静的看着黑山,他看到天空之中翻腾的云在蕴结,那云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编织着那些云。 他坐在那里看,一看就是半个月,最后那些云像是一把伞一样,盖在黑山上,而黑山之中一条黑红色的藤蔓从黑山上伸起,伸入乌云之中。 这一刹那之间,师哲感觉那魔藤像是在乌云里快速的生长。 如果头顶盖着的乌云,像是伞面的话,那么这个魔藤就像是伞骨,支开了乌云,而那黑山就像是伞柄。 师哲不由的想到一句诗:“黑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黑山大君并没有敲响大钟聚妖,师哲也自不会主动凑上去,半个月之后,他回到鼓浪山。 坐在那大青石上,师哲有一种天下看似平静下来,却隐隐有一种暗流汹涌的感觉。 他坐在那里修行,世界是平静了下来,平静的时光流逝。 冬天悄无声息的过去,只有山里滔滔的山水涌入河中,河面的水暴涨,鱼怪在其中嬉闹,乘水雾飞上天空,驱动着层层大浪。 鱼怪和黄鼠狼精又起了冲突,不知为何,鱼怪带着大青蟹,居然想要兴浪淹了上顿渡。 师哲坐在那里,突然回头,发现身边居然多了一个人。 这人面容似树皮,正看着他,当他转头看来时,他轻咦了一声:“你居然已经腹中生了阴阳,炼就了乾坤。” (本章完) 第126章 拜师传法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26章 拜师传法 第126章 拜师传法 师哲只觉得这个人非常的面熟,立即想到了一个人,但是面前的这个人,与自己心中的那个人的样子对比,却又有一种失了精气神的感觉。 “你是那位道长?”师哲从大青石上站了起来。 “你倒是记性好。”这位面容如枯树皮的道人打量着师哲,说道:“犹记那个时候,你身上仍有泥土之气,身中更是阴气郁结,而如今,青皮炼白,身中阴阳转动,已经走上了修行大道。” 师哲却是举手过额头,作了一个深揖,说道:“在下师哲,感谢道长传法。” 看到师哲如此自称,那道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说道:“我当日只是随口说一段法门,你能够修成,实乃神奇也。” “在下能够炼去身中郁结阴气,全赖道长的法门。”师哲说道。 “可惜,你不知后续之法,如此下去,恐平白荒废了这一份悟性和造化。”那道人说道。 师哲却是又再一次的深揖,说道:“能再得见道长,便在下与道长的缘份,不知道长可否愿意再教我?” 那道长却是没有第一时间否认,而是沉吟了一下说道:“人的修行,与尸的修行不同,你虽然修成阴阳道法的第一步,即使是传你后面的法门,你也未必能够修成,因为后面的修行法都是以活人践行的。” 师哲却是说道:“还请道长教我。” “哈哈,你这尸怪,倒要赖上我了不成?”道人说道。 “不敢,只是道长也不想看到一位有着大好修行前程的尸怪,因为无有修行法而最终蹉跎堕落吧!”师哲伏身说道。 “哈哈,你这尸怪,从何处学来这般言语,我又如何不忍心?你是尸怪,乃死人重活,我为人,人怪殊途,将来你修得大法,却是人类大敌也。” “在下愿意立誓,若非人朝我出手,我绝对不主动朝人出手。”师哲立即说道。 这本就是他心中的想法,即使是没有面前的道人,他心中对于人也是如此的。 “哦?”道人听到了师哲这般说,却是突然之间陷入了沉思之中,师哲没有打扰他。 道人看着前面奔流的河水,他心中却是想着:“时也命也,我本是外出来寻药,却不曾想在这里遇上了他。我众妙门来这里数十年,同门师兄弟,仅我一人存活,而我如今又身受重伤。” “不知是否能够活下来,生死之事并不放在我的心上,只是我若是死去,这传承却是断了,有负师门重托,别的门派来这里,多少年后,传承兴旺,可若只有我众妙门传承暗淡,这……” “而他虽是尸怪,但是原本是人,只是死后重活,听其言行,显然是人性重塑,这几日我观察他一直坐在这里修行,山下虽然有人,却不见他有半分食人之相。” “罢了……” 林槐道长想到这里,却是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可以传你修行之法,但是却又难收你为派中弟子,只能够做为派外别传。” 师哲听了之后,心中大喜,他才不在意是不是什么亲传呢,名份在他的心中毫无用处。 “弟子,师哲拜见师父!”师哲惊喜的拜倒。 “你先别急,我传你法术,却有条件,将来若是众妙门的人来寻你授法,你一定要将修行之法,尽心的传给他,这一点你可能够做到?” “弟子能做到。”师哲立即回答道。 “好,我也不必让你起誓,你只需要心中记得便好。今日,便为你说一说这阴阳道法。” “师父,请坐下说。”师哲连忙让林槐道长坐在那大青石上,林槐道长倒也没有客气。 只是他坐下的那一刻,周围的林木悄然的生长,竟是形成了一片密林,将两人包围在其中。 “世有三神法,分别为阳神、封神、元神三法。” “而我们修的则是元神法。” “元神法之中,又主要分阴阳、四时、五行三条法脉。” “你所修的‘腹中乾坤炼阴阳’便是属于阴阳法脉,而为师所修的则是五行法脉,五行法脉之外,又有人创立五行灵根法,这不过是旁门,不必在意……” “只是你之身是死身,孤阴不生,修阴阳法不是不行,但是却需要另有诀要方可,……” “身中五脏皆死,却是需要先使其重新焕发生机,而这其中,又需要夹杂着修行一部分五行法。” 师哲很认真的听着。 林槐道人则是精细的讲着,有时还会停下来思索一番,并且加上有待验证几个字。 一转眼之间便是三天过去了,林槐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惜我还需要去采药,无法传授给你更多的东西。” “弟子愿意跟随师父的左右,助师父采药。”师哲立即说道。 林槐道人想了想,说道:“也罢,那你就跟着我吧,我再将四时法与五行法亦传给你,将来若有人来找你修习,你代为师传他吧。” “若有众妙门的人来,弟子一定不负今日之诺。”师哲认真的说道。 “走吧,我顺便传你几样法宝的祭炼法门。” 于是,今日,鼓浪山上的尸怪突然消失了。 山下的黄鼠狼精,河里的鱼怪,山间的黑猿都遍寻不见,只留下那大青石被一簇密林包裹着。 …… 师哲跟着林槐道人,在山林之中穿行着。 师哲问他需要采什么药,林槐道人自己居然也说不上来,只是说需要去采长在金气及火气最盛之处的药。 随着相处日久,他也知道了,林槐道长的身体之中被魔藤寄生了,魔藤已经在他的五脏之中生根发芽。 他现在要采金气和火气最盛处长的药,做为主药回去炼丹。 只是,林槐对于这一片大地,也不是很了解的样子,也不知道哪里有,所以只能够四下里碰运气。 不过,在这过程之中,林槐先是传了阴阳法脉之中最根本的阴阳图,和其他的几种法宝炼制法。 以及数种独属于阴阳法脉的神通。 当然还有一些小神通。 师哲跟在林槐的身边,拿着笔和纸都记了下来,以备以后传给众妙门的人。 (本章完) 第127章 修行之路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27章 修行之路 第127章 修行之路 爬上一座山,跨过一条河。 跃过一条涧,翻过一座峰。 一条条河,一座座山。 大河不语,只奔流滔滔,一座座山,风过树梢呼啸。 师哲跟着林槐在山林之间穿行,走了半个月之后,他觉得跟着林槐道长出来实在是太对了。 他之前的修行都是靠自悟,没有什么系统性的修行知识。 现在他跟在林槐道长身边,首先学的是辨识天象与地理。 一开始他觉得自己寒暑不侵,天象对于自己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而且自己是尸怪,又不要种地,也不要种药。 但是林槐却告诉他,看天象对于一些法术的施展,有着极大的影响。 比如云雨天气,施展雷法,便能够事半功倍,可以凭较少的法力驱雷策电。 若是恰逢一些关键的节气的时候,一些相关的法术,也会更加的强大。 比如惊蛰、雨水、春至、大暑、大寒这样的节气,施展相应的法术,法术会更加的强大,听到这些,师哲立即明白了。 比如阴神出游都在夜晚,阴雨的夜晚则是多幽鬼。 大风的天施展风法,当然更是事半功倍的。 不过看天象并不容易学,初浅的一学就会,但是高深的却难学。 学了看天象,又要学看地理,从看山川的走向,再看树木的生长。 从地理环境可以判断出,这个地方会生长哪一类的药草。 通过地面上生长的草木,可以判断这里的地气是偏哪一类的,地气是一个总称,地气之中可能会偏金、偏阴湿等,还可能带毒。 这自然便又让师哲学到了‘气’的分类。 世间之气极多,每一种气都有其特性,这其中食气炼气,是不能够乱食一通的。 比如一开始,师哲吞食的就是地阴之气,偏阴湿,吞食入身之后,会在身体之中沉积,会让身体变青黑。 若是没有高明的炼化之法的话,则是会有杂质在身中沉积,只会成为一个炼杂气的旁门修士。这样的修士,法力驳杂,即使是修行个百年,也难有成就。 食气容易,炼气难,炼气之后筑就道基更难。 师哲也终于知道,元神法的修行境界,和他想象的差不多。 大致就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 但这具体的过程又有一下具体的步骤和方法,更少分不同的路径。 而林槐他走的是五行法脉的路子,是以《万妙春晖图》筑就的道基。 师哲亲眼看到,在林槐道长很疲累的时候,却见他伸手按在了树上,那树便迅速的枯萎,而他自己则立即恢复精神。 采气,不能够胡乱的乱采一通。 修行修的是一个纯。 而师哲炼气,只采食日月之精是对的。不过,林槐道长告诉他,他现在虽然筑基了,但要进一步就需要,得以五行精萃点活心脏。 师哲将他的那个地灵珠拿出来给对方看,对方看了之后,说里面精纯的地阴之气很不错,但并不能够用来点活五脏,不过,可以用来炼宝。 而点活五脏,又要先从心肾两脏开始。 阴阳法筑基便可得壶天的神通,若是能够再进一步点活心肾,便又能够修成一样大神通。 至于修成什么大神通,则是因人而异。 师哲又问那个阳神法,从林槐那里知道,阴神法从神魂炼成阴神到鬼仙,但是在鬼仙之后,却要渡雷劫,而现在大部分人都不敢渡雷劫。 所以,他们会在鬼仙之后转修鬼相,从而获得一些神通。 而封神法与师哲从山涛那里听到的差不多,只是更具体一些,更细一些。 封神法修成的神里面有天神、山水之神,以及一些人间香火神,封神法的方法则是千奇百怪,各种各样,无论是人还是妖魔鬼怪都可以修行。 有些修阴神法的人,修着修着,也转而修封神法了。 很多种小神通法术的修行方法,他都一一记了下来。 其中有一个法术是配合壶天术用的,名叫阴阳宝瓶印。 双手结印成宝瓶状,可收摄法宝,甚至连人都可以一起收摄。 又有个法术名叫阴阳禁法,可以吐出阴阳之气形成,只是很多法术都是需要于脏腑之间练就氤氲之气,炼就了真正的阴阳法力之后,才能够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对于祭炼法宝的方法,师哲听的很认真。 翻上了一座山,突然有风扑面而来,将师哲的头发吹得飞扬,师哲在林槐的身后,却看到林槐的头发,已经干枯的没有光泽了。 一个修士的头发已经保持不住光泽了,而且像是一根根细小的根须,居然像是会无意识的动起来。 可是,此时师哲的眼中却看到一座山,以他对于山脉地理初浅的认知,看到那一座山的第一眼,便觉得这山不简单,像是他们需要找的那种山。 远远的看那一座山在夕阳之下,折射光辉,那光辉居然都是金色的。 即使是相隔群山,却有一股冷肃的锐气扑面而来,这吹来的风都似更冷更硬一些。 那山很高,山上没有任何的植被,山顶似有积雪。 “师父,那一座山上,金气旺盛,一定有你需要的药。”师哲指着那一座山,高兴的说道。 这些日子以来,他只觉得这个林槐很随和,尽管有时候累的不愿意说话的样子,但是在自己开口询问时,他还是会认真的解答。 “你看的不错。”林槐喘着气说道:“我先歇息一会儿。” 他说完,便来到旁边的一株大树下,坐在那大树的树根上,靠在树上,缓缓的闭上眼睛。 而他的头发靠在树干上时,那干枯如树根须的头发,居然扎入了树干之中,慢慢的,他的身体居然沉入了树里。 那一张如枯树皮的脸,慢慢的失去了生机。 若不是知道他这是在借树补充生机,外人看到只会以为他要死了。 师哲已经见过林槐很多次这样,就守在边上,看着这一棵原本郁郁葱葱的树,那青绿的叶子,快速的枯黄,甚至上面有树枝都干枯了。 盏茶之后,林槐从树干之中坐起,眼中泛起一丝的绿意,说道:“走吧。” (本章完) 第128章 金竹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28章 金竹 第128章 金竹 远望金山山蕴霞。 那一片金山不是一座,而是连绵一片。 师哲想带着林槐乘云气而过去,但是林槐却拒绝了,他伸着头,看着前方那一片山中,说道:“你看那里云雾升腾,却又凝而不散,天地间的灵韵汇聚在那里,形成了一片看不透的迷雾,是何故?” 师哲朝着一个山谷里看去,立即明白林槐的意思,当下便说道:“那里当有妖潜藏。” 林槐点头,说道:“没错,如果我们从天上飞过,便会被这妖看到,若遇性情暴戾之妖,必定少不了一场争斗,我们还是和之前一样,就从山中走吧。” 师哲之所以会想要从山上乘气而过,是因为这段距离乘气而飞更快,他想快一点到那山上去寻药,这一段时间以来,他明显的感觉到林槐需要借树补充精力的时间间隔越来越短了。 而且,这一路的行来,他们在林间行走,并没有惊动任何的妖,有时候,师哲都看到了有妖怪趴在洞府前,或者卧于月光下,他们就从不远处走过,对方都没有发现。 这不是师哲有多高明,而是林槐的法术,他走在林间就像是鱼在水中,那些树木掩去了他们的气息,林槐带着师哲走入密林之中,不让那些常年生活在那一带的妖发现。 林槐当先而行,一路的下山。 师哲跟在林槐的身后,可以看到林槐走过之处,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机将两人包裹着,师哲不知道别人看到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但是他感觉那气机像是山间的迷雾,然而所过之处,那些树的枝丫上面快速的生长出一些触须。 原本还没有开的苞立即开了,但是从苞之中,却会有一根根的触须伸出来,在林槐走过之后长出,又快速的枯萎。 师哲跟在身后,总觉得这不仅是林槐的法术,还有可能是他已经控制不太住身体之中的法意了,法意外泄影响了林木。 他们在林中小心的走着,并且避开了那一片迷雾环绕着的地方。 因为是在林中走,又要小心避开一些妖怪盘踞的地方,所以到了天黑之后,他们才来到那一座山的脚下。 之前看那一座山在夕阳之下,满山金色的,而现在夕阳坠入幽暗之中,山上的那一片金色消失了,只有晦暗。 抬头看山顶,山顶像是戴了白帽。 这是一座没有什么植被的石山。 这让一直走在密林之中的师哲眼前一亮。 从这石山上吹下来的风,他都觉得冷了一些,也似更锋利一些。 他从林槐这里学到,气凝而不散,聚蕴绵长,时间一久便成了煞。 煞气可用于炼宝炼丹,若是有特别的吞气之法,也可以吞煞气入腹中炼化,但是一般的修士,若是常年采食煞气的话,于修行并无益处,因为形成煞气之后,便缠绵顽固,想要炼化为自身的法力,则需要费更长的时间,有点得不偿失的感觉。 而且,这还是因为煞气之中没有混进去别的煞气,天地之间形成的煞气,往往都会混着毒气的,这种用来炼宝最好。 现在的师哲看这山河,已经不似之前,不似以前那样只看到美景,现在的他能够分辨出哪些山中气盛,哪些山中气弱,哪里是藏风聚气之处。 又能够分辨出哪里的气,是什么类别的,一般生长着哪一类的灵草药。 现在这一座石山面前,山风快速,山石凌厉,有些地方像是刀削,他知道,这样的地方一般不长灵草的,只有在藏风聚气之处才会长。 而那种地方,一定会有一些泥土堆积,使得灵草能够扎根。 师哲站在那里,辨别的着风的走向。 风杂乱的吹,但是大体却能够感觉得到,从密林里吹来的风,与山顶吹下来的撞在一起,形成无形的风流,在一片流乱之后,朝四下里奔走。 “师父,我们去那边。”师哲抓着一股风奔走的方向说道。 林槐却是笑道:“不错,能够辨风识气了,但是要小心,藏风藏气之处,不仅有灵草,还会有妖怪。” “是,师父,我会小心。” 师哲走在前面,陡峭的山壁在他的脚下如履平地,纵跳之间,便已经上了山,而林槐也跟在他的身后,他们转过这一处山脊背,转到一个背风处,居然瞬间感觉温度高了一些的感觉。 但是师哲很快就反应过来,不是温度高了,而是这里的风柔和了。 紧接着,他很快就看到了一个洞穴,又四处看了看,从那洞穴进出之处,看到那口子是光滑的,可以肯定里面有东西。 至于是什么他不知道,师哲又四下里看了看,立即看到在一些缝隙里有泥土堆积,并且有一些草生长,其中有一株金色的竹子在其中生长。 “那是什么?”师哲不由的问道。 林槐却是有些意外的说道:“那是金竹,是可炼制飞剑的。” “金竹?”师哲第一次听这个名字,却觉得这名字非常的朴实。 “这种金竹生长于这种金性浓郁之地,自是锐利的,但是它却又有着竹子的那种柔韧,所以金竹祭炼成的飞剑,兼顾着柔韧与锐利。” “那师父你可需要?”师哲问道。 “这个金竹年份还不太够,而且现在这个状态岂能够炼剑?炼剑从来都是不断的祭炼,不断的加入新的灵材,我有一朋友炼剑了十多年,也不过是炼成了一个剑胚。” 师哲看着这个金竹,觉得有一点可惜。 “这金竹十年一开结果,它的果子吃了能够增加对于木性与金性的感知,据说还有几分让人开悟的玄妙。”林槐说道。 “那,有点可惜了。”师哲说道。 “确实有点可惜。”林槐说道:“那洞里的东西,一定是守着这金竹的,只要金竹果长出来,就会被它吃掉。” 师哲细看那金竹叶子,都有被啃噬过的样子。 “那可不可以布下一个什么阵法,将之掩盖?”师哲问道。 “布阵是一个复杂的事,需要有阵旗阵盘,我手中无长物,布不了。而且,若是布阵将那金竹掩去,那洞里的东西找不到,一定暴怒,到时还可能毁了金竹。” 师哲只能暗道一声可惜,与林槐离开这里,继续去别的地方寻找。 而在他们离开之后,从那洞中钻出一只蜥蜴般的东西,它将头探出,双眼泛着金光,鳞甲露出,上面似有金线流走。 (本章完) 第129章 金虎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29章 金虎 第129章 金虎 这是一条石头山脉。 山中是否有妖怪,师哲觉得会有,至于有多大的妖怪,却不好说。 以普通人的眼光来看,这石头山就是一座贫瘠的山脉,山中植被匮乏,但是换成一个能看辨气的修士来看,这山中的金气旺盛,风都似要比别处更锐更冷一些。 “师父,你说这个地方是不是特别适合剑修?有剑修吗?”师哲问道。 “剑不过是修行人众多法宝中的一种罢了,哪来的什么剑修?不过人们喜剑的锐利与迅捷,所以炼剑为宝的人便也多了。” “当然,五行法脉之中,有一支修的是金性,其炼神之后便可修几门大神通,其中便有‘千里飞光’和‘剑仙人’,若是把这个看成是剑修,亦是可以的。”林槐说道。 听到这两门大神通的名字,师哲不由的问道:“五行法脉可以单修一脉,那阴阳法脉有没有单修一脉的?” “伏魔坛的坛主修的就是纯阳法脉,有纯阳自会有纯阴法脉,你以后会看到的。而修五行法脉的,可以修出五行真气,五行真气之后,又可以炼就五色神光。” 师哲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心中一震。 突然,师哲停了下来,他四下里张望着,又闭上眼睛以洞冥法眼看四周,却什么也没有看到,但是在通幽的状态下,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更强烈了。 “师父,我感觉有东西在看我们。”师哲说道。 “你的感觉没错。”林槐凝重的点头,说道:“本山之中有山灵,我们说话要注意着点,不要冒犯。” 说到这里,林槐朝着山中开口道:“贫道林槐,来此山中只为采药,还请诸位山灵许可。” 他说的是山灵,并没有说山妖、山鬼这些。 因为灵就代表着这山中一切灵性的存在,包括了妖魔鬼怪,是一种尊称。 不过没有人回答他。 林槐将自己来山中采药的事说了出来,师哲却在心中想,刚刚那一株金竹都有东西守着,现在他们知道了自己与师父是来采药的,那不是会更紧张的守着吗? 师哲想问,但是话到嘴边又收回来了,他怕有躲在暗处的‘山灵’听到。 虽然他没有发现附近有山灵,但不代表就没有,只是他没有看到而已,而且,他身上那若有若无的目光依然还在。 两人在山中岩石之间走着,这里金气旺盛,木气稀少,仿佛也影响到了林槐,师哲觉得林槐身上散发着的那一股‘木气’,都似淡了不少。 他们不断的转着,找到不少藏风藏气的地方,然后也看到了一些灵草,师哲都一一的记下来。 但是这些林槐都不满意,他觉得其药草之中蕴含的金性之气,并不够浓烈,或者说是没有达到那种质变的感觉。 他们来到一个无风的山谷里,师哲只觉得这里居然温暖湿润。 “金生水。” 林槐突然说道,师哲知道他说的是五行相生的原理。只有金气很浓郁的地方,才会蕴孕出水来,而这里温暖湿润,和别处完全不同。 师哲四下里看去,只见一个角落里居然有一潭水。 师哲一个跳跃,便从一块岩石上跳到潭边来。 只见这潭水清澈,他站在旁边倒影落在其中,清晰可见,一眼可以看到水潭的下面是一个斜坡,他伏身往山壁里看去,这水像是从山壁之中漫出来的。 就在这时,一条浑身金鳞的鱼,从那深处慢慢的浮起来,在看到师哲之后并没有躲开。 反而瞪着一双金色的眼睛朝他看来。 “这是金鳞龙须鱼,只有在金气浓郁之处才会有,食之可壮骨,亦可入药,于修行金性法脉的人大有益处。不过,它于我来说也不是最合适的,但如果没有其他的灵草,也只能够用它了。”林槐不知何时来到了旁边,金鳞鱼悄无声息的沉了下去。 “那这里面会有什么?”师哲指的是这个山壁下的潭底深处。 “不知道,但这下面一定有我需要的药。”林槐肯定的说道。 这个山壁下的小潭,看上去只有一个小口子,师哲知道从这里钻下去,一定会很深。 “师哲,我不能够下水,你帮我下去看看吧。遇到什么特别之物不必急着采下,只回来告诉我,免得采摘了不合适的而浪费了。”林槐说道。 师哲立即答应了,他做为一个僵尸,入水并不需要呼吸,还有他自认为自己的实力还不错,在这种幽闭的空间里他也不怕。 至于林槐师父所说的不能下水,他觉得不是没有下水的本领,而应该是从‘水生木’的角度考虑,林槐若是入水,有可能会让身中的魔藤激长。 “要小心,若是遇上了危险就立即出来。”林槐说道。 “好的。师父,没事的,我也颇有本事,这小小的地方奈何不了我。”师哲笑着说道,打算入水。 林槐却一把将他拦住,肃然说道:“如果这是你的真实想法,那你就不必下去了,太危险了。” “怎么了?”师哲问道。 “我辈修士当敬畏天地,敬畏未知,对于任何未知之地,都要小心再小心。”林槐那老如树皮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双眼却满是慎重。 师哲沉默了一下,郑重的点了点头。 虽然他不知道林槐师父的这一段话,究竟有多少是真实感情,但至少对方在寻找可以救他命的灵药的关键时候,会让他遇上危险就赶紧出来,也让师哲对其多了几分亲近。 亲近与尊重,是两种感觉。 在这之前,他跟随林槐学道法,他心中有的是尊重,而亲近却又是另一种情绪。 师哲蹲下身来,往那潭口一钻,整个人便像是一条游鱼一样滑了进去。 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气瞬间袭来。 原本的他一身的青痂,不畏寒暑,甚至可以说是连感觉都没有,风吹在身上,石头磕在身上,也是没有感觉的。而在他被雷击,重新化形之后,他的身体便有了感觉,外在的表层皮肉,是能够感受寒冷和风的。 只是他仍然并不畏惧而已,那一股刺骨的冷袭来,只是让他的脑子更加的清晰,忍一下之后,便没有什么感觉了。 眼中一片黑暗,他闭了闭眼,重新睁开,双眼之中便已经泛起了白光。 水里黑暗,他不断的往前往下方潜去,之前的那一条金鳞龙须鱼,就在不远处缓缓的游着。 在此时师哲的眼中,这金鳞龙须鱼身上散发着一层金色的韵光,在黑暗之中格外的醒目。 它像是也发现了师哲,立即朝着师哲游过来,一开始师哲并不在意,但是在它环绕着自己游了一圈之后,师哲发现这金鳞龙须鱼,居然变大了不少。 它又转了一圈,又大了不少。 师哲看到它的嘴里两排锋利的牙齿。 师哲朝着下方潜去,而这鱼环绕他的时候,却又有时消失在黑暗里,再现之时,它又大了几圈。 “不对,这金鳞龙须鱼是想吃我!”师哲感受到了一股恶意,虽然他没有在这鱼身上感受到多少的智慧,但是这鱼却有一种本能似的想吃他的想法。 就在他想到这里时,这鱼突然冲出来,如离弦之箭,带起一片无形的浪潮,浪中是这一条狰狞的金色大鱼。 这鱼在小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大了之后便觉得凶恶无比。 在师哲的眼里,这金鳞龙须鱼张着两排锋利牙齿的大嘴,一口便朝着他咬来,似要将他一口吞入嘴里。 只见师哲双手在胸前,作宝瓶状。 这是自修得壶天之术后,他从林槐传的诸多法术之中学会的‘阴阳宝瓶印’,一直以来,他就觉得这壶天之术如此玄妙,却又有一种无法发挥和应用的感觉,用起来也总是觉得不得其妙。 在听了‘阴阳宝瓶印’之后,只一遍他便会了。 当他双手如瓶一样,对着那已经化为巨大的金鳞龙须鱼,心中呵念道:“收。” 那金鳞龙须鱼居然迅速的变小,它像是钻入了某种冥冥之中的通道,身体变小,一下子便钻入了师哲的双手之中,被他捏在手里。 他想了想,一转身先朝着潭口游去。 师哲记得林槐说过,若是实在是找不到,那也只能够用这个金鳞龙须鱼代替了。 从潭口探出,师哲将手中挣扎着的鱼举起,说道:“师父,这个鱼你先收着,我再下去看看。” 林槐却是笑道:“好。” 他并没有拒绝,一手将之摄过,鱼在他的手上疯狂的挣扎。 林槐随手从旁边一株草上拔出一根草叶,往这鱼身上一甩,草立即将鱼缠绕,并从鱼的鱼鳃穿过,绑住了鱼的尾巴,让这鱼弯如弓。 又摘下一片绿叶,绿叶在他的手上快速的长大,并将这鱼紧紧的包住,然后从腰间的囊之中取出一个盒子,将这鱼放了进去。 盒子不小,但是他收回到皮囊后,皮囊却一点也不鼓。 师哲缩回了水潭之中,继续朝着深处潜去,他的双眼顺着洞壁看,一路下沉,他要看清楚这里有没有生长什么植物灵草。 有看到一些从石缝之中长出来的草,但是他不知道有没有用,也就没有动,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觉得那些草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或许有,但他没有看出来,他要寻找到那种一眼就能够看出是特别的东西。 终于,沉到了最底下,下面并不大,几个环绕便看清楚了,并没有什么东西。 只有石缝之中长满了一些草一样的东西,师哲伸手去扒拉。突然,他的指尖感受到一丝尖锐的东西划过指腹。 他扒开那水草一看,那裂缝里有一个小小的空洞,那空洞里泛光,而在那洞壁下,他隐约的看到有东西。 “是什么?”师哲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那是一个金色的东西。 像是一个小小的兽形的老虎。 金虎? 天然形成的? 金虎在他的眼中暗淡,但是那一个小小的空洞里却有金光流转。 师哲再次打量,只觉得这金虎在这洞中,就像是虎居洞府。 他心中一动,伸手便将金虎从洞石上扳下来,那洞里的光韵顿时暗淡了下去,师哲立即明白这个像是‘虎’一样的石块,一定不简单。 他转身便朝潭口游去。 师哲钻出潭,将那一块如虎的金色石块举起,说道:“师父,你看这个。” “这,这是……”林槐的眼中闪过一丝的惊喜,伸手接过,在手中盘转着,打量着,最后说道:“这是钟乳石得金气孕育,而成的金虎。” “若是再过个千百年,这金虎可炼成法宝,甚至有可能化形而出,成为真正的生灵,只是可惜,遇上了你我,这是它的劫。”林槐带着几分感叹的说道。 师哲从水中钻出,他发现林槐的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林槐会觉得这个石虎没有机会再化形很可惜,却也不会为此而有什么难过。 林槐的身上有一股悲悯的底色,却又不会有那种圣母情节,他似乎把自己当成了天地之间,万事万物之间的缘法的一部分。 “这个可以吗?师父。”师哲问道。 “这个很好,金气蕴结于石上,而非是蕴于草木形成的灵药,又是虎形,虎有威,于天象之中代表着金性,人间又有以虎形为兵符,是为杀伐,正是我需要的金性主药,只有如此锐气,才能够斩断我身中那缠绕不去的魔藤。”林槐给师哲仔细的说道。 他这不仅是在说明药理,还从天象、意象上来表述。 师哲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他所说的那些效果,但是这金虎上面确实金气蕴结,很浓郁。 “师父,那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师哲再问道。 “我们需要再去找火性的灵药,那魔藤厉害,我怕单纯的金性灵药为主药不够,所以需要再寻火性的灵药做为辅药,火助金性,烧去木性化为脾土,若是能够祛除我身中的魔藤,或许还可以让我的修为更进一步。” 师哲听了之后,也为林槐感到高兴,立即说道:“那我们快点去找吧,只是这火性浓郁之地,不知道哪里有。” 这些日子以来,师哲感受得到林槐的生命在流逝,对方一直在找药治自己,却一直没找到,现在终于找到了一样,所以很自然的也为他高兴,人孰无情呢? 然而他才说完,却立即转身朝着一个方向看去,在一处高石上,不知何时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这人兽头人身,立于那高石上,脸上满是褐色斑纹,身上的衣服也和石头几乎融为一体。 师哲看到这个妖怪时,脸色瞬间就变了,因为他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法韵气息。 (本章完) 第130章 战妖 射神,归鼓浪山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30章 战妖 射神,归鼓浪山 第130章 战妖 射神,归鼓浪山 突然出现的那一个满面豹纹的妖,立于高石之上,身后则是如剑碑的石山。 师哲看到的那一刹那,只觉得对方双眼之中透着无尽的冰冷,像是这山里的风,肃杀之中透着严寒。 林槐将金虎收起,向前走几步来到师哲的前面,跟师哲说道:“随时准备离开。” 师哲看着这满山的山石,他心中立即明白,如果真是遇上了强敌想要逃走,要么是凭神行术直接跑,要么是以通幽入冥的方式潜逃。 如果这两个方式都逃不了,那就只能够战斗了。 他现在对于感受别人的境界,还不是很准确,因为见得少了,这是一种感觉,就像是见到一些漂亮的人,一眼看去就自惭形秽。 而他自修行以来,能够让他一眼就感觉到自惭形秽,或者说是感觉自己的心志,完全被震慑到的并不多。 林槐上前走,双手抱拳于胸口成太极状,说道:“贫道林槐,借宝地一块石头回去炼药,他日必有回报。” 那个豹头人身的妖怪沉默着,并没有第一时间说话,林槐则是朝着师哲悄悄的招手,两人立即便要离开这里,这时那豹头人身者却是突然开口:“我也正在炼丹,也差一味药!” 林槐停了下来,转头问道:“什么药?” “阴中生阳之物。”豹头人身的妖怪说道。 林槐眉头一皱,说道:“我们正在寻药,到时若见到此物,定为道友送来。” “不必寻了,你身边不就是吗?”豹头人身的妖怪说道。 师哲沉默不语,但是心中已经明白对方说的是自己。 林槐却是说道:“道友说笑了,这是贫道的弟子,岂能入药。” “你们人也收尸怪为弟子吗?”豹头人身的妖怪说道。 “人为何不能收尸怪为弟子?”林槐问道。 “你收他为弟子,不是为了让他入药?”豹头人身的妖冷冷的说道。 林槐并没有回答,只是摇头,说道:“道友见谅,贫道告辞了。” 他说完,朝着师哲一使眼色,师哲立即朝着山外飞纵而去。 他的神行术早已经不是初学时的神行术,而是将幽风咒以及乘气术融入了进来。 他的身上裹着一层风,这些风形成了一圈风卷,卷着他飞奔,所过之处,居然有风起云涌,他人在风中跑。 林槐也动了,他身上涌起一层绿光,瞬间立即朝着山外飞掠而去。 然而就在这时,那站在高石上的豹头人身妖怪突然张口一吐,一抹白光飞逝而出,穿透虚空,竟是后发先至的追上了那一团绿光,刹那刺下。 并且同时又分出一抹白光,朝着裹在风里的师哲刺下。 绿光受阻,顿时从中显露出一个人来。 只见林槐的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一根木杖,那木杖与那白光抵在一起,绿光涌动,白光飞散,化为满天白丝。 而师哲身裹在风中,一般的法术还没有靠近,便已经被吹散,更何况他在那白光刺落之时,已经挥动衣袖,卷起一团更狂野的风,朝着那一道白光冲去。 然而白光刺下,那一团风却在白光之下刺散。 师哲心中一凝,电光火石之间,伸手便朝着那一道白光抓去。 白光瞬间被他抓在了手上,他周身裹着的风便失去了束缚,立即飞散,师哲心中升起一股寒意,只见满天的白丝光絮,突然快速的汇聚在一起,在他的头顶上方,形成了一团浓郁的白色光华。 师哲手中那一道白光被他抓着,却还是扭动着,他能够感觉到其中的锐利,正在切割着自己的手掌。 他直接将手中的锐利白光往空中一扬,白光飞散,与另一团浓烈的白光融为一体。 师哲快速的看了一眼林槐,只见不知何时,林槐已经化为一道绿光纵起,朝着那豹头人身的妖怪飞去。 师哲则是一转身,通幽入冥。 身体朝着虚无里一侧身,便已经钻入了虚无里。 那原本似要朝着师哲斩落的白光,此时却是化为漫天银色飞丝,朝着豹头人身所立之处卷回。 林槐纵身化为绿光,已经到了豹头人身的妖怪所立的上空。 只见他手中的绿色木杖刺下。 在这木杖刺落的瞬间,豹头人身的妖怪身中竟似有什么在生长,他的耳中嘴里以及脸上,居然都长出嫩芽。 他顿时凝立住了,在他的脚下快速的长出根须,钻入了石头的缝隙之中。 “啊!” 豹头人身者发出惨叫,然而林槐却没有恋战,一个回身纵起,再一次的化为一道绿光,朝着山外而去。 师哲也没有任何的迟疑,紧随着林槐朝着山外跳去,他没有再潜藏于幽洞之中,这种潜行速度很慢,所以他再一次以神行术,带起一股狂风,朝着山下而去。 林槐的飞遁很快,即使是师哲融入了幽风咒和乘气术的神行术,也追不上。 师哲只能够看到一个大致的方向,一路追寻过去。 一路过处,有风在山林之中呼啸而过,只是没有多久,便已经失去了林槐的踪迹。 师哲只能够落在林间,一个人向前行。 没有了林槐施展法术的遮掩,他独自在山中穿行,立即引来了一些妖怪的注意,有些气息不强烈的,他便不理会,直接拿出自己的日月如意弓来。 若是遇上气息强烈的,他则是潜入幽冥之中,缓缓的行走一段路之后再出来。 只是若是遇上一些妖怪的双眼可以洞穿幽冥,便只能够出来射上两箭,相对于没有什么法器,只靠几样法术傍身的妖怪来说,连续几箭之下,那些妖怪就承受不住了。 之所以不想闹出大动静,是怕后面那豹头人身者追来。 他不知道的是,那豹头人身者,身上生出嫩芽,脚下生出根须朝着石缝里钻去之时,那一片白光已经倒飞而回,罩在他自己的身上,那些嫩芽迅速的被削断,然后快速的枯萎。 脚底生出来的根须在白光过后,同样的断开,只是此时却已经失去了林槐与师哲的身影。 …… 师哲没有找到林槐,但是却找到了一处地方,这里林木茂密,其中木气旺盛,他想要从中穿过居然都很难,想要感知里面有什么,却会被层层的木气阻挡。 越是如此,他便越是觉得,这里很可能就是林槐师父的藏身之处。 他飞上树林的上空看,从上面可以看到这一片地方的林木非常的密,他从中心处落下去,看到了一株大树。 而这株大树这一次,却并不是快速的枯萎,而是从树的树杆上,居然长出一根根丝须,像是枯黄的头发一样。 师哲缓缓的靠近这株大树,伸手触摸了垂下的黄色嫩丝,手指才触及,那嫩丝居然快速的卷住他的手指,他能够感觉到,这丝须想要钻入自己的肉里去。 他将嫩丝一把掐断,嫩丝居然像是蚯蚓的身体一样,还会动,他在指间搓揉着,里面有汁水出来,闻了闻,是树汁的气息。 师哲没有再理会这丝须了,而是看树干,转了一圈之后,便看到隐约有一个人形融入到了树干之中,若不是他知道林槐有这样的本事,根本就看不出他这个人的轮廓来。 他没有去呼唤,没有去打扰,而是坐在不远处的地上,等待着林槐的苏醒。 从今天的状态来看,林槐的身体又更恶劣了。 大约三天之后,一个星光隐隐的夜里,林槐苏醒了过来,他从树干之中坐了起来,师哲已经站了起来,他问对方身体怎么样,林槐则是摇了摇头,说道:“还撑得住。” “师父,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找药?” “想要找到极好的火性灵药很难,我的身体已经撑不了那么久,所以我要回去炼丹了。”林槐有些虚弱的说道。 师哲还想再说,但是林槐已经摆了摆手,然后说道:“我们回去吧。” 就这样,两人一路的回去,走的并不算快,林槐不断借着树木恢复自己的精力,在经过上顿渡时,依然没有停留,师哲也没有停下来,而是一路的送着林槐朝着伏魔坛而去。 他第二次到伏魔坛的山下,而林槐则是说道:“你不必随我上山,这伏魔坛对于妖怪有着极大的压制,你上山容易暴露,但是你要记住,你是众妙门的派外别传,若是有一日众妙门弟子前去学法,你需要尽心传授。” “是,弟子一定谨记!不过,师父,我想在鼓浪山上建一座道观,还请师父赐名。” 林槐沉吟了一下,说道:“玄之又玄,众妙之门,若是建道观,那就叫玄妙观吧。” “谢师父赐名,只是不知,我这一辈之中,有师兄几位?”师哲再一次的问道。 林槐想了想,说道:“我仅收有三名弟子,两男一女,按‘长生道果,师法自然’排序,这三名弟子的道号分别是长青、长华、长秀。” 林槐似乎对于自己这一次炼丹的信心不是很足,想了想又说道:“伏魔坛并非善地,我有一座别观,就在怀玉山,名叫妙华观,或许会有弟子前去那里潜修。” “弟子若是见到师兄,一定会尽量照看。”师哲立即说道。 林槐点了点头,说道:“你走吧,这里于你来说凶险异常,若是被哪位高修遇上了,恐怕于你不利。” 师哲立即行了一个深揖长礼,而林槐则是转身上山,师哲起身,看到林槐的身影在夜色里,若隐若现,一会儿后,便已看不见了。 师哲也是转身便离开。 他走在大路上,然而没有走多久,耳中突然听到一个声音说道:“大胆妖怪,竟是敢擅闯伏魔坛。” 师哲心中一凝,他朝着声音发出来的地方看去,只见那里有座小的神龛,就立在一株大树的树洞里,里面有一个石像。 石像盘坐,身上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火。 地上则有一个香炉,香炉之中有一些烧尽的香脚。 “说的就是你,还不速来本神座前跪拜听候发落!”从那树洞里的石像上响起的声音,让师哲心生疑惑。 “他能够看出我是妖怪?”师哲有点不信,他细看那神像身上,似有刻字,细细一看,只见上面刻着:“辨妖识鬼,树中神,王大眼。” “刚刚和你一起的那个人是谁?”那神像开口问道。 师哲心中一紧,不再多想,张口一喷,一口灰气冲入那洞里,入洞的一瞬间便已经化为火焰。 “好胆!我记住你了,跑不了……”那神像上的话才落,师哲已经拿出弓,拉开,一抹月光迅速的凝聚,松弦。 月光化箭,飞逝而出,落入洞穴之中。 一声惨叫响起,在黑暗之中传的极远,师哲不敢停留,转身就朝着玉带河的方向跑去。 在他离开后不久,便有一道道的影子出现在这里。 这些阴神看到的只有一尊被火烧过的神像,那神像上又有一股纯粹的阴冷,里面被封为树中神的‘灵’体早已经消散了。 师哲并没有遇上任何的阻拦,一路的回到了鼓浪山,他不知道林槐回去之后,炼丹是否能够顺利,但那都不是他能够管的了。 他现在只想要建一座道观。 站在鼓浪山上,看着那一座自己建的小小的庙子,里面此时正睡着几只黄鼠狼精。 师哲觉得,这个小庙子不如改成黄仙庙得了。 他的回来没有惊动任何人,因为山中没有其他的人。 黄鼠狼精们对于他的回来,也没有什么惊讶,似乎他离开是自然,回来也是正常。 天色未亮,他再一次的坐在那面对着河面的大青石上,看着河浪,听着滔滔奔流声。 河里有鱼怪乘浪而起,在另一个地方有声音响起:“黑贼,再来战个你死我活。” 这是青鳞的声音,师哲向上游看去,那里有黑猿居然拿着鱼叉正在和御浪的青鳞大战着。 说是大战,不过是每人一回合的行动,一来一往,师哲坐在那里没有动。 他心中生出一股情绪,这个世界无论有没有自己,其实都在向前。 就如这滔滔奔流,从不会停歇。 不过,山中清冷,开落,妖来妖往,不正是如此吗?想要长久,那就只有长寿,或者说是长生。 明天开始,建观,玄妙观。 他心中打定了主意,只有自己心定,有了高修为,才能够在可能到来的疾风骤雨中站稳脚跟,不被岁月碾磨成渣。 (本章完) 第131章 上顿渡的发展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31章 上顿渡的发展 第131章 上顿渡的发展 师哲跟着林槐走了三个多月,采了一枚灵药‘金虎’。 他当然不知道林槐要怎么炼药,但是却知道下一次见面,已经无有定期。 一缕阳光刺破云层,落在河面上的雾气里,一道彩虹出现。 那雾气与彩虹之中,又传来鱼怪青鳞的大笑,她兴起的大浪之中,有小鱼怪在随浪冲涌,而在岸上,则是黑猿带着一群黄鼠狼精与之对峙。 青鳞大笑,而黑猿沉默,但是岸上的黄鼠狼精,却是不断的发出怪叫,极为热闹。 黑猿自从和黄鼠狼精一起与鹿妖和羊妖大战过一场之后,居然混在一起玩了。 师哲从耳中拿出日月如意弓,在风中一晃,那弓便已经于阳光之中长大,弓身上散发着一抹灵韵。 师哲伸手在虚空里一抓,一团阳光便已经被他抓在手里,拢于弓弦上,拉开,一抹阳光化为赤红的箭矢,松手,箭矢飞出,朝着那一片水雾最浓郁的地方落去。 那里正是鱼怪与黑猿大战的战场,雾气翻涌,水浪拍岸。 一道赤红的光落下,刺破浓郁的水雾,炸开,散为一片太阳光辉,众妖被光芒刺眼,一个个转头捂着眼睛,又惊慌的逃开,发现并没有敌人之后,一个个朝着箭光射来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个站在大青石上的人。 “咦,尸将军回来了。” 黄鼠狼精四散开来。 师哲没有再理会这些,而是去了山下,请邵钧来帮他建道观。 这一次,师哲打算建一个好一点、大一点的道观。 上一次师哲帮邵钧送了信之后,邵钧对于师哲更是多了几分尊重。 不过,此时正是春耕之时,邵钧他们想开出田地来种植,难免人手不太够。 师哲想了想,便让他们过一阵子再来帮忙。 他又找到黄灿儿,让她给自己纸笔,开始书写自己的修炼心得。 从一开始的感悟,到修行的方式和方法。 又过几日,师哲在山上,居然看到有十余个人出现在上顿渡外,师哲没有下去,只是看着这些人在与邵钧他们接触之后,竟是都进入了上顿渡中。 之后师哲从风中听到偶尔飘来的只言片语,以及黄鼠狼精的述说,知道那些是山民,在别的地方活不下去了,听说这里有人居住,便也想迁过来。 只是在知道这里还有黄鼠狼精之后,又有些犹豫,但是在邵钧的劝说之下,他们还是留了下来,对于这些山民来说,妖怪哪里都有,就看这些妖怪是什么性质的。 有些妖怪并不理会人,有些则是圈养着人,有些则是将人当食物。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圈养人的妖怪,也是把人留着当食物用。 人口又加了十多个之后,上顿渡之中便又是一番兴建改造。 师哲发现,邵钧还给这些黄鼠狼精们设计了居住的房屋。 只是他们居住的房屋,却与人住的完全不同,根据他们的体型和需求,建出来的房子像是一个个的洞穴。 不过不是一个洞穴,而是很多个洞穴结合在一起,当然也有正经的房子模样,只是房间却很小,一个个、一排排、一层层。师哲看了之后,想到了第一个名词就是棺材房,不过现在是黄鼠狼精睡。 当然了,还有相当一部分的黄鼠狼精,并不愿意睡到那样的房子里去,只愿意在山野之间的树洞里睡,自己到处打洞建窝,也有一些黄鼠狼精散出去很远,再也没有回来。 上顿渡的烟火气息越来越浓了,邵钧组织人开垦田地,建茅房,建淋浴房,更让师哲觉得意外的是,他居然预先修了污水沟,而且是暗沟。 师哲不由的想到了大康城的主城之中,那干净整洁的地面和房屋,又想到邵钧说自己的家族,传承的是治城理民之学,便明白,难怪邵家能够在修士统治的世界里,仍然有着不小的地位。 修士大部分的时候,都在追求着个人实力,一个静坐一个闭关,便是几个月或者数年,而有一个能够帮着治理城池,能够规划城池建设的人,那也是极为难得的。 师哲认为黄灿儿不让邵钧走,硬要留下他,其中很大的原因就是他能够治理民众,能够规划建设。 师哲不知道在邵钧的心中,上顿渡将来要变成什么样,也没有问,只是看着他在下面指挥着那些人建设上顿渡。 他们从河边挖出一条沟渠进入上顿渡,让上顿渡里不再缺水。 这里临河,本就是不缺水的,但是大家用水都要去河边取,难免有些麻烦,而且最近黄鼠狼精与河中鱼怪总是打斗,让邵钧觉得有些危险。 于是便在河边开了一条沟渠,引河水从上顿渡之中穿过去。 这一条沟渠从上顿渡过,绕一个弯,又进入另一片平地,而那一片平地,则是大家开辟田地的地方。 不过,在这期间,邵钧还是带着人来给师哲建了一座道观。 终究还是把那一座小庙给推倒了,然后在临河的鼓浪山顶,建了一座道观。 道观里有一座祖师殿,说是殿,不过是一个单独的房子。 祖师殿之中并没有祖师像,师哲让人在这屋门上挂着的牌匾是祖师殿,但是里面供奉着的却是阴阳图。 一道阴阳图被他画在墙壁上,然后又立了一个神牌位,上面刻着‘天地’两个字。 一个香炉,上面插着一炷香,袅袅升起。 其他地方便是静室,静室也不少,他预备着在静室中打坐修行,床的旁边又有可以用于打坐的台子。 总共四个房间,再加一个厨房,以及一个茅房,虽然师哲食气,不需要出恭,但还是修了一个。 这些房间围成一个大院子,院子空旷,一切都是那么的新。 师哲很高兴,在修成的这一刻,他对所有出力的人表达谢意,在场有些和师哲混的比较熟悉的人,便大胆的提出:“听说尸将军神通广大,我等都想一睹将军的本事,可否让我等开开眼界?” 师哲没有拒绝,于是在当天晚上,他表演了取月。 漆黑的夜里,一轮明月出现在道观的上空,照耀着整片鼓浪山。 他又表演了幽风咒,张口唤风而来,又表演乘气之术,还有壶天之术,以及喷火之术。 这些都引得在场的人惊叫连连。 当场便有人要拜师学艺,师哲却是摆了摆手,说道:“想学法术倒不难,只需要你们自己炼出真气便可,我想,你们都会一些炼气法吧。” 师哲知道,能够在山里活下来的人,肯定都会粗浅的炼气法,而且都有着一些特殊的技艺,甚至很多就会法术的。 立即便有两人表示自己修出了真气,师哲当场就传了两个人神行术,只是两人能否学会,全看他们自己了。 神行术是当众传的,并且也说若是在场的人或者后人,将来有人能够修炼出真气,都可以来这里学,也可以自己找这两个人学,并不限制他们的私传。 并且告诉他们,如果有能够帮自己打造家具,便可以传他们一门法术,众人哄堂叫好。 时间匆匆,又有商队来。 这一次的商队之中仍然有着司雨辰,她带着自己的队伍,也是这一支商队的领头人,她带了很多生活用品来,其中有诸多的铁器,甚至还带来了牛,原本师哲以为又是那种披着人皮的牛。 最后确定之后,那就是真的牛,可用于耕地。 这一次的交易,非常的完美,黄灿儿似乎做了不少准备。 司雨辰获得了不少的山货,这些山货当然不是普通的山货,而是一些草药,或者是山中灵果。 山中的一些灵果,如果只是单纯吃的话,有些味道并不怎么样,但是如果是拿来炼丹的话,价值便大了许多。 而且他们来的时候正是秋季,山果正是大量成熟的时候。 当然山果也只是其中一部分,还有一些灵芝、黄精之类的。 这一次,黄灿儿出面,要司雨辰带来制作符笔的书籍,如果下一次没有带来,就不要来了。 司雨辰表示下次一定。 她看着原本荒凉只有黄仙的一个镇子,一年多的时间内,就变成了这样颇有烟火气息,让她心中不由的多了几分唏嘘的感叹。 因为她知道,大康城北外面的那些普通人,其实也过的很艰难。 她还看到那一片开垦出来的田地,觉得若是有人能够在这个地方,拥有自己的田地,即使周围都是妖怪,只要妖怪不下来吃人,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就在她要离开的时候,突然有一只黄鼠狼精开口说:“尸将军请你上山去。” 司雨辰看着旁边那山丘,山丘并不矮,只是因为山势比较平缓而已,她早就知道这里不仅是有黄鼠狼精,这山上还有东西。 茂密的山林之中,有山雾缠绕其中,让整座山都有些神秘。 “尸将军?”司雨辰心中想着:“是尸怪吗?” 与她一起来的同伴,眼中闪过一丝的担忧,但是也都没有开口,怕自己贸然开口被妖怪听到了,最终司雨辰还是决定去。 这一次和她一起来的人颇有实力,就她自己这一组五人,实力也都有不少的长进。 其他的人在山下等,司雨辰五人上了鼓浪山。 他们发现,这山上居然修出一条蜿蜒的小路,只可以一个人走过,五人窜成一条线,一路的上山。 上了山之后,便见到参天的大树,而在大树下,居然有一座道观。 抬头看到道观的名字。 “玄妙观。”几人不由的念出名字来。 观门没有关,拾阶而上,进了里面之后,是一个院子,左手边一栋房子又挂着一个牌子,牌子上面写着‘祖师殿’三个字。 虽然这样的小房子冠以‘殿名’,听起来有点好笑,但却又能够说明,建道观的人很郑重。 祖师殿的门是关着的,让人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样的,但是五人却想:“妖怪也有祖师吗?” 道观之中空旷,干净,但又可以看出这是新修的。 有黄鼠狼精在里面跑动着,根本就没有人理他们。 就在他们想要开口自报家门时,却是有一人从房间之中出来了。 这人一出来,却是让众人都惊讶了一下,因为在他们心中,如果是妖怪的话,那必定有着妖怪的特征,如果是尸怪,那么在众人的心中,早已经有了一个印象了。 因为他们都见过尸怪。 尸怪要么是面目青黑,獠牙外突,即使是有灵智,也因身中阴气堆积,会使得肉身生硬结鳞甲。 可是当他们看到师哲的时候,却发现这个‘尸将军’居然和人没有分别。 他的皮肤白皙,微笑之时表情生动,双眼之中透出来的目光也不是那种冷漠,反而有一种山中清修之士的恬淡和清冷,身上又有一股清静和飘逸感。 而且对方的穿着,也与山中的修士没有两样,只是头发不曾盘结起,扎成的马尾在风中散着,身上衣服也颇为宽松,光着脚,更给人一种随性与不羁。 众人没有感觉到什么威慑,却莫名的觉得,面前的‘尸将军’不简单。 师哲并没有要与这些人拉近感情,这不是他的目的,他只是想要听听伏魔山上的情况。 可是他又不想让这些人,知道自己与众妙门的关系。 毕竟自己是尸怪,是妖怪,若是被人知道了众妙门与妖怪有不浅的关系,有可能会惹出麻烦。 毕竟人与妖怪之间的关系是复杂的,今日可能和睦相处,他日便可能是生死厮杀。 于是他向司雨辰打听伏魔山的近况,只是这些人心中也是警惕,不肯多说,最后他没有办法,只能够让他们离开了。 什么也没有问到,他自己又不好去伏魔坛,之前他从伏魔坛回来,就被一个被封在树洞里的‘神’给看出了根脚。 司雨辰等人下山之后,一路没有说话,与商队汇合之后,也没有过多的谈论,但是在他们走了数十里之后,却开始谈论起来。 “那个尸将军真的是尸怪吗?”小淮不由的问道。 “是不是尸怪不重要,但是住在那里,即使是修道人,也是妖道。”赵磊开口说道。 司雨辰却是皱眉,说道:“无论他是什么,可他居然在打听伏魔坛的情况,我怕……” “是不是这些妖怪,又想对我们做什么?”小淮惊问道。 司雨辰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但是近来,林真人炼丹不顺,不得不闭死关,而打西边来了一伙修士,似乎也有意在大康城外建坛。” 司雨辰话说完,其他的人则是沉默了,他们是见过这一伙修士的,这一伙修士可以说是彻底的左道修士,与人斗法手段下作,毫不容情,甚至取人精血炼丹,也是常事。 如今与伏魔坛正起冲突呢,大康城中却又态度暧昧。 所以司雨辰不想让妖怪知道伏魔坛现在的处境。 (本章完) 第132章 火性灵物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32章 火性灵物 第132章 火性灵物 秋去冬来。 又是一场好雪。 师哲又想离开鼓浪山,他要去寻找开府灵物了。 他不知道哪里有,所以只能够按自己的感觉朝着南边找,因为他想要将自己的心脏点活,需要的是纯粹的火性灵物,而且还要是那种充满生机的火焰。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还是先去了羊角山,羊角山的蛇妖玉娘娘留他在那里喝了一瓶灵酒,很好喝,一股灵气在脏腑之中流转,转化为他自身的真气。 师哲也告诉她,往东边走,有一座金性浓郁的大山,里面金气旺盛,或许于她修行有利,但是其中却有大妖盘踞。 蛇妖玉常春为师哲倒酒,并表示自己知道了。 不过师哲却感觉面前的蛇妖身上,有着一股莫测的感觉,她的境界像是彻底的稳定了,不由的说道:“玉娘娘已经于开始炼神,炼神通了吗” 玉常春那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的笑容,说道:“雷劫之时便是化形炼神,只是最近才稳定下来。” 师哲听到这里,又想到自己其实也是受了雷劫,但是雷劫的洗礼,只是让自己身中的真气被重炼了一回。 “其实,尸将军受雷劫之后,若是能够修纯阴法脉,现在自然是脏腑之间一片纯阴之气。”玉常春缓缓的说道。 师哲点了点头,当时的他不明白,去采了日月精华,采日月精华入身,那走的就是阴阳法脉了。 而当时他身中的气,被雷劫炼过之后,算是一次精炼,是最好转修的。 如果是走纯阴法脉,那他现在就不需要这么麻烦了。 “玉娘娘修的可是五行法脉之中的金性?”师哲问道,之前他不知道,而眼前的蛇妖也没有说,现在他知道了,所以他问。 玉常春也没有隐瞒,直接说道:“没错,我修的是青蛾山的《玉华元身图》,便是五行法脉之中的金性。” 师哲有些感叹,玉常春早早的知道修行功法,所以一渡雷劫,便真正的踏入修行之门,而自己渡了雷劫却还需要摸索。 她似乎看出师哲的情绪波动,说道:“阴阳法脉,若是有成,便得造化之功,极尽玄妙,只是修持起来较为难一些而已。” 师哲又说起炼宝的事,问她有没有想法决定炼什么宝。 她亦是笑着说道:“我亦要炼一枚剑葫芦,只是一时之间,找不到可以承载法禁的金玉葫芦,我也准备出去走一走,寻一寻。” “好,那就在这里预祝玉娘娘你成功。”师哲说道。 “也祝尸将军心求有成。”玉常春说道。 …… 师哲从玉常春那里离开之后,又去了上顿渡,跟黄灿儿说自己要外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黄灿儿眼睛动了动,她突然之间像是没有了安全感一样,说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吗?” “是的,寻找灵物,纯靠运气,所以归期难定,更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师哲说道。 “我去阴灵府那里问一问吧,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知道。”黄灿儿立即说道。 说完,黄灿儿也不等师哲回话,便闭上了眼睛,师哲感觉她的身上有一道影子浮现,那影子看他一眼之后,然后像是朝着一个地方去。 师哲朝一个洞穴看去,他感觉黄灿儿的阴神是钻入了那个洞中。 大约盏茶的时间,黄灿儿睁开了眼睛,说道:“有一个人说他有一枚东阳玉,玉里有一点纯阳火,她自己用来温养神魂,这一次拿出来,是为了报仇,所以,想要获得就必须帮她杀一个人。” “杀什么人,在哪里?”师哲眉头微皱的问道。 “她人在大康城中,敌人是一个修行妖变魔功的人,但是具体的名字没有说,只有答应之后,去了她那里,她才会愿意说。” “妖变魔功?”师哲居然没有听过,不由问道:“要杀的是人还是妖?” “是人。”黄灿儿说道。 师哲听了之后,直接说道:“具体的地点告诉我,我这就去。” “她就住在大康城……”黄灿儿仔细的说道。 …… 柳映真今年三十九岁,虽然不再年轻,但是岁月没有在她的脸上过多的留下什么痕迹。 在外人的眼中,她与她的丈夫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但情投意合,两个还都是修行中人。 她与她的丈夫两人修的都是阴神法,两人经常一起神游于天地之间,出入幽冥。 但是有一天,他们神游之时,却是遇上了一个人。 那人手里提着一盏绿色的灯笼,有着一对血色的眼睛,同样的在幽冥之间行走。 突然的遇上,对方是有形之身,他们夫妻是无形的阴神之身,可对方显然可以看到他们。 当时,她的丈夫只惊叫了一声,喊了一声那个人的名字,对方则是冷笑了一声,手中的灯笼一晃,便涌出一片绿色的火焰,将她的丈夫烧死了。 而她之所以能够回来,是因为她的丈夫主动去挡了那绿火,她这才得以有机会逃回来。 后来她通过那个名字,打听到对方是最近大康城之中一位新出名的修士。 对方手中那一盏灯笼名叫碧鳞灯,里面的焰火是碧鳞阴火,专烧阴神,据说还能够照见幽冥之路,可以指引着人一路通行到幽冥。 她想要报仇,可是身在大康城中的她,此时却不能动那个城中贵客,这让她日夜煎熬,每天都在定境之中,仿佛听到自己的丈夫临死之前的惨叫。 所以这一次,她在那阴灵府之中,当有人寻问有没有充满生机的火性灵物时,她立即便想到,要用自己的东阳玉,来换取一个给丈夫报仇的机会。 她并不认得那个寻‘灵物’的人,但是她自来到阴灵府之后,发现不少人对她颇为敬畏,据说她曾邀请人去她那里参加‘游神会’,最后去的人没有一个回来的。 “既然是一个可怕的人,应该可为我夫君报仇吧。” 这是她当时的想法。 一个丫环在外门敲响了门:“夫人,门外有人求见,说是您的同门来看你了。” “同门?”柳映真听了之后,先是微微的疑惑,却立即惊喜道:“真的?是男还是女?” “是一个男子。”丫环再一次的说道。 “是何模样,岁数几何?”柳映真一边从蒲团上起身,一边的追问道。 丫环歪着头想了想,说道:“高大,英挺,宽袍大袖,扎马尾发式,身无饰物,看不出年纪。” “你去把他引到会客室去,不要让其他的人接近。”柳映真心中又是兴奋又是紧张。 她没有想到,真的有人来了。 她入那个阴灵府的时间很短,对于阴灵府中的一切都还不熟悉。 尤其是雇人报仇这种事,她从来没有做过。 以前的她,都在丈夫的保护之下。 (本章完) 第133章 柳映真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33章 柳映真 第133章 柳映真 师哲鼻中闻到一股香气。 非茶香,非木香,也非香,而是女人身体上的香气。 一个女子着绿纱裙,摇曳而出。 师哲只看一眼,便知道对方修的是阳神法,或者说是阴神法。 因为其神意凝束,不散半分,而双眼却深邃,如有雾凝结其中,这是修阴神法的人的一个特征。 第二眼,师哲便看到了她的脖子上挂着的那一块黄玉,在那黄玉之中有一点红色如火焰,又像凝固的朱砂。 东阳玉。 师哲一眼便确定那是自己需要的。 他坐在那里,两人相互一打量,师哲只想知道那个人的信息,于是说道:“夫人只管告诉我所要杀的人的信息即可,再准备好东阳玉,我取其首级之后,再来换取东阳玉。” “这,道长,真是快人快语。”柳映真被师哲说的有些突然,她心中那一份探究师哲是人是妖的心思,便被冲散了。 “他名叫尹梓,是最近半年才来到大康城的,所修之功法是妖变魔功。”柳映真说道。 “妖变?何谓妖变?”师哲疑惑的问道,他直接忽略了魔功两个字。 “我听说,这妖变魔功是取不同的妖身中的器官,来代替自身器官,从而使自身不断的获得不同的法术能力,不过,他们自己将之称为玄功妖变,又叫玄变法。”柳映真的神情之中带着一丝痛恨,又带着一丝恐惧。 师哲没有被她的情绪所感染,转头看了看自己进来的这屋子的环境,说道:“按说贵家在大康城之中的地位也不低,夫妻两人都是修行中人,家族和个人的亲友定然也不少,不知为何却只往那阴灵府中寻人复仇呢?” 师哲想听听这个原因,这有助于他来判断这是不是一个陷阱。 柳映真听了之后,脸色一僵,变的难看了起来,说道:“我们家虽然算不得修行大家族,但也算是小有名声,家夫也在城中与人为善,常常参加一些聚会,也有一些‘启神书会’会请我夫君前去任先生,但是夫君去世之后,我……” “怎么,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吗?”师哲抬眉问道。 “我也去找过夫君在世时的好友,但是在听到那个尹梓的名字之后,都顾左右而言他,都不愿意为我夫君说话,他们都劝我,仇恨暂且记心里,待往后时机有变之时再说,但是我等不了。” 师哲能够理解,修行人嘛,现在报不了仇,就比一比谁活的久,时间久了对方可能受伤,然后自己可能有了突破,机会便到来,但是他想听听究竟是什么原因。 “那个尹梓是近一年才来大康城的人,身后一群人,想要在大康城的另一边建坛,他做为其中一个代表与大康城接触,城里对于他颇为礼遇,有人说,康王已经基本允诺他可以在东边建坛了,现在只是伏魔坛那边还有意见。” 师哲听到这里,立即明白了,这是有一股新的势力来了。 大康城是本土势力,根深地固,有着本土优势,而伏魔坛是外来的,现在又来了一伙外来的,大康城可能是想要搞个平衡。 “听说,城中已经有不少人家里,将家中适龄且非嫡系的成员,送到那些人那里去拜师去了。”柳映真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她不想再往下说了,因为怕说下去,面前这个人就不敢去杀那个尹梓了。 师哲却并不在意这个,他只关心对方的实力。 “其修为如何?”师哲再问道。 “我打听过了,妖变之法,虽然每一次的晋升都凶险异常,但是若是成功了,却能够获得极大的收获,相比起三神正法来说,妖变之法只要能承受得起,不存在什么瓶颈之说,在妖变法之下,谁都有机会踏入修行之路。”柳映真说道。 “那这个尹梓,是晋升过几次了的?”师哲问道。 “他晋升了两次,一次是眼睛,他的双眼是血色的,据说那一双眼睛不但可以窥破隐身,还能够让人陷入无尽的幻象之中。” “另一个则是他的皮,据说,他的皮换的是某种妖的皮,皮上自带妖纹,自带神通。” “什么神通?”师哲抓住关键的问道。 “不知道,但是据说,他的身体不惧火焰,刀枪不入。”柳映真说道。 师哲大概明白了这一门妖变法的修行方式了,他们通过某种方式,将一些妖怪身上的特殊部位换到自己的身上,从而获得这个妖怪的神通。 “他有什么法器吗?”师哲再一次的问道。 “他有一盏碧鳞灯,能够照见幽冥,能够挥散出碧鳞阴火,可伤阴神。”柳映真说道。 “他性情如何?”师哲再一次的问道。 “他性情喜怒无常,狡诈恶毒。”柳映真有些害怕般的说道。 “那他喜欢什么?”师哲再问道。 “据说他喜欢喝鲜血。”柳映真说道。 “人血还是兽血?”师哲问道。 “有灵性的血。” 师哲点了点头,再问道:“还有吗?” “有时候又喜欢女人,曾在城中青楼之中,流连一个月,据说所有的清倌人,都被他给糟蹋了个遍。” “哦,还有吗?”师哲再问道。 “其他的不知道了。”柳映真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 “他住哪里?经常去哪里?日常如何?”师哲再问道。 柳映真说道:“……” …… 师哲从柳映真那里出来,他转过几条街,抬头一看,不知何时,已经有一只虫子飞到了自己的头顶,他眼中闪过一丝光韵,那虫子瞬间掉落到地上。 又一个转身,师哲便消失在了城中的阴影里,没有多久,便有一个身着玄黑衣服的人出现,他捡起地上的虫子,眉头一皱,眉心便有黄色的绒毛出现。 “你又来了,这一次,我一定要把你抓到!” 他不是别人,正是师哲第一次进城时,就盯上师哲的巡检。 大康城之中有不少的巡检,每一个巡检的手下都带着一支队伍。 不一会儿,他的身后便又出现了几个人,其中有人说道:“大人。” “警醒着点,又有妖怪入城了。”巡检缓缓的说道。 “是,大人。” 巡检将虫子扔到嘴里去,起身,转过一条巷子,来到了一座府门前,门上牌匾上写着:“马府!” 他敲响了门,不一会便有人开门,再一会儿,他看到了一脸紧张的女人。 “马夫人,打扰了。” 柳映真有些口干舌燥,说道:“乌大人,不知有何事?” (本章完) 第134章 醉汉街头斩妖人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34章 醉汉街头斩妖人 第134章 醉汉街头斩妖人 人一路成长起来后,形成的气质是很难改变的。 若是混在人群之中,便难以被找出来,大抵是因为这个人太平庸了。 师哲自幽暗之中醒来,灵魂是来自于另一方世界,或许在那一方科技世界之中,他是平常的人,但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的灵魂便是特别的,特殊的灵魂映诸于外在的言行举止,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便是特别的。 更何况,他自从幽暗中醒来之后,便一直在山中修行炼法,往来非精即魅,相谈的都是妖与怪。 饮的是山风,食的是朝霞,观的是月圆月缺。 以山为屋宇,天作房盖,大地为眠。 他原本来自异界的灵魂,加上这么多年来于那山野之间的成长,他早已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气质。 若是说他是妖怪,他便有妖怪的那一面,若说他是人,他亦有人的这一面,而他进入城中,又不愿意去换衣服去改变,这正是他这些年来在山中醒来后所养成的性情,所以他显露了形迹便被看出来。 他在城中走着,并没有出城去。 因为那个尹梓就会来城中,而且还是城中一些实权人物的座上宾。 路过一家兵器铺,里面摆着不少兵器,想了想,师哲从墙壁角步入阴影之中钻入了兵器铺,看着那一排排的兵器。 刀、枪、剑、棍这些,其中刀剑最多,他想借用一根铁棍,但是想了想,还是拿了一把刀。 不是他要偷,而是借用一下。 兵器铺里并没有人打铁,只一个店小二守着,悄无声息之间少了一把刀。 风铃轻响,小二抬头看了一眼没有人,依然自顾自地看着手里的书,不时的发出微笑。 直到关店之时,小二清店铺中的货,才发现少了一把刀,刹那之间,他的冷汗直流,丢失兵器,对于他这个来学习的少东家来说,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这一件事却告诉他,刚刚铺子里进了未知的东西,而且,也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师哲走走停停,不断的躲避着身后追逐的感觉。 走在路上,不时的有人看着他,但是他很快就消失在大家的目光里,隐隐有一种感觉,一直有人在追逐自己。 他不知道对方用什么法术在追自己,所以他一直没有停留。 在柳映真那里,他知道对方要到梅府做客,并且还说了梅府最新的一代之中,已经有一位拜尹梓为师。 师哲需要去那外面去等他。 只是师哲曾经答应过林槐师父,只要人不朝他动手,自己就不会主动伤害人。 那么,这个修习了妖变法的人,还算人吗?如果算的话,那么就不能够朝对方出手。 他在梅府外面晃悠着,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他看到了一个人,一个身着玄黑衣服的人,他居然已经摸到了这里。 师哲皱眉,他没有见过这个人,却觉得这个人可能有点麻烦。 乌彦有点皱眉,他鼻翼微动,闻着那一股味道,一直在这一带没有散去,又看了看那梅府,心中有怀疑,便敲响了那府门,自报了身份之后便被迎了进去。 他进去之后,见到了主事之人,说有大妖可能入了城,一直围着梅府转,不过梅府的家主却觉得这个乌彦有点找事的感觉,因为他知道,面前的乌彦属于反对大康与妖变那一派人接触的,于是便用几句话敷衍打发了。 乌彦只能够退出来,便又在梅府附近转了转,依然没有找到人,只能是收队回去。 天色渐暗,有人进了城,朝着梅府而来。 那人提着一个绿色的灯笼。 尹梓最近可谓是春风得意,从虚荣心上来说,获得了极大的满足,从肉欲上来说,亦得到了释放。 每每想起自己以前的修行艰辛与煎熬,让他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他看着这整洁的街道,看着两边店铺和灯笼,看着两边的人敬畏自己的目光,这是他在山野之间修行时,从未曾有过的体会。 心想着,若是在这大康外立起了‘坛’,从此在这里站稳了脚跟,一切就都舒服了。 修行又是为了哪一般?还不是为了成为人上人! 就是为了能够进入温柔乡,曾经自己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的美丽女子,现在都在自己面前噤若寒蝉,曾经那些看都不会看自己一眼的大家闺秀,和深宅妇人,现在见到了自己,都要捧着自己说话。 迎面来了一个醉汉,醉汉臂膀里别着一把刀,头发虽然扎着,却已经散乱了,手里拿着一个酒壶,正一边走一边吃着。 他看了一眼,心想:“若是在城外遇上我,管叫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这个醉汉敞开着胸膛的衣服,一边喝一边走,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哩语脏话。 “滚开些!” 尹梓看对方朝自己撞来,居然不让路,直接喝骂道。 “鳖孙,你骂谁?”醉汉别着刀,举着酒壶,却伸出手指,指向尹梓怒问着。 “呵,且让你活这一次。”尹梓脸上扯出一抹冷笑,目光阴鸷的瞥了醉汉一眼。 他知道在城中最好不要杀人,所以他没有动手杀人。 但是他从对方身边绕过时,那醉汉却含了一口酒,直接朝他喷吐而出,并哈哈大笑道:“鳖孙,怂货!看上去长的凶恶,原来是个没卵蛋的东西!” 尹梓大怒,喝道:“你找死!” 他无法忍受了,他想不通,难道这城中的人,被保护的太好了吗?居然会有这般找死的人。 尹梓转身,手中的碧焰灯一晃,一片绿火如浪一般的卷出,瞬间将醉汉吞没其中。 “啊!” 一声惨叫响起,那醉汉却像是昏了头,没有朝远处跑,反而逆着绿火冲了过来。 尹梓却在这一刹那,心中闪过一丝警惕,立即朝后退去,然而就在他要退时,却没有发现,他身下的影子突然之间活了过来,迅速的将他缠绕住了。 尹梓大力的挣扎着,他的一身怪力极大,一般的法器都束缚不住他,可是这一刻却像是被黏连了,一时之间挣脱不开。 他心中大惊,双眼之中立即出现红色的漩涡。 然而这醉汉在冲破绿火的一刹那,双眼之中却泛着如皎皎月华般的白光。 醉汉的酒已经抛飞,一个急促的侧身斜跨,迅速的拉近了距离,出现在尹梓的右侧! “锵!” 刀从腋下出鞘,旋斩而出,一抹白光在晦暗的街道划过。 尹梓不能动,看到那刀光,只能鼓动法力到脖子处,准备硬接,他的皮坚韧无比,一般法术伤不得,更是刀枪不入。 “咔嚓!” 刀断骨头的声音。 鲜血喷涌,喷洒在街头,头颅飞起,被一个人接在手里。 “咔!”刀已经归鞘。 师哲没有停留,扯下对方的衣服,以及身上的一个灰色的袋子,用衣服包起人头,小灰袋子收入怀里。 又捡起对方的灯笼,四下里一看,发现很多人都惊呆了般的看着他,当他看去之时,一时之间尖叫声四起。 师哲却是心中突然生出一丝快意,大笑道:“大家不必惊惶,吾斩妖人也。” 说完,一抬头,看到了一只大鸟在头顶出现,他朝着巷子里一跳,便已经消失在了阴暗之中。 师哲跃入黑暗之中的一刹那,便听到了有尖锐的哨声响起。 顿时,整座城都似沸腾了一样,这是他的一种感觉。 看着自己手里提着的灯笼,灯笼里的绿火闪烁,照亮幽冥,这让师哲不由的为难起来。 (本章完) 第135章 风起云涌尸归山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35章 风起云涌尸归山 第135章 风起云涌尸归山 天色已经暗下去,大康城之中虽然不像山里那样漆黑,尤其是内城,更是到处都是灯笼,可黑色依然是主色调,一盏盏的灯,像是在黑色的底稿上涂出来的枯黄、苍白、和橘红。 而师哲提在手里的碧鳞灯,在他没有祭炼的情况下,照着这一圈幽暗,像纸后面的绿色烛火,无论怎么也掩藏不住。 他觉得这个碧鳞灯还是不错的,既然已经到手了,就这么扔掉怪可惜的,只是黑暗之中的灯不好藏,所以想了想,以壶天之术朝着碧鳞灯一抓,那灯便快速的缩小进入他的掌心,伸手笼入自己的衣袖里。 再接着,迅速的在黑暗中的各条巷子里穿行着。 他能够感受到,这一座城都似被自己惊动了,耳中隐隐听到一些低语,黑暗之中隐约之间,他看到似有幽鬼居然出现在了街上。 街上的居民都已经关上了房门,噤若寒蝉,没有任何的声音。 不过,他本就可以通幽入冥,那些幽鬼一出现便被他发现,他能够躲开。 随着他走走停停,躲躲藏藏,或者是快,或者是慢慢的前行,先是来到那一家兵器铺,从门缝里钻入其铺子里,铺里已经暗了下来。 他将那一把刀放回了刀架上,然后又出了门,一手提着人头,一手用衣袖笼着那碧鳞灯。 迎面冲来一队幽鬼兵。 那些幽鬼走在大街上悄无声息,他没有用法眼去看,因为一但用法眼看了,便会被它们感应到。 而只用肉眼去看,只看到一片朦胧,这些鬼兵身上似乎都穿着铠甲,挎着刀,如有实体一样从朦胧的阴雾之中冲出,又冲入另一片阴雾里。 与这些鬼兵一比,黄灿儿那里养的鬼便似还差了些,不仅是数量上,就是质量上来说,也似乎不占什么优势。 师哲藏在一个墙洞之中,看到这一队鬼兵跑过去之后,这才钻出,三巷子一停,五巷子一看。 慢慢的,他来到了马府。 马府之中也是灯火通明,师哲不知道对方家里什么情况,之前那个人都差一点追上了自己,他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找到马家来,如果找到马家,再到马家守着自己,那倒是一桩麻烦事。 师哲观察之后,在马府外面发现了一个鼠洞,于是身子一侧,身体快速的缩小,钻入鼠洞之中,从鼠洞往马府之中钻去,路上遇上几只大老鼠朝着他扑来,他的双眼泛起光韵,那老鼠顿时呆立住了。 他从老鼠身边挤过去,进入到了马府之中,于一座假山下的鼠洞中钻出来。 师哲先是小心的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马家灯火通明,可是却并没有看到一个人活动。 又来到之前柳映真招待他的客房里,一眼便看到那客房上面摆着一个黑红色的盒子,他小心的走了进去,将手中的人头放在桌子上,然后拿起盒子,打开,里面正放着一枚黄色的玉,黄玉中有一点红色。 他转身便出了客房,又重钻入洞穴之中。 …… 柳映真坐在屋子里,乌彦来找她,问她有什么人来过,柳映真并没有回答,出乎意料的是,那乌彦居然只是在屋子外面看了看,然后以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她,最后竟是离开了。 再之后,入了夜之后,突然之间,她听到了城中响起了哨音,她的阴神对于一些东西特别的敏感,通过阴神听到整座城里的动静,就像是在幽静的洞里听到滴水声一样,声音不大,却滴滴在耳中响起。 她觉得可能是出事了,因为她听到了冥狱军出动的声音。 这冥狱军全都是由幽鬼组成,是大康城之中豢养的一支强大的力量,执掌这支冥狱军的,是大康城中,康王座下的一位将军,名叫鲁湘,据说他将康王赐给他的一枚将军印,炼成了一枚‘鬼玺’,从此之后,这一支冥狱军,再没有失控过了。 每当城中有妖魔进入之时,便会有冥狱军出动,大举搜城。 这让她非常的紧张,她怕那个不知名姓的外来修士,真的去杀尹梓了,最后牵连上自己。怕杀了,又怕没有杀成。 所以,她将那玉摘下,放在了会客房的桌上,若对方是真有大本事,不但杀了人还来了,那便自己拿走,她也不想见到,不敢有瓜葛。 “夫人。”有一个丫环进了屋子,小声喊道。 柳映真看到自己这个贴身丫环的脸色有一些白,是那种被惊吓之后的煞白。 “什么事?”柳映真坐在椅子上的身体,瞬间坐直了。 “按您的交待,一盏茶的时间看一回。上一次看,桌上还摆着您的首饰盒,可是这一次看,桌上却多了一样东西。”丫环说道。 “什么东西?”柳映真问道。 “不知道,衣服包着的,有血淌出来。”丫环想说可能是人头,但是又不敢说。 “那首饰盒呢?”柳映真站起来急问道。 “首饰盒还在。”丫环快速的说道。 柳映真不再说话,快步的出了房间,来到了会客房,看到桌上摆着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她小心的走过去,解开,一个人头不出所料的出现在那里,那一对又惊又怒的眼睛仍然瞪着,昭示着他死前的不甘心。 她一眼就认出,这就是杀了自己夫君的那个恶贼尹梓! 他真的就在城中把尹梓给杀了! 柳映真虽然感觉到了城中动静,却仍然不太敢相信那个突然到来的陌生人,居然真的杀了这个近年来,在大康城中风光的尹梓。 她连忙拿起那个盒子,一拿起盒子,她心中便感觉到重量不对,打开,里面的‘东阳玉’果然已经不见了。 立即将盒子收起,说道:“今日之事,不得对任何人说。” “是,夫人。”柳映真又将那个人头用衣服包好,朝着后宅而去,她要去祭奠自己的夫君。 心中又对于阴灵府之中,那位师姐的神秘与实力感到敬畏。 …… 师哲拿了东阳玉,再一次的通过一些老鼠洞,一个个洞的钻过,摄住三百多只老鼠,钻过数十个老鼠洞,终于出了城。 一路没有半点停留的往鼓浪山而去。 但是尹梓的死,却让一伙人大怒。 这一伙人就是尹梓背后那一群修行玄变之法的人,尹梓不过是代表他们来与大康城做交易的。 而大康城之中有人,隐隐将他们的怒火引导到伏魔坛那边去。 一时之间,大康城附近居然出现了剑拔弩张之势。 这一切与师哲无关,他回到了鼓浪山。 见了黄灿儿,将事已经做了的结果告诉她,她却说她已经知道,那位柳师妹在阴灵府之中,对她表示了感谢。 师哲能够看出黄灿儿对于这一切,都颇为自得,身上弥漫着一种欣喜和兴奋感。 (本章完) 第136章 阴阳二气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36章 阴阳二气 第136章 阴阳二气 山外风起云涌,山中却依然是一片宁静。 师哲拿着那枚东阳玉,坐在山丘的青石上,看着奔流的河水,听着周围叶枝交错摩擦的声音,又有鸟儿在林间轻鸣,有些在教小鸟飞翔,有些在喂食,还有些在单纯的求偶式的歌唱。 黄鼠狼们在其中奔跑,他们练习着迷惑一些兔子,或者是其他的动物,将它们摄来玩耍。黑猿则手持铁叉,雄赳赳气昂昂的站在那里,颇有气势。 只是师哲的目光看向他时,他立即缩了缩脖子,换了一处师哲不易看到的树后,又爬上树去,学着师哲一样的看着大河奔流。 师哲突然觉得,山间清静,山间亦热闹。 夜幕不期而至,他回到了玄妙观之中。 来到了祖师殿中,发现那炉中居然还有香脚在燃烧着,他这几天不在,也不知是谁替他上香。 师哲又点上一炷香,朝着那阴阳图,以及‘天地’的牌位,恭敬的拜了三拜,然后将香插入香炉之中。 这香炉是之前建房子的人,帮他用山中石头打磨的。 这些香也是从山下黄灿儿那里得来的。 师哲在那院子里四处看了一下,发现到处都还比较干净,是有人打扫过的,因为多了一个扫把,之前都没有,还有一个比较长的,显然是用来扫高处的蜘蛛网。 师哲回到自己的房间,这里倒没有什么人进来过。 房间里有一张床,床是靠东,南北横放,正对着门的北边是空的,其他的地方也都没有什么家具。 窗户是开在前面的南边。 师哲坐在床上,床上只有一张用芦苇编成的席子。 他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一个拳头大的东西,那东西有绿光透出,才出他的衣袖,便似闪烁了一下,立即长大,变成了人头那么大的一盏灯。 这盏灯的样式颇为古朴,灯身上方有一个提手,似鸟笼,通体乌黑,不知是什么制成的,但是他暗自的用力,却发现这灯笼架子极为的结实。 架子上面铭刻着一些符纹,符纹是淡金色,师哲看不太明白,但知道必定是有作用的。 碧鳞灯当然没有灯笼纸,也不是琉璃罩面,而是黑色的铁网。 师哲不知道,这盏灯若是遇上擅长风法的人,是否能够将这灯盏里的灯火吹灭。 他将碧鳞灯放在旁边,然后闭上眼睛开始打坐修行。 说起来,这碧鳞灯其实于他来说,用处或许没有那么大,但也不是全无用处,至少他还可以观摩观摩怎么炼制成的法器。 在他的心中,一轮月升起。 取月于天,落于身中。 他坐在这漆黑的屋子里,身上突然泛起了光。 在师哲心中,于他的头顶,似有一团皎洁月,从无尽虚无的高空里照了下来,独照他的身,那月光自他的头顶百会照入,像是将他整个身体都照了一个通透。 屋内冷冷清清,清辉洒落。 不知何时,外面居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落在了屋顶,将瓦打湿,慢慢汇聚在一起,形成水流顺着瓦槽流下,落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除此之外,便只有风声。 山里的风,仿佛天然的带着一丝的邪意,只要起了风,从来都是大风,带着呼啸,像是有妖过境。 慢慢的雨越来越大了,师哲仍然坐在那里,他的门不知何时被风吹开了一条缝。 门缝上面,突然有一只眼睛贴在上面。 那眼睛很大,其中有着金色,它认真偷看着坐在床上修行的人。 这时,师哲睁开了眼睛,对方的眼睛立即从门缝上退开,师哲来到门边,拉开门栓,走到外面的屋檐下,他看到门前那一滩水渍。 又看着外面漆黑之中绵绵不绝的雨帘,开口说道:“青鳞你在这半夜的,来我观中作甚?” 师哲话一出,黑暗的雨幕里便响起了一个笑声:“嘻嘻,尸将军你怎么知道是我?” 师哲当然不会说,这雨中都有一股鱼腥味,所以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说道:“你难得上岸来,要不要进来坐一坐?” “你家里又没有凳子,我也没有屁股,可坐不了。”青鳞依然在黑暗之中说道。 “那你来这里,就只是为了看看我?”师哲问道。 “当然不是,你让那些黄鼠狼帮你找五行精粹,怎么不问问我?”青鳞似乎有些生气的问道。 “呃,我这不是刚回来,也没有见到你,没来及问嘛。”师哲狡辩道,他想找五行精粹的时候,确实没有想过让青鳞帮他找找,在他看来,青鳞就只知道玩,天天在那里和黑猿打架,根本就靠不住,哪里能找什么五行精粹啊。 “那你也是先找了那个黄鼠狼,而没有找我!你不找我,我就偏要帮你找到。”青鳞躲在漆黑的雨雾之中,若不是说话让师哲知道她大概在哪一块,他的双眼根本就无法看出她隐遁在哪里。 “那你找到了?”师哲的心中闪过一丝惊喜。 “哼,当然了,有我青鳞大王出手,只要水里有的东西,我都能够找到。” 这话一落,师哲脚下的积水突然之间如漩涡般的涌起,不一会儿便已经一人高,最上面的那一团水,居然结成了一枝含苞待放的花。 紧接着,那一团水旋转着在师哲的眼中绽放开来,水翻开,最深处居然出现了一颗珠子。 “这是一颗河蚌珠,里面有着精纯的水精,又有着强烈的生机,应该是你可以用上的。”青鳞的声音再一次的传来。 师哲看到这河蚌珠的那一刹那,立即感觉到其中的水精之气,以及混合在水精之气中的生命力,或者说是一股阳气。 水在很多人心中是属阴的,但是水也分阴阳,万事万物都分阴阳。 水有阴水,也有阳水。 亦如火,在很多人心中是属阳的,但是火也有阳火和阴火之分。 师哲伸手去将那如水花之中花蕊的珠子摘下,那水花瞬间朝着地面上崩散。 “嘻嘻,尸将军,我先走了。”青鳞的话才落,师哲便隐隐看到,从地面的积水里,窜起一条如水浪般的大鱼,冲上天空,跃过玄妙观的屋顶,飞上天空。 同时又有声音在黑暗的雨中响起:“黑贼,本大王到鼓浪山玩耍了,你又能奈我何?” 她的声音很响亮,那些雨不但没有阻挡她的声音传播,反而像是让她的声音更加扩散开来,好像声音融入了水滴之中,每一次的水滴都让她的声音分裂了一下。 “唔!” 在鼓浪山的另一侧,立即有黑猿的声音响起,这声音之中充满了愤怒,不一会儿,一道黑影已经从雨中冲了出来,手持铁叉,站在河边看着已经回到河中的大鱼怪。 一道巨浪涌起,卷向黑猿,黑猿立即转身又跑回山丘上,他可不想自己被巨浪卷入河中。 师哲没有去理会这鱼与猿的争斗,他拿出东阳玉,又看着这河蚌珠,心中生出一丝的欣喜。 当下立即静坐,调整好心态,开始观想阴阳图,让自己的情绪于那漩涡之中消散,慢慢的那漩涡平静下来,凝止,成为一副似在动又似不动的阴阳图。 他一切的情绪都似消失了,吐出自己胃里的那一枚地灵珠,放在一边,然后将河蚌珠与东阳玉,一手一个,捏碎。 瞬间,两团精粹从珠和玉中涌出。 师哲张口,那水精与火精瞬间被他吞入腹中。 他闭上眼睛,观想阴阳图,而水精与火精,分别落入阴阳图的两个点中。 阴阳图在这一刹那,那两个点像是被点亮了一样,师哲感受到两股精纯的精华,其中又充满了那种升发向上的生命活力。 阴阳图朝身中脏腑之中落去,一个点落于心脏,一个点落于肾海。 这一刹那,无论是心脏还是肾海,师哲都感觉这两处突然之间像是有了生命一样。 这种久违的感觉,若非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根本就无法感受到。 他心中涌起了一股欣喜,涌起了一股生命诞生般的感悟。 以心肾两处为原点,两股气在他身中交融,一股玄妙的感觉出现在他的神思之间。 这个于他身中形成的漩涡,带动着他的五脏六腑,一直过了三天,这个漩涡又慢慢的形成了以心到肾的循环往复。 他能够感受到,身体之中的真气化为两股,他清晰的感觉到两股是一阴一阳,可是这两股真气却彼此缠绕在一起,不分不离。 这是阴阳真气。 一道玄妙在他的心中荡漾,他有了更多的明悟,他觉得这或许应该叫做阴阳二气。 若说这是什么大神通,似乎也不好这么说,但是要说这不是,可这阴阳二气生造化玄妙,又能够融炼一切的气,包括人的肉身。 同时又有一些关于‘气’的应用,像是点点涓流一样,在他的心中泛起了闪烁的光彩。 又半个月之后,师哲从屋里走了出来,站在屋檐下,看着这明媚的天空,天地还是那个天地,但是在师哲的眼中,却又有一些不一样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做剪刀状,伸手在面前的虚空一剪而过,面前的虚空居然在这一刹那间,仿佛失去了色彩,变成了朴素的黑白色。 虚空都似被他的手指剪开了,有风又似有一股灵气乱流,从他剪开的虚空里涌出,吹得师哲的黑发飘扬,但又迅速的平静下来。 这是法术阴阳剪,必须炼就阴阳二气才能够修成,这一道法术,若是能够配上相应的法器,才算是真正的可怕,可尽管如此,师哲也觉得,很多法术恐怕都无法承受自己的阴阳剪剪一下。 至于能不能剪破别的法器,那就要看别人的法器材质是由什么炼成的了。 当然,也有配合着阴阳剪这一门法术的法器,名字便叫阴阳双剑。 这双剑合于一起,便成剪刀,据说可以剪断一切,若是分开,便是两把飞剑。 还有另一样法宝,名叫阴阳二气瓶。 这是在师哲上一辈的神话故事里,就鼎鼎大名的法宝,而这个世界居然也有,独属于阴阳法脉修士才能够炼就的法宝。 他侧身,一步走入虚空,下一瞬便出现在了屋顶,又一步迈出,下一瞬,再现于大青石上。 他步行于阴阳之间,那么的自然。 之前他通幽入冥,得小心翼翼的维持那种状态,难以快速,而现在他所施展遁法是结合了壶天之术的。 壶中乾坤炼阴阳,他意想自己身在壶中,天地亦是一大壶。 这才算是真正的壶天之术。 师哲现在炼就的是阴阴二气,可是对于壶天之术,却也有了新的领悟。 世界一样,世界大不同。 他转到另一侧,看着山下的上顿渡,发现上顿渡里的人正在收割粮食,又有一支商队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上顿渡的外面。 那个商队的人并没有进入上顿渡去,其中的主事之人,约束着里面的人不得四下里乱走乱看。 竟是一直等到晚上,他们才开始交易起来。 师哲并没有下去,他现在对于一切都心满意足,并没有什么需要获得的东西。 倒是黑猿不知何时采了一些药材,来到商队那里,换了一些衣服,然后当场就穿了起来,惹得商队的人发出一阵压抑的笑。 能够到这里来与山中妖怪做生意的人,都是通修行的,自然也是个个胆大,能够骗到他们自然就会行骗,从来没有什么诚实交易。 不过,相对于妖怪来说,他们想要的东西获得了,便是高兴的。 师哲又看那上顿渡的建设,一条大沟渠穿过,既为镇子里的人带来了用水便利,又能够灌溉另一端的农田。 那些旧屋都已经拆得差不多了,只有祠堂还在那里,其他的都是新建的房屋。 山下的那些商人,也有一些叹息,有些不甘心,说道:“谁能够想到,这些妖怪里面居然住着人,这些人还会建窑,会烧砖和陶,我们带的这些陶罐根本就卖不出去。” “以后再来的话,最好还是带一些与修行有关的东西,得找这里的大妖怪交易了,总跟这些小黄仙扯来扯去,没甚意思。”又有人说道。 “是啊,是啊,我听说这山中有大妖,性情温和,对人是友善的,所以这里的人才能够存活下来。” “眼看要入冬了,大雪要封山了,我们明年再来。” “明年再来。” (本章完) 第137章 伏魔玄变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37章 伏魔玄变 第137章 伏魔玄变 《腹中乾坤炼阴阳》修成之后,师哲便明悟了壶天之术。 这壶天之术涉及一些空间方面的玄妙,他自己无法表述,甚至无法传授给他人,只能够在心中反复的品味和感悟。 随着自身道行再进一步成长,他炼就了阴阳二气之后,对于天地的感知便更深了,壶天之术也随之更加精深。 同时,对于天地之间的‘气’,他又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阴阳纠缠,两气缠绕,他朝着从头顶飞过的鸟一指,那鸟的双翼瞬间像是被捆缚住了,朝着地上掉来,他伸手一挥,一团风从冥冥之中吹出来,似将鸟儿身上无形的捆缚给吹散了。 这个法术名叫阴阳禁法,若是能够炼就一根绳类法宝,便能够捆缚阴阳,难有人逃脱。 修行的功法衍生出来的法术,以及法术又衍生出来的法宝,都是一体的,一脉相承。 时至今日,他也就明白,之前修习的很多法术,为什么自己修不成,有些修成了威力看起来也不大,他不好修或者难修成的法术,但在黄灿儿那里却又轻松修成了,并且威力比自己用起来要大。 那些小法术,都是这些正统法脉之中衍生出去的。 从那些小法术,都可以寻到法脉的根源上去。 师哲本想在山中好好的琢磨法术,感悟天地,提升道行,但是这个时候他想到自己炼就了阴阳二气,是不是能够帮助到林槐师父呢? 于是他又立即下了山,他没有多久便已经追上了那一支回去的商队。 商队的人多,正在路边扎营休息,师哲从他们面前的树梢上飞过。 踩着风尖儿,在天空中灵动飞奔,时而如大鸟滑翔,时而跳跃。 相对于乘气之术来说,师哲还是更喜欢以神行术在树梢上飞奔的感觉。 炼就了阴阳二气,他的乘气术便有了一个质的变化,一念之间,便可摄天地之间的云气托举自身,不再需要自己吐气乘御了。 不过如果看到了某一个山涧之中,那被风吹成瀑布般的流云,他又会忍不住的跳入其中,摄住其一片流云,躺在上面,任由风吹着那一片流云在山谷之中来来回回。 不过,即使是玩,也只是玩一会儿,便又立即朝着伏魔坛方向而去。 没有多久,便已经出了山,从连绵的青山变成了矮山与平原峡谷交织的地方,再往前一点,地势更为平坦了。 在他看来,这片平原的出现,意味着大康城这样的大城附近,一定还有一条大河,只是之前他没有看到而已。 这一次,他特意的从之前被树洞里的‘神灵’认出自己的地方走过,发现那洞里已经重新摆了一尊石像,只是这一次,那个神像身上的名字换成了‘王铁嘴’。 “入山须知吉凶,一张大嘴断阴阳,王铁嘴。” 之前叫王大眼,眼睛似乎能够看到妖怪,现在叫王铁嘴,又能够断吉凶吗?这名字,取的真是玄妙。 他心中一动,从那树洞里抽出一根香,伸手一指,便有火光在香头凝聚,香点燃,又晃了晃将火光晃灭,然后弯腰将香插入到了香炉之中去。 袅袅清香升腾,那香上燃起的烟在树洞里凝而不散,将神像笼罩着,原本清晰可见的神像,在这一刻变的有点神秘起来。 师哲感觉到这树洞里,有一道意识像是被唤醒了一样。 他心中一动,开口问道:“请问,我此行能否顺利?” 树洞里的烟雾盘旋转动着,没有任何的回答,但是不知为什么,师哲想着上伏魔山救林槐师父,却在心中生出此行恐怕不会那么顺利的感觉。 他没有再问,心中怀疑这是否真的来自于这个‘王铁嘴’的启示,又或者这其实是自己内心深处的担忧,若非如此,为什么好好的想要问这个‘王铁嘴’呢? 师哲没有再问,而是离开这里,朝着伏魔山而去。 之前他进入伏魔坊市之后,被那出入口的十二尊石像给镇压到了,进出有些艰难,虽然后面他可以挣脱,却还是有一些阴影。 伏魔坛上会有什么,他不知道。 说是坛,其实是一座独立的大山。 师哲不知道原本就是这样,还是后面改建了。 他环绕着伏魔坛走了一圈,发现这山上的树木同样的郁郁葱葱,一时之间看不出山上有什么东西。 他行走在太阳之下,站在亭子里。 在伏魔坛四周有很多这种矮山,矮山上则修着一些亭子,也修着一些道观。 显然,并不是随便什么修士都能够在伏魔坛上修行的,一些散修旁门便会以伏魔坛为中心,修建一些个人的修行道场。 其中又有一些供修行人交友赏景的地方,师哲转了一眼,没有拿定主意上山去,却在一处矮坡上的亭子里站住了脚。 阳光已经偏西,对面就是伏魔坛。 这一座山在夕阳之下,竟是起了烟云,让整座伏魔坛都显得神秘。 有一行人从山坡的另一个方向走来。 其中当先有两人并行,他们分别着金色袍和玄黑法袍。 着金袍者身上的法袍,似有红色羽毛花纹,头顶戴着法冠上也是金色,有羽毛纹路,若是细看会发现有鸟的神韵。 而另一个玄黑法袍的人,他身上的黑色法袍上面则有着一条条虫子般的花纹,最特别的是他的眉心鼓起,那里有一只眼睛,只是此时那眼睛是闭上的。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话,身后跟着的人默默不语。 “金道友,你们早来,在这里理清了一片山河,而我们晚来,认为我们是来这里占便宜,所以你们对我们多有不喜,你们中有人对我们不满,又或许与尹梓有误会,所以便让人杀了他,这一点我们是能够理解的,但是尹梓是师父最喜爱的一个弟子,他不能够就这么白白的死了。” 那个身着金袍的修士,目光看向亭子里站着的一个人,反问:“柯道友待如何呢?” “非我要如何,而是群情激愤,尹师弟颇有人缘,大家喊着要为他报仇,若不是家师压制住其他的人,只怕现在这一片清静的河山已经到处都是鲜血了,美景受污,难免不美。”玄黑法袍的人缓缓的说着,他虽然说话不快,但是话里话外都有一股威胁的意思。 “那依柯道友你的想法呢?”金袍修士反问道。 “我不过是中间传话之人,与金道友也是一见如故,岂会有什么想法,门中的意思呢,只要伏魔坛能够不再阻扰我们于大康城东边建坛,一切便当是没有发生过,从此以后我们和睦相处,伏魔坛经略过的地方,我们不去染指,我们只一心朝着东边去。”玄黑法袍的修士说道。 两人说话之间,已经到了山坡上的亭子里,后面的也跟着进来,都看到了师哲站在那里看夕阳。 因其站在那里,背负着双手,给人一种山野道人的感觉,又带着几分神秘和飘逸感,一时之间他们拿捏不定师哲是什么人,便也没人来赶他走。 金袍修士也来到亭子边,看着山下,似在思索着怎么回答,又似在看美景,过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说起来,我们能够立足于这群山之间,实属不易,但是贵派的修行之法的原因,门下弟子却难免良莠不齐,若出现以人血人魂炼宝的修行者,如之奈何?” “我们若是立坛了,自然会有坛规,不瞒金道友,家师对于以人之精血精魂炼器的修行者,向来深恶痛绝,我们虽在旁门,可向道之心亦不比诸位逊色分毫,修行过程中的痛苦,亦磨砺了我们的意志,或许正因为如此,我们说话做事,难免会多了几分激进,但世有众生,多样多态,不正是天地之美吗?” 玄黑法袍修士的一番话后,倒让金袍修士一时不知如何开口,他伸手扶着栏杆,他知道坛中的意思,现在差不多已经明确了,对于阻止他们建坛已经很难了。 如果强行阻止,难免要大战一场,到时他们不在附近建坛,去稍远一点的地方建,便又树一大强敌,这边才与附近最大的黑山大妖达成了一个秋月峡为界的口头协议,算是终止了大战。 所以坛中并不想这个时候,再与这群旁门修士开战,只是需要达成一个好的协议方可。 现在他们两人只是在确定一个方向。 “不知贵方意在何处建坛?”金袍修士问道。 “具体的倒未确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会离伏魔坛太近,家师说过,我们多为旁门修士,对于修行资源需要颇多,若是离得近了,难免要与伏魔坛抢资源,如此自是不美的。”玄黑法袍的修士说道。 “据我知,向东那边有一大妖王名虎山君,你们若是往那边去立坛的话,恐怕要与这位虎山君对上。”金袍修士说道。 “哈哈,这就不劳道友费心了,我等虽身在旁门之中,只是修行艰难多有险阻而已,不是本事不济。”玄黑法袍的修士说到这里,转身朝着另一边看来,那位一开始就站在那里的修士,并没有离开。 他有一种错觉,总觉得这个修士有一点怪,对方给他一种似妖的感觉,然而又无法确定,其原因便是对方身上的一身气息,是极为正统的阴阳法脉气息。 “玄变之法,自也是大名鼎鼎的。”金袍修士想了很多,但是他更知道,修玄变之法的修士,前期进境快,但是越到后面便越慢,并且有着神志妖化,身体崩散的风险。 他心中不由的想到师父的话:“且先容他们,我辈修行,岂是争一朝一夕之事,静侯个三五十年,或许现在强大的对手,那时已经自崩解了。” 玄黑法袍的人看着另一边站着的人,开口问道:“金道友,伏魔坛不愧是正法修行之地,这位道友一身阴阳法力气息,我却从未听说过,也未曾见过。” 随着玄黑法袍的修士开口,其他的人目光都落到了师哲的身上。 其中有一个女修士,她自然早就看到了,她不是别人,正是司雨辰。 这一次跟着金谷翼,来这里与玄变宗的柯星野沟通,她本不想来,但是她身为小弟子,师兄们不愿意来,任务就落到她的头上了,好在也并不需要她做什么,只需要她跟着听听看看就可以了。 一切都是金谷翼来与对方交流,与她一起的,还有西陵剑府的一位弟子,以及众妙门的一位弟子。 伏魔坛上四大主要派别,分别派了一位弟子来,又以金谷翼为主。 从一进这个亭子,司雨辰便已经看到了师哲,但是她并没有往鼓浪山上的那个妖怪身上去想,只觉得莫名的有些眼熟。 金谷翼皱了皱眉头,他也是感觉出师哲的身上,是一股若有若无的阴阳法力气息。 这是正法修士,可是他根本就没有见过,不由的将目光落到身后众妙门的一位修士身上。 “长青师弟?”金谷翼只是喊了一下名字,但是并没有问出后面的话来,不过在场的都知道他的意思。 那一个看上去格外年轻一些的青年修士,看着师哲的背影,摇了摇头,也没有说话。 长青是在场修士中修为最低的,他本也不想来,但是不得不来,作为伏魔坛上四大派别之一,如果他不来,就相当于放弃了某种地位。 这时,那一身玄黑法袍的柯星野,却是开口说道:“我听说众妙门的门主,在与黑山大君的争斗之中受到重创,炼丹自救未果,如今已经闭了死关,可有此事?” 众人没有回答,目光都看向长青,因为那是他的师父。 长青看了这个柯星野一眼,只觉得对方的目光冷漠,像是山林之中的妖物,只一眼,他便立即低头说道:“家师确实已在闭关疗伤。” 柯星野叹道:“那真是可惜了,我听闻众妙门乃是一等一的大派,传承着阴阳、四时、五行三大法脉,却不曾想在这里居然如此凋零,一个人的人生最大的遗憾,是未完成自己的抱负。” “一个门派最大的遗憾,莫过于传承凋零。长青道友,我素来喜欢阴阳法脉的玄妙,我愿替家师做主,以玄变之法,与贵派交换阴阳道法,不知你意下如何?” (本章完) 第138章 阴阳法术逞凶威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38章 阴阳法术逞凶威 第138章 阴阳法术逞凶威 傍晚的风,从黑夜里吹出,勾住了亭子的一角,又缠上了一株含苞待放的腊梅,使之不断的摇晃。 倚在山肩的太阳,转成了红色,顺着蜿蜒起伏的山脊淌入了亭子里,将亭子的半边染红。 亭子里有八人一尸。 师哲负手而立,脚踩在夕阳下,头上扎起如马尾的头发,在晚风里飞扬。 长青听到柯星野居然要跟自己换法,这让他心生一股屈辱感,他很清楚是什么原因。 无论是巡天宗,还是听雷谷,又或者是西陵剑府,先不说他们的门人弟子有多少,他们的掌门还在,那便是一门的顶梁柱。 “柯道友说笑了。”长青脸憋的有点红的说道。 “我可没有说笑,金道友,若是众妙门愿意换法的话,伏魔坛里应该不会阻止吧?”柯星野开玩笑般的说道,意有所指的看了金谷翼一眼。 金谷翼的嘴角一提,淡淡一笑,似有一丝的嘲讽在内,只听他说道:“柯道友说笑了,众妙门就是伏魔坛的一部分,如果贵方还抱有这样的心思,那恐怕我们很难共处一域了。” “哈哈哈……”柯星野大笑着,说道:“不过是戏言尔,我们玄变宗来此开坛,自然是要与诸方和睦相处的。” “那今日先到此为止吧,我想,我们双方的想法都差不多了解清楚了。”金谷翼说道。 “如此,正好。”柯星野也笑着说道。 金谷翼抱了抱拳,转身朝着伏魔坛的方向而去,他身后的四个人都跟着。 走之前,司雨辰还忍不住的看了几眼师哲的背影,她觉得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就在他们还没有走多久,便听到身后柯星野的话声响起来:“这位道友,可是修的阴阳法?” “阁下好眼力。”师哲的声音冷冷的。 那边本来要走的金谷翼一行人都停下了脚步,回头看来。 虽然师哲修的也是正法,但是他们并不认识,这时却想看看究竟要发生什么事。 “这并不需要什么好眼力,不知道友在何处修行,与众妙门又有什么关系呢?”柯星野走了两步,靠近了师哲一些,来到了师哲的侧面,看着师哲的侧脸。 “山河为畔,何处都可修行,众妙门的门主林槐真人,曾于我有传法之恩,你刚刚说想跟众妙门的弟子换法,不如先跟我换吧。”师哲背着手眺望着远方。 “哦,那不知如何换?”柯星野挑了挑眉,状若漫不经心的问道。 “阴阳法乃元神正法,世人皆知,而你的玄变之法,不过一旁门之法,我想看看,你的法门有什么资格与我阴阳正法来交换的。” 柯星野嘴角的笑容一僵,他的目光一凝,目光如针一样的看向师哲。 而师哲正好转过脸来,迎着他的目光看去,柯星野只觉得面前这个人的目光充满了俯视与冷漠,一点笑意都没有。 像极了山里面的妖怪看他的眼神。 “你想看我的本事?很好。”柯星野怒而反笑:“那我倒要看看你是人还是妖。” 他眉心那闭上的眼睛猛的睁开,一只琥珀色的眼睛出现,这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情感。 这一只琥珀色的眼睛,不是一般妖怪的眼睛,而是他的师父给他抓到了一只龙种的眼睛,长在一条烙铁蛇的额头,还没有完全的睁开,便被他师父抓住了,然后封印在他的眉心处,不断的孕育,时至今日,已经可以完全的睁开了。 这一只眼睛,有着破妄、摄神之玄妙,他将之称为破神金眼。 很多眼睛修炼的瞳术,都有摄魂摄魄摄神的玄妙,也会有施幻、破妄的能力,但是有些是只有一分能力,有些是有着三分,有些是五分。 同样的法术,在不同的人手上施展,有些人用起来就威力弱,有些人施展却是强大无比。 他这一只眼睛从眉心展开之时,正好对上了师哲的双眼。 这一刹那,柯星野看到一对黑白的漩涡,仿若幻象,只是他那锐利的目光落入其中,却无法穿透那雾状的黑白漩涡,更是无法捕捉到对方的神魂所在,自然也就无从说起摄神了。 而他的目光落入其中之后,反而被那漩涡给吸住了,竟是想要拔出亦不能。 这一瞬间,柯星野想到了一个法术:“阴阳眼。” 善阴阳法者,可得阴阳眼,可观阴阳之事,上察天外星域,下看九幽。 他之前偶尔也遇上过会阴阳眼的修士,只是在他看来,那些修出了阴阳眼的人,最多也只是能够看到幽鬼,看破一些幻象。 在他的破神金眼之下不堪一击。 可是现在,他引以为傲的破神金眼,在对方的阴阳眼之下,像堕入了漩涡的麋鹿,拼命的挣扎着要离开却难以做到。 他感觉自己的一切都被看穿了。 在师哲的眼中,世界变成了黑白色,对方眉心下那黏连的血线,那蛇眼里面的一道符纹,都是在他的双眼里清晰的呈现。 他原本跟随着黄鼠狼精学过摄心术,后来他自己又琢磨出了洞冥法眼,在修成了阴阳二气之后,他自然的就领悟了阴阳眼,而这摄心术与洞冥法术,自然就融入了其中。 这让他的阴阳眼,免去了一个长时间的修持,自然的达到了高阶,有了更多的玄妙。 阴阳之下,一切似乎都没有太多的秘密了。 在其他人眼中,柯星野只说完那一句话之后,便不再动了。 柯星野在他们的心中无疑是很有份量的,虽说法无第一,各有玄妙,而且会有相互的克制,但是柯星野自从来到这一带之后,与人的斗法从未败过。 这一次又代表着玄变那一脉的人,与巡天宗的大弟子来谈,无论是从修为、地位还是城府来说,都是一等一的。 刚刚他问长青是否可以换法,有威胁逼迫之意,若是巡天宗的金谷翼不开口说话,那么他就可以肯定,伏魔山上并不是铁板一块,以后在山外遇上了众妙门的人,可以用上一点手段了,甚至他都已经想到怎么做。 这是他的心机所在。 此时,金谷翼等人回头看到柯星野与师哲对峙,只看到柯星野不动了,而那个神秘人,却是伸出手指朝着对方的眉心探去。 他那手指探出去的姿势非常的奇怪,像是剪刀一样去剪挖别人的眼睛。 “慢!”金谷翼大喊道。 在他看来,若是这个柯星野死在了这里,那事情可就麻烦了,这个神秘人修阴阳法,若柯星野在与自己等人谈判的过程中死去,那么伏魔坛恐怕就要与玄变派开战了。 这不是伏魔坛想要看到的。 只是金谷翼的话才出口,便听到柯星野惨叫一声,他额头的一只琥珀色的眼睛,已经出现在了神秘人的手指间,被剪扣出来了。 长青看到这一幕时,心中一震。 他知道,很多人都会修持三神正法,但是相对应的法术若是没有传承,纯靠悟性来悟的话,虽然说不是不可以,却并不是那么的容易。 刚刚长青听师哲说得到了自己师父的授法,这让他陡然之间想到了一个人,这个时候见对方施展出了疑似阴阳剪的法术,这让他确定对方是有正统传承,而不是那种散修阴阳法的修士。 长青想到了一个人。 师父在闭死关的时候,曾说过,若是将来修行有困难的话,可前往玉带河边鼓浪山玄妙观去问道,那里有他留下的派外别传。 “会是他吗?”长青仔细的看着那个人,只是这个人之前是背对着他,现在转身挖了柯星野的眼睛,同样还是背对着他,根本就看不到正面。 与柯星野一起来的人,居然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或者是各怀心思而没有帮助他。 但是金谷翼已经动了,他朝着亭子里冲过去,身带金色的光芒,比一般的神行术更快,同时之间,他拔出了他腰间的金剑。 人未到,剑气已至。 夕阳的余晖像是被牵动了,刹那间在亭子里飞扬,原本的一些阴影被驱散。 忽有剑光乍放开满亭,又见金光飞扬归一束。 他身后的众人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看到金光满亭绽放,又陡然归于一束朝着那神秘人刺下。 长青口干舌燥,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即使是有人朝他的胸口刺一剑也不会有事,因为他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 金谷翼当然不是要杀那个神秘人,他只是想要阻止这个神秘人杀柯星野而已,但是他施展的却是自己最得意的耀日剑法。 若是此时敌人是看着他的剑,那么只会看到满眼的太阳光芒。 不知何时,那神秘人已经侧过身来,也仿佛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他的一只手已经从虚空里探出,将那闪耀满亭的剑光抓在了手里。 捉影。 叫捉影不是只能够捕捉影子,而是说连影子这种无形质的东西都能够捕捉,所以他将剑光抓在了手里。 金谷翼人在虚空悬飞着,看到的是一双黑白漩涡的眼睛。 “呵呵!”一声冷笑响起。 神秘人将手中剑光朝着左上方一扬,又有一股狂野的风从冥冥之间涌出,乍起便已经汹涌狂野,带起了亭外的落叶与迷雾,将亭子里的人都掀飞。 亭子顶上的瓦片同样的飞起。 柯星野才站稳,便又被风吹卷出亭子,只是他在翻飞的过程中,他的身体快速的发生变化。 不再被师哲控制的柯星野,又惊又惧,又有一股怒火在心中涌起,他认为自己只是试探一下,未用全力,对方居然下如此重手,念头一动,脸上居然长出黑白两色的毛发,像是一头猿猴。 柯星野在修玄变法的第二变时,捕捉了一只长臂妖猿,这长臂妖猿有一双大臂力大无穷,可自由伸缩,可自由转折,而且对于武器的应用,仿佛有着一种天然的精通,对于身体也有着极大控制能力,只要他站在大地里,便能够从大地上汲取源源不断的精气补充己身,这是他的第二变妖猿变。 柯星野一个翻身,稳稳的蹲落在地上,伸手在腰间一探,手里已经多了一对大板斧,这一对大板斧不知帮他砍杀了多少猛兽妖怪。 只是当他再冲入亭子里时,亭中依然有风在撕扯,有雾在盘旋,可那一个神秘的人却全然没有了踪影。 亭里亭外,一片安静。 “啊!” 柯星野一斧便将亭子的石柱砍断,他的眉心仍然在流血。 金谷翼心中一片骇然,他可以肯定,这个神秘人的修为,根本就不是自己等人能够对抗得了,对方离开那是最好的结果,心中又升起一丝寒意,想着若是对方发怒的话,朝自己出手,想要挖了自己的双眼,那自己也无法逃脱的。 “柯道友,那人与我们伏魔坛无关,还请道友禀明尊师。” 金谷翼看着柯星野那充满怒火的双眼,以及那脸上炸开的毛,心中想:“旁门法就是旁门法,对于心性的控制到底还是差了,虽然修得的法术可能一点不差,但是在面对强敌时,居然怒火占据了上风,如此便是取死之道也。” 柯星野瞪着金谷翼,冷冷的说道:“最好是这样,若是让我查出来,玄变派绝不会放过一个敌人。” 金谷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抱拳,然后转身,带着伏魔坛四派的人朝着伏魔坛而去。 他也不想在这里久留,那个神秘人虽然修的是阴阳法,但是来历不明,绝不好招惹。 回去的路上。 “长青师弟,你认识他吗?”金谷翼突然问道。 长青摇头,有些心神不定的样子,像是两边路上摇曳的树枝。 大家看出来了,但也没有再多问,毕竟那个神秘人说过受到了众妙门的门主林槐道长的传法。 而司雨辰同样的满怀心事,她看到师哲的侧脸之后,终于想起来了在哪里见过。 居然是他!鼓浪山的那个妖怪,他居然来了这里! 他与众妙门居然是有关系的吗? 他真的是妖怪吗?还是说,他是人? 这些疑问在她的心中盘旋,让她也是一路沉默。 四人一路上了伏魔坛。 长青回到众妙门,他想立即再下山去找那个神秘人问问,但是又有些担忧。 (本章完) 第139章 山上山下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39章 山上山下 第139章 山上山下 众妙门在伏魔坛上面的驻地并不大,因为弟子本就不多,而且前面那么多年,林槐也不在山上,所以驻地是四大派之中最小的。 现在众妙门之中,正式的弟子只有三个。 长青、长华、长秀之外,还有近年收的一些新弟子。 长青回到众妙门之中,长华和长秀两人都看着他。 这段时日以来,林槐闭了死关,整个众妙门的重任都压在他们的身上,他们最怕的就是伏魔坛里有事派人来喊他们去商议,因为去了之后,他们的修为最低,见识也最少,什么决定也不敢做,但是每一回都会有人问他们的意见。 做为伏魔坛上四大宗门之一,参加决议自然是众妙门在伏魔坛中地位的象征,可当他们的实力不匹配之后,这种地位便给他们带来无边的压力,他们想要说以后这样的事不要跟我们说,可又有点不甘心。 因为这是师父传下来的基业,如果到自己这里就丢失了,心里会有一种愧对恩师的感觉。 “大师兄,怎么样?没事吧?”长华问道。 他们三人都不过二十余岁,嘴上都还没有开始长胡须,长秀更是一副少女模样,即使是现在在众妙门之中,也有点怯生生的,她像是山中的麋鹿来到了人类的世界。 长青并没有开口,而是来到众妙门后面的一个院子里。 这个院子里有一株大槐树,是众妙门的驻地还没有建立的时候便存在的。 至少有三百年的树龄,可是此时这一株槐树却有点变了,槐树上面长出一条条细细的根须垂下来,像是树的胡子或者发丝,这槐树已经不像槐树了。 别人只知道众妙门的门主去闭了死关,但是大多数的人并不知道,他在哪里闭的死关。 三人自然而然的来到了这一株大槐树下,因为这一株大槐树就是他们的师父闭死关的地方。 林槐入树中闭关之前交待过很多话,其中有一句话便是说,若是有什么私密之事,可来槐树下说。 “基本已经确定了,以玄变派为主的那些人,会在东边建坛,以后行走山野,将会更加的凶险,玄变派那些人的修行法残酷,行事自然也将酷烈不留余地。”长青才一到树下,便快速将自己获得的信息说了出来。 “是啊,散修孤身独行,还需要在这一带辟洞修行,以求安稳,行事难免会多一分顾忌,而玄变派这些人,身后有宗门势力,不惧我们伏魔坛,行事自然不会顾忌那么多。”长华听后也开口说道,声音之中多了几分忧虑。 “那以后我们尽量不要下山,我们只在山上修炼法术,打磨法力与道行。”长秀怯生生的说道。 长青与长华两人看了看她,并没有回答,因为在他们的心中都知道,有时候也不是说不下山就不下山的。 “有一件事我要说一下,那个柯星野,在最后居然说想跟我们众妙门换法。”长青担忧的说道。 “跟我们换法?他有什么法可换的?我们可不要他的旁门之法。”长华说道。 “是啊,他就是在试探,看看坛里的态度,还好,金师兄阻止了他。”长青说道。 “也可能他真的是在打我们众妙门修行功法的主意啊。”长华说道。 “是,他就是这个想法,而且,未必只有他打主意。”长青说完,三人都沉默了,他们知道,自己所在的众妙门有着阴阳、四时、五行三大元神正法的修行法门,可是自己同门三人却修为低微,想守住很难。 长华低头,长秀看着自己的大师兄长青。 “你们还记得师父说过,我们在这里修行上若有不明,可去玉带河畔,上顿渡边的鼓浪山,那里有一座玄妙观,乃是我们众妙门的派外别传,可寻去那里解惑。” “记得啊,可是,玉带河两岸从来都是妖魔最密集的地方,那里……” 长华说到后面却有话没有说,他们并不知道那‘玄妙观’里的是人还是妖。 在他们看来,玉带河两岸多妖怪,那玄妙观里的很可能也是,可是师父却又那样交待了,好在现在还没有到传承困难的时候。 “你们知道我在山下亭子里,听到了什么吗?有一个人出现,他说师父于他有传法之恩,那个柯星野和他对上了,你们猜是什么结果?”长青问自己的师弟师妹。 “什么结果?”长华问着。 “那柯星野眉心的那一只眼睛被抠了出来,用的就是阴阳剪的法术。”长青快速的说道。 “真的?”长华有些不信的说道。 “是,师父曾演示过很多次,他说他的那一道法术,就是从阴阳剪这一门法术之中揣摩出来的,与真正的阴阳剪法术是无法相比的。”长青说道。 长秀一边听着,却是突然开口说道:“师兄是觉得,他是师父说的那位玄妙观里的人吗?如果是的话,那他就是在帮我们出头。” “是,如果他是那个玄妙观的人,那他就是在帮我们出头,抠掉了柯星野的那一只眼睛。”长青也是感叹的说道,他的心中又是害怕,又带着某种期待和紧张。 “可是,柯星野的师父不会善罢干休吧?”长华担忧的说道。 “希望他能够快点离开这里,要不然的话,被柯星野的师父找到,那就很危险了。”长青看了看天空,心中带着一丝忧虑的说道。 长秀手指搅动着自己的衣角,沉默着,突然开口说道:“师兄你说,他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长青和长华看着长秀,一时不知道她的意思。 “他来这里,会不会是想见师父?”长秀的话一出,长青和长华两人立即瞪大了眼睛,说道:“如果是他的话,那就很有可能。” “但是他不知道怎么上来,所以就在山下的亭子里观望,然后就遇上你们。”长秀说道。 “师妹所言在理,很有可能,他现在还在山下徘徊着,可是伏魔坛上面禁制重重,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踏足的。” 长青想说,不是妖怪所能够踏足的,若是妖魔鬼怪上山,触动了禁制,那将不堪设想,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由的一急,说道:“万一他私自上山?” “我们得阻止他……” “可是我们现在下山的话……,而且刚才金师兄就问过我认不认识那个人……”长青有些担忧的说道。 “大师兄,如果他真是师父的派外别传,那就是我们的同门,无论他是什么,我们都不能够让他陷入险地,要让他赶紧离开这里。”长秀急忙说道。 “对,师兄,我们要告诉他,伏魔坛上到处都是禁制,不能够乱闯的。”长华急忙说道。 长青想了想,说道:“我才上山,不好继续下山……” “我去吧,师兄,正好我也需要去坊市里买一些东西……”长秀说道。 长青略一思虑,便说道:“那长华你与长秀一起去。” “好。”长华说完,长秀拿起了一个竹篮挎在臂弯匆匆出了门,一路的朝着山下而去。 “等等。”长青急忙转身说道:“你们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下山后即使是见到亦不认得。” 长秀与长华立即转身看着长青,长青说道:“他头发扎的很高,却又散着像是马尾,身上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衣服,非法袍,身形高大,脚上穿的也是普通布鞋子,未见有袜子,皮肤白皙,却给人一种紧致感,五官硬朗,上衣微微敞开,有露出胸膛。” “主要是气质,他整个人虽然显得平淡恬静,却给人一种野性不羁的感觉,有一种身在天地之间,却又有一种超然于世间的意味。” 长青在脑海之中快速的回忆着对于刚刚山下遇上的那位神秘人的印象,他这才发现,虽然只是短暂一眼,却已经有了这么多的感触了。 “好的,师兄,我们记下了。”长华说完便又立即下山了。 看着长秀与长华离去,长青的心中忐忑不安,他怕师妹和师弟下山遇上危险,又怕那个玄妙观的人其实是妖怪,而自己众妙门结交妖怪的话,那将会是一件落人口实的事。 若是师父还在,结交了一两个妖怪,那无所谓的,现在师父不在,那可能就会成为别人的借口。他深深的知道,这世界上,真正爱护和为自己等人着想的,便是在一起这么多年的师父和师弟师妹了。 外人会打众妙门的传承法门的主意,他觉得伏魔坛里也有,只是师父才闭关,大家都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又想到师父曾经对于师弟和师妹的评价。 师父说长华天赋最好,所以修的是四时之法,唯情感淡漠些,长秀有内秀,外怯内勇,明事理。 伏魔坛高,与天便近了,抬首观天,点点星辰似眼,眨巴眨巴的看着他,似在看他如何在这尘世之中修持与挣扎。 师哲站在上山道旁的一块石上,石头虽小,埋于土中,却可当做是站在山巅。 他也站在山巅,抬头看夜空里的星辰。 星辰下面是伏魔坛。 他有一种感觉,那天上的星辰里的星光都似朝山里落去,他以阴阳法眼看这一座山,看到的更多的是迷雾。 那些迷雾或是笼罩在山道旁,或者环绕于山腰,又有灯从山中照出,形成迷雾的光韵。 这山不简单。 师哲心中有着很深的感受,修为境界有提升,反而比第一次来这边时,感觉更加危险了。 他当然知道阵法,但是没有见过,在未了解之前,也不想去亲身感受。 心中微微的叹了一口气,正要离开,却看到从伏魔坛上有两位年轻的修士下来。 两个年轻的修士一男一女,女的手里挎着一个竹篮。 这一男一女两修才出山,便也看到了他,三对目光相遇的一刹那。 师哲看到那一男一女两修士眼中的审视、惊喜、和害怕等。 但就在这时,师哲突然感受到了一丝强烈的危险感出现。 他猛的回头,只见身后的荒草蔓延的深处,突然有一个声音响起:“敢伤我弟儿,却仍然没有逃走,真是好大的胆子。” 随着这个声音的出现,师哲周身的迷雾便似突然之间沸腾,又似活了过来,竟是扭曲着朝着他缠绕了上来。 师哲一挥衣袖,一团强烈的风自他周身虚空里朝外涌起,将那些从夜空里钻出来的雾吹开。 看到远方的黑暗之中,有一个矮小的人一步步的出现。 这个矮小的人看在师哲的眼中,仿佛从梦中走出来,满天星光形成一丝丝迷离的光线都聚在他的身上。 他成了黑暗之中唯一的光亮。 师哲双眼出现了黑白漩涡,想要看清楚对方。 然而在他的凝视之中,对方的身形却突然之间变的飘忽起来,变的忽远忽近,在要看清之时,便似会分裂到另一边去。 如此这般,让师哲居然无法凭意识锁定对方,若是看不真切,那么法术又如何能够落到对方身上去? 时至今日的师哲,深切的知道,与人斗法,首先要感知到对方,然后要意识能够锁定,那么自己的身中法力、法意转成的法术,才能够落到对方身上去,要不然的话便可能打了个空气。 就在这时,那种危险的感觉越来越重了,他感觉自己陷入了黑暗之中,那漫天无形的星光,落到了对方身上,那自己便自然的堕入了黑暗,黑暗如迷梦一般。 师哲感觉自己像突然之间陷入了黑暗泥沼而不自知。 这时他没有再去追寻那个突然出现的诡异人影,而是回头看从山上下来的那两个年轻的修士。 从刚才对方看自己的眼神之中,他已经猜到了一些。 只是那一男一女两修士,已经陷入了黑暗之中,看不见了。 只见师哲突然伸手朝天空之中一指。 一道皎白光点出现,光点飞上高空,化为一轮明月,这一片大地再一次的明亮起来。 那一对年轻的男女修士,又从黑暗之中显露了出来。 “取月之术,竟被你用出这般的玄妙,也算是难得。”那边那位矮小的诡异修士,却伸手朝那由师哲点出来的月亮探去。 他只是做了一个探手摘月的动作,那满天的月光,便朝着他手中归聚而起,黑暗再一次的浮现。 “你要月光,那我便送你一束。” 师哲突然跃起,衣袍飞扬,出现在‘月亮’下,伸手便将那皎月抓入手里,光华尽敛于他自己的手中。 又见他伸手在耳中掏,一张神秘的弓出现在他的手上,拉弦,弓如满月,弓弦银白,一抹月光所化的箭矢出现。 松开,箭矢飞逝而出。 黑暗之中化为一抹银线穿空,朝着他见到的人射去。 对方那一道仿佛笼罩于星光里的影子,在这一刹那之间,陡然的分散开来,而箭光落空,也在这一刹那碎散为点点莹光。 黑暗再一次的降临,但是师哲却同样的消失了。 一个女子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之中响起:“快走,是柯星野的师父。” (本章完) 第140章 九子阴魔剑童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40章 九子阴魔剑童 第140章 九子阴魔剑童 黑夜之中,长秀喊的那一声,像是在喊给自己身边的师兄听的。 但是长华知道,这是长秀喊给那个人听的,是在叫他快点走。 他们两个人朝着山上退去,山上有阵法禁制,退到了山上,他们便不再被法术影响了。 长秀的眼中满是担忧,因为她知道,柯星野的师父是玄变派里鼎鼎有名的人物,其真实的姓名不明,只知道他号夜道人,更尊重一些的说法则是夜真人。 当然,也有人叫他夜魔头。 作为伏魔坛四大派之一的众妙门,对于玄变派主要人物的一些神通,当然是知道的。 这个夜道人究竟炼就了几种神通,伏魔坛之中尚无定论,但是知道其中有一种叫做‘魇魔’。 这个神通有一个特性,可以让人堕入黑暗而不自知,在黑暗之中沉沦至死,成为行尸走肉,意识被魇魔吞噬,一切都交付出去。 曾有人中过他的法术,在被人寻找到时,发现对方像乞丐一样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浑身发臭,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没有多久就死去。 所以,伏魔坛里便有分析,那个‘魇魔’神通里,应该包括了编织梦境的玄妙。 长秀与长华两人并没有回到众妙门去,而是站在一处相对较高的地势上,看着下方的那一片浓郁的黑暗。 他们想看那个人能否逃脱。 就在这时,一道月光突然射出,穿过了黑暗,但是却并没让这黑暗消失。 又有风从里面吹出来,可对于那一片黑暗似乎没有什么作用。 长秀的心开始往下沉,她感觉那个人陷在黑暗里,仿似落入了网中的鱼。 越挣扎,到后面会越无力。 即使挣脱了黑暗,也会陷入另一种无法摆脱的梦魇之中。 就在这时,她仿佛看到黑暗像是无形的薄纱被剪开了,一道人影从中走了出来,一步之间又消失了,接着又有一道月色箭光射了出来。 这一道箭光,仿佛射入了冥冥之中,紧接着便看到箭光落处,突然一团光华炸散,一个矮小的人影显露出来。 “小子,有点本事,难怪敢动我玄变派的人。但无论怎么样,我都将让你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夜道人冷冷的声音出现了。 接着,他们看到有一道矮小的人影在黑暗之中浮现,这个人的手里多了一个盒子,盒子上面有着暗红色的复杂符纹,其中似有九个孩童模样的图案夹杂其中,形态各异,或悲伤,或痛苦,或恐惧…… 盒子打开,里面居然有九个小玉像,每一个玉像里面,又似都有一团黑色的烟雾。同时,每一个玉像的手上都拿着一柄小剑,剑身也没有什么明亮的光韵,其上亦是有一团迷雾笼罩其上。 这是夜道人花了大心血祭炼的飞剑,名叫九子阴魔剑童。 取的是九位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童男童女,将其折磨至死,抽出神魂,封入剑童中,最终炼成一套这样的法器。 这剑童成套,配合起来无比的玄妙,听从于主人的命令,飞遁无声,步阴入冥无阻碍。 并且还会发出阵阵哭泣声,乱人心神,会让人堕入那种童男童女受折磨的幻象之中。 每杀一个人,其神魂都会被这些炼成的九子阴魔剑童所分食。 “去!杀了他!”刹那之间,那些盒子里的阴魔剑童像是活了过来一样,瞬间飞出,却在飞入虚无的那一刹那消失了。 长秀和长华两个几乎要惊叫出来。 这‘九子阴魔剑童’是一件可怕的法器,几乎快要被祭炼成法宝了,遁行无间,杀人无声,极其诡异可怕。 惊惧之间,他们看到师哲拉开弓,射出一箭,黑暗之中顿时有一个阴魔剑童掉了出来,但那剑童也只是落在地上,却仍有八个剑童。 只见师哲突然朝前面的虚无里,吐出一口气来,刹那之间,便又有三个剑童的身上像是缠绕着一股气一样的掉落在地上,不再动弹。 此时,还有五个阴魔剑童。 师哲却是一转身,消失在了虚空,也就在他消失的一刹那,一道暗涩的剑光从他所立的地方斩过。 并且在他所立的地方,露出一个诡异的童子身影。 师哲的身影在另一处虚无里钻出,一跺脚,便已经上了附近的树梢。 又有一道剑光出现,一剑斩下,树冠枝梢断去,师哲身如大鸟冲入林中。 没有一会儿,师哲的身影便已经不见了,但是那掉落在地上的四个剑童,却又被人捡了起来。 长华和长秀两个人都看到了,一个矮小的道人出现,这个道人的面容,给人的第一感觉有点精致,再看却又有些丑陋,五官每一个都似极好,但是拼在一起,却让人看着难受。 只见他的目光抬起看向伏魔坛方向,长华与长秀两人的目光与他对上,对方微微一笑,却让长华与长秀两人的背脊陡然升起了一股寒意,两人如坠冰窖。 好在对方并没有要做什么,而是将那四个阴魔剑童收入剑盒之中,然后冲入那一片黑暗的林子里。 他显然不想要放过对方。 长华和长秀两人,当然不敢追出去看,只能够匆匆的跑回众妙门之中,将这事告诉长青。 长青也是跑出屋子,来到一处高处往山下看,却什么也看不到。 “你们看到了,他能够逃脱吗?”长青问道。 “我觉得可以的。”长秀说道。 长华却有些怀疑的说道:“那个夜魔头的神通沾上了便很难摆脱,他的九子阴魔剑童更是诡异无比,很有可能会被一直追逐到他法力耗尽。” 长华的意思,长青也明白,意思就是说,可能逃得了一时,但可能会在一个比较长的过程之中被追死。 只是他们三个人法弱道低,也并没有什么办法。 …… 师哲倒是并没有太多的害怕,不过呢,却有一种紧迫感。 那几个剑童确实诡异,能够出入幽冥,师哲遁到哪里,对方便追到哪里,并且悄无声息间,骤然出现,出现便是一剑挥斩。 师哲可不想被那看上去就阴毒的剑斩中,并且他总是能够抽空伸出手指,点向其中某一个阴魔剑童。 这剑童的身上,便立即会被一股阴阳之气缠绕,然后堕落在地,但他来不及将之捡起收走,便又会被其他的剑童缠上。并且要不了多久,原本少了的剑童又会被补齐,这让师哲明白,那个人一直跟在自己的身后。 对方不急不徐的样子,又让师哲知道,对方是要用这种方式将自己追死。 但是师哲也一直在思索着对方的破绽,他坚信任何法术都会有破绽和克制之法的。 他在林中穿行,或是用神行法跳跃,或者是遁入幽冥洞穴之中,很长一段时间,师哲都没有再反击,最后发现,紧追自己的只有八个剑童。 有一个一直没有出现,师哲的心中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那一个被自己用弓箭射中过的剑童,可能是受了伤。 于是他心中有了想法。 “天地有风,藏于幽林,风来!” 幽风咒在林间响起,这是师哲自修成阴阳二气之后,第一次这样正式的念动咒语,呼唤林间的幽风。 这一片林子里,陡然之间响起了淡淡的风啸声,随之便越来越大,有风从冥冥之中涌出,过树洞,过地穴,穿林梢。 这些风卷在地上,在林中形成了风浪,吹着那追逐在师哲身后的阴魔剑童。 那些剑童的身上都涌起了幽光,手中的剑劈斩大风。 这些大风并非是普通的风,而是林中幽风,能袭人神魂,一丝一缕倒也罢了,短暂的时间倒也无大碍,可如此狂野的幽风,持续的吹动的话,却会被吹散或吹伤神魂。 这些阴魔童子在风中,如在浪中,阴魔剑童的身体便没有那么的灵动了,即使是它们遁入幽冥也躲不过这些风,因为这些风是来自于深幽冥洞之中。 师哲钻入了一个幽洞之中,里面有一只幽鬼藏在那里面瑟瑟发抖,只见师哲轻吐一口气,那一口阴阳气钻入幽鬼的身体之中。 幽鬼快速的长大,竟像是突破了某一种桎梏,从原本孱弱的幽鬼,转眼之间变成一只青面大鬼。 只见这大鬼的双眼闪烁着幽光,看到一个剑童,发出一声低吼,大手一张,便朝着一个剑童抓去。 这边师哲已经拉开了弓弦,一抹月光穿过风和幽暗,直接落在其中一个用剑劈风的剑童身上。 月光在它的身上炸开,那剑童顿时撞落在地上。 就在师哲要拉开第二次弓弦的时候,眼中陡然一暗,什么也看不见了。 师哲知道,这是那个矮道人施法了。 师哲抬手便朝着身前的虚空里剪过,黑暗飞散,再也没有什么能够蒙住他的眼睛了。 又见师哲伸手在上空画了一个圈,一轮明月出现在了林间。 而那边被他吹大的幽鬼,已经被剑童斩碎,发出不甘的叫声。 这一切都在短暂的时间内发生,师哲的双眼中黑白两色旋转,他的目光能够捕捉到那些阴魔剑童的行动轨迹,只是它们太快了。 师哲只能够不断的转移身体,他又不由的想,如果自己身上有一根铁棍,或者是别的什么兵器的话,便可以试一试看,能不能一棍将这个剑童给打散了去。 不过林中起了风之后,这些阴魔剑童的动作终究是慢了一些。 师哲在林间跳动,一会在树枝间,一会入了幽冥洞穴里,身在风中速度又更快了,在不反击的情况下,竟是多了几分闲庭信步的感觉。 只是师哲躲得过那些剑童手里的剑,却无法射过去。 在他躲过的一刹那,剑光却会从虚无里斩出,将他旁边的树枝斩断。 只见师哲所过之处,身后一个个诡异的玉人持剑闪过,剑光闪烁之下,枝断叶飞,树横折。 师哲想要寻到那个道人的藏身之处,却找不到,猜测他可能有着更高明的遁法,或者是就藏在自己的感知之外。 师哲有些无奈,于是便边退边打。 一路的朝着鼓浪山的方向而去,所过之处,狂风呼啸,并有恶鬼突然从幽洞钻出,迎着阴魔剑童,发出咆哮,只一会儿便被斩成飞灰散去。 师哲还有阴阳宝瓶印法没有用,本想收他一个剑童回去,却感觉还不是时候。 一路上,有惊动其他的妖魔鬼怪,他们都纷纷的避开。 任由师哲与那夜道人过境,慢慢的,越来越深入林中,夜道人心中却有焦虑了,他发现自己居然奈何不了对方。 对方这么久法力都没有枯竭,所过之处,狂风涌起,不过他的剑童因为祭炼的好,对于其中的阴魔保护的比较好,不会被那幽风吹散。 但是却仍然会被风迟滞了动作,而他在身后施展‘魇魔’神通的时候,发现有点被师哲的法术克制。 对方有一道法术阴阳剪,可以将自己在他心中编织的梦境剪碎。 甚至隐约感觉得到,对方那一道法术,竟是朝着躲藏在身后的自己剪来。 “这阴阳法脉果然玄妙。” 夜道人除了炼就了‘魇魔’神通,还炼就了一道神通,却不想在这里用,因为他隐隐感觉,自己身后有目光在看着这里,似乎就是在等着看自己还炼就了什么神通。 夜道人不想自己的底牌被人看到,而且现在已经深入了大山,似乎都快要到那‘黑山’所在的范围了。 于是,夜道人一招手,打开了手里的那个盒子,盒子里有两个阴魔剑童摆在那里,那是被师哲弓箭射伤的,这需要他回去花时间温养了。 “回来。”夜道人在心中默念着。 原本仍然遁行于幽冥,出没无方的阴魔剑童,突然之间便停了下来,随之都显出了身形。 师哲心中一动,弓往耳中一塞,双手结宝瓶印,朝着离自己最近的阴魔剑童张开似瓶状的手。 “摄!” 那阴魔剑童本要退走,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摄了过来。 不断的缩小,钻入师哲的手里。 那边夜道人脸色一变,正待集中念头让那剑童冲出控制,然而入了师哲阴阳宝瓶印中的阴魔剑童,却在阴阳二气的裹缠之下,立即无法动弹了。 师哲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夜道人大怒,喝道:“好胆,敢抢本道法宝!” 他立即朝着师哲追逐而去,只是这一次师哲是一心想走,夜道人竟也一时追不上,若是追得急了,师哲还会反手射箭。 慢慢的,前面出现了一片如伞一般的云,那云下则是有一座巨大的黑山耸立。 夜道人停下了脚步,因为他看到了那黑山上,竟是有一道身影凝立在那里,注视着自己。 夜道人心中再有不甘,也不敢再追过去了。 然而他却看到,被自己追的人,进入了黑山那一片伞状黑云笼罩的范围。 (本章完) 第141章 大君之意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41章 大君之意 第141章 大君之意 夜道人站在一株树下的阴影里,光线在这一带长年是阴晦不明的,而他所立之处的阴影却像是活了,似随着他的心情而鼓胀摇动。 他看着那黑山上的人影,而黑山上的人却像是在遥远的山上看到了他,这让他心中一寒,不由的想:“伏魔坛花了这么长的时间和代价,都没有平得了这个黑山,反而搭进去了众妙门的门主,这个黑山妖君果然可怕。” 夜道人是来到大康城那一带之后,方知伏魔坛的巡天宗韩东君,曾在幽冥深处与这黑山妖君大战数年,不分胜负,最终以秋月峡为界。 而那个夺走了自己一个阴魔剑童的人,他承认自己小看了对方。 夜道人咬了咬牙,知道自己恐怕无法夺回那个阴魔剑童了,他转身后退,隐入了阴影里。 师哲没有感觉到身后的人再追来,便想离开这里,耳中突然听到一个淡漠却又威严的声音:“你上来。” 师哲抬头看山顶,他这个角度并没有看到什么人,但是他知道这个声音就是黑山大君的声音。 师哲沉默了一下,并没有拒绝,转身朝黑山靠近。 这是黑山大战之后,师哲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靠近黑山,原本的黑山上面虽然长着一些黑红的藤蔓,但是却是一簇簇的,而且并不旺盛,可此时看到的却是整座山都缠绕着藤蔓。 师哲以神行术上山,在山上跳动,大部分落脚处都在这些藤蔓上,这些粗壮黑红的藤蔓像巨蛇一般。 他觉得踩在这藤蔓上,和踩在普通的树上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他却又很清楚,这是一株可怕的魔藤,隐隐可以从藤身之中感受到其蕴含的灵气。 就是这一株魔藤的一根藤蔓,钻入了林槐师父的身体里,在他的脏腑之中生了根,让他一个有着强大生命力和保命法术的修士,居然要面临死亡。 巨大的藤叶,粗大的藤茎上面有花纹像是蛇鳞。 师哲身裹云气,终于跃上了山顶那最高处的宫殿。 第一时间看的就是头顶的云,那云依然像是固定的,风吹不动,如画一样,似一柄巨大的云伞撑在这里,与大殿的顶端相连。 当师哲细看时,又会发现,那些一团团的大卷云是由一团团的小卷云重迭在一起的,而每一朵小卷云里,却像是有着一片叶子,甚至他觉得,只是有人将叶子画成了云的形态,那其实不是云,而是一片片黑色的树叶。 “这是云禁之法。”身后突然有一个声音响起。 师哲转身,看到一个人。 再看那座黑山大殿,依然是紧紧关着的。 有一个年轻人站在那里,对方脸色苍白,眼底泛红,唇薄,嘴角总似挂着一丝讥笑。 “拜见大君。”师哲立即躬身作揖,对于这位黑山大君的出现,他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还记得那年你入黑山时,不过是一个面色青黑的尸怪,现在却已经神凝气清,洗尽铅华,炼就阴阳二气。如此,本君便封你为黑山大将,就叫,尸将军吧。”黑山大君不紧不慢的说道,嘴角那一丝淡淡的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了解之中。 师哲意外了,他意外的不是对方还记得自己,如对方这等存在,定然是过目不忘的,即使自己的外在容貌改变,气韵改变了,但是只要有一个点还在对方的记忆之中,对方便能够通过那一点,拉出记忆里的人物来。 令他意外的是,对方封自己为尸将军。 当年阴老鬼曾封他为尸将军,如今这大君又封他为尸将军。 黑山大君是知道自己曾被阴老鬼封过尸将军,还是纯属巧合? “我座下诸位将军皆已散去,你去替我将他们找回来吧。”黑山大君开口说道。 师哲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又移开了目光,却忍不住的问道:“敢问大君,找他们回来是为何事?” “没什么事,我大黑山岂能只有这小小的地方,你们所在,便是我黑山所在。”黑山大君看着远方,不紧不慢的说道。 可是师哲却有些不信,沉吟了一下,又问道:“恕属下直言,以大君的修行,独居于黑山,俯瞰群山,又还有何事需要您烦恼的呢?群山之间的些许争斗,于大君来说,不过是稚兽咬耳罢了。” 师哲这一番话,却是让黑山大君的头转过来看他,对方的目光第一次这么的认真起来,他打量着师哲好一会儿,这才说道:“看来你真是觉醒了生前之慧。” 师哲微微低头,没有否认,也没有回答。 黑山大君又转头看向群山,说道:“你说的没错,那些小妖于本君来说,不过是稚兽罢了,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群山簇拥之下,方能聚气蕴灵,人类的一方高修会开宗立派,传法授道,他们又是为何这般?” 不需要师哲回答,这黑山大君却是又已经说道:“他们亦可以独自成道,独自修行。会做这些,不过是因为天威难测,面对这苍茫的大道,感受到了自身一人的渺小。” “人于我们来说是危险的,在他们眼中,我们只是他们修行的资粮,可是我们生于这山中,并没有得罪任何人,他们凭什么要来猎杀我们?斩妖除魔又为何是正义的?” “那我们说一句斩人除魔,是否也是正义的?”黑山大君的话不轻不重,但是听到师哲耳中像是重锤。 黑山大君居然会这样想?还想的这么多? 居然有妖会想这些? 师哲非常的意外,在他这么多年来与妖的接触之中,所有的妖修行全凭天赋,有修行的灵慧,但是考虑世事的深度相较于人来说,却是差的很多,他们不会去思考这些,只是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师哲说道:“族群的不同,彼此立场不同,便很难谈谁正义了。” 黑山大君说道:“没错,我们是妖,尽管已经有了智慧,但是大多数的妖在获得一些法术能力之后,并没有谁对他进行教导,他们不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依然如兽一般行事,所以人把我们妖,依然当做兽一样,所以他们杀我们并没有任何心理上的负担。” “而且,很多拥有了一点法术的妖,也会主动的猎杀人。”师哲补充道。 “是的,在人那里,妖都是危险恐怖的。”黑山大君说道。 “那大君是想对群妖进行整肃吗?”师哲问道。 “不是整肃,而是进行教导。”黑山大君说道:“人本是孱弱不堪的,可是人却往往可以通过短短的数十年修行,便追上我们妖上百年乃至数百年修行,这是为何?这是因为人有宗门,即使是凡人之中亦有学堂,他们将前人心得经验都传递下去。如此,人才能够以孱弱之身屹立于这群山之间。” “我们妖能够开灵慧本就不易,而想要得大道更不易,所以我们也需要进行教导,约束心欲,如此才能够在与人的对抗之中不致消亡。” 黑山大君似乎独自一个人想的太久了,此时有人能够挑出他心中的想法,竟是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师哲也终于明白了,他或许是想要给群山之间的妖启蒙,或者说是对他们进行教育,真正的为他们开启心智,让群妖不再是那些拥有法术,行事却依然如野兽般思考的妖。 这让师哲突然心生了几分尊敬。 在师哲看来,无论是人的国度,还是那些宗门,都是为了在天地之间生存,聚居在一起,是为了应对天地之间存在的各种灾害或者意外。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师哲问道。 “你去将黑山周围山中的妖都召集起来,告诉他们,本君将在黑山之下兴建一座‘妖训堂’,为群妖启蒙。” 师哲想了想,觉得这对于一个妖来说,当然是大好事。 只是他不知道能不能办成,也不知道这些妖会不会来。 不过,这个时候,他也只能够答应下来,而且他对于这事,也并不抵触,只是觉得在群山之间,去通知那些妖有些麻烦而已。 在师哲允诺之后,黑山大君却是回头看他,说道:“尸将军,你是觉醒了前世学识的,还请编一套启蒙书籍出来,将来做为讲学用,你就任山长及妖训堂的堂师吧。” 师哲有点不愿意了,在他看来,自己喜欢山间,是喜欢这里的清净,如果又任什么山长,还当堂师,那多麻烦啊。 “大君,属下修为低微,恐怕难以服众。”师哲说道。 “没关系,你已经炼就了阴阳二气,修为已经足矣,但若是想要再炼下一个神通,并不是短时间内可以炼成的,不如把这事做好,至于你有什么需要,可提出来,本君并非吝惜者。”黑山大君说道。 师哲听到这里,只觉得自己以前对于这黑山大君了解的太少了,只看到他妖性的那一面。 “属下手中缺一件兵器。”师哲说道。 “哦,兵器啊。”黑山大君念了这一句,说道:“本君曾见你手持黑铁棍,似乎对长兵器颇为钟意,本君这里倒是有一柄长兵器,不知你可使得习惯。” 只见黑山大君突然朝身后大殿一招手,从那大殿的门缝之中,却是飞出一道蓝光来。 蓝光落在黑山大君的手上,却是一柄类似于长枪的东西,只是那最前面不是长枪,而是三个尖尖,两边开刃的兵器。 “三尖两刃刀?”师哲立即开口说道,眼中出现了欣喜的光彩。 “你倒是认得,这类三尖两刃刀,在很早之前不过是做为礼器出现,极少有人将之做为兵器,而且此兵器重达千斤,使之费力,你可需要?” 师哲一听有千斤,更是开心,说道:“大君,此兵刃,正合属下用。” “那好,便赠于你吧,你好好替本君办事,本君自不会亏待于你。”黑山大君说完,便已经将这三尖两刃刀平掷而出,师哲伸手拉过,只觉得一股大力如山般撞来。 他不由的连退数步,黑山大君看到这一幕,却是哈哈大笑,转身化为一片黑色的烟雾进入了大殿之中。 师哲手里拿着这沉重的三尖两刃刀,随便舞动了一下,并不觉得很费力,反而觉得正好,不会有那种轻飘的感觉。 随意的一挥,虚空竟是发出被割裂的轻鸣,心中欣喜之下,又朝着身后的黑山大殿拱手说道:“属下多谢大君赐宝。” 说完,他整个人便如一只大鸟一样,张开双臂,飞下黑山,朝着鼓浪山的方向而去。 在师哲离去之前的话,却是让已经回到大殿之中的黑山大君抬头,看向门外。 他此时坐在那里,面前的炉火旺盛,但是他的眉头却是轻皱的,并没有在外面与师哲说话时的那般轻松。 “终究是势单力薄了,不及人那般成群结队,若是真能够培育起一群妖与我同往那处,或可破开内殿的禁制,从中获得天书下册,到时,我便不必困守这一地了。” 黑山大君的心中闪过这些念头。 …… 师哲手持三尖两刃刀,一路的回到鼓浪山中,于风中和林涛声中落入玄妙观里。 他再一次的打量着手中的三尖两刃刀。 看前面的刀身,其中一个尖很长,两侧的较短,往外有弧度,微翘,两侧开刃,其刃身雪白,又有着层层鱼鳞般的花纹,每一道花纹都似被重锤敲击过的。 刃身与柄身连接之处,莲花形的吞口,柄身则是淡蓝色,上面有着层层交织的纹路,显得神秘而又古朴,柄身的底部则是圆润的。 师哲不由的开心的舞动起来,虽说他没有正式的学习过什么兵器技击之法,但是却也练铁棍好些年头,此时舞动起来,只见那刃身所过之处,虚空似有被割裂,并且发出淡淡的轻吟声。 他开心的舞了一阵子,原本在观中的那些黄鼠狼精却是围了过来,上窜下跳的发出欢呼的怪叫。 师哲停下,三尖两刃刀往地上一杵,说道:“去叫你们祖奶奶来,就说本将军有大事相商。” 顿时有几只黄鼠狼精朝着山下跑去,没有多久,又有黄鼠狼精跑了回来,却不见黄灿儿。 然而其中一只黄鼠狼精,却开口说道:“尸将军,有什么大事?” 师哲顿时明白,这一只黄鼠狼精被附体了。 “我今日见了大君,他让我筹备建立一个学堂,就建在黑山下面,并让我通知这群山之中的妖,我对群山众妖不熟,要不你去帮我送送信吧。” 师哲的话还只说到一半的时候,那黄鼠狼精的整个身子,便已经立了起来,双眼之中出现某种兴奋之色。 只见她快速的说道:“可以可以,但要写什么信呢?” “随便你怎么写,反正意思就是大君要建立一座妖训堂,请各位到时准时来便是了。”师哲说完,那黄鼠狼精已经一溜烟的跑下去了。 师哲倒也不担心她会乱写,因为他知道,黄灿儿一定会去找那个邵钧帮忙写。 她手下有人。 (本章完) 第142章 观里炼法饮玉带河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42章 观里炼法饮玉带河 第142章 观里炼法饮玉带河 黄灿儿回到老旧的祠堂之中,当即找来了邵钧,让他写下数十份信件。 而她自己则又摆下法坛,只待天黑之时便起坛作法。 师哲将这事付以黄灿儿后,他自己便在观中修持道行,琢磨法术。 法术与道行本就是可以相辅相成的,修的是阴阳法,所修的法术自然是与阴阳法相关的。 琢磨法术的时候,便又会对于阴阳的体悟加深。 这一次出去与人一场大战,便让师哲觉得自己有些力不从心,虽然炼就了阴阳二气,但是他觉得自己没有发挥出阴阳二气的真正的本事,还需要将之转化为可以克敌制胜的本事才好。 被那九个剑童追逐时,他便想自己若是有一门法术,能够将这些东西都收了,那该多好。 又想着,当时若有近战兵器,便能够挡一挡那些剑童,而且他练习铁棍也练了些年头了,所以在黑山大君问他需要什么的时候,师哲第一时间便想要一件近战兵器。 当天晚上,师哲突然有所感觉,从风中听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喧嚣鬼语,又听到有一个声音在发令。 于是跃上树冠朝山下看去,便看到山下的上顿渡里鬼影绰绰。 “鬼猴儿听令,你持此信,去往……” 黄灿儿的号令声通过风传入师哲的耳中,他看到这一幕,大为的惊讶,不由的心想,黄灿儿对于驱神御鬼的修持,当真是一日千里,之前她对于鬼神驾驭还不太稳,在自己提醒过之后,到如今似乎已经消弥了那些隐患,也不知道是在阴灵府里学了新东西还是怎的。 师哲看了一阵子,便没有再看了,任由黄灿儿遣鬼送信,各人有各人的缘法,黄灿儿常年呆在祠堂之中琢磨法术,所学亦不杂,全都是同根同源的法术,自然进境不会差。 师哲又在风的旋托之下,落回了观中。 阴阳宝瓶印法可以收摄别人的法宝,但是一次只能够收一样,这让他面对一次来九个剑童的场景,便有点难以应对。 师哲心中想的是提升自己的阴阳宝瓶印法,还有一个是炼就一件名叫‘阴阳宝瓶’的法宝,再就是修炼出袖里乾坤术。 修袖里乾坤术,需要将壶天之术融合阴阳宝瓶法印,以及阴阳禁法融为一体,此等法术非一朝一夕可修成,但是好在他的壶天之术、阴阳宝瓶印法和阴阳禁法都会了。 只是威力参差,领悟各有深浅而已。 所以他一边练一会儿三尖两刃刀,累了的时候,便又坐下静思袖里乾坤术。 这一天晚上起,附近山里的大小妖怪的洞府里,突然之间便多了一封信。 很多小妖怪不认识字,见到了信也不知道写了什么,有识字的妖怪见了信后看了内容,立即向其他一些小妖怪宣讲。 又有一些更大的妖怪洞府,幽鬼不敢进去,那信便会放在洞口,比如玉常春在洞府门口捡到了一封信,只是她看了之后,便将信扔在了一边。 她已经做好了决定去外面寻炼剑葫的宝材,她记得小姐曾说过,若炼得一件顶尖的杀伐之宝,可抵数门神通,尤其是青蛾山的剑宝一出,顷刻分生死。 两日之后,她闭了洞府,背着剑匣,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很多收到了信的妖怪,也不管时间是哪一天,收到信的当天便朝着黑山而去,来到黑山脚下,发出各种怪啸,山顶的黑山大殿里的大君听到之后,来到外面看到山下那些带毛披鳞的妖怪,心中竟生出几分欣慰感。 不由的想:“这尸将军倒是不错,才交待完,他便开始行事,即使是死人,亦比一般的妖更为知道时间宝贵。” 他犹记得,以前自己座下的那些将军,尽管对自己毕恭毕敬,可是自己交待他们做的事,就经常会拖延,往往要交待几次才会去做,而且大多数的时候做不好。 不过,这些妖也只是来到黑山下面转悠着,叫唤了几声后,又会回自己洞穴之中。 倒是黄灿儿这一次却是真身前来玄妙观之中,跟师哲说,如果要建妖训堂,那就需要房屋,她表示自己愿意去帮忙督建训妖堂。 师哲觉得有人做这些事,自然是好的,让她尽管去。 黄灿儿开心的去了之后,却没有多久便又回来了,而且面上的黄毛有炸开了的感觉,师哲知道她是很生气才会这样子。 当即问她发生了什么,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说原本大君座下的山鹿将军、猪将军,还有那位羊先生都是来了,他们获得了大君的任命,正在举建训妖堂。” “哦,那很好啊。”师哲听了之后,只觉得有人做事,摆脱了这个麻烦差事很好。 可是黄灿儿却闷闷不乐,说道:“那头鹿和那头羊又有什么本事?那次要不是他们跑的快,就捉他们关到圈里去!现在居然也能够帮大君建妖训堂,这明明是你的差事,我们去打杀了他们吧。” 师哲明白了,她是想做,但是没有做到所以生气了。 “这,我觉得嘛,能够清净多好,我们好好的修行,等妖训堂建好后,听候大君的吩咐便是了。”师哲说道。 “等妖训堂建好了,大君不让你当山长了怎么办?”黄灿儿带着一丝忧虑的质问师哲。 “那就不当吧,乐得清闲多好。”师哲开导着对方。 “你,真是……” 黄灿儿被师哲气到了,立脚站起来,一团黄气自她身上涌起托着她上了天空,离了玄妙观中。 她回到上顿渡里,仍然觉得生气,既气那些鹿妖、羊妖、猪妖的脸皮厚,抢了自己的事,又觉得尸怪被人欺侮了还不在乎,实在是软弱,实在是气煞黄仙也! 师哲乐得清闲,也不去管那黄仙如何与那猪妖、鹿妖、羊妖暗斗,只一心在观中修行。 他不断的挥动着自己的衣袖,去收摄飞鸟、飞虫。 法术就需要多练习,在练习的过程中寻找感觉,寻找到那种契合点。 慢慢的,随着师哲对于阴阳法的领悟与加深,某一天清晨,他采朝阳紫气,心中对于‘阳’的那一部分如破壳了一样,心中似有朝阳升腾。 天空的太阳与心中太阳一起升起。 他自然而然的领悟了一种类似于‘取月’的法术,只是取月现在更多的是用来修行,但是‘取日’,则是可以用来对敌的,一念之下,若是被他的念头锁定了,便能够让对方一直处于‘日照’之中。 沉吟了片刻,他便将此法命名为‘曝日’。 这法术的玄妙之处便在于,一点念意为引,使得太阳持续的照辉着对方,这种照耀是直接照耀到其内心深处的,使之侵食难安,坐卧不得眠,并且会灼伤神魂,烧尽其身内元精,使之干枯而死。 慢慢的,师哲对于那袖里乾坤之术,也琢磨出了一些味道,不知经过多少次的练习之后,若有飞鸟从头顶飞过,便会在他挥动衣袖之下,被收摄进衣袖之中。 闲时,师哲又会拿出那一个从尹梓那里获得的小灰袋来看。 这小灰袋便是一件可以储物的法器,里面装着一些精石之类的东西,又有些瓶瓶罐罐,至于修行法倒是没有。 他将那些东西倒出来,只将小灰袋拿在手上研究,他不知道这小灰袋是什么皮,但是拿在手上,却知道这是一块完整的,像是本就带着一些收摄吞吐的玄妙。 师哲在感受其中的法韵。 又有时,师哲会拿出那一只被自己抠下来的眼睛,那眼睛琥珀色,上面还黏连着血丝,当他托在手心里的时候,那眼睛像是感受到气血,其上的血丝居然会试图朝着皮下钻去。 这眼睛是活的。 只是师哲的皮肤坚韧,那血丝又如何能够钻入动,不过看得久了,师哲居然会心生一种想法,不如将它合到自己的眉心中去,从此也多了一只眼睛。 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排开,对于这种旁门邪法一样的东西,他完全没有兴趣。 于是寻来一个盒子,将之装起来。 这些日子,倒是有山下的人为他制了几件家俱,从他这里换得了一些法术。 山中的日子,平淡而又充实。 当然,有人会认为山中的日子是寡淡的,只能够听林涛听鸟鸣,整日里无一人说话。 但也有人认为山中的日子是精彩的,观朝阳起又落,赏月圆月缺,鸟儿歌喝,听虫鸣,与兽共舞,与妖言语。 师哲练法练的烦了,就在河边与河中的青鳞说说话,自从青鳞说话不再结巴之后,她就变成了一个话唠,只要师哲往那里一坐,她便说个没完。 而只要有大风大雨的日子,青鳞便会乘着风雨来到玄妙观里,她像是对于陆地山上有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探究欲望。 “尸将军,你下水里来玩啊,我带你到最深的地方看看我修的洞府。”青鳞在水里说道。 “还是不了吧。”师哲说道。 “尸将军,我们来比一下我们谁喝水厉害吧。”青鳞又说道。 师哲心中一动,说道:“比倒是可以比一下,但是输了的怎么办?” 青鳞思索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想到说‘输了怎么办’,师哲便说道:“以后再想吧,我们先比一下谁喝水多吧。” “好啊好啊。”青鳞的身体在水里摆动着,一个翻腾,再浮现之时,便已经化为一只巨大的青鳞鱼,师哲大约目测了下,长至少有三米多,只见她大口一张,水里居然出现了一个漩涡。 大团大团的水涌入她的嘴里,大概是喝了盏茶的时间,她才停了下来,在水里一个翻动,师哲看到她的肚子鼓的巨大,像是一个皮球一样了。 “尸将军,到你了。”青鳞的声音都有些怪了,像是被挤着了声带一样。 师哲哈哈一笑,站起身来,来到河边,对着那河水吸气,只见河面上的水,迅速的形成龙吸水一样,被他吸入了嘴里。 青鳞在水里看着,师哲仿佛不需要吞咽一样,那水不断的进入他的嘴里,绵绵不绝。 虽然他吸的没有青鳞那么量大,但是水不断的涌入他的嘴里,持续的时间却很长。 他现在所施展的法术,便是壶天之术的另一种应用。 天地为壶,身在其中,又或是身是壶,另一番天地。 虽然以前只吃过石头,但是现在喝水,师哲却要挑战一下自己的极限。 水不断被吸入嘴里,青鳞在那里看着,都已经惊呆了。 因为她看到师哲的肚子,居然没有鼓起来。 直到师哲觉得自己有些胀腹了,这才停止。 看着河中的青鳞,师哲说道:“谁喝的多?” “不知道,要吐出来才知道。”青鳞有些嘴硬的说道。 “哈哈,那我们就去吐出来吧。”师哲一指河对方的山里。 他还没有去过那边的山里,因为怕自己吐的水把自己这边的山淹了,便一个纵身上了河上空的云雾里,念头一动,便有水雾归束于他的脚下,托着他上了天空。 青鳞一个摆尾,从水里冲起,带起一片哗哗的水声冲上了天空,也有水雾将她裹着,跟在师哲的后面。 来到对岸的山顶,寻了一个山谷,师哲张口一吐,便有大水从天空涌入山谷里。 青鳞同样的寻了一个山谷朝下面一吐,大水倾盆而下。 吐水比吃水要快不少,没有多久,青鳞先吐尽,等着师哲吐完之后,她看着师哲吐水的山谷,又看着自己这边的山谷。 山谷之中都已经积满了水,只是师哲这边的山谷里的水明显多很多,一目了然。 “怎么样?”师哲笑着问道。 青鳞在云雾之中,眨巴着眼睛不说话。 她自认为自己喝水很厉害,没想到居然会输给了师哲。 然而就在这时,山中却冲起一道愤怒的声音:“哪来的天杀的在发水,淹了我的洞府和药田!” 随着这话落,只见一个头发如绿草般的妇人,从山谷之中冲了起来。 她身上裹着一团惨雾般的云气,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腰间挂着一柄剑。 她冲上天空时,抬着头,师哲一眼看到她一脸的麻子,以及那闪着凶光的三角眼。 青鳞听到有人喝斥,立即朝后缩了缩,看到师哲没有动,便也没有逃回河里去。 (本章完) 第143章 忽有飞剑入窗来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43章 忽有飞剑入窗来 第143章 忽有飞剑入窗来 师哲猜想这边山中,可能也会有一些什么妖怪,只是他在河的另一边,这一段玉带河又极为的宽阔,看之不到,再加上这边山中也没有太多的动静。 所以在他的心中没有什么印象,便将比试的地方随便的定在这里,吐了一山谷的水。 而此时被人怒气冲冲的质问,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抱拳道:“在下师哲,见过道友。” “见什么见过,我们何曾见过?”这头发如绿草的妇人怒问道:“赔我灵药,赔我洞府。” “呃,在下实在是身无长物,不知如何赔偿。”师哲觉得对方可能没有什么文化,于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什么长物?我绿萼仙子可不需要什么长物,你把你那一件能够射月光的宝贝给我即可。”这个自称绿萼仙子的妇人,理直气壮的说道。 师哲先是一愣,但是很快便明白她说的是自己的那张弓,自己曾对着这边射过月光箭,她大概是看到了。 “抱歉,师某正要用着,无法赔给你。”师哲认真说道。 “那你必须帮我重开灵田,重新种下灵药,灵药一株不要多,一株不要少,灵田一分不能大,一分不得少。”这绿萼仙子倒也不强求,又换了一个条件。 “呃。”师哲眼睛都要瞪大了,居然听到这样的说法,不由的说道:“道友的这个要求,是否过于强人所难了?” “哼,是你淹了我的灵田和洞府,还什么都不想赔!”绿萼仙子眼中闪烁凶恶,像是随时都要动手一样。 师哲想了想,说道:“不如,我赠道友一道法术吧。” “我绿萼出身于摩云岭,岂会缺你一道法术?你把你身后的那一只鱼怪留下来,这恩怨便一笔勾消,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还不等师哲回答,身后的青鳞却已经恼了,张口便吐出一道水箭。 只见那绿萼仙子双眼凶光一闪,张口一吐便吐出一团绿色煞风,将青鳞吐出的水箭给挡住了。 又见她一指青鳞,青鳞便大叫一声,师哲回头一看,便见她身上的鱼鳞的光泽竟是暗淡了下去,快速的干枯着。 “啊,好痛。”青鳞喊道,她感觉自己的肉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发芽生长,在自己的鳞甲上面生长。 青鳞本能的自身中涌起了水气,要将那些附于身上不干净的东西冲刷掉,但是身中的水接触到那个‘芽’之后,却反而让那些‘芽’生长的更快。 青鳞惊慌的喊道:“有东西在我的身体里长出来了!” 师哲已经看到青鳞的鳞甲上,长出一点绿色苔藓一样的东西。 他眼中神色一冷,看向绿萼仙子说道:“道友最好解掉法术。” “不解又如何呢?”绿萼仙子冷笑一声说道。 “你对我的朋友下了杀手,那就是对我出手了。”师哲说道:“道友最好是解了法术,不然的话,休要怪师某不客气。” 这绿萼仙子像是受不了师哲的话,一伸手朝着师哲点来,师哲看到对方的双眼之中泛着绿光,那一指点过来的一刹那,冥冥之中,似有一点绿色的法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只是他心中念头一动,身上浮现了一股阴阳交织的气,这绿萼仙子的法念顿时被挡在了外面,师哲看到,似有点绿色在阴阳二气之中沉浮,随之融解了。 这绿萼仙子一愣,师哲却是右手在耳中一探,一道蓝光出现在他的手上,化为一杆长兵。 三尖两刃刀在手,刀身冷冽,柄身泛着蓝光,只见他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一扬,朝前一步跨出,刀身挥刺而下。 绿萼仙子骇然,只见她腰间的剑瞬间拔出,一抹碧绿的光飞出,往斜上方的虚空里划去。 “叮!” 绿萼仙子只觉得,一股大力涌来,让她手中的剑险些捏不住了。 那一股力量从她的剑上传到她的身上,震得她周身摄聚的云气都崩散,整个人不由的朝着山中掉落而去。 师哲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一摆,朝着下方俯冲了下去,他曾跟林槐师父说过,不主动朝人出手,但若是动手结仇了,他便不想留活口,在他看来,留着活口等人来报仇的做法很不好。 他身裹在一团风中,由上至下的,朝着下方一刀刺下去,刀尖刺破风与虚空,带起一道尖啸声。 那绿萼仙子却突然一个翻身,伸手触摸到了一株大树的叶子,这大树长在山顶,伸出很长的枝丫。 她的手触及那枝叶的一瞬间,她的身体便化为一道绿光,消失在了那叶间。 也就在消失的那一刹那,一抹雪亮的刀光将那一片枝叶斩落,枝叶在空中飘飞,却不见那绿萼仙子了。 师哲的双眼泛起阴阳两色的漩涡,却只看到山中的绿色如波浪一样的涌动,根本就看不到那个绿萼仙子遁到哪里去了。 他又落入半山腰的林间,四下里寻找了一番,依然没有找到,只能够悻悻回来,青鳞却已经回到了河中。 师哲找到她,看了一下她身上长出来的苔藓般的绿色,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居然已经长出一点嫩芽。 师哲伸手按在上面,以阴阳二气包裹着,不一会儿,那绿色嫩芽便已经脱落。 青鳞觉得体内那一股让自己的肉身干枯的气机消失了。 “尸将军,我好了。”青鳞高兴的说道。 “好了就好。”师哲松开手,却仍然看到她的鳞甲上面有一块是暗淡了的,就像是树上有一块地方已经干枯了。 青鳞仍然是心有余悸的问道:“她究竟修的是什么法术?” “那不是法术,是神通。”师哲说道。 “法术和神通有什么区别啊?”青鳞对于这方面,一直搞不太懂。 “法术需要一个施法的过程,动念、聚气,施展,最后落到人的身上,这有一个明显的过程,而神通则是神而明之,念动即至的本能,难以躲避。”师哲说道。 “那她施展的是什么神通?”青鳞紧紧的追问着。 师哲跟从于林槐修阴阳法,对于五行法脉以及四时法脉里诸般神通也是有了解的,不再是以前那般一窍不通的,毕竟他做为派外别传,将来若是众妙门那边失了传承,他还需要负责给那边传法。 “这是‘林中仙’的神通。”师哲说道:“还有一个称呼是‘林中鬼’,观草木之枯荣,悟得一岁一枯荣之玄妙,这门神通极是危险,你以后不要靠近那一片山。” 青鳞将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激起一片水花,并说道:“不去了不去了,她会让我身上长叶子,我才不要长叶子呢。” 师哲想到了林槐师父,同样修的是五行法脉里的木脉,但是获得的神通又不一样,名叫‘长生木’,修成了这一门神通,可以长寿、可以融入大树之中摄取树的精华补自身,更能够将自身的伤势转化到树上去,能够神而明知的辨识草木药性。 理论上来说,只要有足够的树木,只要不是当场死去,林槐师父就能够融入树中保住性命。 在师哲看来,每一种神通都有其玄妙所在,需要自己去开发应用,但每一种神通也都可能被人克制。 “我也要快一点的化形,快一点修炼出神通。”青鳞说完,头往水里一钻,尾巴一甩,溅起一片水浪钻入了深水里。 师哲则是站在岸边,朝着对面的山中看了一会儿,只见对面的山中云雾升腾,看不出什么。 转身回到玄妙观,躺在灌木后面的黑猿立即跑开了,师哲想到自己那一根铁棒,立即将他喊住,说道:“我那一根铁棒没用了,送给你吧,你把那鱼叉还给青鳞吧。” 黑猿大喜,嘴巴都咧开了,露出大板牙,后面听到还鱼叉给青鳞,又有些不愿意了,满脸的苦恼。 师哲也没有管,至于黑猿去哪里寻那根黑铁棒,他也不管,他自己都不清楚扔在哪里了,但是他相信这黑猿一定能够找到。 他回玄妙观之中,继续以阴阳二气为根基,修行法术。 从元神法的角度来说,需要炼化胸腹之中五脏之精血以化气,便能够更进一步了。 不过,元神法之中又分阳阳、四时、五行,三条法脉本又各有分支,所以关键之处的修行方法并不相同,不过,总体方向又是一致的。 现在师哲每天炼气,便是通过阴阳二气,梳理其他三脏,使阴阳二气真正的从其他三脏之中穿过,将其中的死气转化为阴阳二气。 到了一定的时候,能够重新焕发生机自是最好,如果不能够,那就需要再以五行精粹点活。 这个是需要水磨的功夫。 所以师哲每天感悟阴阳,去体悟相关的法术。 他练袖里乾坤术,天天通过袖子去收摄林中飞鸟、蝴蝶、飞虫、以及飘落的树叶。 飞鸟被壶天之术、阴阳宝瓶法印收入衣袖之中,在进入衣袖之中的那一刹那,又被阴阳二气给禁锢住了。 师哲要做的便是,能够摒弃在手上结阴阳宝瓶法印,只在袖间结,或者说是在心中结。 这就需要不断的练习。 夏去秋来。 秋又去冬又至。 师哲的衣袖之间,便已有阴阳二气盘结其上。 展开衣袖之时,袖口处便有阴阳二气如雾。 这样的长久练习,使得他在心中对于壶天之术、阴阳宝瓶印法、阴阳禁法,慢慢的结合在一起了。 所谓熟能生巧,便是如此。 那边黑山下的妖训堂还在修建,可能是缺乏专业人士的规划和教导,又因为那些干活的都是妖,今天来明天不来,做事粗糙,修了这么久,依然没有修好,有些修好也会塌掉。 还因为经常有妖打斗,导致这些进度极慢。 师哲偶尔去看一下,便不在意,只自己修自己的法术,磨炼刀术。 三尖两刃刀在手,他不想自己辱没了这件兵器的名字。 …… 月初,天空无月。 大风。 树林之间似有惊涛。 玄妙观之中,挂着一盏碧鳞灯于屋檐下,映照的周围一片惨绿,从上方看去,这一座建于林木遮掩下的道观,便显得有些诡异。 突然之间,那原本遮掩着道观的树木,居然快速的生长了起来,其中有一株上面有藤蔓,快速的生长着,垂到道观的瓦上,攀附到了屋檐下。 躲在林间树上睡觉的黑猿,突然被藤蔓悄无声息的捆住了,嘴里也被塞满了树叶,随之吊在半空中,任由他挣扎也挣扎不脱。 风似乎越来越大了,从门缝里钻进道观的屋子里,连屋檐上挂着的碧鳞灯的灯光,都被吹得摇曳不定。 盘坐在床上修行的师哲,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从那些瓦缝之中,居然钻出一条条的碧绿的大蛇,在他的头顶就有一条,那些大蛇在他睁睛看到的一瞬间,猛的张开大嘴,朝着他的头颅咬来。 师哲在这一刹那便已经知道,这是‘藤蛇幻法’,若是破不了这幻法,死于这幻法之中,便会被人发现,人是被树藤吞入了腹中。 师哲手一抬,并指如剪刀,朝着头顶虚空里剪去,也不用完全剪到那绿藤幻化而成的蛇,那藤蛇便已经断了头。 蛇头掉下,还未落地,已经化为一截绿藤。 也就在这时,一团原本在屋子里打转的风,突然之间朝他身上吹涌而来。 师哲感觉到了一股危险,同样的张嘴一吐,一团风自他的嘴里吐出。 这是幽风咒新的领悟与用法,幽风本是起幽冥林间,但是当他意识转换,认为自己的身中亦可生幽风时,自也有幽风从他肺腑之间涌出。 同时,他双眼泛生黑白漩涡,看到自己的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面色惨白的幽鬼,在朝着自己吹气。 两风相撞,激荡之间,让屋子里的风翻涌,师哲的头发飞扬,他翻身而起,一手便将摆立于床边的三尖两刃刀执于手中。 却是在这刹那之间,一道碧绿的光华穿透了窗户的纱,射入了幽暗的房间里,剑光晃动,将这房间映耀的一片惨绿。 绿光猛的一颤,穿透虚空,直接朝着师哲的颈脖斩来。 师哲眼睛一眯,手中三尖两刃刀的刀柄还顶在地上,刀尖却是往前一倾。 “叮!” 绿光飞溅,幽暗的室内,在这一刹那居然明亮了。 而绿光之下,显露出一把碧绿的飞剑,在虚空里剧烈的颤抖着。 (本章完) 第144章 约斗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44章 约斗 第144章 约斗 碧绿的小飞剑一出现。 师哲便已经确定了敌人是那位绿萼仙子。 当时在对岸山里的时候,从对方的言行便能够知道,她绝对不是一个善罢甘休的主,本来师哲是理亏的一方,是愿意赔偿对方的,可是对方的要求却太过分了,让他无法做到,最后闹得个兵戎相见。 师哲挡住了对方飞剑的一次斩击,碧绿小剑上面的绿光飞溅之后倒飞而出,却像是有无形的手又快速的稳住了剑身,碧光再聚,朝着师哲疾刺而下,像食鱼的鹤鸟长嘴啄鱼的瞬间。 然而那剑在刺到师哲近前的那一瞬间,便突然之间变慢了一些。 师哲没用手施展捉影术抓,但也只是将抓的动作换成了用三尖两刃刀去挡。 他虽然没修习过相关的长兵技击之法,可这么多年下来,他自己舞弄了这么多年,自也是有一番心得的。 手中三尖两刃刀的刀尖一挑,那碧剑再一次的被挑飞,那边那一个在风中转动的幽鬼,再一次的朝着师哲吐风,师哲念动之间,左手在虚空里一按,轻喝一声:“止!” 室内杂乱的狂风骤然而止,唯有那脸色苍白的幽鬼一脸愕然的样子,一道刀光带着一弯弧白,划破幽暗的虚空,从那幽鬼身上划过,幽鬼发出一声惨叫,化为一团黑烟在室内崩散。 同时屋外,也响起一声短促的惊呼。 而屋顶瓦片里钻出来的那些藤蔓,在这一刻像是疯了一样,刹那之间化为一条条巨大的绿蛇,朝着师哲咬来,同时屋内又弥漫着一层绿色的毒雾。 头顶的屋顶瓦片,瞬间被钻破一个个的大洞。 只见师哲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挥动,刀光划过虚空,所过之处的‘藤蛇’折断。 师哲有神行术,身形转动之间灵动而快捷,总能够让他找到空隙,将那些‘藤蛇’斩断,对于师哲来说,这一类的法术并不能够伤害到他,他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那柄飞剑。 就在那飞剑再一次的刺落之时,师哲将三叉两刃刀往臂下一夹,双手结阴阳宝瓶印,那碧绿的飞剑,便如鸟雀归巢一样,钻入了他的两手之中。 师哲将之立即抓于手中,手指在那碧绿小剑上面快速环绕着一道道的圈,以无形的阴阳二气缠绕其上,剑剧烈的颤抖着,只一会儿,那小剑上面的碧光便已经敛气,成为一柄安静的碧剑。 “你!你敢夺我的剑?我不会放过你的!”外面传来一声又惊又怒的声音:“师姐,我们走。” 随之两个声音远去,师哲出现在屋顶,他并没有追,对方遁的很快,一个遁入了树林之中,悄无声息,一个遁入了风中无从追及。 “摩云岭的弟子吗?”师哲想起了山涛曾经说过的,那是一个可以听法的地方,而之前这个绿萼仙子说自己是摩云岭的弟子。 师哲回头看看自己的房子,被那些藤蔓钻出一个个的大洞,这时,突然有一只似猴子的幽影从幽暗之中跳了出来,在师哲的阴阳法眼之下,这个猴子般的幽鬼脸居然已经白了,像极了之前他们杀的那鬼面猴。 又有一个声音从黑暗之中响起:“尸将军,是什么人?” 这是那个黄灿儿的声音。 “河对岸的。”师哲说道,他顿了一下,说道:“据说是摩云岭出身。” “摩云岭啊,我知道,这个地方,在我们阴灵府就有摩云岭的人,我来联系一下,看可不可以消除误会。”黄灿儿说道,她现在似乎交友越来越广阔了。 师哲也没有阻止,不过他觉得,很难消除什么误会。 他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将那床边桌子上面的盒子拿了出来。 找了另一个房间,盘坐在床上,拿起那一柄碧绿的剑,剑身绿汪汪的,似乎很不错,也很锋利,拿在手上冰凉,却又有一种出乎意料的轻盈感。 “这剑居然如此的轻盈,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师哲心中想着,曲指在剑身上面一弹,倒也有一股金属般的颤音出来。 他将之放在床上,另外两个盒子,其中一个装了一只眼睛,另一个里面装了袋子,以及一个阴魔剑童。 第二天黄灿儿附身于一只黄鼠狼精的身上,出现在师哲面前,告诉师哲说她联系上了,沟通之后,那边不肯善罢干休,非说是师哲淹了她的洞府,毁了她的灵田,要师哲赔偿,师哲不但不赔偿,还要动手打杀她。 连她在阴灵府认识的那一个朋友都义愤填膺,说黄灿儿最好不要插手,要不然朋友都没得做了。 师哲呵呵一笑,没有解释什么,在他看来,这事对方也没有说错,只是她将自己说话的态度给省略了,其他的倒也正确。 但如果师哲跟人说,对方说话态度和要求太过份,那听了的人便又会说,你毁了别人的洞府和灵田,别人生气之下说了一些什么话,也是很正常。 所以,最后还是需要做过一场。 “最后怎么说?是要做过一场吗?” “是,他们说,半个月之后,进行一场斗法。”黄灿儿说道。 “胜负如何说道?”师哲问道。 “各安天命。”黄灿儿说道。 “很好,正该如此。”师哲淡淡的笑了笑。 当天,又有人上来为师哲修缮房屋,两天的时间便已经修完了,师哲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将那碧绿的飞剑放在桌上,又将两个盒子摆上。 师哲拿着那个飞剑,想要祭炼一下,试试看自己能否使用,阴阳二气缠绕其上,却发现自己的阴阳二气会让这把剑里的灵性丧失。而且,他感觉这飞剑,并不是纯粹的金铁炼成的,主材料应该是某种木质,只是他看不出来而已。 师哲依然像往常一样修行,他只是去了一趟羊角岭,发现玉常春已经离开了,不知去了哪里,便也没有再去哪里请人相助,在他看来,如果只是如那天那般的人,他自己一个人足矣。 转眼之间已到了半月之后,而这一天,天才蒙蒙亮,便有人趁着晨光而来。 不是别人,而是山涛乘鹰而来,与他同来的还有一个人。 这是一个女子,一身气象与山涛极为相似。 师哲没有想到山涛居然不请自来。 山涛看到师哲后,第一句话却是说道:“道友有麻烦却不叫我,这让山某深感痛心,莫不是以为我山涛是那等知恩不报之人?又或者说在道友心中,我山涛难道是那种怕事之辈?” 师哲连忙抱拳说道:“道友勿怪,我只是觉得些许小事,不值得大动干戈惊扰道友清修。” 山涛说道:“唉,我辈于山野之间修行,能够得一朋友,那已是极为难得,朋友之间,自该是扶危助难的,那天我只听在我山中的黄仙说起此事,本待等道友前来,却不曾想道友不曾到来,让山某好生难受。” 师哲再一次抱歉,并将事件的起因说了。 山涛却是摆了摆手,说道:“道友的为人山某知晓,附近山河之事,也少有能够瞒过我的耳朵。此事,后续之错绝不在道友。来,我为道友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朋友,长居于天蜈山任庙祝,名唤朱秀兰,这一次正巧来我山中做客,知你之事后,便一同前来。” 师哲立即与之互道幸会,又引他们入屋中安坐,然而他这里一贯清静,又辟谷不食,连清泉也少饮,更无吃食。 兼且无火无炉,又无人侍奉,便也只有几把椅子,冷清的坐着。 师哲一个人倒无事,有客来之后,却显得太失礼了。 师哲不由又向人抱歉。 山涛与那朱秀兰也是常年居于山中之人,并不在意这些。 彼此之间坐下之后,便聊起了那一晚师哲被偷袭之事,又聊起了摩云岭。 山涛对于摩云岭倒是知晓不少,当下便说道:“那摩云岭中有一得道者,自号云中子,别人尊称为云中仙,或摩云大君。不知其本体为何,只知神通广大,倒也少有与人争斗,据说时常会于岭中开坛讲法,虽然时间无有定数,却也吸引了许多山中得道者前去听讲。” “如此,这摩云大君见有资质出众者,便又会收为弟子,天长日久之下,摩云岭中的弟子却是越来越多,即使是有些只是在那里听过道的,也自称是摩云岭弟子。”山涛说道。 “所以我不必担心摩云岭的大君会来寻我了。”师哲笑着说道。 “哈哈,正是。不过,据我所知,那位绿萼仙子倒也真是摩云大君的弟子,要不然岂会懂得炼药炼剑之法。”山涛认真的说道。 又一会儿之后,居然有许多的黄鼠狼精出现了,黄鼠狼精居然相互抬着一些木质托盘,又有黄鼠狼精背着一个个小布袋出现。 它们来到屋子里,吱吱的叫唤一阵子,师哲只听清楚了它们说是奉祖奶奶之命前来送上新鲜的山果,还有干果。 木质托盘放在地上,它们又将水果倒入托盘里,再拿一个托盘装着干果送过来。 师哲一一接过,说道:“替我谢谢黄奶奶。” “不谢不谢,祖奶奶说我们是好邻居,要相互帮助。”一只黄鼠狼精摆了摆爪子说道。 这听得师哲与山涛朱秀兰三人不由的笑了出来。 又有两只大黄鼠狼精,背着两个酒壶上来,其中一只说道:“这是从人类那里换来的辣酒,我们喝不惯,给你们喝。” 旁边的一只黄鼠狼精,却是拍了一下那说话的黄鼠狼精的头,说道:“祖奶奶说不能这样说,要说我们请尸将军和他的朋友们喝。” “哈哈哈……” 三人大笑,他们当然不会在意这些。 而对于摩云岭更多的消息,山涛也不太清楚了,只知道摩云岭中排名靠前的几位弟子,都是炼就了神通的,而这个绿萼仙子也炼就了神通,恐怕请来助拳的人也不会弱。 一转眼之间,便已经到了晚上。 山涛说道:“他们白天不来,却晚上来,想必有人善于晚上行法,善于晚上行法者,往往是驱神御鬼,或者阴神出游等,好在我等并不惧这些。” 果然,才一入月,山中便起了风,河上又起了雾。 雾涌上山丘,将整座玄妙观都笼罩其中。 风中和雾里似有鬼哭阵阵,从遥远处传来。 隐约之间,像是在有人在远处呼唤师哲的名字。 师哲安坐玄妙观中,并不为所动。 随着那风声越来越大,哭喊声越来越重,三人在屋里,感觉似乎有鬼围着玄妙观转,有鬼已经在窗户外面,并有敲窗和敲门的声音出现。 并且,有山中成群的蝙蝠,突然之间撞入玄妙观之中,发出阵阵无声的声波。 山涛看了之后,当即说道:“血眼蝠,其声波能乱人心神,想必有人想以此法乱道友之心神,再以呼魂之法拘走道友之神魂。” 不等师哲行法,那朱秀兰却是从身上解下了个袋子,说道:“小妹神通微小,不知后面能否帮上忙,便替道友先收了这些惹人烦的蝙蝠吧。” 只见她来到院子里,将那青黑色的袋子解开,朝着天空画着圈,然后指向自己托在手里的袋子,说道:“来来来,速速归来。” 那成群的蝙蝠,居然都朝着朱秀兰手上的青黑小袋里钻去。 上百只的蝙蝠飞进去,青黑小袋依然不见有鼓涨,待收尽之后,她将袋口一扎回到廊檐下,笑盈盈的说道:“这些血眼蝙蝠倒也是好东西,回去之后,可以用这些蝙蝠的血眼炼一味丹药。” 师哲则是朝对方抱拳,就在这时,地底突然传来颤动的声音,师哲对于地下的动静极为的敏感,当即说道:“有东西钻到这地下了。” 山涛却是笑道:“无妨。” 只见他走出屋檐,来到院子的平地上,伸手按在地面上,师哲只觉得那土里出现了某种韵律,大地都似在起伏一样,地里面的东西像是承受不住,顿时冲了出来,却是一只巨大的蜈蚣,通体红黑,狰狞无比。 钻出的那一瞬间,师哲手中三尖两刃刀一振便要将之斩去,却听山涛说道:“不急不急。” 只见山涛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鼎炉一样的东西,托在手上,又一只手指着巨大蜈蚣,嘴里发出怪异声音,那声音像是某种虫鸣,只见那蜈蚣同样的发出几声后,居然快速的缩小,变成一指来长的蜈蚣腾于虚空,钻入山涛手中的鼎炉之中。 (本章完) 第145章 未知的神通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45章 未知的神通 第145章 未知的神通 师哲发现别人好像都有炼宝,就自己没有炼,他已经决定了,无论如何也要学着炼一炼宝。 要不然的话,神通往往需要多年才能修成一道,而炼制的宝物,大多是对自身能力的补充和提升。 他不知道别人炼的那个宝是什么宝,但是他知道,自己可以炼的几件宝物分别是‘阴阳双剑’和‘阴阳宝瓶’。 这阴阳双剑可以直接用来对敌,还可以合在一起化为阴阳剪。 阴阳宝瓶的玄妙,便是永恒的阴阳宝瓶法印,又或者说阴阳宝瓶法印这一类的法术,其实是根据这一类的法宝转化出来的。 师哲现在练习的新法术是袖里乾坤,已经算是小有所成,不过面对飞剑的时候,他还是不太敢去收。 至于阴阳法脉里另外的神通,师哲知道的有阴阳法身,这法身若是修成了,能够让他真正行走阴阳,甚至有一点诸法难侵的感觉。 第三道神通的名字叫‘阴阳枢机雷印’。 至于有没有别的神通,师哲不知道,但是想来是有的,虽然林槐师父没有说,可听得出来是有,但是林槐师父说,修成这三种,便有机会更进一步。 而每修一种神通,便相当于重修一种相应的道基。 不过,现在修成的阴阳二气,他都还没有完全的消化,还未能够发挥出真正的威力来,所以修炼另外两道神通也不是很急。 此时看到那个朱秀兰与山涛各拿一件法器出来,轻轻松松的就收了那些血眼蝙蝠和大蜈蚣怪,这让师哲心生了自己也要炼宝的想法。 这些念头只是在他的心中一闪而过,因为院墙外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这身影处于幽暗之中,看不真切。 师哲伸手朝着天空一点,一点皎白在虚空里升腾至到天空,化为一轮明月,刹那之间将这一片幽暗的虚空照亮。 几人也看清楚了院墙外面的那巨大的黑影是什么,那是一只巨大的幽鬼。 只见幽鬼半个身子比房子还高,头上长角,像是牛头。 当他们看过去时,那牛头幽鬼居然‘哼’出声来,这一刹那,师哲居然心中一震,随之便又见那巨大的牛头幽鬼大嘴一张,竟是要将师哲三人一起吞入大嘴之中。 一股莫名的吞噬之力涌来,虚空在这一刻像是水,而师哲像是成了水中浮萍,将要随着水浪一起被卷入莫名的漩涡。 师哲看到山涛的身上浮现一股土黄色的光韵,手托着鼎炉,站在那里,脚都似与大地黏连在一起,纹丝不动。 而那位朱秀兰也同样如此,她身上也有一股山岳般的法意。 师哲转念便已经明白,山涛被封为山神,而那个朱秀兰恐怕也一样是山神,山岳镇压大地,自有一股巍然不动之意。 师哲一直想要领悟山岳那种巍然不动的镇压之意,只是一直没有领悟得了,所以这个时候,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朝着那个比房子还高的牛头幽鬼的嘴里飞去。 师哲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什么缩小的变化,但是他眼睛看到所有的物体都在变大,尤其是那牛头鬼张大的嘴巴,在他靠近之后,变的巨大。 而在别人的眼中,他的身体在越靠近牛头鬼时便越小,在入它嘴里的那一刻,已经变的只有苍蝇那么大了。 牛头鬼的嘴一合,世界便黑暗了。 外面的朱秀兰心中一急,便要说话,山涛却是手一抬,制止了她的话,说道:“不急,以师道友的本事当不会有事。” 他可是知道师哲的本体是尸怪,尸怪的肉身强大,并不容易被消融。 果然,只一会儿,那牛头鬼的身体之中有火焰烧了出来,接着便是一道刀光划破了这牛头鬼的身体。 而师哲的身体从中钻了出来,由一点蝇虫大小的黑点,迅速的长大成长飞落在地上。 “哈哈,倒是体验了一回做为别人口食的乐趣。”师哲笑道。 山涛则看着那被刀光划破身体,又在被火焰燃烧的牛头鬼,笑道:“道友好本事,能在牛头鬼的嘴里进出自如。” 师哲愣了一下,说道:“唉,这算不得什么本事,哈哈,算不得什么本事,来而不往非礼也,也让我们看看他们还有一些什么本事。” 说罢,师哲直接腾身上了天空,脚下一团云气迅速汇聚,将他托得越来越高。 对方那些人藏在哪里,他也只有一个大概的感应方位,左手在耳边一探,一张小弓出现在了手中,又见他将弓在风里一晃,那弓泛起一片灵韵长大,只见他手往弓弦上面一搭,手指之间便有一团阳光出现。 阳光在黑暗里刺眼,弓弦拉开,一抹灿烂的阳光箭矢出现在了弓上,弓拉满,松弦,一抹阳光在黑夜里划过天空,将天空映得明亮,这一刹那像是天亮了。 太阳的光映与月亮的光映,是完全不一样的,这种明亮与耀眼,让本来因为黑夜而在山中出没的一些幽鬼,立即缩回了幽洞之中。 太阳箭矢离弦而出,速度快的不可思议,骤然之间便已经朝着旁边那一座大山的山顶射落。 然而箭矢落入那一处山顶虚空,却像是消失了一样。 仿如落入了水中,只看到隐约的光芒进入那一片黑暗之中,便突然之间失去了锐气,仿佛成了一点红色的萤火在飘忽飞翔着,夜空里飘起的火星,又像是夏日里的萤火虫带着的光。 师哲看到了这一幕,立即明白那里确实藏着人,并且还施展了某种法术,让他的太阳箭矢落入其中便灭的悄无声息。 山涛的脚下也涌起一团雾,将他托起来到师哲的身边,朱秀兰的脚下是一团风托着她飞起。 他们也同样的看着那一个山头,一时之间也拿不准对方施的是什么法术。 因为能够收这箭矢的神通法术颇多,那一只牛头鬼已经在火焰之中烧成了飞灰,一时之间彼此都没有了动作。 “摩云岭的那位大君,自号云中子,从名中可知道,其必善云气之法,若是那个绿萼仙子请来的是摩云岭中排名靠前的弟子,那么必定也是擅长云气之法的。” “云气之法?这云气之法属于哪一条法脉?”师哲不由的问道。 “云气之法很多法脉都可修持,比如道友的阴阳法脉,我的山水神灵一脉亦可修持,但若想真正的发挥到极致,还需要炼就相关的神通。” “而能够炼就相关神通的法脉,有元神法里的四时法脉,又有封神法里的天神一脉,我没有去过摩云岭,不知道那里的气候天象如何,也不知道那里是否有人口。” “若行的是四时之法,则是要感悟四时之天象变化,而走封神法里的天神法脉,则同样需要香火。”山涛说道。 师哲明白了,这两种法脉有关于云气法的神通。 师哲回忆了下,关于四时之法中可修的神通,只想到了一种名叫‘吞云吐雾’,据说其吐出来的雾如绵似网,不仅可挡人的法术,还能够将使这些云雾形成禁制幻法。 其他的师哲也不知道,因为之前林槐师父的时间有限,还没有来得及说那些,已经不得不回伏魔坛养伤,所以他对于四时之法相关的并不是很了解。 就在这时,黑暗之中有一个声音说道:“尸将军,且让我遣幽鬼去看看。” 师哲一听,便知是黄灿儿的声音,他也没有去寻找黄灿儿的阴神藏在哪里,他没有立即同意,而是说道:“我随你的幽鬼同去,不可用添油战术,平白损失幽鬼。” “说的不错,我们同去。若只三两幽鬼过去,平白损失,多有不美。”朱秀兰说道。 山涛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却没有反对。 “那好,我这就起坛作法,尽谴幽鬼而去。”黄灿儿的声音说道。 她说完便没有了声息,没有多久,便听到山下传来阵阵号令声,接着便是一些鬼啸怪叫声,师哲朝山下看去,只见那里已经鬼影绰绰。 没有多久,便见到一道道的影子从山下冲上鼓浪山。 师哲从其中看到了鬼面猴子,又看到了戴青色面具的幽鬼,也看到坐莲台上的幽鬼,还有一身彩衣的幽鬼,以及一个如白骨妖魔的幽鬼,和一条烟雾凝结的大蛇。 另外,又见黄灿儿被一团黑雾包裹着,背着血色葫芦,腰挂铃铛,怀里抱着一块‘天火神君’的神牌位。 众鬼簇拥,恶鬼环绕,好一派玄阴盛景。 她来到师哲的玄妙观所在的上空,看了一眼师哲玄妙观里挂着的灯笼,然后朝山涛说道:“见过山道友。” “黄道友。”山涛同样的回了一声,朱秀兰则是在旁边额首,便是打招呼。 山涛与朱秀兰又看着这满山幽鬼的景象,也有点诧异。 师哲则是说道:“我等不必一股脑的冲上去,不如由我打头阵,从高处而去,下方则由黄奶奶的幽鬼冲杀,若遇阻碍,便由山道友和朱道友看准时机再破敌,如何?” “好,便如此。” 师哲说完,山涛便立即答应了下来。其他两人也没有意见,便算是同意了。 师哲并没有去拿那一盏碧鳞灯,因为自他炼就了阴阳二气之后,祭炼一些法器,很容易将法器之中的‘气’给冲散了,阴阳二气可以炼化一切的气,那么其中的碧鳞阴火在阴阳二气之下,也将散去。 他一马当先的朝着那山顶冲去,这一座山的山顶就是黑猿所居的那一座山。 此时的黑猿也是躲在山里,既不敢靠近自己居住的山,又不敢靠近玄妙观。 因为那一天他靠近玄妙观睡觉,在睡梦之中突然之间被藤蔓缠住,如果不是他的肉身强大,恐怕那一晚都要死了。 后来他脱身之后,便不敢靠近玄妙观,躲在山里很多天,后面他又发现,自己所在的山里来了陌生人,便又往鼓浪山玄妙观这边来。 此时的他手里拿出一根铁棒,看着在林间被幽鬼结成的鬼云托着在虚空中飘的黄灿儿,心中又是羡慕又是震惊。 黑猿连忙避开,他看着黄灿儿的目光,竟是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因为黄灿儿只是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便不再看他了。 众鬼簇拥,行走于山林。 黑猿只看了一会儿,那些幽鬼却都突然之间消失无踪。 又一会儿,他又看到两个人在山林之中行走,其中有一个人说道:“咦,这有一位猿道友,借过借过,猿道友若是无事,还请躲远些,免得误伤。” 山涛的话令黑猿心生感动,却又让他心中生出一种难受,他犹记得当年,大家都是差不多,那个尸怪还只会在月下搬砖石,山下那黄鼠狼精也只能够倚多为胜,自己身强力壮,能爬树,飞奔,哪样都比他们强,可现在…… 黑猿也想提着铁棒冲上去,可是又不敢,最终只能够在山林之中徘徊。 不一会儿,他便听到了大笑与大喝声。 迅速的爬上树冠,然后看到天空的尸怪,头顶一轮明月,拉弓射出一道道的光箭。 箭入黑暗,了无声息。 山顶里面有人大笑,紧接着,便又听到尸怪招风,却听到山顶有人说道:“你之风,小道尔,散。” 师哲唤出来的幽风骤然之间便消失了,紧接着,便又听那山顶那一片黑暗之中的人说道:“也让你看看我的本事,风来。” 随着这个声音起,天地之间骤然之间便起了狂风,这风不同一般的风,也不是林间的幽风。 而是狂风,这一刹那之间,师哲身上摄来的云气居然都被吹散了,连头顶的明月都吹灭了。 师哲居然无法在空中飞腾,只能够朝着地方落去。 他立即伸手在虚空里一按,厉声喝道:“止!” 随着师哲的念动,吹到他身上的风虽止了一些,但是那风却一波一波的吹来,根本就止不住。 师哲心一紧,却并不惧,人未落地,便已经消失了。 一刹那便已经遁入幽暗之中,再现之时便已经到了山顶,只一个人从虚无里跃出,头顶月光照耀着,手中一杆三尖两刃刀高高的跃起。 一刀便朝着山顶那一片黑暗的虚空挥斩而下。 黑猿在山下,只看到尸怪挥出一道如月般的刀光,瞬间将山顶的黑暗破开。 (本章完) 第146章 长夜未央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46章 长夜未央 第146章 长夜未央 师哲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山顶上只有一个人站在那里,便是摩云岭的三师兄,名叫姒占道,修四时之法,炼一门神通名叫‘夜未央’。 这长夜漫漫无穷尽,可以让一地陷入黑夜,而在这黑夜里,每一个进入这长夜范围内的法光,都将变成夏夜里的流光,像是梦幻一样。 这如梦的漫漫长夜,在这一刻,却被一道刀光劈开了。 师哲手中三尖两刃刀缠绕着阴阳二气,破开黑暗的一刹那,他便感觉到了这一片虚空的不一样。 这里的一切,都似乎变了,但是对于他一个冲入其中的人来说,却并没有过多的影响,只是他才冲了进来,便有一道剑光裹着一团黑夜之意刺出来。 这人像是夏夜里走出来的人,带着夏天长夜里的一切意态,仿佛代表着这一片黑暗天地,一出现便已经到了师哲的面前,一剑撩起,剑上似有凝而不散的罡风,迎着师哲手中的三尖两刃刀。 “铛!” 剑与刀相接,溅起火星,夏夜有风,于是他的剑上便有风朝着师哲涌去,似要将师哲的整个人都吹走,师哲整个人都随风飘起,眼看就要被吹入无尽幽暗,只见他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在身前一挥,刀光划过虚空,那一股风便似被刀光斩碎。 然而那在黑夜里出现的人便又像是鱼一样快速沉入水中。 师哲凝立于虚空,双眼泛起黑白两色的漩涡,凭阴阳法眼注视着面前的黑暗。 在他的双眼之中,面前的黑暗里那一份浓郁的法韵,快速的褪色,他仿佛看到了某种交织在一起的痕迹,隐约之间又似看到一道人影突然出现,一道剑芒刺向他的眉心。 他吐出阴阳二气,想要将凭阴阳禁法将之禁锢,但是气才出嘴,便被融入了黑夜之中,一口阴阳气似乎远远不够。 所以他又条件反射朝后仰去,神行术下,他的身体自然是极快极灵动的,但是这黑夜却似缠绕着他,让他动作在这一刻变慢了,而对方手中的剑却极快,一出现便已经快要刺到他的脸上了。 师哲已经避开之不及,只能够左手朝着那剑抓去,右手中三尖两刃刀朝着面前刺了出去。 他抓剑的手是行了‘捉影’法,而三尖两刃刀上则是有阴阳二气缠绕着,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姒占道有些意外,因为自他修成‘夜未央’以来,只要落入其中的修士,只要是修为差不多的,少有人能够在其中讨到好,即使有神通了得的,也只是破开黑暗狼狈而逃。 可是这个人居然可以迅速的反击,这让他意外。 姒占道不想与对方打个两败俱伤,手中的剑也一收,身体在黑暗之中一个翻转,便又隐入了黑暗,然而在他隐入黑暗的那一刹那,他发现,对方的长兵一个回旋,居然顺着自己身体的转动轨迹划来。 三尖两刃刀的刀光在黑暗之中划出弧光,追逐着对方的影子,对方的身影显了形,师哲以阴阳法眼努力的追逐着对方的身影。 突然心中一动,朝对方的身影一点。 姒占道陡然之间,便觉得似有太阳光辉在照耀着自己。 在师哲的眼中,对方的身影突然之间变得清晰起来。 “曝日!” 可以使对方曝于日光之下,受烈日照耀,无所遁行。 姒占道只觉得冥冥之中有太阳照入自己的身中,让自己浑身燥热,同时他也发现自己在这里面无法遁行了,有光追逐。 师哲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挥斩而下,仿佛要斩破黑夜,要将他整个人都斩碎。 “叮!” 剑挡住了三尖两刃刀,姒占道却发现对方刀身上传来的力量巨大,自己整个人都在震颤,周身的法力沸腾。 姒占道想要施展呼风之法,将对方吹远一点,然而这一时间居然无法凝聚意志。 不过,姒占道也不是很怕,只需要给他一点喘息的时间,他便能够将身中那种曝于日光下的感觉给灭去。 姒占道当然知道这一门法术,这属于他想修持的下一种神通的伴生小神通,小神通自有小神通的玄妙。 然而就在这时,师哲手中的刀光,却没有追着朝着对方落去,而是朝着黑暗的虚无之中划去。 师哲的双眼在这一刻像是看到某种痕迹,在他的阴阳法眼之下,于这一片黑暗之中,看到了某种神通运转的轨迹,于是他顺着这一道轨迹挥斩而下。 刀光缠绕着阴阳二气。 一抹雪亮的刀光划过黑暗,虚空里响起了‘嘤嘤’刀鸣。 黑暗如一个黑色的泡沫,瞬间崩散了。 姒占道心中大骇,他被师哲施了‘曝日’之法也并不惊讶,因为他知道,只要给自己一点时间,便能够将身上的那一道法术驱散,可是自己的‘夜未央’居然被对方的一刀给斩破了,这让他无法接受。 神通被破的反噬之下,他神魂刺痛,身上所中的‘曝日’法术居然一念驱散。 但是师哲可不会给他休息的时间,斗法行术,本就是电光火石之间的事。 就在这时,师哲脚在虚空一跺,烟云四起,一刀挥斩,带起满天云气,朝着姒占道斩去。 这一幕,山中激斗的人抬头看山巅,便看到了这一幕。 姒占道周身有阳光照耀,在这一片黑夜里清晰无比,而师哲高高跃起,手中长兵三尖两刃刀带起满天云气,浩瀚的挥斩,让人有一种无法抵挡的气势。 姒占道快速的调整悸动的心神,突然一个转身,剑朝下方的林间一刺,整个人便似化为一抹梦里的流光,朝着山林之中飞落,竟是在刀光之下飞遁而走。 姒占道像是落入了草丛之中的萤火虫,飞入了林间,便已经消失不见了。 师哲一刀落空,双眼追寻着山林之中,隐约捕捉到了一丝的痕迹,他身形一侧,朝虚空里一跨便已经消失了。 通幽入冥。 师哲发现,对方现在的这个遁术,与通幽入冥有点像,而对方刚刚那个神通,也有一点像建立了一方属于他自己的天地。 在那一方天地之中,对方的法力变得强大,他的意志得到完美的回馈,在那里,对方的意志,便是那一方黑夜的意志。可以想象,若是别人进入其中,而没有法眼可看穿的话,必将堕入重重幻象之中,如果无法破开,一定会一直陷入那一片黑暗出不去。 师哲寻着‘曝日’法术的照耀,遁入幽冥之中,看到了一点光韵在黑暗之中一闪一闪的,他快速的追上去,那光韵却陡然之间消失了。 幽冥之中,黑暗又降临,师哲想要退出的那一刹那,却发现自己无法做到。 师哲现在可以肯定,对方的神通让他也能够很轻松的通幽入冥。 就在这时,师哲抬头看天空,不知何时,居然看到满天的繁星。 再一回头,又看到不远处出现了一簇篝火,篝火边上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他,师哲一步步的走过去,手中三尖两刃挥斩而下,划出一道雪亮的刀光,咔嚓一声,鲜血喷涌,那个人头颅滚落在地。 翻转面目,师哲居然看到了自己的脸。 他的心微微的动了一下,就像静潭之中投下了一颗石子,泛起涟漪。 有法术替生,便有法术替死。 这是李代桃僵之术的另一种用法。 师哲又举目看这一片黑暗,只见低矮的丛林之中,萤火虫飞舞,一只只,一群群,带着点点绿光,飞舞着。 师哲没有再动了,他感觉继续往前走会有危险,虽然不知道这危险从何而来,这种直觉却让他停下了脚步。 师哲的阴阳法眼运转,可是此时却再也无法看到之前那一种线条轨迹了。 师哲依然没有动弹,只是凝视着黑暗,偶尔挥动一下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他想要再找到之前的那种一刀斩破黑暗的感觉。 刀尖上缠绕着的阴阳二气,随着他的刀而挥动着,让一片黑暗形成阵阵涟漪。 万物抱阴而负阳,凡事都有阴阳两面性,一切都由阴阳二气构成。 这是阴阳法脉的理论基础,基础归基础,可见到一样事物,想要通过这种理论来践行理论,却千难万难。 师哲觉得自己像是在一个无形的鸡蛋里,而自己就是其中的小鸡,想要努力的破开壳来,却又力有未逮。 又或者说是,没有找到那一条轨迹。 所以师哲一次一次的试,挥动着手中的刀,他的刀上环绕着的阴阳二气慢慢的有了变化,不再那么明显的缠绕,而是只有一种含而不露的潜藏,更多的是一种意。 天地分阴阳,而他手中的刀,便在寻找着阴阳之间的那一条分界线,阴阳是不断变换的,他只需要寻找到那一刹那的分界便可。 黑暗之中,开始出现怪物,这些怪物如影子,似幽鬼,看不真切,模糊朦胧,像是觉得他的领悟会有威胁,所以要来打断他。 那东西一次次的冲过来,却都被师哲手中刀给一刀斩开,他在有了真正可斩杀的东西之后,反而对于自己的领悟有了一个全面的认识。 师哲知道自己的刀法,对于阴阳法意方面是可以的。 同时,他又将修习的阴阳剪其中的法意与之融合。 阴阳剪可以剪破那些无形的法,按理来说也是能够将这一片黑暗剪破,只是师哲对于阴阳剪的领悟可能还不够,连续几次施展阴阳剪,却都无法做到,不过师哲觉得阴阳剪的法术是没有问题的。 师哲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之中凝立了多久,心中观想着阴阳图,手中一次次的挥动着刀,也不管黑暗之中有什么出现,来只一刀挥斩。 而他的刀光也不是直的,而是弯曲的,像是画出阴阳图中间的那一条‘s’线。 随着他手中的刀光划出的曲线越来越深刻,刀光越来越亮,突然,像是被他划破了什么,前方出现了亮光。 师哲盯着看了许久,一步步的往前走去,黑暗里的灯光朦胧而神秘,神秘之中带着一丝的危险。 走得近了,便看清楚了,那是一座处于山野之间的客栈,客栈之中热闹无比,有人划拳,有人玩牌九,有人和女伴相互喂酒,有人大口吃肉,还有人已经趴在那里大睡。 其中有着店小二捧着酒穿梭其中,有醉酒人的吆喝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喧闹的酒肆气氛。 师哲缓缓的走来,来到门边,手提着三尖两刃刀,一步步的走了进去,他站在门口,并不深入,只是看着这个楼上楼下两层的酒肆。 只是当他进入的一瞬间,这酒肆里的人都停下了一切的动作,转而看向他,众多目光的凝视,让人感觉到压力,更何况这些目光都不像是人的目光。 当师哲出现的那一刹那,他们的眼中出现了贪婪、残忍,欲望。 酒肆之中开始有人动了,他们不是正常的走路,有人直接趴在了地上,四足而行,师哲以阴阳法眼凝视,对方身上那一层朦胧如纱的幻象消失了。 那是一只有一半化形成人的蜘蛛,师哲又看向其他的人,发现居然没有一个是正常的人,都是半人半兽的妖态,恐怖丑陋。 有些嘴里此时正流着口水,将师哲当成了食物。 “终于又有人进来了,这一个黑夜里,实在是单调乏味,有人进来,真是好啊……” 有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响起,师哲转头看去,却是一只猪头人身的猪妖。 师哲冷笑一声,手中三尖两刃刀一扬,一句话也没有说,直接冲了过去,他觉得如果自己多说一句话,就对不起手上的‘三尖两刃刀’。 只见他冲了进去,刀光挥动之间,居然划出一弯的弧光。 刀光之下,当先那一只蜘蛛精避之不及,瞬间分成了两半。 肮脏的血水流了一地。 身行术动转之下,师哲的身体飘忽如风,手中刀光居然生出一丝妖艳感,所过之处,没有一只妖能够挡下一刀。 刀光过处,尽皆两半。 没有多大会儿,那些妖都已经授首。 然而这酒肆里却安静得像夏夜里的荒野,师哲转身,却发现整个酒肆里起了迷雾,迷雾之中,那些怪物居然又活了过来。 (本章完) 第147章 法眼解天地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47章 法眼解天地 第147章 法眼解天地 师哲回头,看着迷雾里消失的尸体,又看着迷雾里重新出现的妖怪,一个个的又围了上来。 师哲一刀一个,刀光曲折,如在虚空画“s”,他闪转腾挪,借着这些可以不断重生的怪物练习着刀术,也不知道杀了多久,他最后只觉得自己对于这种阴阳分割的感觉,不再像是一开始那般时灵时不灵,于是转身出了这个妖窟。 任由那些妖怪在酒肆里怪叫,他们却没有一个出来。 外面的夜很安静,一如夏天夜晚的林间,感受不到任何的异样,可是却有一种深邃的诡异,这样的夜里,会出现任何恐怖的景象都不意外。 师哲已经感觉到了对方这一个神通的意味,有一种创造出一个属于自己的道场,或者说是领域的感觉,在这个领域里,能够幻化出各种妖怪来。 师哲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不再管其他事情,他相信外面的山涛、朱秀兰及黄灿儿绝对不会有问题。 在他看来,山涛道友一点都不比自己差,朱秀兰具体有什么本事他不清楚,但是黄灿儿的本事则是连他都有一点摸不清了。 所以他在这里安心静坐。 漫漫长夜,像是再也不会天亮,黑暗无穷尽。 突然,师哲侧头看去,只见一个人走了出来。 这人身穿一件宽松的衣袍,发如马尾被藤条扎起,面如刀削,硬朗高大、强健。 手持一柄长兵三尖两刃刀,一脸冷峻的从外面走入林间,双目如电的扫视着这个林子,当他看到坐在那里的师哲时,眼神一冷,立即朝师哲走过去。 坐在那里的师哲想到了一个景象,那就是他之前自己一个人走进来的时候,看到有一个人坐在那里,便走过去一刀将对方的头给斩落。 他自己是师哲,当然明白对方不是师哲,却也明白对方一定会过来将自己的头颅斩去,所以他很自然的要站了起来。 然而就在师哲要站起来的时候,自己的屁股和腿却像是长了根,无形的黑色根须与大地连在了一起,想要再多转一点头,发现自己的头发居然都已经生根,与大地连在了一起,同时又有一股黑暗的束缚力量将自己捆缚着。 师哲的身体在不知不觉间,居然无法动弹。 师哲预见到这个出现的人,会过来将自己一刀削首 在他的身体无法动弹的那一刹那,他心中微紧,并指如剪,在身下左侧一剪。 那个‘师哲’已经走了过来,他又在另一侧一剪,那人已经靠近。 师哲又在自己身后发丝后一剪,那个人已经扬起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 刀扬落,在黑暗的虚空里带起一抹如半月的刀光,朝着师哲的颈脖斩下来。 “铛!” 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师哲突然动了,那原本放在地上的三尖两刃刀被执于手上,瞬间扬起。 虚空里溅起火星,师哲只感觉有一股大力涌来,他仓促之下并没发挥出自己多少的力量。 而这时,他也真正的感觉到自己有多大的力量。 那一个人显然就是自己的另一个形态,他整个人居然倒飞而起。 直接撞在了一棵树上,将一棵树‘咔嚓’一声撞折。 身体只是震了一下,并没有痛感。 师哲有些皱眉,他发现对方也皱眉,眼神中也有着震惊,像是没有想到居然看到了‘自己’。 “你幻化成我的模样又能如何呢?”假‘师哲’手中三尖两刃刀朝着师哲一指,冷冷的说道。 师哲自己想说的话被说了,只能够沉默,手中三尖两刃刀一摆,两人瞬间冲杀在了一起。 只见漆黑的林中,雪亮的刀光挥动,相互撞击之下,在这林间如打铁一样,溅出火光。 两人的打斗动作居然极为的相似,一时之间居然难分胜负。 师哲并不急于取胜,因为他一时之间也无法取胜。 随着打了一段时间之后,师哲发现对方的打斗动作极为的粗糙,动作往往势大力沉,一刀之后,回转的时间往往比较长。 他从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己,自己与对方战了个旗鼓相当,只能够说明自己与对方是龙凤一对。 于是师哲根据对方的动作,对自己的动作进行调整,让自己的动作不再那么的大,也不让自己的动作过于夸张,开始收紧。 很快,便收到了成果,一刀过去,收了三分力,却让自己的刀有了变化的余力,及时变成虚招,绕过了对方的三尖两刃刀,在这一刹那,他手中的刀刺了出去,三尖两刃刀的刀尖直接刺在了对方的咽喉。 ‘假师哲’倒飞而出,随之师哲在对方仍然在空中之时,并指如剪,朝着对方的颈脖一剪,对方的头颈便已经分离。 对方可以在这里幻化出自己的长相及力量,以及那粗劣的长兵武艺,但是却没有办法幻化出神通之下而获得的法术。 师哲坐在那里,体悟着之前在那酒肆里的一番打斗。 在那里的打斗并无特别之处,但是其中那一道一刀分阴阳的感觉,却让他回味无穷。 修成了阴阳二气之后,师哲对于这个天地便有了一种新看法和感悟,尤其是在阴阳法眼之下,他总似能够看到这个世界的斑驳。 师哲觉得这个世界在黑白两色的画面之下,有浓有淡,浓处如墨,淡处却是一片白色的雾,甚至只是留白般,什么也没有,有些地方黑白相接之处,似有线条分割,像是肌肉之间的纹理,只需要刀顺着那纹理而划过,就能够以很少的力量将之分离开来。 师哲坐在那里,想到了一个典故——庖丁解牛。 以及劈材的故事,无论是牛还是木头,都有其纹理与间隙,只要顺着那纹理用力,就能够很轻松的劈开。 牛可轻松而解,木头可以顺势而劈,那么这个世界呢? 若说世界太大无处角手,那么这一片似道场、似领域的黑暗呢? 师哲又重新坐下,他的阴阳法眼望向虚空,以之前斩那些妖怪的感觉,通过阴阳剪来剪,他的手指藏在袖子里,只是微微的动着。 师哲觉得,自己对于阴阳剪的领悟和用法,还远远没有到达极限。 师哲认为,阴阳法脉诸般法术应该相辅相成,相互配合,这才能够真正的发挥出威力来。 他将刚刚那一丝阴阳分割的感觉,附以阴阳剪上来用,通过阴阳法眼来看这一片虚空,他的眼中,黑暗不仅是黑暗,而是黑暗之下,隐约可以感觉到有厚有薄。 只是那个景象流转太快了,让他捕捉不到,所以他只能够等,却久等不来,不由的想,光这样被动的等着观察也不是办法。 于是师哲主动的吐出一口阴阳二气。 这阴阳二气一出,黑暗便似要将之吞没同化,但是在这一刹那,师哲却突然低喝念道:“禁。” 他没有禁任何东西,却像禁锢着虚空,也就在这一刹那,他感觉虚空似有一丝的凝止,电光火石之间,他抬起剑指朝着那个地方一剪,黑暗居然如纱一样的破开了。 黑暗里,师哲隐约的听到了一声闷哼。 外面的光亮照了进来,一抹阳光照入林中。 这已经不再是黑夜,而是白昼中午。 中午的太阳从缝隙里照入林间。 师哲想要继续朝着那个人寻找,却在这时,山涛出现了,他的身边跟着朱秀兰。 只见他依然是一头黑发,披散,头戴发箍,手托着炉鼎,露出淡淡的笑,朝着师哲走来,只听他说道:“我就知道师道友不会有事的。” 朱秀兰在旁边的说道:“还是山涛道友了解师道友,被困在‘夜未央’之中,居然能够毫发无伤的脱身,当真是神通广大。” 师哲这时也一抱拳,说道:“当不得神通广大,侥幸侥幸。” “师道友不必自谦,‘夜未央’本身便是一种诡异玄妙的神通,可以一敌众,只要入其中之人,想要脱身便极难,即使是有脱身的,很多人的肉身及精神,也会受到某种扭曲,甚至有人脱身之后,有朋友会发现,其内在的神魂被替换掉了。”山涛说道。 “哦?”师哲很惊讶对方居然知道这些,因为之前他并不知道四时之法有多少种神通,不由又想到了自己之前在里面遇上的那个假‘师哲’,问道:“道友如何得知?” “这还是黄道友神游询问了其朋友之后,才知道的。”山涛说道。 “黄道友真是交游广阔,而且这一次,若非黄道友的鬼神相助,只怕我们还需要一番苦战了。” 就在这时,师哲发现一只黄鼠狼精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一株树下,它直立着身体站在那里,像是在侧耳倾听着几人的对话,尤其是在夸奖黄灿儿的时候,它更是聚精会神,眼露得色。 师哲当下便朝着那黄鼠狼精抱拳行礼道:“师某多谢黄奶奶出手相助。” 只听那黄鼠狼精先是也朝着师哲作揖,随之想说话,却又觉得自己在这里偷听别人夸自己不太好意思,一个转身,居然朝着林中跑掉了。 师哲与山涛朱秀兰三人,不由的发出哈哈大笑的声音。 他们显然是看出来,这是黄灿儿附身在这一只黄鼠狼精的身上。 这笑声传到远去的黄鼠狼精的耳中,却是让黄灿儿心中生出一股强烈的臊意。 “黄道友法力无边,却不失为真性情,难怪修行一日千里。” 山涛再一次的开口,他的声音居然在密林之间传的极远,传入了密林之中的黄灿儿耳中。 她听到这里,不由的又得意起来,她突然觉得,自己如此的努力修行,便是为了今朝,若不为人前显圣,修行又有何意义呢?总不能像是那一只黑猿一样,整日只会鬼鬼祟祟的偷东西吧。 师哲又领着两人回到玄妙观之中,坐了一番,说了一会话,相约以后常聚之后,两人便离开了。 在他们走了之后,师哲才确定已经过去了三天。 听他们说,当时他自己与那位有‘夜未央’神通的人大战,而他们则是在林间与其他的人大战,黄灿儿驱御鬼神,其鬼神强大,又使摄神之法,居然格外强大,在她的注视与铃铛摇动之下,对方居然很少有人能够逃脱。 其中,黑猿悄悄的跟了上来,跟在黄灿儿身后,趁机用铁棒敲死了一个敌人。 而山涛与朱秀兰两人,其实并没有怎么杀人,主要是将对方逼走。 师哲在玄妙观的屋檐下站定,不由的想着,与人争斗是靠法术神通,自己只需要努力修行即可,但是若是有三两好友前来,自己这里是无炉无火,连个茶都泡不了,那岂会不美。 心中动念间想着,山涛那里都收了一只‘灵明’猴子在庙里看火泡茶,自己这里至少也得收个童子吧。 于是当天,他便找到一只黄鼠狼精,说自己想要收两个童子。 那只黄鼠狼精不走,只眼看着师哲。 师哲一个沉吟,说道:“黄小小?” “尸将军,你很久都没有再喊我名字了,我在你身边转来转去,你也不和我说话。”黄鼠狼精委屈的说道。 师哲心想,自己这些日子以来,故意不喊他的名字,就是怕他们对自己进行考试,看来下次得注意一些,故意不喊名字,也不太好。 “那,小小,我以后就多叫你名字吧。”师哲说道。 “好的,尸将军,我叫黄皮子。”黄皮子开心的说道。 “呃!”师哲看着开心的往山下跑去的黄皮子,心中想着他到底在开心什么? 师哲要招收两个童子的消息,在山下的上顿渡里传开,邵钧立即召集了所有的人,让他们将适龄的孩童报上来,他要先进行筛选。 对于山下的人来说,能够进入玄妙观之中当童子,几乎相当于给他们学习法术的机会。 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场大事,是人生的造化。 师哲不管山下的热闹,他自己则是开始梳理自己的法术,开始将一系列法术重新修炼,并试着组合。 有时候清修是好,但有时候与人争斗之后,亦能够发现自己的不足。 山风萧瑟,绿叶枯黄,河水降位,浪涛休声。 不觉间,日月又苍老了一轮。 (本章完) 第148章 魏天君灵宝秘炼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48章 魏天君灵宝秘炼 第148章 魏天君灵宝秘炼 苍茫的天地间,雪一片一片的落。 片片飞入芦苇看不见。 灰色的云以及苍白的山连成一片,天空里的云与大地上的山一样,层峦迭障,云山倒悬,山云成片。 一天之后,雪终于停了,玄妙观前有两个童子在扫雪,他们年纪在十二三岁左右,一男一女,都穿着道袍,扎着丸子头,从长相上来说,两人都处于成长期,脚上穿着的是棉布鞋子。 这些衣服都是山下的人自己制成的,在他们看来,鼓浪山上玄妙观的观主师哲,是一位神通广大的高人,虽然那里的人不知道师哲究竟是什么妖怪,只传言说其实是尸怪得道,但是这些生活在山里的山民,也是见过不少妖怪的,一般的妖怪,他们自己都有一些手段躲避或与之争斗。 甚至还有些会供养妖怪,与妖怪形成共生关系,最典型的就是供养五仙。 而黄鼠狼精便是属于五仙之一,这也是为什么,大家愿意在这上顿渡定居,所以师哲是妖怪,他们并不是很在意。 在这些山民的心中,黄仙祖奶奶是一位法力无边的大仙家,而山上那位妖怪与黄祖奶奶是朋友,是邻居,是已经得道了的妖怪,性情温和,如果说是尸怪的话,则是又找回了人性的。 于是在听说玄妙观里收童子,便立即有人响应,这一年多又加入了几户人家,虽说整个村里才二十来户人家,适龄的少年少女并不多,但尽管是这样,却仍然有更小或更大的一些人,希望能够进入玄妙观中。 玄妙观是他们看得见、离家近的一处可以学法术的地方。 而且那道观都是他们帮忙修建的,自有一股亲切感。 女道童姓邱,名二丫,她的父母在送她上山后,师哲便帮她改了一个名,因为二丫这样的名字实在是太多了。 而男道童名叫白三勇,在看到二丫改了名字之后,也想着自己能够改一个名字。 师哲于是便将两个人的名字都改了。 他想着众妙门的是按‘长生道果,师法自然’而排的,可自己并不是众妙门中的真传弟子,所以不能够用这个字号,但也不好随便起。 所以在想了想之后,便给女道童起了个‘凌波’为名,而为男道童取了‘先勇’两个字。 邱凌波,白先勇。 两人很高兴,转眼就是近一个月,天气也转冷了,并且下起了雪,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从山上到山下被修出了一条可供两人并行的山路。 现在他们并不是在扫这个山路,而是扫着道观前庭那一片空地的雪。 道观前面原本是一片泥土,现在也被铺上了砖石。 他们的家人交待,上了山之后,没有观主的允许和吩咐,就不得随便下山。 这个年纪的少年少女已经可以给家里干活了,可以为家里减轻负担了,但是在他们家人的心中,能够上山就是很好的,是摆脱命运,踏上仙道的开始。 师哲准备让两个童子自己在林子里开一块地,种一些菜用于他们自己吃,毕竟师哲自己并不需要吃。 又让他们帮忙搭建个炉子,用于煮茶温酒用,这可以招待客人。 再就是在山中寻一些茶叶树,等明年开春后,摘些茶叶制成干茶,到时可以用来泡茶喝。 他又问两个童子可知道山下的人谁会长兵武艺,两个童子立即告诉他山下的男人都会武艺,会耍刀弄枪,棍法也会,弓箭人人都会,以及打猎的本事。 师哲便让他们去山下,请会武艺的人来教自己。 他也不白学,也传一些采气炼气的法门给他们,若是有人本身就会,便传一些小法术给他们。 黑山那边仍然在修妖训堂,乐得有其他的妖管事,不需要自己的做当然是好的。 随着师哲对于阴阳二气的领悟加深,一些自己只能够存于自己心中的小法术,竟像是一个个的种子,在自己的心中发芽生根,然后开花结果。 比如一些隐身法,他站在日月的光辉之中便能够隐去身形,现在他站在晦暗之中,身体也会融入那一片阴晦。 阴阳纠缠之下,师哲对于很多东西似乎又有一些新的领悟,一些法术也更强了。 转眼之间又是半个月过去了,山下开始张灯结彩,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山下新迁来的人的心也差不多定了下来,他们开始庆贺新年的到来,生活虽然谈不上富裕,却也可称得上稳定,这年头,能够稳定就已经是极好的了。 他们在这一天,都会前往祠堂里去上香,然后又前往鼓浪山的山脚下,在那里对着山上香,像是祭山神,又像是在祭拜师哲。 一开始,他们还说想上道观里来上香的,但是师哲却拒绝了,若是让他们来上香,那么可以预见到,以后经常会有人来这里上香,那便无法清静了。 师哲坐在道观的床上,耳中听着风声,夜里又听着雨落。 感受着寒冷的气流穿过屋宇,太阳出来的时候,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温暖升腾。 师哲感受着阴阳的变化。 这种变化小到一天,大到一年四季。 师哲的道行法力,在这一种感悟之中悄然的发生着变化,就像是山树嫩叶的生长,眼睛看不到树木的生长,但是过一段时间去看,会发现树已经长高了不少。 开春了。 山间水滔滔,冰雪融化,溪水汇入河中,河水爆涨,师哲依然是在房间里静坐。 这一个冬天,师哲向山下的那些人学了长兵武艺,补足了自己某些方面的不足。 突然有一天,他于入定之中,耳中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尸将军,尸将军,速来黑山。” 师哲睁开眼睛,先是疑惑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可以肯定,这是黑山大君在呼唤自己。 他不知道,是自己的神意变的强大了,还是黑山大君的本事又增强了。 他与童子交待了一声之后,便前往黑山,见到了黑山大君,才知道黑山下的妖训堂修的并不让他满意,师哲也远远看了一眼,只觉得粗糙且凌乱,有些地方挤在一起,又有些地方隔得远。 最主要是,招集了不少小妖在这里堆土修建,周围已经是臭气熏天了,小妖们随地的排泄,让这一片地方污秽不堪。 大君将师哲与鹿公,以及这一段时间在展现自身智慧的羊先生叫到面前,先是把鹿公与羊先生训了一顿,随后让师哲负责来修建。 鹿公与羊先生偷眼看尸哲,并不敢说话。 在他们的眼中,师哲面貌白皙,身形挺拔,看不出身上哪里像妖,而他们总会显露出妖异之处来。 师哲无奈只能够接下这个任务,不过,在他回去之后,立即将黄灿儿请来,问她有没有兴趣,黄灿儿立即兴奋了,于是师哲便又决定将这个重要的事交给她来做。 黄灿儿则带着邵钧以及一众黄仙前往黑山,然后由邵钧规划修建。 师哲当然也需要过去,他就在黑山上修行,山下是黄灿儿命令着一众妖怪,陶泥做砖。 邵钧并没有在这里建窑,而是在泥中混入一些剁碎的干草,然后做成大泥砖阴干,便开始修砌。 鹿公和羊先生见师哲做的这么好,便开始在妖怪之间散播一些话,说是师哲化形看不到一点妖相,一定是人类,建这个一定是为了害大家,又说他里面也用了人,一定没安好心。 这导致一些小妖怪居然闹腾起来,还想杀邵钧,不过这都不用师哲出手,黄灿儿向鹿公挑战,在召来幽鬼,与鹿公一番大战之后,鹿公与那羊妖便不再说话,并且再也没有来了。 师哲看到,黑山上面的大君不知何时出现了,看着这一幕。 春去夏至,夏去秋来,在冬天来临前,妖训堂终于算是修好了。 妖训堂当然不是一栋房屋,而是一片房屋,邵钧是按照大康城之中的大私塾建造的。 不光有读书的地方,还有吃饭和上茅房的地方。 之所以要这么久才修好,无非是这些妖怪做事太过随性,做着做着就会打起来,太耽误事了,而且还可能因为睡觉不来。 师哲在这一段的时间之中,他也编修了一本书。 书名就叫‘妖训启蒙’,其中分为声律启蒙,以及妖训部分。 声律启蒙之中不但有着发言,有着对于这天地的认识,知道什么是山,什么是河,让他们知道天地日月。 也同时会教他们炼化横骨,使得他们可以开口说话。 而妖训部分,则是教他们不能够饮血食生,不能够吞食神魂,要懂采气,克制自身的妖欲。 这个给了大君看,大君觉得的很好,于是问师哲需要什么,师哲开口,说自己想要炼宝之法。 黑山大君居然没有任何迟疑的说话,伸手朝着身后大殿一抓,师哲便感觉到他身后大殿的虚空突然荡漾,一卷书从虚空里出现,被黑山大君抓在手上。 “这是《魏天君灵宝秘炼》中的上卷,你若再立新功,我将再给你中卷及下卷。” 师哲接过那一件卷手感特别的书册,心中生出一丝的欣喜感,又听大君说道:“明年开始,妖训堂便开始吧。” “是,大君。”师哲行礼,再抬头时,大君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师哲看着手中书卷,不由的想,难道这大君获得了某一个洞府,获得了完整的传承?要不然的话,怎么会有这般的炼宝法门。 下了山,师哲回了玄妙观之中。 开始看着《魏天君灵宝秘炼》,师哲之前对于炼宝的方法,一直以来都只能够靠想象,当他开始翻阅之后,立即有一种得见灯花的感觉,先前的那一切迷雾都在灯花之中消失了。 想要炼宝,首先要先找一件可以被祭炼的宝物。 所以,首先它得是宝物,才能够被祭炼成法宝。 这就像是,首先,他得是一个人,他才能够被教育。 而这一个人能够成长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就得看你怎么培养,至于达到什么样的一个高度,那就要看天赋了。 一件宝物亦是如此,成为什么样的宝物,就看怎么祭炼的。成为什么高度的宝物,亦要看这宝物的品质如何,任何一种宝物都是有上限的。 所以一开始,就需要分辨出什么是可以用来祭炼的宝物。 这书上说:“天地之间,花鸟鱼虫,山石草木,云雾霜雪,皆自然所象与,却多为死物,无有生命,然万千之间,却又能孕育出一二分有灵性之物,如此便可称宝也。” “见宝者,不躁动,先观其所属,如此便摘取收纳,如若不然,便如捕水中之鱼于盒中,鱼死,宝亦如此,若贸然而取,收纳不得法,其中灵性溃散,痛心矣!” 这里又教了一些取宝纳宝之法,师哲一看便明白,其中多有五行相生相克之法。 比如取了一件水性宝物,最好是用一件水性的收纳盒将之收纳,但又不完全,外面还需要用相克之法封禁,不然的话会让宝物走脱,或者是同化入了盒子,散在了天地之间。 又如果是见到了未完全成熟的宝物,不得不采摘下来,便需要蕴养,而蕴养之法自然也不同,但是书里却高屋建瓴的归纳总结着蕴养的方式与规律。 至于真正祭炼法宝,这里则是说,炼是去除杂质,而最多的是在养,三分炼,七分养。 师哲看完之后,突然发现,这炼宝不如说是养宝,就像是养小孩一样,你给他一个成长的环境,他在这个环境之中成长,自然的也能够学到一定的东西。 而宝物在某一个环境之中成长之后,慢慢的便能够拥有某种特性,这种特性便是法宝的玄妙所在,再由人去驱御。 “如此看来,宝物有着极大的极限,又有着很强的可塑性。”师哲心中想着。 这上册写的都是一些总纲似的文字,却让看过的人明白炼宝的概念,他不知道中下册会是什么内容,师哲猜测大概会有着种种类型的法宝的炼法步骤。 师哲又拿出自己的三尖两刃刀看,又拿出自己的日月如意弓看,他现在看的不是每一道符纹是怎么画的,而是看这些符纹的构建意图,感受其中的真意。 最后,师哲拿出自己的地灵珠,他认为自己或许可换一种养宝法。 (本章完) 第149章 了结恩怨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49章 了结恩怨 第149章 了结恩怨 怀玉山妙华观在荒废了多年之后,观门再一次的被打开了。 长秀终究还是离开了伏魔山,她觉得在伏魔山太过于压抑了,尤其是师父死后。 她知道自己离开伏魔山之后,长华师兄也会离开。 师父曾说过长青师兄坚韧而勤勉,谨慎又宽厚,而长华师兄性子却更淡漠一些,但是天赋极佳,所以他修了四时之法。 而自己修的则是阴阳法,大师兄修的是五行法。 阴阳四时五行,三脉相互之间有共通之处,却又有着很大的不同。 长秀推开道观的门,她记忆之中的道观内外洁净,而此时里面已经落满了灰尘,窗户多有破损之处,朝着里面走去,突然心中一紧,只见一道影子从窗户那里钻出去。 长秀也并没有太多的意外,在她看来,道观多年没有人住,又建在这山中,有妖怪占据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她心中警惕,却也没恐惧。 使了一个清风咒,招来山间的一团清风,将观中的浮尘都吹卷出去,然后又以观道前的一块大石为案,摆上祭品香炉,开始祭山。 这是她师父林槐当年教的,到一处山上定居就需要祭山,若是临水而居,还需要祭水。 这既是昭告天地,又是在告诉这一带的妖怪。 山河本无主,但是被什么东西占据了,便算是有主了。 长秀想到当年跟着师父在这里一起祭山的情形,而今师父已经融入了树中闭死关,而自己也下了山来到这里,只是却只有自己孤身一人重新祭山,再开道观。 “……弟子,长秀承师父林槐遗志,重回妙华观,于此清修,敬告诸位山灵,自今日起,往后每年都将三牲为祭,敬奉诸灵。……” 山间有风吹来,似在回应着她的话。 …… 春雨缠绕,红瓣偷夜展粉蕊。 黑山下的妖训堂里给小妖怪们讲课开始了,师哲当然不需要天天去,他每十五天去一次,其他的时间都在自己的道观之中修行。 师哲对那一枚地灵珠开始真正的蕴养。 之前他都只是放在肚子里,而现在他要真正的开始试验了。 地灵珠里面是一片黑色,黑色如水,又像冬日里漆黑没有星辰的夜。 师哲有了这个感觉之后,突然有了一丝的灵感。 这一枚宝珠是可以聚地气的,这是它本身最主要的特性。 将某一种特性发扬光大,就是养灵炼宝的过程。 师哲能够感受到这地灵珠里面有天然的纹路,无论从什么角度看去,都像是朝里塌陷的漩涡。 若是要说看其纹路哪里有什么断裂或者不通的地方,养宝的人便要将那纹路理顺,当然,也有可能帮倒忙破坏纹路。 只是师哲觉得这种纹路过于单调,这一种特性对于修行人来说并没有什么作用,最多只能够辅助修行而已。 师哲没有中下册具体的某一种法宝的炼制法,但是这上册却如总纲。 师哲心中在看完之后,有了一个想法。 一般自己炼宝给自己用的话,都与自己的神通法术相结合,如此才能够祭炼好,才能够让自己的法术神通威力成倍的扩大。 师哲现在法力是阴阳二气,阴阳二气有一个特性便是能够炼化里面的灵气,而他需要做的是如何在不损害珠子灵性的情况下,将这个珠子的灵性进行一个重塑。 他将之当成一个完整的天地,但却是一片混沌的,所以他要想将这个珠子分个阴阳,如果能够做到,他相信,自己的修为将会提升一大截。 一珠一世界。 重塑珠里世界,便是对于阴阳法最大的践行。 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他每半个月去妖训堂教一天课,再回来修行。 随着他对阴阳二气的体悟加深,一转眼,便又是三年过去了,他身中的阴阳二气由之前的雾状生出了淡淡的光。 就像是清晨时,东边云层透出来的淡淡晨光。 他知道,这是自己将阴阳二气进一步的凝炼成了阴阳玄光。 凝炼了阴阳玄光之后,他那些专属于阴阳法脉的法术,顿时威力大增。 仲夏的夜,明月当空,朗朗星空下,有夜鸟盘旋,远近皆有呱鸣声。 师哲坐在月下的院落之中,吹着夏日里的夜风,听鸟虫的轻鸣,手中拿着一颗珠子对着月亮看着。 那珠子依然是深邃的黑,但是此时月光落在那珠子上面,却似有一抹月光钻入了珠子里,形成一条月色白霞,似要将珠子里面深邃的黑分割开来。 虽然这一抹光看上才刚刚开始,但其实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了。 突然,师哲转头,只见月光之下有一道清晰的影子在那里勾勒出来。 这个影子不是一团阴影,在师哲的眼中,居然有了一丝淡淡的色彩,甚至师哲隐约能够看清楚阴影脸上似乎有着毛。 这是黄灿儿。 “我知道那个绿萼仙子在哪里了。”黄灿儿的声音在月光里响起。 “在哪里?”师哲问道。 自几年前,那个绿萼仙子带着她的同门来袭击,又与玄妙观约斗之后,她离开了对岸的洞府,这让师哲想要报仇都没办法报。 而且,之前他自己被困在那个人的神通里,出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再说,山涛与朱秀兰两个人是来帮自己,只是不想自己被人杀死,可没有说过一定要去追杀别人,尽管如此,他也是心存感激。 “在对岸上游,剪刀峡那里开了一座洞府。”黄灿儿说道。 “你如何得知的?”师哲又忍不住的问道。 “阴灵府里打听来的。”黄灿儿说道。 “不会是那位同样来自于摩云岭的人吧?”师哲说道。 黄灿儿沉默了一下,因为上一次,就是通过那一位在中间传了话,大家才有了一场约斗,她觉得对方其实并不偏向帮谁。 “他其实并不是摩云岭真正的弟子,只能够算是外门,因为修行的是阴神法,所以后面又加入阴灵府。”黄灿儿解释道。 “哦,那他也算是黄祖奶奶的同门了,不过,既然已经知道了她的落脚之处,又岂能放过,择日不如撞日,现在我们就去,为防有陷阱,黄奶奶你就在外面接应我吧。”师哲说道。 “这,好吧。”黄灿儿沉吟了一下,觉得这样也可以。 于是,两人立即动身。 剪刀峡在哪里,师哲其实不是很清楚,因为他并没有去过,但是既然在上游,那么直接往上游去就是了,不过黄灿儿大概是知道的。 师哲并没有什么需要挟带的,而黄灿儿是直接一念回于身体之中,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旁边的角落里的一驾纸轿,眼睛微微一眯,身上一道影子又起身,钻入了那轿子里,伸手又摄来铃铛,只见她将铃铛一摇。 一声轻响后,寂静的祠堂,顿时像是被惊醒了一样,各种嘈杂的声音都出现了,但是却没有一个声音是完整的话。 “四鬼抬轿,余鬼同行。”黄灿儿的声音从那纸轿之中响起,竟是充满了威严感。 顿时,从那祠堂上面摆着的坛坛罐罐钻出一缕烟雾,环绕在纸轿周围,纸轿飘起,朝着门口而去,却在走出门的那一刹那便消失了。 师哲在玄妙观前等待着,突然回头,只见冥冥的虚无里,一座若有若无的白色大轿出现,轿下有四个强壮的鬼抬着那个轿子。 风吹过来,那轿子的帘子纹丝不动,在那轿子的周围,又簇拥着其他的鬼。 师哲看到有之前被自己与玉常春留下的那五个阴神,也在其中。 看着他们似有若无,仿佛处于另一层虚空。 当目光看过去时,其中有鬼看到他,居然发出无声的笑,又有些做出恶相,甚至有些舔了舔嘴。 师哲突然有一种想要把他们从中剥出来,再看看幽鬼的身体是否能够分割成一段段来。 这是这三年来修持阴阳分割,而生出的想法。 他这个念头一起,似乎便被其中的幽鬼感应到了,幽鬼居然出现了轻微的骚动,一个个都避开师哲的目光,像是害怕了一样。 师哲没有说话,一步迈入虚空便消失了,通幽入冥,他更加的纯熟自然了,毫无痕迹。 而那众鬼也抬着白色的轿子朝前飘动着,鬼的步子轻盈,似不着力,可才飘了一点距离,轿子便突然的在虚空里了,包括那些幽鬼。 幽鬼入幽走冥,这就是他们的本能。 玉带河两边妖怪多,一条玉带河里升腾起来的灵气,滋润着两岸。 有妖在山上修行,吞吐着河里升腾起的水灵之气,突然睁开眼睛,他感觉一股强烈的危险涌来,面前的虚空里突然有一道身影出现。 他看到一只脚踩在虚空里,那一只脚踩下时,周边的云气却快速的汇聚,形成一个脚印。 他又看到,对方只是淡漠的看了自己一眼,一点都没有停留,继续向前跨出一步,再留下一个脚印,第三步之下,这个妖便觉得对方像是挤进了虚空的夹层之中。 他看着对方消失后,留下的那一个云雾脚印在风中慢慢的散去,心中有些恐惧,却又缓缓的蹲下,伸手去触摸那个云雾脚印之时,却又突然有一片阴影出现在自己的头顶,他抬头之时,有脚踩在脸上。 只觉得阴寒无比,整张脸在这一刹那都似僵住了,不等他说什么,便看到一顶白轿在一群幽鬼的簇拥之下,消失在了河面上的白雾里。 而在消失之前,他看到有一个幽鬼回头看了自己一眼,嘴里露出了残忍无声的狞笑。 他有些茫然,又有些后怕,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只觉得自己的脸冰冷,且已经干枯的像是树皮,像是精气都被吸光了。 有些地方,只需要知道一个名字,到了之后便会知道自己到了。 这里就是剪刀峡。 师哲看着这一段形似剪刀的河段,他站在一处较为隐蔽的地方,并没有往高处站,因为他怕那个绿萼仙子发现他。 不一会儿,身后虚空微动,一顶白轿子出现在了阴影之中。 “四下里找一下吧。”师哲说道。 他的话落,也不见轿中的黄灿儿说什么,那簇拥在左右的幽鬼便四散开来,消失在了林中阴影里。 未多久,众鬼归来。 “在那边。”黄灿儿的声音响起:“绿萼洞府。” …… 绿萼洞府之中,绿意盎然,两个女子坐在那里。 其中一个满头绿发如草,身形矮小,看上去比较的苍老,她正是绿萼仙子,另一个则是面目冷秀,身上似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风环绕着,她名叫栖风道人。 栖风道人在摩云岭交友广阔,向来维护摩云岭的名声,她自身虽然没有炼就神通,却与排名前列的几位师兄师姐都认识,常有来往。 “消息已经放出去了。”那个周身环绕着风的栖风道人说道。 “明天姒师兄就会到,到时我们再重新布下阵法,帮你铲除这个心腹大患!”周身环绕着风的栖风道人说道。 “但愿如此吧。”绿萼仙子心中痛恨那个无缘无故毁了自己洞府的人,但是两次失败之后,她却有点信心不足了。 “师姐不用担心,姒师兄说他炼了一套阵旗,可以布下大阵,只要对方来了,就绝不能够再逃脱得了。”周身环绕着风的栖风道人说道。 “今天,他应该不会来吧?”绿萼仙子看了看洞府外面如霜的月光。 “不至于,我今天才放出消息,被那个黄鼠狼精要知道,至少还得几天,即使是知道,也不可能今天就来。”栖风道人肯定的说道。 突然,绿萼仙子朝洞府外看去,冷冷的骂道:“哪里来的野鬼,也敢窥视我的洞府?再有下次,我让你魂飞魄散!” 洞府外的月光下的树荫里,一道影子飞快钻入了更深的黑暗里,消失不见了。 她们继续喝茶。 栖风道人说道:“此处洞府,亦是灵气蕴结之处,虽然较小一些,却也是足以安身,师姐可还满意?” “是不错的,只是灵田需要重新开辟了。”绿萼仙子仍然想着自己那几块灵田。 就在这时,她们只觉得洞口有波动,立即转头朝着洞府门看去,只见月光里,一只脚从月光里踏了出来。 “是姒师兄到了。”栖风道人立即站了起来,开心的说道。 然而她的脚步才抬起便停下了,因为那从月光之中走出来的人,根本就是她心中的姒道人。 “两位道友,又见面了,在下师哲,星夜而来,只为了一场因果。”师哲高大的身形出现在洞口,看着洞中的两位女修。 而洞府之中的两位女修,只觉得对方的双眼深邃的像是漩涡深渊一样,可怕极了。 (本章完) 第150章 两刀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50章 两刀 第150章 两刀 绿萼洞之中,有一团泛绿的光在晃动着。 绿萼仙子会选择这里做为洞府,是因为这里有一眼灵泉,水生木,与她的修行有助。 此时那灵泉折射光芒在洞府里晃动,使绿萼仙子与栖风道人的脸显得一明一暗。 “你,你,你是谁?”栖风道人的脸上满是震惊色。 师哲站在洞口,看了看天上的月,说道:“忘记我了吗?不至于吧?若是不知道我是谁,你又何必如此的恐惧呢?” “我,我没有恐惧,你擅自闯入我们的洞府前……” 这栖风道人还没有说话,师哲却是一摆手,说道:“不必装了,你看看你身边的这位绿萼仙子。” 绿萼仙子的脸色已经阴沉了,她的耳中响起旁边栖风道人的传音:“师姐,你且先向他求饶,只说之前的恩怨不再计较,或者是赔偿亦可,只要过了今晚,待姒师兄到来,我们再去寻他报仇。” 绿萼仙子那难看的脸上,顿时堆起了笑容,她是知道师哲的本事的,曾对阵过两次,她的神通被师哲克制着,阴阳道的阴阳二气可以炼化她施展出来的神通种子,使之不在身上生根发芽,她更无法让师哲的身体完全的枯萎。 所以她对于师哲来说,便有些无可奈何。 说起来,阴阳二气对于任何一种神通都不克制,但是,只要修为够,却总能够找到应对之法。 她听了栖风道人的话之后,也知道到了生死关头,今日若是不能渡过,两人便要葬身于此了。 “道,道友,其实都是一场误会,我已搬离那个洞府,道友又何苦一再追来呢?”绿萼仙子说道。 “确实是一场误会。只是,你两次三番的朝我出手,若非我还有些本事,现在怕是已身长蒿草了吧。我本不欲与人结怨,然而山中多是非,我不欲将来清修之时还被人惦记,所以只能够来此了结这一番恩怨了。”师哲淡淡的说道。 “道友,我们乃是摩云岭弟子,若是我们身死道友之手,道友只怕也难脱麻烦,不如就此一笑泯恩仇如何?”栖风道人带着一丝试探讨好的口气说道。 “道友,说笑了。”师哲看了她一眼,冷冷的说道。 栖风道人立即说道:“不如,我们赔道友一些宝物吧?” “不必了,我自取便可。”师哲说完,绿萼仙子与栖风道人的脸色大变,然而不等她们说话,师哲已经一步迈入洞中。 在她们的眼中,师哲在一步跨入洞府的那一刹便已消失。 绿萼仙子出身于摩云岭,也学会了一些禁法,一般的妖鬼若是进入洞中,便会被迷惑,看不清楚,然而师哲一步迈入其中却消失了。 绿萼仙子与栖风道人立即后退,但是却有一道刀光更快。 绿萼仙子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布的禁法,在这一刹那瞬间都碎去。 “且慢!” 绿萼仙子喊出声的同时,身体朝着后方退去,身上有绿光涌起,她想要遁走,只是这洞府之中没有树木,她无法像是第一次那样遁入树木之中逃生。 那刀光却是快的不可思议,带着一抹刀吟声划过了虚空。 一颗人头已经飞起。 “饶命!” 声起,带起一团风,这风裹着栖风道人想冲出洞口去。 她已经吓破了胆,她很清楚,绿萼仙子虽然丑陋,思想有时候很偏激,可天赋却是很好的。 她的身形轻盈而快,如风一样朝着洞口冲去,身形如鱼跃而起,而那洞便是汪洋大海,她相信只要冲出这个洞府,自己就能够逃出生天,到时找到姒师兄报仇。 然而,那一道刀光才斩落一颗头颅,却一个回旋转,刀光曲斩,划出一道弧光划过那一团风。 刀光轻盈。 鲜血飞溅,人已经齐腰两分。 尸体扑倒在地上,还在地上扭动,她看到一只脚已经踩在她面前的地上,走入了洞府之中。 师哲手提着三尖两刃刀,来到那绿萼仙子身边,将她腰间的一个锦袋摘了下来。 师哲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心中没有半点兴奋,在他看来就像是做了一件应该做的事,这是正常的结果。 两个修士,谁强谁弱,若非是跨了境界,那么同境界之中的修士,都得是动了手才知道,而动手则是要看谁的法术施展的更快,看谁用法术用的更精巧,反应更快。 师哲这两刀斩了两个人,他心中有一个想法更坚定了。 法器、法宝能够将自己的法术发挥出更强大的威力,也能够更快的施展出来,一念而驱动。 多炼一件法器,便相当于多了一门法术或者神通。 而如果能够将数种法意凝炼一处,一下爆发出来,将会让人没有反抗的余地,不至于拖入那种有来有回的胶着。 就像是他这一刀,刀身充斥着的阴阳玄光,可斩破法术,又蕴含着一丝刀分割阴阳的意味。 而他通过入冥之法入了这个洞府,出来便是一刀,几乎算是偷袭一样,这一刀又快又狠,所以她们根本就挡不住。 师哲取了两人的储物袋,在里面转了圈,发现这里也没有什么东西了。 转身出了这个洞府,回到黄灿儿所在的那株大树下,黄灿儿没有想想到他回来的这么快,她是看到师哲进去的,出来的却这么快。 “里面没有人吗?”黄灿儿问道。 “有。”师哲说道。 “人呢?”黄灿儿再问道。 “死了。” 师哲说完便站在那里,也不走。黄灿儿有些不解,问道:“不走吗?” “那,就走吧。”师哲本来还想等一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人来的,但是想到还有一个黄灿儿,并且已经取得了胜利,那就见好就收,万一来了个大家伙,连累了朋友就不好。 两人回到了玄妙观之中,天上的月仍然明亮却已西斜,夜未尽。 玄妙观之中,仍然是一片安静,一盏碧绿的灯挂在屋檐下。 黄灿儿从玄妙观上空乘纸轿而过,师哲却突然开口喊:“黄奶奶,稍等一下。” 众鬼簇拥着白纸轿悬于虚空,月光之下,那便像是一团乌云托着一顶诡异的白轿。 “我这里有一柄剑,和一盏灯,黄奶奶想要哪一件?” 那柄飞剑和碧鳞灯,师哲都用不上,他如果强行祭炼的话,其威力必定大减,拿在手上来用,便如持朽木击人,非但无有作用,还将延误战机。 (本章完) 第151章 观书卷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51章 观书卷 第151章 观书卷 黄灿儿掀开白色轿帘,探出头来,即使她现在是阴神之身,也能够看出她脸上出现的喜悦。 她对於师哲屋檐下掛著的这一盏碧鳞灯,那可是格外眼馋。 她是听自己下面的孩儿们说过,在尸將军的屋子里,还有一柄碧绿的剑,漂亮极了。 对於剑,黄灿儿也是有著嚮往的,对於修神修法的人来说,其实是无所谓那剑是怎么炼成的,因为她是阴神御剑,只要不是那种会污秽阴神的东西,她都可以驱御。 她想要那把剑,也想要那一盏灯。 最后想了想,还是说道:“那就灯吧。” 师哲二话不说,一跃而起,將那碧鳞灯摘下,拋起,灯带著一团碧绿的火焰划过虚空,朝著那纸轿飞去。 那些幽鬼在看到灯飞来时,竟是一个个出现了戒备和惧色,对於他们来说,这碧鳞阴火是可怕的东西,是能够焚烧到他们的,所以这碧鳞灯飞来,他们便非常的戒备。 黄灿儿的阴神一晃,便从轿里消失,然后那一盏灯在要撞到纸轿时,突然之间便停住了。 碧鳞灯在这一刻,像是笼罩著一层黑纱,但是一会儿之后,看到了一道阴影提著灯笼,黄灿儿朝著师哲举了一下灯笼,说道:“多谢尸將军赠灯。” 师哲则是摆了摆手,说道:“我们是朋友,不客气。” 黄灿儿虽然心中喜悦,但是仍然儘量的保持著这一种自矜感,朝师哲点了点头,然后提著碧鳞灯,便朝著山下的上顿渡而去,纸轿在后面跟著。 而上顿渡里有已经起床的,或者是起夜的人则会看到,一团碧绿的灯火在空中诡异的飘著,朝著祠堂里落去,又接著有一些喧譁声响起,可是却看不到人。 上顿渡的人都知道,那是黄祖奶奶养的鬼,祖奶奶大概又是趁夜牧放幽鬼了。 他们听说,养鬼像是养牛养羊一样,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带出去放牧,让那些幽鬼去山野之间吞噬一些血食。 黄灿儿回到祠堂之中,阴神回落肉身,再看著自己面前的碧鳞灯,脸上出现了掩不住的欣喜,心想:“尸將军真是大方,我一定要好好和他做朋友。” 师哲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回忆了一下自己这一次的行为,尤其是从入洞到斩杀两人的过程,虽然仍有不完美的地方,却仍然让他心生愉悦。 那个绿萼仙子可是炼就了一道神通的,算是和自己同境的敌人,虽然说那一个能够御风的女道人,並未炼就神通,却显然是筑就了道基的,在这山河之间,只要不去招惹强敌,已经可以开府招徒的。 就这两人,在自己的刀下都没有挡住一下。 师哲再回思了一遍,不由的想:“若是一生不与人斗法倒也罢了,但若要与人斗法,那便一定需要护身法术或者法器。” 师哲已经决定了,下一个神通就修阴阳法身”,这阴阳法身若是修成,可以真正的行走阴阳,並且可避灾劫。 这其中的灾劫是指火、风、雷。 当然,其他的五行法对於他来说,亦是无效的,即使是现在他修成了阴阳玄光的情况下,五行法对於他来说,很多都要打折扣。 阴阳法身,又名阴阳二相,若是修成,师哲觉得自己的壶天之术,或者说是袖里乾坤之术,將能够真正的大成。 而修阴阳法身的前提,便是要修成阴阳玄光。 不过,同时他又需要炼通五臟。 阴阳法身,需要在让自身的肉身阴阳流畅的转换,所以他需要將肉身彻底的炼化,炼化之后,肉身才能够真正的化为阴阳二气。 修成了阴阳法身,肉身將可以做到真正的遁化虚无,虚实无定。 除了要点活炼五臟之外,还需要以火炼,以风炼,以雷霆炼,如此,肉身才能够真正炼通透。 不过阴阳玄光只是初步的修成,还未大成,那边的黑山大君仍然需要师哲去,所以他没有现在去寻找另外的五行精粹的打算。 伸手拿出那两个人的储物袋,对於师哲来说,解开两人的储物袋是再简单不过的事,阴阳玄光往袋口一衝,便已经破开了。 他將里面的东西倒在床上。 储物袋里面的东西並不多,多是一些精石药瓶之类的。 那个绿萼仙子之前有一柄飞剑,师哲不知道是她自己炼的,还是买的,反正她的储物袋里並没有多少东西,也许是为了那一柄飞剑,费太大了。 不过师哲想到自己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在身,便也释然了。 东西不多,却有四卷书,书纸明显是用某种皮製成的,师哲翻开一看,是五行法脉之中林中仙”这一门神通的修持方法。 师哲看了看之后,便將之放下,因为这一门神通修成之后的能力,他已经知道了一个大概,无非是让人肉身枯萎或者发芽。 又打开一卷,其中记录的是一些木性法术的修持之法。 比如采木之灵、感木之心、摘叶飞。 摘叶飞这个师哲著重看了一下,是摘一片叶子化为利器飞出,可以將之当做低版飞剑来看。 还有藏木之窍”,这一道法术,和师哲之前入冥之时,钻到树洞里去是一样的。 其中又有一个玄阴指”是可以一指点出,將自己身上的木气,点到別人身上去,让对手身体中毒一般的溃烂。 至於那木遁之法,则是修持林中仙”神通之后,自带的小神通。 再將一卷解开,最前面的名字是《摩云岭禁法》。 师哲没有接触过禁法,只听过,他知道的符法只有那个大小如意符,並且还只对山中青蛙用过。 拿起这禁法他便开始看,这上面的字是抄录的,字写的並不好,但也勉强能够认出来。 还好这个禁制是很基础的,师哲发现居然一眼就看进去了。 不知不觉一看便是一晚上,全都看完后,师哲发现自己居然全都理解了。 同时也明白了,之前那一个洞府之中,自己感觉到了一丝阻力,那应该就是禁制。 师哲也算是明白什么是禁制,就是將符纹以及阵法糅合在一起。 而炼宝也是需要结成禁制。 就像师哲手中的那一个地灵珠里面的纹路,便是天然的器纹,亦可称为灵纹或者符纹。 又如之前师哲从那个癩蛤蟆背上看到的那一块块的斑纹一样,那也是天然形成的符纹。 符纹本就来自於天地之间。 若是想要將那地灵珠炼成一件法器,那就需要在其中加入自己想要的符纹。 比如加入一道大小如意符,可以使得这枚珠子可大可小。 只是现在师哲想要做的是,通过那地灵珠练习刀分阴阳的法意。 暂无炼成法宝的想法,新的知识点增加一份。 將这禁法放在一边,最后一卷书,打开却是一门剑法。 不过这剑法名很基础,名叫“御剑十二式”。 师哲看了一下,並不是什么高深的剑法,显然是用来打基础的,师哲不由的想到了那一次,绿萼仙子御剑杀自己,剑法比起玉常春来说,差的太多了。 放置一边,又拿起一块木头,师哲从木头之中感觉到了浓烈的木气,隱约之间还有一股雷霆味道,不知道有什么用,放在一边。 还有一些药瓶,师哲將一个瓶塞打开了,看了看,里面有丹药,闻了一下,確实是药味,但是不知道有什么用,放到一边去。 又有一支符笔,以及一瓶不知用什么製成的墨砂。 再接著又將那一个玩风的女道人的储物袋打开,这两人都有这个东西,可见摩云岭那边一定有一个很繁华的坊市,或者是有一个专门能够炼製储物袋的人在售卖。 她的储物袋之中,装的东西便多一些了。 这个女道人的修为並没有那么高,装的东西却多,可见那个绿萼仙子大概是为了买或者炼一把飞剑,把自己的储物袋都消耗空了。 这里面有三卷书。 都是用某种皮製成的皮书,第一卷打开,是四时法的修持方法,这个女人修的是四时法中的风脉”筑基。 师哲只是不知道四时法之中,有哪些神通,却知道四时法之中,有分为风雨雷电春夏秋冬等分类。 而看了这个四时法之后,师哲才知道四时法並不分脉,一般都会与相近的其他类別结合,比如以风法筑基,炼就了风脉神通后,往往会再修雨或者雷的神通。 这一卷书之中,主要是记录著风法的修持之法,以及一些风法的小法术。 比如吐风、御风、捕风、禁风、听风、吞风、风刀术、逐风步等,师哲修了幽风咒,对於风法亦有一些驱御心得,倒是可以练习一下。 再拿起一卷书,这是一门神通的修持之法,名叫耳报神。 这一门神通若是修成,不但可以从风中听到来自远方的消息,耳报神还会將周围人说的话,都告诉他这个主人,即使別人很秘密的谈话,也逃不过耳报神的耳朵。 最主要的一点,那就是耳报神”能够听到危险,在危险来临前,將危险报给主人,若是这个女道人修成了耳报神,那么几乎没有人能够杀得了她了。 可惜,在她即將要修炼这一道神通的时候死了,师哲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开始修这一门通。 还有一卷书,兴致满满的打开,前面这些书卷已经让他收益良多了,这让他不由生出一丝,去探寻各家洞府的想法。 这一卷书打开看了之后,居然是一件名叫芭蕉扇”的炼製之法。 师哲心中闪过一丝的惊喜,他手里看到的都是已经炼製好的东西,现在有一卷这样的书,那就可以验证他的感悟和猜想了。 amp;amp;gt; 第152章 有心清修难安身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52章 有心清修难安身 第152章 有心清修难安身 师哲坐在那里,屋里没有光亮,只有阳光照在窗户上,朦朧的阳光透过窗户上的薄纱照进来,落在地上,堆积起一滩白光,又有烟雾升腾。 两个童子並不敢隨便进他的门,只要他的门不是开的,他没有出来,便不会来打扰,这是师哲吩咐过的。 这一卷书上面先介绍了芭蕉扇”炼成之后,配合修持风法道基的人,一扇罡风起,两扇飞沙走石,三扇让人魂伤神暗。 师哲是见过狂风的,狂风便已经让人难以立足,而这里的是罡风,书上描述,罡风是可以破法的,而若是能够飞沙走石,这风之下,一般人便难以站住脚了,再又是能够伤人神魂。 若是能够炼成,这將是一件很可怕的法器。 师哲细看上面的炼製之法,之后又看了那些材料,可以猜到,这个女道人正在收集炼芭蕉扇的材料,只是也不知道是她自己炼製,还是请人帮她炼製。不过,这里有很多材料,却没有关键要的芭蕉叶”。 师哲没有可以用以炼宝的芭蕉叶,他也没有炼器用的火炉,更没有那些炼宝用的火。 炼这个芭蕉扇,不能够用地煞火炼,也不能够用太阳火炼,还不能够用丹火炼,而应该用木中火和水中火炼。 木中火,师哲没有见过,更何况是水中火,所以看了之后只能够增长一些见识,以及用这种方式印证自己想像的炼宝的方式方法。 姒占道一路踏云而行,他新近买了一套阵法,在他看来,有这一套阵法配合自己夜未央”神通,那么再也不可能被人破开了。 姒占道至今忘不了,三年前自己將那个人困在自己的夜”里,可是却奈何不了对方,他的夜是诡夜,却有人在其中修行,他的夜无法吞没別人,反而被人破了。这让他夜不能寐,他为了补自己的神通之缺,与人合炼了这一套阵法,这一次来,就是要再去除掉那人,以补自己的心灵之缺。 只是路上有事耽搁了一下,晚了一天才来。 可当姒占道看到绿萼洞府之中的两具尸体时,一股怒火从心中涌起,他不是觉得这两个人死了多么痛心,儘管那棲风与他有著特別的关係。 他主要是觉得她们请自己来助阵,上一次自己没有帮到,这一次自己才来又死了,这像是两记无形的耳光打在自己的脸上。 “是谁,是你吗?”姒占道心中问道。 ———— 姒占道没有一个人去玄妙观找人,而是將这一份愤怒缓缓的压下去。 姒占道心中想:“山不动水动,总会有山水相逢的机会的。” 师哲的生活再一次的回归於平静,他看那几部法卷”。 其中关於木系的一些法术,他看过之后,有些能够修成,有些则是需要木性”筑基才能够修成。 而这些可以修成的,於他来说,也只稍稍打开一些法术的思路而已,对他的实力並不能够有多少提升。 一些法术在別人那里如本能的施展出来,而另外的人则是需要通过复杂的仪式,或者是符纹法咒,这就是因为不合於自身的法脉。 合於自身法脉的法术,施展起来得心应手,念动而至,且法与道能相通,可相辅相成。 师哲手里拿著地灵珠,坐在那廊檐下,对著日光在看,那日光照在这地灵珠里的光並不是散的,而像是从地平线上升起的一抹朝阳光辉,似要將这幽深的地灵珠给分割开来。 那阳光被他摄住,照入地灵珠內,当做一把光刀在分割。 时光洪流中,这一抹光太渺小,一放手便会消散掉,但若能够印证师哲的法意,便將在他的心底永存,若是师哲能够长生,这一抹光也將长存。 周围是黄鼠狼精在那里玩闹著,有时候黄鼠狼精会摄来鸟雀,让鸟雀飞下来,在大地上跑步比赛。 有时候会摄来野猪或者其他走兽,也是举行著奔跑比赛。 两个童子则会做完自己的早课之后,自己煮饭吃,然后再去练习一些法术。 师哲没有说让他们一定要选什么法术修习。 因为他们也只是刚刚能够采摄一些灵气而已,师哲知道山下上渡顿里,邵钧的娘子会测灵根,测完之后,便交代弟子选择哪一个类的修行法门。 师哲並不在意,因为这並不是他的弟子,能够教他们採气链气的法门,便已经足够了,他看得出来,这两个人的天赋並不算高,修不到后面的,能够学会几样法术已经不错了。 就一个喷吐,他们两个都学了一个多月都没有学会,练的时候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却还是喷吐不出一口灵气来。 这喷吐看似没什么用,但若是学不会,那么將来就少了一个重要的施法的手段,很多时候施法的那种感觉,便是喷吐的那一个感觉。 至於这些黄鼠狼精,一个个都是修的阴神法,阴神法前面进境快,有天赋的,三五年便可得阴神,但是后面如果要走正法的路子,则是步步维艰,要受雷劫,阴神受雷劫那是一件极恐怖的事,意志不坚定的人根本就不敢去渡雷劫。 所以,很多阴神躲了起来,比如阴灵府里便是一堆不敢渡雷劫的,並且因此还诞生了其他可延续阴神成长的修行法。 突然,在屋檐下跳动的一只黄鼠狼精定住了,然后便在地上软趴了下去。 师哲坐在那里,看到了这一幕,他感觉到这只黄鼠狼精身上的气息暗淡了下去,像睡著了,又像是阴神出游了,只是现在却是大白天,他的阴神可没有达到能日游的地步。 “他怎么了?”师哲问身边趴著的一只黄鼠狼精,这一只黄鼠狼精正在睡觉,它看了一眼那一只黄鼠狼精,说道:“大大啊,他在神降。” “神降?”师哲有些意外。 “大大他前些日子获得了一个供养者,天天给他上香,现在应该在请他去吧。”师哲座下的这一只黄鼠狼精说道。 这是当上仙家了啊。 师哲的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一般这个时候,受人供养,便能够获得香火。 阴神也是可以说是神,也是能够受香火的。当然,於修行有没有利,这又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了。 许多修阴神法无前路的人,都会去依附於神像享香火,而走封神之路。 正当师哲想要继续摄光而分地灵珠的混沌时,那一只名叫大大”的黄鼠狼精突然蹦了起来,並发出一声尖叫,只见它落地之后,便四处乱窜起来,跳上墙壁,又跳下,就在落地之时,它的身体內却有火焰冒了出来。 那火焰从它的眼耳口鼻中涌出,黄鼠狼精立即倒地,只有四脚抽搐著,师哲不由的坐直了身子看著这一幕,其他原本在玩闹的黄鼠狼精,也立即安静了下来看著。 师哲起身走了过去,蹲下看,其他的黄鼠狼精看他过去了,也立即围了上来看。 师哲伸手一扒拉,確定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身体有些焦味,但是真正的伤害,则是神魂已经被烧灭了。 “带给你们的祖奶奶吧。”师哲说完,又重新坐回了躺椅上。 拿起旁边的茶壶,往嘴里倒了一口。 这是今年采的春茶,不知茶名,喝了之后,口齿留香,又有一股清凉感,这茶於师哲並没有什么帮助,但是这种饮茶的感觉,让师哲觉得自己离活人又近了一步。 接受了別人的供养,那么就要承担一定的义务,而帮人做事便会有危险,这个世界上没有只占便宜只得好处而不付出的好事。 那些黄鼠狼精,立即將那一只不知被哪里来的火烧死的大大”抬走。 师哲也在思索哪一类的法术可以做到隔空烧人的,他一时之间无法確定。 但是世界这么大,能人异士这么多,自己做不到不代表別人做不到,他觉得,可能是神降”的阴神带回来的火焰。 长华的天赋確实是三位弟子之中最好的,已经要开始筑基了,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將要筑基的原因,这让他心中不安,所以他最后还是决定离山。 下山之后,心中微微的放鬆,想找一个地方开闢洞府,然而远离伏魔坛的山中,多有妖怪盘踞,现在的他还没有本事来开洞府,而如果是离得近了,那都在伏魔坛的势力范围內。 眾妙门在这附近也並没有什么好友,而大康城的东边,则是有以玄变派为主的那一伙人立了一座坛名叫地煞玄坛”,他也不敢去。 长华很清楚,当年玄变派有人打过自己眾妙门修行法门的主意的。 於是长华决定前往怀玉山,那里有师妹在,又是当年师父留下的道观。 只是他下山往怀玉山妙华观来时,却总觉得有人跟著,他便又不敢去怀玉山了,便在山中绕,绕著绕著,后面跟著的人便失去了耐心。 於是他们出现了,只一看对方的人,长华便知道那是地煞玄坛的人。 对方有三个人,他只有一个人,於是边打边逃,所幸他修的是四时法脉里的风法,身法灵动,能够御风给自己奔行的更快的时候,又迟滯身后追逐人的身形,要不然的话根本就无法逃出来。 在摆脱了他们之后,他朝著怀玉山妙华观去,只是他才到妙华观时,將自己的遭遇和担心与师妹一说时。 师妹脸色顿时一变,说道:“师兄,他们一定还跟在后面,我们快离开这里。” 长华听到这里也是脸色一变,他顿时明白了一个可能。 “玄变派一直想我们眾妙门的法门,你不应该下伏魔坛的,对方可能也不仅是有三个只一变境界的人。”长秀说道。 长华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的恐慌,说道:“那怎么办?” “我们肯定回不了伏魔坛了,若是后面还有修持了第二变的人,我们往山里逃也会被追死,现在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去。” 长华经她提醒,眼中闪过一丝的亮光,说道:“只能去那里了。” 两人根本就没有耽搁,立即从另一个方向下山,穿林而行,一路的朝著鼓浪山的方向而去。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有四人出现在了妙华观前。 若是长华看到便会发现,这四人之中有一个是他没有见过的。 “原来眾妙门有人躲在这里啊,你们看,好一座清幽妙华观,当真是清修的好地方。” 这人声音冷冷的,在他说话之间,会发现他额下居然是会开合的,他的下额到耳垂后面,像是鱼鳃一样。 他姓江,名叫江鱼儿,曾是打鱼为生,机缘之下拜入玄变派门下,所修习的第一变便灵鱼变”。 这一变可以让他在水下呼吸,並且获得了驱水御水的能力,可以自然的採食水灵之气,並且在需要的时候,身上会显露鳞甲,一般法术落在他的身上,都无法对他造成多少伤害。 第二变修的则是飞鹰变,飞鹰变给他带来的是筋骨之力,可以御风,眼可夜视,可远视小物,可以捕捉別人极快的动作,可见阴影里的藏匿之物。 而到了第三变,则是关键,需要將这两变揉合起来。 在地煞玄坛之中,想要获得更高的功法,是需要功绩的,获得功绩的方式很多,但是其中有一条:“若是能够获得別派功法献於坛中,这將是大功。” 他当然不认识长华,但是有人告诉他,且让他跟上这个长华。 最终,他跟到了这怀玉山妙华观,不过他们已经逃了。 “追上,看他们往哪里去。”江鱼儿想到那一位师兄的吩咐,虽然心中有疑惑,却不敢忤逆。 那位师兄几年前虽然受了一次重伤,但是却在师父的帮助之下,不但没有因此而沉沦,反而在这几年之下就已经恢復了伤势,並且隱隱有更进一步的趋势。 四人跟在后面,踩过枯枝败叶,走在这一片山林之中。 而前方的长华与秀两人,一刻也不敢停。 他们並没有去过玉带河,但是师父林槐曾经还在妙华观的时候,曾指过玉带河的方向。 那个方向,有一个渡口名叫上顿渡,上顿渡里曾有一只黄鼠狼精来妙华观换过法。 在上顿渡的边上,据说则有一座山名叫鼓浪山。 amp;amp;gt; 第153章 见仙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53章 见仙 第153章 见仙 长秀和长华都是聪明的人,虽然性格各有不同,但是此时都知道,大概只有到了师父所说的那一座玄妙观之中,才有活下来的机会。 他们不知道身后追逐著自己的人,目的究竟是什么,但他们的心中大概有一个底。 林间的枯枝败叶,以及那一股深山才会有的幽沉暗晦之气,与一股清灵之气交织著。 他们儘量的掩去自己的痕跡,穿过一片树林,来到了一条路,他们怕在林中穿行迷路。 好在即使是上了路,也並不至於一下就泄露了行踪,因为这一条路已经被杂草杂树给淹没,只有留下中间一条缝。 相对来说,长秀一个人行走的话,会更安全一些,因为她已经能够藏阴影里,阴在阳法的正统法术里,有一道法术叫合阴”。 但是她还是和长华一起跑,她想的是两个人在一起,与敌对上时也多几分反抗之力。 慢慢的,她感觉身后那一股追逐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了,这就像是山中的野兽感觉到身后有猎犬,即使是没有看到,却能够从那风中闻到犬吠。 长华与长秀当然没有听到什么犬吠”,但是却从冥冥之中感受到了一股危险,仿佛冷风一样的吹在自己的后脖。 这种感觉让他们没有半点歇息。 渐渐地,他们的法力都要见底了,已经感觉到了疲惫,两人心中都发现了自己像是猎物,被追著追著,怕是要把自己累死了。 突然,他们的眼中见到一只黄鼠狼叼著一只山鸡站在路边。 两人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的惊喜,有黄鼠狼出现,那么意味著离上顿渡不远了。 太阳已经偏西,倚靠在山顶边缘,山谷之中便已是一片阴影,林间又已经起了雾。 他们没有理会这一只黄鼠狼,从黄鼠狼的身边跑过,快速的没入前面弯路里的山雾之中。 没一会儿,四道人影出现,那一只黄鼠狼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快速朝著林子里的幽暗里跑去,只是它没跑多远,便觉得周围的气息越来越浓重,整个像是沉在了水里,无法呼吸。 它努力的呼吸,却感觉有水往自己身体里钻,它很快无法呼吸了,在阴影里扭动著,然后死去。 “鱼师兄好本事。” “目视施法,鱼师兄居然已经会了,真厉害。” “鱼师兄这一次有机会竞爭真传之位了吧。” 其他的三人都恭维著,江鱼儿心中微微得意,从小的生活经歷,让他修行的非常努力,而玄变法带来的痛苦,他也能够忍受,至於练习各种施法的方式,则是天赋。 一道法术是需要不断练习和领悟的,比如刚刚这一个可以让人溺水窒息的法术,很多人会御水,却无法做到自己刚刚那样施法。 法术的施展也是需要天赋的。 这正是他得意的地方,吃苦不算什么,但是他觉得自己能够將一种小神通衍展出数种法术,这是他自认为自己比同批人强的地方。 他大概明白了那位柯师兄的意思,是想看看这两位眾妙门弟子,究竟会去到哪里。 慢慢的,他们发现黄鼠狼越来越多了,山林之中有,树上有,连路上也有。 “这是到了黄鼠狼窝里来了。”有一人说道。 “这一路上,我们没有遇上多少妖怪,现在才遇上一个黄鼠狼窝,已经很好了。” 江鱼儿没有说话,他没再去杀这些黄鼠狼,因为有点多,但他也不惧,黄鼠狼精在他的心中,在妖怪之中算是低等的妖。 虽然天生好像便亲近人,又似天生比较聪慧,但是上限太低,即使是他们玄变派修玄变法,也少有抓黄鼠狼精来助自己实现玄变的。 因为黄鼠狼精身上並没有什么特別的天赋,如果聪慧一些也算天赋的话,那它们的聪慧又如何比得上人呢? 江鱼儿不知道前面两个眾妙门的人,是否会被黄鼠狼精魅去,又或者说,他们与这黄鼠狼有关係? 江鱼儿心中一动,暗道:“难道,这就是柯师兄要自己追赶他们的原因?” “是为了拿到眾妙门结交妖邪的证据吗?” 江鱼儿觉得这並没有什么,不过又觉得,或许会对伏魔坛有一定的打击,到时柯师兄夺了眾妙门的功法,伏魔坛上应该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吧。 太阳只剩下一点余暉了,天空还是亮的,但是山里却暗了下来。 长华与长秀两人看到了一座村庄,村庄里里外外都有著黄鼠狼跳动著,有些朝他们靠近,有些则是在远一点的地方,发出怪叫,像是在威胁。 这时有一个声音响起:“两个道人,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长华与长秀两个谨慎的施了一礼,说道:“我们被奸人追逐,误闯此地,还望大仙海涵,不知诸位大仙可知道鼓浪山在哪里?” 他的话一问,那远近的黄鼠狼精立即回答道:“海涵,海涵。” “海涵什么意思?” “不知道。” “奸人是什么人?” —— “鼓浪山在那里。” “你应该说宝地,上一次有人来就是说我们这里是宝地。” “对的,我在地里挖到了很多宝。” “这里没有鼓浪山,只有尸將军山。” 长华与长秀两人在眾多纷乱的回答之中,听到了关键的信息,於是侧头看旁边那一排並不算很高的山丘,说是不高,是相对於那后面的更高的山岭来说。 这一排形似鼓的山,上面鬱鬱葱葱,迷雾四起,深幽神秘的样子,若非是师父曾说过这里有一座玄妙观,他们怎么也不敢上去的。 他们又行礼之后,接著居然看到了一男一女两人,而女人的手上抱著一个孩子,然而奇怪的是,女的居然穿著一身修士才会穿的衣袍。 他们沉吟了一下,没敢问对方的身份,只能是再行礼,问对方鼓浪山怎么上去。 “鼓浪山就在你的身后。”邵钧指了一下他们身后的山,又说道:“那边有路上去,不过,尸將军不喜人打扰,两位自行斟酌。” “多谢兄台。”长华抱拳道。 邵钧发现有人到来,便想看看是否是从大康城来的,只是这两人行色匆匆,又听到他们的话,便按下心中的话没有问。 长华与长秀找到那一条山路,一路的朝著鼓浪山上而去。 没有多久,又有四人到来。 太阳將落山,山的阴影遮盖了这一片地方,他们看到一片山影,有著一栋栋的房屋,像是有一个村庄。 这里居然还会有村庄? 江鱼儿惊讶,其他的三人亦是惊讶,却变的谨慎了起来,一步步的走。 “你们是奸人吗?”有黄鼠狼精问道。 “你觉得我们这里是此地”还是宝地”?”又有黄鼠狼精问道。 江鱼儿一时之间有点懵逼,只觉得有些烦躁,他额下鳃不由的开合了一下。 “鱼怪?” “你是鱼怪吗?” “是鱼怪上岸了!” 黄鼠狼精看到了他的下额,立即大声呼喊著。 顿时,这些黄鼠狼精退散开来,却又显露出要战斗的样子。 第154章 一箭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54章 一箭 第154章 一箭 这些黄鼠狼精嘈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这些怪叫,让江鱼儿感到心烦,然而他的心中却又生出了一丝的危险感。 “鱼师兄,他们往这边走了。”旁边有位红鼻头的人,指了上鼓浪山的路並说道。 他虽然在说话,但是眼睛却游离於这些黄鼠狼精身上。 这些黄鼠狼精说起话来,看上去顛三倒四的,却与別处的黄鼠狼精有些不同,它们的词汇量貌似要多不少,虽然有时候不知道它们在说什么。 只是这个说话的人说完后,却不太敢动了,原本也不太把黄鼠狼精放在眼里的他,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这么多双眼睛注视著,而且他朝那村中看去时,却看到村里的阴影里有人在注视著自己。 “你们是奸人还是鱼怪?” “奸人,奸人。” “刚刚那两只道士说是奸人。” “鱼怪,是鱼怪,你们看他有鱼鳃。” “鱼怪最坏,不让我们钓鱼,————” 江鱼儿根本就不想理这些黄鼠狼精,他朝著村子的深处看了一眼,总觉得那里的阴影里有人看著自己这些人。 就在他要绕过这群黄鼠狼精上山时,那些黄鼠狼精却突然之间同时叫了起来。 只这一剎那之间,他们居然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一股无形的浪衝击著,神魂居然有一种要离体飘走的感觉,仿如江上扁舟被波涛冲盪而起。 除了江鱼儿之外,其他的三人眼神顿时变的空洞,仰天倒下。 江鱼儿只觉得头痛,连忙收摄心神,手捏一个法诀,身上顿时现出了一个水泡,这水泡將他完全的包裹在里面,他根本就没有想救其他的人,转身就跑。 江鱼儿已经可以肯定,这一窝黄鼠狼精不是普通的野黄鼠狼精,而是有法术传承的。 他转身跑时,耳中却听到一声轻哼,接著他便感觉到周围的阴影似乎在涌动,这一剎那间,他感觉自己陷入了泥沼之中,似泥中的鱼。 他被无形阴影缚住了,隱约之间,他看到阴影里有一只猴子出现了,这一只白面猴子伸出他的手,朝著自己的双眼抠来。 “啊!”他大叫著,在他自己的耳中可以听到叫声,实则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他的双眼一暗,一切便沉入了黑暗。 长华与长秀两人一路头也不回的上山,这一条路显然新修不久,两侧的树枝头有苞,有未展开的绿叶,有结著的未知山果,亦有蜂蝶偶尔飞过,又有一两只黄鼠狼精在里面打闹。 他们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沉默的走在这蜿蜒的山路上,山风吹动著这道路两边的树枝起伏不定,有鸟儿在林间若隱若现的鸣叫,仿佛吹动著他们的心。 他们心中忐忑,有著紧张,却又有著某种美好的期待,然而这种美好期待下面又有著某种担忧。 直到他们看到一座坐落在参天大树下的道观。 道观面南,上了山之后便有南风带著江河气息吹在脸上,吹入这道观之中。 道观说不上小,方方正正,东边开门,门上面有牌匾,上面褐色的木头底纹上面雕刻著三个大字。 —— “玄妙观。” 玄妙观又以赭石顏料涂成了青绿色。 大门虚掩著,他们上前去先是拍了拍门,里面没有人回应,长华便伸手轻轻的推开门。 首先看到的是一座祖师房,上面有牌匾书写著祖师殿”,门是关著的。 他们又朝西边的那处看去,整个院子里空旷,他们一眼便看到了一个人坐在一个躺椅上,只见那人伸手在隔空弹著蚊子。 山中多蚊虫,尤其是这个季节的山里更是多蚊,长华与长秀两人的目光敏锐,远远的便看到躺在那里的人,每一次的弹动,都有一只蚊子坠落。 躺椅上的人即使是没有站起来,他们亦感觉到对方的高大。 对方的脸上线条硬朗,却又不见半点凶意,躺在那里有一种山中道人的自然与飘逸。 身上穿著的灰白色麻的衣服,这是山下的人自製的衣服送上来给师哲穿的o 师哲专心的练习著自己对於法力的掌控,弹出的一缕缕的法意,不仅是要练习那种精微的控制,更是练习分割阴阳的法意,手中那枚地灵珠可以用来练习,这虚空弹指,亦是如此。 有些东西,练习得多了,便能够多几分体悟。 所以当长华与长秀走进来时,他才看到。 收功,侧头看著遥遥的朝自己行礼的两人,只听对方说道:“眾妙门弟子,长华、长秀,拜见观主。” 师哲有些意外,他坐直了身体,说道:“你们看起来有麻烦的样子?” 长华与长秀对视了一眼,说道:“我们受地煞玄坛的人追逐,不得不来此避难。” 他们並没有靠近,显得生份而有一种隨时都要走的样子,並且没有直接报上师父林槐的名號。 师哲却笑道:“地煞玄坛,玄变派的人吗?” “是。” “不用怕,在这里,所有的麻烦都不会是你们的麻烦,当年我受林槐师父的传艺之恩,我曾答应过他,眾妙门无论是传承,还是有其他的困难,尽可来这里,这一座玄妙观的名字亦是林槐师父所取。” 说到这里,师哲朝著观院的中间走去,突然回头,朝著一个方向看去,他像是有了某种感应,只听他冷笑一声说道:“凭你也敢来窥视我。” 长秀与长华两个一愣,抬头四望,却什么也看不到。 他们又见到这个带著几分英武,又带著几分清逸与野性的人,站起身来,伸手在耳边一摸,手中便多了一张小弓,在虚空里一晃,小弓便已在灵光之中化为一张大弓。 只见这观主伸手朝著天空一抓一扯,天空里那未散的余暉,便像是被无形的手扯了下来,化为一束光匯聚在观主的手上,这本有些晦暗的道观里瞬间明亮了起来。 弓弦拉开,如满月。 对著旁边那一座山顶,松弦,一抹霞彩飞矢,飞逝而出,穿透了虚空。 柯星野跟在后面,自从他被师哲抠去了眉心的眼睛之后,他的师父夜道人来为他报仇,最后不但没有杀得了那个神秘的修士,反而失去了一尊阴魔剑童。 这几年,他得师父的帮助,不但修为尽復,反而因为眼睛被挖而磨礪了心志,他的眉心留下了一个洞,形成了一块疤,却因祸得福,仿似开了天门,能够更直观的感受到天地的灵韵。 那像是一道专门为他而开的灵门,让他可以承接更多的天地灵韵滋养全身,修为在短短的时间內,居然到了可以修持第三变的地步了。 只是他心中还有一个心结,他一直认为当年那个抠了自己眼睛的人,与眾妙门有关係,而师父说过那个人去了黑山,黑山是妖王所在之地,那么这个人就可能是妖怪。 如果说那人与眾妙门有关係,那么就是眾妙门与妖怪有关係。 他想把这个事情搞清楚,弄明白那个人究竟是什么人,想知道他与眾妙门的关係。当然,若是能够获得眾妙门的传承,也是极好的。 只是这些年来,眾妙门的那三个弟子一直不怎么下山。 他將自己心中的计划说了之后,师父同意並出手了,凭著魔魔”的神通,让眾妙门的第二弟子长华心生惊惧和不安,在伏魔坛里起了猜疑,不敢在山上筑基而下了山。 下山之后,他为了寻找心安之处,去了怀玉山妙华观,这在柯星野知道之后,心中极为高兴。 他一直跟在眾人的身后,来到了上顿渡远远的看到江鱼儿几人被那一窝黄鼠狼精惑住了,他也没有去救,而是绕到旁边的山顶,朝著那鼓浪山看去,直到他从那大树下看到一座道观。 他在那道观之中看到长华与长秀两人,紧接著,柯星野看到了那一个让他心中思念了数年的人。 “他在这里?在这里,那便好!待我三变修成,必来此地,踏平此山,我要用你的尸体炼成制尸傀,让你永远的守护在我的身边!”柯星野想到这里,却看到那人突然拿出一张弓。 柯星野眉头一皱,想著:“他想干什么?” 他疑惑,是因为离得太远了。 柯星野的眼中,看到天空里的落日余暉,突然之间像是被扯了下来,竟是弯曲著如彩纱一样落入道观之中。 这一瞬间,道观里晦暗尽去,那个人的身上也是披上霞彩,宛若神人。 柯星野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危险,转身便朝著山中遁去。 只是他才钻入林中,却有一抹箭光已经穿过枝叶的间隙落了下来,林中乍亮,霞光闪烁。 柯星野这一剎那,心灵之中便被光芒充斥,他的心灵已经被霞光箭矢破开。 “中箭了。” 柯星野的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他没有想到对方的箭会这么的快,如果知道这么的快,他在对方拿出弓的时候,便会朝林中遁去。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这一刻像是要被击灭了,只是这些年来,他的神魂意识强壮了许多,坠入林中之时,仍然是坚持著不昏迷,他要回坛中,他相信自己的师父有办法救得了自己。 而且,这里是深山之中,这里有妖怪出没,若是自己在这里昏倒了,后果不堪设想,他的意识已经在恍惚。 柯星野没有发现,他自己的身上汗出如浆,像是被炙热太阳烘烤著。 他在林中越走越慢,终於倒了下去,他的身体在极短的时间內居然已经脱了水,皮肤乾枯,像是被暴晒的鱼。 一条黑影从树上跳了下来,这个黑影手里拿著一根铁棍,看著倒在地上的人,仍然是一棍打下去,看到这人不再动了,发出贼笑,然后拖著这尸体就朝自己所居的山洞而去。 他要將这个尸体在自己的洞府前吊起来,做为自己的战利品。 amp;amp;gt; 第155章 海的对面,河的边上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55章 海的对面,河的边上 第155章 海的对面,河的边上 师哲终於可以泡茶了。 两个童子也可以用上了。 之前两童子去一处向阳的地方种菜去了,现在回来了,一个在这里为他们泡茶,一个已经去煮饭。 茶桌还摆了一些两童子刚刚从山里摘回来的山果。 只是,两个童子已经身量长高了,不太適合叫童子,师哲已经决定问问他们是否愿意下山,一个人有没有修行天赋,一学法一链气便知道。 个几年学一样两样小法术,几年才炼修得浅浅一汪灵池,休说张口喷吐出一掛天河,便化为一片可吹动林叶的风,也要缓个半天,那这修得又还有什么劲呢? 但对於这两个童子来说,在这上面几年,也算是学了点东西,硬背也背了一些修行上的诀要,下了山之后可以將其当做传承。 对於普通人来说,家里的修行传承,便是这般一步步攒下来的,將来家里若是有了资质的孩子,修完家里的再上山为道童,继续学习后面的部分,便又可多攒几分传承。 一点点积累,百年之后,或许便成了修行小家,若再得有天赋的子孙承继法门,並能够更进一步,或可將小家推向世家之位。 长华与长秀两个人,坐在师哲面前的感受很特別。 长华的心中仍然会琢磨麵前的人是什么妖怪,能够化形的不见半分妖相的,这至少是妖王一级的妖怪,当然,也有可能是掩藏了,而自己看不出来。 长秀倒没有想这些,而是觉得面前的师哲不似怪,反而像是一个山中清修的道人。 她心中不由的觉得,师父选的人真是没错,她觉得对方比自己三人都要好。 而且刚刚他射出的那一箭,他们一开始並不知道射了谁,也不知道射中了没有。 师哲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喊他们进来喝茶而已。 不过从刚刚显露出来的那一股气象来说,她觉得恐怕已经不在自己的师父之下了。 “林槐师父怎么样了?”师哲拿起茶壶,为三人倒上七八分满的茶。 “师父在大槐树里坐死关了。”长华说道。 “我记得,林槐师父他说是要回去炼丹的,没有炼成吗?”师哲追问著。 “师父说差一味药,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炼成,炼成了一半,所以需要再闭死关。” 师哲能够想像到,林槐师父坐入大树之中的样子,那一棵树一定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他没有想要为林槐师父立牌位,毕竟他並没有死。 这让师哲又想起了黑山上的那株藤树,藤树深入黑山上的云层里,一片片叶子与云结合在一起,像是画。 即使是现在师哲去那里,也仍然会被这样的天地画景所震撼。 他有时候觉得,那藤树就是藤树,是没有思想的,即使是其藤身之中有著浓烈的灵韵,却也是没有灵智的,但是又有时候觉得,这藤树会不会是位阶太高了,自己感受不到。 可是,为什么藤树只单独朝林槐师父出手了呢?只一道触鬚,便在林槐师父的身体內生根了。 这个藤树与那黑山大君,又究竟是什么关係? 伴生的? 直到现在,师哲都还分不清那黑山大君的本体究竟是什么。 “你们知道黑山的那一株藤树是什么吗?”师哲问道。 “通天藤。”长华说道。 “这是什么?” “据说是可以吞噬人道基和天赋神通的东西。”长华继续说道。 “那么黑山大君呢?”师哲问道。 “不知道,至今没有人知道他的本体究竟是什么,但是有可能是伴生於通天藤的。”长华说道。 师哲只倒了一次茶水,便没有再倒过了,长秀很自然的拿起茶壶倒茶。 “伏魔坛攻打黑山,究竟是什么原因?”师哲觉得如果仅是什么降妖除魔之类的,便要攻打这样的一座妖王巢穴,那就有点牵强了。 “具体的原因我们也不知道,师父应该知道,但是师父没有告诉我们。”长华说道,他心中当然有几个想法,但只是猜测,所以他没有说。 师哲想了想,也不觉得林槐做错了什么,毕竟眾妙门没有了他之后,这三个弟子撑不起门楣,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如果他们將来修为高了,伏魔坛自然又会告诉他们。 “眾妙门这么大一个门派,怎么就只有林槐师父一个人?”师哲再问道。 “师父讲过,原本我们眾妙门来这边的人也不少,但是来了之后出现了一些事,其他的人都死了,就只有师父一个人了,然后养了很久的伤才好,后面才收了我们三个人为弟子。” 这一次开口的是长秀。 “你们从哪里来的?”师哲终於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们就是这里的,但是师父是海对面来的。”长华接话道。 “伏魔坛上的都是吗?”师哲问道。 “我们眾妙门是,巡天宗、听雷宗是,但是西陵剑府不是。” 长华与长秀之所以会说这些,是因为他们觉得,这些並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而且,面前的这个人又救了自己,更是师父选定的派外別传。 甚至长秀觉得,如果当时师父回来了,说他在外面选了一个掌门,在见到师哲之后,他们也会认下来。 不仅是感觉师父的修为高,而是一进这道观的门,便从师哲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高修才有的气韵,其身上那一股率真,直接影响到了长华与长秀两人。 “玄变派那一伙人呢?”师哲再问道。 “玄变派有一部分人也是从海那边过来的,有一部分是这边的。”长华说道。 师哲点了点头,说道:“先吃个晚饭吧,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你看起来要筑基了,就在这里吧。” “好,多谢师兄。”长华说道。 师哲认识林槐的时间比较晚一些,但是师哲没有入眾妙门,却又有一层关係,所以他称师兄也不会错。 师哲想了想,没有拒绝,算是默认了这个称呼。 夜幕降临,河水滔滔。 长秀来到了道观外面,从山上看河水,月光里河水粼粼,看山下的渡口,那里点点灯火,像是天空之中落下的红色星星。 这一剎那之间,她居然觉得此处当真是一处极佳的修行之地。 关上门,是自己的一方庭观,推开门,可见巍峨青山,青山之间又有长河奔流的自然景象,可想到时光如流水,这河水如时光长河在自己的脚下奔流。 看山下灯光与迷雾,那是红尘的顏色。 开门见青山,见红尘,见时光长河。 关门,则是自己的一方世界。 修行之地,修行之人,养一方玄妙,莫过於此。 玄妙观,正得其地,正得其名。 amp;amp;gt; 第156章 隨夜潜入梦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56章 隨夜潜入梦 第156章 隨夜潜入梦 地煞玄坛也建立在一座山上。 山在群山之间,与伏魔坛不同的是,地煞玄坛更像是一个门派。 夜道人並不是坛主,但是在这地煞玄坛之中,他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属於玄变派这一脉里排名前三的人物。 玄变派在地煞玄坛本就是第一大势力,所以柯星野在玄变派之中有著天然的地位。 柯星野当时代表著玄变派的人,来与伏魔坛的人谈判,那时已经隱隱有著玄变派下第一人的称號。 只是无论是什么名声,无论是什么样的天才,在实力不够的时候,永远都要小心,小心某一天本来只以为出一趟门,却永远回不了门。 柯星野死在了阴暗的林间,夜道人第一时间感觉到了。 他在这个弟子的身上,留有一缕梦魔”意识,他让这个弟子以不甘和怨念情绪为自己的梦魔”提供养份。 刚刚那一剎那之间,夜道人的感知里,仿佛有一点光闪烁了一下,隨之他便感觉自己那一缕意识灭去。 “星野我徒,你居然就这么死了?”夜道人心中很是意外,在他看来,自己的这个徒弟无论是心性还是天赋都极好,在他那一辈之中足以爭一爭首位。 “可惜了,可惜了星野”这个大好名字。” 夜道人心中想著,他需要再推出一个弟子来担当自己这一脉的脸面,毕竟总不能是事事自己去出面做,有些话自己不好说,需要弟子说,有些需要爭取的东西,也需要自己的弟子去出面爭。 地煞玄坛已经建立,那么之后的这些年,便將是地煞玄坛扩张和发展的时候,地煞玄坛建於群山之中,西边是大康城,只能够向东向南发展,到时开闢山河,捕捉的妖怪,都將成为坛中修士的修行资粮。 修行资粮的分配自然要按功绩计算,而要获得功绩,不仅需要修为,可单打独斗远不及结眾的力量,结眾则需要有领军人物。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夜道人心中想了很多,最后,他还是决定前往那个地方看一下。 那个地方究竟是哪里?夜道人其实並不是很清楚,不过他却知道大致的方位。 “我倒要看看,那里藏著什么样的妖怪,是不是你呢?如果是的话,今日就踩了你的巢穴。”夜道人心中想著,然后他下了山。 夜道人下了山,一路的朝著感知的方向而去。 长华开始准备在玄妙观之中闭关筑道基,而长秀也並没有想要第一时间离开,而是在这里留了下来,她看起来很喜欢这里。 好在这里有房间给他们住。 师哲好清修,喜欢清静,好在这两个人也是清修之人。 夜又如期而至,未有半分意外。 师哲盘坐在床上例行链气,突然,他睁开了眼睛,起身,来到门外,看著外面天空的星月,朗朗星空,点点星光像是眨著眼睛,山间虫鸣依旧。 然而却又有一种诡异的安静,道观里那些黄鼠狼精居然都安静的睡著了,从黄鼠狼精的身上,他感觉到一种不太对劲的感觉,他飞身跃上树冠,朝著山下的上顿渡看去,此时的上顿渡一片漆黑。 上顿渡今日也和往常一样,人们都睡下了,唯一不太一样的点便是今日的黄仙们似乎都格外安静的睡著了。 “这里的一窝黄鼠狼,倒有点意思。哦,还有一个大的。” “原来,居然还抓了我的玄变派弟子,看来確实是来对地方了。” “敢抓我玄变派的人,那就都死吧!正好,一窝一起咒了,太吵了。 在这夜道人编织的梦境里,这些黄鼠狼也是吵闹不休。 夜道人修出了两样神通,第一门神通他修出了梦魔”,第二门神通咒士”,他吞了一个人的道基才修成此神通,一直以来都少显於人前,这一次远离了人群,在这山中,面对著这一群黄仙,他觉得一个个的织梦去杀,太麻烦了,所以想要直接让这些吵闹的黄鼠狼在梦里死去。 他要在这些黄鼠狼梦境中的那一只巨大的烧鸡”上下咒。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都盯著那巨大烧鸡”的黄鼠狼突然回头了,在这梦境之中突然出现了別的东西。 是一只猴子。 很快,夜道人就確定了,这是一只鬼猴子。 幽鬼能够入別人梦境並不是什么难事,这几乎是一种本能,然而这是夜道人编织的梦,其他不在他邀请之列的东西怎么可能进来? 这个有著斑纹的鬼猴子一出现,便朝著夜道人所在之处发出无声的笑。 那不是笑,那是威胁,夜道人的目光却越过鬼猴子看去,那一片黑暗之中,有东西走了出来。他看到,是一个穿著黑袍的大黄鼠狼精,对方如人一样直立行走,脸上都是黄色的鼠毛。 她从黑暗里,一步步的走来,周围黑暗涌动,然后他看到一群幽鬼。 “看来,这一窝黄鼠狼精確实不一样,居然有一个如此道行,但那又如何呢?敢入我的梦,那就连你一起埋葬在这一片噩梦的深处吧!” 夜道人心中想著,隨著他的念起,黑暗里突然传出犬吠声,又接著是兵器碰撞的声音,又有大批的军队行前时的步子声音出现,最后是鼓声。 这是修士结阵伐山的景象,他相信,如此景象之下,这一窝黄鼠狼精都將嚇死。 隨著这些声音越来越近,这些黄鼠狼精都变的惊慌了,即使是那些幽鬼也露出惊惧色。 一道道修士的身影从黑暗之中走来,他们出现之后,身上有著一团团的灵光,高大神武,宝相威严。 “妖孽,还不授首投降更待何时!” 这声如雷霆,梦境之中的黄灿儿,看著这个开口说话的人,心神震盪,因为在她的眼中,说话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师哲”。 “他怎么会这样说?他什么意思?他要杀我?“” 就在这时,她又看到自己身边不远的那些孩儿”们,一个个都全身掉毛、 溃烂,在地上发了疯似的扭动。 她看到这一幕,居然也有一种,自己身上在掉毛的感觉。 “再不授首投降,这就是你的下场,若你知悔改,本座可饶你一命,在本座府中侍奉百年,可得自由身。” 黄灿儿觉得自己的思绪有点乱,她总觉得不对劲,自己好像是忘记了些什么。 就在这时,她的耳中又出现了一个声音:“这是梦吗?是梦啊,我有剪刀一把,正好可剪开梦境,让我看看是哪位在这里说话?” 隨著这话落下,有黑白两色的玄光划过虚空,这一片梦景像是黑纱一样被剪开。 梦总是趁夜而来,隨念潜入心灵之中。 黑暗的世界突然之间清晰了,坐在祠堂里的黄灿儿猛的睁开了眼睛,她伸手便提起了旁边摆放著的碧鳞灯,双眼之中罕见的出现一丝惊慌色。 amp;amp;gt; 第157章 袖中乾坤纳剑童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57章 袖中乾坤纳剑童 第157章 袖中乾坤纳剑童 刚刚黄灿儿在神游之时,感觉到了上顿渡里有异样,发现所有的孩儿”都睡著了,这不正常的现象,她很快就知道,这是有人在施梦魔”法。 在阴灵府里这么多年的她,见识已经很高了,知道很多法术,她於是使了一个嫁梦”之术,带著自己的鬼,也进入了孩儿”们的梦里。 只是才一进入那个梦中,她便被锁定了,后面她的思绪就变得越来越慢了,从一开始进入那梦境的昂扬斗志,转眼之间变得迟钝怯弱起来。 她入了那个梦,就像是入了別人的道场中,好在关键的时候,师哲出现了。 她不知道师哲是在梦里还是梦外,但是她知道,此时不是想那些的时候,梦境已经碎,她提著碧鳞灯,带著铃鐺,单腿落地,一跳便有烟气托著她出了门。 身后祠堂黑暗里的坛罐里,有一道道影子钻了出来,快速膨胀,变成了一只只凶恶的厉鬼,紧隨其后而出。 碧绿的灯光里,一个矮小的身影,一身黑袍,一脸鼠毛,小眼睛泛著绿光的身影出现在这小顿渡的边缘。 然后她看到前面那一处黑暗如漩涡一样,一股无形的力量似要將人的意识都捲入其中。 黄灿儿心中踌躇著,她看不太清楚里面的情势,一时之间不敢轻易的涉入其中,只能够站在外面看著,可儘管如此,她的意识也像是被无形的漩涡风带起了尘土,形成了层层的幻象。 黄灿儿修阴神,本身黄鼠狼精对於幻术也是有天赋的,所以她可以屹立於边上看。 她看到,那漩涡像是黑色的浪,有一道人影在其中若隱若现,就像大鱼在漩涡里翻腾。 在他的手里一柄长柄武器,武器的前端三尖两刃散发著如有实质的光晕。 一道晦涩的刀光骤然出现,黑暗之中,这刀光並不明亮,可是黄灿儿看到的一剎那,却觉得这一刀极为可怕,像是能够將一切都劈开。 黑暗漩涡应刀而散,一个身量高大修长,面容线条硬朗的人清晰显露,他手中三尖两刃刀散发著光韵。 不等黄灿儿说什么,前方那虚空里,突然出现了一道道玉光。 她从那玉光之中看到一个个小小的身影,像是有著一个个玉人持剑而来。 那速度极快,化为一道道剑光。 紧接著,黄灿儿便看到师哲的身体也动了,他手里的长柄武器挥动之间,竟是轻盈又迅捷,而师哲的周身有光,身形飞扬闪烁,舞动手中三尖两刃刀的同时,竟是还可以躲避得开那些玉色剑光。 只见那剑光环绕著师哲,在他周围环绕、跳跃、闪烁、切割、穿刺。 黄灿儿之前没有看到师哲在那个绿萼洞府之中是怎么杀的人,而此时看到了,她觉得那一道道玉光可怕。 却也看到了师哲的刀。 只见那一抹抹清寂的刀光,刀光时而挥出大片的圆,时而如雕一样颤出点点白光,刀前的那一段锋尖如剑锋一样,迎挡著那一道道闪烁的玉色剑光。 在黄灿儿的眼中,自己这个邻居身形亦是闪烁飘忽,虚实不定,手中刀光一会儿大开大合,刀光似弯月,扫荡一片虚空,一会儿又细腻轻盈。 那些玉色的剑光一进入师哲周身范围內,速度便会慢上几分,这也给了师哲一个闪转腾挪的反应时间。 有嘶嘶”声起。 风从深幽而来,只一会儿便已经形成了狂风席捲,隨著师哲手中三尖两刃刀挥舞,那些玉色剑光在风中变得不再那般的灵动了。 原本的师哲就会一个幽风咒”,便能够做到驱御风了,后面更是看了那风脉的一系列法术,他对於御风的手段便越来越多了。 这些风在他的周围也形成了一个个的漩涡,隨著他的身体而在转动,那一个个阴魔剑童在风中受到了阻力。 夜道人这些年,重新祭炼了自己的阴魔剑童,他的阴魔剑童身上散发出来的玉光更明亮了几分,但是他却发现这个当年还是一直逃的人,手上多了一柄三尖两刃刀之后,竟是能够挡住自己的剑童。 夜道人心中一怒,手中法诀变换,那些剑童身上玉光大盛,其中剑罡明亮,速度更快的斩破风,转向师哲。 就在这时,师哲突然左手大袖甩动,这满天杂乱的风隨著他的袖子的甩动,而成了一个漩涡,將那些剑童裹著,一股无形的力量之下,那些剑童竟是如鸟归林一样投入他的衣袖里。 那些风也隨著剑童一起归入师哲的衣袖里。 剎那之间,喧囂尽去,唯有夏风吹拂。 “你————”黑暗之中有人愤怒的发出声音来。 师哲衣袖之鼓盪,其中似有风在涌动,又似在衣袖里装了许多的老鼠在跳动,其衣袖里有阴阳二气玄光如漩涡一样的盘旋著,让人看不透。 只是这夜道人愤怒的声音才起,他的身边突然出现了一只猴子,这猴子出入幽冥,更似能够进出梦境一般,他才一出现,两根手指已经扬起,朝著夜道人的眼睛抠来。 紧接著,又有一个白影从黑暗之中快速的凝实,这白影像是白骨妖魔,手里拿著一根巨大的白骨狼牙棒,朝著夜道人挥来。 夜道人心中一紧,他感觉自己的剑童就要能够突破对方的衣袖束缚,要衝出来的,然而这个时候却被这幽鬼”找到了本体所在,让他的注意力不得不转移到自己身上,不得不应付面前的局面。 顿时,师哲那边衣袖里的阴魔剑童,便已经完全被禁錮了。 “该死!这黄鼠狼精居然豢养了如此多的“幽鬼”!” 夜道人步步后退,他每一步的后退,都像是在梦境之中,一步一隱,一瞬间便消失了,又见他的手挥动,黑暗之中,便有一个个的幻象出现。 只是这並不是在真实的梦境之中,这些幻象面对著黄灿儿那成群的幽鬼,並不能够抵挡。 又有一盏碧绿的灯,在黑暗之中出现,碧绿的光圈笼罩在她的脚下,黄灿儿跟在这些幽鬼的后面,仿佛走在幽冥之中。 前方有一个幽鬼突然出现,身形巨大,双眼冒绿火,一低头,朝著夜道人喷吐出一口碧绿的火焰。 夜道人挥出一道幽光,幽光里那碧绿的火焰湮灭,同时,那一只巨大的幽鬼在夜道人的注视之下,突然凝止了,隨之朝著黄灿儿衝来。 黄灿几伸手一按虚空,那被控制的幽鬼,便立在那里不再动。 突然,前面的黑暗里,一道晦涩的刀光出现,黑暗像是幕布一样的被划开,只见一个矮小的道人身影陡然出现,脸上出现一丝的惊慌,又一个转身消失在了虚空。 这一片地方,再一次的寂静下来。 师哲四下里寻找,找不到那个人的身影之后,看到了黄灿儿提著碧鳞灯,站在群鬼之间,灯光照不亮她的身影,显得她是那么的神秘。 犹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被群鼠抬著上山,但是所会的法术也不过那几个,而现在的她,却是群鬼环绕,有一股神秘莫测感。 “黄奶奶法力无边,当真是好本事。”师哲將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往虚空里一拋,右手的衣袖一抬,挥展开来,那三尖两刃刀便像是鸟归林一样,钻入了他衣袖里。 黄灿儿看到这一幕,却是心中羡慕,如此法术,她亦觉得玄妙,想学,但是她知道自己学不会。 “尸將军也是神通广大,亦是好本事。”黄灿儿站在那一片高大的鬼影之中,小小的个子,却不显得矮小。 “哈哈。”师哲大笑著,说道:“且先回去,不过,最近睡觉得小心些,此人所有本事皆在睡梦之中方能够完全发挥出来。” “我知。” 黄灿儿想到自己以嫁梦之术进入那个梦境之中,差一点被陷在里面不得出,要不是师哲破开了梦境,她只怕是要折在里面了。 可是她又说不出感谢的话,於是心中想著:“今日,他又救我一回,待將来,我定也要救他一回。” 两人不多言,分別归山归祠堂。 回山之时,看到长华与长秀两人居然站在山顶树冠上,看到师哲归来,立即上前,他们虽然没有问敌人是谁,却表现出了这个意思。 “大概是那位柯星野的师父。”师哲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只知道几年前长秀在伏魔山下喊的那一句。 “是他?”长华与长秀两人心中又惊讶又是悸动。 师哲居然可以打败夜道人! “师兄好本事。”长秀记得当年,师哲在这个夜道人面前是处於下风,貌似是在逃的。 “当年被他一路追杀多日,实在难堪,今日却是有朋友帮忙,让他吃了个亏,待將来有机会再斩杀,此人神通虽然诡异,但小心提防,倒也不惧。” 师哲知道对方没有了那剑童,正面斗法的本事只怕还要差一些了。 如果说之前师哲在他们的心中,是带著几分神秘,仿佛雾里看,而现在神秘之中,却又多了几分立体,至少知道他不弱於那夜道人了。 山下上顿渡里,那些黄鼠狼精都醒来了,但是却一个个像是大病了一场一样,身上的毛髮开始脱落,並且弱一些的在一两个夜晚之后,便死了,像是一场瘟疫。这让黄灿几极为愤怒,连续的几天,驱御眾鬼在周围巡逻。 她没有再看到那一个袭击的人,但是却觉得对方可能並没有远去,仍然在黑暗之中虎视眈眈。 好在这种脱毛后死亡的现象,在几天之后消失了,只要是强壮和神魂比较凝链的黄鼠狼精都挺了过来,却也萎靡了一阵子。 黄灿儿为这些死去的黄鼠狼精举行了一个集体的葬礼,整个上顿渡的人都参加了。 她在东边选了一座山,做为黄鼠狼精埋葬的坟山。 师哲在山上看著,群鼠送葬,人在鼠墓前跪拜的景象,心中还是有一种荒诞感。 玄妙观之中一下子冷清了下来,原本总是会有黄鼠狼精在观中跑动,现在却没有了。 长华开始闭关,长秀修的是阴阳法脉,也在师哲有空之余请教。 有请教阴阳道方面,也有请教法术方面的。 夏天的水浪滔滔,仿佛让时间更快的流走。 红谢了,绿叶繁茂,绿叶又黄了,落地而枯败。 山林间的春夏秋冬,像是在向人们演示生命的更替。 每一个人都像是草木里的、籽、叶。 一片片新的叶长出,老叶枯黄凋零,一年年有新绽放,结新果,又有老枝不断的枯萎。 师哲生活极为的规律,每日早晚链气,白天则在屋檐下,摄光而分割地灵珠一阵子,再就是又会將那个九子阴魔剑童”拿出来琢磨。 现在他已经有一整套九个了,摆在那里,诡异之中又透著一股圣洁感。 师哲知道这里面封印了阴魔,他若是要祭炼的话,自己的阴阳法力会將里面的阴魔给炼了,而这一套法宝的內在,便是靠这个阴魔驱使的。 这一套法器,师哲还是很喜欢的。 他想到了自己的役鬼术,可以让一只鬼快速的长大,但是在那之后,这一只鬼却崩散。 师哲可不想自己用这种方式御使这法器之后,使得剑童出现问题。 在他研究了一阵子之后,他还是决定试试没有那个阴魔在剑童里面会怎么样。 师哲將其中一个捧在手里,然后以阴阳法力洗链,里面的阴魔在他的法力之下发出惨叫声,他將之合於掌心,惨叫便弱了下来,只师哲自己可听见,直到早上的时候,便不再可闻。 当一缕阳光照进入玄妙观的时候,师哲拿著剑童对著太阳光,只见其中一片雾状,原本的黑色阴魔身影已经消失了。 其中的雾状便是师哲的阴阳法力,他一念起,剑童便在他的手上悬空飘浮,可是师哲却觉得这剑童呆滯沉重,无论如何也难以驱御它对敌的。 不由的想,那阴魔果然是关键,不过这个结果他早有料到。 长秀看到这一幕,她自是知道师哲手中的这个玉质剑童是从夜道人那里夺来的,也发现这剑童像是被阴阳法力洗链了,其中再也没有那一股阴邪之气了。 “师兄可知道阴阳尊者的祭炼之法?”长秀突然开口问道。 “什么阴阳尊者?”师哲並不知道。 当年林槐师父传他修行之法的时候时间並不长,除了主要的修行法门和法术之外,其他相关的炼宝炼丹之法,还只是说了一个大概,师哲根本就不知道。 “我们阴阳法脉有一种宝物的祭炼法,名叫阴阳尊者,我觉得或可用在这个剑童上面。”长秀说道。 师哲听后眼睛一亮,也没有客气的说道:“哦,竟有此法,且说与我听听。” amp;amp;gt; 第158章 录法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58章 录法 第158章 录法 长秀並没有口述,而是自己拿出纸和毛笔,將阴阳尊者”的祭炼之法写了下来。 一天之后。 师哲看著手中的《阴阳尊者分身法》,直接坐在廊檐下看了起来。 她写的很详细,从这一门法术的来歷开始讲起。 这一门法术,以前也算是一门神通,因为有一个名叫寧真的道人要修阴阳法身”没有修成,却修出了阴阳尊者”。 阴阳法身是阴阳一体,属於法身,而修成了阴阳尊者,则是一人双分,即使是合於一处时,也有两个念头,相互之间难以融洽。 最后他走火入魔,分成了两尊邪神。 而这种阴阳尊者”在经过阴阳法脉的改良后,变成了一门可以修持的高深法术。 只是这一门法术想要修成很难,往往会耽误修炼神通的时间。 后来,又有人不断將之修改,倒是有了不少的修炼之法。 一开始,修这阴阳尊者分身”是需要从自己的身中斩出两缕神魂,再置於一个容器里慢慢的培养的,而这一过程之中,於神魂的伤害很大,很多人分不了魂,並且会在分魂的过程之中功亏一簣,伤身而无所得。 只有那种天赋异稟者,才能够承受得起分魂的痛苦,如此方能修成这阴阳尊者分身法。 再后来又经过一些人的改良,则是通过寄念加请神、及祭祀的方式,便可修成这阴阳尊者分身。 虽然避免了分魂伤害,可想要凭此种方式修成,却是成功的並不多。 其祭炼的方式,是先寻一件宝材做为分身的容器,以念寄入其中,再以请神的方式,引下某种冥冥之中的神灵降临,与自身的念头融为一体,並封禁其中,后又为其建庙,祭祀,多则数十年,少则数年可成。 所以,这个阴阳尊者分身”,又有一种名字叫阴阳尊者分神”。 这种情况,自己分出的一缕念头,很容易被吞没,会被下来的神灵”吞噬,也会在那祭祀的过程之中被同化。 师哲看了这个阴阳尊者分身”的祭炼法之后,立即明白了长秀的意思,她想著用自己的分身融入到剑童之中,从而代替阴魔。 师哲看到这里,觉得是可行的。 不过,这一本由长秀抄写的法术书上面,还有如何鐫刻符纹。 这些符纹很复杂,有分散的一道道的符纹,又有一个整体的人偶画像,在人偶画上面画著一道道的符纹密布,像是刺青。 这让师哲想到之前见过的一个人,其身上亦鐫刻符纹,以此获得一些法术能力。 他不知道,是先有人將符纹鐫刻在肉身上,还是先有人將符纹鐫刻在器物上的,或者是两者同步发展,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看不懂。 没有基础的符纹解析,非生而知之的人,又如何看得懂,但若是生而知之,现在又何需要去看这个。 “你那里有没有基础的,关於符纹禁制的解释书籍?”师哲问道。 “有的。”长秀说罢,直接从自己身上的锦囊里,拿出一本厚厚的书,递给师哲。 “我这是从门里抄录出来的。” 师哲伸手接过,书厚重,书皮以木为封皮,上面还似抹过了油,散发著淡淡的香气,上面刻著几个大字:“眾妙门符禁全解。” 字体娟秀,又以黑墨描摹了刻痕。 翻开之后,里面的纸一摸,便知不是一般的纸,而应该是某种皮纸。 “这是鹿皮纸。”长秀说道。 “鹿皮製成的?”师哲问,他发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虽然修得了这一身修为,却有很多事都不了解。 “是的,鹿皮经过特別的方式製成的,只要保存得当,可数百年不腐化。”长秀解释道。 “你自己做的吗?”师哲问道。 “嗯,购买制好的鹿皮纸较贵,金箔纸与银箔纸也一样的,但是金箔纸和银箔纸都比较重,不適合隨身携带。”长秀说道。 “你除了会制鹿皮纸,还会制什么?”师哲问道。 “一些採药、采丝、採矿之法,以及编织法衣。师父说,若是再回眾妙山门,才能够真正的选择各种修行技艺,在这里,只能够学些少量的基础了。”长秀的神情之中有一种可惜,又似有一种嚮往回到眾妙门山门的意味。 师哲知道她说的山门,一定是海那边的眾妙门。 师哲不由的心想:“一个有传承的大门派,果然不仅传承修行法门,人的生活中,有人练习武艺,就有人会制兵器,有人製衣,只要是人,便是需要生活的,修行人也不例外。” “我长居於这山中,少与正统修行人接触,倒不知道这些。”师哲笑著说道o “师父说,这一片地界修行之风粗獷,百艺粗陋不堪。可惜,我资质鲁钝,看起书来往往一知半解。”长秀有些感嘆的说道,不过师哲倒也没有从她的身上看到什么沮丧。 “修行之路漫漫长远,那我们一起努力。”师哲笑著说道。 师哲翻开这一本书,然后开始自己对於符禁之法的研究。 翻开第一页,上面写著:“弟子长秀於伏魔坛秘法室抄录。” 旁边还有一行字伏魔坛眾妙门门主林槐,允!”还有一个章印,印有一个门的图案,门中有字——眾妙。 师哲仔细的看了看那个印纹后,再翻开一页有题名——何谓符。 第一行写著:“天地有象,书而成字、成画、亦成符,其纹路,便是符纹也————” 鼓浪山上安静,吵闹的只有黄鼠狼精。 但是外面却时时刻刻都有爭斗,尤其是山中大康城东边那一片山脉之中,地煞玄坛的人与山中妖怪的爭斗极为惨烈。 胜者往往是净山绝根。 那山中修行的,往往不仅是妖怪,还有著原本就在这一片大地上修行的人。 山河不寧,但是至少这一带是安稳的。 师哲每日修行链气,摄阳光和月光分割地灵珠,看符制书。 突然有一天,道观之中有风起,风从一间屋子里涌出,以那屋子为中心盘旋著。 从那风中,能够感受到一股欢喜雀跃,河面上有风吹来,也似在为屋里的人助兴。 长华在屋里仍然是闭著眼睛,但是他却觉得在这一刻,自己像是一朵绽放,自己的意识像是的香味散发在虚空里,天地之间蜂蝶涌来。 长华看过门中前辈写的筑基心得,师父也讲过,筑基之时便有神通於心中滋生,这感觉便似这般的感觉,似蜂蝶来投,这个时候,便需要选择其中一个,如与女孩结亲,选一个合適的。 他的意识感知那些环绕著自己的蜂蝶。 即使是修正法,亦是有差別的,小门小派修的正法,与大门派所修之正法相比,在筑基的那一刻便可知,小门派可获得的神通,选择性便要小,因为其门中的修持法门和筑基图,便要简单一些。 长华所修四时之法,虽然是以风入手,但是所能够选择的,却不仅限於风”,只是他早就有自己的选择,一道道的感应著,终於他感应到了他需要的那一只蝶”,意识將之包裹,隨之朝自己的心灵回落。 其他的那些蜂蝶”瞬间消失於无形,像是从未有出现过,然而长华心中的那一份获得感,却绝对不会错。 “藏风聚气。” 这是长华筑基之后获得的能力,就像是师哲获得的壶天”一样,只是师哲筑基是自己琢磨出来的,没得选择,只有一个壶天”,而且还是需要自己一番努力后的结果。 不像长华,是眾妙门最正统的修行,按部就班。 这藏风聚气,可以让他的身体无时无刻都在吸收天地灵气,可以使他修行的时间极大的减短,且在与人斗法之时,法力也將更持久和深厚。 当长华推开门时,看到了师妹长秀,而师哲仍然是坐在廊檐下。 “恭喜师兄筑基成功。”长秀为长华感到高兴。 长华也是开心的说道:“师妹也多勤勉一些,其他的修行技艺可先放一放。” 长秀眉毛动了动,回答道:“师兄说的是,我亦当努力修行,早日筑基。” 长华点了点头,然后来到师哲的面前:“多谢师兄这些日子以来的护法。” 师哲摆了摆手,说道:“林槐师父於我有传艺之恩,我亦答应他,眾妙门若有人来,我必护之,你不必客气。” 长华心中开心,只是他此时的灵觉也更为敏锐,周围的风吹过的地方,都在他的心中有一丝的反馈,然而师哲坐在这里,却给他一种深幽的感觉,就像老妖坐於洞中,可见之,感知却觉得恐怖。 长华觉得师哲坐在那里,他所在的那一片屋檐,身后的房间,便像是一座洞府,他就坐在洞府的门口,隨时都可以藏於其中。 长华立即想到了,这是壶天”之法,修到了一个比较高深的程度了。 壶天”是阴阳法脉筑基之后可获得的小神通,只是有些神通即使是获得,想要提升,也很难,想要转为可与在决胜的法术更难,其中壶天”便是这一类。 从壶天可以延伸不少的法术,这一点长华是知道的。 长华之前未筑基,灵觉不够敏锐,看师哲有一种见青山巍峨的感觉,而现在筑基了,灵觉敏锐了,再看师哲,却发现师哲比自己所见到的青山,似乎要更加的巍峨。 长华不由的想:“若是他真是我眾妙门的弟子,此时在伏魔坛上,亦不至於处境尷尬。” 一座山屹立,山中有兽来来去去,有鸟去而又归。 有兽在其中繁衍后代,有草木枯荣一岁又一岁。 长河绕山过,光阴隨风走。 玄妙观在山上,与山一体。 师哲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应当像是这一座山一样,任由山中的鸟兽来来去去。 长华离了山。 师哲看得出来,长华是有心气的,他想努力修行,撑起眾妙门的门楣来。 对於师哲来说,他留在这里多些日子,还是少些日子,都没有什么差別。 长秀则是留了下来,师哲去寻了纸笔,將这一本眾妙符禁全解”抄了下来o 这是需要值得细细研究,细细品味的东西。 每一道符纹,都是天地秘语,是与天地沟通的律令文字。 也不知道长秀是怎么想的,在师哲抄录完了这一本之后,她又拿出一本书给师哲。 “眾妙门咒法律令。” 师哲再一次的翻阅著,看过之后,心中对於法术的了解便又扩展了。 之前师哲施法,几乎全凭自己的感觉,而这咒法律令,则是一种强力的增幅手段。 比如他的壶天之术,若是能够加一个摄令在其中,那威力將成倍的翻涨。 当然咒法律令是技巧,而道行及神通则是基础,如果说他不懂壶天之术,那么一个咒法摄令,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法术而已,人人都可修持,但是加上壶天之术,便是质的变化。 师哲明白了一件事,真正强大的本事,是神通、法宝、咒法律令等统合在一起的,同一样的境界,人家一种神通,却又配合神通的法术,加上咒法律令,自然是要比只有神通的人强许多的。 师哲再一次的將之抄录,而在师哲抄录完了之后,长秀居然又拿出了一本书来。 这本书名叫眾妙门阴阳妙法修持注”。 翻开,里面也有著长秀抄录的时间和標註,有林槐同意的印签。 看里面的內容,师哲发现这是一道道的法术名字,而名字下面则是用一些很简短的话在那里描述著,就像是描述一个人的相貌,有些是写意,有些是白描。 比如第一道法术阴阳漩涡力场”:“感阳阴之相斥相吸,而得阴阳力场,可成漩涡护身。” “此法,可搅乱周围灵气,使法落身之时威力减弱,若与御剑者相斗,则可使飞剑不稳,若辅以別法,可摄拿飞剑。” 这里面的描述,写的很直白,详细的说了这法术的用处。 师哲突然发现,原来有一个门派真的很好,很多法术以及用法,都被先辈们给研究出来了,並且录写下来,写著怎么修持出来,並在什么状態下用最合適。 於是他也將之抄录下来。 天色不知不觉间便又肃杀起来,原本总是蔚蓝的天,慢慢的变的冷寂,冬天要来了。 第159章 山中妖,山中事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59章 山中妖,山中事 第159章 山中妖,山中事 黑猿最近一段时间,一直都在看著掛在树上的那一具尸体。 这是他的战利品,是他的勋章。 尸体是死人,但是却並不会腐烂。 黑猿蹲在那尸体旁的枝丫上,突然想:“把这尸体埋到土里,他又爬出来? 就,————又有一个,尸將军。” 黑猿越想越兴奋,他觉得很有可能,而且他最近观察了山下的那些人,发现,谁种的东西,就是谁的,就像是谁钓出来的鱼就是谁的。 那么,自己埋进土里的尸体,再爬出来变成一个尸將军,那也是自己的。 於是,黑猿兴奋的將这尸体埋到了自己洞府前不远处的一块土里。 他想要做个记號,但是又不会写字,所以他就每天来这里拉屎和尿尿。 不过,最近这里来了几只猴子,身上都带著伤,其中有一只见到黑猿之后,居然直接趴地上拜起他来,黑猿打量著这几只猴子,又想到山下的黄鼠狼精有那么多的子子孙孙,而自己只有一个,於是,便接受了这些猴子。 最近黄鼠狼精少了许多,黄小小有些悲伤,她突然觉得那种无忧无虑的生活有点无趣,尤其是遇上了修行高人,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上一次,她去了大康城中,想要去那里买东西回来,顺便看望了朋友,却发现朋友已经被人卖了。 最后她自己差一点就被抓走了,还是师哲救了她。 冬天来了,上一次在梦中掉的毛还没有长回来,风吹在身上有一点冷,她让上顿渡的人给自己制了一件衣服,这让她觉得自己突然之间有点像人了。 本来,她是不会怕冷的,不仅是因为掉毛,她觉得那一个吃大烧鸡的梦太可怕了,那是梦里有毒的烧鸡,其他的黄鼠狼精也是如此,她还算好的。所以太阳一晒,她也只想睡觉。 月光一照,依然提不起精神。 自从那一晚之后,她竟是无法神魂出窍了。 冬日里的太阳暖暖的,她躺在师哲的躺椅旁边,那里有一个用草编成的糰子,她就躺在那草糰子上,动也不想动。 自从总想睡觉,总不愿意动了之后,她听尸將军和那个女人说话的时间便多了。 虽然大多数时候听的不是很懂,但是偶尔还是能够听得懂一些的。 比如那个女道人,说过一段时间就要回怀玉山去。 黄小小心中又会冒出一些问题:“怀玉山是在哪里?一段时间又是多久?” 又比如,她还听到说,山的那一边的那一边,远处的某一座山在打架。她现在比较怕打架了,在她看到很多还来不及认识的同族死去后。 原本她以为,自己可以一直无忧无虑,每天都可以认识一个新的同族,每天都有事做,可是现在她不想做什么,只想躺著。 听人类说,人老了之后就会这样,什么也不想做,整天只知道晒太阳。 “我是老了吗?我的毛都掉光了,听说人老了也会掉毛,还会掉牙齿,牙齿掉光了的时候,人就死了。”黄小小心中想著。 突然有点害怕,不由的问道:“尸將军,我是快要死了吗?” 师哲坐在那里看书,侧头,看著脚边穿著一身麻布小衣的黄鼠狼精那忐忑的眼神,说道:“黄仙的寿命是多少,我也不知道,但是如果你不能好好的修行,那最后都避免不了寿终而亡的结果。” “好好的修行就能够不死吗?”黄小小坐了起来,眼中出现了期待的光。 “不能,修行只是一条通往长生的路,但並不是每一个生命都可以走到彼岸去。”师哲说道。 “彼岸是什么?河的对岸吗?”黄小小问道。 师哲却是突然笑了,说道:“对的,就是河对岸,我们需要淌过人世间的滔滔洪流。” “我只会游一点水,鱼怪很会游水。”黄小小有些沮丧的说道。 师哲继续看自己的书。 有一只鸟儿盘旋,落在它自己的影子上,黄小小瞪著它,她想要摄住这一只鸟,鸟感受到了危险,再一次的飞上了天空。 “尸將军,你会死吗?” “我不会。” “为什么你不会死?”黄小小立起了身子,她惊呆了,她听说过,只要是活著都会有死的那一天。 “因为我本就是死的。” 黄小小醒悟过来,说道:“原来死过了就不会死,那么,我可不可以也这样? ” “怎么样?” “在死之前,先死一下。”黄小小兴奋的说,眼中出现了许久未见过的神采。 “呵呵,你这倒有点避灾劫的意思。”师哲笑道。 “什么是避灾劫?”黄小小又疑惑了。 “就是在要死之前,自己先死一下。”师哲笑著说道。 “可以吗?可以吗?可以这样吗?”黄小小追问著。 师哲將书盖在肚子上,很认真的想了想,说道:“按道理来说,是可以的。” 黄小小侧著头想了想,问道:“可是,如果不按道理说呢?” “那就不要跟不讲理的人玩。”师哲无奈的说道。 “哦。” 道观之中又安静了下来。 唯有冬日的暖阳在努力的,想要驱散越来越冷峻的天空。 长秀在山中转了一圈,她发现了一株很特別的茶树,整个眾妙门中,长秀閒时便在看书,她会制皮纸,会制茶,会採药,还想著以后也炼丹。 师父炼丹失败,对於她来说有很大的触动。 这一株茶树是灵植,名叫金冠树,能够长得很大,之所以会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这金冠树长出的新叶像是金色的,在长大之后,转为绿色。 而娇嫩时候的金色,远远的看去,就像是一个金色的王冠,所以叫金冠树,其入茶的部分就是那金色的新叶。 这灵茶喝了,有醒神涤气之妙。 在打坐入定之前,喝一杯,能够神思更加的清晰,若是身上气比较杂,则是有洗涤一些杂气的玄妙。 长秀教那两位童子採茶制茶,又在后山的坟山之中,她发现一株青冥果树,这种果树她在书本上看到过,是说只会长在一些其阴气盛的地方,若得尸气滋养则更见茂盛。 青冥果有稳固神魂之妙,若是用来炼丹,可疗神魂之伤。 只是这种果树却是数年才结一次果,若是不得阴尸之气滋养,则可能一直不结果。 长秀將这个发现告诉师哲之后,师哲立即想到了自己曾在解仙宗”的时候,采了颗果子吃,还將那果子的核带了回来,就种在后面的坟山里。 去看了之后,发现確实是自己种下的地方,虽然现在还只是一株小树苗,却让师哲有些高兴。 天气渐寒。 突有一日,有客趁夜来访。 天上皎皎明月,似在挥散著寒霜。 两个人踏著一朵乌云,落在了观外。 师哲从定境之中醒来,他头顶那一团月光缓缓的散去。 只听得哈哈一团笑声,有一个浑厚的声音说道:“听说,鼓浪山有一位尸观主,急公好义,又长的好相貌,我们兄弟路过此地,想向尸观主討杯酒喝,不知尸观主可愿意啊?” 师哲出房门,两位童子与及长秀也出来了。 童子的眼中有著疑惑,而长秀则是感应到了外面的气息,像是河面涌盪上来的风。 师哲则是一眼看去,只见一个人站在外面,个子比屋子都还高,然而外面说话的却不是他。 师哲示意童子去开门,看到外面的人之后,他们嚇的惊叫著后退。 “哈哈哈哈!” 一阵大笑声中,有一个人先走了进来。 这个人身上穿著露肩的皮甲,两条手臂长满了黑毛,手里拿著一柄大锤,整个人看上去凶恶雄壮。 在他的后面,那个高过屋宇的人则是快速的缩小,变成了个普通人大小,从门中走进来。 他们看到两个被嚇的几乎叫出声来,朝著师哲所在的方向跑去的道童,却是又哈哈的大笑起来,並且说道:“尸观主的两个童子,实在是胆小,若是被嚇死,可不能够怪我们。” 师哲看著他们走进来,从他们的体型和身上的毛髮,可以判断出,其原形应当是人形的,是那种强壮的。 看面相,像是两只熊。 “不知两位道友来小观所谓何事?”师哲有点皱眉。 无论是谁,突然被两个陌生人闯入家里来说要討杯酒喝,都不会心情很好的o 不过,这两个妖怪却是极为自来熟,打量著道观,又打量著师哲。 当先那位则是笑道:“我等到乌头岭做客,在那里听说,这里有一位尸观主喜交朋友,恰好路过此地,便按下云头来看看。” “哦,不知道友是听何人所说?” “听朱山主所说。”当先的大个妖怪说道。 “朱山主?朱秀兰道友吗?”师哲问道。 “正是,我们兄弟俩,素来喜爱交朋友,所以听说了尸观主的名声之后,便忍耐不住了。” “哦,既然如此,那便坐下来,就著月色,品一品师某师妹新制的茶。” 说著,师哲便让两个童子搬了桌子出来,摆在院子里,头顶月光正盛,山下河浪声若隱若现,与林间树叶摩擦声交织在一起,反倒让这道观显得更幽静了。 师哲伸手一引,示意两人坐下,只是凳子实在是太小了,他们看了看,也没有客气,直接来到桌边坐下,只是对於他们来说,坐在那小凳子上面,就像蹲著一样。 两个童子战战兢兢,不敢过来泡茶,长秀在一边看著,便伸手接过茶壶。 两个妖怪看著长秀开炉泡茶,一番工夫下来,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尸观主,是个讲究人。”大妖怪说道。 “请。”师哲示意对方端茶,只是对方伸手端茶杯时,却不小心將茶杯捏破了。 师哲居然在对方的眼中看一丝的惊慌,任由茶水从自己的指间流过,他看著师哲,一时之间愣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办的样子。 “没关係,换个杯子便是了。”师哲说完,长秀已经换上了新杯子,为他再倒上一杯茶。 “哈哈哈,好好好,尸观主果然是个好交朋友的人。”大妖怪说道,二妖怪只在旁边吭哧的喝茶,那茶倒入他的嘴里,像是没有將舌头打湿。 师哲笑了笑,说道:“还未请教两位在哪座山上修行的?” “我们都是在剪刀峡修行,我叫熊天,他叫熊地。”这个当先入观的熊天大声的说道。 “哦,剪刀峡啊。”师哲有些惊讶的说道。 “尸观主知道那里?”熊天说道。 熊地在喝茶,一不小心將茶杯咬碎了。 长秀默默的为他换一个新的。 “略有耳闻,只是剪刀峡那么大,不知两位道友在哪一座山修行?” “我们在双熊岭修行,若是尸观主要来我们山中做客,只一问便知。”熊天很大气的说道。 “哦,好,有幸一定去。”师哲说道。 师哲可以確定他们是熊妖了,一开始觉得他们很无礼,但是多说几句话之后,便会发现,他们只是不知道什么叫礼貌而已。 长秀已经泡了十八壶茶。 两熊是茶到杯乾,原本还有些醉意的样子,最后则是越喝越清醒。 “这个茶好喝。”熊地夸奖道,但是来来回回就这一句话。 两个熊妖又將最近剪刀峡发生的事说了说,其中有一条就是有摩天岭的弟子在那里开闢洞府,行事霸道,可是没有多久,就被不知道的人杀了。 师哲只是笑了笑,说道:“看来,修行之路上,劫数多。” “对对,就是劫数,尸观主果然是有道行的人,难怪可以修道观,招人当童子。” “还有收人当师妹。”熊地说道。 月光飘摇,隱入乌云之中,天色一下子便暗了下来,师哲伸手一指天空,一点白光落在一片树叶上,树叶泛银光,绽放月光,继续照亮著这一方小院。 院中两尊巨大身形的妖怪,端坐在两个小椅子上面,对面坐著一位单衣宽袍,扎马尾的修士,旁边又有一位娟秀的女道人提壶泡茶。 一时之间,这院中居然亮如白昼,有冬日里未眠的虫子突然鸣叫了起来。 “待我们,待我们收拾好洞府,定要邀请尸观主前来做客。” “荣幸。” 师哲笑著说道,一缕曦华从东方落下,天色將明,掩去叶间月光,两妖告辞起身,出了院门,一跺脚,纵上一团乌云,滚滚而去。 第160章 月中神灵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60章 月中神灵 第160章 月中神灵 一点曦华生,群山烟云起。 师哲坐在那里,看著两熊御气而去,他从这两妖的身上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妖所谓妖气,便是那种混合了其身中散发出来的某种气味,这是因为妖怪吞吐天地元气后,在体內未能得到很好的炼化。 所以他们修出来的气便有杂质,吐气成云,便像是黑色的。 师哲知道,很多妖怪都是靠熬时间或者是凭天赋,本能的修炼出神通的,会的法术也少。 所以妖怪之中,会出现几百年的妖怪,却被修行数十年的人斩杀而夺內丹,但里面又偶尔会出一两个极为强大的妖,比如黑山大君这种。 师哲身为一个尸怪,处於这群山之间,虽然醒来的时间並不长,但是他能够感受到,妖怪的成长是断断续续的。 有时候突然就成长了许多,有时候可能数十年也只是积累了一些妖气而已。 天空里出现了光,於是山林之中,道观里便看到了雾。 长秀已经起身,却看到师哲仍然坐在那里看著天空。 刚刚是夜晚,天地一色,而现在天亮了,天空有了光,便照出了大地山河间的迷雾。 “师兄,这两个妖以后还会来。” “来便来吧,山野之间,哪管得了来的是人还是妖。” 长秀看著坐在那晨光薄雾里的师哲师兄,她是听过山中的黄鼠狼精叫他“尸將军”的,所以她已经猜测师哲可能是尸怪。 只是这么久与师哲相处以来,她没有从师哲的身上感受到任何的暴戾。 她看过《山精河怪记要》里面有说:“尸怪秉天地之阴怨之而生,纳地中之煞气以滋养尸体残念而生,性暴戾,喜血食,喜阴,灵智难开,常於夜间出没,昼眠於地底。” “又有尸怪钻入庙宇泥像之中,窃取香火修行——” “尸怪善遁地,喷吐尸气,能採食月华,身坚硬如铜铁,飞剑及一般五行之法亦难伤其身,雷法可克制——” 只是她现在看到的师哲,却与她看的那一本《山精河怪记要》完全不同。 “也许,这就是师父传他眾妙门法门的原因吧。”长秀心中想著。 她常向师哲请教法术,发现师哲对於一些法术的理解很深,只要是他会的法术,他总能够解析的很明白。 在那本《眾妙门阴阳妙法修持注》里,却往往表述的简单,师哲却能够做出一个更为让人可以理解的表述,甚至分步骤的演示。 她对於阴阳法的理解,也在快速的累积。 山中清风明月不期而至。 师哲坐在那里,周身玄光碟结,形成一个漩涡,而他处於漩涡的中心。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这种阴阳漩涡形成的一个相吸的法力力场的作用很大,可以挡法术,可以偏转飞剑。 若是再遇上了“剑童”或者飞剑那种法器,便不再需要招呼幽风来迟滯剑童的速度了。 这种漩涡还有收摄、牵引和束缚的作用。 同时,师哲又很自然的学会了向外斥力於是相吸相斥之间,他可以自由的转换。 这让师哲对於法力的力量得到了很大的增长,这就像是明明有一身力气,之前发力的技巧不够好,现在一切从阴阳相斥相吸的基础出发,融入了很多法术之中,很多法术自然的就会威力大涨。 眼里的玄光收敛,师哲坐在那里,再拿起那一本书。 这一本书上有很多的小法术,他可以慢慢的修习。不过,有些法术他觉得可有可无,有些却能够让他眼前一亮。 这里面有阴阳剪这一门法术,还有一门叫阴阳镜的法术。 无论是阴阳剪还是阴阳镜的法术后面,都有加一段文字,阴阳镜后面的一段文字是:“若能炼就阴阳宝镜,合以施法,玄妙莫测。” 阴阳剪后面加的那一段文字是:“若能炼就阴阳剪,合以施法,无往不利。” 阴阳镜的法术很玄妙,寻一面镜子,摄太阳於其中,照人双眼,可使人目眩,灼伤人眼,目盲。 摄月光而照人施法,可让人如坠冰寒之中,思绪僵冻,摄其身形。 这个法术即使是不配合阴阳宝镜的法器来用,也是好的法术,但是其玄妙对於师哲来说,实则有点鸡肋的感觉。 师哲会“曝日”之法,可使人如被太阳曝晒。 上一次师哲以日月如意弓射箭,摄太阳的光芒化为箭矢,其中便附著曝日之法,可以使其身內精血在无形太阳光辉之中乾枯。 师哲觉得,这个曝日法术很有用。 而阴阳镜还有另一种起坛作法的用法。 这上面写的很详细的,起一坛,置一面镜子,一个草人,书其名姓与生辰,加以沾染其气息之衣服,及毛髮,製成人偶。 如此,镜照人偶,隨太阳而转,使其人如置身於暴日之中,五內俱热,夜晚其身又引月光照人偶,可使敌如坠冰窖。 寒热往来,敌人自败。 师哲发现,这一个法术,相当於是曝日的长久用法,並且比起曝日这一门小神通,施法的距离明显没有什么限制了。 只是要收集別人的毛髮,或者是贴身衣服就不太容易了,但是光凭別人的名字,便想凭此法伤害对方,那就又有点难了,作用必定减弱很多。 但是师哲还是看得很仔细,並记下了布法坛的方法,以及其中制草人人偶的方法。 不过其中真正让他觉得在意的是,那引太阳辉光落镜面时,需要意想有“太阳神君”落於镜面。 这与那个阴阳尊者分身法其中的某一部分是一样的。 阴阳尊者分身法的修持法,也是需要引下某种神灵与自己的念头相合,孕育出一个分神来。 除此之外,其他的很多法术,却是只能够试著理解,因为没有修有相关的道基和神通,所以法术难成。 比如有一个名叫镜照的法术,这个法术,只能够用来算命,並且不会很准。 但是若是能够修成一门名叫“隔垣洞见”的大神通,便能够观未来,知过去,可置一盆水,而见到自己想见到的人。 阴阳镜亦是这一门神通之下的法术。 法术很多,师哲可以修持的大多数是对於阴阳二气应用类的,而与神通相关的一些法术,却往往难修难成,修成了也是作用有限,不过却也能够开阔他的视野。 师哲通过这一本法术书,看到了种种与之相关的神通,而眾妙门有著具体修行法门的,只有三种,分別是阴阳二气、阴阳法身、以及阴阳枢雷印。 阴阳法脉仅有三门神通,那么別的法脉呢?肯定不会很多,而涉及到神通能力的,一但修成了,便会有很多相应的小神通,或者法术可修持。 所以每一种神通带来的提升都是巨大的。 师哲在学习符禁之法。 当一个人沉迷於自己感兴趣的知识之中时,那便如水盆之中映照的阳光,恍惚之间,便已经移少,一天便若只是一盆水照的时间。 慢慢的,师哲能够看懂那剑童身上的符禁了。 师哲发现,这剑童上面刻的符纹禁制,其实就是“阴阳尊者分身”里“阴尊者分身”的符纹禁制。 只是没有那么完整,没有那么的全面,但是框架是已经定了。 这让师哲心中欣喜,不由的想,那个人肯定是获得了阴阳尊者分身祭炼之法的法门,但是这个阴阳尊者分身的祭炼又是比较难的。 於是他选择了一个替代品,在无法祭炼出一个阴尊者后,那就放入一个阴魔想要炼出阴魔便容易不少,只是阴魔不是真正的分神,受他驱使,但终究不是他自己。 而修成了尊者分身,却是可以做到本体念动而分身齐动的。 师哲不由的想:“难怪那个柯星野的师父,会想要眾妙门的传承。” 师哲拿著那一个已经被他用阴阳法力洗链过的剑童。 细细看剑童,之前里面禁錮的是阴魔,即使是玉身,也让人觉得阴森,现在则是散发著一股洁净感。 长秀说过,这个玉身是很好的一种灵材,名叫玉髓,又以灵药祭炼过了,所以整个玉剑童在师哲看来,就是一个天然阴尊者的载体了。 而想要炼就阴尊者分身,最主要的就是从“月”中请下一尊神灵到玉剑童之中,但是这个月中神灵,却不是固定的。 书上很清楚的写著:“所请之神,非阴神,非阳神,非天神,更非山河地神,而是“请主”心中之神。” “意想心中之神,非是隨意想像,可无祭祀,却需要天下有其名。” 师哲反覆看了这一段话,又看了一个“请神·范例。 其中记载著一位眾妙门前辈,请的是一个名叫“月婆婆”的神灵。 其上记载,“月婆婆“无有神庙,却有传说流传於某一地,传说之中,月婆婆每天都会在月圆之夜,隨著月光一起出现,在大地上游走,若是有人有幸看到,便可向她许愿,“月婆婆“就能够满足许愿人的合理愿望。 很显然,这个“月婆婆”有人信,有人不信,但是当某一个时刻来临的时候,大家又都会抱著寧可信的態度向她许愿,或是不需要她真正的出现,只是在许愿之后,於自己心中形成一个美好的愿景便足够了。 看过这个例子之后,师哲明白了。 下面仍然有解释:“世间之神繁多,有人修的阴神、阳神,有受香火的鬼神,若是不小心请来了“鬼神”,便会受鬼神所欺,最终可能不仅是炼不成宝,还可能被鬼神吞噬神魂。” 师哲明白这里的请神,是要请下某种有名头,但是並没有真正本我意识的那种神灵。 因为若是请下了“鬼神”,会將自己寄於其中的念头吞噬,更是无法孕育成自己的分神。 师哲突然之间像是想通了一件事。 如果说,自己的法力念头是卵子,那请下来的“神灵”可谓是天地之精也。 而两相结合之后,便需要有一个过程孕育出新的“生命”来。 不过这个生命,並不是那个普通意识上的生命,而他自己的分身分神。 请神有时候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像山下上顿渡的黄灿儿很早之前就会请神,她的祠堂之中还有著一块“天火神君”的灵牌位。 但是师哲要请的神不是那样的神。 不过月亮作为夜晚的象徵,很多地方都有著关於她的讚美,以及一些神话故事。 这里面的难点之一便是最好不要“请神“请到了別人已经请过了的,若是別人已经炼成了阴尊者,那么这个人的阴尊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便也算是一位神灵了。 而请到了別人一样的,那可能会引来那一位尊者的注意。 至於会发生什么,都是不可测之事。 师哲对於这一个世界上,关於与月亮有关的神话传说却不是很了解。 他想了想,觉得或许需要去人间走一趟。 去那里听一听有哪些关於月亮的神话传说。 师哲先是找两个童子问了问,童子却有些支支吾吾,说不上来,只说有些人某天晚上会祭祀月亮,並祈求月亮神的保佑。 “可有应?”师哲问道。 “我,我不知道,好像没有应。”童子大概不太敢说“月亮神”没用,这个世上,关於一切的神,即使是不祭祀对方,也不敢轻易否认对方,不敢詆毁的。 “可有一个具体的“神名”?”师哲再问。 “没有,就叫月亮神。” “祭祀的时候用什么祭祀?祭祀的时候会说什么祭祀词?” “我家是用三牲,祭祀的时候会说,“请月亮神保佑我家宅平安,不被污秽笼罩,保佑我的小孩,不被浊气所迷。” 师哲听后,算是明白了,这是一种很朴素的认知思想。 明月皎胶,自然会有人觉得月光可以驱散霉运,认为月光可以驱散人心中的迷雾。 主要是山里常会遇上妖鬼,多一份寄託,以求心灵安慰。 “都是在什么时候祭祀?”师哲再问道。 “只需要见到某天月亮如昼,便会祭祀。”童子说道。 “没有一个固定的时间?” “没有。” 师哲点了点头,又说道:“我知道了,不过,有一件事跟你们说一下,你们也算是长大成年了,所能够修习的,皆已修习,学不会的,即使是居於山上亦无济於事,不如择日下山,让山下之人再挑选两位適龄孩童上山吧。” 两个道童连忙跪下,其实他们之前便已经知道,师哲有意让他们下山,但是真到了这一天,还是惊慌失措。 师哲让他们起身,並且说道:“非是你们有错,而是以你们的天赋,仍然居於山上也不过是蹉跎岁月,不如回家生儿育女,將来孩子或许会有天赋,再送来山上学法。” 第161章 游山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61章 游山 第161章 游山 “起来吧,你们不必跪我。” 师哲对於別人跪自己,仍然是不习惯的,但是別人要跪,也没有办法,他也懒得去拉对方起来,这样做的话,反而会让对方惶恐而无所適从。 师哲也没有想过自己下山去挑,而是让他们自己挑两个人送上来。 不过现在师哲要离山了,至於他们是一个个的下山,以老带新还是哪样,师哲就不管了。 师哲在离山之前,往羊角山去了一趟,清晨的时候,虽然已经是冬天,有了霜风,但却没有结冰。 他仍然记得,那一年玉常春在这山中的晨雾里摘山果的情形,而现在,寒风里,仍然有乾枯的山果掛在树上,一阵风吹来,它们晃动著,像是在说,我已经成熟至乾枯,却没有人来採摘。 羊角山上玉常春的洞府还是关闭的,她还没有回来。 师哲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离开的,但是能够想到她去外面做什么了。 师哲又去了黑猿所在的那座山里,看到黑猿正在和一群猴子玩,猴子在他的面前自然是小个子,而他正享受著被群猴恭维。 黑猿演示著自己的棒法,將一些树干和石头打碎,以神行术在丛林间跳动,惹得一群猴子喊大王。 师哲没有打扰他,免得影响了他的王梦”。 悄然离开,又来到了河岸边,伸手拍著水面。 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看到那青鳞了,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拍了水面之后,她仍然是没有出现。 师哲回到玄妙观之中,跟那一只穿著衣服的黄小小说自己要下山一趟,让她跟黄灿儿说一下,黄小小精神不济,瞪著一双小圆眼睛,说道:“尸將军,你要早点回来,这么大的道观,我怕守不住。” “为什么守不住?” “那天的两个大妖怪好可怕,他们如果再来怎么办?还是大黑,他总是躲在你的道观外面看,我觉得,他想抢你的道观。你不在的话,他一定会偷偷进来睡你的床。” “呃!”师哲觉得还真有这种可能。 “睡就让他睡一下吧。”师哲有些无奈的说道。 “不行的,大黑身上好臭的,会掉黑毛在你床上。”黄小小说道:“如果是以前,我把兄弟姐妹都喊来,他一定不敢,可是现在我们都没有什么力气,整天就只想睡觉,他来了我都不知道。” “好吧,那我早一点回来。”师哲笑著说道。 长秀除了在屋里修行,就是在观外看著河浪,而此时她正好看到师哲与黄鼠狼精对话的一幕,越发的觉得,原来妖怪之间,亦有情谊。 师哲下山当然不会把长秀留在山上。 如果长秀留在这里,真的有妖怪路过进了道观,如那一天晚上一样,那么她恐怕將会有很大的麻烦。 师哲很清楚,在这山里,妖怪没有对自己做什么,只不过是因为自己有神通有法术而已。 好在也不会离山太久,半个月就行。 他带著长秀顺著河流往下走,一路上还会遇上一些黄鼠狼精在那里垂钓,而且黄鼠狼精都是穿了衣服的,有些甚至还戴了帽子。 突然,一只黄鼠狼精从草丛之中跳出来,只见他戴著小黑帽,穿著绿色的衣服,手里拿著一根木叉。 “呔,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那一只黄鼠狼精跳出来喊著。 师哲认真的看著他,他觉得这一只黄鼠狼精有些眼熟,但是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他也没有过多的迟疑,而是顺口说道:“你是神。” 他说完,竟是觉得,面前这一只原本像是很紧张的黄鼠狼精,整个气息都似有了一丝的变化。 身后的长秀,也跟了一句:“你是神。” 师哲觉得有点神奇,只见这黄鼠狼精突然郑重的朝著师哲和长秀行了一个礼,然后转身进入草中,来到一株大树的树下,在那里有几块石头堆叠成的小屋,他回到石头小屋之中,居然像是人一样的盘膝坐下,显露出一股庄重感。 师哲看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 “师妹对於封正法可有了解?”师哲突然问身后的长秀。 “了解一些,但是了解的不多。”长秀跟在身后,伸手拔开了一根划到脸上来的树枝。 “那刚刚他那样的算是封正吗?”师哲问道。 “是。”长秀提著自己的道衣下摆。 走了大约半天,踏出一条蜿蜒的痕跡。 天上的太阳穿过厚厚的云层出来了,在一个山坡上,有淡淡的阳光照下来,山间的风带来了一些鸟兽鸣。 “那边有一座笔架山,山中有一位修封正法得道的山神,他原本是山民出身—” 师哲指著那一排三座如笔架的山,他並没有逐风踏云而上天空,而是在山中行走。 冬日里的山里,一片空寂,唯有下方的枯枝败叶上覆著一层新落的黄叶。 有山中走兽突然从阴暗之中跳出来,受了惊嚇之后,又窜回林间暗影里。 有飞鸟在树上有一声没一声的叫著。 突然之间,长秀感觉到了温暖,前一刻,她还感觉到风中寒意,而这里的风是温暖的,像是春天一样。 山中居然遍地开,一股芳香扑面而来。 而她又看到,远处有一只矫健的黑豹趴在一尊大石上,朝著自己这一边看来。 “那是山主的朋友,有一次,我在这里得山主以山泉招待,饮了一晚上的山泉,却大醉了数日,醒来之后神清气纯。”师哲指著黑豹后面一块石壁下的石坑说道。 长秀有些难以想像,山泉水怎么会喝醉了? “敢问豹道友,山道友可在山中?”师哲问道。 黑豹却是重新趴回了地上,但是师哲却是说道:“好的。” 他知道,这是在的意思,让他自己去找。 师哲又带著长秀上了山腰,然后从山腰处的那一处环腰的悬崖穿过,来到了山的另一边,长秀看到了一座处於山腰处的庙宇。 在庙宇周围的地上和树上,又都有著一只只飞禽走兽。 以长秀的眼光来看,这些都是山中精灵,都是妖,若是自己独自一人遇上了这些,恐怕將要陷於此处了。 她从那些山中精灵的眼中,能够感受到审视,以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 “哈哈,是什么风把师道友吹到我这里来了?” 一声爽朗的笑声之中,一个披散著头髮的人从庙里走了出来,他的笑声將长秀身上的那一股压力吹散。 : 第162章 传说与来歷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62章 传说与来歷 第162章 传说与来歷 山涛带著师哲进入了山神庙之中。 山神庙之中看上去依然冷清。 有一只穿著衣服的猴子,在屋樑上面擦著蛛网。 “灵明,去把我的酒拿来,两位道友请。” 山涛引两人坐下,没有一会儿,那名叫灵明的猴子便端了一壶酒来。 那酒壶是瓷白色的,如月光色,很好看。 “这是我新酿的酒,名叫醉神饮。正好,道友到来,当饮此酒。”山涛笑著从猴子手中接过那一壶酒山涛又朝猴子说道:“去拿些果乾来与我下酒。” 长秀坐下,只是安静的看著这一切,她很清楚,这些地方都是妖怪盘踞的地方,如果没有师兄的话,以自己现在的修为,根本就来不了这里。 一炉火,一壶酒,一盘乾果。 三人围炉而坐。 “师道友向来宅居於观中,今日怎有空来我庙中?”山涛有些好奇般的问道。 “我欲寻与月亮有关的神话传说,想著山道友你当会知道一些,所以便来道友你这里问一问。”师哲说道。 “与月有关的神话传说吗?”山涛沉吟了一下,说道:“確实知道一些。” 他也没有问师哲要问这个做什么,而是直接说道:“有一个传说是月婆婆”,道友可听过?” “听过。” “那月亮神呢?” “亦是刚听说过。” “如此!”山涛沉吟了一下,然后说道:“以前我们山氏一族有一个关於月神”的传说,那个传说之中的月神,每隔十五年便会选一位豆蔻年华的处子,入月宫之中为侍女。” “可真有人去了?”师哲问道。 “不知道。”山涛居然说不知道,这让师哲有些意外。 “呃?山道友居然会不知道。” “这是很古老的一种传说,我曾看过一部书里有记载,说月宫每十五年挑一批侍女,那些信奉月神”的地方,都会准备好一位处子,在一个特定的日子里,將一位处子,送入到一个特定的地方去。”山涛说道。 “送到什么地方去?”师哲问道。 “我从书上看到,有些地方会建立一个大墓,然后將一位处子放入棺材之中,送入到大墓之中去,有些地方则是沉入河中。”山涛为三人都倒上了酒。 端起杯子,说道:“来,我们先喝了这一杯,请。” 师哲看到杯中的酒晃了晃,酒是淡绿色,却又清澈无比。 轻抿一口,酒水清凉,入喉之后却有一股暖意涌生。 师哲的身体大部分的地方,都是还处於那种偏阴寒的,吃了这酒之后,居然感觉身中有一股暖意。 不过,暖意只是时间很短便又散去,然而其中蕴含的灵气却很足。 “是活人送进去吗?”师哲继续问道。 “是的,但是在送进去之前,会餵食一粒丹药,让送进去的人保持沉睡。”山涛继续说道。 “是否有人再去开过棺,去看过里面的人是否还在?” 这才是师哲心中最关心的问题。 “据书中记载,他们自己人並没有开过棺,因为那是一种褻瀆,但是却有被人盗开过墓室,棺中的人都成了枯骨。”山涛很认真的说道:“於是有人说她们根本就没有被月神”带走,但是又有人说她们的神魂被带走,只是肉身留在了棺中。” “有没有人招过魂?” “有,还有人用那些女子过去的名字,以请仙、通灵的方式去感应她们。”山涛说道:“书中有记载,有人能够感应到,但是像是在极远处的回应,並且即使是极远的一丝回应,也让人如坠冰窖,这反而让很多人相信,她们真的去了月神的月宫里。” “这还並不是一个地方发生的事,著书之人,去过很多个信奉月神的部族,都发生过类似的事。” 山涛的话让师哲突然深思起来,他想起山涛是这一片大陆的人,而伏魔坛上的四个大门派之中有三个是外来的。 师哲不由的问道:“山道友,可愿意跟我讲讲这一片大地的歷史?” 山涛却是哈哈一笑,说道:“想不到师道友居然有此兴趣,愿意听这个的人已经很少了。” “过去的人和事,总要有人记录,一片大地如果没有歷史,那就是荒芜的。”师哲说道。 “道友所言极是,只是以前的歷史往往淹没在了歷史长河之中,我最近在想,若是能够有人去整理一番这一片大地的歷史,那该多好啊。”山涛感嘆道。 师哲听了之后,心中为之一动,也说道:“道友寄希望於別人,何不自己动手?” 山涛沉默了一下,突然感嘆道:“道友所言极是,我岂能够总是寄希望於別人?只是想要书写歷史,必定要走访许多的地方,如此方能够搜集记录,形成一部山河史书。” “如此的话,我倒是愿意协助道友,若是去了一地,我愿意去挖掘和记录歷史。”师哲说道。 “道友有此心,真是极好,那我们一言为定,一起书写这一片大地的歷史。”山涛举起手中的酒杯说道。 师哲觉得自己在这个地方生活了这么久,是被这一片大地滋养孕育的,却对於这一片大地一点也不了解,难免有些对不起这一片大地。 “那,山道友可知道我们这一片大地发生了什么?” 山涛嘆了一口气,说道:“其实我对於这个世界也不是很了解,我曾经也只是一个山民而已,寨里所能够学到的东西也不多,除了修行法门之外,便是行山走河的规矩,好在我们寨子里传承的一直是大康雅言,並有学文识字。” 师哲心道:“难怪如此。” 又问道:“那么,那个月神的信仰,这一带有吗?” “我亦不是很清楚,但是我会看到那样的一本书,也知道这个传说,我想,或许可能会有。”山涛说道。 之后再问,便也没有相关的传说了,不过,师哲想要的是那种没真正实质神灵的信仰,而这种类似於诞生了实质的神灵的,並不是他需要的,反而是他需要警惕的。 当下三人喝酒,吃果乾,数杯之后,长秀居然已经醉倒了。 山涛却是哈哈一笑,说道:“道友带来的这一位,不知出身於哪里?” “伏魔山眾妙门。”师哲也没有避讳。 “我想也是,那不知道友可知道,伏魔山上那些门派的来歷?”山涛再问道。 “略有所知,听说是来自於海外。”师哲说道。 “我只知道,当年天下大变,同时也开了海,於是海外修士跨海而来。” 山涛说到这里,却是站了起来,说道:“那些修士一来,便引起了极大的震盪,当时这一带最大的王朝分崩,大康城也只是当时那王朝的一座城而已。” amp;amp;gt; 第163章 我意即天意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63章 我意即天意 第163章 我意即天意 庙外有风吹进来,吹动炉火明了又明。 “曾经的这一片大地上,大家的修行法门主要是哪一种?”师哲手里转动著石杯问著。 他发现,自己对於这一片大地真的是不了解,一开始只以为这个世界本就是这样的。 “说起来真是惭愧,虽然我是於山中长大,但是其实知道的並不多,只是听说,以前我们山里都是由神灵”庇护著的。”山涛说道。 “神灵,的確是神灵吗?”师哲心中觉得,山精鬼魅,都是据庙而称神,可入祠堂为仙。 “可能有些是,有些不是吧。”山涛並不是当时的人,以他现在的山神身份来看,或许有人和自己一样,並不是真正的神灵。 “据我所知,当时我们山中虽然属於大雍国的地界,但是其实一直都没有完全的被统治,只是名誉上归属於大雍国,这里的山民有著自己供奉的神灵。” 山涛的话让师哲想到了另一点,当下便问道:“那么这个大雍国主要供奉著哪一位神灵?” “好像是榕神。”山涛又拿起杯子,与师哲碰杯。 “龙神?” “不是龙,而是榕树的榕。”山涛纠正著。 “据说,榕神的树下,有一位丞相和一位大將军可以同享香火。那位丞相开了一座阴灵府”,大將军那里所建的府门是西陵军府”。” 听到这两个名字,师哲心中立即对应上了两个地方,分別是黄灿儿加入的那个阴灵府,而在大康城外还有一座西陵剑府。 “西陵剑府与这个西陵军府有关係吗?”师哲问道。 “大康城外的西陵剑府是曾经的西陵军府下的军营,这西陵军营驻扎在大雍国各地,镇压邪祟和妖怪的。”山涛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如此么?”师哲心中明白了一些,继续问道:“那么大康城呢?在原本的大雍国属於什么地位?” “应当是一方诸侯吧,即使不是奉神之家,也必是高修,要不然怎能遥镇这一片大地,以上的这些,都是我从虎君那里听来的。 “虎君?”师哲对於这一位虎君並不了解。 “虎君坐拥八百里洞庭山,山中有大城,其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山涛的眼中出现了一丝异常的感觉,像是有羡慕,又像是有著某种敬服。 “虎君之威,与黑山大君相比如何?”师哲问道。 “没有比过,说不上来,但虎君曾有过移山布法阵的行为,虽然我未曾亲见,但是大家都说,那些山都是被虎君搬动过的。群山映星,处於迷雾之中,远远看去,那里就像是一个湖泊。”山涛说道。 “如此,当真是大神通大法力了。”师哲想像著一个人搬动著一座座山布阵的情形,宛若神话。 师哲又想著,黑山这里,只一座孤山矗立於那里,倒是天空那云禁显露另一种大气象,不过他又想到了那年,自己只看了一眼黑山的战斗,那种大气象大法术大神通,亦是让人生畏。 黑山大君与这个虎君最大的区別,好像便在於对於自己的势力范围经营的並不是很好。 师哲觉得如果有机会,自己倒也可以去问问黑山大君关於以前的事。 “从虎君那里,道友还听到了些什么吗?”师哲再问道。 “我与虎君並不亲近,只是听他在酒宴上偶尔说过一些,他说,他曾见过天河倒悬,星月淹没,太阳坠落。后面,当海面上的迷雾与雷霆散去之后,便有海外的修士跨海而来,而后大雍国就崩塌了。” 师哲听到了这里,眼中一亮,说道:“莫不是有神灵在大战,大雍城的神灵陨落了?所以最后导致大雍城失去了保护,所以崩塌了。” “虎君也是这个意思。”山涛说道。 “以虎君的神通本事,难道就没有去求证过吗?”师哲问道。 “如此之事,虎君不说,谁又敢在宴上问他。”山涛说道。 师哲明白,即使是虎君去求证过,也不会特意的说出来。 不过,这倒是激起了师哲的兴趣,修行之余,挖掘一些歷史片断,將之整理出来,录写成书以供人观瞻,亦不失为一件有趣的事。 两人继续喝著,吃著乾果,那酒並不能够让师哲醉酒,却让他身上暖暖的。 两人喝完了一壶酒,师哲並没与山涛继续喝,而是隨著他一起起身,去外面赏景。 师哲觉得山涛身上的气息,与这一片山都似融为了一体,山就是他,他就是山。 两人不由的交流起修行心得来。 虽然所修之法的路径不同,但是大道在那里,每一种修行法门,只是按照自己的方式,將之重演而已。 一番交流,却也让师哲对於山神有著一定的了解了。 一山之神,可更易一山之气象,聚一山之灵韵於己身,山神的法术並不是修持而来,而是通过顿悟。 山神的法术不称法,每一样皆是神而通之,名为神通。 只不过是一些小神通。 “世上先有神通,而后有法术,世人见神灵之神通,便模仿神通而得出了法术。” 长秀从沉睡之中醒来,虽然还有一点醉的感觉,但是意识又格外的清明,她坐起来,看到的身边不远处有一炉炭火,似將要熄灭一样,除此之外,並无他人。 她起身,走出屋来,抬头看到的是星光点点,今晚的星辰,似乎格外的明亮。 她耳中能够听到山中此起彼伏的虫鸣,四下里转动著,並没有看到师兄师哲。 也没有看到那位山神”,倒是看到那廊檐下的阴影里,有一个矮小的身影站在那里。 细看之下,正是那只灵性十足的猴子。 它此时戴著一个草帽,身上穿著一件宽鬆的衣服,站在阴影里。 若非是白日里见过它,只看到它此时的样子,恐怕便要十分的警惕起来了。 “请问灵明、道友,可知我家师兄与山主去哪里了?”长秀开口问道,她这是第一次对一位妖称道友,虽然一时说不出口的停顿了一下,却也还是说出来了。 那猴子並没有开口,而是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朝著观外走去,长秀跟了上去,一路的往山顶走去,山势越来越陡峭,猴子已经在攀爬峭壁了,只见它抓著那些藤蔓以及山壁,速度极快的爬了上去。 长秀则是摄来一朵云气,乘气而上,还未到山顶,便听到山顶上两人的对话。 “道友欲感山之灵韵,而得山之镇压沉重之势,可常思常想我身是山,可镇万物。” “神通便在於神而明知,若是道友想要修的是法术,那么只需要请借山神之力,便可达到镇压之妙,这两般法术与神通,道友觉得哪种好些?” 长秀听出来了这是山涛的声音,接著便又听到师兄的声音:“这两般本事,一种是起於自身,一种是借诸於外,但是细细想来,两种皆是起於我心我意,自身若是有此神通,我自身书一符写一字而镇妖魔,然而借一山神之力,布下禁製法阵镇妖魔,亦是出自我意。” “道友当真是好悟性,我等皆在天地之间,我是天地一灵,而他人亦是天地一灵也。”山涛也似有了某种领悟。 “哈哈,正是如此,我的是我的,他人的亦是我的,我与天地不分彼此,如此举手投足之间,皆是神通,一念而动,便是法术。”师哲笑著说道。 “道友好气魄。”山涛夸奖著。 “只是,这不过是想像,修行还是需要一步步的行走。”师哲说道。 “那是自然,不过,道友之心气,却让山某佩服。” 长秀已经上了山顶,一眼便看到两个人站在山顶,迎著风,观著星辰望远山。 当她落在山顶时,师哲与山涛回头。 “师兄。”长秀喊一声。 “醒了?我看你睡著了,便没有叫你。”师哲说道。 “不碍事的师兄,那酒真的很好,多谢山道友。”长秀能够感觉到自己神意的某种精进。 “区区小酒,不足掛齿。”山涛笑著说道。 这时师哲伸手抱拳:“山道友,我师妹已醒,就此別过了,山水有相逢,来日再饮酒赏景。” “好,山某隨时恭候。”山涛也抱拳道。 只见师哲伸出手来,朝著山中山谷里的迷雾一探,只见他往上一扯,冥冥之中的黑暗虚无里,却有灰白色的烟云滚滚而出。 长秀知道这是摄云气的手法,並不是什么很高明的法术,乘气术里一开始是乘自身之气,后面有进阶的法术,便是以自身之气摄天地之间的气,如此便又叫驾雾。 这是法术修为高了,才能够领悟出来的。 那一团雾气,在师哲面前的虚空里快速的凝结成团,师哲回头看了长秀一眼,並没有说话,一步便已经迈上了那团雾气上。 雾气淹没了他的膝盖,但是长秀却发现师哲的身体很稳,那云气也很稳,师哲看向长秀,长秀也是朝著山涛微微行礼,然后走过他的身边,一步跃上那团云气,她没有自己施法,然而踩在那云气之后,却觉得脚下虽然软绵,却又很稳定,有一股大力將自己托著。 “告辞。” “慢走。” 云雾在脚下翻涌,两人同踩一朵云,翻跃过山头朝著远方而去,不一会儿,便已经在黑暗之中消失不见了。 山涛独自一人站在山顶,眺望著,风吹在他身上,却不能够將他的衣角吹起半分,而周围的树枝却是在风中弯腰。 他身边站著的一只猴子,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安静。 师哲与长秀在天空里驾雾飞了一盏茶的时间,便看到大地上有一处地方居然有著灯火。 “师兄,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一个村落?” 飞得高看得远,师哲人在空中,也看不真切,不由的朝著那有灯火的地方落去,只是才落地,眼前的景象便已经变了。 原本是灯火隱隱,一派安寧的灯光,此时却完全看不见了,只有一片漆黑。 “这群山之中,不知掩藏著多少秘密和邪祟,进去看看,但要小心一些。” 两人走入这荒村,一眼看去,这一个山村已经被荒草与树木吞噬了。 但是师哲却没有从中听到任何的虫鸣声。 在疑似村子入口的位置,师哲停了下来,伸手扒拉著杂草,那里有一个石碑显露了出来。 “月隱村。” 师哲心中一动,站起来,继续朝著村中而去。 只是当他迈入的一剎那,眼中的景象顿时变了。 原本漆黑暗晦的荒村,突然之间变的有了光亮,远处出现了光亮,师哲並没有急著走进去,而是回头看,长秀跟在身边,但是远方来的路,却变成了一片深邃的黑暗,黑暗像是某一个长长的幽洞。 自己像是从幽洞之中走出来的一样。 师哲眉头一皱,不由的说道:“跟著我。” 师哲並没有进村中去,而是朝著自己来的方向走去,他要试试看能不能马上出去。 长秀也是看了一眼村中出现的灯光,跟著师哲转身朝著来的方向跟上去,两人行走在黑暗之中,並没有说话,四周连虫鸣声都没有,走著走著,突然之间前面的师哲停了下来。 他蹲下,伸手拨开杂草,一个石碑出现在那里。 “月隱村。”师哲再一次念出了名字。 他们又回到村子的入口。 “师兄,是阵法吗?”长秀问道,她虽然看过很多的书,但是修为毕竟还浅,在黑暗之中行走时,她没有察觉到任何方位的变化。 “不是阵法,倒有点像是某种神通。”师哲觉得和那一位摩云岭弟子的神通很像。 “我们且先进去看看。”师哲说罢,直接走了进去。 村中的灯光越来越清晰,他们也是正式的进入了村子,看到完好的房子,通过窗户,看到了房子里的人。 细看之下,又发现,那不是普通的房子,而像是一座庙。 庙中有一个老婆婆,她似乎正在一个脸盆前面洗脸,昏黄的灯光下,可以看到她的背是佝僂著的,头顶稀白。 她像是感应到了目光,突然回头。 那是一张满是腐烂肉的脸,脸上有著蛆虫在钻动著。 长秀看到这一幕,立即明白,她刚才只怕不是在洗脸,而是在扣脸上的蛆虫amp;amp;gt; 第164章 怨咒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64章 怨咒 第164章 怨咒 长秀的心中陡然的一缩,手背浮现了疙瘩,她在这一剎那之间感觉到了噁心和恐惧。 那个老人脸上腐烂,其中两个眼眶里更有蛆虫盘踞著,当她看对方那双眼之中的蛆虫的那一剎那,一股惊悸感涌上心头,在这一剎那,她整个人都不能够动了。 就在这时,她眼前的视线一暗,一道身影已经挡住了那庙里的目光。 她看到师哲身上泛起似晨曦的玄光,心中那一股心悸感顿时淡了下去,师哲转过身来,面对著她,说道:“我们先进村里看看。” 师哲走在前面,长秀紧隨其后,耳中听到师哲的声音:“不要回头看,你的目光会吸引她。” 虽然长秀很想要回头看一眼那个庙里的老虔婆有没有跟上来,但是既然师哲说了这样的话,她也就照做。 师哲並没有遇上这样的情况,但是他能够感觉到,有些东西你不注视它,它就不会注意到你。 两人往前走,村子里仿佛正处於晚饭时间,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在冒烟,师哲的目光隨著这烟而看上天空时,发现天空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轮明月。 这明月边上长毛,並不洁净的感觉,甚至有点泛红,周围积压著层层的云雾。 之前在外面的时候,是没有月亮的,而且也不是出月亮的日子,自修成了阴阳二气之后,师哲对於天时的感知便越发的敏锐,不需要特意的去记日子,便知道还有几天月圆,何时是月初,又能够知道,何时日出,何时日落。 而此时,师哲不由的去感应天空的月亮,以他可取月於心,摄月华入灵海的本事,居然只觉得这月飘遥高远,像极了在外面的时候,自己对月亮的感应。 每当月隱之时,都是这种感觉。 师哲立即明白,自己对现在这一轮带著血色的月亮的感觉,其实就是自己感应到外面的月亮。 这一轮月亮像是假的,或者说是水中倒映,將隱去的月亮倒映了出来。 所以,水中倒影的月可以说是假的,但是换一个说法,说那月亮倒映是真的,便无人能否认。 从窗户里,可以看到屋子里的人点了灯,有些灯摆在灶台上正在煮饭,有些则是已经坐在那里吃饭了。 这村子的屋舍摆列的井井有条,明显是有人规划好的,他顺著这一条还算宽阔的村干道一路的往前,最终来到一口井边,这里是村子的中心。 从井这里朝外面的方向看去,可以看到四条路。 “师兄,为什么这里没有任何的声音?”跟在身边的长秀开口了,她的心一直是揪著的,若不是师哲在旁边,她根本就无法保持现在的镇定。 “有可能是我们没有听到。”师哲说道。 师哲来到井边上,朝井中看去,只见井中幽深,倒映不出一点的光亮来,什么也看不见。 师哲曲指一弹,虚空便似被弹开了一道裂痕,有银色清辉从裂痕之中倾泻而下,取月之法,师哲越发的得心应手了。 月光照入井中,却发现这井中居然有著四根极粗的铁链坠在井水之中,井中的水在月光之下,倒映出师哲与长秀两人探头窥视其中的面容。 然而长秀在看到井水之中自己的倒影之时,却心中一惊,因为她看到自己的面容仿佛在溃烂,自己的双眼之中,居然似有蛆虫在往里面钻。 “啊!”长秀髮出一声惊呼,惊呼很短暂,也很小声。 师哲回头看她,长秀捂著自己的嘴。 “你看到了什么?”师哲问道。 “我看到自己的眼中————”长秀的话还没有说完,师哲已经打断了她的话,说道:“你眼中什么也没有,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不过是幻觉而已。” 长秀欲言又止,师哲则是开口说道:“你还记得咒法律令”里的开篇是什么吗?” 长秀回忆了一下,她虽然抄录了咒法律令,但是她还並没有专门去修持咒法律令,在她现在这个境界主要是链气,其他的时候,就是修持阴阳法脉的那些法术,修持这些法术,能够巩固对於阴阳道的理解,同时在筑基之后,这些法术都会更进一步。 儘管如此,她对於咒法律令”还是有一个基本的了解的。 “咒者,言也,诅也,以我心代行天心,对他人加诸於合乎天意之刑罚。 长秀將自己知道的念了出来,她因为没有修持,所以理解的並不算深。 “施咒有很多方式,言出法隨,那是最高层次,而很多咒想要生效,不仅是在於施咒之人,更是需要引导著中咒之人,自己心里出现一些破绽,自己心中认可了,那便被咒”趁机而入了。” 师哲说到这里,觉得自己可能还没有说得太清楚,想了想继续说道:“就像是你在一个屋子里,有人想进你的屋子,但是你锁著门,无法进去,於是他会敲门,当你听到了敲门声自己开门后,外面的人就会趁机闯了进来。” 长秀又想起了那咒法律令”上的一句话:“天意化风雨,无善亦无恶,人意代天意,其恶昭彰。” “我们自己守好自身的心意,不要给这些东西趁虚而入的机会。”师哲说道o “好的师兄。”长秀回答著,她明白了师兄为什么阻止自己说那一句话了,自己如果说出来,就相当於自己打开了门,让那份咒”真切的落在自己的身上。 当然,施咒法还有很多的方式和技巧。 师哲当然也看到有虫子在自己的眼中钻,但是他很清楚,自己有玄光护身,对方的法术是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在自己的身上生效果的。 在山中的时候,师哲已经开始在修行咒法律令。 其中施咒的方式有很多。 其中诅咒最多,也最易入门,因为这可以施加自身最纯粹的恶意。 民间即使是不修行的人,也常会如此,最常见的就是诅咒”就是指著別人骂,日夜的咒骂。 只是因为他们不得法,所以咒骂只能够让人心情不好,但是有时候,却也有人会说被骂痛了心骂痛了肝,还有会被咒骂至死的。 而民间流传最多的,便是制人偶,在人偶上面標註著对方名字,生辰入字之类的,每天以针扎,每一次扎的时候,都还要念著恶毒的咒语,这些咒语往往就是一些诅咒的话,有著极大的隨意性。 虽然这样的可能也没有什么法力在身,但是他的恶意却是最纯粹的,往往便能够引到一些天意。 甚至有些人家里是奉了神的,他可借用祈祷的方式,或者是请神的方式,施加诅咒,如此,便又能够灵验一些。 再高明一些的咒法,便是让你见到一些恐怖之相,而让你心悸,心神失守,如此便有恶咒侵身。 这般的便不需要制简单的人偶,但是却会有另外的能施咒媒介物。 这比起炼製法宝却要容易不少,然而修三神正法的人往往不屑为之,只是旁门左道之中却很是盛行。 比如一些怨咒娃娃、阴魔鬼子、尸魔咒等等。 不过眾妙门的咒法律令当然走的是正统的路子,而且走的是合於法术神通来修持的法咒。 其中最主要的是眾妙十二法令”,分別是:“镇、破、解、诛、定、摄、 惊、禁、幻、来、去、敕。” 当然,还有其他的法咒。不过,他这十二法令还只是刚开始学而已。 师哲微微的闭上了眼睛之后,两眼之中有晨曦浮现,再朝著井中去看,然后他看到了井中水深处,有一个竖立著的石棺。 隨著他目光的注意,那水开始荡漾起来,那水中的东西像是被他的目光所惊动了一样,从石棺之中有黑色的髮丝钻了出来,只一剎那之间,便已经將充斥在水里,隨之快速的延著井壁游上来。 师哲双眼之中的光芒一变,变成了金色。 只见他凝视著井中,井中立即一片明亮,仿佛太阳照入其中。 曝日之法,师哲能通过自己的双眼施展。 这是一种目视施法的技巧。 目光所视,神通所至。 那要钻到井口的黑髮,居然突然之间便已经燃烧了起来,它像是受到了伤害,立即缩回了井水之中,不再出来,然而井水仿佛被头髮塞满了,不再反射半点的光。 师哲能够感受到其中的阴沉气息之外,还有著一股独特意念,这种意念不似活人,又不是妖,而是一种纯粹的恶感,就像是看到毒蛇的那种感觉。 与毒蛇的双眼对视时,会感觉那蛇眼中的冰冷和残酷,此时他看著井里,也会有一种这样的感觉。 “师兄,我觉得我的双眼在发痒,像是有虫子往里面钻,还有一点看不清了。”长秀突然开口说道。 师哲看长秀的双眼,只见站在那里的长秀,脸色已经晦暗了,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像是被人打了一样,有著浓重的黑圆圈。 更主要的是,她的双眼之中似蒙上了一层雾,师哲知道长秀还是中招了。 “別怕,站好,看著我。”师哲的双眼之中,还泛著阳光般的金色,凝视著长秀的双眼。 长秀原本只觉得天地之间一片迷雾笼罩著,在师哲话落之后,便似天边有阳光照落,那阳光穿透了迷雾,落入了她的心中,剎那之间,在她的心中仿佛落入了一轮太阳。 隨之她整个人都似要被燃烧起来,心中不知何时染上的阴霾,快速的退却,她清楚的看到了师哲的双眼,顿时双眼有些灼痛。 师哲闭了一下眼睛,眼中那明亮的光便消失了,而长秀没有了那种双眼被缠,不再发痒,也没有了虫子往眼中钻的感觉了。 师哲施展的自然也是曝日”之法,这曝日之法可以让人身如被烈日曝晒,会使中术者骨热蒸腾,血阴乾涸,是伤敌之法。 然而,此时用来帮长秀驱散身中那阴毒的怨咒正好合適。 师哲又一瞬间收了其身內所中之术,但是长秀却仍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亮亮的,暖暖的,像是太阳的余暉仍然未散。 “没事了吧?”师哲问道。 “没事了,师兄。”长秀说道。 然而这时,师哲却突然看著她的身后,长秀也看著师哲的身后,只见不知何时,这村子里的人居然都出现了,一个个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以一种异样的眼神看著自己。 那一对对的目光,让人心寒。 有人曾说过,即使是被一群鸭子注视著,也会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更何况是一群充满了恶意的人。 “看来,我们惊动了他们。”师哲说道。 长秀没有说话,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说话就是最好的,不添乱最好,不要让师兄分神。 “注意保护自己,不过是一些不应该存在於这个世上的东西而已。”师哲说道:“跟著我。” 师哲从左手的衣袖之中一抹,一桿泛蓝的兵器便被抽了出来,越抽越长,从他的衣袖之中居然抽出了一柄长兵。 三尖两刃刀。 长秀看到这三尖两刃刀的一剎那,只觉得这兵器沉重,然而师兄拿在手上,却有一股轻盈感。 师哲身上涌起玄光,提著三尖两刃刀就朝著那成片的人群冲了过去。 长秀跟在身后,只见师哲身形如风,手中的三尖两刃刀翻飞,或是大开大合的横扫竖辟,又有时如剑光般的轻盈,只见刀光简洁,所过之处,必有一人在刀光之中一分两份。 那些静寂的未知存在,根本就没有反抗之力地被斩杀了。 这一条路上的人很快就被杀穿了,然后显露出了身后的那个老虔婆的身影。 那老虔婆的身影居然是变幻不定的,一开始是在身前不远处,却又一剎那在路的尽头,在那入村时的老庙前了。 只见师哲將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往地上一插,伸手在耳边一抹,一柄小弓便出现在了手上,又一晃弓变成了大弓。 拉开,弓成满月,一道金色的箭矢出现在了弓上,鬆手,金光飞逝,长秀只看到那箭光在虚空里闪烁了一下便消失。 隨之听到了一声惨叫。 amp;amp;gt; 第165章 山中村落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65章 山中村落 第165章 山中村落 师哲没有再管那一个老虔婆。 他转而抬头看天空,说道:“这像极了我那一次陷入夜未央之中的感觉。” “长夜漫漫,奇诡蕴藏。”长秀在这一刻接话道:“听说,若有修持有夜未央神通的人陨落於一处,被人精心布置之后,便能够获得一处长夜幽境。” 师哲看著另外一边衝过来的人,没有说话,又抬头看天空,双眼之中曦华浮现,阴阳法眼凝视天地,在他的眼中这个世界顿时变成了黑白色,变的斑驳了起来,像是褪色的照片。 那一处处斑驳,像是这一片天地间的一块块薄弱处,而其中最大的一块,居然是在头顶月亮所在的位置。 师哲一挥衣袖,一股强烈的风从他的袖间涌出,吹上那些朝著他跑来的人,將他们都吹得东倒西歪,隨之便见他纵身而起,直上天空。 长秀抬头,却是看到师哲这一剎那,像是与月同高。 只见师哲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早已经高高的扬起。 一道弯曲如“s”的刀光,顺著月亮的边缘划过,剎那之间,这一片奇怪的诡异幽界,便似水中倒映一样散开。 那天空之中的月亮,像是灯笼一样的灭去,长秀眼中所见之景立即回归了黑暗,天空之中根本就没有月亮。 而她发现,自己与师兄两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这一座荒废村子中来了。 在她的前面就是师哲所在,周围杂草丛生,冬天之下,这些草都已经乾枯了,树木掉叶。 冷风再一次的袭来,虽然长秀並不会觉得冷,但是这种寒意却让她瞬间清醒了许多,刚刚在那一片幽界里,她像是处於夏天之中,带著一丝的闷热,那里的人也都穿著单衣。 师哲手持三尖两刃刀,伸手拨开前面挡住路的杂草,杂草杂树的枝叶在刀下纷折,师哲朝前面走去,慢慢的,来到一眼形如月亮的井边。 那一眼井很大,井口有著大铁链伸出来,连接著外面的大石头,总共四根。 师哲走近朝井中看去,双眼泛起曦光,漆黑的井水之中,一尊石棺竖立在那里。 师哲顺手將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抬起,刀尖靠近耳朵时,竟是快速的缩小,最后居然置入了耳中消失不见。 又见他弯腰拉起一根铁链往上提。 师哲只觉得入手沉重无比,身中法力吞吐,又不由的运转怪力”之法,石棺缓缓的被提了起来。 最终被拉出井来,嘭的一声,石棺滚落在井边。 长秀走近一看,不由的说道:“师兄,上面有字。” 师哲也环绕著看了起来,很快他便明白了。 长秀在旁边解释翻译著,说道:“这上面写著的是,月神祭司,为了帮大家获得长生,以及不被天灾妖祸所困扰,於是建造了这个月隱村。” 这石棺上只刻了开始,但是没有刻上结果。 显然,结果就是刚刚所见的那样,大家並没有长生,而是一个个都变成了那群如怨灵般的怪物。 他们死后,神魂似乎都不会消散,一直存在於那里,可是却发生了异变。 那些铁链很粗,上面也鐫刻著符纹,师哲再一次的拿出三尖两刃刀,刀光挥落,斩出一抹灿烂的刀光,火星溅起,其中一条手臂粗的铁链被劈断。 又接连三刀,另外三根捆著石棺的铁链亦是断开。 师哲收起三尖两刃刀,双手將石棺掀开,有尸臭味涌出,一挥衣袖,一团风吹起,但是却吹不尽尸臭味。 师哲走近往里探看,只见一具尸体在里面,这尸体並没有完全的腐烂,像是一个殭尸,浑身都是湿的。 而在石棺內部,他居然看到一些用指甲抠出来的字,那些字是:“月启害我,夏长风绝命於此。” 师哲不知道月启是谁,但是能够猜到大概就是外面文字所说的那个月祭司”,至於为什么要害这个夏长风”,原因也很简单,就是为了打造一个长生村子。 至於他们曾经是朋友,还是敌人,那就不清楚了。 不过那几个字可以肯定,在这个夏长风”被锁在石棺的时候,一开始是並没有死,而是活著关进去的,可能是受控制了,或者是昏迷,但是后来在里面醒了。 师哲和长秀两个人都不是本地修士,对於这一带的神话传说也並不知道,所以根本就不知道月祭司”和夏长风”是谁。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月祭司”大概是与月亮的神话传说有关,而夏长风则是一个修持了夜未央”神通的修士。 不过,师哲倒是对於这一番布置有些兴奋了,他细看著石棺外面的符纹,又看著铁链上的符纹,一时之间看不明白,但是却觉得应该收起来,带回去慢慢看。 就当是学习的范文了。 师哲將其中的尸体取出来,挖了一个坑埋了,於是又斩断铁链,一展衣袖,只见衣袖鼓盪,袖口处玄光如漩涡转动,一股收摄之力涌出,那石棺以及铁链竟是突然的飞起,快速的缩小,钻入他的衣袖之中。 这一法术,长秀一眼便看出,这是袖里乾坤之术,只是师门的典籍之中,却並没有相应的修持之法。 这是壶天法术的一种更高深的妙用。 壶天是一种玄之又玄的小神通,心知、意明,却总是难以化为具体的用法,用另一种说法来说,壶天之术,涉及到空间的玄妙,若能够应用得好,自是有大妙,但是这却需要大悟性的。 “师兄的悟性竟如此之高,难怪师父会选他当做派外別传。”长秀心中想著“而且,刚刚那一刀,居然可以將那一个幽界直接斩破,师兄的本事,绝不仅仅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当真是深不可测。” 师哲又带著长秀在村中行走著,他觉得要形成那种保持那么久的幽界,绝不仅仅是这铁链石棺和里面的夏长风”就够了的。 只是这村子已经被草木所侵,一时之间根本就看不出什么来。 师哲又飞上天空,伸手一点天空,一轮明月升起,將这一片荒村照亮,四下里望去,很快就看到四个不一样的地方,在村子里的四个方向,都屹立著四座庙。 虽然同样也被草木所侵,但是看上去却要完整很多,师哲飞落下来,进入其中一座庙里。 庙中的屋顶倒塌,然而其中的神像却相对的完好。 师哲以三尖两刃刀一挥,刀光过处,那神像破开,断开一半掉在地上,里面居然是一具尸体。 有尸体封於神像之中。 师哲又依序进入另外三座庙之中,其中一座神像的眉心破开,有焦痕,只一眼,师哲就知道那是自己射出来的一箭。 他那一箭,不仅是射到了那一个月隱幽村的老虔婆身上,更是射在了这神像上。 师哲不知道那一个月隱幽界”是否已经崩塌?是否还存在? 因为至少现在是没办法进去了,因为与外界的联繫已经完全的断了。 不过却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崩散,一种则是像断了线的风箏,彻底的墮入幽冥深处。 在这外界,因为年代久远,一切都已经风化腐朽,看不出什么来,更没有什么文字典籍。 师哲两人离开了这里,朝著外面而去,不过在出去的过程之中,却看到一些年代並不久远的尸体,有人的,有兽的,有妖的。 两个人不分昼夜的在山间行走,偶然遇上一些占山据水的妖怪,能避则避,不能避则借道而行,对方若是不愿意,那便斩杀。 山中村落很少,偶然遇上一些村落,却极为封闭和警惕,对於外来的人,他们极少接触。 而且,师哲发现,这些能够存在於山中的村落,都有一些异样。 比如他们有些会布阵,或者会一些诡异的本事,其中有一个村子的外面摆满了石像。 师哲不认识那些石像,但是还没有靠近,就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威压,越是靠近,那种威压感便越重,再靠近一些,那些石像上面居然会浮现煞光,然后他的耳中竟是听到了些咒骂声。 像是那些石像在开口驱逐著他,而这时,便也会惊醒村中的人。 师哲试著与他们交流,发现他们说的话,自己根本就听不懂。 他將这个村名记住了—石像村。 又有一个村庄,师哲靠近之时,对方倒也颇为热情,然而师哲却发现,他们似乎都不太正常,虽然一个个看上去都是人,但是身上都长了很多的毛,他们像是妖。 而他们的眼神,也充满了那种贪婪感。 其中的村正居然开口,问师哲他们愿不愿意在村中留下子嗣,並说他们村已经很久没有外来的人了,只要他愿意,可以和村中每一个女子结合,如果能够让她们中的人怀上孩子,他可以奉上一件宝物。 师哲並没有问他们的宝物是什么,而是直接拒绝了,师哲拒绝,对方又问长秀可否愿意留下来,长秀当然也是拒绝了。 直到师哲离开之时,他发现那些人都在暗处偷看,师哲可以肯定,若非是他们忌惮不敢动手,只要修为低一些,此时必定已经被他们抓住了。 至於这些人,为什么出现了一个个妖相,有些有猫耳,有些有虎纹,有些有著兽爪。 师哲在將离开的时候,忍不住的问对方。 那个村长却是有些难以启齿般的说道:“因为我们祖上有一半妖的血脉。” 他说到这里,似乎想加以一些自豪的神色,但是师哲却从对方闪烁的眼神之中明白,他心中又有著一种自卑。 这些人陷入了一种深深的纠结中,他们对於自己身份的认同无法確定,既想做人,却又是总脱不了妖相。 又问他们是否有信仰的神灵,他们也没有隱瞒,带著师哲去看了他们的祠堂,里面供奉著一位人类的男子,以及一位妖怪模样的女子。 说这是他们村中人与妖相结合的第一对。 师哲离开了这一座百相村。 人生百相。 又继续在山中行走,翻过几座山,跨过了一条小河。 师哲又看到一个村庄。 这一个村庄里的人看上去都很正常,他们光著脚,健步如飞,身形高大,可飞奔上大树,可在树上跳跃,擅长使用弓箭。 师哲看到他们中的人,与猛兽搏杀,狩猎,还看到他们人群之中,拱卫著后面一个特別的人,那人居然会施展法术。 只见对方举起手中的藤杖,嘴里唱念著古怪的咒词,便会有灵光落在受伤的人身上。 师哲过去与对方交流,一开始他们也很警惕,不过,这並不是一个完全封闭的村子。其中会法术的那个人可以交流。 那一个法师”模样的人,问师哲来自於哪里,师哲报上玉带河边,鼓浪山玄妙观的名字。 对方记下了,並说若有机会,將去拜访。 师哲並没有进到这个村中去,因为他感觉村中给他一股压力,似有可怕的存在。 他们也没有邀请,不过,在师哲要离开的时候,那一个法师”却问师哲的玄妙观可会收徒? 师哲的回答是,徒弟倒没有收,但是童子却会收,也会教些法术。 那法师很开心,並邀请师哲入村,但是师哲並不想。 只是问他可知道有关於月亮”的神话传说。 那位法师却是思索了一下,说道:“我们村原本就是信奉月神的,但月神已被妖魔吃了,无奈之下,只能换了神灵供奉。” 师哲连忙问他从哪里听来的月神被妖魔吃了的,他也说不清楚,只说,村中有老人流传下来的,说月神被食的那一天,大家都做了一个梦,梦中看到月神被妖魔抓住了,一口咬断了头颅。 从那之后,月神再未曾显过灵,而他们村也在那之后便换了供奉的神灵。 师哲又问他们现在供奉的是什么? “我们供奉的是姥姥。” “不知这姥姥是?” “姥姥便是姥姥,是可以享受一切尊敬的长者,是可赐下智慧的神灵。” 师哲怀疑,他也不知道姥姥究竟是什么。 他不进对方的村子,怀疑姥姥可能就在村子里盘踞著。 师哲带著长秀离开了这个村子,在跑过这个村子边缘时,看到有一块石碑上面刻著姥姥村。 “可惜,姥姥说这个人很危险,他又不愿意入村去,要不然可以献给姥姥。”师哲走后,法师望著师哲的背影,语气里充满了可惜。 第166章 大康城北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66章 大康城北 第166章 大康城北 师哲在山中兜兜转转,也没有绕很大的圈,最终来到了解仙宗山下,看著解仙宗山上那一片浓郁而不散的阴雾,他想起当年自己还只是一个连开口都不能的青面殭尸时,曾受阴老鬼的號令来这里攻破解仙宗。 当时有山涛,还有其他的妖魔,而现在阴老鬼都死了,但是那一具被自己放出来的女尸,他觉得就在这山上。 从那翻涌的阴雾来看,必定是有积年老尸盘踞才会如此。 师哲很自然的联想到了那一具失踪的女尸。 解仙宗的周围没有什么还有活人的村庄,他带著长秀一路往大康城那边去。 绕过了解仙宗,再往北边走,那边山中的村庄便基本没有了,师哲认为是都去了大康城下。 这边山中多妖,几乎每一座山都有一个妖,有大妖,有小妖。 师哲带著长秀小心地穿行其间,但是没有走多久,他们居然发现了前方正在大战。 只见前方的一座山头上,灵气翻涌,法光闪烁,又有妖怪大吼。师哲看到山头有妖趴在上面,身体巨大,一身白毛,师哲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妖,天空中则是有几个修士围著它放著法术。 “是、是地煞玄坛的人在开山。”长秀说道。 师哲人站在山谷之中,看著远处山顶上空的人。 其中有一人,挥手之下,洒下片片粼光,粼光如水又似火。 “那人是谁?”师哲问道。 “未曾见过,不知是谁。”长秀说道。 在那粼光之下,山顶的那一只浑身白毛的妖原本还在反击,却在这一剎那之间变的有些迷糊起来,出手也挥打在空处,甚至还让身后的其他的妖不得不避开它。 长秀盯看片刻后,说道:“听说,那地煞玄坛之中,玄变派的掌门有一件法宝,名叫水火粼光,御展出时,其色似水波,却能焚人意识和法力,乱人心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水火粼光吗?”师哲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 他觉得这法宝很玄妙,不由的想,自己也一定要祭炼一件好的法宝,多一件法宝相当於多一门神通手段。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人趁机发动猛攻。 那天空之中的人,突然甩出一根蓝色的带子,蓝带子发出光芒,在虚空里一闪,便已经缠绕在了那一个浑身白毛的妖怪身上。 白毛妖怪发出阵阵吼叫,师哲听在耳中,竟有一种耳膜都要被撕开的感觉,长秀更是紧紧的捂著耳朵,这声音居然有一种能够开山裂石的感觉。 白毛怪被蓝带子缠住了之后,它想要挣脱,却一时不能够,只见它的身体一涨一缩。 涨大是为了想要將蓝带子挣断,但是那蓝带子似乎极为的坚韧,它无法做到,於是又快速的缩小,想要钻出去,然而那蓝带子会隨著它的身体缩小,並且越勒越紧。 其他的修士中又有一个修士张口一吐,朝著山谷之中吐出无数的黑蛇,那些黑蛇落入山谷之中,居然迅速的长大,化为一条条的巨蛇,去吞咬一些小妖怪,其他低阶的修士,则隨在后面或是诛杀,或者捕获小妖。 就在这时,山顶上的那一个修士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朝著师哲这一边看过来。 只是他看过去时,那里却只见虚空像是微波荡漾,一个人也没有了。 师哲並没有在那里多做停留,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再看的话便会被对方发现。 “玄变派的修行功法究竟是什么样的?你们有了解吗?”师哲问长秀。 两人在去往大康城的路上。 长秀说道:“我也不是很了解,但是听师父说过一些,其中核心的道论,是感天地之嬗变,而应於自身。” 师哲品味了一下,说道:“此论,並无歪邪之感,天下各类派別,都是择一天相而化为法门修持。” “是,师父亦说,天地本就有嬗变,但是若是想要真正的悟通其中的意境却极难,所以玄变派在经过一代代的发展之后,变成了这一类借妖身修我身的法门。” “从一开始的易皮、易发,到筋骨、血脉,再到后面的易五臟六腑。” “剥皮换皮吗?”师哲问道。 长秀说道:“是的,我听说易皮者,需要剥下自己身上的皮,然后披上妖兽的皮,然后进入山中,模擬妖兽生活,再通过修行的法门,从而让自己能够做到变成此类妖兽,並且获得这一类妖兽的一部分能力,最后又重新找回自我,蜕去妖兽之毛,重新成为人类。” “如此,便算是完成了第一变。” 师哲听到这里,不由的感到震憾,说道:“如此修行之法,当真是残酷。” “所以玄变派的人,往往残忍又冷酷。”长秀说道。 “他们对自己尚且如此,对待他人又岂能温婉柔和?”师哲对於这玄变派的修士,心中又多了几分警惕。 每一次的伐山,对於玄变派来说,都有可能是一个晋升的契机,因为他们修行,是需要妖魔皮肉骨血这些做引子的。 一路往大康城而走,他不由的又问长秀对於大康城有多少了解。 长秀虽然在伏魔山上呆的时间並没有太长,但却知道大康城的情况。 她说道:“据说大康城原本属於大雍国的一座边城池,由这里的一位康侯镇守,遥镇山民。” “后来大雍崩塌,康城却得以保全,於是康侯便成了现在的康王,不过,据说,別人称他为康王之时,他总是会纠正別人,说自己只是一位侯,然而大家都还是称他为康王。” “在大康城之中,有著四股势力,分別是以康王血脉为纽带的那一股,第二股则是裘相府的那一支,第三股则是西陵剑府那一支,第四股则是城中各个修行世族。” 师哲知道相府与西陵剑府的来歷,所以一听便也就明白了。 大康城的制度,大概就是继承了大雍国的制度。 如此,难怪別人称他为康王了。 长秀继续说道:“近二十多年来,大康城外面建立了伏魔坛,吸引了很多散修士去那里拜师,城中也有很多修行世家中的子弟送上去,这让康王感觉到了一些压力,他可能觉得久而久之,自己的大康城將变成伏魔坛的附属势力。所以玄变派那些人出现之后,康王同意了他们在东边建坛。” 师哲想了想,却是说道:“他也没得选择,他看似引入了另一个可以与伏魔坛竞爭的对手,然而在两处法坛的吸引之下,他大康城如果不能够有很好的吸引人的条件,恐怕还要垮的更快。” “大康城会垮掉吗?”长秀问道。 “我说的不是那种崩溃,而是会成为伏魔坛与地煞玄坛的角力场,康王会发现自己慢慢的陷入泥沼之中,他想行驱虎吞狼之策,可不容易。” 长秀想到长青师兄曾说过:“康王欲行驱虎吞狼之策。” “他最大的错误就是,修行人的时间是宝贵的,却也是漫长的,大康城是与地煞玄坛和伏魔坛三足鼎立,还是被两方架空,全看在大康城本身有多少的筋骨。”师哲缓缓的说道。 他本並不擅长分析这些时局,然而做为自己在那个国家长大的大学生,天下大势什么的,无论对错,总能够谈几句,这是华夏大学生的基本素养。 读过歷史,看过三国,看过各种大帝传的,再看一些孙子兵法、资治通鑑之类的书之后,就可以去古代当一当狗头军师了,如果再能够在实践之中总结进步,那就有可能再提升,进入一方诸侯的堂下出谋划策,也不是不可能。 他最后在心中总结了一句话,对於康王的操作,並没有什么对错之说,只有一句:“打铁还需自身硬,自己不硬,万般谋划也没用,沙堆上建不起高楼。” 两个人慢慢的靠近了大康城,师哲將长秀送到伏魔坛的山口处,说道:“伏魔坛上面有禁制,外人不得进入。” “我知晓。” 长秀其实想说的是最主要针对的是妖魔,若是妖魔擅闯进去,则会惊动山上的四派。 “我將在城外住一段时间,你若有事,可来城北寻我。”师哲说道。 “师兄要去城北居住,我可为师兄介绍一个地方。” “哦?” “长青师兄收了一位记名弟子,就是出身於城北,可让他帮你找一个住处。” “如此吗?甚好。” 长秀於是转而带著师哲朝著城北而去。 因为城南的方向,那里对应著连绵的大山,时常有妖出没,所以南边只住著那些原本就住在这里的人。 而其他地方迁移过来的人,都住在城西、北、东三面。 其中以城北最稠密,若是从高处一眼看去,却是乌压压的一片,因为无人规划,所以人畜杂居,污水横流,煮饭的生活用水亦在家附近倒下。 不过,也有人挖出了一条条的沟,將污水朝著外面引去。 城中有专门的挑粪工,而这里的人都是自己挑自己的,挑到远处自己开的地里去浇灌种植作物。 长秀带著师哲走入城北时,自然吸引了一个个的目光,两个人的穿著便与这里的人格格不入。 这里的人都穿著灰白两色的麻衣,或者一些黑色的衣,冬天了,大人小孩的脸都冻的通红,有些人的脸上手上更是鼓了起来,生了冻疮。 在看著长秀和师哲走进去时,有些人眼神麻木,有些人则眼睛转动,生著异样的心思。 长秀介绍著这位长青师兄的记名弟子。 “他名叫林鹿,原本是城中的人,后来得罪了城中的修家,父亲死了,不得不和母亲及一个妹妹躲到城外来,又无处可去,所以在城北住下了。” “师兄是曾与他的父亲有过一些交情,在知道之后,找到了对方,收他为记名弟子,有此名头,也足以让他在城北那种恶劣的环境安身了。” 两人大概深入了一半,亏得长秀还认识路,七拐八弯的,来到一座土屋前,却是看到一个嘴上长著绒毛的少年,坐在一个树墩上看书。 此时正是上午的时候,阳光正好。 他的旁边还有一位脸色同样通红的少女,这少女一身黑色的土布衣服,相对於其他的人来说要乾净一些,至少梳了两个髮髻。 “林鹿。”长秀喊道。 那少年很是一愣,站了起来,在这里很少有人叫他大名,都是叫他傻鹿,他抬头一看,眼前一亮,却又有一股疑惑涌上来。 在他的眼中,长秀实在是太漂亮了,又白皙,又有著一股飘逸的修家气质,全身上下乾乾净净。 而且她的旁边还跟著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在辨认了一下之后,他立即跪拜行礼道:“弟子林鹿拜见师姑。” 长秀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说道:“在看什么书呢?” “回师姑,我在看《天地道气论》。”林鹿说道。 “嗯,这是基础,你要看透。”长秀说道。 “是,我会的。”林鹿说道。 相对於林鹿这些人来说,长秀便是高高在上的修家,两脚不沾泥,食精米,吞灵气,行则踏风逐雾,坐则於高床之上。 衣衫轻柔飘采,佩玉带珠,宛若神仙中的人物。 即使是没有这些,光长秀那白皙的皮肤,以及那灵动的眼眸,便足够让这里的人目光离不开。 很多人都跟著师哲与长秀来到林鹿的家门口,远远的围著看。 “林鹿,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师姑的好友,你喊师伯,执师礼。”长秀说道。 师哲则是一直在打量著这里的前前后后,直到介绍他的时候,这才看向林鹿,林鹿又跪下行礼,师哲倒也没有去扶著不让他跪,而是说道:“你不必如此,我不喜人跪我,被人一跪,我心中总会有一种负罪感。而且,我还要在你这里借宿一段时间,不知道你这里有没有房间?” “有的有的。”林鹿连忙站起来说道,就要带著师哲去看房间。 师哲却道:“不急。” 转而朝长秀说道:“你且先回去,我一个人在这里便好。” 长秀看著四周围著看的人,心中亦有些不自在,向师哲告辞之后,伸手在怀里摸出一块手帕,往空中一拋,那手帕上面涌起一团灰白的云雾,大约丈许,她一跃而上立於云雾之上,朝著师哲再行一礼。 隨之整个人便隨著那手帕飞上了天空,朝著伏魔坛的方向而去。 她飞的並不算高,也不算快,但是却也引得在场的那些人一阵惊呼。 林鹿满眼的羡慕,他旁边的少女更是张大了嘴巴。 amp;amp;gt; 第167章 楼外楼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67章 楼外楼 第167章 楼外楼 淡淡的臭味,加上不知哪里来的一股淡淡的酸味,浮在空中,挥之不去。 好在现在是冬天,没有什么蚊虫苍蝇。 长秀离开,留下师哲在这里,气氛一下子似乎变得尷尬了起来。 周围很多人看著,林鹿虽然在这里住了將近一年,对於这么多的目光,也没有太多的抵抗力,他看师哲,却见师哲坦然自若地站在那里,同样的看著那些人,宛若赏景观物。 “师伯,你就在我的房间里休息吧,我將那一间柴房收拾出来。”林鹿向师哲说道。 师哲看了看那屋子,並不大,在侧边有一个柴房,旁边还有一个牛圈,但是里面並没有牛,看起来应该是出去放牧了。 师哲可以看得出来,这一家三口过的很紧迫,他当即说道:“哪有客占主位的,我只在柴房住便可。” 师哲这样说,林鹿又如何能答应,然而他们家里总共只有两间正室,一间柴房,一个牛圈,另外还有一片空地。 师哲又看著那些远远近近围观的人,不由的想,看来这里是无法住下去了。 这是他与长秀没有想到的,他们的穿著进入这里是格格不入的,於是说道:“你帮我做一件事吧。” “师伯儘管吩咐。”林鹿恭敬的说道。 “你帮我收集所能够收集到的神话故事吧,將神话出处、起源、现状都写清楚。”师哲说道。 林鹿没有任何迟疑的说道:“弟子,定当全力以赴。” “好,一月之后我再来你这里拿。” 师哲转身,朝著一个人少的方向走去,再走几步便已经消失了。 当他消失的那一剎那,周围都响起了一片惊呼。 好一会儿之后。 有几个少年,这才跳过一个坑,来到林鹿的边上,大声的说道:“林鹿,刚刚那是你的师门吗?会飞啊!” “小声点,不见了————” 林鹿却只是腆的笑著,並不承认,也不否认。 师哲往北边而去,他在那边看到一片大大的平原。 在平原的两边则是连绵的山。 师哲知道,邵钧夫人的师父,就在西边的这一片山中。 他没有想要去的想法,只是顺步的走著,相对於人类来说,殭尸寿命有多少,他不知道,而且自他修正法之后,那种总有一种利剑悬於头顶的感觉也远去了。 走进那一大片的平原之中,他还看到了,延著这一片平原的山脚下,其实也错落著许多的村庄。 而在这一片平原之中,居然还有稻穀生长,走得近了,会发现这些稻穀並不是一年或者半年生的,而应该是可以过冬的多年生稻穀。 这让师哲有些惊讶,他发现这个世界的某些方面很落后,但是与修行人有关的方面,却又有一种出乎意料的好。 普通人就像是野草一样的生活著,几乎可以说是自生自灭,有修士愿意管或者帮助一下,那便如得神眷。 师哲当然不是什么圣母,但是他却觉得世界的进程不应该这样子,高者得享长寿,吞云吐雾,采天地之精,而底层的人却是生活的极难。 他伸手摘了几个仍然是青色的稻穀,放在嘴里咬了咬,里面还没有硬,却可以嚼出甜味来。 不远处有一个人手里拿著锄头看著他,欲言又止,显然是想要阻止师哲摘稻米,但是却又不敢,师哲的穿著和皮肤的顏色,让他看上去就不是个普通人。 师哲朝那人招了招手,那人有些迟疑的走了过来。 “老哥,我打听一下,你们这里的穀子熟了之后,都是卖给谁?” 这个看上去四五十岁的男子,目光有些躲闪的说道:“我们这些灵谷,都是帮城里贵人种的,不能卖,被抓到偷了灵谷,要砍头的。” “都是城里贵人的吗?”师哲有些惊讶的说道。 “是,都是贵人的,贵人家里的管家会来请我们帮忙看田种田。”男子说道,他看上去有些瘦,身上穿著绵衣,脚上穿著的是未知兽皮做成的靴子,看上去已经很旧了。 “你们自己可不可以开垦田地?”师哲问道。 这男子听了之后,却將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一样,说道:“所有的地都是康王的,贵人们想要开地出来,都要康王同意嘞。” 师哲心中大概明白了,估计城中的世家们,从康王那里获得许可,然后出来开地,开出的地,应当每年都要上交一部分收入给康王。 就连伏魔坛的建立,以及地煞玄坛的建立,都是需要经过康王的同意。当然,师哲也清楚,无论是伏魔坛还是地煞玄坛的建立,其实都是康王所不能够阻止的。 经由他同意,其实是给康王的脸面而已,相当於说名义上是尊敬你的。 师哲又问道:“前面好像是有一条河流。” “是,过龙江。” “过龙江?” “传说有蛟从上游游下来,进入大海之中化而为龙。” “哦,那么可以去那里打鱼吗?”师哲问道。 “可以是可以,但是每一次下水,都需要买一张鱼票。” “那谁在那里卖鱼票?”师哲问道。 “鱼龙帮的人。” “城里没有管吗?”师哲问道。 “鱼龙帮不就是他们派来管理的人吗?” 师哲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他很快就想通了。 他知道,入江中打鱼的话,肯定是要有一个好的渡口下水,对於这些普通人来说,其他的地方未必好下水,但是对於修士来说,就根本没办法阻拦,也不敢去拦阻。 师哲顿时对於这个世界普通人的生活,有了一个直观的了解。 种田耕地,但是自己却没有田地,想打鱼,却不能够隨便下水。 普通的人在这样一个神魔世界,在这样一个有妖怪修士的世界,当真如野草一样。 师哲告別了这个在锄草守田的人,朝著前方走去,一路的穿过这一条平原田地,来到了一条河边,那是一条弯曲平缓的河流,在这河边有一个渡口,但是进入渡口的地方都被拦住了,並且能够比较好下水的地方也被封住了,並有人巡逻看守。 师哲看到有人入江打鱼,那些看守的人员也看到了师哲,但是並没有人过来打招呼。 师哲顺著河又往山里走去,一路的往西,山路崎嶇,他发现了一些人偷偷的从这山里下水,不过这一边显然要危险很多。 有人看到师哲之后,一个个都往密林里钻。 师哲也是无奈,他怕再嚇到人,便自遁去身形,不让別人看见。 继续往山里走,他又看到了一个道观。 道观所在的山上也开了一些地,种上了一些菜,有童子有青年。 有一条小径直通道观,师哲顺步而上。 那一个青年看到师哲,早早的就等在那里。 “道友可是来参加贫道师尊寿宴的?”那青年说道。 “哦,原来今日是令师尊的寿诞,倒是巧了,在下虽不知,却也愿意入內一贺。”师哲说道。 这青年道士的脸上露出笑容,朝著师哲一拱手,说道:“抱歉,家师寿宴不过是请一些友人,並不接外客,还请道友莫怪。” 师哲倒是有点意外,在他的心中,一般修行界,恰逢其会,都会请到里面去吃顿酒,然而这里却给拒绝了。 不过,意外归意外,他也不是那种被人拒绝,就一定觉得丟脸要闯进去的人。 天色將晚,夕阳將下山,而这里出乎意料的风景好。 山下就是江,可见江上有人打鱼。 山上的人看的是风景,寿元悠长,年年见江上有人打鱼,却可能忽略了,江上的人可能年年换。 一叶扁舟,在白色的江面,远远的並不能够看到它在波涛之中的惊险,只觉得此情此景如画一般。 然而师哲很清楚,对於江中打鱼的人来说,那是他们每日的艰辛生活。 师哲不由的感嘆一声。 这时,却有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道友见景而感嘆,不知是在感嘆什么?” 师哲回头看,这人手里拿著一把扇子轻摇,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看上去很年轻,但是师哲的目光敏锐,却能够看到他的面容並不是乍看上去那般的年轻。 “我感嘆的是,人在同一片天地间,却有著不同的命运。”师哲说道。 “这不正是世间百態吗?”持扇之人说道。 “世间百態倒也確实是,只是山中曲折之树在初生之时,尚可夹直为栋樑,而人为何不能更易命运?”师哲问道。 师哲的话一出口,这个看上去年轻,实则老的修士脸上的笑容却是缓缓的消失了,他仔细的打量著师哲,说道:“山中木是山中木,人是人,人岂能与木相较。” “唉,人確实非草木。”师哲再一次的感嘆著。 “不知道友可知道玄变之法?” 师哲看著慢慢下沉的太阳,照在江面上那一片金色鳞光,金色鳞光之中,又有一艘艘的船在波涛之间奋力往岸边靠去。 “听过,见过,亦杀过。”师哲淡淡的说道。 这话让这位手拿摺扇的白衣修士的脸上出现了异色,在当下这个时间里,地煞玄坛已经建立,居然还有人敢说这样的话。 “阁下可是伏魔坛上四大派中人?”手拿摺扇的白衣修士说道。 “不是。”师哲说道。 这时,天空之中却是有一朵云飘来,云头立一人,落下道观前,见著白衣修士却是行礼道:“道友高寿。” “哈哈,————” 两人显然是朋友,相视大笑,这白衣修士转身想要介绍刚刚和他说话的人,一转身却发现自己的身后根本就没有人。 “咦,刚刚还在这里。” “刚刚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站在这里吗?” “不,有一个人的————” 师哲已经离开了,他差不多可以肯定,刚刚和自己说话的人,就是今天办寿宴的人。 他也差不多可以肯定,自己如果不走,肯定可以一起去参加的,只是他之前想去看看,后面却没有兴致了。 继续沿著河边的山而走,他发现,这一路靠江的山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道观。 而在玉带河两岸遍布妖怪,这里则是都是修士。 每一个道观少则两三人,多则十余人。 在山中开垦,自给自足。 师哲不由的想,若是出生於大康城,能够拜入某一个道观之中修习法术,那亦是一件极幸之事。 师哲在山中绕了一圈,发现这里的修士修为都不太高,很多修士的身上修的都是杂气,不纯粹,这是未得真法,又或者是本身悟性不够,未能够將纳入身中之气完全的炼化。 每到一处景致好的地方,师哲便会驻足,若是有人能够交流,他便会问对方是否知道些神话传说,尤其是关於月亮方面的。 师哲步行於山河之中,並没有刻意的修行,然而却在不知不觉间,发现自己的神意更加的纯粹和有力量,感天地更加的入微了。 他这一趟出来,主要是为了打听与月有关的神话,是为了回去炼宝。 不知不觉间,已经二十多天,正想往回走时,却在山间见到一座灯火通明的楼”。 这楼立於山间,周围一片漆黑,唯有那楼在山间格外的明亮。 师哲停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可以从风中听到楼里传出来的喧囂声。 不时的可以看到,黑暗之中有人影来到楼前,在楼前的灯笼照耀下,一个个显露出了身体。 师哲以阴阳法眼观之,却仍然是看不透那楼,却觉得那楼像是处於另一个空间里。 有风雨不期而至。 山里的风雨来得快又来的急,似乎在催促著师哲快点进楼里去避雨。 师哲抬步朝著那楼前走去,脚下的风自然的托著他来到了楼前,楼前掛著牌匾,上面书著:“楼外楼。” 两边又各有对联:“山外有山,楼外楼。天外有天,人外人。” 师哲一步迈入,一股阴冷袭来,一个尖细的声音喊道:“风入楼台,雨隨客至,贵人一位。” 师哲並没有看到想像中的明亮,明明楼中灯火通明,却给了他一种晦暗的感觉。 而他抬头,看到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居然是门內樑上掛著的一个人偶。 当师哲看著它的时候,它居然继续说道:“里面请。” 第168章 抵押肉身,售卖神魂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68章 抵押肉身,售卖神魂 第168章 抵押肉身,售卖神魂 屋里的光线是压抑著的,明明是光亮,却给人一种总是看不太清楚的感觉。 虚空里似裹著一团看不见的雾。 而抬头,师哲看到的入门口的樑上掛著这一个人偶有些破败,整体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那么大。 其身上的衣服像沾满粘稠的液体並已干在上面,衣服里面真正的身体,像是木雕,又像是乾枯的肉身,一时之间居然分不清楚。 师哲的眼中泛起曦华,凝视著人偶,一剎那之间,人偶的脸变了,变成了一个被吊著脖子的老人,只见对方苍老的脸上,露出痛苦又期待著的那种笑。 同时之间,他的耳中出现了喧闹声,这里的这一片迷糊的光线陡然之变成了那种黑白色。 整个世界像是变成了黑白电视里的那般画面。 在师哲的眼中,那被吊著的老人”感受到了师哲的凝视,突然无徵兆摆动了身体,像是被风吹著了,晃动之间,他的身体居然变的有点迷濛不定起来,像是钟摆下面的那一个钟锤,晃动之下,一下是人偶,一下是那种满脸痛苦的老小孩模样。 师哲没有再看这个老小孩”,而是眯著眼睛看里面,明明刚刚在外面隱约可以听到这里面有喧闹的声音,然而此时却一片安静。 在他的眼中,这楼里的格局是第一层大厅,里面摆满了桌椅,每一桌边的椅子上面都坐著一个个的人。 在他的阴阳法眼之下,这些人都非常的真实,但是一个个人的脸上,却都没有表情,像是沉睡,又像是某种雕像。 而在这些人像”边上,则又有一个个的人影站在那里。 那站著的人影像是从那些雕像”般的人身体里钻出来的。 不过在师哲的眼中,一眼就能够看出来,那不是从人身之中出来的魂,而是一个个的鬼”。 因为那些人影一眼看上去像是人,但细看的话会发现人影又有很多地方不像人,像是水墨画里的人因为墨跡没有干,便被衣袖擦到了,有些地方大,有些地方出现了畸形。 当师哲看到他们时,他们也沉默的看向师哲。 这时,有一个小二模样的人快步的上前,说道:“客官,您是抵押肉身,还是要售卖呢?” 师哲有点不明白的看著面前这个小二模样的人。 “客官是第一次来吧,没关係,小的你介绍一下,本楼可抵押肉身,您自己的神魂可居於楼里专门准备养魂罐里,而楼中看中你肉身的高修,则会驾驭著您的身体,去完成您无法完成的愿望,您只需要付出一点肉体使用时间罢了。” “您的肉身强壮而完好,若是寿元悠长,则是可以获得一个极好的价钱,您看,这些肉身。” “他们都是自愿抵押肉身。” 师哲跟著这一个小二”来到桌边,师哲这才看到每一个桌子上面都摆著一张纸。 其中一张纸上面写著:“南山有妖,夺我妻女,若能替我救回妻女,我愿奉上十年肉身使用之权。————” “王元晓杀我全家,我愿用奉上肉身,只求报得血海深仇————” “玄变派元玄真,夺我七窍玲瓏心天赋,请求追回,价格面议————” 师哲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有点不可思议,有一种大开眼界的感觉。 “客官,您看,人力有穷尽时,总会有过不去的坎,我们楼外楼便是给了天下绝望之士,一条新出路而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此,看来,倒也真是一个好地方。”师哲说道。 就在他的话才落,那一个吊著的老小孩”声音又响起:“昼伏夜出,星月为伴,有贵人挟眾客至。” “铃————” 一声仿佛能够震盪灵魂轻响起出现,师哲居然生出一丝的恍惚感,他回头看向门口看去,只见一个戴著斗笠的黑袍人走了进来,他左手持一桿黑幡,黑幡上面有黑雾缠绕翻涌,他的右手而是提著一个几乎有头颅那么大的青铜色的铃鐺。 刚刚那一声铃鐺响,便是对方摇动铃鐺发出来的。 而在他的身后,则跟著一排黑袍人,这些黑袍头上也戴著斗笠,只是不同的是,他们的斗笠上面都掛著黑纱。 师哲只一眼便看出,后面的那些人,都不是正常的人,说他们是死的,却又不完全的死,但是他们魂都被摄住了。 又有一个小二”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上前去將那一行黑衣从侧边带走,走入了一个门口消失不见了。 “他们是?”师哲不由的问道。 “他们是赶尸张家的,每一次来都会带一些愿意出售肉身的人前来。”小二解释道。 “哦,那出售肉身的人是自愿的吗?”师哲问道。 “当然,本楼从不强买强卖。”小二”很肯定的说道。 单从小二”说话的表情来看,师哲並不能够看出任何的说谎的痕跡。 “客官,可否去雅室里去坐坐?” “雅室里有什么?” “雅室里有为客官专一的侍奉,在这个世上,无论是做人还是做神皆有烦恼,彼此之间交流下,或可为客官排解一下心中烦恼。” 师哲一听,觉得很有道理,不由的说道:“那么去雅间需要付多少钱资呢?” 他可不想到时出来,被拦著说付多少多少钱的,先问个清楚最好,免得付不起杀將起来,坏了口碑。 “无需客官付钱,若是生意能够谈成的话,我们楼外楼则是从中抽取一些利润而已。” “抽取多少?”师哲打破砂锅问到底。 “这要视情况而已定。” 只是这个小二”却又不太想说清楚的样子。 “那就去雅间坐一坐吧。”师哲说道。 师哲跟著这个小二”往楼上的雅间去,却仍然有目光追隨他的背影。 从他进来便一直有目光在窥视著他。 师哲在意,但是又不是很在意。 在进入雅间之后,看到的就一扇门,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子上面摆著棋,还著茶,香炉。 小二將一根细香点燃,说道:“有一点要跟客官说一下,您的眼睛太锐利,还请收回您的目光。” 师哲知道他的意思,说道:“也行。” 说罢他便闭上了眼睛,再睁开之时,面前的小二”那正常的身体立即变的虚幻起来,变成了淡淡的影子,表情也看不太清楚了。 但是师哲却觉得,自己身上的视线重了一些,师哲感觉像是自己在无法看清对方之后,对方则是开始有点无忌的打量起自己来。 细香被点燃之后,师哲感受到那目光退去。 细香上的雾冉冉升起,在虚空里晕开一片,那烟不散,慢慢的盘结成一个人的形態,隨之师哲感觉到了一股阴寒,烟雾落下,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 来了。 师哲知道对面的椅子上面多了一个鬼”,在这里或许还有著另一个称呼神”。 无论是怎样的称呼都没有关係,称鬼神”即可。 “咦。” 烟雾中的鬼神轻咦了一声。 “你不是活人。” 这个声音尖细,明明是在面前说话,可是此时却像隔的很远。 “不是活人,那是什么人?”师哲问道。 “死人。”烟雾里的鬼神说道。 “死是一种状態,活亦是一种状態,既然有活,亦有死,又何必惊讶?”师哲说道。 “这话倒也有道理,那你有什么问题需要问我的吗?” 师哲本来没有问题,这个时候倒也有了一定的兴致。 “你都能够回答吗?”师哲问道。 “是的。”烟雾里的鬼神”说道。 “很好,这个楼外楼是谁建的?”师哲问道。 “不知道。” “你不是说你都能够回答吗?”师哲有些好笑的问道。 “不知道,难道不是一种回答吗?”烟雾里的鬼神说道。 “很好,那这个楼外楼是会一直存在於这里吗?”师哲问道。 “我不知道这里”是指哪里。”鬼神回答著。 “你是说你不知道我是从哪里进来的是吧。”师哲问道。 “是的。”鬼神没有任何感情的回答。 “那么楼外楼又是存在於哪里呢?”师哲再问。 “楼外楼存在於山外山。”鬼神回答道。 师哲看著面前那一团烟雾,心中琢磨著这一句话的意思。 “楼外楼,山外山,天外天,人外人。”师哲觉得自己像是明白了,这些无非都在说著一个正常的天地之外的存在。 正常的人眼中的山是山,山外的山也是山,但是这里的山外山却是另一种代指,就如天外天一样,指的是一种看不见天地。 而这里的人外人”,不也正是指那些正常人之外的人吗?鬼神便是其中之一,那些卖肉身的人亦是。 师哲自然在心中有了一个答案。 幽冥。 或者说,不可知,不可察之地,而幽冥亦只是一个称呼罢了,叫什么也都可以。 “你来见我,是想获得什么?”师哲问道。 “还在观察。”鬼神很诚实的问道。 “那你又是来自於哪里?”师哲问道。 “我曾经来自於阴灵府。” 这烟雾里的鬼神说出来的阴灵府”三个字让师哲突然来了兴致。 “阴灵府?大雍的那一个阴灵府?”师哲问道。 “你知道阴灵府?”鬼神却有点惊讶的反问道。 “阴灵府大名鼎鼎,又岂会不知。”师哲说道。 “那你可知道一个名叫梁道师的人?” 鬼神的声音之中多了几分情绪,但是师哲一时之间无法分辨。 “没听说过。”师哲说道。 对面的鬼神一时之间也没有话,师哲却是心中满是好奇,问道:“你是阴灵府的人,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你可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要没有时间了。” 烟雾里的鬼神话落,师哲看到那细香竟是已经快要烧尽了,那香烧的很快。 “你知道什么?”师哲追问道。 “你帮我找一个人,就说我在楼外楼。”鬼神的话有点急了,她没有回答师哲,而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找谁?” “阴求仙。” “没听说过。”师哲说道。 “那你可听说过虞公主?”对面的烟雾里的鬼神更急了。 细香將燃尽。 师哲一愣,这个虞公主”的名字从他的心底翻起。 他第一次听到虞公主”这个称呼,还是从一个老道人那里听来的。 而那个老道人后来成了他的师父,名叫林槐。 当时林槐与阴老鬼是朋友”。 可是,林槐做为一个海外来的人,又怎么会知道虞公主”的名號呢?那时虞公主是在那大地深处不知被埋藏了多少年的,他们之间不应该存在交集的。 “对了,那阴老鬼,莫非原名叫阴求仙?” “你知道她对不对,你听过她对不对,你帮我找到她,告诉她,榕神已经死了,榕神死了。————榕神————” 烟雾里的鬼神声音最后就像是烟雾一样的消散了。 师哲沉吟著,他在思索。 这一切都似乎是那么的巧合,巧合到他觉得自己的来歷似乎被人看出来了。 “这是楼外楼的安排?”师哲心中闪过这样的疑问。 要不然的话,自己一来这里,怎么就能够遇上这种与自己有关係”的鬼神。 “他还没有说自己是怎么来这里的呢。”师哲心中想著。 这时,门又被打开了,师哲的耳中听到那小二”的声音。 “客官,可还满意?” “有点意思,不过,也没有太多的意思。”师哲毫不在意的说道。 “哦,客官,想要什么有意思的?”小二说道。 “你们知道我从哪里来?”师哲问道。 “小的不知道,但是楼主曾说过,一切的因果宿命,总会不期而遇的,会在某时某刻让我们遇见彼此,而我们只需要等待便可。”小二声音之中带著一丝的笑意。 仿佛在师哲不再用那阴阳法眼看他之后,他整个人都变的轻鬆了起来。 “哦,比如在这楼外楼里相遇?”师哲问道。 “是,比如在这楼外楼里相遇。”小二重复道。 就在这时,师哲突然听到外面有声音在尖叫,他听出了这个声音像是刚刚那个鬼神”的声音。 “放我出去,我要出去。————” “她被卖入楼中,需要服务完一百年才能够出去,时间还差一些。”小二的声音仍然带著笑意。 第169章 布禁如制绣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69章 布禁如制绣 第169章 布禁如制绣 师哲坐在那里,听著外面突然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呼喊声。 他没有动,不是他怕什么,只是因为他突然觉得这一个楼外楼”就像是张开的蛛网,等待著撞入网中的人。 “宿命?”师哲心中闪过这两个字。 “我的宿命又是什么?”师哲心中想著。 他等到那若有若无的呼喊声完全的消失之后,这才起身。 “客官,不想再坐一坐吗?”虚无有声音说道。 师哲站了起来,说道:“不了,天色不早,要回家吃饭了。” 小二: 师哲起身,拉开了门,来到了外面环廊上,朝著下方看去,却发现下面不知何时已经起了迷雾。 在他的耳中听到有声音说道:“官客,有大人看上了你的肉身,愿意出高价租用。” 这是那个小二的声音。 “这客官,那位大人说,只要你提出要求,他一定能够满足你,只需要租用你的肉身一天而已。” 隨著师哲往下走,耳中那小二的声音慢慢的变了,不再像刚开始那样的温柔,变的有点尖锐,变的有点焦急。 “你停下。” “你个愚蠢的人类。” “你个贱货。” “站住。” “你再走,我挖了你的心肝。” “我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骨。” 这恶毒的话在他的耳畔不停得响起,並且声音越来越高,其中那恶意越来越清晰,不知何时,前方起了雾,整个楼里都看不清楚,师哲双眼凝聚起曦华。 阴阳法眼之下,他发现自己走在了一条黑暗弯曲的长廊上。 在长廊上面有一个个的隔间,那些隔间像是一个个的监牢,每一个房间上面都標有號码,师哲停顿了一会,便能够听到隔间里指甲挠墙的声音。 阴阳法眼之下,前方那一片深邃的黑,像是通往无尽的深渊。 不过,却又有一些白色涂彩形成一个个空洞,师哲分不清楚应该是往黑色的地方走,还是往白色的地方走。 他伸手从衣袖里一摸,一抹光出现在手中,一根笔状三尖两刃刀隨之显现,快速的伸长变大。 刀柄泛冷蓝光,刀身上缠绕著阴阳玄光。 师哲凝立在那里,身后那辱骂更强烈。 “呵呵,看来,你是真的想要留下我,我想,在这里你应当是有某种规则,你们是不能主动对客人出手的是吧,所以你们只能够通过这种方式激我动手,到时这楼外楼,便会有规则对我出手是吧。” 师哲回头,那双眼之中的曦华如针芒一样凝视著身后,只见身后不远处,那一位小二”满面狰狞的看著师哲。 其眼中有意外,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其中有愤怒,又有著愤恨。 “我们素昧平生,你这么想要我留下来,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我留下来了,於你是有好处的,对於一个长年关在这里的人”来说,最大的好处莫过於离开这里。” 说到这里,师哲再一次的冷笑,说道:“你接待了我,若是能够將我留下来,那你就可以出去,对不对。” 那小二”没有回答,师哲手中三尖两刃刀微微转动,对准了小二”。 “不过,我倒要看看,你怎么阻我出去。” 师哲双眼之中玄光大盛,驀然,刀尖朝著虚空里一扎,面前的黑暗与白色交匯之处出现了一个幽洞,隨之便见到师哲身体一纵,人便快速的缩小,钻入了那一幽洞里。 出入幽冥,师哲很早便已经有这本事了。 只是这个楼外楼自成一体,所以需要他以刀扎破裂缝再出来,就在他纵身钻出的那一剎那,小二”的眼中满是气愤,却有一抹光矢从即將合拢的洞中射出,瞬间扎入他的眉心。 “啊!” 这一道光矢不仅让他的神魂受到强烈的伤害,更有著持续的灼烧,像是突然有大日在他的身中出现,蒸烧著他的神魂。 师哲这如意弓强大之处便在於,可以让自己法意化为箭矢遥远的身来。 “小二”在楼中发出惨叫,身上瞬间燃烧起来。 而此时,师哲却是已经出现了楼外,他的眼中看著楼外楼”的方向,正是自己出来的地方,可是那里只是有一团红色的幽光,而且那里並不是一座楼,而是一个山洞。 幽光之中隱约可见一座处於红光之中的楼,若隱若现。 幽洞深处,有楼外楼。 也就是幽冥深处,楼外楼。 天外天。 黑暗如水一样,將那一点法光淹没,再也看不见,一切如幻梦,师哲甚至有点怀疑自己刚刚所见所听到的一切是真还是假。 外面有风有雨,师哲腾身而起,朝著山外而去。 这个世界仍然有许多的隱秘,在大千世界,像是水的上层,在阳光之下,清澈可见,然而那泥泞之中,或者说是更深之处,太阳辉光照不到的地方,才是这个世界的另一面,所有的隱秘都都藏在那里面。 师哲出了这一片山。 他再一次的找到那位便宜师侄林鹿,虽然一个月还差几天,但是师哲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写好。 林鹿诚惶诚恐的將自己听来的神话故事交给师哲,师哲接过隨手翻了翻,第一眼感觉,字是不错的。 师哲从袖子里摸出一块不知道自己从哪一个修士的储物袋里得来的一块灵玉,这一块有著铭刻著云纹的灵玉,有著安神护身的作用,只是对於师哲来说並没有什么作用。 他將之递给林鹿,林鹿惊喜的接过,拜倒在地,再起身之时,发现师伯已经消失不见了。 师哲回了玄妙观之中,他走时无甚动静,归时亦无风雨。 只有观中的童子看到他房间里的灯亮起之时,才知道观主回来了。 冬日依然没有过去,以至於这冬日的太阳依然让人觉得温暖和煦。 他坐在屋檐下晒太阳的时候,手里拿著本册子那里看著。 这册子正是林鹿写的那一本神话匯总,上面还有两张封皮,並用线和布细致编缝著,他不知道是林鹿缝的还是他母亲缝的,很是用心。 里面的神话故事有些简短,有些则是比较长,里面的字是较小的,但一笔一划很清晰。 师哲一个个的神话故事看过去,这让他对於这个世界又多了解一部分。 在这个世界,神话不仅是神话,故事也不仅是故事,而可能就是某一段歷史,並且有些神话其实还以他存在著的方式流转。 有些故事的结尾,林鹿还会写上,此故事之中的神灵”疑似为山中之妖。 整本书的故事,都让师哲明白,这一片地方的当年大大小小的神灵极多,人们在神灵庇护之下艰难的生存著,人类与神灵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又形成了共生关係。 当然,神灵与神灵之间的矛盾,便又会延续到人身上去,神灵与神灵的爭斗总是危险的,於是便会让信奉自己的人去与对方的信眾爭斗。 这样子即使是输的一方,只是其中的人死去而已,神灵並不会有太多的影响,不过是再找一批人来供奉自己。 那两个老童子已经下山,换上来了两个新的童子,依然是一男一女。 一个叫石头,一个叫月香。 两个眼巴巴的看著师哲,他们是知道上面两个童子被师哲改过名字的,所以也想被师哲改名字,只是师哲已经失去了改名字的兴致。 因为改了名字之后,就有一种需要为对方负责的感觉,对於他来说,童子若是不能够修行,在岁月之下,生命不过几十年,而自己不知道还在这个世上活多久,他不想在自己的记忆里存下太过於清晰的伤感。 他怕天长日久之下,这种伤感会沉淀为尖刺,將自己刺伤。 师哲没有为他们改名,也没有要求他们做什么,对於师哲来说,他可以不吃不吃不拉,根本就不需要过多的照顾。 所以他们自己照顾自己即可。 师哲看书,其中有一个神话故事是关於月亮的。 “月中有仙子,在月光照入屋子里时,若能够接一盆水放在月光所照之处,便可引月中仙子落下,借水梳妆,而第二日,人们则用这个煮饭或者洗脸,可祛病除灾,並且能够让人更美丽。” 这是一个从未曾被证实的神话故事,其中充满了人们对於月光和月亮的美好期待,期望能够有这样一个仙子,给予人们带来美好。 他已经决定了,用这一个神话故事为背景,祭炼一尊月尊者分身。 大不了就是失败而已,反正原本有九个玉剑童。 这玉剑童身上符纹禁制之前师哲不认识,现在他认识,这也是祭炼阴阳尊者分身的禁制,只是看起来,只是基础版本而已,对方又用了取巧的方式,让阴魔禁入其中。 师哲怀疑,是对方的神通对於阴魔”有特別祭炼和控制手段,所以选择了阴魔。 师哲依然没有立即就开始祭炼,而是继续研究那里面的符纹禁制。 长秀留下了很清晰的禁製图,师哲看了很多遍,並且烂熟於胸,在自己在別的地方练习过好几回之后,师哲便开始觉得玉剑童上面禁制有点粗糙了。 好在对方只是刻了基础的框架,师哲还是可以在其中填充更加细致和关键的东西。 因为如果是真的请上了月中仙子”降临在这玉剑童的身体里,单凭现在这玉剑童里面的禁制根本就无法將之禁住。 而且,原本的玉剑童身上的符纹禁制,主要集中在头部和剑上。 师哲需要再於那玉剑童的身上其他部位添加。 玉剑童的身上不好用刻刀,而想要在其中凝刻上禁制,而是需要用火炼烧。 但是绝不能够用阳光,只能够用阴火。 只是师哲自从点烧了心火之后,便不再能够施展碧鳞阴火的能力,於是去找了黄灿儿,黄灿儿那里有一盏碧鳞灯还是他送的,她那里还有一只能够喷吐碧鳞阴火的幽鬼,正可以用来炼烧玉剑童。 除此之外,还需要一种凝刻禁制的灵材,这禁制不能够单纯的用意识在里面鐫刻,而是需要用一种方式,將另一种灵材沁入其中形成符纹禁制。 在玉剑童的头部里面,细看便会看到有东西沁入其中。 这就好像,玉葬在土中太久,若是与尸体在一起,会沁入一些东西,或是血,或是泥土。 可以沁入的灵材不少,师哲满山的找,找了將近一个月,从河里找到了几块很特別的石头。 这些石头河中会发光,在河床上居然像是星辰在天空被乌云遮蔽了一样,他將之收起来,感受著其中居然有著星辰的气息,这便已经足够了。 用来沁入玉剑童之中的灵材,只需要属阴,並不和玉制排挤,是比较稳定的,不会在沁入玉剑童之后扩散便好。 这种扩散是指天长日久之下,不会像血落入水中扩散那般。 师哲一切都是照著书的祭炼方式摸索著,当然其中也加入了自己能够发挥的东西。 黄灿儿听说师哲要炼器,很欣然的就过来了,並且带上了她的那一只能够喷吐碧鳞阴火的幽鬼。 於是,每一晚上,师哲便在房间里,让黄灿儿驱动著碧鳞阴火炼烧玉剑童。 阴火炼烧之下,並不会破坏玉剑童的结构,但是却又能够让它的身体之中出现一些变化。 而在另一边,师哲则是吐出心火炼烧一块从河中捡来的会发光的石头,这石头之中有著浓郁水阴之气和一丝星辰之气。 师哲要將这种气炼出来,然后混合著自己的血气。 石头之中的水气炼烧了,而其中那一丝星辰之却留下了,与师哲血气纠缠在一起,被师哲的阴阳法凝结在一起,相互缠绕著,形成了一股无形的气丝。 趁著玉剑童被阴火持续的炼烧的情况下,阴阳法力束著那一股来自於天空的星辰之气和血气凝成的无形血丝,慢慢的渗入了玉剑童之中。 黄灿儿睁大了眼睛,在这一刻,他觉得师哲像是在这个玉剑童的身体里绣。 这种现场凝链气血星辰丝线,渗入玉剑童身体之中绣的过程当然是很慢的,一晚上过去了,还没有將原本剑童脑袋里原本就存在禁制给替代。 但是师哲不急,祭炼法宝,本就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而非他正好有的是时间。 连绵的青山外,爭斗时断时续,但是影响不到这里。 第170章 阳尊者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70章 阳尊者 第170章 阳尊者 青山绵绵,一条长河如玉带蜿蜒穿行其间。 玉带两岸雾隱星烁,妖气滚滚,或又有修士纵光驾雾,或有妖爭斗的法光嘶吼,地动山摇,鸟飞兽走。 冬日河水寂寂,春雷滚滚,响於山之东,响於山之南,响於山之西,响於山之北。 有时师哲会站在廊檐下听著雷声,说道:“这是不是天雷。” 屋子里的黄灿儿身上的黄毛炸起,她天然的对雷霆感到畏惧,见过师哲渡劫,又见那蛇妖渡劫蜕皮,虽然知道劫后能够易形,或可將她自己一身妖毛蜕尽,但是她仍然是不敢,所以她经常在祠堂之中不出来。 阴神出游之时绝不会选择雷雨天气。 而师哲说不是天雷,那就只能是法雷了。 是由人神通驱御而出的雷霆。 这一带能够驱御出如此强烈雷霆的,在师哲的心中只有伏魔坛听雷谷的人。 他不知道是有人在修法还是在爭斗,但这与他无关。 就像是山中妖怪也常会莫名其妙的出现爭斗,並不是所有妖怪都喜欢吞食日月精华,恰恰相反,吞食日月精华那是根本,而吞食別的妖怪的精血內丹才是他们的渴望。 雨停雷歇后,继续炼宝。 春雷滚滚之后,便是夏雨阵阵。 夏夜里的雨中,玄妙观时碧光映窗户,突然之间师哲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阴冷,黑暗里,有鬼趁夜赶路,他发现玄妙观里的光,於是它转而落入玄妙观之中,原本巨大的身体快速的缩小。 他两眼中如有碧火,悄无声息地来到门边,从门缝之中朝內观去之时,却看到里面坐著的一个人,朝自己一指,剎那之间便似有骄阳撞入自己的眼眸之中。 门外恶鬼发出一声悽厉的叫声,急退入风雨之中。 他这个玉剑童里的符纹禁制终於刻画完了,他並没有过多的加入自己的想法,对於第一次练器布禁的他来说,能够按照图纸做下来,而没有坏已经很不错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第一个玉剑童布了禁制后,他又开始在第二个玉剑童里布禁制。 只是这一次的玉剑童体里的禁制,则是以硃砂和自身的血混合成的气,合以自身的阴阳二气,渗入玉剑童之中。 这一次由於有了经验,他一个月便布好了禁制。 在林鹿写的那一本神话册子上面,还有不少关於太阳”的神话。 日、月当空,这个世界关於日、月的神话自然最多。 想要请神入玉剑童之中,就需要设下法坛。 这一方面,黄灿儿可以帮他布下,其中法坛的构建样式,在长秀给的图纸上面都有记载。 在葬侯山的山顶,那最高处,设法坛,法坛堆叠九层,又有临时以纸剪画的阵旗,分插各个方位,如此,只等待时辰,便可摆上玉剑童子,请神降临。 师哲知道这不同於开光,不同於建庙之后的请神,而是属于禁神之法。 请其入剑童身中,將之禁錮,使其不得脱,以施以咒法和祭法,使其与剑童相合,与其中的禁融为一体,成为阴阳尊者分身。 师哲在等一个好日子。 一个名叫大署的日子。 大署祭炼阳尊者。 时间恍惚而过,很快便到了。 师哲沐浴焚香,诵念祭神篇章。 这是他亲手所写,也是与长秀给的图纸上面没有的东西,写了三篇。 三篇各不同。 以备不时之需。 神灵喜讚美。 第一篇祭神篇章诵完之后,天上阳光灿烂,师哲却並没有感觉到有任何的神灵降临的气息,灿烂的光线落在玉剑童上面泛著光韵,但没有神韵缔结。 他调整心態,又诵念第二篇祭神篇章,他是抬头闭眼看著烈阳,眼中一片红色,却突然觉得那红色之中仿佛多了一些什么。 直到他念到了乞请降临之后,依然没有神灵”降临。 他收敛心神,再一次的念诵第三篇,这一篇祭神文章里,极尽讚美之词,甚至师哲觉得里面儘是一些諂媚之词,然而第三篇诵念出来之后,他顿时感觉身前阳光陡然之间变的炙热起来。 他仿佛看到一个面目不清,著金衣的神人,於阳光之中飘然而下,带著万丈金光,坐入玉剑童子的身体里。 师哲念完祭词篇章,睁开眼睛,只见玉剑童子的身上散发著一团灿烂的金光,耀眼刺目,让人看不清楚。 而周围的那些纸做的幡旗早已经被炙热的阳光燃烧了。 然而就在这时,师哲拿出一块黑色的套子將那玉剑童套住。这个套子是用蛤蟆妖的胃做成的。 师哲知道,此时这个神灵可能还没有回过神来,便就要让祂看到外面的情况。 让他存在於封闭之中,神灵的意识便不会快速的成长。 因为受到了祭祀之后,听到了诵读的那些祭神篇章,会让祂诞生意识,现在就是让祂不要诞生意识。 师哲能够感受从那胃袋之下传来的热感。 这个还需要在里面的神灵与剑童里的禁制融合之后,才能够进一步的祭炼。 师哲拿起那一个剑童,落回到鼓浪山之中,然后钻入到土里,来到那一口坟井之中,將这个剑童放入其中。 一股阴气將剑童包裹著,如此剑童身中的神灵,便会本能的收缩在剑童身体里,这样就免去了前期神灵挣脱离开的风险。 但也不能够在这里放太久,太久的话,坟井之中的阴水会消磨掉剑童之中脆弱的神灵。 “请神入神像之后,速將之置於阴水之中,迫神像內神华內敛,与神像合,取出时,神性不散溢,至此,尊者成矣。” 这是祭炼阴阳尊者分身上的原话。 三日之后,师哲在那阴坟井之中打开了胃袋,看到剑童身蕴金色神光,然而那神光却藏於剑童身內,並不像一开始那般的灿烂,他心中一喜,知道阳尊者已经初成了。 剩下的便是需要以自己的意志融入其中,相当於说是反过来夺舍寄生於这个还没有完全诞生的神灵。 师哲回到了玄妙观之中,观中一切正常。 他个人离开个几日並无什么不对,至於黑山那边,也无甚大事,上一次他离开那么长的时间,也没有人催促他,黑山大君,本就没有规定他多久去一次,半月去一次是他自己决定的。 amp;amp;gt; 第171章 尊者之威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71章 尊者之威 第171章 尊者之威 幽鬼食月华而凝身。 离鼓浪山向南五百里处有一个地窟,地窟边上曾有一个村庄,曾经,在这个村庄里的人死去,都会葬入那一个地窟之中。 然而多年之后,那村庄里的人却都死了,而那地窟里却有恶鬼爬了出来。 又许多年后,原本死寂的村庄又重燃上了灯火,里面又有人”活动。 地窟里有一恶鬼从阴潭之中钻了出来,他的双眼之中闪烁著碧绿的火焰,他名叫幽九。 数月之前,他路过一座道观,见里面有碧蓝的光芒闪烁,心中想莫不是有宝物,於是落入那道观之中去看,只是他的眼睛才靠近门缝,便有一道火光如太阳般落在自己的眼眸之中,直入自己的心中,挥之不去。 他如被烈日曝晒,一路的遁回地窟之中,钻入了地窟深处的阴潭之中,在阴潭泉水浇灌魂身,数月才將身上那烈日曝晒的感觉熄去。 他从阴泉之中钻了出来,来到地窟上面,看著天空的那一弯月,心中气愤无比,在他看来,自己只是去看一眼而已,对方竟下如此重手。 可是他又不敢一个人去,那个道观里有什么他都没有看清楚。 作为存在了三百余年的老鬼,他早已经有了灵智,也交了一些朋友。 其中有一个最好的朋友亦是鬼身,名叫幽宗。 就在一座大城之中当神”。 那一座城中有万余人,可称得上是他那朋友的豢养的信徒,他找到了那位好友,將自己的遭遇说了。 幽宗沉吟了一会儿,便说道:“近年来我炼了一宝,正好试试我的法宝。” “哦,大哥炼了什么法宝?”幽九急切的问道。 他也一直都想要有一件法宝,可是却一直求而不得,要不然也不会在看到玄妙观之中的有宝光”闪烁,就急切的去看。 幽宗听到这里,眼露得色,张口一吐,一道黑色的光从他的嘴里钻了出来,伸手一握,便已经握在掌心,幽九伸手要去剥开幽宗的手,幽宗却是哈哈一笑,伸手一拍幽九的手,说道:“別急別急,这是我炼的摄魂宝珠。” “无论是谁,只需要我的宝珠一照便能够將他的魂摄来,即使是摄不来魂,也可摄取其肉身。” 说完之后,幽宗將手心一张,手心里是一枚幽暗的珠子,幽九看了一眼,只觉得看这珠子上面的光华一眼,整个人就似要被摄入其中,他觉得这珠子不是一个珠子,而是一个空间。 “真是好宝贝啊,快快快,我们去发发利市。” “好,走。”两位大鬼从一座阴沉的大殿之中钻出,飞上天空,趁著夜色,朝著玉带河边上的鼓浪山去。 他们离玉带河颇有些距离,先找到玉带河,然后顺河而上,见到一片大湖一样的地方,那里的河水平缓。 在那旁边,有一排山如鼓,最靠近河的那一座山上的大树下有一座道观,道观之中,隱隱可以见到有细碎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 两鬼在空中,脚下片乌云涌动。 幽九开口道:“大哥,先容我施法驱他出来。” 他说完,张口一吐,一抹幽风吹下来,那一抹幽风出他的嘴里便化为狂风。 他这风不是普通的风,而是散魂伤魄的幽风,风入道观,剎那之间便汹涌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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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p;amp;gt; 第172章 黑山的秘密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72章 黑山的秘密 第172章 黑山的秘密 师哲並没有去追,对方也逃得快。 他伸手接过那一颗珠子,看著里面仍然凝聚著的火光,又一挥手,天空之中那一轮如小太阳般的光团一闪便已经消失,再现之时,已经在他的屋里桌上。 一尊成年男人大拇指大小的玉像摆在桌上,桌子上面有焦痕,玉剑童里面有金色光似剑童的血一样,那一根根的禁制之线,就像是人体里的脉络,其內有金血,有火焰。 师哲则是拿著这一颗珠子,端详了一会儿之后,却是轻笑一声。 这不过是一件法器,並不是法宝。 他每天仍然一个时辰祭炼阳尊者,几个时辰切割地灵珠,採气链气,再有些空閒时间,便在那里看《眾妙符禁全解》。 再有时间,就去黑山那里看一下。 山下那妖训堂之中,闹哄哄的一片。 一只穿著衣服的黄鼠狼站在宣讲台上,对著一本书在那里诵读著內容,也不管下面的妖是否有在听。 而且,师哲还发现,讲台上面的那只黄鼠狼读的结结巴巴,一点也不顺,声音又不大。 师哲记得自己当时把讲课的內容教给其中一只黄鼠狼,然后让那一只黄鼠狼代自己讲课。 他记得当时那一只黄鼠狼能够很流利的诵读的,为什么这一只讲的这么不流畅。 师哲走了进去,妖训堂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黄小小,怎么是你在这里。”师哲走进来后问道:“之前的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是说黄大大,还是说黄皮子,还是黄豆子,还是黄毛毛。” “黄毛毛。”师哲想起了帮自己代课的那一只黄鼠狼的名字。 “她说她不想读书了,然后就去玩了,再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黄小小回答道。 “再也没有回来,你家祖奶奶没有去找吗?”师哲问道。 “祖奶奶算了一卦,说他死了。”黄小小说道。 师哲有些意外,这黄灿儿居然会算卦了。 又觉得,那黄毛毛出去一趟就死了,也太可惜了。 “黄毛毛不在,后面就是你在这里代课吗?”师哲问道。 “不是,后面是黄皮子来这里,黄皮子有一次睡觉的时候被一个黑傢伙吃了,再后面是黄大大来这里,黄大大后来去当神仙了,祖奶奶就叫我来这里。” “这————” 那总是调皮的黄皮子居然被吃了。 师哲心中难过,久久不语。 他的心像是被狠狠的扯了一下,最后只能化做一声长嘆。 “为他报仇了吗?你家祖奶奶知道吗?”师哲问道。 “祖奶奶知道,把那个黑傢伙抓住了,就在这里的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黄小小说道:“后面就很少有谁敢偷吃黄仙了,你看我当先生这么久都没有被吃掉。” 师哲环顾著妖训堂里面坐著的二十来只小妖怪。 有蛇、蛙、鼠、羊、魈、乌鸦、蜥蜴、白鷺、狐狸———— 都是一些小型的,或者说是还没有长成很大的那种,却也都开了些灵智,知道要来读书。 至於为什么没有那种猛兽形的,师哲也不知道,他记得他在的时候是有的。 其实师哲心中觉得,那只之前帮自己做过登记的羊妖很適合来当老师的,只是后面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就成了敌人。 成为敌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师哲也回想过,好像是那一次他突然来到自己的鼓浪山,可是那一次他就已经抱有敌意了。 也许,一开始,那老羊妖就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吧,並不在意自己曾经討好过他,又或者是见到了曾经討好过他的尸怪,突然之间变的也厉害了心中便不开心了。 师哲转身朝这些初开灵智的小妖说道:“你们要尊重你们的黄夫子,好好学习,不要想去吃她,她的祖奶奶会驱鬼,把你们的魂勾走。还有如果她受了伤害,我也会剁了你们的脑袋。” 整个妖训堂之中一片安静,师哲心中伤感,心想:“警告他们並没有用,有要吃的时候並不会在乎这些。” “小小,你不要在这里了,以后我想来了就我来吧。”师哲说完一下把小黄鼠狼抓过来,塞入袖子里,便出了门。 他走了出去,没多远,妖训堂里又热闹了起来,大多数的小妖都只像是婴儿一样的乱叫,並不能够说出什么完整的话来,不过其中也有一些已经炼化了横骨,会讲话了的。 狐狸问道:“这谁啊,比我家奶奶都还要厉害的样子。” 乌鸦:“呱呱呱————” “可是现在没有老师了,怎么办。” 师哲听著这些,心中默默的过虑掉。 他来到了黑山的山巔,抬头看天空那一片云,有俯瞰著这一片大地许久,最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黄小小从他的袖子里探出头了,问道:“尸將军,你是在不开心吗?” 师哲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小小,你说不管是人还是妖怪,修到最后,是不是都会没有感情?” 黄小小眨著眼睛,在他的袖子里面趴下:“我不知道。” 师哲又躺了下了,看著那一片片与云融为一体的树叶,这是非常好学习禁法的地方。 但今天他心情不好。 又不愿意多呆,身后关闭著的大殿隨时都可能打开,也不知道那个黑山大君会做些什么。 他总觉得,这些妖怪即使修为再高,也总有一种神经质般的感觉。 原本这黑山大君说想要建妖训堂,师哲还感觉到他说话时的那种认真,觉得他是有大志向的。 然而后面却几乎不再出来看一眼,仿佛根本就没有这么一回事一样。 “妖就是妖。”师哲心中闪过这样的一个念头:“我好像也要一样了。” 师哲抬头看著那如伞盖的乌云,乌云和其中的大叶如画一样,在风中一动不动。 整片黑山地界,有这一片云在,便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好在不是漆黑一片。 师哲放空了好一会儿,起身跃下黑山,回了鼓浪山。 师哲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改变,这让他觉得自己有些陌生。 迷雾山无光洞,一个身著梅黄袍的年轻人,和一个留著山羊鬍须的老人,正拜见著一位看上去高贵的夫人。 这夫人不是別人,正是號称可食龙的食龙夫人。 食龙夫人穿著一件背部是黑色,正面是白色的法袍,整个人坐在那里不苟言笑,脸形颇尖,颧骨突出,双眼凹陷,鼻头小,一双耳朵却朝外翻,是招风耳。 她凝视著面前的鹿妖与羊妖,眼中带著一种审视。 无光洞里向来是重血脉传承,对於外来的妖怪想要依附,虽然是不拒绝的,但是却总是抱著一种不信任的心。 在她的两侧,各立著一个半妖半人的妖怪,他们穿著皮甲,腰挎著刀,昂然的站在那里,像是只需要一个命令,就会拔出刀来砍了面前的一切。 “夫人,今日我们两人来拜见夫人,实乃是心中有一事,不吐不快。”鹿梅真谨慎的说道。 食龙夫人没有说话,只是用那漆黑的眼睛看著他,这让他的压力陡增。 “夫人,我们先前在黑山为將,发现了一个秘密。”鹿梅真说道。 食龙夫人依然没有开口。 鹿梅真却是转头看了羊妖。 食龙夫人也看向羊妖,名叫杨小白,她知道这羊妖曾在人类的某一座书院之中为道人坐骑,算是见多识广,能文善策。 “夫人,我曾在黑山执掌妖籍无数个日夜,发现了一件事,那黑山不是一座山,而是一座塔。”羊妖谨慎又认真,声音之中有一种难言的兴奋,却又似藏著一股失落感。 这个秘密是他发现,也是藏在他心中最久的秘密,他原本想著能够通过这个秘密获得点什么,可是最终什么也获得不了,只能够分享出去,他心中此时只希望能够通过分享出去后,获得一些什么。 食龙夫人的眼中终於生出了一丝的兴趣。 “哦,继续说。”食龙夫人说道。 “我曾在南斋书院里时,曾听书院的院主讲过,以前有一位神灵,被一位大能修士打落神台,又使玲瓏宝塔將之镇压於大千与幽冥之间,但是那一位大能修士,后来自己也出了意外,於是便一直没有將那座玲瓏宝塔收回。 “那你怎么確定黑山是那一座玲瓏宝塔?”食龙夫人问道。 “因为很像,黑山周围没有高山,像是盆地,唯有黑山一座孤立於那里,如塔,似笋。”羊妖肯定的说道。 “既是宝塔,那位黑山大君,岂能放任?”食龙夫人问到了关键。 “黑山大君自大自傲,我想,他这么多年来,留守在那里,一定是打不开宝塔,无法將之炼化。”羊妖说道。 食龙夫人眼神微动,突然问道:“你可知道那黑山大君是何来歷?” 羊妖看了一眼鹿妖,他摇了摇头:“不知。” “你在他那里那么多年,连他来歷都不知道,如何评价於他?”食龙夫人声音依然平静,带著淡淡的冷漠。 这话將羊妖与鹿妖嚇的皮子紧缩,在没来这里之前,他们想著能够再找一个大神通的妖王庇护,即使是合不来,到时再走便是了。 然而来了之后,他们发现,食龙夫人確实是有大神通,可是呢,她也非常的小气,来投靠了的妖,是很难再有机会走的,这一点与黑山大君完全不一样。 他们突然还怀念起黑山大君的好来,之前对於大君突然重视尸怪,不重视他们的那种恨,竟是少了几分。 只是为了能够在食龙夫人这里说得上话,或者说是获得食龙夫人的信任,羊妖不得不將自己心中猜测的秘密献上。 “那他有些什么神通,你们可知道?”食龙夫人再一次的问道。 鹿妖与羊妖对视了一眼,说道:“他可以在禁法之中,做到短暂的阴阳顛倒“” 食龙夫人眼睛一眯,目光之中杀气一闪。 “阴阳顛倒是大神通,可使人墮入阴冥之地,他们两个居然鼓动我去黑山,莫不是想要趁机逃离迷雾山?”食龙夫人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那他手上可有什么法宝?”食龙夫人再一次的问道。 “好似,並无厉害法宝。”鹿梅真回忆了一下对方与伏魔山的修士爭斗时,好像全凭神通法术在斗。 食龙夫人心中冷笑,只觉得这两妖竟是如此蠢笨,当下便又问道:“杨小白,你说的南斋书院在哪里?” 羊妖却是微微皱眉沉思,又以手捏须,他发现自己竟是想不起来,只记得有自己在南斋书院之中呆过很长的时候,至於那个南斋书院到底在哪里,竟是一点也想不起来。 “你是怎么出来的?”食龙夫人再问道。 他脑海之中突然闪过一个记忆,一个威严的老人一脚踢在自己的屁股上,並说道:“你这头蠢羊,逃命去吧。 。“ 而他则是被这一脚从山上踢到了山下,从此在世间顛沛流离,突然之间,不知为何,他心中涌起一股悲伤。 “我是被主人,赶出来的。”羊妖突然伤心的哭了起来。 鹿妖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向睿智的羊先生,居然会有如此一面。 食龙夫人看得心中火起,怒斥道:“要哭滚出去哭。” 羊妖被这一嚇,立即收住了眼泪,泪眼汪汪的看著食龙夫人。 “出去。”食龙夫人再一次的喝斥道。 鹿妖与羊妖两个连忙起身,退出洞外。 而食龙夫人却是坐在那里沉思了起来。 表面她对於两个所说的什么不玲瓏宝塔一点都不动心,然而了解她的人却会知道,若是不动心,又岂会问那么多。 据她所知,確实有那么一个传说,传说有大能镇神於阴阳之间。 她坐在那里,目光闪烁,想了很多,却觉得若是为了一件难辨真假的事去冒险非常不值得。 但是那羊妖的话,却像是一颗种子,在她的心中发芽。 以她如今的修为可以活很久了,但是她却感觉到难以再上境的痛苦,仿佛自己往走攀爬的楼梯已经到了尽头。 师哲的前方当然没有尽头的,或者说,他还没有走到尽头。 他现在正在准备祭炼第二尊分身——阴尊者。 阳尊者强大让他极为满意,而阴尊者也必將强大。 有这阴阳尊者在手之后,他心中对於宝物的渴望便要落下去了。 阳尊者分身之中是“太阳神”,他將之起了一个名字,叫太一。 他的意识在与之融合,然而进度並不是很快,有时候,他在入定之时,居然会做梦,又或者说不是做梦,而是被这太一尊者影响了。 他在入定之时,会突然有太阳出现照耀著他,这让他有一种被太阳曝晒的感觉。 他终於体会到了曝日”的感觉。 不过,他也由此感受到了一丝神性”,隱约之间,他仿佛能够感受到冥冥之中的一些特別东西。 神而明之。 第173章 神灵的秘密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73章 神灵的秘密 第173章 神灵的秘密 师哲能够感受到玉剑童身中,那一股高冷飘摇的神性。 之所以说是神性,是因为其没有欲望,只有无限接近大道的感觉,像是山水,像是云雾雷霆。 他曾听说过,每一个人都是复杂的。一个人当然是有人性的,而除了人性之外,又会有兽性和神性的部分。 又有话说,大道无情,而神性之中有一个很重要的点,那便是无情”。 而修行人,往往也会越修越无情。 以前的师哲觉得不会,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发现自己似乎变的很多事情不在乎了。 也许是清楚的知道自己这个肉身可以活很久,所以他对於短命的人,便不想过多投入感情。 也许是因为修为高了,一言而可定人生死。 人在生活里的困难,在他这里都不存在,所以便难与之共情了。 与他较为熟悉的就是山下的黄鼠狼,其中除了黄灿儿,便是黄皮子黄小小等,可是黄皮子突然就死了,而他心生伤感,只是伤感来得快,也去的快,这一个消息就像是泼在烈日下的一盆水,很快就会干去。 他觉得这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观主,我们想养些鸡可以吗?”童子石头小心的问道。 “可以。”师哲自然是答应的。 从对这两个童子的態度,他自己也发现了,上次的两个童子是改了名字的,而这两个,他心中根本就不想改。 在他看来,每一次的分开,都是一种感情的切割。 师哲突然有些茫然,心想,若是自己对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和事都不再关心了,那將会怎么样? “会被遗忘?” 因为这个世界少了谁都能行,当自己不在意別人时,別人也不会在意自己。 或许很多年之后,山下的上顿渡里有了很多人,会指著这一片山说,山上有一个道观,观中有一位老神仙,从来都不出屋。 师哲突然觉得,如果是这样,那就有一点像是庙里的泥像。 泥像立在那里,即使是知道这是一个神灵的像,平日里也会供点香火,可是又有谁会把生活寄托在一座神像上呢? 有些人活著,却像是死了。 若是有神灵高高在上,那么他在无尽岁月之中,又如何让自己不失去自我? 师哲突然想到很多传说中的神灵,最后都慢慢的销声匿跡了,是不是就是因为失去了自我,自身陷入了那种漫漫无边的孤寂里,不喜不悲,没有任何事能够惊扰到祂们,於是,他们便沉溺於无边的空洞与虚无之中。 如此,便是死亡。 是悄无声息的泯灭。 师哲猛的惊出一身冷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修行一场,又是为了什么呢? “石头,月香,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觉得,一个人活著最大的意义是什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两个童子准备在屋子外面建一个鸡舍。 此时听了师哲的问话,都回过头来,看著坐在那里的师哲,他一半身体在阳光里,一半身体在阴影中。 让他们看不太清楚师哲的面容。 “我不知道,观主。”石头率先回答。 月香却思索了一下,说道:“我想学法术,能够活得很久,去看看山外面的世界。” 石头有点惊讶於自己这位同龄人,居然有这么大的想法。 “去山外看了之后呢?”师哲再问道。 “不知道,看过了才知道。”月香思索了一下。 师哲却在听了这一句话之后,像是被点醒了一样。 自己没有到那个高度,却想著到了那样的高度之后怎么办,还是先到那一个高度再说吧! 总不能够自己没有那个高度,却觉得害怕到了那个高度之后变的无聊,害怕失去了一切的兴趣,所以就开始忧虑起来吧。 他觉得是自己的意识,被殭尸的身体影响了,死而復生的肉身,有著悠长的生命,没有生死的压力,不在意各种传承,因为是死”的身体,所以又没有了男女之欲。 常居深山之中,修为又越来越高,便没有人情世故。 师哲想到了有神灵会回应供奉人的请求,心想:“这会不会是祂们其实是在收穫人类的情绪,从而不让自己墮入无尽的空虚?”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是否可借鑑一下?” 师哲想到了自己的阳尊者太一。 他从中感受到了一丝的神性,冥冥之中,有许多的神而明知的东西。 比如他现在觉得,自己可以通过阳尊者太一收集香火,然后回应別人,虽未试过,他却觉得可行。 “如果说修行人是越飞越高的风箏,那么与凡人之间的联繫就是那一根线,有这一根线,风箏就不会在茫茫大道之中迷失自我,而这一根线断了,看似自由了,但是很快就会被沉沦进无尽空虚里。” 师哲想到这里,心中便有了一些想法。 “石头,你去山下將白先勇和邱凌波两人叫来。”师哲说道。 石头人如其名,整个人有些黝黑,却给人一种极为结实的感觉,他立即放下手中的活,朝著山下跑去。 邱凌波与白先勇两个人,虽然未修成多少厉害的法术,但是下了山之后的身份却不一般。 在上顿渡那里有著新修了一座传法堂。 里面专门传授適龄孩童修行知识,主要由邱凌波与白先勇两人负责。 石头先是找到了邱凌波,他与邱凌波更为熟悉一些,因为邱凌波说起来,与他还有一些亲戚关係,都属於后面加入的那一群人中的,而白先勇则是属於前面那些被卖来的。 师哲心中的小事,在山下的人看来却会是大事,比如去玄妙观当童子那就是大事,为此整个上顿渡之中还有过一番爭执的。 最后是邵钧確定下来,从这两批人之中,各挑出来一个上了山。 而石头与月香两个,自然也是从这两批人之中挑选出来的。 先找到邱凌波,又在传法堂之中找到了白先勇。 三人立即上山,无论是白先勇还是邱凌波,两个人心中都是激动的,自从他们下山后,就再也未曾被观主招唤过。 “石头,你知道观主为什么招见我们两个不?”白先勇问道。 “先勇哥,我不知道啊。”石头一边上山一边回答著,他是一路的跑下山的,下山之后没有半点的停留就又上山,此时已经有点喘了。 “石头,开始学习练气法没有?”白先勇问道。 石头有点沮丧的说道:“还没有。” 白先勇却是笑道:“你要多勤快一些,多在观主面前做事,这样观主没准哪一天就传你链气法了。” “可是,观主他最近总是离观,很久才回来,回来之后又是在练宝,练完宝后,若是天气好,便坐在廊檐下晒太阳,若是有风雨,他也会在屋子里坐著看风雨。”石头述说著师哲的日常。 对於一个不需要吃喝,不需要上厕所,不需要担心生命,不需要娶妻生子的人来说,仿佛坐著发呆,便成了他唯一能做的。 白先勇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停住了。 妄议观主本就不应该,只是他心中却想著,以前的观主似乎並不这样,或者说是以前的观主,没事就会在河边与河中的鱼怪说话,还会与自己说话,会与黄仙们说话。 三人一路的上了鼓浪山,来到了玄妙观中。 “拜见观主。”白先勇与邱凌波两个拜倒在地。 “起来吧。”师哲站了起来,两人也站起来,师哲看著两个人,他们下山不久,並没有太多的变化。 “我有一件事找你们两个,希望你们能够用心帮我做好,做好了,於你们来说会有大好处。”师哲说道。 “观主儘管吩咐。”白先勇说道。 “观主於我们来说,如君如父,我们岂会贪图好处而做事。”邱凌波补充道。 师哲听著这些话,他知道这两个人是真心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却並没有多少的波动。 感觉好像一切都是应该的,仿佛一切都是他们会这么做的,都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可是他知道,这是不对的。 因为无论是谁,都不应该將別人的善意与尊重,当做理所应当。 可是他心中却又偏偏生不出多少情绪,有点像一潭死水。 “你们可有信奉的神灵?”师哲问道。 “未曾有供奉。”白先勇回答,邱凌波沉默,便是同样的意思。 “从今日起,你於家中供奉一神。”师哲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说道:” 或者可以建一座神庙。” “弟子谨遵法旨。”白先勇都没有问要供什么神,这个世界上的神灵太多,有正的神灵,也有一些鬼神,还有一些妖怪冒充神灵。 师哲听到他这样回答,也没有去纠正,有一种隨便他怎么称呼的心態。 “这一尊神灵,名叫太一,號东皇,居於太阳之上,执掌天下的光明与热,有祂在的地方,便再无黑暗与阴霾。” 师哲缓缓的说道,这是他心中对於阳尊者的期待,他希望將来这个阳尊者能够成为这样的存在。 若是有一天,东皇太一的信徒在心中念诵东皇太一”的神名时,便不受黑暗所困扰,这或许於天下人来说,也是一件幸事。 而白先勇听到这里,却是激动万分,他对於信奉神灵並不排斥,他从小就听父母讲,原本老家在大康城外,便有供奉神灵,只是到了这里之后,黄仙大人不允许供別的神灵了,便没有再供。 而现在是观主要求供奉神灵,他觉得黄祖奶奶应该不会反对。 他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如果反对的话,他就在村外建一座庙,自己就搬到庙里去住。 “你们在观里先住一段时间吧。”师哲说道。 一个神灵的诞生,自然需要专职的祭司,师哲想把他们培养成祭司。当然,白先勇与邱凌波两个人要分开,一个当阳尊者的祭司,一个当阴尊者的祭司。 而他们需要学习的是东皇”的生平事跡,这需要师哲现编,需要学习讚美东皇”祭文。 就这样,两个人在观中又住了下来。 师哲將东皇尊者”摆在了祖师殿中。 於那个天地的神牌位之下,摆上了东皇尊者”的玉像,又刻了一面神牌位,神牌位上写著东皇太一”的神名。 师哲让白先勇每日上香供奉,每天早中晚在那祖师殿之中诵祭文。 並且诵读著东皇太一”的平生事跡。 这平生事跡,当然是师哲根据前世的神话传说,而改编过来的。 每一次白先勇在那里祭祀之时,师哲都在努力的控制著东皇太一”去回应o 初时还极为彆扭,那玉像之中的神”不是很配合,会排斥,但是没有多久,竟是不再排斥了,师哲感觉祂与自己的一点意识融合的更快了。 白天的时候,师哲是將这尊者放在祖师殿中供人参拜的,而晚上的时候,他则是抱在手里,以自身的法力浇灌。 慢慢的,白先勇发觉自己与东皇太一”有了一种冥冥之中的联繫,那种联繫说不清道不明。 当他坐在那祖师殿中诵读讚美诗章时,他感觉自己被一团光包裹著,那光让他感到温暖,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再后来,他不再拘泥於一定要去祖师殿,而是在晚上的时候,在自己的房间之中诵赞东皇太一”。 也感觉自己的心中有一点光出现,满室光明,那是自己身中透出来的阳光。 “请神上身了。” 在山下,有一个很明確的说法,能够获得神灵”的回应,如现在他这般,就是请神上身了。 如此,他便可以下山了。 白先勇心中兴奋无比,他很清楚自己在修行方面没有太多的天赋,但是现在可以做为东皇”的祭祀在人间行走,仿佛是前方本没有路,却突然之间有一道光碟机散了迷雾,为他开出了一条路。 而在房间之中盘膝而坐的师哲,却在这一刻,感受到一丝兴奋与喜悦。 那是来自於白先勇的情绪,这於师哲来说像是吃到了一样,他都已经忘记了上一次生出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了。 “果然,那些神灵,需要人间的香火,来抵衝掉他们越来越接近大道的神性。” “六欲红尘里滋生的各种情绪,便是神灵的美食。” 师哲觉得自己窥视到了神灵的一丝秘密。 amp;amp;gt; 第174章 白逸真人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74章 白逸真人 第174章 白逸真人 又一个早上。 阳光与风不期而遇,於这个树下道观之中。 风吹下一片已经枯黄的叶子,在阳光里飘扬著。 师哲伸手朝著那阳光飘扬著的叶子,做抓状,那叶子便似有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朝著师哲飞来,仿似有一个无形的漩涡出现在虚空之中。 当树叶越是靠近师哲时,便飞落得越快,並且突然消失,像是树叶被吞入了水中。 再现时,那片树叶已经在他的手心中了。 他看著这一片虽未枯黄,却已经失去生机的叶子,托起,对著太阳。 生命有时候很顽强,有时也很脆弱。 轻吹了一口气,叶子却立即飞起,一股无形的风裹著叶子,一直飘一直飘,飘到高高的天空。 师哲在下方仰头看著,那一片叶子已经化为一个小点,一只高飞的大雁从这片黄叶的边上飞过,它看了一眼,然而那大雁的头还没有转回去时,那叶子却突然於阳光之中燃烧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今天的天气明媚,还是昨天食过白先勇那里传过来的那一股兴奋喜悦的情绪,让他的心情多了几分生动与明媚。 “石头,月香,从今日起我传你们链气法。” 石头和月香两位童子,听到师哲的话之后,立即惊喜道:“多谢观主赐法。” 他们其实也会一些链气法,不过,都是比较粗浅的那一种,自上山以来,一直都想要获得师哲的传授,对於他们来说,没有获得师哲的传授,那便相当於没有获得师哲的认可,这对於他们来说,就像压在心中的一块石头。 而今日,他们看观主,却觉得站在阳光里的观主,整个人多了一丝的人味。 在山下一直有关於师哲身份的猜测,很多人不知道师哲究竟是人还是妖怪。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人一口咬定是人,因为很少有妖能够化形的这么像人,又有人说是大妖,不像人处被藏著,大家看不到,还有人说是尸怪。 说尸怪的最多,石头和月香两人在上山的时候,被家里和邵钧都明確的警告过,不得有任何议论观主身份的言语,就是在心里都不能想。 但是石头与月香两个上山之后,心里却认可了观主可能是尸怪的说法,因为观主看似是活人,但是身上的活人感却很淡,甚至可以说没有多少的情绪波动,虽然像极了山中清修的仙家,但是他们却觉得又有一股死”气。 师哲当天便开始教他们练气。 黄小小一直趴在他的腿边听著,黄小小当然不会转修链气法,她一直在跟隨著黄灿儿修习著阴神法。 白先勇祭拜东皇太一”的时候,黄小小也在旁边听著,她也听了不少,貌似也在学,只是不像白先勇那般的认真。 晚上,师哲盘坐在床上的时候,黄小小也在旁边,她有一些扭捏,有一些不安的感觉,师哲问道:“你怎么了?” “尸將军,你是不是喜欢我?”黄小小突然小声的问道。 “喜欢啊。”师哲很自然的答道。 师哲的话一出,黄小小似乎更紧张了,说道:“那你是不是想和我成亲?” “什么?”师哲有点不太能够理解这个脑迴路。 “成亲啊,我知道你们人类都有会成亲的,就算是死了也会结阴婚。”黄小小认真的说道。 师哲伸手在黄鼠狼精小小的脑袋上面弹了一下,说道:“你们这些黄鼠狼就是想太多了。” 黄小小被弹得脑袋瓜嗡嗡的,半天没有缓下来。 师哲则是抱著那个泛著金红光韵的玉剑童,闭上了眼睛。 黄小小跳下床去,从窗户那里钻出去,快速的跑下鼓浪山。 师哲在她走后,却是睁开了眼睛,不由的嘆了一口气,然后收敛心神,开始今天对於手中阳尊者分身做功课。 阳尊者还有最后一步,没有彻底的完成。 在阳尊者被白先勇日夜祭祀诵赞之后,师哲也同样的需要施展一段秘咒。 这秘咒是对手中阳尊者的,也是对他自己的。 是要將他自己的意识,与阳尊者做最后的捆缚和融合。 “你是阳尊者,是东皇太一,是执掌太阳的神,亦是我————” “你我一本,你我一体,————” 师哲念著这些话,不过是在加强自己的意志,让自己的意念更坚定,让自己的意识与阳尊者相融。 阳尊者本身並没有什么个人的意志,只有一点神性和本能,像是没有灵智的草木,祂对於人们祈祷的回应,就像草木吸食阳光雨雾一样。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师哲的神思之中,一团阳光照耀著。 晚上,两个童子起夜的时候,他们看到师哲的房间之中,有阳光从门缝和窗户那里透出来,如同白昼。 黄小小一路的下了山,跑进了祠堂之中,对著正在不知道忙活什么的黄灿儿说道:“祖奶奶,不好了,尸將军要杀我。” “杀你?”黄灿儿的双眼圆瞪,绿光涌动。 “尸將军应该是被拆穿了喜欢我的事,恼羞成怒了,差一点就杀死我了。” 黄小小认真的说道。 黄灿儿的脑子也飞速的转动著,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以她的认知,那个尸將军是不可能这样做的。 但是也不排除万一的可能,毕竟那个尸怪就是很怪,总是做一些怪怪的事。 “你是怎么想的?”黄灿儿想不明白后续,所以决定先问问对方。 “我不知道,我有点乱乱的。”黄小小说道。 “那,你出去避一避吧,你去高家庄查一查,杀了铃铃的是谁。”黄灿儿说道。 黄小小知道铃铃的事,上一次铃铃接受了一个人的供奉,成了对方的保家仙,但是却在对方请仙之后,突然之间死了。 “他们还没有查清楚吗?”黄小小问道。 “他们都还没有回来。” 铃铃死了之后,黄灿儿就派了黄鼠狼精去查,却一去不回。 “那,祖奶奶,我去了,还能回得来吗?”黄小小有些害怕,虽然她在整个族群之中的道行是在祖奶奶之下,排得最前面的那几个,但是她觉得自己是有自知之明的。 她知道,外面有很多强大的妖怪。 黄灿儿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黄毛,想了想,说道:“我和你一起去吧。这一次,尽起我坛中兵马,黄仙搏兔,亦用全力。” 黄小小立即拍手,说道:“好好好,我们绝不能一个个的去。” 说去就去,当天晚上,黄仙的祠堂里,一片鬼啸声,上顿渡的人在窗户里朝外看去,只看到鬼影绰绰,阴森森一片,其中那一片鬼云之中,有一个鼠脸人身的妖怪乘鬼云离开。 大家都不知道黄祖奶奶去做什么,也没有人敢去问。 不过,上顿渡的人並没有因此而逃离,因为他们已经在这里安家了,在这里开了土地,种上了粮食。 虽然有一部分要上交给黄仙,但是相对於他们在別处种粮食来说,要轻鬆太多了。 而且,这里虽然是在妖怪的管辖之中,却也可称得上是安稳,至於偶尔被黄仙捉弄,那都是小事,只要应对得当,不仅不会有生命危险,有时还能够获得一定的好处。 为此,这些人中还时常聚集在一起討论和总结出,十几条与黄仙相处的规矩,用来告诫新生的孩子。 师哲通过阳尊者,能够感应到来自於白先勇的情绪,只是他的情绪除了一开始的那种兴奋和高兴之外,慢慢的也是平缓下去,师哲想在久了之后,这种情绪是不是会消失呢。 他突然想到了黑山山脚下的那一群妖怪。 “我何不去那里传播一番?”师哲心想著,想到便去做。 天又一次亮了起来,师哲踏风而至黑山。 数十里,一片荒芜的黑山,儘管已经来了很多次,但是师哲仍然是觉得千里幽冥禁法”之下,给人一种压抑的震憾。 在这里,仿佛一举一动都要小心一些,仿佛自己的生命无法完全的保障一样,更有一种天隨时都要塌下来的感觉,塌下来,化为牢笼將里面的一切都困锁住。 他来到了妖训堂外,可以看到里面有小妖三三两两的在那里打闹著,一只红毛的狐狸,一只麻狼,他们在那里扑腾著。 既有用牙撕咬,有爪子挥拍,也会夹杂著法术,红毛的狐狸偶尔从嘴里吐出一团团的火团来,在飞达两丈远,落在地上还带起一片烟尘,这火里还含著风。 而麻狼则是常常扑腾著消失在了虚空里,有时候实是躺不过红毛狐狸的火焰,就会也喷出一口气来。 他喷出的是黑色的妖气,与火焰撞在一起,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像是火烧到了一些湿柴一样。 一狐一狼在那里打得个不亦乐乎,但是师哲却一眼就能够看出来,他们只是半玩闹似的打。 他看了一会儿之后,便朝著妖训堂里走去。 师哲可以肯定,只要再过一段时间没有人来,这里就要散了。 他的出现,立即让红毛狐狸和麻狼停了下来,双双都看著师哲。 师哲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继续朝著妖训堂里面走去。 那门是虚掩著的,但是已经残破了,上面满是兽爪拍出来的痕跡。 他记得,当时这个门还是从上顿渡那边请人做了送过来的,要不然的话在,这里根本就不会有门。 师哲將虚掩的门推开,整个人便愣住了,他推门的手都没有收回来。 他的目光则是凝视著里面的一个人。 这个人他没有见过,但是却从对方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锐利锋芒,此时那一股锐利的锋芒正锁住了自己。 “你是谁?”师哲问道。 坐在那里的男子一身白色剑士服,面白有须,头戴莲花玉冠,脚穿黑色登天靴,此时手里正拿著一本书在看,那是师哲编写的妖训启蒙。 师哲打量著对方,对方也打量著师哲。 在听到师哲的问话之后,白衣人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我听闻黑山又出了一个出色的妖怪,今日看了这妖训启蒙,当真是了不得。” “你是伏魔坛的?”师哲问道。 “怎么?你见过我?”白衣人问道。 “你不怕大君?”师哲没有回答对方的话,而是反问著。 “黑山大君確实神通广大,法力高强,但我白逸能来便能走,又有何惧?”白衣人冷笑一声说道。 师哲一听白逸这个名字,便知道他是西陵剑府的府主,这个名字,他从长秀那里听过。 “原来是西陵剑府的府主大驾光临了。”师哲將推挤著门的手放下,不但没有退出去,反而走了进去,有些残破的门,却自然的关上了。 门外的天光顿时被挡住了,阴影从两人的身上划过。 白逸真人眼睛一眯,却並没因此而愤怒,如他这般修为的人,岂会轻易动怒,只会有审视与评估。 “当年那一战,除了这黑山大君之外,其他的妖將都做鸟兽散,没想到未有多少年下来,又出了你这么一个妖怪,这玉带河当真是好地方,润泽两岸无数妖怪。” 师哲站在那里,打量著对方,他在观察。 “当年,那一战我看到了,远远的看了几眼,恨不得能够参与其中。”师哲想到了当年场景,而面前的这个人就是当年那一场大战中的一个。 这种过去与现在的联动,居然让他心中生出一丝兴奋。 这是真正的事件在自己面前发生后引起兴奋,比起白先勇那里获得的情绪更为明显与直接。 这是深藏於他自己內心的某种因子被激发了。 “哦。”白逸真人看到师哲的眼神之中那一丝兴奋的光彩,说道:“看来当年你在那一块大战之中感觉到了屈辱了,现在我在这里,你自认为修行有成,便想要一雪当年之辱了?” “屈辱吗?倒不至於,只是有些记忆,久久不能够忘记,就会在心中沉淀为一种传说和嚮往,而当能够与传说中的人一较高下之时,岂非是天下最开心的事?” 师哲缓缓的说道。 “好,说的很好,如果你不是妖怪的话,我们倒是可以喝一杯酒,不过,你既然是妖怪,那今日就斩了你的头回去下酒。” 白逸真人话落,整个人突然之间闪烁而起,一道灿烂的剑光隨著他的手而飞扬而出。 第175章 曝日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75章 曝日 第175章 曝日 白逸真人从坐著到起身的那一剎那,身上便有光涌生,那光不是普通的天光,也不是火光,而是剑光,说不上特別的耀眼,但是却仿佛能够刺破眼瞳,让人不由自主的去闭眼睛,也让人在凭意识感知对方时,会下意识的规避。 若是如此,那么目不能视,意不可感,接下来便只能任人宰割了,虽然可能只是一瞬间的事,但是对於修士来说,一瞬间便足以分出胜负了。 师哲没有闭眼睛,也没有阻断自己对这个白逸真人的感知,所以他的眼中以及感知里,白逸真人腾身而起的那一瞬间,身上的玄光便化为一缕缕剑光,朝著他的双眼刺来。 玄光起时,是满天剑意,落入他双眼前时,却已经是两道灿烂光华。 师哲手一抬,两指如剪一般,横著在面前的虚空一剪,原本灿烂的虚空,突然之间像是被剪开了表面顏色,露出虚空下的黑色。 剑光竟是从中被剪断,瞬间散去。 “錚。” 一声剑吟声起,一抹银色剑光飞刺而来,白逸真人犹如白鷺一样飞起,只见他一剑刺在前方,如白鷺伸长的嘴。 剑光凛冽,却並没有刚开始的耀眼,让人看得清晰,他腾在空中却给人一种远在天边的感觉,即使看了,也像是在看天空之中飞过青山的白鷺。 但是,真实情况却是,这个白逸真人就在眼前,不过是两三丈的距离。 似慢实快。 师哲在剑吟出现的那一剎那,他整个人突然之间朝著旁边一跨步,只见他的身体在跨步而出的那一剎那,居然迅速的缩小,朝著一个墙壁的裂缝中钻去。 然而白逸真人那飘逸的身体,像是白色的鱼鹰,追逐著缩小钻入裂缝的师哲,他的身体在这一剎那,竟也消失在了虚空里。 然而就在他消失的那一剎那,一道晦涩的刀光从虚无里劈了出来。 “叮!” 一声脆响,一道白色的身影从虚无里翻飞而出。 刀光紧隨其后,一道蓝色身影隨著刀光出来,只见刀光翻转如轮,一刀刀的劈向那白色的身影。 “叮叮叮叮。” 两道身影在这个小小的妖训堂之中,就像是一白一蓝的两鸟翻转打斗。 剑光与刀光撞在一起时,则是火星四溅,若是没有撞在一起,则落在了妖训堂之中的其他地方,里面的桌椅墙壁,瞬间被划割成了一块块,墙壁亦如此,屋顶瞬间倒塌下来。 两道身影乍分,从塌下来的屋顶间隙钻飞出去,然而师哲在钻出去的那一瞬间,便有一道剑光从高处飞刺而下。 师哲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在身前一划。 “叮!” 剑光被弹飞,然而那剑却在颤动之下,颤出一片剑光。 只见师哲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在头顶划出一个圈,那一片刺下的剑光,便如落入漩涡里的树叶,尽被捲入其中。 在那些剑光被三尖两刃刀的刀光卷摄的一剎那,头顶却又有一道剑光闪烁。 师哲来不及多想,伸手便朝著那白光抓去。 捉影手。 这捉影手不再是普通的捉影手,而是与阴阳宝瓶印法融合了,抬手一捉,那剑光便已经在他的手里了。 一柄剑的剑刃被他抓在了手中,他手上阴阳玄光涌动,同时一口气喷吐而出,便要將这剑封印住,然而那剑上光华涌动,剧烈的颤动著。 师哲只觉得剑气在剧烈的割著自己的手掌。 同时自己吐出的一口阴阳气往剑上缠去,却被剑上涌起的剑光割碎。 突然,他只觉得手下一空,那原本被自己抓著的剑刃被拔了出去,就像他的手是剑鞘,剑被拔出鞘,又似自己手里抓著的是母剑,子剑被拔出去了。 师哲这一瞬间明白,这一定是某一种剑技,使之无惧於別人的控制。 剑飞上了天空,如一抹轻羽一般的落回了白逸真人的手上,只见他將剑举起,凝视著剑,嘴里似念念有词,突然一剑挥落。 一道扇形剑光挥落,师哲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只是往前挥斩,那剑光便被破开了,刀破开的那一剎那,两侧剑光却骤然凝聚,师哲感觉到了危险,身形一晃,便已经往前衝去,衝出的一瞬间,人便消失了。 而在他消失的一剎那,其中一道剑光里,突然有一道更强烈的剑光出现,居然是白逸真人持剑隨剑光遁至。 若是这一次师哲再以捉影手,或者阴阳剪的法术去破剑光,那么迎接师哲的將是持剑刺来的白逸真人。 白逸真人有信心,在自己持剑之时,对方敢手抓,那么便断去师哲五指。 然而师哲却像是感觉到了危险,於剎那之间遁走,只是这一类通幽入冥之法,並不是藏得很深的法术,白逸真人手剑心一照,便已经照了出来,依然是寻著那一份感觉刺了过去。 突然,一团金色的光芒,骤然从虚无之中闪耀而出。 白逸真人的剑,不可避免的刺入了那一团耀眼的阳光之中。 阳光崩散,却在这一剎那之间,像是撞入了他的心中。 这一瞬间,白逸真人感觉自己那澄清的心中,多了一团阳光,这阳光照耀著他,让他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然而就在这时,他抬头,看到天空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轮太阳。 他双眼一眯,那一团太阳的光芒之中,仿佛有一个人影。 那似一个神人,周身灿烂的阳光环绕,手持一柄玉剑,只见那人影持剑的手仿佛抬起,挥落。 白逸真人感觉有一线阳光割开了虚空,他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险,周身剑气涌起,手中剑亦朝著冥冥之中斩去。 金光与银光撞在一起,仿佛有两点琴弦断裂。 而白逸真人手中的剑,朝著身后虚空里一刺,人隨剑走,一起消失在了虚空。 十余里外的虚空里剑光一闪,白逸真人出现在那里,又一剑刺入虚空,他又消失了。 伏魔坛上空,剑光一闪,白逸真人落在山中,出现在伏魔大殿前。 又有一道阳光闪过虚空,韩东君的身影从阳光里凝聚。 他看著面前的白逸真人有些惊讶,因为白逸真人的身上居然满是水渍,像是掉入了水中。 “白府主?你这是?”韩东君说道:“你中了曝日法。” “应该是。”白逸真人想到了之前迎面撞上自己的那一团耀眼的光。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韩东君问道。 “如太阳曝晒,五內焚热。”白逸真人说道。 “好霸道的曝日法。”韩东君的眼中,白逸真人身上汗出如浆,双目赤红,身上隱隱有阳光笼罩的感觉,但是这些都无法確定他的感受。 “你且放鬆。”韩东君伸出一根手指,点在白逸真人的眉心,闭上眼睛感应著白逸真人身中的日光”,顿时,有一股霸道太阳火光出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散。” 韩东君所修之法是阴阳法脉之中的阳脉,对於太阳光线极为敏锐,他自己也有曝日之法,在白逸看来,由韩东君来驱散自己身中的曝日法,应该是不难的。 他只觉得,自己身上那一股炙热感瞬间散开,他心中一松。然而那炙热却很快又凝聚,有一种受到了挑衅,反而更加猛烈的感觉。 这像是散落在天空之中的太阳,被打散之后,落在大地上,大地隨之焚烧。 “果然,好霸道!” 韩东君惊讶的说道,再一次的伸手点在白逸真人的眉心,闭眼睛,这一剎那之间,他整个人身上有阳光涌生,双目一瞪,眼中光韵如芒,满脸威严的喝道:“敕:散!” 这一道法咒,仿若神威,白逸真人只觉得自己的神台都震动了。 而身中那一股灼烧感,应声散去。 白逸真人浑身一松。 “白府主这是去了哪里?居然遇上了修有如此霸道的曝日法的人。”韩东君问道。 “我去了一趟黑山。”白逸真人说道。 白逸真人將自己在黑山遇上的人”,说了一遍,韩东君也是非常的惊讶,道:“黑山居然又出现了如此强大的妖怪吗?而且修的还是正法?” 韩东君觉得需要请听雷谷和眾妙门,一起来商议一下。 听雷谷的何真人与眾妙门的长青来了之后,听说这事,一时之间也只是沉吟不语。 在何真人的心中,此时应当休养生息,相对於妖怪来说,他认为人最大的优势在於有修行传承,每一个可以走上修行路的人,都有机会不断的攀登。 而妖怪从诞生到开灵智,到走上修行之路,都是充满了不確定性,更是没有完整的传承。 所以不需要去招惹,只需要休养生息个二三十年,那么整个伏魔山的基础都將牢固。 而且何真人觉得,伏魔山真正的敌人甚至不是那些妖怪,而是另一边的地煞玄坛。 至於长青的心中,则是另一番感受。 他听了描述之后,已经可以非常確定那是谁了,只是他没有想到,师父说的这个派外別传的弟子,居然可以將白逸府主击退。 韩东君见何真人与长青不说话,心中自是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想要休养生息。 “白府主,你我且努力修行,教导弟子,待过个二十年再说。”韩东君说道o “好。”白逸真人当然没有想过要喊大家去帮自己找回脸面,在他看来,那才是真的丟脸,他想的是自己將来再去打过。 当下站起身来,说道:“我且回去修成心中斩神术”再说。” 他起身,出了伏魔殿,朝著山下纵去,如白鸟一样投入了自己的西陵剑府。 长青也告辞回去,而何真人却是留下来,说道:“韩道兄,现在地煞玄坛那边的发展势头太过强劲,大康城之中很多人都將其家中子弟送到地煞玄坛之中了。” “他们不过是旁门法而已,又怎及得上我们伏魔坛的正法?”韩东君並不是很在意的说道。 “旁门法易得易修,到时候恐怕將没有我们伏魔坛的立足之地啊。”何真人担忧道。 “道友不必担忧此事,退一万步来讲,即使是整个伏魔山上的弟子皆无成材,但只要我们几个能够一直不落於人后,伏魔坛便能够一直屹立不倒。” “只要我们在,便一定会有有志於正法的弟子前来拜师。”韩东君说道:“不过,道友的担忧亦是有道理的,我看,不如进行一次开山招新,择十二至十八岁有资质者入山修行。” “如此正好。”何真人大喜。 “那此事,就交由道友你主持如何?”韩东君说道。 “自是应当的。”何真人说完,又说了一会儿话之后便离去。 韩东君迈步出了伏魔殿,平日里,他並不住在伏魔殿,这伏魔殿是整座山的最高处,是用来议事,以及整个伏魔坛禁製法阵中枢所在。 此时的他来到殿前的空地上,抬头看著天空,却回想起了年少学艺的时候。 同门师兄、师弟、师妹,大家一起听道学法,一起练习法术,每学会一样便各自欣喜,相互鼓励,而后有所成之后,下山行走,慢慢的后面的那些经歷,居然变得有些模糊了。 好像,后面总是伴隨著生离死別,行走得越多越远,便见到越多的人间悲苦o 所以每几年回山之后,便总要以青山绿水洗涤心灵。 再之后,他的修为越来越高,当时一起学法的同门,却越来越难见到了,有些是死了,有些则是不再回山,有些是失踪了。 直到有一天,他奉命率领一批同门,穿过那常年被风暴笼罩的一片海,进入了这一片大地。 然而进入这一片大地之后,却遇上很多的困难,有巡天宗原本的敌人,也有这片大地上骤然出现的敌人,那么多的同门,最后居然死的只剩下他一个人。 这让他的心情再也没有好过,即使是他修的是巡天宗法门,心中阳光充斥,却依然驱不散他心中的阴霾。 好在,经过在这一片大地上的一番挣扎,最后在这东南一角站住了脚。 只是,这一片大地外面的海面上,在他们进来没有多久,便再一次被无边的风暴笼罩著。 孤军。 他们是一支孤军。 他不知道,其他门派过来的人是否还有別的任务,但是他现在知道,自己首先要做的,就是让巡天宗能够在这里真正的生根。 第176章 训妖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76章 训妖 第176章 训妖 伏魔坛上面的阵法禁制,隨著这些年来的经营,越来越强。 迷雾处处,阴影如水渍,常年不散。 即使是大白天,亦是如此。 长青的身上配了一块玉佩,走过阴影之时,玉佩泛光,將悄无声息缠绕上来的阴影迷雾给排开。 长青一路的回到眾妙门,门庭上面一根白色的气根垂下来,那气根仿佛能够感知到人的靠近,微微的动了动,似乎要向长青探来。 “师父,我回来了。” 长青开口,那原本要朝他靠近的白色气根,立即静止不动了。长青拨开如帘的气根,走了进去,抬头看了看已经如伞盖一样的大槐树。 这大槐树已经完全的变样了,变得像是一株榕树。 自从师父遁入树中闭关之后,他心中一直有著忧虑,他的忧虑比起长华和长秀来得更重,因为他是大师兄,师父將门派的传承交到了自己的手上,如果说门派在自己的手中消亡,那將会是自己一生的噩梦。 不过好在前段时间,长华已经回来了,並且筑就了道基,这让他的压力要小一些了。 长华回来了之后,与他分析后便可以確定,在长华想要筑基的那一段时间,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 那是有人施展了神通勾起了自己心中的恐惧,为自己编织了一套梦魔,所以长华才会离开了本来算是最安全的伏魔山,想著跑到山下无人的地方去筑基,以为外面更安全,以为山中有其他的人要害自己。 后来长华又下了山,长青知道,长华是呆不住的,尤其是筑就道基之后,修四时法的人,更是要去见不同的气候天象,观四时之变。 不过长华下山了,长秀却回来了。 他心中很高兴,前一段时间,听长秀说鼓浪山的那位来了,当时的他没有下山去见对方,他是眾妙门的掌门,如果去看那位,被人发现他与妖怪有联繫,那將百口莫辩,师父当年可以做的事,不代表他现在可以做。 “师兄。” 长青来到大槐树下,看著这一株垂下无数气根的槐树,在树下有女道人坐在一张躺椅上。 自从长秀回来之后,就让人打造了这么一个躺椅放在树下,没事就在这里躺著。 他想说长秀,认为她太懈怠了,但是长秀也快要筑基了,反而是自己因为思虑过多,耽误了修行。 “长秀,刚刚在伏魔殿里,听说有人与白府主大战一场,最后以曝日法逼得白府主不得不退回来,寻韩宗主驱散法术。”长青一回来,便向长秀说道。 “是什么长相的?使什么法术?”长秀立即问道。 “听说是在黑山下,著蓝色衣,扎著马尾髮式,擅通幽入冥,会壶天之术,手能捉飞剑。白府主说,若非是他修成了子母剑术,恐怕剑都要被捉去,其肉身强大,气吐阴阳,手中一柄三尖两刃刀,刀术极是可怕,隱有分割虚空之感。白府主说,若是遇上他,一般的法术根本就无法对他造成伤害,这一点尤其是要注意。” 长秀才听前面一小段的描述,她便可以確定那就是师哲。 “是不是他?”长华问道。 “是。”长秀站了起来,往外面走了几步,她想到了师哲带著她在山里走,被困在一个诡夜”之中,师哲一刀將那一片虚空劈开的情形。 但是她不知道,师哲的曝日法也这般的霸道,居然让白府主要来找韩宗主驱散。 “白府主说,他见到天空出现一轮小太阳,小太阳之中有神人似玉,手持玉剑,挥动之下,他身中的曝日法便增强了,那神人挥剑有阳光似剑气斩落,若无法护身,將不好抵挡,白府主自己则是凭著通明明剑,心里感觉到了危险挥剑挡住的。”长青將自己在伏魔殿里听到的都说了出来。 “玉色神人?是阳尊者?他一定是炼製成功了阳尊者。”长秀立即说道,她很清楚阴阳尊者有多难炼製成功,没想到师哲就祭炼成功了,並且似乎已经能够用以斗法。 “看来,师父当年的眼光真的很好。”长青感嘆一声道,然而他的心中却又不禁的想道:“可是,师父,振兴门派,传承道统这事,如此重大,你为何交给我这样一个资质鲁钝的人去做?还有那些事,我如何能做好?” 长青想到这里,看著这一株越来越奇怪的槐树,想到了师父入树前的嘱託,目光不由的又变的坚毅起来。 “师弟师妹皆是修行之材,我即使是差一些,也不能够落下太多,我还需要去完成师父的重託。”长青心中想著。 长秀伸手触摸著气根,那气根立即將她的手指缠绕,隱约之间,仿佛感受到一股安抚气息,又感觉到一股绿意盎然的生发之气,其深处有著神秘而强大的气息蕴藏,她知道,那是师父的气息,昭示著师父还在。 “师兄,我准备闭关筑道基了。”长秀说道。 “好,我为你守关。”长青说道。 师哲並没有追白逸真人,而是站在那被毁了的妖训堂前徘徊著。 如果是人类的世界,建一座这样的建筑,那是很简单的事,而妖怪盘踞的地方则不容易。 刚刚他与白逸真人打斗的时候,这里的一些小妖怪早已经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只留他一个人独自在那里徘徊著。 黑山地界无阳有月,天色晦暗,有风乱吹,吹动他的衣袍和头髮一起飞扬,地上的土黑硬,师哲曾经遁入这里的土里,能够清晰的体会到这里的土又硬又燥。 他今天才决定来这里好好的讲一讲课,传一传东皇太一”的信仰,看看能不能多有几只妖怪来供祭东皇太一”,却遇上了人,打了一场,把妖训堂都给打塌了。 师哲原本是能够遁地,但是后来修阴阳法,於五行法並无修行与进步,除了地行术之外,並不通其他土脉法术,虽说阴阳法可包融万象,但是修一门法並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时有狐妖不知道从哪里跳了出来,来到那倒塌的妖训堂前,又看著师哲,侧著头打量一番,问道:“你是尸將军吗?” 师哲点了点头:“是我,你怎么还没有走?” “我就是听说黑山下有大君建妖训堂,教法术,又讲道,还传授做妖的道理,所以这才来的这里。”狐狸说道。 “唔,感觉如何?”师哲问道。 “还不如我们族內族老讲的好,但是妖训启蒙我已经背下来了,等以后我回到族內,就抄录下来,给族人一起看。”狐狸自信的说道。 师哲並不在意狐狸的贬低,毕竟他自己操弄出这个妖训堂,並没有花多少精力,全当是糊弄妖怪的,只是他没有想到弄出妖训堂之后,居然会引得別处的狐妖到来。 狐妖向来是妖怪之中聪明的,像是黄鼠狼精一样,都属於灵慧早生之妖。 师哲没有问狐狸族窝在哪里,而是问道:“你说这妖训堂该如何重建?” “为何要重建?”狐狸反问道。 师哲被问的一愣,说道:“教书育妖,传道授法,难道不需要一个地方吗? ” “需要啊,这黑山下不就是一个地方吗?”狐狸说道。 师哲再一次的沉吟,说道:“你是说不需要房屋?” “当然不需要,我们妖怪不都是幕天席地的吗?”红狐狸很认真的说道。 “有道理的。”师哲不由的说道,他发现自己还是被人类的思维禁錮了,认为一个学堂类的地方,就一定要有房子,一定要有教室。 其实並不需要,只需要有一个固定的地方便可。 “很好。”师哲再一次的说道。 红毛狐狸的眼中露出开心和得意之色,说道:“狐狸可聪明了,比黄鼠狼聪明的多。” “是嘛,那我考一下你怎么样?看看是你聪明还是黄鼠狼聪明。”师哲突然笑著问道。 “好。”红狐狸一脸严肃的回答著。 “曾有一位很伟大的神灵陨落了,最近正在復甦之中,想要寻找祭司,有一位黄鼠狼只用了一个月就成了那位伟大神灵的祭司,那么你又需要多久?”师哲笑著问道。 红狐狸一脸严肃的看著师哲好一会儿,突然开口说道:“你想骗我祭祀未知的神灵?” 师哲:“————” “族老说过,我们不能够祭拜任何未知的神灵,我们族內有我们自己的天狐祖先,可从祖先那里借来法力,不需要向任何其他的神灵借法。”红狐狸认真而又带著一丝得意的说道。 “————”师哲。 师哲可以肯定,这是一只有来歷的狐妖。 而且有著很好的知识传承,这便显得师哲有些拙劣。 虽然被人拆穿了,但是师哲无所谓,因为还有更多的妖怪,他可以向別的妖怪传播东皇太一的名字。 只是现在这里並没有什么妖怪,妖训堂又倒塌了,他只能是寻了一块巨石搬来,在巨石上面刻上妖训堂”三个字,立在那里,表示妖训堂还没有散。 他在这里坐了几天,等待著那些小妖归来。 那红狐狸並没有走,而是与他保持著一定的距离,远远的打量著他,在师哲骗它,让它祭祀神灵之时,它似乎就对师哲不太信任了。 几天过去了,有些小妖到来。 看到倒塌的妖训堂,一个个茫然,只是这种茫然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他们很容易就会打起来,虽然都只会一些粗浅的法术,但是打起来后,却是一片喧闹。 各自道行的高低,弥补了肉体上的差距。 师哲坐在黑山上一处高石上,这是他选出来的地方。 “停。”师哲喊了一声,但没有哪个小妖理会他。 旁边不远处,那红狐狸眼中闪过一丝的笑意。 师哲突然举起手,虚握拳头在嘴边,手背朝外,手心与五指朝著嘴,手猛的张开,张开的同时吐出一口气。 阴阳法力隨著他五指的张开,而飞散入虚空。 “定。” 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像是命令,天地都为之一静。 听到这个声音的小妖们,像是受到了无法拒绝的指令,心中不敢抗拒,身体也同时定住了,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捆缚住了。 这是眾妙十二法令之中的定身法令。 这法令的强弱,全都要看自身如何修持,法令像是一把钥匙,如果是单纯的法令,没有相应的法力,又没有结合相应的其他的法术,便难有大威力。 而当三者结合之后,这法令便立即不同了。 师哲之前本身就修了影子缚身术”,阴阳法力之中的阴阳缠绕自带禁缚之妙,所以再结合这个定身法令,目光所视之处,法力所至,咒令入耳,入其心,听者神形皆定。 红狐狸也听到了这个法令,它突然之间仿佛所有的念头,都在这一刻被定”住了,身体也僵硬了,然后一头从石头上栽落。 师哲微微的斜眼看了它一眼,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却是朝著眾小妖说道:“今日起,我將於此处为尔等讲法传道,你们可称我为老师。” “在我讲法释道期间,不得隨意跑动,不得高声长嚎,不得施法钻地飞腾,不得打闹,若有违抗者,我將將之缚吊於黑山三日示眾,你们可记下了?” 师哲儘量用比较浅白一些的话来说,这些都是小妖,虽然灵智开了,但都是文盲。 “现在,我將解开尔等身上的法术,你们都来我面前聚合。”师哲说完,挥动衣袖,虚空里吹起一阵风,风吹过眾妖的身上时,眾妖又听到了一个威严的声音:“散。” 这也是十二法令眾妙里的一道。 师哲是结合幽风咒来一起施展的。 风本就有著吹散之意,师哲结合散字法令,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受法者,都能够有一种更直观的感受,如此法令自然就深入其心,一切便顺理成章。 眾妖只觉得心和身上的那一股束缚,瞬间被风吹散了,整个身体都鬆散了下来。 只是这些小妖,在被散了法的一剎那,竟是起身便朝远处跑去。 师哲有些愕然,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做鸟兽散”这四个字的形象与具体。 amp;amp;gt; 第177章 镇妖神塔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77章 镇妖神塔 第177章 镇妖神塔 师哲又等了三天,那些小妖还没有回来,唯有那只红毛狐狸在被解去定身术后没有离开。 它在左近徘徊,看著师哲坐在那里等待著。 师哲不由的想,当时黄仙们是怎么把大家招集起来的? 他记得好像是黄仙四处宣传了,后面自己没有怎么管,让黄仙们在这里讲,一开始那些来的妖怪就走了,还有那个鹿妖与羊妖也走了,並且带走了一批。 师哲也不想在这里等了,最后看了一眼那妖训堂废墟,踏云逐风回到鼓浪山,他决定还是在自己山上讲一讲道就好了。 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可以讲给那些黄鼠狼精听,如果山下的人愿意来听,也可以听。 当然还有几个童子也可以听。 在师哲离开黑山之时,黑山大殿里空旷晦暗,整座大殿之中的北面的高座前,有一个火炉,那火炉之中燃烧著火焰,火焰却驱不散这一座大殿的黑暗,只能够照亮殿中王座而已。 这时,一道身影於虚无之中浮现,这个人脸色苍白,像是一直坐在那里,刚刚只是遁於虚无而已。 他眉头微皱,看著殿外,看的並不是具体的目標,而是一种恍惚出神的感觉o 突然,他的目光一凝,看向殿外,仿佛能够看到殿外的景象。 就在这大殿外面,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个人。 这是一个女子,她那一头乌密的头髮结了云鬢,其上戴著金色花簪。 只是她绝对称不上好看,小鼻子,小眼睛,欢骨突出,一对招风耳,身上穿著的法袍亦是前白后黑两色。 看上去並不好看,却又有一股神秘和凌厉感。 她很小心,也很安静的站在那里,盯著大殿看。 食龙夫人到底还是来了,她听那羊妖说那么多,不如自己来看一看。 她来了之后,只一眼,便认定这里一定是有好东西。 她一步步的走近那大殿的大门,用眼睛靠近那门缝,但是门严丝合缝,根本就看不到什么。 她伸手去推门,门也纹丝不动。 突然,有一个声音响起:“怎么,你想进来吗?” 食龙夫人一个闪身,身如幻影般便已经到了山的边缘,一脸警惕的看著大殿之中。 而一道影子,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刚刚她所立之处。 食龙夫人的眼中,黑山大君身形如影,不真不实,可儘管如此,五官却又清晰,身上的衣服纹理都看的清清楚楚。 “你就是这黑山的大君?”食龙夫人说道。 “別人都这么唤我。”黑山大君说道。 食龙夫人的双眼之中闪烁著光,想要看透黑山大君究竟是什么,但是黑山大君,却像是水中倒影一样,在她的双眼之中反而越来越凌乱,越来越看不清楚了。 当她恢復正常目光时,黑山大君反而是又清晰了。 “阴阳法身?”食龙夫人惊讶的说道:“你究竟是人还是妖?” 黑山大君却並不理会这个。 那食龙夫人却突然之间像是想通了什么,笑道:“我明白了。” “许多年前,有过一次日月无光,天塌一角,地陷东南,其中地陷之处就在这里,这確实是一座塔。” “一座镇神塔,或者说是一座镇妖塔。”食龙夫人说道。 “镇的是什么妖神呢?”食龙夫人抬头看著天空。 “会不会镇的就是这一株通天藤呢?”食龙夫人仿佛洞悉了许多,她仿佛知道很多的歷史。 “你究竟是谁?”黑山大君脸色变了,突然问道。 “我啊。”食龙夫人却是突然停了下来,郑重的说道:“迷雾山,无光洞,食龙夫人。” 黑山大君眼睛一眯,伸指朝食龙夫人一点。 虚空顿时板结,仿佛要將食龙夫人封锁在其中。 只见食龙夫人的身上法光如波,一个荡漾,身体便从那种封禁之中脱离而出,又一个闪烁之下,已经到了空中。 “难怪那些人会来攻打你这里,我觉得你与其一直守在这里,不如早点打开这里,要不然的话,他们隨时会再来的。”食龙夫人说道。 “呵呵,你知道的太多了,我对於你倒是有兴趣了,你不是普通的妖,普通的妖不会知道你这么多。”黑山大君说道。 隨著他话落,满天乌云开始倾塌,仿佛一把伞要收了起来。 云雾顿起,如网一样要將食龙夫人罩住。 然而却见食龙夫人张口一吐,一点黄光出现,又见她伸手一抓,黄光在她的手里化为一柄黄色伞。 食龙夫人手一甩,那伞便已经撑开,只见那伞的伞面上绣著五顏六色的珠宝,看上去华丽无比。 其上有霞光泛起,伞下黄光垂下,將那些缠上来的云雾排开。 “霞光遁天伞?”黑山大君很惊讶,追问道:“你怎么会有这把伞?你究竟是谁?” “你也认识这把伞啊,那我可以確定你是谁了。”食龙夫人轻笑,有种看透对方的得意,说道:“你等著,神宫遗泽,你可不要想一人独占。” 食龙夫人手中伞转动,华光涌动,伞光在转动之间越来越浓,也越来越小,最终化为一个小点消失了。 黑山大君並没有阻挡,因为他知道,自己如果不施大法,根本就阻挡不住那霞光遁天伞下的人离开。 从对方手里的那一把伞,他猜到了对方可能也是当年神宫里的。 只是他不认识对方,而对方却像是认出了自己。 他站在那里,看著天空里的云烟。 他心中出现了一丝的忧虑,但也不是很害怕,这一座大殿他已经居住了这么多年,已经快要炼化中枢,已经能够控制一半,之前伏魔坛的人来攻,他就凭藉这些立於不败之地的。 只是伏魔坛的那些人都是外来的,即使是知道这里有宝,但是在一时奈何不了时,也会退走,因为他们不知道究竟有些什么宝。 可是这个食龙夫人却属於本土的妖,更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 师哲回到了自己的玄妙观之中,他决定就在自己的道观外面,给这些黄鼠狼们讲讲法。 当他站在河边那一块大石头上时,师哲再一次的想起了青鳞。 她已经有些年没有出现了,之前他入河捞石头炼器之时,也找过青鳞,但是没有找到。 他转身问黄小小:“小小,你知道青鳞去哪里了吗?” “不知道。”黄小小说道:“可能是去寻宝了吧。” “寻宝?你听到过什么?”师哲问道。 黄小小眼珠子转了转,说道:“我什么也没有听到,只是听姐妹说过,有一次钓鱼的时候,听青鳞和白眉猿吵架,听到青鳞说,她发现了一个洞府,明天就去那个洞府里寻宝,寻到了宝之后,就要白眉猿好看。” “后来,那青鱼怪就不见了,我还听姐妹说,那些天,白眉猿嚇的躲在山里好多天不敢出来。” 师哲听到这里,不由的想:“难道真的被困在什么洞府里了?还是说遇上了什么危险?” “我去水里看看。”师哲一跃而起,钻入河水之中。 他並不会什么水法,不会御水遁水,但是他也不惧水。 钻入水中,他开始在河里四下寻找,一寸寸的寻找。 河中游鱼很多,之前青鳞在的时候,河中並没有见什么开灵智的大鱼。 现在青鳞消失了几年了,却是让师哲遇上了几只大鱼,还颇为凶恶的样子。 不过倒没有敢去朝师哲呲牙的鱼,它们能够感受到师哲身上那一股气息。 除此之外,还有些藏著的水鬼,它们藏在一些螺壳之中。 师哲在这一段河中没有找到,又想了想,朝著下游而去。 下游有大青蟹妖,他要看看那大青蟹还在不在。 一路的往下游,突然有一道黑影从暗中钻出,那黑影大嘴一张,便要將师哲吞入嘴里。 可以看到那大嘴里面的森森牙齿。 一道刀光划过水波,大鱼的身体应声破开,红色的血在浪中快速散开,大鱼仍然没有死,拼命朝远处游去,但没一会儿便不再动弹了。 师哲没再理会它,依然朝下游游去。 他在河中不断的遇上凶鱼袭击,还有些水猴水鬼,河里的妖仿佛看到一个不怎么会水的人在水里,都把他当做了可以捕食的猎物。 只是每一次,都被师哲的刀光斩退了。 就在师哲在河中寻找青鳞的时候,他的玄妙观中却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如果师哲在这里,就会认出来他就是黑山大君,然而师哲不在,道观里的童子根本就没有发现他。 观中的黄鼠狼,同样的没有发现他。 黑山大君四下里打量了下,然后去了山下的上顿渡。 黄灿儿只觉得眼中一暗,便有一道人影出现在门口,將一切的光都挡住了。 可是门口的人却像是影子,影子居然挡住了光。 “真是不错,当年小小的黄鼠狼精,居然已经养了一屋的鬼神,不错,真不错,你隨我去黑山,本座送你一场大造化。” 黄灿儿看著面前如阴影却能够挡住光的人,只见对方双目如电,脸色苍白。 正是她心中认识的那位黑山大君。 “属下参见大君,大君有召,属下遵命。”黄灿儿从桌子上落到地上来,她那一只独脚跪在地上。 “你带上你的鬼神,隨我来。” “是。” “你可知道尸將军何在?”黑山大君又问道。 “他不在玄妙观中吗?”黄灿儿惊讶的问道。 “难不成他还会掐算?”黑山大君冷冷的说道。 “据属下所知,他並不会。”黄灿儿认真的说道。 “那就是巧合了。”黑山大君说完便不再说了,黄灿儿將那些养鬼罐都收在一起,却见大君那阴影般的大袖一展,她便被罩入这一片阴影之中。 隨之整个人便脱离了大地,她觉得自己像是被包裹在云中,但是却又看不清外面。 没多久,她便感觉脚下一实,阴影散去,面前仍然是黑山大君,但是自己却已经在黑山上了。 “你且在这里等待。” 黑山大君话落,一挥衣袖,风涌生。 黄灿儿整个人便被一股风裹著,捲入了大殿的门中。 砰。 大殿重新关闭,黄灿儿心慌慌的。 看著这一座高大而又压抑的大殿,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被摄来此处时,那次她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而现在又被摄来这里,依然是没有办法反抗。 或者说,她的心中没有想要反抗,在她的心中,自己根本就不是大君的对手,大君抬抬手指就能够杀死自己。 多年前没有反抗之力,多年之后依然是如此,她的心中生出一股沮丧。 她趴在地上,打量著这一座大殿,不敢移动半分。 殿中唯一的光源,是那个高座前的炉子,炉子里的火光,照著那一张巨大的座位,威严而又高大,让她不敢多看,那座位都似染上了大君的气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黄灿儿在大殿之中渡日如年。 突然,大门洞开,又有两个巨大的身影飞了进来。 一个猪头人身者,黄灿儿认出来,这是曾经大君座下的那一个猪將军,名叫山烈,又號山老爷。 还有一个影子轻盈的落在地上,却是有很多的脚。 黄灿几一看,也认出来了,这是曾经卖给过自己法袍的妖,自己身上穿的法袍还是那一件。 “她居然也被大君抓”来了?不,是被大君请来了。”黄灿儿在心中纠正著自己的想法。 黄灿儿看著大殿外那高大的阴影,只见他走了进来,一步步。 步履无声,但是黄灿儿却觉得那步子很沉很重,像是踩在自己的身上。 “还差一个。”黑山大君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告诉他们三个。 “敢问大君,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需要我们去做的吗?”猪將军山烈到底是跟隨黑山大君最久的,虽然自从那一场大战之后,他就躲著没有再来,但是现在却仍然是开口问道。 “不急,待人齐了再说。”黑山大君一步便已坐回高高的座位上,任由黄鼠狼精、猪精和蜘蛛精在下方噤若寒蝉。 他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师哲从河中起来,他没有找到青鳞,他並没有什么水中寻人的法术,於是便想著找黄灿儿帮帮忙,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只是去了上顿渡之后,却发现她不在,而且那些黄鼠狼精都一片慌乱,都说祖奶奶被一个大妖怪抓走了。 师哲心中有些不安,问知不知道是什么大妖怪,却没有一个能够说得出来。 师哲一时也不知道去哪里找,怀著一丝忧虑回到玄妙观中,打开自己房间的门,却发现自己的床上坐著一道阴影。 “尸將军,你回来了。” amp;amp;gt; 第178章 深冥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78章 深冥 第178章 深冥 有时候,当你想要安安静静地做一件事时,却会发现有些事找上门来了。 有时候会是朋友的事,有时候会是麻烦。 本来师哲想著是將阴阳尊者分身,一次都祭炼好。 只是炼好阳尊者之后,觉得月尊者要是能够等到八月十五那一天,请下月宫仙子最好,这是他自己心中的一个美好愿望,他相信那一天请下来的月宫仙子能够更加的美好,更加的符合他心中月宫仙子的样子。 然而却没有等到那一天,麻烦先来了。 当师哲看到黑山大君时,他就知道不是小麻烦,而是大麻烦。 说起来,师哲对这个黑山大君並没有多少忠诚,儘管对方给了自己一柄三尖两刃刀,又给了自己一卷《魏天君灵宝秘炼》书。 若非如此,师哲祭炼阳尊者也不可能这么的顺利。 可是,他对於黑山大君的忠诚度却一直不高。 如果说这是一个游戏,而黑山大君是人类玩家,那么黑山大君这个玩家会看到,他的势力范围之中,一个尸怪的忠诚度一直保持在五十以下,即使是给他好处,他也难涨忠诚度。 师哲有时候会思索自己这个问题。 难道我是那种天生反骨的人? 或者说是那种天生绝情的人? 可是一开始从地底醒来的时候,他对於这世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嚮往,对於法术,对於修行,都是那么期待,都是那么的有探索欲望,而每一次获得一点小小的进步,都是满心的喜悦。 又是从什么时候起,即使是有了进步,那种喜悦也变少了。 好像修行,链气炼神,都像是成了一个惯性。 他將这个原因,归於自己的思想受到殭尸之身的影响。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因为他深知自己並不是一个冷漠的人。 一开始,那黑猿要被几个修士抓走时,他都忍不住的出来帮忙了。 而且他以前,可以很確定自己是一个天天在网上与人吵架的好青年,反对各种不公,反对各种压迫和特权,喜欢给一切勇敢善良的行为点讚。 或许,是在骨子里,从来没有过僕从思想吧。 可以是朋友的忠诚,但是绝对不会是僕从的忠诚。 “大君何以来我这小观之中?”师哲问著面前的黑山大君。 “尸將军,我有一言相问。”黑山大君坐在那里,根本就看不出实力,像是一团阴影,可是他偏偏又清晰可见,给人一种异样的矛盾感。 “大君请讲。”师哲说道。 “你觉得我待你如何?”黑山大君问道。 这话问得师哲有些莫名。 他从未见过大君这般的说话。 “大君待我————”师哲沉吟了一下,说道:“————如我待大君。” 黑山大君听了先是一愣,隨之哈哈大笑,说道:“我见你时,你不过是一个一身沉鬱地阴煞气的青面小尸怪,而今见你,你已经炼就阴阳二气,会诸般法术。 你比起之前我座下的九位不得正法的將军都强,你早已经超越了他们,在群山之间,只要不遇上那些老妖,你足以立足了。” “但是这一次我来找你,不是要你遵我號令,而是要与你做一场交易。” 黑山大君的话,让师哲有点意外。 在他的心中,黑山大君行事霸道,从不与人解释什么,即使是被那么多的人围攻也不曾示弱,毫无惧色。 可是这一次居然说要与自己做交易。 师哲第一时间就是想拒绝,因为能够让如此强大的黑山大君跟自己这样说话,要跟自己做交易,那只能够说明,他接下来要做的事一定很危险。 可是面前的黑山大君坐在那里,其形似阴影,其意却將这一间屋子压得暗沉沉的。 师哲那一句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仿佛只要说出来,今日就会有大祸临头一样。 师哲立即明白,不是大君变了,只是因为现在自己的修为高了,值得大君用好听一点的语气说话,但是若是不能够顺著他的意思来,那恐怕就有大祸降临。 “大君儘管吩咐便是了,哪需要什么交易。”师哲笑著说道。 “呵呵,你隨我来。”黑山大君没有再说,而是起身,一步便出了门,回头看师哲,师哲也跟上。 黑山大君身形化为一缕黑烟裊裊升腾,师哲纵上树冠,踏上自由的风朝著黑山而去,而那缕明明升腾的极慢的黑烟,却一直在他的左右,不曾落下,也不曾远去。 这让师哲即使是想离开的心思,都无法做到了。 待来到黑山地界之时,师哲发现,黑山已经被迷雾笼罩著了,抬头连那伞盖一般的云都看不到了,若非他飞进来时,前方就会洞开一条通道,否则他根本进不来。 飞落在黑山的山顶,只见那黑山殿的大门居然是开著的,里面有著三个妖怪站在那里。 一只断了一条腿的黄鼠狼精,一只猪头人身,浑身健壮的猪妖,还有一只很多条腿,却长出上半身是人身的蜘蛛精。 而在他们之后的高座上,有一个人撑著下巴坐在那里,那人一身的黑袍,面色苍白,又有一股俊逸邪性。 其额头有一根黑色的独角,只是独角的前端却是断的。 门中的三妖看到师哲进来,都面露惊讶之色,他们以为师哲是自己来的。 师哲看了一眼黄灿儿,他从黄灿儿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的心安的感觉。 师哲穿过三人,来到那高座下,朝著黑山大君行礼道:“鼓浪山,玄妙观师哲参见大君。” 黑山大君睁开眼睛,其双眼泛红,然而其中却透著一股冷酷之色。 “很好,人已到齐。”黑山大君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在站起来的那一剎那,竟是与大殿齐高。 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像是他本来就有这么的高大。 一股无形的威严与强大,像是阴影一样压在四妖的身上。 在此时,他们於黑山大君面前显得那么的渺小。 师哲也在这一剎那,深深地感受到自己与黑山大君的差距。 他不由得想到之前在道观之中见到的大君,与这个大君虽然很像,却又有著一些区別。 “难道是分身?”师哲心中想著。 “你们可知道这黑山之下有什么?”黑山大君问道。 没有人回答,这一刻,大家都觉得回答需要很大的勇气。 “这黑山之中是一座塔,名叫玲瓏镇妖塔,这一座大殿,便是那玲瓏镇妖塔的一部分。” 除师哲之外,其他的三妖不由得看向这一座大殿,而师哲则是心中咯噔一下。 如此大秘密,居然向自己等人说了,难道不怕泄露出去吗? 不怕的原因只有两个,黑山大君可以在自己等人泄露之前收了此塔,另一个原因,就是自己等人永远不会有机会泄露出去。 “此塔根部在深冥之中,我赐予你们一套阵旗,隨我去往深冥一趟。”黑山大君一挥手,他面前的大炉之中,飞出四道黑光,分別落在四妖的面前。 师哲看著面前的这一束黑光,不由得伸手去触摸,一剎那之间,一股炙热感涌来,像是烧热的铁一样。 他手心法力一吐,阴阳玄光包裹,手抓实后,黑光散去,里面是一桿小旗。 小旗上面的旗面也是黑色的,而在旗面上的符纹却像是一片海浪,在海浪之中,一只龟头,尾巴是蛇头的巨怪,在海浪之中展现狰狞的表情。 这是玄武。 另外三人手上也分別握住了一桿旗,其中黄灿儿手中拿著的是一面青龙旗,而蜘蛛拿著的是一面朱雀旗,猪妖拿著的是一面白虎旗。 只见黑山大君突然一挥衣袖,师哲只觉得世界骤然之间翻转了,就像人在某一个空间里,这个空间突然翻倒了。 师哲双眼泛起曦华,看到空间像是浪水一样汹涌。 他是修阴阳法的人,这一刻的感觉涌入他的心中,他像是沉入了水中的海绵,迅速的吸收著这一份感觉。 恍惚之间,一切都稳定了下来。 师哲眼中所见的虚空浪花,像是瓶中终於静止了,他视线中的一切,也快速的清晰起来,就像瓶中水生成的泡沫散去。 他看清楚了,自己身处一片虚空之中。 前面是黑山大君,旁边则是另外三妖,而此时,他们大概还没有定住自己的意识,眼神之中还是迷茫一片,可是师哲却已经定住了,並且看到不可思议的一幕。 他看到面前黑暗的虚空里,一座巨大的塔屹立在那里,塔身看上去古朴而又神秘,此时悬於虚空,不知其高几万仞。 而在塔身上,则又缠绕著藤蔓,从塔身之中,不断的有些叶子生长出来,在塔的最底部,则有著无数的根须长出来,伸入黑暗的虚无。 师哲抬头,看不到塔尖,而在那黑暗的天空尽头,仿佛被塔给顶破了。 师哲不由得想著,这塔的另一部分就是现实世界的黑山。 这时,其他的三妖也清醒了过来,他们不由得发出惊嘆。 师哲甚至能够听到他们咽口水的声音,以及那粗重的喘息。 如此震撼的景象,他们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如果说地面上的黑山是一座高山,那与此相比,便是冰山一角。 “大君,这藤树是被镇压,还是它在吞噬这座塔?”师哲试探地问道。 “本是镇压一个神国,神国在塔中消散,但是神国內的通天神藤却活了下来,不仅如此,反而侵蚀了这一座宝塔。”黑山大君站在那里看著。 他的声音之中充满了感嘆,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还是师哲第一次从黑山大君的身上,感受到这种情绪。 他不知道黑山大君究竟是什么根脚,但是想来绝对不普通。 “什么人能够凭一座宝塔,镇压一座神国?”师哲惊嘆地问道。 “有神国在,自然也会有相应的大神通的修士。”黑山大君缓缓的说道。 师哲心中不由得想:“连神国都会被镇压收摄,而镇压收摄神国的强大灵宝也会无人收回,那么其主人也是陨落了吗?如此大神通之人,也无法做到长生不死,寿与天齐吗?” “这宝塔的主人,难道也陨落了吗?”蜘蛛精不由自主地问道。 大君没有回答,其他的人也无法回答她的话,她也不需要人回答,因为答案不言而喻。 “大君,我们要做什么?”师哲问道。 “这一座宝塔的神威还在,你们只需要辅助本座將之祭炼即可。”黑山大君说道。 四人没有人回答,因为大家並不知道如何辅助。 “你们隨我来。”黑山大君朝前走去。 这一片茫茫的幽暗之中,不分上下左右,而参照之物只有这一座巨大的塔。 黑山大君脚下像是走在实地上,一步步的走近那高塔的一座大门。 那塔门已经破开了,从中探出巨大根须,走得近了,师哲才发现那根须有多粗。 而且对於他们的靠近,这些根须仿佛有了反应,师哲感觉到一股危险。 “收敛自身气血,以手中阵旗护身。”黑山大君的声音响起。 师哲手中的法力涌入玄武旗之中,顿时有一股黑浪光华涌生,將他护在其中其他的三妖亦是如此,只是他们的阵旗上涌起的法光不同。 那些原本要朝著他们捲来的根须,立即不再动了。 四妖跟在黑山大君的身后,从一条根须之下钻了过去。 来到塔中,师哲一眼看到已经被破开的塔层,但是他又看到一根金色的巨柱。 “当本座祭炼宝塔之时,这神藤便会来干扰,你们只需要护住了,使之不干扰本座即可。” “是,大君。”其他三妖齐声回应著。 大君没有回答,却回头看著师哲。 师哲从他的眼中感受到了凛冽的杀机。 这像是一个人被逼到了无退路时的那种狠辣。 “是,大君。”师哲也跟著回了一句。 师哲回答完之后,黑山大君这才收回了他的目光。 “你们各自站好方位。”黑山大君说道。 总共四个方位,师哲也不敢耽搁,怕他万一用什么特別的法术,控制自己。 他记得,这黑山大君,还善於驱神御鬼,有些本事的人,往往也善於控制人。 师哲抬头看那垂下来的万千根须,心中不由得想著,在黑山那里,为什么可以根据这通天神藤,布下千里幽冥禁法呢? “他与这通天神藤的关係,恐怕不那么的简单。”师哲心中想著这些,手中玄武旗摇动,一团黑色水光涌起,与其他的三道法光连在一起,竟是形成了一个光圈护罩。 黑山大君看到这里,冷著脸走到那金柱边上,伸手按在金柱上。 手中法光涌起,剎那之间,塔中金壁涌起神光。 第179章 炼化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79章 炼化 第179章 炼化 巨塔之中寂静无声。 唯有塔壁上的辉光出来,师哲感觉那辉光如针芒,剎那之间,那些根须陡然之间便似被惊动,甚至可以说是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像是原本安静沉睡的猫,猛的受惊之后,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那些根须疯儿地涌动著,却像是找不到目標。 五人都在四象阵旗的法光笼罩之下,竟像是隔绝出了一个空间。 黑山大君虽然未曾言明这阵旗的作用,只说过驱御之法,但是此时师哲却能够感觉到,这法阵有著隔绝內外的玄妙。 黑山大君之所以让自己等人来持旗布阵,想来就是不想被这通天神藤的根须所干扰。 师哲不知道他之前是怎么祭炼的,但想来因为无人护持受到了干扰。 师哲看到黑山大君身上的法力如潮涌,侵入那金柱之中。 只见金柱像是被洗尽铅华,其上铭刻的符纹如影如景的浮现,又感觉到,整座塔像是久旱逢甘霖,整座塔都似在颤动。 师哲又发现,这一株神异无比,让人震撼的通天神藤似乎灵智不高,只凭本能的行事。 又或者说,它原本有灵智,但是被镇灭了? 很多隱秘,黑山大君或许知道,但是他不说,师哲也没法开口问,很显然,他现在根本就没有想说的意愿,黑山大君只想儘快的祭炼了这玲瓏宝塔。 可是以师哲的预感来说,越是急切,越是觉得可能会有不好的事发生,那就一定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师哲在这里摸不清时日,却看到黑山大君脸色微变,突然抬头望向空中,只是这上空被层层塔身阻隔了。 但是师哲却知道不好的事发生了。 此时,外面的黑山地界里,黑云滚滚,遮天蔽日,然而那滚滚黑云之中,却有三道法光碟机散乌云行了进来。 这三道法光之中,其中一个是穿著黑白双色法衣,手持一柄霞光遁天伞的食龙夫人。 另有一个则是一身宽袍大袖,一头长髮披散,头戴发箍,发箍如金圈,上面仿佛有著无数的符纹法咒鐫刻其上。 他身上穿著白色的法袍,法袍似流云成锦,其上绣成了一片片云纹。 又有一个大汉,身著甲衣,一眼看去极其雄壮,顾盼之间仿若天光相隨,腰间掛著一对小小的铜色瓜锤如铃鐺。 在他周身有一股风盘旋著,吹散著乌云。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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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身著甲衣,腰间一对铜瓜锤的大汉冷笑了一声,解下腰间一个小锤,执於手中,拋了拋,说道:“贪心不足,便是取死之道,话说不清楚,便让你见见法宝。” 他正是那八百里洞庭山之主的虎君。 只见他將手中的瓜锤一拋,那铜锤遇风便涨,只一转眼之间便已经化为巨大,直接朝著黑山落去。 若是击实了,只怕山都要被打得开裂,或者砸平。 就在这时,一道黄光飞起,迎著那大锤撞去。 “鐺!” 一声钟声巨响。 那一道黄光震散,一个大钟飞落在山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那里,只见对方一伸手,那大钟便快速的缩小,落在他的手上。 而那虎君的铜锤也是翻飞,被他伸手一招,化为一道灵光落回了手上。 “听说当年神国有两座钟,一座为报时大钟,一座为惊神小钟,这想必就是那一座响声能够让整个神国都听闻的报时大钟。”食龙夫人说道。 云中子看著对方手中的大钟,眼中闪过一丝的火热,他在山中虽然会讲元神法,但是他真正修的却是四时法。 所以,听到这是神国里报时的大钟,那其中必定蕴含著时节之法韵,於修行有大利。 “诸位既然不离开,那便让我看看诸位修得了什么法术神通。”山上的人冷冷的说道,只见他双眼泛红,面色苍白,然而额头却並不见那独角。 他曲指一弹手中所託的钟。 “鐺!” 钟声一响,无论是食龙夫人还是云中子,又或是虎君,都在同时感觉时间停顿了一剎那般,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一个恍惚,但是他们知道自己不应该,也不可能恍惚的。 头顶,突然火光大亮,不知何时,头顶居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火炉。 他们可以看到火炉之中的火焰熊熊,仿如金焰,炉壁都被烧的通红,人若是掉入其中,只怕不需一时三刻就会被烧为飞灰。 “摄!” 火舌卷出,要將三人都捲入火炉之中。 三人都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收摄之力。 “哈哈,凭这法术也想收摄我?” 那虎君却是身形一晃,身体竟是快速的长大,身体一沉,向地面落去,而他的身体居然在落地之后,整个人显得越发的沉凝厚重,並仍然在涨大,竟与黑山齐平。 他手中已持著两柄巨大的铜锤,眼看就要锤破黑山。 另外食龙夫人手中的霞光遁天伞转动,身形竟似没有重量的化为流光飘动,一瞬间便脱离了那火炉的收摄范围。 仅有那云中子当面对著火炉,只见他身上无数的云气被收摄走,仿佛在他的衣袍里藏著无数的云,在这一刻都化为流云。 只见那些白雾被摄入火炉之中,转眼之间竟是让其中的火光都暗淡下去,云入火炉。 “禁!”云中子一指点向火炉。 他竟是要禁”了这火炉,將之收走。 然而就在他的法咒才出,火炉之中火光爆闪,將那些烟云衝破。 火炉飞回山顶,就落在那人的身边。 黑山大君”眉头微皱,这三人確实是有本事,自己动用了两件法宝,居然都难以拿下他们。 就在这时,那已经化作齐山高的巨人,手中铜锤扬起,直接朝著黑山击下来。 山顶上的黑山大君”將手中小钟一拋,小钟化为一座大钟,迎著大锤撞去。 “鐺!” 大钟再一次的倒飞而回。 而那虎君手中的另一柄大锤也击落,带起无边的罡风,击碎无边的乌云。 “禁!”云中子朝著黑山大君”一指点出,这让正待施法的黑山大君”动作一慢。 虎君那巨大铁锤已经击下,黑山大君”只来得捲起火炉与大钟,一转身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轰!” 大锤落在黑山上,黑山崩塌。 只见黑山上面的黑土崩散,一座巨大的塔身露了出来。 然而同时,却马上看到那一座巨塔上面缠绕著一株藤,藤如蛇一样缠绕在塔身之上。 而此时塔身震动,那株神秘的通天藤却像是甦醒了一样,漫天烟尘之中,三条紫红色的触鬚突然从虚无之中探出来,分袭三人。 食龙夫人撑伞,身体一晃便已经远遁开来。 她神色警惕,刚刚那一剎那,她根本就没有提前感觉到通天藤的动静。 而云中子周身笼罩著的浓郁云气居然被扎穿,他连忙朝后飞遁,可是那触鬚却快速的伸手,竟是离他越来越近。 只见他的袖子里钻出一团云,迅速的凝实,化为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隨后伸手一扯虚空,像是拉下了一道黑幕,天空一暗,他已经钻入了一处黑夜之中消失不见了。 那触鬚一下便將云气组成的人扎穿,却未能够找到云中子的本体。 而虎君面对那一根诡异的紫色藤须时,却是脸色一变。 他看上去显得笨拙一些,手中巨锤没能够挡住,身体又过於巨大,瞬间被藤须缠绕上了,只是当藤须缠绕上他的身体之时,他的脸色迅速的变成土色,整个人快速的化为一尊石头人。 藤须扎入石头的缝隙之中,那石头身上快速的长了藤蔓枝叶,隨之倒塌,形成了一座小山。 而远处,则有一人从土里钻了出来,正是虎君,他的目光闪烁,惊疑不定,却也没有离开。 在他的眼中,黑山露出一半的塔身,那塔与巨大的藤树都要长在一起了。 他一时分不清楚,是塔禁了藤树,还是藤树禁錮了塔。 师哲在塔中也不知道,大君究竟是想炼化塔之后收掉那通天神藤,还是自己要將那通天神藤放出去。 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是在这里却能够感觉到通天神藤突然之间变的极为的躁动。 这时,他发现其他三人之中,那蜘蛛精手中朱雀旗上的法光有些不稳,而黄灿儿也看上去颇为吃力。 他知道她们的法力快要消耗尽了,倒是那个猪妖手中的阵旗法光依然浓郁。 “再坚持一会儿,事成之后,分润你们机缘。”黑山大君突然开口说道。 就在这时,那通天神藤仿佛窥得了一分破绽,从那不稳定的阵旗法光之中探了进来,黄灿儿和蜘蛛精脸色一变,却见黑山大君腾出一只手伸出,那一只手伸出的一剎那快速的拉长,並指如剪,在那根须探入的剎那,便將根须剪断了。 师哲看出这是阴阳剪的法术。 只是黑山大君用起来,却有一种举重若轻,不沾半点菸火气的感觉。 那根须落在地上竟像是要活过来,扭动著,像是蚯蚓断裂的身体,一股莫名的香味出现,让人食慾大动,想要將之捡起来吃掉。 黑山大君看了那根须一眼,那根须顿时燃烧了起来。 木头燃烧的气味將香气掩盖住,也不再散发香气。 但是在这之后,总会有根须感觉寻到空隙探入法阵之中,但也会被黑山大君剪断,然后焚烧。 在黄灿儿与蜘蛛精两个都要坚持不住,身体摇摇欲坠之时。 黑山大君大笑一声,说道:“成矣!” 第180章 鼓浪山妖尸称王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80章 鼓浪山妖尸称王 第180章 鼓浪山妖尸称王 黑山大君大喜的声音,师哲清晰的听到了,他也看到,整个宝塔中闪烁的光辉瞬间停了下来。 而那通天神藤也在这一刻静止了下来,师哲送入阵旗里的法力不由的收了几分,但也没有完全放弃,而那一边的蜘蛛精和黄灿儿两个,却是顿时瘫软在地。 满面黑毛的猪精,眼睛转动,手上的阵旗法光同样的没有熄去。 黑山地界。 虎君並没有退去,而是掷出了他的手锤,只见那双锤带著风啸声朝著黑山落去。 又有一道金色光圈击向黑山,这是云中子將头上的发箍摘下之后掷出。 食龙夫人则是从袖中拿出一柄剑,掷出,竟是化为一柄巨大朴实的巨剑,一声斩岳”法咒声里,巨剑斩下。 黑山大君的脸色一变。 —— —— 隨之,师哲听到一声巨响,像是有人在用巨锤敲击著宝塔一样。 师哲的耳中听到了如有人踩破瓦片的声音。 这里当然不会有瓦片。 师哲立即看向那塔壁,看到塔壁上面居然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轰!” 一声巨响,这传说之中可以镇压一座神国的玲瓏镇妖塔,居然崩碎了。 师哲儘管手中有玄武旗,却依然被震飞,但是他却只是耳中嗡嗡响而已,他看到黄灿儿被这一股力量冲飞,朝著深处落去,他追了上去,一把將黄灿儿抱住。 小小的黄鼠狼精很轻,脸上满是血。 师哲抬头,看到四散的塔壁,然后又看到了一株巨大的树藤,衝破了头顶那一片黑暗的天,师哲立即带著黄灿儿跟隨那通天神藤朝上方飞去。 一道光华突然从上方落下,师哲以捉影手一捉,却是一卷书册,他立即將之收入袖中。 又有一些灵光飞遁,师哲施展袖里乾坤术,以及捉影手,接连捕捉,也不管是什么,只管收入袖中。 一些遁射的远的,他也没有去追,而是隨著那通天神藤往外面而去,他不知道这里究竟是哪里,这里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万一出不去了,那將会是大麻烦。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於是他朝著上方追了上去,神藤已经出了这一方世界,而它钻过的空洞快速封闭著,眼看就要来不及,师哲手中三尖两刃刀在手,朝著那將合未合的虚空劈了过去。 那处地方立即重新打开,师哲钻了出去。 在他的身后,那一只猪精居然也趁机钻了出来。 师哲眼中一亮,一团风扑面而来,又闻到一股山间独有的泥土气息,他看到的是一片灰褐色的泥土,以及漫天的乌云。 抬头,看到一株巨大的藤树拔地而起,居然一点停留都没有的朝著更高的云层而去。 他的眼中可以看到,那通天神藤树的枝蔓扭动著,在这一刻显得那么的妖异o 而在它的周围,却是有数道光华环绕,其中还有一道身影,手持灯笼,师哲认得,那是伏魔坛的韩东君,在他的旁边还有两人。 又有几道光华从远处而来,踏足山巔。 师哲发现这里已经成了漩涡的中心,虽然他们不是冲自己而来,但是万一事后朝自己出手,那也是一个大麻烦,而且刚刚在那里面,他已经收了不少从塔里崩散出来的东西了。 他带著黄灿儿朝著鼓浪山而去,周围並没有人注意他,或许注意到他,却也不及天空之中那一株通天神藤重要。 “轰!”师哲突然听到雷声,不由的停了下来,抬头看天空,只见那神藤树已经钻入更高的云中,而在那云中则是一片电光闪烁,雷声轰隆之下,那一株通天神藤在其中挣扎。 它像是想要突破到云层外面去,又或者是在单纯的歷雷劫。 下方很多山头上都站著人或者妖,在看著这一幕。 师哲同样如此。 天地之间,雷霆阵阵,电光闪耀。 师哲不知道那个黑山大君,是否也与那一株通天神藤一起在雷光之中。 然而师哲却看到那株神藤居然顶著雷光,不断的向上,越来越小,最后居然消失在了那一片乌云之中,像是完全飞升到了天外去了。 师哲震惊了。 难道那一株通天神藤是飞升了吗? 师哲从来不知道这里居然还可以飞升。 他没有在这里多留,而是朝著鼓浪山而去。 这黑山周围的那些人和妖,都开始在山中寻找起宝贝来,至於那一座玲瓏宝塔的碎片,也是极佳的炼器材料。 师哲不想与这些人一起去爭抢什么,他带著黄灿儿回了鼓浪山,黄灿儿还没有醒,於是他又將黄灿儿带到了笔架山的山涛那里。 山涛善医,会炼丹。 山涛看著黄灿儿,检视了一番之后,说道:“伤得很重,恐怕要修养很久,黄道友肉身並不强健,又法力消耗巨大,没有法力护身。” 好在山涛没有说不能救,师哲在这里,陪著他一起採药,然后將发生的事告诉了山涛,山涛则是一脸沉思的说道:“原来先前那巨大的雷声和电光,是黑山大君和通天神藤离开这一方世界啊。” “你知道?”师哲问道。 “我猜测而已。”山涛说道。 “我曾听说,这个世界分为大界和小界,只是不知道怎么样的才叫大界,什么样的才叫小界。”山涛一边捡药,一边说著。 师哲却心中一动,说道:“莫非山道友觉得我们这一方世界,是一小界?” “不知大,何以论小?我们没有见过大界,又何以知道我们这是小界?更何况,我们对於这一方地界有多大,都没有走过一遍。”山涛说道。 师哲深以为然,但是心中却多了几分想法,他想等事歇之后,去用自己的脚丈量一下这一方世界。 时光匆匆。 黑山突然的消失,对於很多妖怪来说是有影响,但也不是太大,原本怎么在山中生活,现在依然在山中生活,若是有人类来捉妖,就挣扎著被捉走就是了。 失去了庇护的妖,慢慢的都匯聚到一个地方来—鼓浪山。 黄灿儿在一个月之后好了,回到了上顿渡。 师哲不在意有没有妖匯聚到这里来,只要不打扰到他就行,倒是黄灿儿和她的黄鼠狼们,与这些匯聚过来的小妖小怪们起了几次衝突。 更確切的说,是黄灿儿將这些小妖收服了。 另外又有一部分,则是被黑猿收了,他也成了一方山主,一方山大王。 师哲去將那阴老鬼墓里的东西取了出来,免得被人偷了。 不过,黄鼠狼们则把那里当成了它们的第二个家,有黄鼠狼躲在里面修行。 某一天的清晨迷雾之中,有一人於雾气之中飞腾落在羊角山的山顶。 那人一身绿裳,身如玉,白髮,下身则是蛇尾,她举目四望,只觉得山中依然,除了多了一些小妖怪之外,一切並未有多大的变化。 但是她的眼神是更亮了,腰间则是掛著一个葫芦,这葫芦底色像是玉色,但是其中却又有金色交织,是一个金玉交织的葫芦。 这是她机缘之下获得的金玉葫芦,已经被她初步祭炼了,就叫金玉剑葫芦。 她隨手摄开封闭洞府的石块,身姿扭动著,钻入洞府之中。 师哲这段日子以来,一心修行,除了將那阴尊者祭炼了出来之外,多有的时间就是修行阴阳法身。 另外,就是看从深冥之中摄来的几卷道书。 其中有两卷是《魏天君灵宝秘炼录》,另外几卷则是一些神通法术的修行法门。 其中有一卷对师哲有用的就是《阴阳顛倒》,这是一门大神通。 还有一门法宝的祭炼方法,名叫阴阳剑。 一剑分阴阳,祭出可化阴阳剪。 除此之外,更多的居然是神道方面的东西。 不过对於师哲来说也不是没有用,他是修元神的,元神之中也有一个神字,到了高处,见的风景都差不多,殊途同归。 现在师哲並不想炼宝,他有了阴阳尊者,有三尖两刃刀在手,有日月如意弓。 而且,炼宝没有炼宝的材料,也没有炼器炉,所以知道法宝怎么祭炼亦是无用。 山下上顿渡倒是越来越热闹,有些小妖贪恋上顿渡的稳定,居然在上顿渡附近定居了,只是不在上顿渡里,而是在上顿渡对面的鼓浪山一山脚下,朝著另一边蔓延。 他们搭建著粗陋的房子,或者是打著一个潮湿的洞穴,对著黄灿儿喊大王。 黄灿几虽然不怎么答,但是心中受用。 另一边,黑猿自己当了山大王,来师哲这里便来得少了。 他时常带著山中小妖操练。 只是匯聚的小妖小怪多了,那吃食便是一个大问题。 群山虽大,却难养眾妖。 更何况他们是被压缩到这一片地方来的。 好在,上顿渡过了这么多年的发展,已经完全能够做到自给自足了。 他们会种植,会捕鱼,会养殖牛羊猪鸡鸭。 一开始,这些东西还会被一些小妖偷去,在被黄鼠狼教训过后,这些小妖就知道这些东西不能够偷。 便又拿些东西来换,他们会找些山中的灵草来换肉食。 又有人类商队过来,他们发现这里有很多妖匯聚之后,远远停下,几番试探之后,发现这里的黄鼠狼精依然可以交易。 再后来,又来了一支捉妖队,他们试探之后,发现这里的妖很多,黄灿儿出手將之驱走后,后来再来的捉妖队便更多人了。 这一次,师哲都被惊动了,是黄小小来报的信。 师哲则是让黄鼠狼精去把黑猿给喊上,他的座下有十余只猴子,也是一番战力,或许无多少本事,但是声势却能够壮大,在林间乱嚎,可乱人心神。 但是师哲却知道,真正让他们这些捉妖队伍不敢动手的,还得是自己这样的。 在他远远的射了一箭於他们的上空炸散之后,这些捉妖人立即退走,因为再不退走,他们就要被身中的日光给晒死。 师哲没想杀他们,只是把他们驱离而已。 一年一年的过去了。 慢慢的来这里试探的捉妖队越来越多,只是他们在外围,並不敢靠得太近。 而妖怪越发的缩在鼓浪山和上顿渡这一带。 有一支捉妖队聪明了一回,绕到了葬侯山的后面,进入羊角岭那一带,发现那里也有不少的小妖,顿时大喜,想捉妖之时,林间却忽有一道剑光飞落,剑光灿烂,一个颤动,分化道道剑芒,剎那之间,將那一只捉妖队的八人髮髻全都斩落。 捉妖队的八人大惊失色,耳中听到一个冷冷的声音:“若是再来,小心你们的头颅。” 玉常春並没有杀人,她性子偏冷,但却並不是一个喜欢杀生的妖,大概是因为以前跟在她的主人身边,从一开始就是食精气,吞灵丹,所以对於血食极为排斥。 一年又一年的过去了。 鼓浪山的名声越来越大了,而师哲也很少出门。 他有时候眺望著河中,想著青鳞究竟去哪里了。 有时会去羊角山那里去与玉常春说说话,品一品她酿的果酒。 今日正是月圆。 师哲设宴,请来山涛、玉常春、黄灿儿,以及袁白眉。 师哲是这样跟山涛与玉常春介绍黑猿名字的。 黑猿初时坐著扭捏,很不好意思,但是坐下之后,却又觉得极是兴奋,这是他第一次正经的上桌吃东西。 眾妖怪於玄妙观之中的院中,月光如昼,清辉遍洒。 观中有小妖穿梭,捧著时下山中最新鲜的水果,现採过来。 又有小妖为他们倒酒,还有一个从人类那里逃回来的猴子,居然会敲鼓,他们表演鼓乐。 只是那鼓已经破了,敲击著的声音並不好听。 黑猿突然神思一动,却是对著自己身后的小猴比划了一下,那两只小猴子居然各拿著一柄竹剑,在院子里比斗起来,那剑术竟也颇有章法。 月色之中,有两人潜入山中。 他们小心谨慎,在黑暗之中穿行著,一会儿停止,一会儿前行,悄无声息。 在不久之前,他们听说这鼓浪山上的妖王设宴款待其他的妖王。 於是他们萌生了前去盗宝的想法。 他们打听到了,在葬侯山中有一座墓,据说是鼓浪山中那位妖王的藏宝地。 突然,他们听到一个妖怪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快点,猿大王胃口极大,吃的快,偏生又小心眼,我们要快点將这些果果送过去,让他吃个尽兴,若不尽情,他必定记得我们。” “快些快些。”另一个小妖说道。 “你看到玉大王了吗?真是好看。”先前说话的小妖说道。 “好看好看。” “唉,我什么时候,才能够化形出那般好看的样貌呢。” “昨天,昨天。” “笨蛋,是明天,明天可以。” “明天明天。” 两个小妖没有发现躲在阴影里的人。 而阴影里的人,也不敢惊动他们。 他们知道这小妖谈论的玉大王居於羊角岭,与鼓浪山上的那位尸將军,同样的神秘可怕。 待两小妖彻底没有声音。 两人低声道:“这些妖王,竟也知道生活。” 第181章 山中有妖登月去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81章 山中有妖登月去 第181章 山中有妖登月去 这两个人是大康城的人,家里虽然不算什么世家,但是父辈也都是接触过仙家法术的,只是都是修行无所成。 到了他们这一辈,倒也都能够採得一些天地灵气入身,养炼精血,生得神识,各修得了一样法术。 因为两家彼此都认识,所以两人便换了法。 他们修的一样都是披毛换皮之术”,其中一人现在是一只狐狸的模样,另一人是猴子的模样。 另外一样,则是飞刀之术”,他们能够投掷石头,开颅裂石,威力颇为不俗,两人一番苦练,又將这飞刀之术练的精准,在两人配合之下,以偷袭的方式猎妖,竟是未遇上多少阻力,两人各一刀,杀得一些小妖带回去卖,也算是过得不错。 只是这一次,伏魔坛开坛收弟子,山上四家门派都只收十二到十八岁的,他们早已经超过了年纪,所以他们便又想去地煞玄坛去,只是去那里,却是要上交一份不菲的束脩。 他们在山间敛息行走,一路寻找著,小心翼翼地,终於找到那一座坟墓,坟墓之中静悄悄,偶尔有一只黄鼠狼精钻出,久久又没有动静。 他们悄悄的钻了进去,坟墓之中漆黑,但好在两人也有修为在身,能在黑暗之中视物,进入深处,只觉得里面幽冷,阴气沉沉,又有一股子黄鼠狼精身上的骚味在这里瀰漫。 他们小心地探索著,突然,看到那里面有一盏灯,小心地靠近后,发现那灯摆在一张石椅上,石椅如王座,而在那王座上面有一只黄鼠狼精,居然像是人一样的盘坐在那里。 昏暗的灯光下,那景象显得格外诡异和神秘。 两人心中一惊,立即也不敢动了,只暗自窥视,就在这时,那盘坐的黄鼠狼精突然睁开了眼睛,这一剎那之间,昏灯的灯光之下,黄鼠狼精的双眼荡漾起了绿光。 昏暗的灯光似在晃动。 他们的神思在这一刻被动摇了,像是风中的柳树,无法抑制的摆动起来。 玄妙观之中,一尸、一人、一蛇、一黄鼠、一猿,围桌而坐。 “那日我尽起坛中兵马,带上座下孩儿们,穿行山河来到那处村寨,那寨子名叫火塘寨,其寨子中有一方火塘,是为他们祖灵葬身之处,而每一个得火塘认可的后辈,都能够持火弄焰————” “我那孩子就是被火塘寨中的一人给害了。之所以会成为那个寨中人所供的仙家,是因为其中有人不得火塘庇护,但不能够有火护身,一辈子难出寨子,心有不甘,便在遇上我那孩子之后,请回了家中为保家仙。” “也怪我那孩子不知轻重,不知道那座寨子,容不得外妖进入,即使是以神降之法也不行。” “我本想起坛施法灭了那寨子的火塘里的火,但是那寨子里的老族长却出来,主动赔了我一些灵物,又言语动听,我只好收了兵马,这些年来每逢年关,他们都会遣送子弟来我渡口送上礼品。 “我亦不好白拿他们的东西,每每也会回一些黄毫符笔给他们,这些年下来,倒也交好了。” 黄灿几讲著她当年身上发生过的事,师哲也是第一次听说,他只知道当年她起兵马出去过一回,后来怎么样也不知道。 而玉常春听得颇为认真。 她这一次回来,发现上顿渡居然早已经不是她记忆中的样子,已经建起了一排排的屋舍,並且凿了一条沟渠,从玉带河中引水入村中,让整座村中的人用水不需要去河边打水,还能够灌溉那边的田地,这显然是有人设计过的。 而且她发现上顿渡里的人口,已经多了不少。 “你那上顿渡里,每一年都会有人来吗?”玉常春问道。 玉常春向来寡言,玉面白髮,自有一股冷意,兼且修为又高,此时主动开口问,倒让黄灿儿有几分开心。 “每年都会有几户人家从別处迁来,我本不欲收留,但是邵夫子却说有人才好,有人,上顿渡才能够发展壮大。”黄灿儿坐在那里说道,她脸上的毛依然没有褪去,但是整个形態,却越发的像是人了,靠在椅子上,身子似乎也长高了一些。 师哲也短暂的在山中行走过一段时间,並没有见到太多的寨子,黄灿几所说的火塘寨,他就没有看见过,但他已经充分的认识到,这群山掩映之下,每一个能够生存下来的寨子,都是有庇护自身的本事。 “玉娘娘这些年,又去了哪里?”师哲问道。 “这些年,我先是去了你所说的那一座山,在那遇上了那一个雪豹妖,她的脾气不太好,话说不上几句便动起手来,当时我手中没有趁手的法器,不好与之相斗,便退走去了別处。” “走了许多的地方,最后在一处玉山之中,寻得了一枚金玉葫芦,正合我祭炼剑葫芦。”玉常春说道。 虽然她的声音依然是淡淡的,没有多少情绪,但是师哲能够听出她最后言语之中的开心。 黄灿儿忍不住的看向玉常春的腰间,在她的腰间悬掛著一个金玉两色交织的葫芦,在月光的照耀之下,金玉两色的光韵泛起,格外的好看。 她又想到师哲也有一对玉剑童祭炼而成的宝物,唯独自己没有一件特別好的宝物,原本兴奋的心情突然之间就冷了下来。 山涛是第一次见玉常春,这一次是师哲以赏月为名,邀请他来赴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今天赏月,但是他觉得今天不虚此行。 他未曾想过,离自己笔架山不远处的羊角山中,居然有如此一条得道的蛇妖。 不,可称为蛇仙了。 “玉娘娘,你说你来自於青蛾山,你这些年行走於群山之中,可曾听说过青蛾山?”师哲问道。 玉常春却是嘆了一口气,说道:“不曾听闻,我怀疑,青蛾山不在此界之中。” “那玉娘娘可曾走到此界的边缘?”师哲问道。 其他的人”都看著玉常春。 玉常春她知道大家是什么意思,她沉吟了一下,说道:“我未曾有刻意的去看过,但是在別的地方,也见过来自於外面的人类修士,也听过他们之间的交流,但他们极少说外界的情况。” “至於那个地方是另一界,还是同一界,更未曾听他们说清楚。”玉常春说道。 “看来,我们需要找个机会与那些外人聊一聊,问个清楚。”师哲说道。 “那么,黑山大君究竟是破界而去了?还是只是离开了这里?”玉常春问道。 她没有亲眼见到,只是听说过而已。 “不知道。”师哲很直接地回答。 说到这里的时候,黄灿儿便有些羞耻感了,那一次,她本来也在,但是她是昏迷的,还是被师哲救回来的。 师哲亲眼见到了,但也分不清楚。 “有机会出海看看。”师哲说道,他是听说那些人跨海而来,所以想看看出海能不能出得去。 “无需出海。”山涛突然开口,他抬头看著天空中那一轮圆月。 “山道友是说我们可以飞上天空,试试是否会有阻隔是吧?”师哲问道。 “是的。”山涛说道。 “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何不今日就试试?”师哲环顾左右说道。 没有人反对,只听山涛笑著说道:“山某一直仰观日月,采月摄阳,今日倒要看看,可否入奔逐於月上去。” 师哲又看向玉常春。 “两位道友都有此雅兴,我亦想著看看月中景象。”玉常春说道。 黄灿儿见师哲在看她,说道:“我之前阴神一直往幽暗处去,今日也正好试试,看能否上得了月中。” 最后,唯有黑猿默默地不出声,他嘴里的山果也不敢咬了。 好在也没有谁在意他,师哲没有看他。 就在这时,黄小小领著两个浑浑噩噩的妖走了进来。 黄小小跟师哲他们说,他们欲偷入墓中,想要盗宝。 师哲却是哈哈一笑,在他的笑声之中,这两个人身中的法术已经被冲开。 身上的狐皮和猴皮自然的脱落,人身显露出来,黄小小眼睛都瞪大了。 而这两人看到面前的几个人,虽然不认识,但是其中几个与人几乎无异了,便知道遇上了大妖,想必是这一带的几位妖王。 恐惧涌上心头,身体抖如筛糠,脚下一软便已经跪倒在地,嘴里说道:“求诸位大王饶命,我等愿意为奴为仆。” 师哲却並不想理会这两个人。 “不必因为这两个外人扰了我们的兴致,各位道友,不如我们来比试一番,看看谁能够先登上那月亮?”师哲顾左右而言道。 左右不语,师哲笑道:“那,走。” 他话落的一剎那,已经朝著天空纵去。 师哲纵起,另外的山涛与玉常春也动了,唯有黄灿几没有动,但是看她的脸,却会发现她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唯一真正没有动的,只有黑猿了。 他手里拿著一个吃剩下的果核,抬头看著那飞奔上月亮的几位,眼中满是羡慕。 而地上跪著的两人,也是惊诧的抬头看天空。 他们看到三个人转眼之间,便已经在月光里成了一个个小黑点,像真的要飞向月亮了。 这一剎那,他们的心中只有一句话在迴荡:“真乃山中仙家也。” 他们没有感受到半点的妖气,没有半点的邪异,只有一股扑面而来的仙气。 师哲步步向上,像是上台阶一样,挥动著衣袖,凭藉著挥出的风形成的斥力,加快自己飞天的速度。 而山涛则是像游泳一样,手划动,脚蹬动之间便朝天空窜出极远,他的姿势有著另一种瀟洒感。 玉常春的身形则似游动,身体在虚空里蜿蜒而动。 身后玉白色的蛇尾摆动著,双手並於腰际,只扭动著身体,速度竟也是极快。 三人都是凭肉身飞腾,而在师哲的眼中有一个更快的,则是黄灿儿的阴神。 阴神出游的速度,自然不是肉身飞腾可比。 师哲看到,天空之中出现了一道黑影,当他们要追上之时,那黑影便又突然之间消失了,再现之时又在更高处。 “哈哈哈————” 山涛大笑,师哲亦是大笑,他只觉得无比的痛快,无比的开心。 原本他那因为殭尸身体而变的越来越冷淡的性子,这一刻也都好了不少。 这段时间因为邱凌波与白先勇两位道童,为阴阳尊者建了庙之后,收穫了不少的情绪,所以让他燃起了不少追思,於是他在八月十五月圆之夜,设宴请大家赏月。 终於,师哲感觉到了一股吃力的感觉。 就像是上楼,突然之间便开始累了。 可是如果是上楼,总会到顶,而现在师哲他们在登月,本以为会越来越近,但是却发现並没有靠近,月亮还是月亮,高高悬在头顶,只是比起在地上看的时候大了几分,也明亮了几分。 师哲向大地上看去,已经看不清楚了,只有一片苍茫,分不清山与河,只有白的和黑的地方。 黑的是月光不及的地方,白茫的地方则是月光霜辉所照。 他看向旁边的山涛和玉常春,发现他们也都很吃力,师哲虽然在努力地往上,却感觉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压著自己,又像是大地有一股力量吸著自己。 同时,这一片地方,有著狂风吹卷著。 而黄灿儿的阴神之身,却是早已经在这里停了下来。 只听她开口说道:“这些风如刀剑割著我的阴神,我要回去了。” 她的话落便已经消失了。 “看来,这月我们登不上去了。”山涛也是开口说道,他的声音一出口便已经被风吹散,但是师哲还是听到了。 师哲看了看大地,说道:“既然上来了一次,便不要白来。” 只见他突然伸手,对著高高的月亮一探手,仿佛是要將那月亮抓住。 突然往下一扯,虚空像是被扯下了一片无形的纱布,那纱布阻挡著月光,而这一刻月光像是决堤的银色洪水,朝著大地上倾泻而下。 大地上的人和妖看天空,只觉得这一方天空突然之间明亮了许多。 虚空里,更是有点点霜辉飘扬,落在树叶草茎上面,居然凝结成了月霜,落在水潭之中,则成了一潭月泉。 山间的小妖们都一个个沸腾了,贪婪的采摄著这落下的月辉。 千里之外,伏魔坛与地煞玄坛有高修抬头看天空,他们看到月亮在这一刻似乎明亮了几分。 第182章 尸怪出山寻灵机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82章 尸怪出山寻灵机 第182章 尸怪出山寻灵机 今日,何年何月何日。 妖怪不知年月,因此不知。 上顿渡之中的人亦无人记岁,因为没有一个固定的年號,无有断纪年之人。 既定不了何年起,便定不了今夕是何年。 今日之事,今日记。 “那年有鼓浪山中妖王,登月升仙,未果,扯碎满月,月光倾流如浆,倾落满山霜辉,万千小妖吞月而慧。” 山涛修的是正神法中的山神一道,虽也能够食月精,却不能如师哲这般取月精而洒下无尽清辉。 如此,到天將明之时,这月光才敛去。 师哲与山涛、玉常春也早已从天空下来。 对於这一次的登月,他们各自心中都有著一份感慨。 “看来想要破界而出,確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师哲感嘆了一声。 “功到自然成,破不了界,出去了又能如何?”山涛说道。 “確实如此,我等在哪里修行不是修,这一界多大,我们尚且不清楚呢,更何况外界,外面的人来我们这里,我们却想去外面,围城也。”师哲最后感嘆道。 玉常春看著天上的月,並不言语,但是其目光闪动,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边跪在地上的两人,看著观中的诸人,若不是看到玉常春的蛇尾,若不是看到黑猿那浑身的黑毛,看到黄鼠狼精身上的鼠毛未蜕,若只是听几人对话,几乎要以为这些都是人间大修。 所谈之事,皆是他们听不懂之事,全无蝇营狗苟的妖魔之事。 全然不似妖魔。 “把这两个人送到外面,放了吧。修行难得,你们不要再做猎妖之事,服食摄生,虽也可修行,亦可走通道路,但却难免激起心中妖魔性,我等妖魔身尚且食天地之精气,能不食精血便不食精血,你们且回去,莫失人性也。” 师哲让这两人走,黄小小自然没有说什么,她往两人面前一跳,双眼一瞪,不等两人说话,便又已经陷入了某种眩晕之中。 两人浑浑噩噩的一路下了鼓浪山,出上顿渡,再醒来之时,已经到了荒野之间,一回头,看到一个戴著黑色小尖帽的黄鼠狼精走入了山中阴雾里。 “快走,快走。” 两人一路跑了十余里这才停下来,一摸身上的狐皮与猴皮都不见了,飞刀的刀囊亦不在。 不由得相视嘆息,面露悲苦。 其中一人说道:“那妖王说的轻巧,似我们这般,采天地精气,一年也抵不过別人三五日,若是只这般只食精气,何日才能够气盈於身啊。 “且去地煞玄坛,修真正的服食摄生的玄变之法。” “对,只有那里才能够让我等普通人有蜕凡入道。” “总有一天,我们也能够飞天登月,扯下无尽辉光。” 两人渐行渐远,黑暗之中有风吹动黑行走,那是天上月光在云间变化。 月在动,月不动,是云在动,云不动,是风在动也。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月隱,金乌出。 酒终席散。 玄妙观中又恢復了冷清,两个道童收拾残局。 师哲回到臥室之中安眠,帷帐落下,隱约可以看到床上有人面立侧臥。 床边的桌上摆著两尊玉像。 其中一尊玉童散发著太阳般的辉光,一尊散发著月华。 只是无论是太阳辉光还是月华,都並不是耀眼的,就像是夏夜里的萤火虫一样,在这屋子里,隨著师哲的呼吸,一明一灭。 师哲的身体,也像是在隨著那阴阳尊者身上散发出来的光亮,一隱一现。 只是隱的时候,並不是很明显。 斗转星移,日月更替,师哲这一睡便是百日。 醒来之时,屋外院中仍一片素白。 天空之中灰暗,雪花正静静的落下。 “月圆宴宾客,席散房中歇,寒梦原非梦,山河满冬雪。” 师哲站在廊檐下,看著满天静飘落的雪,不由的心有所感的念出这么一首诗,意之所至,隨口而诵,说不上什么大文采,但是对於两个童子来说,却惊奇无比。 他们是在山下跟隨著邵夫子学文识字的,但也不曾见过邵夫子吟诗。 而且,对於观主一觉睡三个多月,从深秋睡到隆冬,这种本事,也是让他们羡慕不已,心中想著,自己何时也能够修成观主这般的神通本领。 “最近山里如何?”师哲问道。 “山里一切平静。”石头说道。 “山下如何?”师哲再问道。 “山下也一切都平安。”月香抢先一步回答著。 “很好。”师哲说道:“我近日修行至关键,正要去寻找灵物开府,行由死转生之法,你们好好的看护道观,勿使宵小入了观中盗了观中之物。” 师哲说完,便走入了漫天风雪之中,出了道观,大步而走,一步便是数丈,风托著他,雪托著他,他的身形很快就消失在了风雪里。 他直接过了河,往南边的山里走。 这一次出门,他需要采三样东西,分別是木、金、土三性精粹,並且都要是阳性的那种。 再寻得阴阳灵机,彻底修成阴阳法身。 先是来到对面的那一片山中,他记得当年就是青鳞和自己要比试喝水,然后喝多了水吐在这一片山中,淹没了山中別人的洞府,本是理亏之事,可是对方得理不饶人,连续两次请人来搅扰自己清修。 师哲觉得烦了,无奈之下只好主动出击,將其斩杀於剪刀峡那边。 师哲落在其中一座山头,看这一片山中,却见山中炊烟升起,竟是有人在这里活动,顺著那炊烟看去,看到山中的高处平缓之地有屋舍。 而且,还在向阳之处,开闢了药田,种上了灵药。 “你个死丫头跑哪里去了?不好好看火,若是这一炉丹炼差了,看我不揍死你。”有一个女声在山中某一个房舍之中喊著。 “师父,你已经炼差了好几次了,可不能怪我。”有一个年轻的女声回著。 “你敢再顶嘴,前几次就是你顶嘴,把我给气到了,所以才没有练成。” 年轻女子的声音只嘟嚷了一声,听不出说些什么。 师哲腾身而走,这一切往事都还歷歷在目,却已经物非人非。 他继续往南边走去,在走了百余里之后,他看到了一个大的镇子。 在河的那一边的村寨都是很小的,很单一,而这里却不太一样。 他按落风团,落在镇外,然后走了进去。 他一进镇子,便有人迎上了他,並且口呼上仙。 在了解了一番之后,才知道这是摩云岭的一位弟子开闢出来的。 原本这里只是一个小村寨,村寨里出了一位拜师摩云岭的人,修行有成之后回来,庇护村寨,於是附近一些小寨子慢慢的合併了过来,形成了一个小镇。 而这位摩云岭的弟子又请了几位同门来,在镇子外面的山中定居,並立下山门,在山下传下了道法,每两年一次,从山下镇里的道馆之中挑选弟子上山。 师哲不知道他们修行的法门如何,但是从道馆前走过后,便明白这些修行法门有些类似於左道之术。 修行之法虽然从大的方向来说,也是炼精、炼气、炼神,但是所行的法门却极为霸道,在修行的路上,不需要说是对敌,自己修都很有可能修死的。 但是有一样好处,那就是努力都有机会修成。 而在师哲看来,正统的三神正法,法门给你,玄之又玄,有时候明白了就是明白了,不明白的话,就是刻在你身上也修不成法门。 师哲穿镇而过,没有过多的耽搁,直接离开。 又往前走,却是在一片鬱鬱葱葱的森林之中,感受到一股旺盛的灵气。 这一股气机属木,却又旺盛,透著一股向上的气息。 这是甲木灵机。 他落入那一片林中之后才发现,林中有一片屋子,而这些屋子都建在树上。 也是入了林子才发现,这树巨大,其中大多数树木,是要十余人合抱才能够抱过。 他隱遁於幽冥之中,看著这一片林子。 却无法找到那甲木之气的源头,仿佛无处不在。 林中没有看到人活动,师哲最后寻找到了那一团气,是属於一株老树的。 那老树仿佛正在发生著某种变化,而在那老树的周围正有著一圈圈的人跪拜著,只有最前面的一个老人站在那里,嘴里念著听不懂的语言。 而当师哲站在幽暗之中凝视那一株古树时,古树之中却有一道影子浮现,隱隱朝著师哲拜著。 师哲可以肯定,那甲木灵机就是从这树里散发出来的,若是自己將之取走,这株古树的这一次晋升將会中断。 也正是它在进行一次普升,所以才会控制不住身中的气机散发出来。 就在这时,天空之中一道毫无徵兆的电光落下,隨之雷声袭来。 虚空炸响,老树著火,却又很快熄灭了。 师哲从这老树之中,感受到了一股更加强烈的生机,但是师哲知道,这是它的本源,自己如果取了,它就不能活,难以机会再化形而出。 而现在自己不去取,可能十数年之后,这老树之中便会有一个树人诞生。 师哲没有出来,但是那还站著的老人却像是得到了信息,他突然转过身来,朝著师哲所在的方向跪了下来,並说道:“请上真高抬贵手。” 其他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看到前面的老人这样做,也掉转身体,朝著师哲的方向跪拜著,並且口呼:“请上真高抬贵手。” 师哲嘆息一声,从幽暗之中显露身体,看著跪倒的一片人,说道:“你身上香火之气浓郁,任由这些人在你身上建房居住,想来他们能够在这里安居,一定是得了你的庇护,你身上的甲木灵机我不会取。” “请上真留下道名法號,也让我等知道,是谁仙踪落足於此。”老人跪在地上,挺著腰看著师哲。 在他的眼中,面前的是一个硬朗高大的身影,一头黑髮扎起如马尾,身上穿著一件天蓝色的袍服,脚下黑色的长靴,身上无有任何其他的法饰品。 整个人显得乾净利落,却又有一种山野之人的不羈。 “鼓浪山,玄妙观师哲。” 师哲说完,转身,一跃而出树林消失在眾人的眼中。 放弃了这一次的甲木灵粹,他继续寻找著,却突然看到一座山中,有人开矿,这是一座玉石矿,又有一个名字叫灵石矿。 这些玉石之中蕴含著一股纯净的灵气,但是这灵气却属於辛金之气,若是有人要以这些灵玉中的气来修行的话,则是需要有別的方式炼出来,不能够直接摄取。 不过,一般这种辛金浓郁的地方,必有庚金伴生。 矿本无主,他直接潜入其中。 以土遁之法钻入地底深处,顺著矿脉的缝隙遁了进去,最终在那深处见到一团金色。 那是一块庚金。 师哲將之切下,收入袖中,离开。 这一块庚金之中蕴含著的庚金灵机极为浓郁,隱约之间都要成为一个人形了。 师哲记得封神榜里面,黄天化曾遇到过一把刀化成的人,那刀便是庚金打造o 那个金人,无论他用什么法术都难伤。 而这一块庚金,已经孕育出了一丝人形了。 但是无论有多像,它都仍然没有成人。 继续往前走,他看到了一座高山。 这一座山比周围的山都要高,从山下看去,那山处於云中。 山下有小镇,有人有妖匯聚著,他们居然一起生活,镇中有管理者。 师哲听到有人谈论,才知道这一座山就是摩云岭。 这一座小镇之中有不少修行道馆,像极了之前他遇上的那一个小镇,確切的说是那一个小镇像这个镇子。 镇子里的人都是为了修行,有人有妖,人在內里,妖在外围。 师哲在镇子外面的一座大山上注视著这一切,却突然有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这位道友,可是第一次来岭下坊市?” 师哲回头一看,却是一个老人。 只是这一个老人在师哲的眼中无所遁形,他的形体是人,但是內里的神魂却不是人。 这是一个死人被人附了身。 “是,道友这是何故?”师哲反问道。 “我见道友驻足观看岭下坊良久,想必是想有所了解,老朽在这里已经数百年,若是道友有什么想知道的,老朽倒是可以为道友解惑。” “哦,你真身潜藏,说的话如何让我相信?”师哲反问著。 他对於別人现不现真身倒没有什么,但是看到別人驭尸,便忍不住的说一句。 “老朽见道友气韵晦涩,一身灵机阴阳缠绵,深沉浩瀚,观之便如墮落深渊,如此大修面前,老朽如何敢以真身上见?” 这老人极为礼貌的夸奖著。 amp;amp;gt; 第183章 尸將军过摩云岭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83章 尸將军过摩云岭 第183章 尸將军过摩云岭 师哲听到这里,这才真正的转过身来,拿正眼看这个佝僂的老人。 对方拄著一根仍然长著枝叶的木杖。 此时月光正盛。 老人看到回过身来的师哲,他双眼之中的曦华如月落瞳中,內里却又似隨时会燃烧起火焰来。 老人立即低头,做好了隨时散去这一枚念头的准备,心中不由得想:“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奢遮人物,今日到此,希望只过境,可不要是什么寻仇的,云中君虽然神通广大,不惧外敌,但若打將起来,周围的山脉只怕都要打碎了,这山下多年发展起来的坊市,只怕也要毁於一旦。” “也不知道他性情如何,又有哪些本事?” “你放心,我来此不过是路过,见这群山之中有方集市盘结,又见其中人物颇有安寧之色,不免驻足多看了几眼。”师哲看出这个老尸眼神之中的担忧。 从师哲所立的山头看去,摩云岭便被眾山拥簇。 “这山从来就是这样子吗?”师哲突然问道。 老尸”想了想,说道:“一开始並不是这样的,后来大君说周围的山太高了,所以把周围的山都削平了一些。” “霸道。”师哲说了一句,这老尸低头不敢接话。 师哲並没再多看,虽然这一座坊市看上去颇为安定,那也只是相对於其他的地方来说,若是与他记忆中的那个世界相比,任何一个小镇都比这里要安定。 不过,师哲会在这里驻足,除了是要看一看之外,还是因为这里是摩天岭,更是因为他在这里感觉到了一股木气。 甲木气机。 这甲木气机不在摩天岭,而在身后这一片山中,师哲想要取之,但是那显然是有主之物,一时之间找不到一个好的理由,所以他站在这一座山上看著坊市之中,在等待和思索。 要不然以他的神通站在这里,这山中的妖物又如何能够发现得了他呢。 突然,他觉得自己过於讲理了,不由得哑然失笑。 “我想向你借一样东西。”师哲说道。 “上真请讲。”老尸”的声音很恭敬,但是心却在跳动。 “我观你身后的山中有一股旺盛的甲木气机,我欲修一法,需要甲木灵机为引,不知你可否为我寻来?”师哲並没有看不远处的老尸”,反而是看向那山中。 山中的那一个隱藏著,不愿以真身来见师哲的人”,在这一刻感觉对方看的正是自己的藏身之处。 老尸”连忙说道:“上真只取这甲木气机吗?” “是。”师哲说道。 老尸沉吟了一会儿,却是说道:“上真有所不知,这甲木气机是一株梁木渡劫时留下来的树心,只是老朽被阴魔困扰许久,需要用这个树心里的雷劫气息和甲木气息来镇压阴魔。” “阴魔?”师哲並不是第一次听说,先前他在黄灿儿那里听说了,据他所知,很多阴魔其实是阴神所化。 “什么样的阴魔?”师哲问道。 “老朽一次阴神出游,进入了一个阴魔窟穴中,奋力逃脱才得以回归肉身,可是那些阴魔却缠了上来,一直缠著,要將老朽吞食。”老尸”带著一丝痛苦的说道。 “哦,那你为何不找山上的那位大君帮忙呢?”师哲问道。 “大君乃是云中人物,岂会管我这等山林之间的小事,不瞒上真,老朽已经数十年没有见过大君了,若是没有那歷过雷劫的树心,老朽此时只怕早已经被阴魔分食了。” “既然如此,请前面带路。”师哲说道。 老尸转身走入山雾之中,师哲跟著走了进去,他在这一刻明白了,自己在寻找甲木灵机,对方其实也在寻找能够解救他的人。 夜雾深重,老尸在前,脚步並不快,但是一晃一晃之间,师哲却感觉到了一种遁术,师哲也跟著踩著他走过的步子。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大地仿佛在他的脚下缩小了一样,虽然只是一剎那的事,但是师哲立即明白,这是一种遁法。 “缩地术吗?”师哲心中想著,仔细的看著,跟著走了两步之后,他便很轻鬆的跟上了对方的步子,並且在多走几步之后,比对方走的更轻鬆,更自然。 迷雾里也看不清两边的山林,师哲每一脚都似踩在弹簧上面,一脚看似没有走多远,实则是走了很远。 终於,前面的老尸停了下来。 迷雾之中,师哲看到了一株老树。 这是一株老槐树,槐树属阴,本就招鬼,这老槐树在有了道行之后,阴神出游,却被阴魔缠上了,在师哲看来,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实属难得了。 老槐树看上去已经有点乾枯,至少不再是枝繁叶茂的样子了。 只有一些地方还长著叶子,一些地方已经中空了。 师哲能够清楚地感觉到树洞之中有一股雷劫之气和甲木之气。 那老尸”到了这里,便靠著树坐下,头一歪便像是睡著了一样,不再动弹。 而老槐树上却有一道苍老的影子浮现。 在师哲的眼中,这一道苍老的影子身上,居然背著五个影子。 背上两个,各趴一边肩膀,腿上各一个,腰上一个。 这些阴魔都是人的样子,只是有些显得人阴鬱邪恶。 阴魔的身体,已有一部分钻入了这老槐树的阴身之中。 让整个老槐树的阴神显得臃肿,像是有六个头,十二只手一样,恐怖邪恶的样子。 师哲看著那些阴魔的时候,这些阴魔也在看著他,眼神之中充满了警告和贪婪,师哲能够感受到这些阴魔也想吃自己的欲望。 他只是打量了一下,没有废话,直接抬手,並指如剪,朝前一探,一剪,手指连续的幻动。 虚空生白,仿佛有月光划过。 一声声的啼哭和咒骂声响起。 一个个阴魔的身体,从老槐树的阴神身上掉落。 阴魔没有一点反抗之力便被剪断,而这些阴魔没有掉地上,他们立即想要钻入幽冥,然而就在他们被剪落的那一剎那,身上却像是沾上了火焰,快速的燃烧著。 像是沾了火焰的柳絮,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叫,便已经被烧成了灰烬。 老槐树阴神立即拜倒,口呼:“小神,多谢上真的救命之恩。” “你身体之中还有一些他们残留的根脚,你自己可能炼去?”师哲问道。 “小神能將之炼化。”老槐树阴神说道。 “好。”师哲说完,从那树洞之中便有一个树心飘了起来。 树心是白色的,可以看到清晰的纹理,纹理却是青色的,像是人心一样。 “这是梁木树心,內蕴甲木灵机,兼一丝雷劫之意。”老槐树阴神说道。 “好。”师哲伸手接过。感受了一下,塞入袖子里。 “你可还记得那个阴魔窟在哪里?”师哲问道。 “那阴魔窟在前往无忧客栈的路上,当时见一座客栈灯火通明,小神以为到了便进入其中,哪知却误入魔窟,现在想来,那定是阴魔变化偽装的,就是为了欺骗往来的阴神。” 师哲曾以肉身进入了幽冥之中,只是那是被黑山大君带著的,在那里,他看到的是一片幽暗,空空荡荡,上不见天,下不见地,什么也没有。 “为什么我见过的幽冥是什么也没有,不见天不见地?”师哲问道。 “深幽,冥冥之地,便是幽冥,进入需要方法,每一个地方都需要有路引,才可能到得了,要不然的话,看到的便是那般幽冥,不见天不见地的地方。”老槐树说道。 “若是上真想要进入幽冥,小神这里有一道路引,可赠予上真。”老槐树阴神说道。 师哲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路引,这方面他也没有问过黄灿儿。 “这路引,又叫咒引,当上真通幽之时,便在心中默念无忧客栈,有客至,速来迎接。”如此,上真便能够从那无尽深幽和青冥之中看到客栈的灯光,你只要顺著那灯光的方向走,便能够找到无忧客栈。” 师哲听到这里,想起黄灿儿每一次的通幽,似乎也是直接进入到那个阴灵府,而从阴灵府里出来,也是直接回到自己祠堂里的肉身中。 “你可知道这幽冥有多大?”师哲问道。 “幽冥无边无际,据说连通著诸天万界,传说有大能能够邀游其中,直通其他的界域。” “其他界域,你倒是懂得多,你知道哪些界域?”师哲问道。 “回上真,小神亦是在无忧客栈之中听人说过,但是更具体的便不知道了。”老槐树阴神说道。 师哲看著对方仍然虚弱的样子,便没有再问了:“你自去疗伤吧。” 转身便走,他对於其他的事並没有太多的兴奋。 师哲出了这一片密林,走在山坡上,踏入风中,风托著他朝著远处而去。 他並没有想去拜访这摩云岭大君的想法。 然而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天空之中却有一缕云气蜿蜒而下,像是一条云龙。 这云龙在月光之中盘结,一个伸展,像是呼吸了一下,原本虚幻的云身便翻出灰白色的鳞片。 它没有太多龙的威仪,至少师哲感受不到,他只感觉到这云龙身上有一股沉沉的禁制味道。 它应该是介於先天与后天之间。 一缕先天云气,被禁法祭炼成了云龙。 “你是谁?从哪里来?来摩云岭的岭下坊市意欲何为?”那云龙开口,虚空嗡嗡响。 “路过而已。”师哲说道。 “你路过?我看你偷了山中的宝物,这里的一切都属於大君的,赶紧交出来,免你一死。”这云龙威严的说道。 师哲一愣,他有些没有想到云龙居然会说这样的话。 他不由得伸手从袖子里拿出那一个树心,说道:“你想要它吧?” 在云龙那云气组成的双眼之中,师哲居然看到一丝的情绪,那是想要获得的情绪。 师哲很快就明白了。 这云龙想要的是其中的雷劫气息,想要吞噬它,从而获得雷霆法意。 “那老槐树被阴魔纠缠这么久,却没有得到你们大君的救治,一定是你在其中阻隔了吧?你想等那老槐树死,你再將这树心占为己有是吧?” 师哲想到这里立即想通了,那老槐树显然也是知道的,但是他並没有对师哲说自己被这云龙给挡住了沟通大君的路。 云龙像是被说中了,隨之迅速的膨胀起来,只见它嘴巴大张,一缕云雾涌出。 却见师哲大袖一挥,他的衣袖像是被风鼓胀了起来,那云龙吐出来的云雾,以及他自己竟是被一股漩涡般的力量捲入了袖中。 师哲继续大步踏行於空中,风在他的脚下凝结成云团,於空中一步一个云团脚印,走过之后,那云团脚印便立即隨风散去。 就在他不过走了里许空路,耳中便听到一个声音从遥远处传来。 “道友请留步。” 师哲留步了,並且还转了身。 他看到一个人踏著一朵白云从高空而落,这人披散著头髮,头戴金色的发箍。 他的身上穿著白色如云棉般的法袍。 只听他说道:“道友路过便路过,何必还要捉走我的云龙呢?” “可是你的云龙,刚刚差一点吃了我。”师哲笑著说道。 “道友说笑了,鼓浪山玄妙观尸將军,以死身修阴阳法,早已在身中炼就阴阳二气,区区一条云龙如何吃得了你呢?”云中子笑著说道。 “原来大君认得我?”师哲说道。 “岂能不知,当年助黑山大君从幽冥脱困的首功者便是道友,听闻道友乃是他座下第一大將,不仅法力高强,还善使一柄三尖两刃刀,可刀开阴阳,连我那徒儿的夜未央”神通都能够破开,斩我绿萼徒儿的头,也不用第二刀。” 师哲听云中子说到这里,已经知道今日不能善了。 “既然已经撞见,那我这个做师父的,当然也要领教领教尸將军的本事。”云中子说完,一指天上將要西落的月,说道:“如此大好夜,正是好景,岂能如此便过去,请为此夜添上漫漫时光,让我与道友细赏月品风。” “请。”云中子一个请字落下,师哲只觉得虚空如清波荡漾了一下,一切便又恢復正常。 但是师哲却感觉到了一股玄妙的诡异,在这虚空里泛生。 第184章 惊蛰变 阴尊者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84章 惊蛰变 阴尊者 第184章 惊蛰变 阴尊者 师哲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 月在这一剎那已经被蒙上了一层血色,血月浮起红毛。 是毛月亮,是血月,是诡月。 这一个夜,註定不能平静。 他凝视著那月,想要看清楚它,眼中曦华闪烁,却发现已经看不穿。 收回视线,看到那个云中子已经消失了,留了一滩人形的云在那里。 那云就像泼在地上的水,已经有些晕开了,可是师哲却仍然觉得那一团云是有生命的。 脚下山中的树突然开始疯长,快速开花,结果,那果子从青色快速的变黑,变成熟,裂开,里面跳出一个人来。 那人从果子里跳出来的一剎那还很小,然而在那风中一吹,在血月的光华里一照,便快速的长大,又见他张口一吸,云中子留在那里的那一团云,便被他吸为一条云线,吞入腹中。 这个人一身青色,快速的生长,仰天一吼,嘴里露出森森的牙齿。 这个不像人,像鬼怪,脸面身体都是青色的,身上有符文凝结,眼珠是诡异的黑色,当师哲注视著他的双眼之时,这青色的人眼中突然快速的长出两只手朝著师哲抓来。 在这一剎那,师哲感觉到这两只手是抓向自己的神魂。 师哲抬起左手,並指如剪,朝著那冥冥之中的双手剪去。 虚空像是被剪开了,一抹黑白翻起。那一双从对方双眼之中探出来的双手像花朵一样枯萎,快速的腐烂,有黑色的鲜血流出,师哲的手没有停,朝著对方头颅剪去。 他这一次剪的不仅是对方的头,而是要將对方的意识剪灭。 虚空里仿佛有一把无形的黑白两色剪刀,玄光绞下去。 青色的人没有来得及做什么,头颅突然从脖子上栽落。 然而对方脖子和身体之间,却像有藕丝一样的东西飞扬,那又像是白色的云雾。 面前的无头人,从他的胸腔之中长出一朵云雾一样的花朵来,然后快速的生长,结果,那大果实又化为一颗头来。 师哲看著这一幕,竟是心中一动,觉得这一切,或许有些法门是可以做到的,断头重生,这种神通应该是能够修炼出来的。 接著,他听到山中出现了隆隆声响,往下一看,便看到山下的雾气之中,有一个巨人站了起来,这是由山石组成的巨人,师哲看他的头,却是刚刚那一颗掉下去的头颅。 只见这个石头巨人,抓住一颗巨石,朝著师哲扔出去,呼啸声起,在虚空划出一条风带,师哲身体一个晃动,便已经躲过了那石头。 空中的那个青色的人,却是张口吐出一片青色的雾。 师哲朝著天空飞去,他的方向是那一轮血色的月。 在师哲的心中,很多神通法术都是花里胡哨的,比如这夜未央”里面真正可怕的一点,就是可以自成一方小界,而这里的一切都是隨著其主人的心意而变幻。 能让他本人意志,在这里得到充分的展现。 一切的意象,在这里都能成为真实。 不过师哲依然觉得,这个神通不是那种可以对强者一战定乾坤的神通,这只能够算是一个偏辅助性质的神通。 师哲朝天空飞去,但是却发现天不断的拉高,低头,也发现山依然在自己的脚下,自己並没有飞高。 於是,翻手间,手中出现一张弓,拉开,弓如满月,朝著天空那一轮血月射去。 晦涩的流光破开了虚空,消失不见了,然而那高摇在九天之上的血月,居然突然之间晃动了起来,像是水被摇动了,水中的景象顿时不再清晰。 师哲自炼成阴尊者以后,对於月”便有了更深的理解。 师哲挥手,並指如剪,朝著冥冥之中的虚无剪去。 夜空像苍白的幕布一样被剪开,露出幕布后面的凌乱景象。 山依然是山,月依然是月。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光圈落下,金色的光圈转动著划过虚空,居然甩出了一条金鞭,只一眨眼之间便已经到了师哲的头顶,而师哲的双手也不知何时结成了一个宝瓶的样子。 这是阴阳宝瓶印法。 师哲居然想要收了这一道光圈。 只见那光圈居然朝著他合拢在一起如宝瓶的双手落去,並不断缩小,眼看就要被收的那一剎那。 金圈上面光华一闪,竟是突然之间分裂开来,其中一抹金光虚影直接投入了师哲的手中,而那一道真正的金圈,却朝著师哲的额头击来。 师哲身上阴阳玄光往外一涌,尤其是双眼之中玄光衝出,朝著那金圈冲捲去,同时一道法咒声响起:“定。” 然而那金圈击向师哲额头的时候,却同时在疯狂的转动著,扯动著阴阳玄光,竟是形成了一个漩涡。 其上的金光闪耀,竟是將阴阳玄光排开,但是原本的飞速却也在这一剎那缓了下来。 师哲抬头便朝那金圈抓去。 捉影手。 此时他的捉影手,与一开始修成的捉影手,已经有了天差地別。 只见他的手像是一道幻影,宛若穿透了虚空,骤然出现在金圈的面前抓了下去。 然而那金色的光圈,却在这一剎那崩解开来,师哲手划过金光,却什么也没有抓到。 虚空里一道威严的法咒声响起。 “禁。” 崩散的金光突然在师哲的周身匯聚,如金云,环绕圈著他,竟是要將师哲禁錮在其中。 师哲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禁錮之意,金圈还未完全落在自己的身上,但是那一股法意却已经先到了。 师哲这一剎那想要遁入幽冥,可虚空却像是被禁錮住了。 电光火石之间,师哲的周身再一次玄光一吐,一剎那之间便与那金光冲在一起,並吐法咒:“定。” 金光突然定”了一下,师哲手如剪,已经朝著还没有完全定型的金光剪去o 金光骤然凝实,但是师哲的手指却不是剪那金光,而是剪上那冥冥之中的云禁”法。 云雾瞬间被剪开成黑白色。 虚空那无形的束禁像丝绵一样被剪开,师哲的身体一晃便遁入了幽冥,消失在了虚无里。 金光一锁,却锁了个空。 天空里,遁於一片云雾之中的云中子眼微眯,他伸手在虚空里一勾,一道环形金光便已经落在他的食指,並快速的转动著。 而就在此时,一抹金光从远处射来。 一片云气涌聚,將那一抹金光挡住,那一抹金光落在云中,云如晚霞般的在泛光。 云中子在这一刻,竟是发现自己一时之间奈何不了师哲。 他心中很是惊讶,在他看来,自己与黑山大君是一个层次的人物,而这个尸怪只是后起之辈,是黑山大君座下的一位护山將军而已,而此时,这位將军居然可以与自己大战,且不怎么落下风。 不过,他却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不是对手,他已经看出来,这个尸怪只炼成了一道神通,而自己可不仅只有夜未央”的神通,从法力上来说也要更强,不过在这个层次,法力的高低已不再是胜负的关键,而要看神通,要看修持的法术法宝。 他修有云雾七禁法,分別为:禁、制、死、生、幻、灭、化。 还另有两门神通,名叫惊蛰变”,以及先天云光法身”,一直都忍著没施展,不过,在那夜未央”里,稍稍的展现了一些惊蛰变的法意。 此时他站在那里,食指之间转动著那一枚金圈,隨时都要甩出去,而远处,仍然有著一道道的光矢飞来,落在他面前的那一片云中,让云中像是闪烁起了烟花一样。 云中子突然有一些后悔,后悔自己非要以夜未央一门神通在那里与对方比较,之前知道对方破了自己弟子的夜未央时,他便想自己凭夜未央”的神通拿下对方。 可最后的结果却不理想,他不知道的是,对方破他的夜未央”,比起破他弟子的夜未央更快。 云中子心中闪过一些念头,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只见他往后面一退,那金圈飘浮於虚空之中,原本站定的地方便留下一团云气,云气快速的凝为一个人,而他自己则隱於一边。 突然,云中的人一步跨出云雾,带起一片霞光,在霞光拥簇之下,云中子”宛若神人,云雾在天地之间翻涌,结成鱼鳞状,又似波浪,朝前威压。 云似浪,涌盪在虚空里的每一个角落,原本隱於幽冥的师哲竟像是藏著的鱼被浪冲了出来。 当师哲出现的那一剎那,他便已经朝著云中子”纵去,他踏云逐风,手中已经多了柄三尖两刃刀,身上阴阳玄光衝破了云雾。 一道金色的光圈飞来,他手中三尖两刃刀斩过去,叮,金圈飞弹而起。 只见他刀光一转,划出一道弧光,弧光曲折变向,离刀而飞,朝著那云中子”斩去。 云中子”仿佛猝不及防,头颅瞬间被斩落,却见一片云雾涌动。 就在这一剎那,另一边有一个人突然之间出现,朝著师哲一指点过来。 师哲心中涌生一股惊惧,仿佛自己的身体之中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剎那甦醒了一样。 “呵呵,任你法术玄妙,在我的惊蛰变之下,也要化为怪物。” 那个真正的云中子话才落,却同样心生恐怖感。 头顶原本已经落山的月,突然之间变亮了,一抬头,只见月中似有一位圣洁仙子自九天上飞落。 还不等他看清楚,那月光之中的圣洁仙子顷刻而至,如梦一般挥斩了一下,他仿佛看到月光之中有一抹剑光落下。 他的身前瞬间涌起云雾滚滚,试图挡住那一抹无形无质的月色剑光。 只是那月色剑光,像是直接顺著他的自光落入了他的心中。 只见他的头颅陡然之间破开,其中猩红血肉瞬间出现,只是他双手又立即將自己的头合拢,原本被斩开的头颅那里,生出无尽的云丝,像是缝合的线一样,將头颅缝在了一起。 云中子心中骇然,一个转身,云气滚滚,便已经看到在云气之中,一团团的云结成一个个云中子,朝著四面八方而去,而他自己则是快速的遁回自己的摩云岭。 摩云岭是他的道场,在他的心中那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不知道,那个月中的神女”是什么,但是如此凶恶之物,自己只能够躲回道场之中。 师哲並没有追,他的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身中的血肉,五臟像是被人赋予了生命,在这一刻都似有了自己的思想,想从自己的胸腔之中钻出来。 他张口一吸,那阴尊者便化为一道月光钻入他的胃中,他要以自己的阴尊者分身,来镇压胸腔之中的不安分。 他將衣袖之中禁錮著的云龙甩出,他现在处理不了,怕对方通过这云龙感应到自己的方位。 云龙飞出,竟是发出一声惊慌的龙吟,朝著摩云岭飞去。 师哲转身朝著远处踏风而去,转眼之间消失在了月光里。 一口气飞到了百里之外,落入一座山中,寻了一个幽洞,钻了进去,便盘膝而坐,开始镇压五臟。 师哲与云中子在摩云岭外的一场大战,自然是惊动了许多人,修为高一些的可以看清一些,他们发现,自己的大君竟像是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最后双方突然之间各自散开,飞遁走,很多人看不懂最后那一下神通交锋,但是却能够猜到,一定是彼此都受了伤,所以各自散开了。 最后那电光火石之间,云中子认为自己能够诛杀得了师哲,而师哲也早已经將阴尊者藏於高处的月光里。 “这是何人也?竟可与大君斗神通法术。” 唯有山中那株槐树在看清楚了之后,心中挣扎了许久,然后决定离开,他怕被那云龙来刁难。 师哲坐於一个小小的幽洞之中,念头沉於胸腔之中,那里有一尊阴尊者,全身散发著月光,其散发出来的月华神光,將胸腔照得通透。 他可以看到一个个臟器在这一刻都在蠕动,仿佛要生出牙齿来。 不过,在没有人再驱动和干扰的情况下,他便能够与阴尊者一同镇压著五臟的欲动。 但若是在战斗之中,那么他的五臟动乱,便是生死顷刻的大事。 这一次的五臟动盪,却让他花了近百日调息,差一点伤了他的根基。 若不是有阴尊者一同以神性镇压,这一次真的要危险了。 师哲睁开眼睛时,眼中曦华闪烁,心中生出了一丝的后怕。 第185章 蜈蚣沟卖妖鬼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85章 蜈蚣沟卖妖鬼 第185章 蜈蚣沟卖妖鬼 师哲坐在一个树洞之中。 他没有立即出去,因为他耳中突然听到了有人在窃窃私语。 “这一次,婆婆举办赏灯会,据说这一次会拿出月华甘露来奖赏大家。”这是一个尖细的声音。 “所以你这一段时间,一直在这里制灯?”浑厚的声音像是咽喉有痰。 “那当然,这一次,我一定要获得一杯月华甘露。”尖细的声音带著一丝的得意。 师哲坐在树洞中,朝洞外看去。 只见林间一块石头上,月光洒落,两道影子坐在月光里。 那两道影子显然不是人,而是两个幽鬼。 从两鬼的言语来看,显然都有著灵智,不是那种浑浑噩噩的幽鬼。 “让我看看你的灯。”咽喉似有痰的幽鬼说道,这个幽鬼身体看上去很胖。 另一个声音尖细的则是很瘦,他嘻嘻的一笑,说道:“那我就给你看一眼。” 只见他伸手朝著自己的胸口掏去。 手拿出之时,手中已经多了一团光。 这团光是绿色的,其中带著一丝红色,显得格外漂亮。 “哇,好漂亮,你怎么做的?”胖的幽鬼问道。 “这是我采了三千只草萤虫,让他们相互噬咬,最后形成了一只萤虫王,装入这灯具之中,你再看这个琉璃,是请艷姑姑烧炼出来的,你看,多漂亮,里面萤虫身上的光,通过琉璃散发出霞光。” “而且,这里面的这一只萤虫,会隨著天光而散发出不同的光辉。” 瘦鬼得意无比,只见胖鬼紧紧的盯著对方手中的拳头大小的琉璃灯。 “我也有一样灯,给你看一下。”胖鬼那含糊不清的声音,让瘦鬼惊讶,问道:“你也有?” “是,你看。”胖鬼伸手进自己的身体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 “我看看,我看看。”瘦鬼立即凑了过去。 那胖鬼將盒子打开,一团金光闪烁而出。 “啊。”瘦鬼发出尖锐的惨叫声,身体在金光之中千疮百孔,隨之瞬间燃烧起来,幽鬼的身体如棉絮一样迅速的燃烧。 胖幽鬼呵呵一笑,声音像是卡在咽喉里,不过从笑声中能听出他很高兴。 “这一盏灯,很漂亮,谢谢你给我准备。”胖幽鬼说道。 他说完,又將那一个黑色的盒子拿起来,说道:“等大晴天的时候,又要来晒一晒这个太阳宝盒了。” 胖鬼的身体看上去颇为凝实,只是身体像是有什么在蠕动,他又自然自言自语的说道:“有了这个琉璃灯罐,我就可以参加婆婆的灯会了,也许还可以分得一杯月华甘露吃,那我的肚子,就不会总是说话了。” “咕咕,你总是饿我,所以我才提醒你要吃东西。”胖鬼的肚子里突然发出声音。 “大肚腩,你吃的太多了,我没有那么多东西吃。”胖鬼一边把玩著那一个琉璃灯罐,一边说道。 “不多不多,一次吃十个人,能够让我一个月不饿。” “哪里有那么多人吃,吃妖怪不好吗?”胖鬼说道。 “我不要吃妖怪了,妖怪的魂魄太呛,我就要吃人。”胖鬼的肚子说道。 “好好好,不过,那边寨子里的人不要动,我们需要去蜈蚣沟坊市里去买,早知道,刚刚不把他杀死,把他抓住,拿去卖掉,也能够换几个人回来。”胖幽鬼有些后悔地说道。 “有人来了。”胖幽鬼的肚子突然开口,声音之中满是警惕。 “人?”胖幽鬼的声音之中闪过一丝的惊喜。 刚刚他的肚子还在说要吃人,现在听到说有人来了,他自然是兴奋的。 立即转身,便看到一个身形挺拔健硕的人走了过来。 然而他才看到师哲,眼中的兴奋便消失了,因为他没有从师哲的身上感受到人类特有的那种气血,这种要么不是人,要么是修为很高的人,將全身的精血炼成了一股气。 他惊得一时不敢说话,那人却笑道:“你所说的蜈蚣沟坊市在哪里?” “在,在,在那边。”大肚胖鬼指了一个方向,说道:“一个小湖边上,有一条沟峡,里面就有一个坊市。” “哦,刚刚听到你说,想把那个瘦鬼卖掉,你想怎么抓住他?”这人又问道。 “我会一门法术名叫拘魂术。”大肚胖鬼战战兢兢的说道。 “你演示一下吧。”那人又说道。 大肚胖鬼从自己的脖子里掏出一个草人来,说道:“这是我编的草人,只需要念动咒语,就能够將幽鬼拘在里面。” “什么咒语?”这人再一次的问道。 大肚胖鬼不太想说,但是在这人灼灼目光下,他还是说道:“奉阴司詔令,幽幽鬼魂,入我把中来,幽幽鬼魂,入我把中来。” 师哲听了之后,隱隱感觉到一股意志,让他的意识都有了一剎那的恍,这种恍惚就像是轻风吹动水面,根本就形成不了浪。 师哲立即明白,他其实是在对自己施法。 “呵呵。不错。” 只见师哲將手一探,这大肚胖鬼手中草人便已经落到了他的手上,只见师哲手上阴阳玄光一衝,这草人上面那一股黏稠污秽的感觉便消失了。 竟是比在这大肚胖鬼的手上多了几分神秘,只见草人上面泛著晦涩的光韵。 大肚胖鬼却在这时,转身就想要跑,只见他往幽暗之中一衝,瞬间便要没入幽暗,却在师哲一探手之下便被捉到了他的手上。 “你刚才说的那个婆婆的赏灯会,婆婆是谁?”师哲问道。 “婆婆是谷婆婆。”大肚胖鬼被师哲抓在手里,惶恐的说道,他的身体像是蛇一样,想要不断的变细,从师哲的手中滑钻出去。 但是师哲的手像是铁钳子一样,让这大肚胖鬼无法钻出去。 “哦,谷婆婆,她在哪里?”师哲问道。 “在望仙峡。”大肚胖鬼不敢隱瞒。 “怎么走?”师哲再一次的问道。 “从这里往东南,大约三百里,那里有一片日夜都充满了迷雾的峡谷,就是望仙峡了。” “很好,多谢相告。”师哲说道:“那请再为我做点事吧。” “上真请说,小鬼一定照办。”大肚胖鬼快速的回答著,儘管他脖子被抓住了,他的声音也还是照样的发出来,不过他的肚子却越来越大,像是有东西想要破开肚子逃走一样。 “好,奉阴司詔令,幽幽鬼魂,入我把中来。”师哲才念一遍,这大肚胖鬼便如一团烟气,一样被草人摄入了其中。 草人顿时生了变化,原本消瘦的模样,立即变成了一个大肚胖子的模样,面目也变的狰狞,有横肉滋生。 师哲看著这草人在不断的涨缩,被摄入草人中的幽鬼不甘心。 师哲伸手一指那草人,低声念了一句:“定。” 草人便不再动弹。 师哲將草人塞入袖子里,又將那个盒子和那一个琉璃灯罐捡了起来,分別看了看。 那一个黑色的盒子里,打开来里面是一块太阳石打磨成的镜子,吸纳了太阳精气之后,能够释放太阳火光,但是每一次的打开只能够释放一次。 而那一个琉璃灯罐確实很好看,拳头大小,上面有一个吊环,师哲觉得,里面的这个草萤虫终归是会死的,不如把那块太阳石放进去,组合一下,掛在玄妙观,白天的时候吸纳阳光,晚上的时候则绽放光明。 这不正是一个路灯吗? 师哲觉得这个不仅可以用在玄妙观,还可以在上顿渡用上,省得到处都黑漆漆的。 他將盒子与琉璃灯罐收入衣袖里,一路的往那个蜈蚣沟而去,心中又自然的想到那一个谷婆婆赏灯会。 师哲记得很早之前,黄灿儿便参加过黑山大君的赏灯会,但是后面黑山大君就再也没有办过了。 那么,为什么这个谷婆婆也会办赏灯会呢? 师哲决定去看一看,黑山大君离开了,可是他的身上还有许多的秘密没有解开。 蜈蚣沟是在南边,这边的天气较为凉爽,不冷不热。 只是这里天上多雨,林中多雾,山中蛇虫鼠蚁多,瘴气也多。 师哲乃是殭尸之身,自然无惧於瘴气,倒是瘴气深重之处,必有妖怪潜藏,他们窥视著师哲。 师哲在林间遇上了一行人,这一行人之中有八个人,其中五个人推著独轮车,而在车上面则是都绑著一些模样怪异的小妖怪,小妖怪被绑著嘴和手脚。 其中有一辆独轮车上面,则是扎著四个黑罈子。 师哲看著他们,他们也警惕的看著师哲,一路同行了一段路之后,对方为首之人却是搭话了。 “道友也是去蜈蚣沟的吗?” 那一行人之中的为首者,是一个穿著彩色长袍的老人,腰间掛著铃鐺,扎著很多小辫子,每一条辫子上面,都掛著一块方形的小骨玉,上面雕刻著符纹。 手里更是拿著一根完整的人脊柱製成的法杖,连著头骨,头骨之中黑气盘踞。 他的身边跟著一个年轻的女子,也扎著很多小辫子,上面绑著一块块的骨玉,走起路来,发出怪异的响声。 一眼看去,大概是在那些神秘骨玉的作用之下,让人看他们时,他们的面容居然是模糊不清楚,甚至会出现幻象。 老人与年轻的女子都在打量著师哲。 “是。”师哲简短的回答。 “不知道友是来自於哪里?”那为首的老人说道。 “鼓浪山,玄妙观。” 老人心中默念了一下,確定自己没有听过,又看了一下身后的年轻女子,年轻女子也是皱眉。 “距离此地具体多远我亦不知,属於玉带河中段的一个地方。”师哲再一次的说道。 “哦,玉带河,老朽知道。”老人说道:“那不知道友为何会来此地?” “寻找炼法需要的东西。”师哲说道。 “哦,道友需要的东西,可否说说,或许老朽能够了解一些。”老人追问著。 “土性精粹吧,阳性的。”师哲没有什么觉得不能说的,一行人往前走。 当他说完的时候,他发现老人似乎偷偷的鬆了一口气的样子。 “可惜,老朽这里卖的全都是抓来的妖怪,和一些山中幽鬼,没有土性精粹。”老人说道。 “你们经常来卖这些吗?”师哲问道。 “当然,这是我们部族的收入。”老人回答道。 “主要卖给谁?”师哲问道。 “谁要就卖给谁,不拘其身份。”老人说道。 师哲不知道这个老人修的是什么法,但是其一身阴煞,手上的人脊柱炼成的法杖,看上去诡异,想来所修之法也不会是正法。 但是旁门左道之中,也有著可怕的法术。 “道友或可在蜈蚣沟里询问一番,看看有没有。”老人说道。 师哲当然要问,他来这里就是要看看会不会有。 这个蜈蚣沟说是沟,確实不大,里面没有树木,只有砂石,两边有著一个个的洞穴,在这些洞穴之中,蹲著一个个的妖怪。 师哲看到那洞穴上会掛一些牌子,上面写的字也都是一些错字,或者是画的一些古怪不明的符號。 一股骚味,伴隨著苍蝇、蚊子扑面而来。 只是师哲身上泛起玄光,那些苍蝇蚊子落不到他的身上,便如齏粉一样崩散。 师哲走过去,这些小妖有獐、鼠、狼、殭尸、山猪、幽鬼等,他们坐在地上,手上拍打著蚊蝇。 在他们的面前,用大树叶铺在地上,上面有摆著一些发光的石头,一些果实,一些骨头,和尸体等等。 地上没有草,就只是黄沙,让这些妖身上都沾满了灰。 都是一些土妖。 这是师哲心中闪过的念头,往里面走,他看到了有两个人守在一群羊驴狗的身边,这些驴羊狗都用绳子串著,一只只的趴在地上,眼中满是恐惧,在那地上满是尿和屎,蚊虫苍蝇环绕。 师哲看到这一幕,心中一动,再看那个人,那人戴著黑粘帽,身形颇为高大,长著鬍鬚,手里提著一根赶羊鞭,面上满是风霜的感觉。 又有一个看不出年纪的女婆子,站在那里守著。 师哲曾在上顿渡那里见过这两个人,当时他们也是赶著人当牛羊来卖,卖给了上顿渡。 这时,那刚刚在路上遇上的一行人,已经將自己的妖鬼卖掉了。 径直来到这边,看到师哲后,问道:“道友难道也想买下这些?” 师哲见他想买,便问道:“不知你们买他们去做什么?” “我们部族一直缺人,买回去当然是给他们户籍。”部族老人说道。 “不知你们是哪一个部族?”师哲再问道。 “我们乃是崖山部落的人,老朽乃是崖山部落的祭司—鱼机,若是道友有閒暇,可来我们部族做客。”鱼机邀请道。 师哲点了点头,说道:“有机会会去的。” 他没有再去那些羊、驴、狗的那边,继续往前面走,而这一行人中,那个年轻的女祭司,则是说道:“长老,此人来歷不明,长老为什么要邀请他去我们的部族呢?” “此人身上法光清正,所修之法必是正法,我看他应当是人类,在这一片山林之中,能遇上一个修正法的人类本就不易。”鱼机缓缓的说道。 他们来到那卖驴羊狗的人边上,鱼机突然心中一动,说道:“你们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可听说过玉带河鼓浪山?” 那戴黑粘帽的人脸现异色,说道:“祭司如何知道鼓浪山?鼓浪山乃是玉带河边中段的一处地方,那一带妖魔匯聚,鼓浪山正是一方妖王所居之地。” 鱼机心中咯噔一下,他身后的那一行人,也是脸色大变。 amp;amp;gt; 第186章 望仙峡中见阴阳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86章 望仙峡中见阴阳 第186章 望仙峡中见阴阳 师哲不知道別人在后面是怎么议论自己,他往更深处去走。 往里面走,便发现这狭沟两边的洞穴便大了许多,甚至有了几分人间店铺的感觉。 在一个大洞里,暗沉暗沉的,却摆著一些货架,旁边摆著一个柜檯,柜檯后面坐著一个人。 师哲走近一看,这个人虽然是人形,但是身上没有一处像人。 其双眼是白色的,像是鱼眼一样,头也像是没有化形好,可见鱼鳃,其身上的皮肤,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久没有被水滋润,而变的乾枯。 师哲有些意外,居然会看到这样一个鱼怪在这个蜈蚣沟里,这一路上,这里的妖怪都是山上的。 师哲想到了青鳞,不由得走了进去。 这鱼怪看到师哲,並没有站起来,而是坐在柜檯后面,正在那里看书。 看书的妖怪很少,会看书的鱼怪更少。 师哲看了一个货柜上的东西,多是一些螺蚌之类的东西,但是都雕刻著符纹,说不上是法器,但凝刻了符纹,便是符器。 他拿起一个蚌做成的盒子,蚌上面被打磨出了五顏六色的花纹,他將之打开,这蚌盒是一个收纳盒,里面有一颗大珍珠,从珍珠上面可以感受到蕴含的水性,他不由得又想到青鳞曾从水里找到蚌珠给自己炼法。 “敢问,尊驾可听过烟波湖?”师哲开口问道。 这鱼怪没有抬头,像没有听到,但是师哲却清楚的感觉到他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看来尊驾是知道的,我想请问一下,你可知道一个叫青鳞的?” 对方仍然没有说话,仍然低著头,但是身上的紧张像是少了一些,却多了一丝莫名的感觉。 “尊驾也是来自於烟波湖?”师哲再一次的问道。 “出身於烟波湖,却在这样的一个山沟子里棲身,看来是在避难。”师哲再一次的分析著。 只是对方始终不抬头。 师哲又拿起一个大螺,这个大螺上面还串著一个个小螺。 “这螺怎么用?”师哲问道。 这一次,那鱼怪却是开口了,只是他仍然是低头的说道:“这是传音法螺,大的是主螺,可以给小螺传音。” 师哲有些意外,甚至可以说有点惊喜。 “只能大的给小的传音吗?小螺与小螺之间可以传吗?”师哲再问道。 “只能大螺给小螺传音。” 师哲问他价钱,他说需要灵玉”,师哲拿出自己抓的那一只大肚胖鬼,问可不可以用於交换。 鱼怪看了一眼,微微的点了一下头。 师哲放下手中草人,便朝外面而去。 他继续往里面走去,还有一些其他的洞窟,师哲並没有再进去看,他料来也不会有什么好东西。 而最底部则是一个大洞,那一个大洞修的方方正正,洞门口也收拾的很整齐。 上有一块大石头镶嵌其中,上面刻了三个字。 “吴公洞!” 师哲站在洞门口往里面看,那一对涌动著曦华的双眼,注视著洞中。 洞中的黑暗里,隱约可以传来足肢颤动的声音。 师哲看了一会儿,便没有再看,转身离开了。 在他走了好一会儿之后,那洞里钻出一只巨大的蜈蚣,在洞口探著头,他正是这蜈蚣沟的主人——多足王。 “好可怕的目光,差一点被吃了。”吴多足心中想著。 鱼怪那里迎来一批生意,那一群崖山部族的来到他的店铺里採买,他们彼此之间聊著天。 “想不到,他居然会是妖怪。” “是啊,一点也看不出来。” “鼓浪山离我们这里那么远,如果不是大妖,如何能来到这里。” “若是他真的去我们部族了,怎么办?” 前面挑著“水”货的鱼机长老脸色一变,说道:“慎言,戒口。” 其他的人立即禁口不言。 但是那个鱼怪听到这里之后,却猛地抬起了头,他那一双小小的白眼之中,竟是闪起了一丝激动的神色。 “你,你们刚刚说的是鼓浪山?” 几个崖山部落的人,一个个回过头来看,他们来这里买过好多次东西,但是没有遇到过这个鱼怪主动开口。 只是这些部族人被长老禁了口。 而长老不会隨便的回答这样的话,所以回答他的是那个年轻的女祭司,只听她说道:“鱼店主,刚刚我们遇上了一个来自於鼓浪山的。” “是什么样的?”鱼怪紧紧地问道。 “身形高大,硬朗,黑髮扎起,天蓝色的衣袍,黑靴,双眼深邃有神,观人如能看穿一切。”年轻女祭司的一番描述,让鱼怪心中立即想到了刚刚到自己洞店之中的那一个人。 虽然鱼怪一直都是低著头,但是偷看的两眼,却已经能够確定她所说的人,就是刚刚那一位。 他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之中猛的站了起来,衝出洞店,可是却已经看不到那个人了。 “鱼店主,那是一位不知秉性者,————”年轻女祭司多嘴的提醒了一句。 而那鱼怪店主,出了洞没有看到师哲,便又退回来了,之后却一直坐立不安的。 师哲出了这个蜈蚣沟,便朝著那个望仙峡而去。 师哲一路的寻找著最后的戊土之精,这一路上也不是没有找到过,只是都很杂不纯。 他不知道望仙峡有没有,但是想去看看那里为什么也举办这个什么赏灯大会。 当年黑山大君举办的赏灯大会,他没有来得及参加,后面就再也没有了,那么现在这个望仙峡的谷婆婆,为什么也举办一个赏灯大会呢? 一路上,遇上的一些妖怪,也是往那个望仙峡而去的。 彼此之间警惕,各自戒备著。 当然,师哲不用戒备什么,只有別人戒备他。 师哲在一处高山上,远远地眺望著这个峡谷。 他发现这虽然是一个峡谷,可峡谷尽头却有一座山,那山与峡谷一起处於迷雾之中。 即使现在是白天,也无法看清楚。 不过其中却可以隱约看到一些灯光。 这座望仙峡,显然是一座匯聚阴气之地,师哲的阴阳法眼之下,竟是看到一盏灯越来越明亮,越来越清楚。 原本那一盏灯,像是天空迷雾里的星光,但是这一刻却快速的拉近,像是到了他的面前。 灯光在风中晃动,灯后面却是一片黑暗。 师哲眉头一皱,却是看清楚了,那灯是被一个人托在手上,那一片黑暗之中有一只手托著。 那一只手雪白雪白,手指修长,指甲更是套著金的指套。 那一盏灯的火焰红中泛金,灯盏是青色的。 师哲的视线从灯盏上移开,朝著后面的黑暗里看去。 慢慢的,一张如她手一样年轻的脸,出现在师哲的眼中。 “道友一直佇立於此,观我望仙峡,何不进来一坐?”那女子长相看上去很年轻,声音也很娇嫩,但是语气却是那种久霸一方的强者语气。 “承蒙道友相邀请,恭敬不如从命。”师哲笑著说道。 隨著师哲话落,对方的身形隱入了黑暗之中,手中灯也后退,然后快速的远去。儘管师哲以阴阳法眼凝视,但是那灯还是隱入雾气之中,没入了那片迷雾里的灯光中,让人分不清楚到底是哪一盏。 师哲纵身而起,如一只大鸟一样,从山上飞下来,於风中滑翔著落到峡谷入口处。 师哲很喜欢这种放松滑翔的感觉,顺著风的力气飘荡著落在地上。 入口有一个天然的圆拱,上面刻有大字:“望仙峡。” 有妖把守著,师哲之前就看到进去的人,只要拿出一盏灯火,便可以进去,至於还有没有其他的要求,他不知道。 虽然那个疑似谷婆婆的人邀请了他,但是他还是拿出那盏琉璃灯罐来给几个把守的妖看。 守在门口的是四个妖,都是狼妖,独头人身,手里拿著大戟,身上满是毛,下身穿皮甲,一双双的狼眼凶戾无比。 若是修为差一点的妖怪,在这种目光凝视之下,连靠近都不敢。 师哲进了之后,发现门里面还建立了一个哨塔,哨塔上面站著一个狼妖,这个狼妖手里拿著一张弓,背上背著箭壶,对方双眼锐利的凝视著师哲。 师哲则是从容的看过去,一路的往里面去。 这峡谷入口是在地面上,进去之后,便一路的往下,他的身体没入迷雾之中。 师哲抓了一把雾,塞入嘴里,他品了品这雾,雾之中有一股水气,还有一丝妖气,又有著一股烟气。 这雾不是简单的雾,而是法术布下的雾。 他知道,修为若是差了,这布雾的主人一个念头,便可以让这雾气杀了对方。 这片雾所在之地,相当於是別人的道场,而现在他进了別人的道场之中。 峡谷一路往下,却越变越宽,两边都是怪石,走著走著,师哲有一种错觉,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往一个不真实的地方走去。 这一个峡谷像是通向一个未知之地。 慢慢地,他的耳中听到潺潺流水声,那个声音像是某种韵律的音乐,仿佛来自於遥远之处,让师哲的意识竟是有一丝的恍惚。 师哲修阴阳法,又是要修阴阳法身的人,对阴阳的变化很敏感。 他在外面的时候,看到峡谷的尽头有一座山,那山处於迷雾之中,在自己凝视之时,惊动了这里的谷婆婆。 在他看来,如果把这个世界分成阴阳两边,那么之前看到的是阳世的一面,而现在自己要去的,可能是阴世的那一面,因为自己的目光,將对方阴世的一面给惊动了。 像是惊动了水中的鱼,浮到水面上来。 一步步,他走到了峡谷的深处,走向了尽头。 然后在迷雾之中开始看到灯了,峡谷尽头的山上已经点上了许多的灯。 各个亭子,各种岩石峭壁上,都摆著一些灯。 可儘管如此,这些灯在迷雾之中也並不明亮,只是迷雾之中看灯火,却是极为美丽的。 这些点灯的人,都是一只只的蝙蝠妖,婴儿大小的身体,拿著一个个小小的火把,將一盏盏的灯点燃。 又有其他的小妖怪,在忙碌著,他们在摆著一些果盘,清扫著一些石桌,像是在为赏灯大会做著准备。 他似乎来早了一些。 师哲没有直接去找那个谷婆婆,而是在这里四处走著。 这一座山说不上高,里面的建筑都依山而建,主要是根据山体形势修建,细看的话,会发现其实大都是一个个的石洞,石洞外面加了一个门庭而已。 有一点类似於蜂巢蚁穴。 一盏盏的灯之下,是一个个乌黑的洞穴。 乍眼看去,迷雾里的灯光是那么的漂亮,细看之下,却能够看到內里的狰狞恐怖。 在来到了一处较高之地,看到不断的有妖持灯进入,望仙峡之中开始人声鼎沸。 但是他的心中,却已经可以確定,此处確实是一处阴阳灵穴。 是一个可以修阴阳法身的地方。 灯光越来越明亮,突然有一个小妖来到师哲的面前。 “婆婆请尊驾前往高台之上,共赏灯花。”小妖恭敬的说道。 师哲让这小妖带路,一路的来到了山的高处,那里有一个宽大的平台,上面居然已经摆上了一张张矮桌,矮桌后面则是一个个的蒲团。 还没有人入座,小妖离开了,师哲自然也不会在没有人入座的时候,就自己一个人去坐,他来到平台的边缘。 俯瞰著整座山,迷雾重重,灯光在迷雾里更添迷离之感。 他站在那里,可是下方却有两人目光一凝,那两人正是崖山的祭司长老和那位年轻女祭司。 而在他们的身边,又有一只鱼怪,瞪著小小的白色鱼眼看著师哲。 就在这时,有大笑声响起,天空之中,却有一架马车出现,马车在天空里转了两圈,隨即师哲感觉迷雾洞开了一个漩涡,那马车从漩涡之中冲了进来,直接落在这个台子上。 有一道人影从中钻了出来,这个人穿著一身黑袍,面目却是苍白,师哲看一眼便可以確定,他是一个阴鬼,或者说是一个原本修阴神法,但是已经失去了肉身的人,他身上阴气浓郁,甚至有一些阴魔的味道。 师哲能够知道有肉身的阴神是什么样的感觉,而没有肉身的人,身上的阴气会带有一股死气,会有一种腐朽的感觉。 那人落地之后看了师哲一眼,却是一伸手,那马车已经快速的缩小,落入他的手中,变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玩具,被他塞入了腰间的一个黑色的袋子里。 师哲没有向他打招呼,他也只是打量著师哲,也没有开口。 未多久,天空之中有声音响起,似有环佩撞击的声音,又有大修到来。 师哲抬头,却是看到一顶红色的大轿,由一个个恶鬼抬著出现在天空。 amp;amp;gt; 第187章 耳神早报知根底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87章 耳神早报知根底 第187章 耳神早报知根底 这一座山,从山上看风景,和从山下看,是完全不同的。 虽然都很美丽,但是在山上看是俯视,从山下看则是抬头仰望,见到的眾妖杂乱无章,却都在抬头往上看。 所以,师哲出现在那台子的边上,他看下面只是泛泛的看,只看到一片的人和妖,而下面的人或妖,则是很清楚地看到他。 “是他?长老,是他。”年轻的女祭司说道,她名叫熊皎,整个崖山部族有两个大姓,一个是鱼姓,一个则是熊姓。 而崖山部落离这个望仙峡说不上太远,所以望仙峡举行灯会,崖山部落自然便会准备好参会的花灯。 “他不过是初来这一带,便被邀请上了婆婆的看台,看来確实是神通广大之辈。”熊皎低声的说道,原本鱼机以为师哲是人,所以邀请师哲去崖山部族。 但鱼机最后知道师哲可能不是人之后,却害怕师哲会去,在他们看来,妖怪再怎么像人,也是喜怒无常,怒则可能將自己的部族全都毁了。 崖山部族能够在这一带生存,除了自身部族里有著修行传承之外,便是因为他们对於附近的大势力,都保持著一份恭敬,无论他们是做寿还是举办別的什么宴请,崖山部族都会送上礼物,换来的便是部族的人出来时,不会被这些大势力刁难。 而那一个鱼怪也看到了师哲,他拿了师哲用来付钱的那一只幽鬼,从幽鬼口中问出师哲夺了他的灯,还详细询问瞭望仙峡的事。 所以他猜测师哲可能要来这望仙峡。 可是来了之后,他找了许久没有找到,最后一抬头,便看到师哲站在那里。 终於在他的凝视之下,山上的师哲像是感应到了,只是对方低头看向鱼怪时,只是看了一眼,目光便又看向了別处。 鱼怪可以肯定对方是看到了自己的,但是自己在他的眼中显然是不重要的,甚至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很快,天上又有人来了。 一开始是一架马车从天而降。 熊皎看到了那驾黑色的马车,问旁边的鱼机,说道:“这是不是小月庵的那位无相庵主?” 鱼机没有回答,熊皎却像是在温习功课般轻声说道:“小月庵本是修的阴阳法脉里太阴法,但是在一次爭斗之中被人毁了肉身,不得不转修阴神法。” 又一会,天空之中响起了环佩撞击的叮叮声,一座红色的大轿从天而降,八个恶鬼抬轿,两位丫鬟在前面引路。 轿帘掀开,里面却是走出一个穿著嫁衣的女子,这个女子不仅穿著深红如血的嫁衣,头上还盖著红盖头。 红盖头上面镶嵌著一个个的珠宝。 “这是幽兰山庄的红妆女,据说本是被家里人当阴婚冥配给了幽兰山庄的公子,然而最后整个幽兰山庄的人都死了,却被这个红妆女占据了山庄。”她的声音极小。 又没有多久,天空之中,却是有一人骑兽而来。 这人极其雄壮,圆头圆脑,身著链甲,跨下一头斑斕猛虎,猛虎凶煞,发出低吼声,山中眾多小妖连议论都不敢议论了。 天空之中云雾散开,那猛虎步步往下,在它的脚下风云匯聚,形成了风云之梯。 熊皎看到那猛虎上的人,自然是想到了一个名字,但是被虎背上的人看了一眼之后,根本就不敢开口了。 当然,她也知道,虎背上的人根本就没有看她,只是观了一眼这山下而已,便让整座山的小妖怪们不敢大声喧譁了。 师哲一直站在一边,看到每一个从天空中下来的人”,而每一个下来的人”都会打量他,他也自打量回去,即使是那个盖著红盖头的女子,他也能够感觉到对方在盖头下偷看了自己。 尤其是这骑虎而下之人,师哲从其形体便能够看出,必是一个熊妖,其身体气血雄浑健壮,宛若无形的烈焰升腾,与座下猛虎合在一起,极是霸道。 师哲还未去落座,便有一个侍女走了过来,说道:“尊客请落座,婆婆马上出来了。” 师哲便也在一个相邻的座位坐下,在场的人”都不开口,只静默地坐著。 师哲看到那熊妖身边臥著的斑斕猛虎,已经小如猫咪,正被熊妖的大手摸著o 而那个红妆女身边的八个恶鬼形体已经不见了,只在她的身后结成了一片乌云。 而在她的旁边则是两个侍女,轻轻地为她打著扇,师哲一眼便已看出那是纸人。 最先到的小月庵无相庵主,整个人坐在那里,就像是一道影子,隨时都像是会消失,师哲也不好多看,这一类阴神类的存在,对於目光是最为敏感的。 大家都没有说话,都像是只看著自己面前的桌子,低垂著眉目,但是师哲却可以肯定,大家的意识都关注著其他的人。 就在这时,从那深洞之中,却有一人托著一盏灯走了出来。 这个动静自然吸引了外面的四人”,都纷纷的侧头看去。 师哲第一眼看到那托著灯走出来的人,他眼睛不由得一眯,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认得对方。 这人”当然不是之前师哲见过的那一个肤如凝脂的婆婆,而是一个禿鹰般的男子。 一脸的阴鬱,双目如电,透著一股凶戾之气,但是此时却又很好地隱藏著。 这是九將军”。 他居然出现在这里,是离开了黑山再来这里,还是本就是这里的人,奉命去的黑山? 师哲现在的模样早已经变了,气度也全然不同,这个九將军当然认不出他来o 在九將军的身后,有一个人走了出来。 这人眉目如画,肌肤饱满而雪白。 但是身上却是穿著一件极为老气的衣裳,如此方才能够看出一丝婆婆的样子来。 那婆婆走了出来,师哲並没有起身,因为其他三位也都跪坐在矮凳上,根本没有起身。 婆婆亦是自顾的在主位上坐下,然后说道:“欢迎诸位到来,望仙峡赏灯会能有诸位的见证,定能蓬蓽生辉。” 师哲发现这个婆婆说话很生硬,像是准备了很久的话,却依然说的很差,声音之中更是不带多少情绪的感觉。 大家都看著她。 她挥了一下手,说道:“开始。” 师哲看著这一幕,然后心想:“就这么开始吗?” “也不上点吃的?” “开始干什么,赏灯吗?” 在师哲想著这些的时候,那九將军已经走了出去,从怀里拿出一个铃鐺,铃鐺声从山上响到山下。 未多久,便有一个个的妖”端著自己的灯往山上来。 他们来到师哲等人的面前,端著自己手里的灯给大家看。 师哲看著一个个的走过去,在中间停留一会儿,然后走下去,在走下去的时候,师哲发现他们有些失望的样子。 师哲看著那些灯,有些极为简陋,可能是动手能力太差了,做出来的灯,几乎不能看。 有人直接是用叶子围成一个灯笼的模样,然后在里面放了一盏灯。 有些用骨架扎在一起做成灯。 比起师哲手里的那一个琉璃灯罐差远了。 不过,偶尔也会有一个好看巧妙的,则是被婆婆留了下来,站在一边。 一个个的小妖走过。 师哲看到两个熟悉的人,那个崖山部族的鱼机,和那个年轻的女祭司。 他们两个都被留了下来,作为人类来说,制出来的灯具明显好看许多。 后面,师哲居然看到了那个鱼怪也捧著一盏灯走了上来,他手上的灯倒也別致,是用五彩的贝壳製成,合上之时,贝壳上有五彩的光晕出来,打开时则是一颗明珠散发光芒。 他也被留了下来。 到现在,师哲还不知道这个赏灯大会的意义在哪里。 最后,婆婆留下了十余位灯具好看且颇有巧思的人”,他们都被安排列席,当然比起师哲等五人的座位要低矮一段距离。 眾妖持灯落座,便是开席。 婆婆又开始为大家介绍,从那小月庵的无相庵主,到幽兰山庄的红妆女,再到熊臥岭熊罡。 到了介绍师哲这里时,原本他没有打算隱瞒的,但是在看到九將军时,却是沉吟了一下,说道:“笔架山,山涛。” 他的话一出,九將军果然不知道,那个时候山涛还並不出名,可是座下那个崖山两位祭司却眉眼一抬,他们没有资格说话,却能够听到上桌方向的谈话。 师哲说了谎,他们知道,这个时候却大气也不出,甚至都不敢多看一眼,生怕別人看出自己的脸色异常,那鱼怪却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所以的感觉。 “不知这笔架山在何处?”婆婆问道。 “玉带河畔。”师哲状若隨意的说道,他想要试探一下,这个婆婆这里的赏灯会,与黑山的赏灯会有没有什么共通之处。 “哦。”婆婆的语气有些变化了,她凝视著师哲,说道:“山道友可知道黑山?” “黑山?当然知道,前些年黑山崩塌,黑山大君攀树破天而去,那可是大事,岂能不知?” 他的话才一出,其他的人顿时来了兴趣,尤其是那个熊罡,立即说道:“竟有人破天而去?快快说与某听听,当时是何情形?” 师哲却是笑道:“具体如何不知,某也只是远远的看到,电闪雷鸣,其中有一株巨树於雷池电海之中破开了天,消失在了乌云之中。” 师哲的话激起了气氛,眾妖鬼不断追问著,师哲在这一方面倒也没有隱瞒什么,只將自己当做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把看到的东西都说出来。 在场的三位都开口询问师哲细节,但在场的人之中,唯有一个没有开口问,就是那个谷婆婆,后面居然一声都没有问,在她身边站著的九將军”,竟也像是根本就不知道黑山一样。 就在这时,师哲突然听到谷婆婆笑了。 只听她突然开口说道:“师道友何必欺骗我等,每每关键之处却总不言明。” 她的话一出,让原本已经有几分热切的气氛,突然冷了下来。 师哲微微一愣,那个熊罡却是突然大笑道:“原来你不姓山,却为何要欺骗我等?” 师哲却是看著那个婆婆,说道:“婆婆竟是从何处得知某的姓名?” 那小月庵的无相庵主,却在这时笑出声来,说道:“也好让你做个明白鬼,谷婆婆自有一门神通,可听千里之事,日日皆有耳神在她耳边唱念世间之事。” “耳报神?”师哲心中微沉,如果说对方早就知道自己的来歷,最后又邀请自己进来,那么看来对方是不怀好意了。 熊罡却是哈哈的笑道:“只要言语提及婆婆,耳神自会报与婆婆听,本当缺一祭品,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 坐在下方的鱼机与熊皎脸色大变,他们已经意识到自己捲入了某种爭端中。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俱想道:“糟了,这个鼓浪山的师哲要折在这里了,要被吃了,我们等会要见机逃离。” 师哲发现自己有点大意了,这也是因为自己修成了阴阳尊者之后,什么龙潭虎穴都想要闯一闯了。 他现在也明白了,刚刚气氛为什么那么怪,原来是別人设了局在这里等自己。 “哦,祭品吗?不知是何祭品?”师哲想问个清楚。 但是那个婆婆却抬了抬手,说道:“何必知道那般多,我们不过是要做一做他做过的事罢了。” “什么事?他是谁?黑山大君吗?”师哲追问著。 “何必多言,先抓了他再说。”小月庵的那个无相庵主突然开口说道。 他的话一落,坐在师哲对面的熊罡,便將手中如猫咪般的斑斕猛虎一推,那斑斕猫咪”猛地窜起,喵呜一声,在空中化为一头猛虎,扑向师哲。 风呼啸而起,猛虎之威凶恶无比。 下方的鱼机、熊皎和鱼怪脸色大变,翻滚而起,朝著山下跑。 师哲却是哈哈一笑,笑声之后,手在袖中一抹,已经多了一柄长兵。 他整个人並没有完全站起来,只是半跪著的姿势,三尖两刃刀往前一探、一扎,一抹白光像是破开虚空。 但是三尖两刃刀已经扎入了猛虎的咽喉之中。 猛虎悲鸣,疯狂挣扎。 “哈哈,今日师某倒要会一会此地妖魔之神通。”师哲大笑声之中,整个人翻身而起,伴隨著刀光翻涌,玄光隨著纵横曲折。 第188章 灯祭幽冥钓宝物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88章 灯祭幽冥钓宝物 第188章 灯祭幽冥钓宝物 耳报神这一门神通,属於四时法之中的一种,可听千里之外的声音,並会於耳间报一些他人私事,只是这种所报的事极有隨机性。 有时候听到的会是人间某一个人掉进厕所,也有可能是某个人的密谋。 可能会是大事,也可能会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师哲对这些都是知道的,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耳报神可以让一切涉及到其人的言语,都报於神通主人听。 师哲获得的那一本名为耳报神”的神通修行秘籍里没有写,想来这种情况是故意不落於文字的。 因信息不对等被人算计,这也是正常的。 不过,好在对方可能是时间匆匆,设计的陷阱很简单,就是张网以待,而这个网就是他们这些妖鬼。 或许,这个赏灯会也是拋出来的诱饵,她知道师哲听到了之后一定会来,当然这一刻,一切都不重要了。 师哲翻身,手中三尖两刃刀玄光晦涩却霸道,划过虚空的那一剎那,这洞府里的一切锁定他的无形气机都被斩破。 熊妖见自己的座下猛虎一个照面便已经被扎穿,他怒吼一声,直接朝著师哲扑过去,但是迎接他的却是一道晦涩的刀光。 熊罡岂能惧这刀光,他一身精煞早已经炼入肉身之中,肉身早已经刀枪不入,水火不侵,雷击不毁,更有著搬山之力,吞食一切生灵入胃中都能够炼化,双手之间,更能够抓摄无形。 迎著师哲手中三尖两刃刀的刀光便抓过去,他的熊掌上面黑毛如钢丝,爪如钢鉤。 刀光落,一只熊爪瞬间掉落在地上。 刀光曲折竟是又反撩而起,竟是要朝著熊妖的颈脖斩去。 熊妖发出一声惊怒吼叫,用另一只手去挡刀光。 就在这时,那个谷婆婆突然张口一吐,一抹风从她嘴里吐出,那一位浑身死气的小月庵无相庵主,遥遥朝著师哲点了一指。 那个身在嫁衣里的红妆女,却是將头顶的盖头掀开一拋,红盖头化为一片红色朝著师哲罩去。 这一切都在师哲的感知里,每一道法,都让他心惊肉跳,此时三道同来,只见刀光不停,咔嚓一声將熊妖的另一只挡著刀的手爪斩断。 电光火石之间,师哲一个翻身,便遁入幽冥,消失在了虚空,但是那种感觉依然没有消失,他身上的阴阳玄光在这一剎那仿佛在被洞穿。 他根本就没有再考虑,一挥衣袖,一道金光涌了出去。 这一剎那,原本並不是很明亮的洞殿之中,变得灿烂,原本带著几分阴湿的洞殿,瞬间起了雾,那是阴湿之气蒸发升腾。 谷婆婆的风吹在这一片灿烂的光中,是瞬间溃散。 其中是那红妆嫁衣女,被金光一照,她那惨白的脸,瞬间千疮百孔,快速的燃烧了起来。 她伸手朝那红盖头抓去,要將自己的盖头抓回来盖住自己的脸。 一只手却早一步將红盖头抓住了。 在那一轮太阳般的光芒里,隱约可见一尊神人扬起手中的剑挥落。 在这个洞殿之中,诸妖鬼无从闪避,在太阳光丝之中断开身体。那號称身体被罡煞淬炼得如金铁的熊妖,虽然未被切开,但他的双眸之中已经燃烧了,直接烧入了五臟六腑。 小月庵的庵主,更是直接如柳絮一样的燃烧。 红妆女在太阳火光之中烧成枯骨。 唯有谷婆婆在身体被阳尊者斩出一剑时,她的嘴里吐出一片黑色的风,风中一只只黑蜂,凝结成云挡在了谷婆婆的面前,挡住了阳光闪烁后的一剑。 当那风一样的黑蜂,在阳光里燃烧坠落满地灰时,那谷婆婆已经不见了。 而那个九將军,连一句话都未曾说出来,便已经成了一堆火炭。 师哲的身影一闪,朝著洞府的深处而去,只见他出现的那一剎那,衣袖一甩,满室阳光敛入他的衣袖之中。 师哲追了进去,他並不怕追丟掉,谷婆婆被阳光照过,虽然没中后面一剑,但是被阳尊者身上的神光一照,便已经中了曝日之法,虽然未当场焚烧,但身中的那一股法术,却並不是那么容易被驱散的。 师哲手提三尖两刃刀,一路的追入洞府中,这里面却是一路的向下,盘旋著进入深处,下面越来越潮湿,耳中竟是听到了水流的声音。 最后,他看到了一条暗河,而那个谷婆婆已经进入暗河之中,並且快速的下沉,並远去。 师哲想了想,並没有去追,而是开始打量著这处地下溶洞,这里看起来並不很適合修行四时之法。 修四时之法,要在气象多变之地,或者是一个人四处的游走,见识不同的气候,以感天时,悟四时之法。 耳报神的神通属於四时法中的一类,他不知道这个谷婆婆是如何修得? 当下朝虚空里一点,一轮月在巨大的溶洞里出现,將黑暗照亮,这里显然是由人开出来的,在师哲看来,这里很適合修水法。 若是水中精怪修水法自然要在水中,而人的话在这里修水法是极好的,这暗河之中的水精之气,不断的在这里翻涌起来,盈满这一个溶洞。 而且从这里的石桌石凳来看,以前是有人在这里修持的,但是师哲眼中並没有看到多少人活动的痕跡,那说明,平时这个谷婆婆並不在这里修持。 而且,师哲更为纳闷的是,在山外的时候,他还感觉到了一股阴阳交感的气息,他本以为这里有一个阴阳灵窟,可是到了这里,却没有发现,不仅没有发现,反而是感觉不到那一股阴阳交匯的气机了。 师哲跳入水中,追著那仍然未消失於感应之中的谷婆婆而去。 谷婆婆从地底阴河之中逃走实属无奈,当时她不可能从洞口出去,只能从这里走,同时她也想借这阴河熄去身中的火气。 她入了阴河之中,摄阴气在身中形成阴风,吹著身中那一团阳火。 那阳火便慢慢的弱下去,突然,她的耳中听到一个声音:“师哲追来了,师哲追来了————” 谷婆婆心中一紧,继续朝著更深处钻去。 两人一前一后,突然,师哲发现谷婆婆消失了。 这並不是因为她驱散了身中的曝日法术,而是突然就消失了,那曝日法术上的感应是瞬间消失的。 师哲在对方最终消失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一片水域的水流正静悄悄的,像是一片地下海域,他在水中游荡著,儘量不让自己惊动这里的东西,在这般的地下深水之中,在师哲看来,是一定会有水中精怪的。 至於能够养出什么样的精怪,那就要看天意了。 他突然想,若是在刚刚下来的那个溶洞里,有一修水法者,在那里吞食水精之气,又以垂钓之法垂钓著这深水里的水中精怪,以炼丹药,那將会是一个很好的修行之地。 他悬停於水中,闭上眼睛,以通幽之法去感应这一片水域,顿时感觉到这一片水域竟然静悄悄的。 他在大地上的山林之中通幽之后,都能够立即听到很多幽洞之中的鬼语,而这里居然一片安静。 如此情况,要么是这里的环境无法让一些东西生存,这种情况,要么是自然形成,要么是有什么东西把这里的水中浮幽生物吃掉了。 突然,他心中一动,一甩衣袖,仿佛有一轮月从他的衣袖之中甩了出来,一剎那之间,这一片漆黑的地下河之中,有月出现。 银辉在水中荡漾,而师哲则是闭上眼睛,阴尊者的双眼注视著这一片水域,阴尊者没有眼睛,但是祂的神性却让祂感觉一处地方不一样。 当通过阴尊者凝视之时,师哲发现那是个大的河蚌,河蚌像是一个石头一样,躺在泥床与岩壁的缝隙之中。 谷婆婆藏身於一个蚌精的身体之中,蚌精身体合上,只有一片黑暗。 谷婆婆知道,蚌精有著一样天生的神通,当它合上壳身时,便能够阻绝內外。 她期望如此能逃过师哲的追杀,现在她心中充满了后悔,可是如今一切都晚了,她看到师哲那斩菜切瓜般的法术与神通,早已经让她胆寒。 突然,她感觉蚌身被捡起,隨之眼中看到了一抹银光,那是刀尖,有刀尖伸了进来,將蚌身撬开,再接著是一抹月光照了进来,这让她最后想要偷袭的想法都断去了。 “婆婆何故躲入蚌身呢?如此未免有失身份。”师哲的声音响起,蚌壳已经撬开,被师哲托在手里,离师哲很近,然而师哲头顶悬著的一轮月光,月光之中似有玉色神人凝视著她,让她不敢稍有动作,她觉得只要自己有恶念升起,便会被窥视而出,然后会被一剑斩灭意识。 她依然是一个小人儿,站在蚌壳上,说道:“老身有眼不识上真,还请上真饶过老身一条命。” “饶你倒是容易,不过,有几个问题你得如实回答我。”师哲冷笑著说道。 “老身知无不言。”谷婆婆听到了有活命的可能,立即在蚌壳上跪拜著。 “很好。”师哲话落,蚌壳已经合上,谷婆婆眼前一片黑暗,师哲却是朝著来的方向,游水回到了那一个溶洞之中,而在师哲走后不久,从深水之中钻出一条如蛇如龙般的东西,只见对方双眼泛著金色,冷漠的目光里,又有著人性化的思索。 它似乎想跟上去,但是想到刚刚那一团月光,便又觉得恐惧,那种深入灵魂的恐惧,让它不敢跟上去。 师哲再次回到那个溶洞时,却站在溶洞中朝著水里看了良久,他在等待著那一条蛟龙追上来。 在水中,他不好动对方,再加上对方也没有袭击自己,但若是对方追上来,那他倒想试试斩蛟的感觉了。 屠龙斩蛟,像是某种成就点,根植於许多人的心中。 他找了一个石桌,在旁边坐了下来,再一次地將蚌壳打开,里面的谷婆婆跳到旁边的地上,落地便伏身跪倒,也不说话,只等著师哲问话。 可以看得出来,谷婆婆原本白皙的皮肤,早已经被阳尊者烧成了焦黑。 “你是人还是妖?”师哲问道,他看不出来,很多时候受了这般重伤的,若是妖必有妖相显露。 “老身原本是一位修四时法的修士,在炼就耳报神的神通时,受耳报神所剋死,然而死后却又因为居於风煞匯聚之地,再生了灵智,並巧合之下修成了耳报神”的神通。” 听她这么一说,师哲便明白了,她也可以说是一位在风煞之中再开灵智的尸怪。 “你先前所说之祭祀是何意?”师哲再问著。 “赏灯会是一种古老的祭祀,传说有灯祭幽冥,可以从幽冥之中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哦?”师哲有点不信。 “耳报神曾说过,煌煌大千,万古幽冥,大千世界里曾有过的辉煌,在某一天都將崩塌,坠入万古幽冥之中,幽冥之中能够不消亡的,都是神秘而强大的,只要能够將之召出,无论是法宝,还是別的什么,都將受用无穷。” 谷婆婆的话说到这里,师哲却是已经有了几分相信。 “你是从哪里知道的?”师哲问道。 “先是鹰九告诉我,然后我通过耳报神去探知的。”谷婆婆说道。 “那个鹰九一直都是你的人吗?”师哲问道。 “不是,他是后来投奔我的,告诉我赏灯会可能存在著某种玄妙,可能是某种祭祀。”谷婆婆知无不言地说道。 “很好,你的耳报神很好,可否给我看看。”师哲问道。 谷婆婆不敢拒绝,只见她的左耳之中飞出一个小小的人儿,这小人儿有著一对尖尖的耳朵,它落在桌上瑟瑟发抖。 “不如將这耳报神送於我吧。”师哲冷笑著问道。 “稟上真,这耳报神若是离开了主人,不得主人的风意滋养,不出一时三刻便死去,就如花叶离枝。” “哦,这样啊。”师哲对此已经信了,若非如此,耳报神必定是人人爭抢的对象,而且这是一门神通,外在的耳报神只是神通的显化而已。 师哲说道:“等会你將那赏灯会的祭祀图抄录下来给我,既然可以凭灯为祭,为何还需要我来当祭品?” 谷婆婆说道:“灯祭是基础,若是想要从幽冥之中钓出东西,便需要饵食,越是好的饵食,钓出来的宝贝便越好。 3 amp;amp;gt; 第189章 五臟齐活炼五气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89章 五臟齐活炼五气 第189章 五臟齐活炼五气 一团月光悬於溶洞之顶,皎皎月光压得跪在地上的谷婆婆连眉头都不敢抬一下。 “你这里有阴阳灵窟。”师哲突然问话,谷婆婆有些迟疑。 这阴阳灵窟,那是她无意之间发现的。 而能够进行灯祭幽冥仪式,便是通过那阴阳灵窟,从而打开幽冥通道,於其间钓出幽冥之中的宝物”。 在这一迟疑之间,她立即感觉到了一股无情的冰冷,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尊如玉的月中神人,凝视著自己后颈,仿佛隨时都要斩断自己的头颅。 她心中一寒,连忙说道:“有一个阴阳灵窟,正是那灯祭之关键所在,正是通过那阴阳灵窟,才能够垂钓出幽冥的宝物。” “哦,原来如此,那么你可知道黑山垂钓出来了何物?”师哲再一次的问道。 “这个老身不知,但从往后所知而观,或许是通过灯祭,垂钓出通天魔藤。” 谷婆婆所说,师哲也觉得有这个可能,他不知道黑山大君举行过多少次灯祭,这个需要回去问问黄灿儿了。 至於更具体的,恐怕只有黑山大君才知道了。 他突然心中一动,问道:“你可知道黑山大君的来歷?” “具体的不知道,但是听鹰九说过,那黑山大君,对於当年传说之中的神国颇为了解,其言语之间有一种对故国的思念在其中。” 师哲也觉得这个黑山大君与別的妖颇有不同,只是隨著他的离去,一些秘密便要沉入水中,只能够从別人嘴里听到关於他的只言片语。 “你隨我出去,替我寻来戊土精粹,我將在此闭关修行,若是一切顺利,那便你我皆好,我自会离去,若是你敢有其他的心思,便没有第二次的机会了。” 师哲突然举起手指,头顶悬著的那一尊阴尊者,仿佛也抬起了手,与他的手势重叠在一起。 “你抬起头来。”师哲话落,谷婆婆抬头,迎著她的是一道月光如剑芒一样射入自己眉心,这一剎那,她感觉到自己的眉心识海之中多了一点月光。 这月光像是將她的一切心思都照的清清楚楚,她感觉自己站在那里,仿如处於月光之中,四周漆黑,唯自己一身亮堂。 “你已被阴尊者標记,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能够很快找到,若是你想要將那一抹印记抹去,阴尊者將会顺著冥冥之中的感应斩杀你。” 关於阴阳尊者的神妙,师哲也一直在摸索之中,而且这阴阳尊者隨著他的祭炼,原本一些模糊的能力,便能够慢慢的凸显出来。 而祭炼阴阳尊者是有祭炼方法,名字是叫阴阳尊者分身,但是阴阳尊者究竟有什么能力,实则每一个祭炼出来的人都不一样,而阴阳尊者分身,也会有一个初生到成长的过程。 究竟最后有多少神妙,亦要看其主人的体悟与应用。 “老身不敢,老身这就去为上真寻找戊土精粹。” 回到望仙峡上方的谷婆婆,立即离瞭望仙峡,师哲不知道她去哪里找,他也不管,到时只管用便是了。 谷婆婆离开瞭望仙峡,心中微微的鬆了一口气,但是眉心之中那一抹被月光独照的感觉,让她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甚至觉得自己一念一思都在师哲的注视之下。 甚至她觉得,那一抹月光,隨时都会在自己的意识海之中化为一道剑光,斩灭自己的意识,她觉得自己的意识在那月光之下极为脆弱。 她將心中那一股趁机逃走的念头,压到內心最深处。 师哲来到那一个看台上,在他的眼中,原本如诗如画的景致已经不再了,只有一片迷雾笼罩,迷雾之中不再有灯光,但是以他的目力可以看到山石之间滚落的各种残碟碎盘,滚落著那些残灯。 一夜之间,原本盛大的望仙峡便残破了。 原本归属於谷婆婆座下的那些妖怪,也早已经不知逃到哪里去了。 师哲並不在意这些,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又隨手摄来一片雾气,在自己的身后化为一架躺椅,他躺在上面,然后等待著。 谷婆婆直接去了三个地方,一个是小月庵,其次是幽兰山庄,最后是臥熊岭上,在將这三处地方搜颳了一番之后,她回到瞭望仙峡的时候,看到师哲躺在一团雾上,这一团雾在看台慢慢悠悠隨风飘荡著。 然而她只是多看了几眼,立即感觉自己眉心之中的月光突然闪烁了一下,便立即低下头来。 “上真,老身於臥熊岭获得了一份戊土精粹。”谷婆婆手里托著一块黄泥般的东西。 师哲伸手摄过,又说道:“从他们那里还获得了什么东西?” 谷婆婆立即將一个袋子拿出来,这个袋子灰濛濛,往地上一倒,一团风涌出,风中有著一件件的物品被风托著掉落。 师哲一甩衣袖,那些宝材都被一股力量捲入了他的衣袖之中。 谷婆婆有些看不明白这是什么法术,她手中的藏风袋自然是可以收风纳煞,也能够收纳固体的物品,即使是生灵也可收入其中,只是收入其中若是久了,便会被风袋之中的风煞灌体而亡。 “你在外面守著,我去下面闭关,若是乱闯,被我尊者斩杀,便是你的命数了。”师哲说完起身,朝著这山深处而去,前往那一个溶洞。 谷婆婆將头低下,连忙说道:“老身不敢,老身为上真守护洞口,绝不让人打扰上真修行。” 师哲没有理会,直接进入了溶洞之中,一挥衣袖,一尊金光灿烂的阳尊者飞出,落到了高处的一块突出的石头上,祂停在那里,身上盪起一圈圈无形的阳光,远远的看去,像是一块发光的石头,又像是一只金色的鸟蹲在那里。 而师哲则是坐在一个石墩上,因为上方有光芒照耀,所以下方便有了阴影,师哲又一挥袖,一团霜华光芒飞出,落在他的阴影里,竟是恍然的隱没於阴影之中。 將这一切都布置好之后,师哲又拿出三块精粹,分別是甲木精粹、庚金精粹、戊土精粹,將之都摆在桌上。 师哲首先拿出的戊土精粹,將之一口吞入腹中。 人身有水谷之海属於胃,脾胃属土,他將一块戊土精粹吞入腹中之后,不一会儿,便有一股戊土之气在胃里蔓延开来。 这么多年来的修持,他又早已经点活了心与肾两脏,对於五行已有不少领悟。 土性之中的那一股厚重,那一股承载一切的气机,在脾胃之间涌生,戊土气迅速的在身体之中扎根。 他仿佛看到自己身中那晦暗脾胃,开始泛生光华。 那一股深藏於脾胃这两臟腑之中的死机,在这一刻被戊土驱散,一股关於土的顿悟在心间出现。 他並没著重去感悟这些,悟法对於此时的他来说只是旁枝末节。 趁著土性正盛之时,他再一次的拿起那一块似人像的庚金,直接吞入了腹中。 他也並不会炼丹,不会別的什么吸纳的方式,直接用最原始的方式,吞入腹中,於胃中炼化吸纳。 胃属土,本就生金,亦生长万物,入胃便能够吸纳灵机。 土生金,庚金入胃,一股金性气机立即衝起,像是锐利的锋芒在胃中飞扬而起,师哲的意识引导著庚金上入肺臟,下落小肠之中。 剎那之间,他便感觉身体似乎通了一部分。 原本他也並不觉得身体有被堵塞的感觉,可是此时却猛地有一种通了一大部分的感觉。 金性在肺臟之中蔓延,打通肺臟之中的一条条经脉,原本淤积在肺臟之中的死机,在这一刻化作雨露般的朝著其他臟腑落去。 这一股死阴之气,对於师哲之前的身体自然是极好的,若是他只修阴”法,这一股死机化为罡煞,只怕是喷死谁谁死,或许能够炼生出与死”相关的神通来。 只是他现在修的是阴阳法,所以便要將之打散。 这些蕴含死机的气息,落入心臟之中,被心火炼烧,死机被炼化,只留一团灵气被吸纳,入肾臟之中,亦是被炼化,入脾臟之中同样又被炼化,最后大部分阴死之机落入了肝胆之中。 这两臟腑是师哲身中最后的黑暗之处,他立即吞下那比拳头还大的布满青色纹路的白色树心。 这个树心上面还蕴含著一丝的雷劫之力。 在他吞入胃中的一剎那,便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雷火之性,以及极为浓郁的甲木生长之性。 这一股甲木气机仿佛自然的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要去填哪里的空白,带著那一股雷火之气朝著肝胆涌去。 雷火开路,仿佛天上的雷劫在他的身中再一次展现威力。 “啪!” 似有雷霆在身上炸响,他的肝胆之中凝结的阴死之气,在雷火之中炸散,师哲仿佛看到自己的肝胆都被炸烂了。 其他的臟腑也震动,他整个身体之中各个角落藏著的死机,竟是全都震盪了出来。 而在那肝胆之中,有甲木气机涌入其中之后,肝胆居然快速地生长著,那些被炸断的经络,这一刻竟像是根须一样的重新生长。 当甲木之气归位之后,五行归位。 只这一剎那,五行自然的流转。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五行轮转,这一剎那,师哲胸膛鼓盪,似有蛙在他的胸腔之中鸣叫,又偶然化作虎豹声。 溶洞前方是一条暗河,不知何时,暗河之中有一点金光在水中浮现,那是两只眼睛。 水浪突然之间出现了溢出,水中的东西像感觉到了师哲的修行到了关键之时。 有水结成一条条的小蛇朝著岸上钻来,这似蛇的水循暗影处而行,它避开上方的阳尊者散发著的阳光。 只一会儿便缠绕上了师哲的阴影,然而在缠绕上师哲阴影的那一剎那,一道银辉自阴影之中破出。 似诡异如蛇的水流,在霜华之下,迅速溃散开来。 这一下,像让水中的东西知道自己的偷袭失败了,猛的从水衝出一条鱷龙,那鱷龙衝起的那一剎那,带起一片巨浪,然而才衝出,溶洞之中光芒大亮,那阳尊者像扬了一下手中的剑。 鱷龙带起来的巨大水浪瞬间被蒸发,鱷龙仗著皮甲坚硬,直接已经扑到了师哲的面前,只是它正要张嘴一口將师哲吞没之时,却又立即朝著后面的水域之中返回,在它的双眼之中不知何时已经燃烧起了火焰。 它不敢有任何的耽搁,便逃回水中。 两次试探之后,水中那一条蛟,再一次地浮现身形,他可以確定这溶洞之中的人確实是在修行,並且到了关键之时,他决定冒险一试,先不说吞了这个人的好处,就那两件法宝,也已经值得他冒险了。 就在他下定决心上岸之时,却看到那个人突然张口一吐,一团五色的光华被他吐出。 五色光华如彩虹一样在虚空之中盘旋,形成一个漩涡,最后形成了黑白两色,又被他一口吞回了口中。 师哲睁开眼睛,笑道:“蛟道友,是欲论法还是论道,不妨大大方方的上岸来。” 水中两眼泛金色的蛟凝视著师哲,他知道,机会已经失去了,於是不再说话,缓缓地潜回到水中。 师哲看著这又潜入水中的蛟,却是哈哈一笑,在他看来,这蛟长年生活在这阴暗的地底,性格似乎也变成这种只敢在阴私中行动的,不见青天,怎么有飞腾之志呢? 师哲一甩衣袖,阴阳尊者尽归於他的衣袖之中,这溶洞之中,光华顿敛。 他自己走到水边,伸手入水中。 五臟皆活,五行已通的他,虽不修五行法,但是在刚刚那一刻,却有许多的五行玄妙在心中出现。 伸手入水中,只见他摆动著手,手如鱼尾,然后那平静的水便起了浪,起初浪花很小,但是很快,那浪花涌动起来,仿佛在他的手下起大潮。 又像原本铺在地上的一条丝带,在师哲的手下掀动,突然,师哲手抓著水,猛的一掀,那水竟如被子一样,被他掀起极高,高至溶洞顶。 又挥落而下。 轰隆。 水掀起落下,却是像闷雷一样的炸响。 原本还算清澈的水,在这一刻变得浑浊。 这一刻,这一条暗河这一段的水域被师哲掀翻了。 amp;amp;gt; 第190章 入得井中炼阴阳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90章 入得井中炼阴阳 第190章 入得井中炼阴阳 翻江倒海”在师哲心中是一个大神通之人施法之后的结果,是一个陈述句式,也可以说是一个形容词。 师哲见过海,见过江,当然知道自己翻不了江,倒不了海,但是现在却至少可以翻动这一段水域。 师哲隱约听到了水中有巨兽般的吼叫,但那一条蛟却终究没有出来。 师哲又等了一会儿,仍未见其出来,便出了这个溶洞,心中明白,那条蛟在水中的神通定然不凡,其若躲著不出来,自己恐怕也奈何不了对方。 来到瞭望仙峡上面,师哲再一次见到了谷婆婆。她低头不敢直视师哲。师哲走到外面,看著山间依然一片狼藉,由此可以看出,她对於自己能不能活下来保住自己这个道场,並没有什么底气,所以根本就没有收拾。 “我闭关了多久。”师哲问道。 “七天。”谷婆婆回答道。 师哲看著这一片雾,这雾中充满了水气,他觉得碍眼,却是突然一挥衣袖,一股风自袖间涌起,便如袖里藏了一个风袋在这一刻被打开了。 狂风乍起,以师哲为中心,朝著前方扇形面涌去,谷里的雾气被风吹卷而出,转眼之间,整个峡谷便清明了。 师哲看到谷底,隱隱之间,有一条裂痕,那里不断有地下暗河的水气涌上来,形成谷里的雾。 阳光落入山中,师哲伸手朝虚空里一抓,一团光便已经摄在了他的手上,又朝著谷中一挥,谷里剎那之间火浪滚滚。 他的法力在炼活五臟之后,又再一次上了一个台阶,对於五行法有了进一步感悟,亦是让他对阴阳法有了更进一步的理解。 “带我去阴阳灵窟所在,我要修法。”师哲说道。 “回上真,阴阳灵窟所在,在水底的深处,水中有一口泉眼,泉眼之中阴阳灵机蕴藏,有一蛟长年守护其边上,它在灵窟修行,若上真进入其中修行,恐怕要受到此蛟的侵扰。” “哦,如此这般,那你之前又是准备如何做的?”师哲问道。 “老身长年居於此地,与那墨蛟有几分交情,原本是想著,將那墨蛟诱出,趁机將之斩杀,如此便能占据那一个阴阳灵窟,即使是不能够从那灵窟之中垂钓幽冥之中的宝物,亦可通过灵窟而洗涤自身。” 师哲打量著谷婆婆,问道:“你是因此而长留於此处的?” “回上真,正是如此,此处適宜五阴水法一脉的修行,然而老身无论是继续修风法,还是厥阴法脉,又或者走旁门死阴一道,这里都不是合適的修行地。”谷婆婆说道。 从谷婆婆本身属於殭尸之身的本质来看,她因为死前已经在修耳报神,修此神通的过程中身死,却於之后又再生灵智活了过来,身上不仅蕴含著风性,还有死机,於是风与死机结合在一起,便是阴风,是死风,煞风。 同样是威力强大,一口死风吹出,恐怕很多人都要染上尸毒,或者被攫取生机了。 只是此法脉少有人走,需要自悟自闯。 显然这个谷婆婆她是在知道那一个阴阳灵窟之后,便想通过这个阴阳灵窟来洗涤自身,这一点没有问题。 师哲当年修了天妖化形篇,从而受了一次雷击,歷雷劫而洗炼了自身,最后才能够转修阴阳法脉,即使是如此,想要更进一步,依然需要点活五臟得五气。 如此,便能够再修一道法基,炼一道神通,三道神通之后,便可神海开神花,结出一道果。 他修成了阴阳二气,需要再修阴阳法身,现在只有一个阻碍了,就是那一只墨蛟。 “这一只墨蛟是什么来歷,你知道吗?”师哲问道。 “老身曾问过,他说他来自於烟波湖,是烟波湖龙君的结拜兄弟。” 师哲听到这里时,不由得有些惊讶,说道:“你知道烟波湖吗? “老身知晓。”谷婆婆说道。 “那烟波湖的龙君比你如何?”师哲问道。 “老身自是不敢与龙君相比,那龙君號令南边诸般江河湖泊,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更有一件法宝名叫浑天石心鼓,据传三通鼓响,神通不及者,將法散神灭。” “这般强大吗?你亦是占山而称王者,岂能长他人志气而灭自己威风?”师哲惊讶的问道。 “老身不过侥倖重活,得一耳报神的神通,即使是胸中一口死风之气,遇上如上真这般修士便无多少反抗之力,又岂能够跟那號令百江千河的龙君相比。 “百江千河?”师哲问道:“那么多的江河吗?” “是,南边多江河湖泊,水系旺盛,地下的那一条暗河亦是入往南而流。”谷婆婆说道。 “既然这个墨蛟有如此来歷,你怎么还想著將之斩杀?”师哲问道。 谷婆婆有些无奈的说道:“老身几次三番想要进入那灵窟之中修行,可那个墨蛟总是不让,阻我道路,实乃可恨,这一次请了那小月庵的庵主,以及熊罡、 红妆女,便是承诺抓住了那墨蛟之后,凭由其处置,墨蛟浑身是宝,我亦承诺,为他们从幽冥之中垂钓宝物。” 师哲明白,他们这一伙,算是一个小妖鬼团体了。 他不管这个团体的利益结合是否牢固,也不管那两鬼一妖是否真是如此打算,还是另有打算,但他们都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现在就只有一点,那只墨蛟颇有来歷,自己是否还要將之诛杀? 自己又是否能够將之诛杀? “墨蛟本身有什么神通?”师哲问道。 “蛟本身就有能升能隱之本事,若要隱藏,藏于波涛之间,难以发现,升则腾於天空,吞云吐雾,行云布雨。” “这些不必你说,说更具体的,修的是什么法脉,炼就的是哪般神通?”师哲当然知道蛟自有上述的那些天赋本事,他要知道的是那些真正的炼法炼就的神通。 “他修的是五行法中的水法。”谷婆婆听出了师哲不耐烦,开口说道。 “哪种神通?”师哲追问著。 “涇龙王。”谷婆婆说道。 这一门神通师哲是知道,修此神通的,能够行云布雨,这一点於斗法並无多大作用,但於这墨蛟来说,显然是有利於他將来化龙的。 涇龙王这一门神通於斗法最大的利处,便是在水中时,其法力便似无穷无尽,能够迅速的从水中补充法力,呼吸之间便能够恢復。 “还有吗?”师哲问道。 水法之中的神通,还有浊心”,镜花水月”,三光神水”,一元重水”等。 这是师哲知道的,每一种法脉,永远有人推陈出新,或者是结合一些別的分支,炼成新的神通。 “老身不知。”谷婆婆说道。 阴阳灵窟里的气机,能够洗涤肉身,而那个灵窟如果是一个泉眼的话,那么可以肯定其中不断涌出阴阳两种水气。 如果说他第一个神通修的涇龙王,这属於阳水神通,而现在守著阴阳灵窟,那墨蛟就很可能也是走的壬水”癸水”结合的路子。 一脉之中亦分阴阳,他可能也是要走阴阳结合。 既然要走阴阳结合,那么他很可能已经修了一个癸水这一脉的神通。 很可能是一元重水”,或者是浊心”,不过,师哲想到之前自己在那溶洞之中,对方御水如蛇一样顺著阴影而朝自己爬来。 如果说这是他另一门神通的显化,便又不像是一元重水”与浊心”。 一元重水,能够让一滴水化为万钧重力,若是与行云布雨相结合,不及防之下,被雨滴於身上,只怕要洞穿肉身了,一元重水,更能够护身,而浊心则是可以污人心神。 他突然想到了长秀似乎说过一种比较偏门的水法神通,名叫水鬼。 据说这一门神通可以通过嫁梦之术,进入別人的梦境之中,摄走別人的精元和道基,自己吞食別人的道基之后,能够从中获得一些道韵领悟。 师哲暗自地想著自己的神通。 他很清楚,自己的神通只有阴阳二气”,手中一柄三尖两刃刀已经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做到一丝刀分阴阳,一些炼体的修士,或者肉身强大的妖怪,他也自信自己能够一刀斩断,不亚於一门神通了。 其他的法术亦是修得得心应手。 然而真正给他底气的,则是阴阳尊者。 这阴阳尊者分身,是在自身意念法力,与太阳神性与月中神性炼就的。 这让他的境界无形之中拔高了许多。 师哲暗自的估量著双方实力,说道:“带我去那一个阴阳灵窟,区区蛟妖罢了。” 他说的大气,不在意的样子,让谷婆婆愣了一下,却又不敢多说,只低著头又入了洞府,往深处走,只是一路的往下走,师哲却会將自己袖子里的东西,不断的掷入一些小洞穴之中,那都是他身上藏著的一些宝材。 他很清楚,在阴阳灵窟里,必有阴阳二气,而自己修法的时候,身上的阴阳二气,也会把这些东西都炼化成阴阳二气,所以要拿出来。 来到了下面的溶洞之中。 谷婆婆指著水中说道:“就在那一处水域。” 师哲曲指一弹,一抹金光飞射而出,然后在虚空里炸开,这溶洞之中顿时一片明亮,这地底下,平静宽阔的水面上,这一刻都似染上金色。 “老身带上真过去。”谷婆婆说道。 “好。”师哲不疑有他的样子,肯定的回答。 扑通两声,两人跃入水中。 上一次跃入水中追谷婆婆,他的水性还粗浅,能够入水也只是仗著殭尸不惧水而已。 现在他入水,却是感觉周身的水像是风一样的轻柔,听话,手一挥便能够让一片水浪翻涌,而他自己则像是一条游鱼一样,比起前面的谷婆婆的水性好了很多。 水下依然是安静的,静悄悄,只有水浪声,而且水中原本他分辨不出来的声音,此时却是可以分辨出来,哪里是水撞击了岩壁,哪里是鱼的动静。 没有多久,那谷婆婆便已经停了下来,並且快速的往下沉。 师哲顺著沉到暗河的底部,竟是发现如深渊一般,是一个深潭,越往下沉,水压越大。 而师哲也开始感觉到了那股阴阳气机交织的感觉。 亦是壬水与癸水交织在一起。 他越发的肯定那蛟为什么盘踞在这里不走,肯定是为了修壬癸合一的法门。 终於,师哲到了那河床的底部,定睛一看,那居然是一口井。 这根本就不是天然形成,或者说曾是天然形成的,这口井则是被人整修出来的。 他看到那井口虽然是方形的,却是阴阳互锁的样子,上面雕刻著符纹。 又四下里看,发现这其实也算是一个井,属於外井套內井的结构。 而现在,他要进的就是內井。 井口的符纹以及外面井壁上面都有符纹,师哲伸手一指,水域之中也出现了月光,以他为中心,水波將月光盪到了四周,那些符纹在月光之中居然会泛光。 师哲眼睛一眯,看了一眼谷婆婆,谷婆婆则是飘浮於水中,默不出声。 “看来这是一个经过人为修建的水下洞府。”师哲说道:“不错,不错,你且在外面守著,我进去看看。” 师哲直接如游鱼一样朝著井口钻去。 井口並不大,仅可一人钻入,不断的有水涌出来,那水泛光。 师哲钻入其中,立即感觉到一股冷热交织的水气,缠在自己的身上。 井口很小,他钻了大约三米左右的距离,里面的空间立即开始变大。 並且越来越大,他往里深处钻,到了底部又开始缩小变平。 这整个井就像是一个葫芦。 在这葫芦形的井中,被修得平整的岩壁上面也刻著符纹,他从这里面没有感觉到妖气,只有清新的感觉。 他来到井边,探出头来,对谷婆婆说道:“你且在这里守著,待我修行成,离去之时,自放你自由。” “是,上真儘管放心,老身一定守在这里,若是那蛟妖前来干扰,必会相告於上真。” “好。”师哲说道:“你做与我有利之事,必不亏待於你。” 师哲说罢,便缩回井中去。 这外井之中顿时安静下来,只有谷婆婆一个悬浮於水中。 黑暗的水域之中,將她吞没,没有人看得到她此时的表情,她被师哲烧毁的脸,像是烙印烙在了她的心底。 黑暗中的流水,仿佛冲刷走了时间。 谷婆婆安静地飘浮在那里,像是等待著,等待著一切可能的出现。 第191章 蛟妖浊心惑婆婆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91章 蛟妖浊心惑婆婆 第191章 蛟妖浊心惑婆婆 师哲在那井里最底部坐下,那里有一个泉眼,但是师哲感觉到的却是喷涌起来的气流。 那阴阳二气喷涌出来,化为阴阳水。 “吾为避玉皇之难,遁藏地底,巧遇此阴阳泉眼,辟而为內外井穴以修阴阳,待吾道成时,必邀好友破其神国,断其气数—魏操行。” 这简短的一行字,却让师哲感受到了一段歷史。 甚至可以说是一个人一生之中最重要的时刻,但是,如果没有这行字,那么后人根本不会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只是不知道这个魏操行,有没有成功? 也不知道他还活不活著? 师哲突然有一种感觉,如果说一个人他不能长生,即使他曾经再辉煌,在后人眼中,也就只是一个名字。 当然,有人修行,修的是隨心所欲,畅快就行。有人则只想著能与天地同寿。即使一时委屈,也能忍则忍。 师哲突然之间心绪波动起来,他不由得想自己修行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与天地同寿,还是为了不受气?为了自由自在?还是为了见世间美景?又或者说是为了天下公义,还是隨波逐流?隨遇而安? 人在天地间修行,便如行走於天下间,是隨走隨停,还是向著一个目標进发? 达到了目標,是否还有下一个目標? 师哲坐在那里,闭上眼睛,他思索著自己的修行目的。 是为了看风景,有一点。 为天下公义?他觉得自己这一点並不多,因为他觉得自己能力並不足,有句话说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师哲觉得这个“达”不是指自身的修为高,也不是说人间的钱財,而是一种强大的內在能力,那是一种有著强烈改变世界的欲望,是一种为民请命的信念。 而师哲没有,他的修为很高了,但这方面的念头却还是暗淡的,当然,在他看到人间疾苦,看到世间的泥泞时,还是会怜悯,会感到痛惜。 而且他很多情绪,都还是需要通过阴阳尊者被祭祀时来收穫。 那么,是为了长生?有一点,但也不是很多。 为了自由自在?也有一点。 为了不受气?也有一点,他觉得自己什么都有一些。 师哲在心中品味著自己的心意心情,他第一次这样剖析自己,他没有为自己某方面的不足而感到羞愧,只有平静地审视著自己,接受自己。 他的心开始平静下来,开始运转阴阳法身的筑基要诀。 他自从修成了阴阳尊者之后,对於阴阳转换已经瞭然於胸,只差最后身体的转换。 其实这阴阳法身,还有一个名字叫阴阳玄变术。 修成之后,不仅可以更自如地步行於阴阳,更能够將自身受到的伤害,通过阴阳转变的方式泄出去。 如此,能够不受诅咒,不受法伤。当然,一切都是有一个极限的。 据说修成了阴阳法身,能够真正的大小如意,若能获得变化的法门,还可以修变化之术,一切与阴阳相关的法术都將威力大增。 阴阳二气和阴阳法身,在师哲看来都是阴阳法脉里面的神通,真正强大的是后面。 师哲就曾经想像过,或许有一天自己修得真正的大神通,亦能够做到一人镇压一座神国。 万丈高楼平地起,一切过往不可改,但未来在脚下。 师哲的身体开始一隱一现,並慢慢地隨著那深处涌起的阴阳气机隱现,一明一暗。 谷婆婆抬头什么也没有看到,但是她的耳朵里听到了一个声音。 “谷婆婆,你胆敢带人来这里,我要吃了你。”一个声音在水浪之中传来,水浪贯入她的耳中,仿佛落入了她的心底一样。 谷婆婆並没有说话,她一路上都被威胁,被那个墨蛟警告著,但她还是带师哲来了这里。 因为她了解,这一座阴阳灵窟,其实还有一个名字叫锁龙井。 ————. 这其中的龙既是实指,又是虚指。 有话说龙能升能隱,升则飞腾於九天之上,行云布雨,御雷驱电,隱则藏於介子之间,其精血更是能够与许多妖结合,从而生成新妖属。 龙生九子,九子皆不同。 龙亦擅变。 而阴阳亦有衍生万物之相,所以將阴阳之气,比作龙气亦有此说法,这个內外双层的井,又名阴阳井,是为了锁住其內里的阴阳气机不使之流逝的,所以便又叫锁龙井。 而有人进入了这锁龙井之中修阴阳法,那就像是一条龙要被锁住了。 而谷婆婆则是在赌,这蛟妖虽然一直在威胁自己,一直想要阻止自己,但若是自己真的將师哲带入这个井中,蛟妖一定会很高兴的。 又许久之后,头顶的水流之中,有一条墨线出现,在波浪之中扭动,一折一转的扭动之下,居然已经变成了一条黑色的泥鰍模样。 那黑色的泥鰍再一个转动,又大了一圈,却是从两鰭之下伸出一对手爪来。 “谷婆婆,你很好,你也不想被人控制一辈子吧?现在,我们只需要去將这个锁龙井锁住,里面的人將会被阴阳二气炼化,最终化为一团阴阳气。” 这条泥鰍便是墨蛟,只是他现在这个形態属於一种法术,名叫泥鰍变,可钻入地下泥土之中,他便是用这种方式躲避师哲的探查,他之前感受到了师哲的水法,便觉得藏於水里並不安全,遁於水波之中,亦可能被探查到,所以他藏入下方泥土深处。 他之前一直在阻止,就是怕自己暗处的低语被对方捕捉到,所以他一直是阻止恐嚇。 谷婆婆没有开口说话,但是她整个人却在沉默之中,缓缓的往上飘去,她要离开这一座外井。 她不敢说话,儘量地压制著自己心中的想法,她的思感之中,那一点月光印记还在,虽然已经弱了许多,但是仍然是怕自己的念想会被师哲感受到。 然而她的行动,却是在表示自己的决定。 蛟妖直立於水中,周身开始泛光,只见他的嘴巴一张,自他的嘴里便吐出两只小鱼一样的东西。 那两只小鱼缠绕在一起,是青铜色,细看的话,会看到那青铜小鱼居然各有著一对眉毛。 这一对阴阳青铜鱼,本就是这一座阴阳井的封印,被他发现之后採摘下来,然后炼化,今次拿出来,自然是要將这阴阳井重新封印。 他相信即使是借这个阴阳井修法,但是在里面太久的话,也会被炼化为阴阳二气。 只见那阴阳青铜鱼被他吐出之后,便在这水中迅速的活了过来,竟似有了生命,只见它们如鱼一样的扭动身体,一隱一现,便已经变成大鱼,在井中盘旋著,带著这里的水居然也开始盘旋,並且形成了一阴一阳两种色调。 那下方的井是外方內圆,只见这一对青铜鱼盘旋著往下落去,慢慢的落到了下方的井口,盘结在一起,竟是严丝合缝的盖住了那井口。 紧接著,蛟妖身形一展,快速的变大,然后盘结在一起,在这口外井之中快速地长大,竟是將外井塞满了,留下一个头在外面,他竟是在以身镇著井口。 这时,那谷婆婆仍然不敢轻易地开口说话,但是她的脸上却有了一股喜色。 蛟妖展露了妖身之后,更显得狰狞的说道:“你这个老尸婆,倒也聪明了一回,本是寻一个祭品,却寻了这样一个可怕的正法修士。” 那谷婆婆却是嘆息了一声,说道:“这如何能怪得了我?我说寻那三个便足矣,可你却说有一个修阴阳法的最好,以修阴阳法的修士为饵食,能够钓来更好的宝物。” “我不在上面,如何知道你招来的是谁?”蛟妖说道。 若是师哲在这里听到,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他们居然是一伙的,原本那上面的三个妖鬼,同样也是他们找的饵食。 谷婆婆不说话了,蛟妖却说道:“吾兄长常言,我辈行事,无论何时何地都要记得量力而行。” “我兄长那般神通尚且如此行事,你不过一个小小尸怪侥倖得一耳报神而已,竟也敢隨意招惹大修。” 谷婆婆却是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你兄长自然是神通广大的,说的话,自然是有道理的。” 蛟妖想到了自己以前隨著兄长一起游遍诸江河湖泊,与他一起战斗,一起成长,但是他的兄长却慢慢地成为一方霸主,而自己却慢慢地沦为跟班,在兄长的那些属下之中,都算不得多么的突出了。 慢慢地,他发现自己与兄长没办法如以前一样说话谈心了,兄长做什么事,做什么决定,也不会再和自己商量,也不需要相互鼓励了,不再说出我们一起化龙,一起追寻长生”之事了。 在很多人看来,他都已经化蛟了,但是他自己知道,自己並不是真正的化蛟,而是吃了一条蛟留下来的半个內丹,让自己有了蛟相而已,並不是真正的化蛟,虽然也炼就了行云布雨的神通,以及浊心”两门神通。 他通过浊心”这一门神通,污浊了这谷婆婆的心,使之为自己所用而不自知。 但是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能够早一点回到兄长的身边,与他一起和曾经一样的谈笑风生,而不需要再仰视。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蛟妖”想著井中的那个人,是否已经在化为阴阳二气,却总有一点不安。 他看著眼前的水,看著仍然在那里等待的谷婆婆,突然,他发现谷婆婆面容扭曲。 谷婆婆的心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谷婆婆,你敢谋害我!快点將封印打开,要不然的话,你將死在顷刻!” 谷婆婆立即將自己心中听到的话说了出来,那蛟妖”立即说道:“他在恐嚇你,他一定是发现不对劲想出来,但是又出不来,你不用怕,用不了多久,他就要化为阴阳二气。 72 “可是,他是修阴阳法脉的,真的会被化为阴阳二气吗?”谷婆婆担忧的问道。 “我兄长曾言,阴阳二气纯粹,无论是谁想要借阴阳二气修法,都可以,但是接触得太多太久,便可能会被同化,尤其是修阴阳法的修士,除非他修成了阴阳法身,但是进入这里,只怕就是来修阴阳法身的。” “然而我已经封闭井口,里面井中便如那阴阳二气瓶,里面阴阳二气激盪,反覆衝击其身体,还未修成阴阳法身的他,定难修成,只要修不成,便不能活下来,你不必惧他。” 然而就在这时,蛟妖”仿佛看到水中出现一抹月光。 仿佛水中升明月。 明月光华一出,蛟妖”的眼中便露出诧异色:“他何时將这宝物置身於井外的?” 就在他的疑问才出口,谷婆婆眉心识海之中已经暗淡下去的月华,突然之间明亮起来,月光明亮到她自己的意识,在这一刻像是失明了。 那是月光,亦是剑光。 “饶命!” 这是谷婆婆最后的呼喊,她的意识瞬间被月光淹没了。 她耳中的耳报神飞出,发出悲鸣,然而却只是围著谷婆婆的尸体快速地飞动著,没有一会儿,它便停了下来,隨之快速地腐烂,就像是掉落枝头的花朵。 “你,你有耳报神,居然没有听到冥冥之中的危险,死不足惜。”蛟妖”看著谷婆婆身死,恨恨地说道。 他却没有想过,自己用浊心”早就污了对方的道心,耳报神亦不神矣。 他並不打算走,他决定硬扛,將头往井中一缩,整个身体都缩进了外井之中,他准备用这一身水火不侵,可挡飞剑的鳞甲挡住月光。 然而就在这时,水中又出现了金光,金光在水波之中荡漾,漫洒各处,像火焰一样燃烧著。 蛟妖”突然感觉水有点热了。 这地底的水阴寒,怎么会热呢? 他不仅是寒暑不侵,即使是入冰窟入火窖,身体亦不会伤分毫,可是此时却突然感觉到了热,不由得探出头来看。 只见上前的水域里,不知何时燃烧起了火焰,在火光最盛之处,仿佛有一道神人影子。 水仍然在变热,甚至,他看到水中起了泡,这水居然已经沸腾了。 “这一片水域已经被煮熟了。”蛟妖”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 第192章 阴阳融身法身成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92章 阴阳融身法身成 第192章 阴阳融身法身成 蛟妖还在犹豫著,他的內心告诉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走,可是他又不甘心。 那个人本尊已经被自己封印在了锁龙井之中,定然已到关键之时,只要自己將其封印住,他就会在里面被阴阳二气炼化。 而这个在水中燃烧的火焰,似乎还能够忍受。 於是他没有动,將头往身子里缩去。 只是那火焰一直在烧,他的耳中已经听到那种沸腾的声音。 他感觉到了炙热,於是蠕动身体,换身体的另一处放在上面,慢慢地,他发现每一次换了身体在上面后,坚持的时间越来越短,他感觉那炙热越来越盛。 忍不住的探出头来朝水中上方看去,然后他便看到似有小太阳坠落在这一片水中,那灿烂的阳光里,似有一位神人凝立。 他心中想,若是自己能够修成三光神水”,或者是一元重水”,那便不惧这炙热火光。 只是他念头才起,便在看到那神人”之时,对方就挥出了一剑。 剎那间,似有剑瞬间斩破了他的意识防线,光芒直入他的心中。 这一刻,他想到了四时法之中的一个神通大暑”,他记得当年自己的兄长就遇上过一位大敌,对方以大暑神通,炙烤兄长三个月,最后兄长还是藏入幽冥之中,寻得冥水洗泡,又以神通镇压,这才熄灭了身中的火。 后来,那个曾差一点將兄长逼上绝境的修士,被师兄修成神通之后回来杀了。但是那一次的经歷却让兄长念念不忘,也令他对於大暑”这一门神通,有著深深的恐惧。 “这是大暑吗?他怎会四时法的神通?”蛟妖的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他再也不敢多留在这里了,他想要离开,回烟波湖去,兄长有神通能救我。 他腾身而起,原本盘在井中的身子立即拉长为一条线,然而他才钻出,眼中却突然看到一张绝美女性的脸,这神女如玉,身周泛著月光。 当他看到这个神女”的一剎那,他便不能够再动弹了,他的意识像是被摄住了,竟是再也无法移开双眼,他的浊心”神通自然的展开,落在神女”的身上,却没有半点的作用,就像是泥水从神女”的身上滑落。 他的意识像被摄住,思绪就像凝固住了。 这一瞬间,他身体之中的法力都涣散了下来,身中火光烘烤,不知不觉间,他的身体居然在水中燃烧了起来。 眼耳鼻口窍之中都有火焰烧出来,而他竟是没有半点的挣扎。 水中的火焰又慢慢地熄灭,这一片水域终於回归了平静。 两尊分身身上的光景,也暗沉了下去,至不可见。 这两尊分身,自然是师哲之前在上面施过两次法所留,他以法术掩盖,將之隱於虚无之中,留在了外面。 他当然不知道谷婆婆与这个蛟妖”还有著別的什么关係,但是他绝对不可能將自己的安危,寄托在別人的身上。 入井之前对谷婆婆说的几句话,却是故意让对方觉得自己在外面没有后手,说起来,那谷婆婆还是很谨慎的,她一直等到师哲被封印在里面后,心中恶意这才流露出来,之前则是一直都压著。 然而她终是被浊心”蒙了心性,这心性蒙蔽还影响了耳报神的神通能力。 而蛟妖亦是没有料到师哲还有分身留在外面,之后亦是犹豫不决,最终走不脱了。 师哲依然坐在井中,一开始,他觉得这阴阳二气还不够浓烈,他是殭尸之身,不同於一般的人,修持起来难免更困难一些,当井被封闭之后,井中的阴阳二气立即浓烈了起来。 隨著阴阳二气的涌动,他的身体也隨之起伏,阴阳二气从他鼻窍钻入,在体內盘旋一周后又呼出。 身体明灭不定,他体內的骨髓开始在阴阳二气之中融化,血液、骨肉筋膜、 五臟六腑也隨之消融。 最后,他的身体鼓盪,只剩下一层皮,仿佛皮里的一切都已经化为一团气。 身上的那一层皮也化去了,只留下一团扭曲缠绕在一起的阴阳二气。 这一团气在那里鼓盪,突然又从里面翻出一道影子来。 这影子像是他的神魂。 在阴阳二气之中,影子不断变得清晰。 师哲的意识没有散,现在到了关键的一步,他需要重新描摹出自己的样子。 这一道影子不断清晰,先是轮廓,就像是素描出来的人,慢慢地填充色彩,这一道影子越发的清晰鲜亮起来,其中的眼睛,更是深邃无比。 这像是一张无比逼真的人物画像,却是扁平的,再像人也依然不是人。 这一幅无比逼真的人物画像之中仿佛有气涌入,画像开始鼓胀,先是胸膛鼓起,接著是四肢,接著是头,鼓成了一个圆球,一会儿之后又缩小了,成了一个正常人大小。 只是这人站在那里仍然显得有点呆板,直到他的眼睛转动了一下,头上长出头髮。 但他仍然站在那里不动,直到这人张口呼出一口气,再吸入一口气之后,一切便都已经不一样了。 这一刻的师哲,只觉得自己终於从那种憋气的感觉之中松解开来。 他当然不需要呼吸,但是这一口呼吸,却是象徵著他真正的活著,象徵著他的阴阳法身修成了。 他伸手在虚空里摄取阴阳二气编织成衣,套在身上,又一展袖,头顶封印著他的阴阳青铜鱼,居然化为两道小小的玄光钻入他的袖中。 修成阴阳法身的这一刻,与阴阳相关的很多东西,他都能够信手招来刚刚他的气机在这里面激盪,早已经沁入了一对阴阳青铜鱼之中,所以他能够一念解开封印。 这阴阳青铜鱼入手,他便知道其妙用。 这是一对可以用来布阵和封印的宝物,但是还算不上法宝,或许可以说是一对可以炼製成法宝的器胚。 师哲一摆衣袖,衝出井中,在河之中,他像是一条淡淡的影子,像是水母一样,是通透的。 河之中有金银两道辉光,钻入他的袖子里。 第193章 崖山风雾雨三神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93章 崖山风雾雨三神 第193章 崖山风雾雨三神 师哲仿如水中倒影,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在水中前进著,在这水中,他是一道人形光影。 只见他的身体一扭,光影散去,却在前方出现,依然是梦幻一般的人形光影。 他伸手一捞,將水中的一条蛟皮捞在手里,看了一眼便塞入了袖子里。 光芒在水中扭曲了一下,师哲再一次消失了,再之后,他出现在了岸边,若是有人此时在岸边朝水中看,会看到水中的倒影竟是钻了出来。 在他钻出水面之时,身上的光快速的收敛,脸也快速的凝实,他的脸如凝玉一般,透著一股冷月般的气质。 他的身上没有滴水。 辟水火,不沾尘,无垢之身。 他一步步的从水里沿著墙壁走上去,他人在垂直的岩壁上行走,双脚没有穿靴子,脚如玉,洁净无暇。 他没有再在这里停留,朝著上面走去,一路上去的时候,之前他掷入那些小幽洞里的东西,都像是鸟归林一般飞出来,朝著他的袖子里钻进去。 一路走,一路的收回。 包括那三尖两刃刀,以及日月如意弓。 师哲来到瞭望仙峡的上面,迷雾再一次的笼罩著这里,只是现在只是水雾而已,之前都是谷婆婆所施的布雾术法。 这个地方,算是一处不错的修行地,但是师哲不会留下来。 他想了想,一挥衣袖,一股风涌入身后的洞窟里。 只见那风灌满洞窟之后,竟是快速的从无形转化为有形,风啸声中,风越来越浓重,风的声音却越来越小,而在风中可以看到,居然起了沙尘,沙尘快速的凝结,变成了泥土。 当一切都已经停下,那洞窟已经被泥土填满了。 地行术是师哲一开始就会的几种法术之一,只是他后来转修的是阴阳,採食的是月华。 所以没有走五行法脉里的土脉,而现在他点活五臟,聚生五气,转化阴阳,很多五行法术也信手拈来了。 风摄来天地之间的土气,在洞窟之中凝结而成泥土,师哲看著自己这一式法术的成功,心中暗自满意,飞腾而起,上了天空,再一挥袖,风凭空而生,涌入满山的大小洞窟里。 未多久,那些洞窟都被泥土填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又伸手在虚空里,朝著这一座山写了一个字。 他当然不是写在自己的面前,而是写在冥冥之中的山体之中,写在那些泥土里。 一声咒喝声中。 “封!” 整座山的灵机,原本像是锅里升腾起来的气,而这一剎那,便像火灭烟散的感觉。 山谷里的雾,在一阵风吹动之下,便快速的散去,不再像是之前那般一直缠绕在这里。 起雾的源头像是被堵住了,像是泉眼乾涸了一样。 这些法术,都是今天第一次施展,但是在师哲心中又有一种理所当然,就应该是这样施展一样。 这处地方下面有一个阴阳灵窟,將来若是有人需要用,他可以告诉对方,对方可持他的一道符召来此,便能够打开这些泥土封印,进入下面的暗河之中找到阴阳灵窟。 而现在,这里也不算一个好的修行地了。 转身飞腾上天空,如一抹清光一样的没入虚无云烟之中。 师哲並没有回那鼓浪山,而是准备去烟波湖看一下,他也听说了那烟波湖的龙君神通广大,一来看看湖,二来看看青鳞是否在那烟波湖中。 他並不知道烟波湖在哪里,想来是在南边。不过在天空之中的师哲,神念散入阳光里,阳光仿佛长出了双眼,竟是一剎那之间,这边百余里的情况便尽在心中。 崖山部有两大姓。 一为鱼,二为熊。 鱼姓的来歷,有两个,一个是祖上以打鱼为生,还有一个是祖上与鱼人结合生出来的后代。 至於哪一个是真实的,已经不重要了,因为鱼姓的后代,身上若是起了鳞片,便会有某种修行天赋,当然大多与水有关,偶尔也会有些对於天象极为敏感的。 不过,这种鳞片比较淡,裸露在衣服之外的,更是看不到。 而熊姓的来歷传说便复杂的多,甚至无法考证,不像鱼姓身体会有一些特徵。 当师哲看到这一座高崖的时候,便立即確定就是崖山部落。 崖山並没有面对海,只是面对著一个湖泊,这个湖泊也说不上大,绝不可能是烟波湖。 而崖山部族的人分成两部分,一部分住在那一座悬崖上,他们在悬崖上开洞,穴居。 悬崖上面並没有路,只有一条条长著绿叶的老藤垂掛在上面,而要进入那些山崖上的人,都是攀附著这些藤上去。 而围著那山崖住著的人,则多是一些身弱之人,这里的身弱,当然是不通修行,没有特別能力。 师哲打量著这一个部族,男耕女织,竟是一处难得的安乐之地。 而在那山崖的顶部,师哲看到了不少人。 在山崖顶部的表面,刻著很多的符纹,粗略地一看像是一个祭坛。 这是一个建立在山崖顶上的祭坛,以山崖为坛。 师哲並没有急著现身,而是隱在虚无之中观察,天空之中阳光颇为炙热,光线如火。 只见山顶上的那一些人分站方位,其中当先一人嘴里念念有词。 “风来。” 从山林之中有风起。 “雾聚。” 山林之中有雾升腾在天空,慢慢的凝聚为一片灰白的云雾。 祭祀之人,手里拿著令剑,嘴里念著未知的话,朝著八方拜著。 “雨来。” 又一声厉喝。 但是等了好一会儿,却並没有雨来。 师哲看得出来,他这属於借法,是祈神降雨。 不是通过自己的本身沟通天地,使得有雨降,而是通过沟通某种神灵,使得有雨降。 师哲曾与人聊过这种法术。 这当然也是法术,只是一种是通过沟通神明,一种是自己直接沟通天地。 天下人皆知,自己沟通天地,比沟通神明安全,但自己沟通天地,却需自己不断的修持,不断的成长,而沟通神明,只是需要心灵纯净,供奉香火,常常祭祀便可,这是给了很多人另一个机会。 “怎么,还没有雨来?” 有人低声的说道,在场的人都皱著眉头,议论纷纷,师哲没空等他们,便在虚空光线里现了身。 他的模样像是凭空无形的勾勒出他的轮廓,又快速的饱满鲜活。 “谁?” “谁?” “小心。” “你是谁?” 师哲的突然现身,让山崖上的一眾人都警惕惊问著。 其中鱼机和熊皎也在,只是他们看到师哲之后,他们立即认出来了,但是却不太敢认,虽然师哲的长相没有太多的变化,但是整个人的气质,却有不小的变化。 原本他们心中的师哲是神秘的,尤其是后来听说师哲是妖怪之后,便又觉得师哲妖异。 而现在,则是觉得师哲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洁净感,看了他一眼,便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仿佛自己就是一个骯脏的人。 对方的眼神,像是能够穿透一切,看到自己的內心深处。 鱼机在愣了一下之后,立即想到师哲是大妖”,不可开罪,连忙上前说道:“族长,这位正是玉带河畔鼓浪山玄妙观的观主。” 鱼机当然是和部族的族长说过望仙峡之中发生的事,此时听说事件的主角来了,族长顿时心中一惊。 他可是听说,此人在望仙峡之中,一人力战四位开山立府的妖鬼。 无论是谷婆婆,还是幽兰山庄的女鬼,又或是那熊妖,或是小月庵的无相庵主,都不会比他差。 然而那四个一起,都不能够奈何面前的人,可见面前的人確实称得上是神通广大。 “不知观主来我崖山部有何见教?”崖山族长向前两步的问道。 “没什么,本来要去烟波湖,却看到了这里,先前曾与鱼机道友有过两面之缘,也曾答应过有机会会来拜访一下,想来看到了,便是缘分。” 鱼机心中沉重,他当时只是隨口一说,那个时候还不知道对方是大妖怪。 师哲看到对方面有苦色一闪而过,却是笑道:“看来是我唐突了,鱼道友只是隨口一说,我却当了真。”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 在他们的心中,妖怪喜怒无常。 崖山部族的族长连忙说道:“上真来此,是我们部族的荣幸,岂会不欢迎,只是初次见面,不知观主喜好,怕言语有所得罪。” “罢了,也没甚事,刚刚见你们是在祈雨吗?为什么无雨?”师哲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那崖山族长倒也没隱瞒,说道:“一直以来,我们族里都供奉著三位神灵,分別是风神”、雾神”和雨神”,但这两年来,雨神却一直都未曾有回应,这种事,本也属常事,神灵往往会陷入沉睡之中,便需要我等祭祀以唤醒。” 师哲心中不由得现出了自己的猜想,难道说那些消失了的古老神灵,真的是会如断线的风箏一样,墮入无尽虚无里? “今日我们便举行了一场大的祭祀,然而依然感应不到雨神的回应。”崖山族长说道。 “世间號雨神者何其多也,你们祭祀可会搞混了?”师哲问道。 那族长倒也没有觉得师哲冒犯,而是解释道:“我等族中所祭,虽然说是“雨神”,实乃另有神名。” “可否一观?”师哲问道。 崖山族长迟疑了一下,但又很快就答应了。 之后师哲便隨著他来到了山崖下。 山崖下的林间有几座庙宇,建立的地方都很怪。 其中一座是建立在林间的幽暗处,常年不见阳光,神庙不过一人高,里面立著一尊看不太清楚的神像,有迷雾缠绕其中。 这是雾神的神庙。 神庙上面写雾神庙”,但是里面的神牌位上面却是刻著:“食烟姥姥。” 师哲凝视著雾神庙里神像上凝结的一丝淡淡的神性。 这种神性还不如他的两尊分身,也正是有两尊分身,他一下便能够分辨出来神像是有没有神性的。 师哲又看到了那个风神庙。 风神庙是建立在一处风口,在山崖的另一侧,北边,风口,一到那里,师哲便感觉那里的风確实烈一些。 这一座神像同样很小,也不过一人高,且狭窄。 神庙的庙名叫风神庙。 里面的神牌位上面刻著饮风伯”。 风口里吹动的那些风,又像是受到某种指引一样,涌入那一座神庙之中。 那神庙之中的神像是由某种岩石雕刻,岩石常年的受风吹,已经风化,吹得神像的五官面目都不清了。 但是师哲却能够感觉到,那风看似猛烈的涌进去,但在吹到神像后,便又会骤然散去,所以神庙里只有一面受风,並不会有风迴旋出来,像是风吹进神庙之后,便被吃了一样。 崖山部族的人都跟在师哲的身后,如临大敌。 他们是听说过,有些修士或者是妖怪,喜欢到处找这种受供奉,且有神性的神庙,他们有神通將这些神灵”拘住,用来炼製法宝,或者留在身边当奴僕一样的差遣。 师哲能够感受到神性,倒也没有想过拘神。 之后再见到的是那个雨神”庙。 这一座雨神庙,修建在那湖泊之中的一处水湾里,那一处地方看上去很深,水色泛绿。 有水草生长。 师哲不碰那个水,也能够感受到那水的幽阴。 这下面应该有一个冷泉眼,他双眼看穿水面,看到里面有一座神庙,神庙里立著一座神像,是小孩子的模样。 神牌位已经被泥糊住了,师哲的念头集中到神牌位上时,那神牌位上的泥土剥落。 念到意到,心中所想,便让一些东西应心而变。 这即是法。 他看清楚了,那神牌位上写著的是:“水娃娃之神位。” “此处神庙之中確实无有神性,神像早已经被泥掩盖。”师哲说道。 他说完,便想要离去。 然而那族长不知是不是觉得师哲並不像是一个喜怒无常的人,还是觉得师哲是可以亲近的,却是开口说道:“观主来我们部族,却只见三座神庙便欲离去,若是让人知道我们部族如此慢待贵客,定会被笑话,这也非崖山部族的待客之道也。” “还请观主移步,容我等设宴。” amp;amp;gt; 第194章 常羲月母落崖山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94章 常羲月母落崖山 第194章 常羲月母落崖山 师哲在崖山之中留了下来。 宴席上,师哲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欲求自己做事,对於自己所询问之事,竟是知无不言。 师哲了解到了他们之中熊姓与鱼姓的来歷及区別。 据说,很久之前,这一片地方都还是汪洋,慢慢的水退山显,只留下湖泊。 其中鱼姓一族,一说其祖先是与鮫人结合的后代,另一说则是以打鱼为生。 师哲没有见过鮫人,只是听大青蟹和青鳞说过。 这些並没有什么特別的,鮫人也只是这一片山河之中的一类生灵。 真正让师哲有些意动的,则是熊姓的来歷。 崖山部族的族长说熊氏曾是为神王养熊的,又名豢熊氏,后来那一个神国破灭,神王陨落,豢熊氏便落入山河间生根发芽。 而那一个神国的名字叫灵宝国。 熊氏族里有记载:“灵宝国內,擅种灵宝,千年而得先天,遭妒而灭,诸般灵宝亦被瓜分。” “能种出先天灵宝来的神国,亦会破灭,可见灵宝不及神通也。” “灵宝终究是外物,需要合於修行,不可本末倒置。”师哲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他当然知道灵宝的好处,但一个人修行绝对不能够过分的依赖。 只是当一个人有了一件强大的灵宝,心骄意傲之后,难免会有懈怠。 比如师哲现在的阴阳尊者分神,便属於强大的宝物,若是他满足於此,那修行便难有进步了。 林间,月上中天之时。 师哲坐於高处的石亭间,旁边坐著的是族长,长老,还有一个年轻的则是熊皎,她是因为之前便见过师哲,所以获得了同坐一起的资格,其他的人则只能够坐在更下方的地方。 “不知师观主的道观之中,可有供奉神灵?”崖山族长突然开口问道。 师哲沉吟了一下,说道:“倒也供奉了两尊。” “可灵验?”崖山族长再问道。 “倒也灵验。”师哲再一次的说道。 “不知,我们崖山可否请来?” 师哲很清楚,对於很多人来说,供奉神灵是大事,尤其是能够寻到一尊並不邪恶的神灵,那更是大幸事。 有些神灵都会需要各种邪恶的祭祀,师哲认为,那些神灵是想要从中获得更强烈的情绪,因此会诱导信奉之人做一些奇怪的事,比如背叛,比如乱伦,比如以下克上,比如兄弟反目,比如折磨。 这些都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去做一个事,才能完成一场祭祀,而那种宰杀三牲为祭的,也只是最初级的。 “你不了解我所供奉神灵之教义,便要请回来吗?”师哲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句。 因为他觉得,神灵会影响人,其实人也是会影响神灵的。 若是有个需要情绪来甦醒的神灵,不断的被人类以一些邪恶的情绪唤醒,那这个神灵甦醒之后,很可能就会墮落为邪神。 “师观主道观所供之神灵,竟是有教义的神灵耶!”那族长很惊讶,以他的认知,有教义的神灵,那必定都是曾经建立过神国的神灵。 只有那种强大的神灵才会有教义出现,並且会在各地设祭坛,会有庙祝传播教典,並且会巡查四方,不使人篡改或者歪曲教义,不使人玷污神灵的神性。 师哲点了点头。 他在祭炼好了阳尊者时,便一起编写了一本祭祀规矩方面的典籍,让白先勇抄写诵读。 其中就有著阳尊者(东皇太一)存在的意义,以及起源。 一尊神灵存在的最大意义,在於能为人们做什么,如此才会被人们需要,人们也才会去供奉祂。 而月尊者的教典,师哲也编写了一部,虽说都是比较简单的,但是却是已经定好了框架。 “还请师观主允许我等请您观中神灵降临,我等定会谨遵教典的祭祀。”族长起身朝著师哲行礼。 其他的人见族长如此,也纷纷起身朝著师哲行礼,有些人则是直接跪了下来。 只有师哲独自一人坐在那里,他也没有起身,却是將杯中酒端起,一口饮尽,问道:“我想知道,你们那一次从蜈蚣沟里买来的人,都在哪里?” 那族长立即说道:“他们都已经在我们这里入了户籍,一家者,则是分得了田地,若是单身男女,也都在我们部族里寻了人与他们婚配。” “不知你们是如何与那卖人者认识的?”师哲问道。 “我们並不认识那卖人者,只是在坊市之中,见到了有人卖人,我们便会买下来,山河之间,妖鬼横行,我们能够存活下来已是不易,对於每一个人我们都极为珍惜。”族长说道。 “如此,我欲观之,何如?”师哲说道。 “善!”族长说完,不需要他吩咐,便有人快速地下去,没有多久,便来了十余人。 隨著这十余人一起来的,还有他们的家人。 所以至少有二十多人到来,师哲並不认识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原本是哪里的。 至少不可能会是大康城那边的。 不过他们说话,师哲根本就听不懂,其中只有一人说话勉强能够听得懂。 族长解释说他们不会说正韵。 不过师哲能够看出,这些人与这崖山部族的人不同之处,从肤色的深浅,从眼眸,从发色,从人身形走站立的形態,都是有差別的,这或许需要很多年才能够相同。 师哲確定了他们確实在这里生活之后,便说道:“我观中有两尊古老神灵,他们皆是先天神灵,沉睡不知多少年,近来才復甦,本不想让人过多的知道,就是怕有人对他们进行邪祭,使两尊神灵的神性受到玷污。” “不过,我观你们颇有诚意,且买回来的人口,並非是要进行邪祭。” 说到这里,那族长又行礼,师哲继续说道:“我观中两尊神灵,分別代表了日月,代表日者神名为太一,號东皇,另一尊代表著月,神名为常羲,號月母。” “东皇堂皇大气,其神威如太阳,若有於部落之中立於尊东皇庙,可使阴鬼邪物不敢侵,若是以东皇神名加持符籙,可焚妖烧鬼,若有人能够纹刻象徵太阳的符纹,得东皇认可,便能够驱使太阳火光。” “若於部族之中立月母庙,可使族中之人夜晚安眠,不受鬼怪侵梦,並可洁净心灵,修行之时不受阴魔侵扰,得月母祝福的女子,若是怀孕,则其胎儿必定不受鬼神夺舍,若有隱秘之事需要商议,可於月母庙,可得月母庇护,使商议之事不被鬼神所偷听。” 师哲所说的是阴阳尊者能够给信奉的祭祀者带来的好处,当然,还有一些好处师哲没有完全的说,需要他们自己去摸索。 当他说完之后,在场崖山部族的人,都瞬间兴奋起来,当下那族长便说道:“敢问观主,我们可否將两位尊神都请来?” 师哲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我虽同意,却不知道你们可否能祭祀得好,二择其一,他日若想再请另一尊神灵,可来我鼓浪山玄妙观中来寻我。” 听了师哲的话,那族长便知道,不能同时请来两尊神灵,但是他也不好作主请哪一个0 “请容我等相商。” 他们出了亭子,师哲也没有刻意去听,所以耳中听到他们经过了一番剧烈爭论之后停了下来。 最后崖山族长带著几人回到亭子里,说道:“稟观主,我等商议之后,决定先请月母尊神。” “哦?这是为何?”师哲以为他们会先请东皇”的,东皇可以给他们提供战力,可以让信奉者直接获得可杀鬼诛邪术法,这是可以直接提高部族战斗力的。 “好叫观主得知,我们部族长年受山中鬼神侵扰,族內女子得孕之后,往往会產下一些怪胎,在孕育的过程之中,还会伤及母体,他们往往是一些山中精怪借体投胎,生出之后,不得不打杀。” “可是打杀了,却已经坏了母体,甚至有些还未生下,便已经能够控制生母钻入山林之中,我等供风、雾、雨三尊神,除了可以借法之外,亦是为了能够守护部族。” 师哲一听,倒是有些惊讶,他之前没有听过,鼓浪山下有人,但是他没有与他们有过多的交流,心想回去之后倒是可以问问他们是否也有这般的困扰。 “其他的部族,也有这般的事发生吗?”师哲问道。 “有些轻有些重,皆看守护部族的手段。”崖山族长说道。 “如此,那便请下月母吧。”师哲说道,这时一抬头见天空月正明,说道:“月母乃是月亮之母,是最古老的神灵,其神高洁,亦曾有化身行走天下,行杀伐之事,诛杀妖魔,你们好好祭祀,將来若是能够再请得月母化身出现,何惧於区区妖魔。” “是。”族长极为恭敬,他已经可以確定,面前的观主,便是两尊古神在这世间的最高代行者。 师哲拿起酒壶,揭开壶盖,来到月光下,將酒壶置於月光之中。 眾人都看著他,一声不出,山间只有风过树梢的声音。 只见天空的月光陡然之间像是明亮了许多,月光里仿佛出现了点点霜辉,朝著壶中落去。 壶中的酒已经不多了,月华落入其中,可见酒壶都在泛光。 未久,壶中竟已满。 师哲收回酒壶,说道:“这一壶月华琼浆,你们可以拿去给已经得孕的妇人喝,或能得一些庇护。” “你们再寻人来,我传你们月母教典,以及建庙之选址以及格局。” “哦,对了,你们没有见过月母,无法雕刻月母神像。” 师哲话落,却是伸手往亭外的月光一指,说道:“请观天上月。” 眾人立即到亭外抬头去看天空,只见原本高高在上的月亮,在这一刻,居然变得格外的大,格外的明亮,並且像是朝著大地上降落了一样,像是掛在树梢上。 紧接著,他们便仿佛看到月中有一位神女浮现。 这个神女冰清玉洁,神秘高远,冷漠神圣,仿佛一切在袖的眼中,都只是螻蚁。 这一剎那,即使是原本心中仍有一丝怀疑的人,也在心中相信了,古老的时空里,有这样一尊月母存在。 就在眾人还想要再看清楚一些时,那月中神女便又隱去,而那月又再一次回到了原本高高的天空,月光仍然只是淡淡的月光,不再像刚才那般的明亮耀眼。 “观主,我等定会虔诚供奉月母,绝不使神性受污。” 只是族长说完,却无人回答,他抬头看,原本站在亭中的人已经不见了。 他心中一急,因为教典还未获授,自己部族便根本就无从建庙,无法请月母入庙,更无法日常祭祝。 “族长,你看这亭柱上面都出现了字。” 族长立即转头看,竟是看到那亭柱上面,出现了一个个月光凝结的字。 那些月光凝结的文字,透著无尽的神秘。 “快快,拿纸笔抄录下来。”族长急喊著。 立即有人去拿来纸笔,不同的人抄不同的柱子。 数人抄完之后,月已经倾西,月华隱去,而柱子上面的文字也同样的隱去。 眾人堪堪抄完,一个个都满头大汗,族长看著已经消失了的月光文字,说道:“此处亭子立为族中圣地,改名————“望月亭”吧,等閒不得靠近。” “是,族长。” “附近这几株树,不能让它们遮挡月光。”族长再一次的吩咐著。 “是,族长。” “这一壶月华琼浆,带回去给那些受孕女子喝。” “是,族长。” 崖山族长看著天空的月,心思起伏,他的直觉告诉他,自己的部族这一次是真的遇上了尊神也。 他有一种天赋直觉,冥冥之中总能够感受到某种危机和机缘,要不然也不会轮到他当这族长。 这一次见到师哲之后,他心中便生出一种自己需要尊重对方,亲近对方的感觉。 此时看天空中的月,他总觉得这月便似有了一丝的不同,这月光与自己更亲近了。 当天清晨,那一壶月华琼浆分给族內怀孕的女子喝了。 其中大部分都只觉得心寧神清,但是有几个下体却有黑气涌出,隨后便小產,不过母体却並不像以前那般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还有一个本已经精神失常的女子,在饮下月华琼浆之后,竟是恢復了平静,之后,竟是恢復了神志。 族长看到这一切,心中兴奋,不由得对诸人说道:“自今日起,崖山部,得月庇护也,速选址建月母庙,请得月母神念驻身。” 2 第195章 灵派派里观灵狐 尸怪修行笔记 作者:城上君 第195章 灵派派里观灵狐 第195章 灵派派里观灵狐 崖山附近那一个湖泊叫耳海,因为其形如人耳,崖山部便是在耳海的一角,在这耳海周围还分布著其他的部族。 在师哲看来这耳海並不小,但这耳海还只是烟波湖的一条小支系,也归属於烟波湖,可见烟波湖之浩瀚。 烟波湖的水系在这一片大地上,环绕著许多的山,它自然也影响著周围的山。 虽然烟波湖里的龙君,好像是对於岸上的事並没有多少兴趣,但水波並不能够掩盖他的威名。 越是离烟波湖近,便愈能感受到龙君的威名。 当一个人,或者说是一个神通者到了一定的程度,便不需要自己扬名,自然而然会获得其他人的尊敬,说起他时,必定怀有敬语。 而且,隨著靠近烟波湖,周围的镇寨部族之中,最常见到的庙宇便是龙王庙”。 人类本就逐水而居,烟波湖错综复杂的水系里,有著许多人类杂居,从天空俯瞰大地,粗略看去,这里居然有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师哲走在一条阡陌道上,两边都是灵稻,稻香阵阵。 有人在田间劳作,师哲看到有人顺著田埂边,將那靠近田埂的一排灵稻都挖堆到里面去。 “老哥,你这是在做什么?”师哲问道。 “马上要到雨季了,灵稻娇嫩,可不能涝到它,要不然会烂根,风一吹就倒了,到时灵稻失了灵韵,山上的仙家们可要责罚。” 这个干活的人,看上去也就四十余岁的样子,脸上是太阳晒出来的黑渍,身穿著背心,露出一对健硕有力的臂膀。 “这些田都是你自己家的吗?”师哲再一次的问道。 “这是好田,当然不是我自己的,我如果能有这么好的田,做梦都要笑醒了,这些都是山里的道田,那一块才是我的。” 说完,他努嘴指一下方向,师哲看到远处山脚下的高处,一排排的田,那里的灵稻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就像是营养不良的人头上长出来的头髮,黄而稀。 而这里长出来的则是绿、壮,其中穀粒饱满。 “山上的仙家不是餐风饮露的吗?也吃稻米吗?”师哲问道。 “大真人当然不需要吃,但是小真人却是需要吃的,我听说灵稻灵气足,有助於修行,而且即使是不食,也能够炼成辟穀丹。” “那不知,你们自己可够粮吃?”师哲问道。 “这倒不劳真人担心,这一带是灵田,我们在另一处却是种了普通的稻穀,吃倒是没有问题的,只要龙王爷不发怒,风调雨顺,吃是肯定够的,若是年景好,还能够多採买一些布,裁一些衣裳给小孩穿。” 师哲看对方的样子,確实比大康城外的那些人过得好些。 当然,大康城外的那些人,大多是从別处迁过来的,没有田地,一时之间想要改变现状並不容易。 而城中的那些有田地的,倒是还过得去。 “这附近山上有什么门派?”师哲问道。 这个汉子一边干活,一边说道:“我们这里归灵狐派。” “灵狐派?”师哲惊讶地重问了这一句,说道:“这灵狐,听起来好像是妖?” “就是妖,灵狐派是由一得道狐仙所创立,其中真正的核心弟子都是各处而来的狐仙,人若是想要拜师山门之中,最多只能够成为外门弟子,不过,道法倒也能够获得传授。” “看来,你们对於妖並无多少排斥。”师哲说道。 “唉,非我多嘴也,在真人的眼中,和在妖仙的眼中,我等农人不都是一个样子吗? 侍奉真人是侍奉,侍奉妖仙亦是侍奉,又有何差別的呢?不过是各家的规矩不同而已,只需要遵守好规矩都差不多。 ,7 这话竟是让师哲一时之间不知如何说,他之前是人,后面是尸怪,从思想上来说,他確实是人,所以他现在看普通的人,会有惻隱之心,可是对於一个高来高去,两脚都很少沾地的修士来,很难能共情。 他往来皆是大妖高修,抬头是日月星辰,平日饮风食露。 无需食五穀,思索的是炼灵宝,走的路是阴阳路,踩云逐风,山河皆在脚下。 而且有时候可能一个沉睡,一个闭关便是数年。 认识的一些人,只数十年之后便会死去,如此难免感情淡漠,这是一种自然现象。 就如有些人明明喜欢猫狗,可是却又不愿意去养,其中有一个原因是人的寿命比猫狗长,当你对猫狗有著家人般的感情时,它们却会在你很少见到死亡的时候逝去。 而与同龄人成为朋友,那么大家都差不多一起死,都上了年纪,便也就都能够接受。 “是狐子宫的狐道子来了。”干活的汉子立即停下了话头。 师哲回头看,却是看到一个狐首人身者走在田埂上,其身上所穿之衣裳像学子所穿,蓝底白边,腰间掛著香囊,脚上穿著锦白的皮靴子。 狐首是红色毛髮,其间脸颊处又是白色的。 这若是在一个黑暗或者是晦涩的空间看到这一幕,必定让人心中发怵。 然而现在走在这明媚的阳光之下,倒是少了一分诡异。 “这位道友,可是初来尖嘴湾?”这狐道子没有理会田里干活的人,而是直接朝著师哲问话。 “確实初来乍到,见见风土人情。”师哲说道。 这一个狐道子早就到了,之前在林间注视著这里,只是师哲当作不知道罢了。 “哦,不过一生皆与泥泞交涉者,又有何风情可言?若是道友欲观一地之风情,可隨我前往狐子宫,便可知这一地的歷史风貌,可知群山之兴衰。”这狐道子笑著说道。 她不是人脸,这一笑之下,居然有几分动人的魅色。 师哲想了想,虽然並不认可她所说和这汉子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是却也明白,普通的人所知道的事有限,某处山中惊雷阵阵,他们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只会当是天打雷。 而在修家的那里,则可能是记录某个妖渡劫,也可能是一场大战,这一场大战可能让某一个门派兴起,某一个门派没落。 师哲与这个狐道子往山中而去。 两人入了山之中,那狐道子便捏了一个法诀,前面那紧密缠绕在一起的荆棘山路,便突然展开,原本笼罩於山林之间的迷雾,也开出一条路来。 他们走的並不是正常的路。 “山下的人,常会进山来打猎,我们觉得他们过於滋扰,所以便施了法,並警告他们不得进这一片山里来。” “这山中灵气充沛,怕是多精魅吧,他们如何敢进来打猎?”师哲发出疑问。 “道友果然聪慧,一耳便听出了其中的不对。”狐道子笑著说道,她的声音像一个年轻的女性,有著轻盈和活泼。 “那些人可不是真的为了打猎,这附近的人都知道这里是我们灵狐派所在,进山的那些男子就是为了能够遇上我们这些狐女,谁都知道狐女心软又多情,他们就是为了能够傍上狐女,从此得赐灵丹,即使是不能够修行,也能够一辈子衣食无忧,容顏永驻。” “容顏永驻?”师哲虽然听到这里有些惊讶,但是能够理解一辈子衣食无忧,但是如何能够容顏永驻呢? “我们狐女若是喜爱上了一个男子,便会送上聘礼,他家中若是租种了道田,便会免除租金,使他家与有荣焉,还会送上一粒定顏丹,从此容顏不逝。”狐道子说道。 师哲听到这里,立即想到这灵狐派的炼丹手段肯定很高明。 同时,对於这里的风气,便又有了一分了解。 难怪刚刚在山下的那个汉子,对於灵狐派並不会有什么牴触与反感,想来,山中不少年轻俊郎的男子,都以能够进入灵狐派为婿为荣。 “倒也真是一方水土一方风情。”师哲感嘆了一句。 面前的迷雾散开,师哲只跟著面前的狐道子走,可以看出这个狐道子身形是高挑,若不是她是狐首,想来一定是一个风情万种的狐妖。 即使是如此,只看背影,其身姿摇曳,便如山中精灵一般。 “道友,你觉得这里的景致如何?”前面的狐道子问道。 “未见全貌,倒是不好评价。”师哲说道。 “嘻嘻,还未请教道友是在何处修行呢?”狐道子问道。 “我在玉带河畔的鼓浪山修行。”师哲老实的回答。 “玉带河啊,那条鼎鼎大名的河,据说玉带河两边,连顽石都得了灵慧,道友你不会就是顽石得道吧?”狐道子感嘆而又试探著问道。 “倒也不是,我曾亦是一人也,死而復生,阴阳逆转,倒也不好说自己是什么了。” 师哲说道。 “哦,我从道友的身上能够感受到清正的阴阳之气,其阴似玉,其阳又似温煦的暖阳,极是少见。”狐道子说道。 师哲还未接话,她便又说道:“到了,前方就是狐子宫。” 前面云雾洞开,不知不觉之间,竟是已经走到了一处悬崖边上。 而在悬崖下边是一个山谷,山谷之中有一座座的大小不一的宫殿。 有些是依山而建在洞壁上,一半在外一半在內,有些就建在山谷里伸出来的石柱上方,有狐在其上下棋或者弹琴。 又有狐子在其间练习著驾雾乘云之术,不过,其中的狐子各色的毛都有,有红有白,有麻,多为杂色,而纯色的气质上则又显得更高贵一些。 “当真是仙修之地也。”这居然是与师哲想像中的修行地很像,在一个隱蔽的地方,一群学子在这里学习道法。 只是现在这里的学子是狐狸而已。 “这便是狐子宫,无论是何地来的狐子,只要通过了考核都能够入狐子宫里学道,学成之后,若是愿意在灵狐派之中做事便留下来,若是不愿意想要归於原处,便可归去,灵狐派从不阻拦。” 他们所立之处,是一处高崖上,俯瞰著整个山谷狐子宫,大概是她有意选的方位。 她的出现,没多久便引起了里面的狐子注意。 而师哲则是听到了下面有狐子在低语道:“宫主回来了,快回去,別被宫主看到,要不然又要查验我们的功课了。 “宫主回来了。” “宫主带了一个男子回来。” “是啊,宫主带了一个男子回来,这是第一次吧。” “那男子,好神韵,难怪宫主会带他回来。” “宫主,不会是要招亲了吗?” 这些窃窃私语都隨著风传入师哲的耳中,但是师哲站在狐道子”的旁边,並没有去看她。 “道友请隨我来。”这疑似宫主的狐道子,一步踩出,脚下生白云,托著她朝著飞上了山谷最高处的一座座落於悬崖上的宫殿,穿过山谷,眾多的狐道子都看到了。 只一些练法过於专注的,衝撞了上来,却被她柔和地拨到了一边。 师哲跟在身后,脚下同样生起白云,不急不徐的跟著一起进入了那一座悬崖上的宫殿里。 “澄心,澄心,来,上茶。”疑似宫主的狐道子开口喊道,从宫殿里快速的转出一个狐女。 疑似宫主的狐道子,转身朝师哲笑道:“道友且先坐,我去去就来。” “好,道友请便。”师哲说完,隨著那狐女前往另一个屋子里坐下,那狐女端上了果盘,又端上茶水,不时的偷眼看师哲,问道:“道长可喜爱甜食?” “还好,不要太甜就好。”师哲说道。 “我们宫主最爱甜食,这里最多的就是蜜饯,有很多口味的,其中有一种酸蜜饯,道长可想尝尝?”这狐女问道。 “那就尝一尝吧。”师哲並没有拒绝,对於他来说,什么样的都差不多。 “不知道长是如何认识我们宫主的?”这狐女显然很想知道这个。 “就在山下偶遇。”师哲说道。 “缘分至,风作媒,月做线,我们宫主最喜欢的就是不期而遇的惊喜。” “多嘴。”里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带著几分嗔怒的感觉,但这个名叫澄心的狐女显然並不怕,反而是嘻嘻一笑,说道:“道长这一身衣服真好看,像有阴阳交织,不知道是用什么线织成的。” “这只是以阴阳二气凝炼而成,只是合身而已,比不得道友身上的衣服华丽。”师哲发现,这里的狐子穿衣都华丽,唯有那疑似宫主的狐道子穿著素雅。 第196章 谷中听神国赏月 第196章 谷中听神国赏月 这个嵌入山崖岩壁的宫殿,装饰同样华丽。 灯光掩映之下,很多地方都镶嵌著宝珠,折射著华光,给人一种华贵奢靡的感觉,但是师哲却敏锐的感觉到,其实这並不只是奢靡而已,她在这里通过这些珠玉宝石,布置了一个道场。 一阵香风吹来,一道身影从內里转了出来,来人身上的衣袍依然素雅,但是却已经换了一件。 其身上所穿法袍为藏蓝色,上面绣著梅红的梅花和绣边,衣袖对襟处,是银连盘扣,腰间扎著一条银色的腰带,让整个腰肢显得只有盈盈一握,右侧掛著一个香囊,脚上穿著一双银色的绣花鞋子。 而最大的变化,则是来者之前是狐狸脸,现在则是人脸。 这是一张带著几分狐媚,却又带著几分英气的脸。 红色的长髮披肩,前额明亮,脑后扎了一个髮式,发间一根髮簪,似银色小剑,让她整个人显得清爽,又明媚。 “道友,这蜜饯可还合你的口味?”她的声音並没有变,带著几分御姐的气质,又不失温柔。 “挺好吃的。”师哲嘴里含著一块蜜饯,甜甜的,又带著一丝的酸味。 “道友是喜欢喝茶,还是喝酒?” “我都行。” “那就喝茶吧。今日晚间,正好是我们灵狐派的赏月法会,我想邀请道友隨我一起参加赏月法会,不知道道友可愿意?” “这,我初来乍到,这合適吗?”师哲问道。 对方笑了笑,提起一壶茶,为师哲倒上,说道:“还未介绍,我是这灵狐派狐子宫的宫主,姓胡,名叫眠月,司掌灵狐派传法授道之责,我若邀请你,自然是可以的。” 师哲一听,便知她在这灵狐派的地位之高,一派之中,司职传法授道的,那可是传承根基的所在,恐怕已经是除了掌门之下,少有的实权人物了。 “那行,正好,我也想看看。在下乃是玉带河畔,鼓浪山玄妙观的师哲,道观自是不及灵狐派传承久远,只一小观,三两童子,我忝为道观的观主。”师哲说话的时候,对方在帮他倒茶。 其手纤细,几可见筋骨,是很瘦的那种手,但是却又给人一种有劲力的感觉,其指如竹节,无长指甲。 “原来是师道友,师道友这一次来,是游歷,还是有事?”胡眠月问道。 “既是游歷,也是有事。”师哲说道。 “哦,玉带河离这里有几千里远,不知道友可否与我说说一路的见闻,也顺便说说有什么事,或许我也能够帮上一点忙。” 於是师哲便跟她说了这一路上的一些见闻,对方听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不时的为师哲添上茶水。 有时候,她会提上一两个问题,让师哲將事情讲的更细一些,有时候师哲对某一个见闻,不是很明白,她则会说派中人典籍记载过某些事,可能是怎样怎样的。 时间很快就天黑下去,最后师哲说道:“我有一个朋友,曾是烟波湖的,烟波湖里换了龙王,她是前一位湖主封的巡河都尉,但是后来失踪了,所以我便想来烟波湖看看她在不在这里。” “道友对待朋友的这一份心,若是被她知道了,她定会感动万分的,若是有人愿意如此待我,我定当————” 说到这里,胡眠月却是停顿了下来,低头一笑没有再说,师哲也没有再问。 “对了,今日烟波湖之中亦有人来,到时可向其打听打听,道友的朋友是否在那里。”胡眠月说道。 听到这里,师哲立即抱拳道:“那就多谢道友了。” 胡眠月抿嘴一笑,说道:“若是真要谢我,那便不需这般的客气,虽然你我才初识不久,但却一见如故,有人相识百年,却也只是得了个点头之交。” “我们一见如故,山下相遇,便是缘份一场,彼此之间还以道友相称,那便太过於生分了。”胡眠月说道。 “那,该如何称呼?”师哲看著面前的狐女,有一种遇到海王的感觉。 “与我亲近的人,我的朋友都称我为眠月,你也称我为眠月吧,我就叫你哲哥哥吧。”胡眠月看著师哲说道,那明亮的眼睛,让人不忍拒绝。 “那,也行。”师哲说道,一个称呼而已,他也並不是很在意,过了这里,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见到。 虽然师哲答应的有点勉强的样子,但是她仍然是很高兴的。 当下师哲又开始问她关於灵狐派的来歷。 这一问,倒是让师哲心中惊讶,这灵狐派之中有记载,灵狐派的祖先曾是神主的灵宠,而神主陨落之后,灵狐派的先祖也一起战死。 “这个神主究竟叫什么?”师哲问道。 “不知道,派中的典籍没有记录神主的名字,只是说,有大敌破天而至,神主挟诸將迎敌,先祖亦隨之徵伐,之后神国坠落,生灵涂炭,神国秩序崩塌。” “神殿崩塌之后,散落了许多的典籍在外,以至於群山之间,诸灵皆能修行,这一片大地,便发展成了如今的模样。” “也就是说,我们这一个世界是一个神国?”师哲惊讶的问道。 “是的。”胡眠月没有任何避讳的说道。 “那你知不知道有外来者跨海而来?”师哲再问道。 “当然。”胡眠月说道。 “那么我们这一个世界,现在究竟是在哪里呢?”师哲继续问道。 师哲想要有一个定位,是属於一个单独孤寂的虚空,还是出了这里,外面有著更大的一片大陆。 “我不知道,我曾遇上过几个外来的人,施法诱使他们说外面的情况,却都不愿意说,並且像是下了戒口一般,难以说出口,即使是说自己是跨海而来,也已经是极限了。” 师哲想到林槐师父,他好像对於这方面也是语焉不详。 师哲现在很好奇,这一片大地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他曾想要飞出这一片世界,发现飞不出去,接近不了月亮。 而黑山大君却是出去了的。 师哲有些后悔当时没有跟黑山大君多交流交流,问问他关於这个世界的真相。 至少他很想知道,这个世界之外是茫茫星空,还是说这个世界是別的世界里的一个小界。 之后又聊到了灵狐派的修行,则是知道他们主要的修行法脉是阴阳法脉里的月一脉。 不过师哲看这屋子里,到处都是珠玉布成的道场,心中明白,她定然不仅是单纯的修月,还应该兼修辛金,整体来说应该是辛月。 珠玉代表著辛金,有洁净高贵之意。 所以,她发间那剑形的银簪,绝对不只是美观。 相谈不知时,时光匆匆,已到了晚上,月照入了屋里,屋中的珠玉宝石上都在折射著月光,仿佛有月碎散而落入了屋子里,整个屋子即使是不点灯,也有著一种说不尽的清冷美感。 “哲哥哥觉得眠月这屋里的景致如何?”胡眠月问道。 “美不胜收,巧夺天工。”师哲感嘆道。 “这里还是一座大阵呢。”胡眠月有些炫耀的说道。 师哲当然知道这里一定是一座大阵,他想要研究一番,外面却有人来喊:“宫主,掌门说请你和贵客去一下,已经有许多客人来了,要您一同前去接待。” 能够需要她这一位狐子宫的宫主去接待的人,必定是一方山主,是奢遮人物。 胡眠月看了师哲一眼,说道:“哲哥哥,隨我一起去如何?” “好。”师哲起身,与胡眠月一起朝外面走去,而那个前来通知的澄心则是瞪大了眼睛,看著师哲,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来到了崖殿的门口,月光更盛,这谷中已经没有多少狐子了,大概都去了別处,但月光落在这谷中,师哲却看到了谷里有光华闪烁,像是镜子或者是珠宝折射月光,交织成一片危险的光芒。 隱隱之间,师哲感觉到一股锐利的杀伐之机,若是被那像是折射月光的银光照在身上,必定是十分危险的。 他知道,这谷中定然也是有一座杀伐大阵的。 不由得想,不愧是可以追溯到神主那里的传承,確实底蕴深厚。 “哲哥哥隨我来,这谷中布有大阵,你身无法令,不得进出。”胡眠月伸手过来,月光里,她的手像无形质的,似与月光融为一体。 师哲倒也没有矫情,伸手抓著她的手,入手清凉如玉。 而师哲自己的手也不遑多让,修成了阴阳法身,阳身无形质,阴身如玉。 两手一搭,胡眠月便已经飞起,只见她的肉身像是融入了月光之中,在月光之中飞起,却並不是直接的飞出去,而是曲折的在谷中虚空飞过。 师哲能够看到从谷底和谷壁上点点碎碎闪烁的银光,每一次闪烁都是像是一道剑光。 两人像是从剑网之中钻了出来,来到了谷的上空,並没有停,又朝著另一处山谷之中飞去,飞过了两个山头,却是又到了一个山谷里。 这一片山谷之中倒是没有那般的怪石头,谷里比较空旷,並且平坦,若是从谷底往天空看的话,会感觉天都只有一域。 而此时,月光照入谷中,只能够照亮一小片的部分。 但是师哲已经看到了谷中有许多的人,环形的山谷壁的中间,开闢出了一条环廊。 当师哲被胡眠月带著飞入这山谷之中时,顿时吸引了许多的目光。 师哲更是通过风,听到了许多的窃窃私语声。 “那个就是宫主带回来的男子,已经牵上手了。” “我就说,宫主这么多年来没有结亲,不是不会谈情爱,而是没有遇上让她心动的。 你看,这遇上了,只一会儿便已经拿下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男子能够拒绝得了我们狐女的。” 在师哲隨著胡眠月走入一个崖壁宫中时,耳中听到这些声音,他又敏锐的感受到了几份敌意,只是他当做不知道,只微笑著看著面前的一位贵气的老太太。 在师哲看来,这个老太太倒像是红楼梦里贾府的那位老太太,看上去慈眉善目的,身上也是珠光宝气,著黑衣,身边点著提神的清香。 胡眠月走过去,行了一个万福礼,说道:“奶奶,这是我的朋友,玉带河畔,鼓浪山玄妙观的观主师哲。” “晚辈师哲拜见奶奶。”师哲说完,便明白自己称呼错了。 自己隨著胡眠月的称呼叫了,胡眠月低头以手轻掩嘴,旁边则是有女子笑出声来了:“这便称上奶奶了啊,眠月你没有教他吗?” “是我的错,哲哥哥是我的朋友,隨我一起叫,亦不会有错的。”胡眠月说道。 却有一个声音突然冷冷地说:“我听说在灵狐派中,外人若是称掌门为奶奶,必定是狐女嫁与之后方可如此,这位道友难道已经嫁进门了?” 师哲微微侧头看对方,这是一位鬼气森森的男子,脸色苍白,一副阳气不足的样子。 他没有开口,胡眠月已经开口说道:“我说了,哲哥哥並不知道派中的规矩,奶奶,你说是不是啊?我好不容易交了一个朋友,竟有些人来刁难。” “好好好,眠月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我看啊,这声奶奶早晚都得叫,晚叫不如早叫。”那老奶奶笑著说道。 师哲只是微微额首,然后在胡眠月的示意之下,来到一个位置落座。 胡眠月的地位很高,就坐在老奶奶左下首第二的位置,而在胡眠月的身后有一个位置,他看到其他的狐女身后,也有男子坐著。 大家都看著他,他心中嘆了一口气,想著,看来这里的规矩便是如此了,只得是来到胡眠月的身后位置坐下。 坐下之时,旁边的男子,朝著他点了点头,很是矜持,师哲感受得到其修为亦有筑基修为,至於斗法能力如何,却不得而知。 在狐子宫外的森林之中,有一个狐女站在一团阴影里,月光透过树叶落在她的身上,却都被那一团阴影吞噬了。 “宫主已经离开了,我最多只能够帮你到这里了,你如果想要进狐子宫里,最好不要乱闯,我的法令只能够让你进谷中,若是你乱闯,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 —— 第197章 刺客遁空月倒悬 第197章 刺客遁空月倒悬 师哲坐在那里,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鯁在喉。 他感觉到很多人都在看自己,但是当自己的目光移过去之时,对方又会將目光移开。 而且旁边的这一位,只是朝自己友善的笑了笑,像是接纳同伴一样的接纳自己成为女婿的一员,却绝口不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嫁”给了胡眠月。 他想要解释,都解释不了。 好在,並没有坐太久,胡眠月便起身去迎客人去了,而师哲也跟著一起,和別人一样,跟在灵狐派的狐女身后。 师哲也不认识附近的修士,胡眠月主要是迎接她的朋友,来的主要还都是一些女性修士,有人也有妖,还有鬼。 她们都偷看师哲,也没有人问师哲是谁,因为她们似乎已经默认了师哲的身份。 之后,诸修各自落座,並非是都坐在一起,而是在崖壁上环绕一圈的坐著,一个个崖壁石窟之中都坐满了人,每一个石窟里都有一位灵狐派有身份的狐女,招待著她们的朋友。 每一个洞窟里都灯火通明,这场盛大的聚会,被分成了一个个的小聚会。 在这一个洞窟里,一张长桌子两边坐满了人,而师哲坐在胡眠月的旁边。 在桌子上面,则是摆满了时鲜的瓜果,还有一些乾果,有酒有茶,旁边有一些人类女子侍立。 “眠月姐姐,这位是姐夫吗?”有一个杏袍女修问道。 “他是玉带河畔,鼓浪山玄妙观的师观主。”胡眠月说道。 “原来是师观主,那不知眠月姐姐如何与师观主认识的?”这杏袍女修问道。 “就在山下偶然所遇。”胡眠月说完,又朝师哲说道:“这位是黄花庙的秋庙祝。” 师哲朝对方点了点头,並举起了杯子,遥敬一杯。 胡眠月介绍另一位:“那位是棲霞派的丁仙子,棲霞派虽然新建立不久,但是棲霞派一道传三子,除了掌门棲霞真人之外,三位弟子皆已经炼就神通,是堂堂正正的正法传承门派,丁仙子正是棲霞真人的大弟子。” 师哲又举起杯子,朝这位棲霞派的丁仙子举杯,丁仙子也同样的举杯。 那位秋庙祝,却有些不依的说道:“眠月姐姐,怎么我就是庙祝,她就是仙子。 ,“你不是庙祝吗?”有人反问著。 “庙祝一听就是上了年纪的,我也要当仙子。”秋庙祝说道。 “哈哈,下次再给你介绍的时候,就说秋仙子。”胡眠月笑著说道,然后又指著一位看上去很成熟的妇人,说道:“这位是烟雨山庄的卢夫人,其座下男宠十余位。” “哎唉,眠月妹妹怎么说得这么清楚,是怕姐姐跟你抢男人吗?”卢夫人说话的时候,还朝师哲拋了一个媚眼,师哲朝她微笑,举起杯子敬了一杯酒。 接著,胡眠月则是看向旁边一位冷若冰霜的女子,说道:“这位螭姑娘,亦是在这一带游歷了一阵子,她想要找一个地方修建洞府,建立门派。” 师哲虽然心中有些惊讶,但是却並没有过多的表示,在他看来,这些都只是过客,自己很快就会离开,很多人一转身就是一生难遇,即使都是长寿者,都是修士,相隔著几千里,如不是刻意去寻,想要遇上也可能是数年,甚至数十年之后。 那时候,一面之缘的人,就还是一面之缘。 確切的说,他和这位胡眠月,其实也只是一面之缘。 胡眠月看到师哲无论是面对谁,都只是举杯敬一杯酒,保持著一种自矜时,心中开心的同时,又有些忐忑,因为她知道,师哲一定能够感受到自己是什么想法的。 一开始,她只是一眼看上去有眼缘,又恰缘灵狐派的赏月法会,为免得別人问怎么还没有找婿,便请师哲一起入山,后面觉得师哲太过於正经,便有心调戏一下,做为一个狐女来说,玩弄人类男子的感情,那几乎是天生的本领。 这么多年来,她虽然没有真正与哪一个男子有过亲近,但是被她几句话,几个眼神就勾得神魂顛倒的人大有人在。 灵狐派里的派主就说过她,不是她冰清玉洁,狐女本就没有冰清玉洁的,而是没有一个她看上的,或者说是没有一个能够与她旗鼓相当的对手。 胡眠月在这一刻,居然有一种无法把握师哲的感觉。 “离?哪种离?离別吗?”师哲问道。 “龙子,寒螭的螭。”螭姑娘答道。 师哲点头,不再说话,只是举杯。 “不知师观主来这里是游歷,还是探亲访友?”一身白衣服的螭姑娘,突然开口说道。 在这里这么久,那位螭姑娘没有搭一句话,现在居然主动向师哲说话,倒让是大家意外,眼中多了一丝看戏的神情了。 “游歷,也是寻人。”师哲回答的很简洁。 “游歷的话,灵狐派传承久远,確实是值得一观,不过若是寻人的话,却不知要往何处去寻?”螭姑娘问道。 “烟波湖。”师哲说道。 “我与烟波湖,倒有几分门路。”螭姑娘说道。 “哦,真的吗?”师哲看似高兴,但是眼神之中並没有过多的惊喜。 胡眠月却是笑道:“螭姑娘有所不知,我们灵狐派与烟波湖亦有几分交情,到时自会带哲哥哥前往烟波湖拜访。” 她话说到这里,螭姑娘便不再说话。 那烟雨山庄的卢夫人,倒是一位擅长活跃气氛的人,她见气氛有些冷下来,便立即说了一些趣闻与笑话,气氛便立即活跃了起来。 又有人前来这里拜访,有长辈带著晚辈来认人的,有来交朋友的,师哲发现这也像是一个大型的社交场合。 而会来拜访的人,大多修为並不高,多为筑基修为。 没有过多久,便鼓声响,胡眠月立即说道:“赏月时间到,我们出去赏月吧。” 一行人从洞窟里出去,来到外面,在外面的环廊上面,摆著一排排的椅子,从这里可以看到下方,可以看到天上。 师哲发现,这里就像是一个处於地底的圆形祭坛。 眾人坐了下来,师哲亦是坐在胡眠月的身边,身边还有张小桌,小桌上面摆著吃食。 谷底在师哲的眼中,就像是一片大镜子,此时一个人也没有。 有一个声音响起:“三年一度的灵狐拜月,现在开始。” 师哲听出了这是灵狐派掌门的声音,声音很温和,却传遍了整个山谷。 隨之有鼓响,整个谷中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鼓声。 这个山谷的中段虽然有灯火,但是谷底却是一片漆黑,甚至有帷帐遮挡著。 而在鼓声里,天空之中的月光,居然有一处地方恰恰照到了谷底。 在月光照著的那一处地方,一个狐子从黑暗之中跃了进去,她穿著一身红色的袍服,袍袖宽大,穿在身上,露出修长的腿,赤著足,而头上的头髮却又是盘起的,穿插著簪花,如只看头和脸,便会觉得此女端庄无比。 但是脖子以下,却又极尽的诱惑。 她穿著红袍,在月光之中跳动,时而趴著,时而半直身子望向天空,像极了山野之中的狐狸未开灵慧时的样子。 而鼓声也一声声,像是寂静里的心跳,像是狐狸从黑暗之中出来,见到月时,第一次拜月的心情。 第一个狐子已经拜倒在月光里。 又有第二只狐子,从黑暗之中跳出来。 同样的红袍,同样的装束,甚至看得人都会觉得那是同一只狐狸精。 但是师哲却很清楚,那不是,只是灵狐善幻化,让人一时看不出来而已。 而他也看懂了,这一只灵狐其实是接著上一只狐狸初出山洞,开始拜月的剧情接著演下去。 这居然是一个无声的话剧。 又一只狐狸拜倒,第三第四只狐子出现,这一次,她们显然更加的灵动,从兽態多到人兽两態各占一半,再到后面人態更多。 这演的是灵狐从兽化形成人的一个过程。 拜月、食月而化形。 隨著月光照入谷里越来越多,那谷中的狐狸也越来越多,慢慢的有狐子开始在空中飞,就像滑翔,接著是飞空。 红袍的狐子在月光之中盘旋著飞舞,並且表演著各种的舞蹈。 师哲看著这一幕,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的惊嘆,確实是美,这是祭祀之舞,是祈月之舞。 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月光在这山谷之中极盛,仿佛满天的月华都落入了这谷中。 衣袖里的阴尊者,在一闪一闪的散发著光芒,带著几分渴望,又似乎有几分异样的感觉。 祂像是在渴望著也有一场这样的祭祀之舞在祭祀祂,又似有著几分警惕,师哲抬头看天空里的月,他想知道,这月中到底有没有神,他想问一问这个胡眠月,灵狐派里祭拜月,可曾与月神”有过交流与沟通。 然而就在月光完整地照入谷底之时,师哲却感觉身边的胡眠月身上的气息突然变得凌厉,他侧头看,只见胡眠月脸色一变,隨之纵起,像是一只矫健的灵狐,却在跃起的那一剎那消失不见了。 若不是师哲就在她的身边,旁人根本就没发现她的离开。 师哲的双眼泛起曦华,然后有好几位陪著客人们坐著的灵狐派高修,都跃入虚空之中消失不见了。 “灵狐派出事了。”这是师哲的第一个念头。 他没有动,事不关己,而且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这是在別人的门派之中,灵狐派屹立这一片地界不知多少年,必定遇过不少的风浪,自己一个外来的人,若是举手之劳倒是可以帮一下,但现在情况不明,所以他坐在这里没有动。 很快,身边其他的人也似乎发现了,有一些骚动,当然不会乱,但是师哲却看到有客人开始交头接耳。 不远处的卢夫人突然开口问道:“师观主可知道眠月妹妹去哪里了?” 师哲摇了摇头,说道:“师某不知。” 倒是那个螭姑娘站了起来,说道:“看来灵狐派有事情了,那灵狐掌门不还在那里吗?何不去问问看。” 其他的人则是摇头,但是这个螭姑娘却是像直肠子。 她提起自己手中红鞘白柄心形剑首的剑,便顺著环廊朝著灵狐派掌门所在之处而去。 师哲有些意外她会去,她这种冷漠的性子不应该,但想著自己初次见她,或许她只是外冷內热而已。 谷底的狐子们,在月光之中的祭祀之舞依然在继续,师哲发现那些离开的灵狐派高修,並不想影响这拜月之祭舞。 突然,师哲的耳中听到一缕细若琴弦断裂的声音。 “尔敢!”一声女子的大喝声响起。 师哲立即站了起来,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一个方向月光如昼,却又什么都看不清。 就在这时,一道剑吟破空响起,师哲看到一道剑光从那一片月华里破出,直上天空,如离弦的银箭,投向山谷外而去。 师哲的阴阳法眼之下,看清楚了那一道剑光是一个女子手握长剑,一剑刺出入虚空,穿透月光,一剑飞遁出了数十余丈的山谷。 这人居然就是那个螭姑娘。 紧隨其后的是,一只矫健的白狐跃入了月光里,师哲只隱隱看到一道影子跃入其中,立即消失了。 这是灵狐派高修追那个螭姑娘去了。 师哲眉头一皱。 而下方那些仍然在跳著祭祀之舞的狐子们,顿时从天空之中降了下来。 有一个声音响起:“灵狐道子,各归其位。” “是。” 诸道子顿时散开,有些飞天而去,有些则是朝著掌门所在之处而去。 剎那之间,整个山谷之中一片肃杀。 师哲不知道那个螭姑娘是去杀谁,又杀了没有。 就在他思索的一剎那,整个山谷的谷底突然变得明亮了起来,像是一面镜子倒映著天空的月。 “嗵!” 一声鼓响声中,师哲只觉得脑子里嗡了一下,眼前的山谷像是被一只手翻转了过来。 原本如镜倒映著月的谷底翻到头顶,竟是有一轮月就压在了头顶。 而下方,则是无边漆黑深渊。 “胡奶奶有令,诸位贵客请勿乱走,只要查清楚了刺客同伙,诸位尊客自可平安离去。” 黑暗之中突然响起了这个声音。 “这是,明月倒悬法阵。”卢夫人的声音响起。 师哲感觉这声音有些不对,侧头看去,却是发现卢夫人的身形与自己之间,仿佛有了一些空间隔膜。 他又朝后面看,只见后面的洞窟里,迷雾涌动,隨时都似有神秘可怕的东西跳出来。 师哲確定,自己確实陷入了某种法阵之中。 第198章 皓月为镜玄阴摄神 第198章 皓月为镜玄阴摄神 山壁的环廊里起了迷雾,迷雾之中又有著一点点闪烁的光亮,像是天上的星辰,在这一刻都落入这一个山谷之中。 师哲的耳中听到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在说:“诸位贵客,坐在那里,不必回头,灵狐派从来不会伤害一个朋友。” 在之前,师哲觉得这灵狐派的一切,除了其中的主人是灵狐之外,一切都与人间道派没有任何的区別,甚至有那么一段时间,还觉得更为美好。 而在这一剎那,他立即感受到了那一份妖异。 这像是深山之中,有狐在耳畔低语。 师哲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他试著感受周围,却发现那些迷雾不仅是遮挡视线,还阻碍了意识,他的意识散发出去的那一剎那,便看到无边的幻象。 他看到迷雾之中,无数的野狐在荒野山丘上跳舞,在残月之下发出悠长的嚎叫。 这些野狐都有著一对对绿色的眼睛,当他看到对方时,野狐也都朝著他看过来,一双双的眼睛凝视,师哲感觉那些目光在逼近。 师哲在这一刻,斩断了散在外面的神念。 一切的幻象都消失了,迷雾还是迷雾,自己还是坐在这里,他的目光看向下方,谷底是无边的深渊,师哲立即想到了自己被黑山大君以类似於阴阳顛倒之法,带入幽冥深处时看到的景象,深不见底。 师哲甚至觉得,若是来一根鱼竿,放入饵料,或许能够从这里面钓出宝物吧。 他又感觉到,自己身边那卢夫人起身离开了,另一边那个黄花庙的秋庙祝也离开了。 接著,他的耳边出现了一个带著几分妖异的声音:“贵客,你与那位螭姑娘是什么关係呢?” “初次见面,没有任何关係?”师哲回答道。 “听说,她在席间唯独跟你多说了两句话?”那个声音再一次的问道。 “是。”师哲说道。 “那为什么,她不和別人说话,却只和你说?”狐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你这得去问她了。”师哲淡淡的说道,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冷下去了。 “此人刺杀我们派主,已被重伤在逃逸之中,但很快就会被抓住了,贵客还是如实的交待吧。” 师哲嘆了一口气,说道:“看来,你们是认定我是同伙了!” 他从来都是一个喜欢解释的人。 当年做人时,在被人误会时常常需要解释。 为免因某一句话而引起別人的不满,有时也要多解释一下,而现在做了尸怪,重活一世,已经修得两道神通,一身法术本领,已经解释过一句了,既然別人不信,那也没有办法。 “不是我们认定你是那个刺客的同伙,而是她和你一样,都是今天来这里的,虽然那个刺客来这一带有一段时间了,可是今天贵客你恰好也来了,还遇上了眠月那丫头,你的一切装束,行事,都符合著眠月那丫头的喜好,这不得不让人怀疑啊。” “请贵客,不要反抗,放开你的心神,容老婆子我一观你的心。 师哲看著前面,但是在他身后的雾中,不知何时已经有一只虚幻而诡异的白狐出现,这白狐的尾巴散开,一时之间竟是看不清楚有多少条。 而它的双眼诡异,嘴巴伏在师哲的耳边,师哲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根本就不知道有一只巨大的白狐出现,只需要一张嘴,便能够將他的头一口咬掉。 师哲嘆息一声,说道:“既然你不信,那我也没有办法,而我的心,是万万不能给人看的。” “可我不是人啊。”狐狸说道。 “狐狸也不行。”师哲肯定的说道。 “那就不要怪老婆子我了,若贵客你是无辜的,那么老婆子也会给你一个交待的,会让你在我们灵狐派之中,衣食无忧,会养你在灵狐派中,直到寿终正寢的。” “师某天生地养,采月食阳,自由自在,不必照顾,进了灵狐派,死在了灵狐派,亦是我本事不济。”师哲冷冷地说道。 那诡异的白狐却是嘻嘻一笑,突然嘴巴一张,一股诡异的吸力出现,坐在那里的师哲居然像是一团烟雾一样,被吞入了它的嘴里。 “嘻嘻,老婆子我还当是什么大本事的人呢?入我狐身之中,终有千般本事,亦要俯首称臣。”这巨大而诡异的狐狸声音才出,便化为一个老太婆的模样。 只见她化为人之后,才走了几步,突然脸色一变,身体居然快速地涨大,肚子像是皮球一样快速地鼓起来,隨之惨叫一声。 “啊!” 那肚子突然像是被什么剪开了一样,一道光韵从破开的地方钻出来,这光韵像是一张画,画落於地,快速地饱满,鼓起,化为一个人,正是师哲。 而那被剪开肚子的老太婆,则是倒在地上,重新化为一只狐狸,师哲看一眼便知道,这不是真正的肉身,而应该是一件法器。 这一件法器应该是炼成了狐狸形態,或者说是可以幻化成各种模样,类似於分身,可以吞噬肉身精血法宝,可以蛊惑人心的存在。 他一甩衣袖,那落在地上的狐皮,便被摄入袖子里。 “好胆,竟然还敢反抗,还不束手就擒!”有一个愤怒的声音,在迷雾之中响起。 就在这一剎那,师哲感觉虚空在晃动,他自己像是落在一个桶里,正被人不断翻转著桶摇晃著。 他身体在这摇晃之下,肉身竟似溃散,化为一团光,却见虚空里有两指探出,朝著虚空里一剪,虚空便被剪开了一道口子,那种被人装进去的摇晃的感觉便消失了。 师哲体会到了,这灵狐派在这一个法阵之中,擅长操纵空间。 就在这时,迷雾之中有一条白色的绳索,从冥冥之中钻了出来,要將他捆缚。 这是灵狐派大名鼎鼎的狐尾缚仙索,是采狐尾上百灵狐的尾巴编织成的法器,若是祭炼日久,融入灵材之后,可以成法宝。 此狐尾缚仙索,不但可捆缚肉身,更能够捆索鬼神,被捆缚者一个个都將神、气不得脱,不能够御宝,不能够施法。 就在它要沾到师哲身体的那一剎那,师哲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等在那里了。 手一出现,那狐尾缚仙索竟是转了一个方向,像是主动的投入他的手里,被他抓在手上的一剎那,缚仙索像是蛇一样,立即顺著他手臂缠绕了上去。 师哲另一只手一起抓住,从绳头往下一捋,手上阴阳玄光过处,那缚仙索顿时便像是断了骨头的蛇一样,不再动弹。 师哲往衣袖里一塞,只看著眼前的迷雾,说道:“听闻灵狐派传承久远,师某倒想见识一番。” 若是大家好声好气,他倒没有这个打算,然而既然已经翻了脸,那说话便没有什么再客气的了。 他的话落,迷雾之中没有声音出现。 只见他侧面的洞窟里,那一片迷雾翻涌,里面一头仿佛被封印的恶鬼,从虚无里走了出来。 “若都只是这般东西,那便没有什么可看的。”师哲话落,前指如剪,朝著那恶鬼方向一剪,那恶鬼还未完全现身,头便断裂,一团黑气涌出,师哲又一挥袖,大风起,將那黑气吹开,但是並不能够吹散这一片迷雾。 “师道长好法术,好本领,很久没有看到如此锐利的阴阳法了。”迷雾之中有一个声音响起。 “不过,也不能够让师道长看扁了我灵狐派。” 师哲並不知道这是谁在说话,但想来一定是灵狐派的某一个高修。 他自己没有说话,迷雾之中却有一个声音响起:“灵狐拜寿。” 隨著这个声音响起,师哲眼前的迷雾在这一剎那之间像洞开了,然后他看到在极远的地方,仿佛在遥远的山巔,有一只苍老的麻狐,如人一样跪了下来,朝著天空的月拜了下去。 “不,那不是拜月。” 师哲在这麻狐跪倒,拜下去的一剎那,他感觉自己的神魂被撼动了。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飘了起来。 师哲可以確定,它看似拜的月,拜的却是自己。 而自己被它这一拜,冥冥之中的寿元都被撼动了。 一座荒凉的大山,群山矮小,一只苍老的狐狸对月在拜。 师哲看到这一幕,受到伤害的却是自己。 他要靠近,但是两人的距离却像是离了千万里。 师哲明白,这不可能真正的离个千万里自己还看得到,这就是一种感觉,是一种神通。 他可以肯定,若是再被那麻背狐狸拜两拜,自己的性命可能就要被拜死了。 当下便伸手在身前张开手掌,一道蓝白的流光自他的耳中飞出,落在手上,化为一柄小小三尖两刃刀,只见他手指捏著刀柄,往前一抖,三尖两刃刀瞬间被甩劈而出。 一道晦涩的玄光划过虚空,三尖两刃刀下,那一条长长的不知其几千里的空间,像是画一样的被破开。 师哲看到一个贵妇人,竟是跪在前方的长廊之中对著自己,他身上玄光涌动,一步跨出,人消失,脚落下之时已经到了这个贵妇人的面前,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带著一抹晦涩的玄光,挥斩而下。 那贵妇人惊慌的抬头,一个翻身,化为一道狐狸幻影,翻跳而起,竟是一个翻跳便已经消失了。 师哲还想再追击,谷顶上方的明月突然之间更亮了,而师哲一抬头,便看到从月亮上飞出一个个仙子。 那些仙子都是狐首人身,手持各种法器。 有宝镜,有宝塔,有飞剑,有鞭绳,有琵琶,有笛子等。 剎那之间宝光飞扬,都朝著师哲打来,师哲大袖一挥,一股风涌起,低喝一声:“散。” 那些狐首人身者,都在风中散为月华。 “哈哈。” 师哲不由得大笑起来,这还是他修成阴阳法身之后,第一次这般畅快的施法。 原本一些威力已经跟不太上的法术,在这一刻重新焕发了生命力。 他明確的感觉到,单一的法术可能会弱,但是只要结合的好,数门法术一起施展,却又有著出乎意料的威力。 “好法术。”又有声音称讚著:“倒不能让师道友小瞧了,师道友,小心了。” 这一个声音,师哲听出来了,这正是那一个灵狐派的掌门人。 比起之前师哲见到的慈眉善目,现在的这个声音之中,多了几分威严。 隨著这个话落,师哲便看到天空之中悬於谷顶的那一轮明月,却在这一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而摘下,抓在了手里。 从原本只能够照著谷底的,竟是翻转,瞬间朝著环廊之中照来。 剎那之间,一片强烈的月光將师哲照著。 这一瞬间,他的双眼居然什么都不见了。 思绪都似被月光摄住了,整个人无法动弹。 “皓月为镜,玄阴摄神。” 灵狐派掌门的声音响起,师哲整个人已经呆立於那里。 灵狐派掌门的这一道神通妙法,不知打退过多少的敌人,也不知道摄过多少修士的神魂。 月光集中在师哲的身上,他整个人都似要融入月光之中,身下连倒影都没有,他的身体仿佛已经被月光穿透了。 就在这时,他的衣袖之中,有一点玉光飞出,融入月光之中,而在能够看到这一切的人眼中,月华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位神女。 神女持剑,朝著那皓月一挥,月光便出现了一丝破绽。 这一剎那,被月光照著不能动的师哲身形一动,一个侧身,便已经消失在原地。 突然,天空之中出现了一道影子。 这影子手持一柄巨大的三尖两刃刀,朝著那月光斩去。 刀光划出一条曲折的弧光,竟是在无隙的月光之中划出了一条纹路,隨之便见这道人影往曲线纹路里一钻,消失在了虚无里,同时那个神女也隨之一起消失。 有很多灵狐派的客人,都是被排除了嫌疑后,被聚到一起的,当他们看到这一幕时,都极为震惊。 居然有人可以在灵狐派胡奶奶的皓月为镜,玄阴摄神”之下脱身,实在是不可思议。 而灵狐派掌门胡奶奶,眉头却皱了起来,她感觉自己的月神”,像是被咬掉了一口。 师哲出了灵狐派,抬头,月居然已经偏西,脚下生云,一步一闪逝的朝著山外而去。 却才出了山,便见前方有两女围著一个白袍女修士大战。 第199章 《叩玉闕金书》 第199章 《叩玉闕金书》 三个女修,一个在远处施法,那一对则是各执长剑廝杀。 执剑廝杀的分別是螭姑娘和胡眠月。 师哲根本就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在他看来,胡眠月这一个圈子里的人,都是她的好友。 可螭姑娘却刺杀了灵狐派的掌门。 他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內情。 两人战团之外,还有一个妇人偶尔会点出一指,指尖有光韵闪烁,她显然是在辅助胡眠月战斗。 师哲站在山顶,看著以山谷树梢为战场的两人战成一团,心中不免將自己代入其中。 这两个人的剑术风格不太一样。 其中胡眠月手中的剑灵动诡异,而螭姑娘的剑术则更为简练直接。 这两者风格一简一繁,並无高下之分。 只是简练的剑法刺向的却是对方的破绽,而繁复的剑法露出的破绽却像风里的波浪,瞬间便消失了,螭姑娘的剑屡屡刺空。 当然,两人的身法都极快,人隨剑走,剑隨人动,剑光刺过之时,人剑合一。 当师哲出现之时,那一个在两人战团之外的妇人,立即看到师哲。 她认出了师哲,然而她却知道拜月谷里此时已经展开了明月倒悬的法阵,里面的人是不可能隨便出来的。 能够出来的,要么是闯出来的,要么是放出来的,但是她知道以灵狐派的风格不会放人出来,那就只能是闯出来的。 只是师哲却根本就不想理会这三人。 说到底,三人都不熟悉,虽然胡眠月喊自己来灵狐派,那是一番好意,至於有没有別的意思,他不知道,至少表面是好意的,然而在那个山谷里,却不分青红皂白的要拿下自己,这一点已经让他反感了,自己没有在那里大闹一场,已经算是给了胡眠月这一份偶遇与邀请一个体面了。 他没有去劝双方,转身朝著远空一纵而起,直上天空,脚下云光生聚,托著他隨风飘向远方。 三人都看著他远去。 这一晚上的经歷,对於师哲来说並不是什么无聊的经歷,在往后的日子里,必定还会回忆,或者说与人言说过去时,也可拿出说一说。 但无论如何,那终归是別人的恩怨。 师哲在晨光里,於天空之中隨风飘荡,当朝阳初升,洒下万丈辉光之时,他脚下云雾似被阳光给驱散了,而他也从空中落下,立在一座大山上。 眼中看到的是一片宽阔无边的海。 这海水碧色,在阳光之中泛著金光,师哲看到有人打鱼,但是更深之处,却有著阳光都驱不散的雾,在那雾里,他的双眼却看到了很多水族在那里腾跃。 像是在练习著某种法术,又隱约听到鼓声,像是在操练水军一样。 但是师哲却可以確定,这不是海,这是湖,它的名字叫烟波湖。 果然烟波浩渺,何止八百里。 环绕著这一个湖泊的水系,却有著不少的人类居住,也有人与妖混居,但是师哲看到的更多的是异人。 是那种人与妖的后代,天生有智慧,有一些天赋小神通,可是他们的智慧比野兽高,会有著人的习性,却又不似人那么情绪稳定,常会莫名的发怒。 在师哲看来,就如人类之中的精神病一样。 他在这些村寨之中走著,没有人看得见他,其中这些村寨又有著各种神庙,但是无一例外的都有著龙王庙。 师哲没有进那龙王庙里看,只是站在龙王庙的门口,他双眼能够看到香火在神像上匯聚,孕育著一种灵机”,师哲不知这种灵机应该叫什么,但是他知道,这必定是龙王”需要的,要不然的话,也不会有这么多的村寨都建立他的神庙。 “这龙王难道走的是封神之路?” 在师哲看来,封神之路是最为宽泛的道路,任何人都可以走这一条路,可以是自然的山水神灵,也可以是被人间敕封。 但是如果要走神灵之路,难免要与香火供奉者形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现象。 当然这也是有办法避免的,比如师哲练就的两位尊者分身。 他可以利用这两位尊者分身走神灵之路,而他自己依然走修元神之道。 阴阳尊者,便是他座下的两尊神灵,助证得元神。 这一座龙王庙里的神像,与上一座龙王庙里的神像有些不同。 上一座龙王庙里的神像是人的形態,而这一座则是半人半妖的形態。 也是一个人站在那里,但是下身却是一条尾巴缠绕著神台,面相也有所不同,有些是正气凛然,有些则带著一丝凶恶,但名字都是一样。 “烟波浩渺广济王,行云布雨尊者!” 师哲看著那神牌位,突然,他隱约的看到在冥冥之中,似有一个龙鬚龙脸的人在神像上浮现,只见袖张口一吸,那庙里孕育的香火灵机,便被吞入腹中。 师哲看到这里,立即明白,那龙君应该也是另外孕育了一个广济王”,这是另外孕育的一个分身。 他知道有肉身的神灵遁身各处,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是需要赶路的,而若是这一类,从冥冥之中孕育而出的这一类神灵,一念之间便能够降临到需要去的神庙之中。 师哲隱在阳光里凝视著庙中,那一道影子消失了,却突然又浮现了。 然后朝著门外看来。 只见祂双眼一突,竟如实体一样,龙眼显威,泛生神光凝视著门外的师哲。 隨之有声音从神庙之中响起:“不知哪一位阴阳法脉的道友,来观我庙府?” 师哲见对方看到了自己,也是行了一礼,说道:“玉带河畔,鼓浪山玄妙观炼气士师哲,见过龙君。” 那龙君虚影微微的愣了一下,隨之师哲便发现对方双眼里的目光更为深邃了,他知道,这是龙君本尊的自光落了下来。 “原来是鼓浪山玄妙观的道友,稀客稀客,玉带河离烟波湖遥远,只有一条微弱的水脉相通,道友何以会来此地?”龙君问道。 “一为游览山河,二为寻友。”师哲很直接地说道。 他从来都觉得一个谎言需要多个的谎言来掩盖,有时候,你可以选择不说,不说的话,別人也知道了你的意思,但是如果是说谎了,那么在別人知道之后,心中便会认定你心不诚,意不正。 而且,在师哲看来,也没有什么需要说谎的地方。 “那不知一路过来,所见之山河,可有如我烟波湖者?”龙君问道。 “一路行来,只觉得八方水流皆匯聚於此湖,烟波浩渺,的確该是藏龙孕君之地。”师哲夸奖道。 “哈哈————”龙君大笑,声震神庙,但是神庙外面的普通人却又绝然听不到,只会看到神庙之中云气翻涌,似有龙在翻涌,引得一些人伏身跪拜。 “你说话很好听,那么你所说的寻友,又是寻谁?”龙君再一次地问道。 “一位名叫青鳞的青鲤。”师哲答道。 “哦,这青鲤有何特別之处,竟引得道友你不远千里来寻?”龙君问道。 “她倒无甚特別之处,只我孤寂之时,是她时常於河段之中,鼓浪吹波为我解闷。” “那这么看来,不过是你心中一小宠也。”龙君总结道。 “非也,乃是一友也,虽然她生於水中,我立於山上,但却是彼此解闷的朋友,只是前些年,我修行至关键之处,出了几趟门,她又身处水中,我一时不知她去了何处,寻之不见,只好往根处来看看。”师哲不紧不慢的说道。 “哈哈哈哈————”龙君笑道:“看在道友实诚的份上,我便告知於你,这青鳞现下正於我那龙宫之中受罚,道友若是想要救她的话,可来我龙宫之中。” 师哲於庙外阳光之中再施一礼,说道:“多谢龙君相告,只是龙君可否告知於我,该如何替她免去责罚?” “她杀我派去的替任都尉,留她一命已宽容之至,你若有心,便自己想一想如何为她免去责罚,若是你不敢来,便自去,不必在我庙府门前窥视。”龙君说完,一个扭身,庙中光线阴晦仿若水韵一般,瞬间消失了。 师哲则是站在那里,开始沉思起来。 这位龙君说起话来,倒也没有那种霸道无双的感觉,也没有那种不近人情,但是师哲却知道,若是没有方法或者是什么东西打动他,那就不可能带走青鳞。 他留下青鳞,一来是责罚,二来是警告其他人,至於还有没有其他的自的,师哲不清楚。 若是说有其他的目的,那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自己。 师哲对於青鳞的人际关係很清楚,她认识的人之中,除了那一只大青蟹,便是与自己相熟。 “是在等我到来吗?”师哲心中想著。 可是他並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对方等待的,自己身上的价值又是什么呢? 修为,神通法术? 让自己替他做事? 成为他座下將军? 师哲觉得这个龙君神通广大,並没有这个必要,这烟波浩渺的水域之中,水族精怪必定极多,而且那一只被自己杀死的墨蛟,就是从他这里离开的。 墨蛟不可谓不强大,只是因为遇上了阴阳尊者,所以才显得似乎脆弱了一些,但是师哲却知道他修成了两道神通,绝对称得上是一方豪强。 连他都要离开烟波湖去往那里潜修以求突破,可见龙君座下並不缺强大的精怪。 那还有什么原因呢? 师哲想到这里,想不太明白,他决定还是去这烟波湖的龙宫里看看。 不过,去那里之前,总得做一些准备,至少不能够空手而去,要不然空口白牙的,怎么开口要求对方放过青鳞呢,那样不但要不到青鳞,还可能得罪人。 上门拜访,不能空手,但是要送上什么,却让师哲犯了难。 无论在什么神话之中,龙宫都是宝物眾多的,一般的东西恐怕根本就不在龙君的眼里。 送宝这一件事在师哲的心中否定了,而且他身上也没有什么宝物可送。 他在湖边的一个渡口站著,隱於阳光之中,看著不断的有打鱼人入湖中打鱼。 听著他们说自家婆娘昨天煮了什么吃的,说著自家孩子已经开始修行,正需要灵鱼补身体。 突然有一个人说道:“刚刚我去拜龙君时,不知怎么睡著了,你们猜怎么著?” “我在那梦中,居然听到有人说起了灵狐派的事,据说灵狐派之中出了乱子,有人想要盗灵狐派之中珍藏的《叩玉闕金书》。” “啊?什么乱七八糟的。”另一个打鱼人说道:“在龙王庙里也能睡著,你昨天晚上怕是消耗太大了吧,你让弟妹悠著点,你还年轻,不要採食过盛。” “去你的,说的什么话,我一点也不累,连歇都不需要歇,就只是莫名其妙的打了个盹而已。” 这几个打鱼人的话题,很快就转到了別处。 师哲却是心中一动,这个打鱼人在龙王庙之中睡著了,那就是龙王託梦了,他梦的东西都是龙王要告诉他的。 此时却在这里巧合的说给自己听了,师哲立即明白,这是龙王想要那个《叩玉闕金书》。 同时他又想到了,昨天晚上,在那个螭姑娘刺杀前,胡眠月与一些其他的灵狐派高修便离开了,师哲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是否有配合,但是他觉得相互之间一定有著某种联繫。 如果说,背后的人是龙君的话,那么先前的人就必定是去盗《叩玉闕金书》了。 师哲看著这湖浪,只觉得有些事情,冥冥之中都像已经牵好了线一样。 “《叩玉闕金书》?这是什么书,让龙君都想要。”师哲心中想著。 他转身离开了湖边,然后朝著一处人烟密集的集市而去。 这里有酒楼,他来到酒楼之中坐下之后,点了一壶本地的特色酒,而装酒的杯子更有特色,那是一个个螺形的杯子。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下方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其中有妖有人,他突然生出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突然,天空之中闪过一道剑光。 隨之后面则有一道剑光紧追,又有灵狐的幻象在虚空里跃动。 “他们居然还在追打。”师哲心中想著,不由得心想,若是此时去盗书,是否能得手? 然而就在他没有坐多久,却有一个年轻的女修士,持剑上楼,见到师哲的时候,眼神一亮,立即走过来,朝著师哲行礼,说道:“我家姑娘说,她与羊角山玉仙长是好友,您亦是玉仙长的好友,何不出手相助我家姑娘脱身呢?” 师哲一愣,他立即明白,难怪那一个螭姑娘会多与自己说几句话,她居然认得羊角山的玉常春,实在是令师哲意外。 > 第200章 浊浪滔滔推人事 第200章 浊浪滔滔推人事 师哲坐在那里,看著面前的女修。 这个女修看上去也不是纯粹的人,从她的额头上可以看到一些细密如肤色的鳞。 他心中明白,玉常春的性子冷冷的,会与人说起自己,那对方与她的关係一定是很好的。 “我有一些疑惑,你如实的回答我。”师哲心中思索了一下说道。 “请讲。”那女修恭敬地说道,眼神之中满是期待。 “螭姑娘为什么行刺?”师哲食指抬起又按在桌子上,他的声音立即像是被什么给镇住了一样,只在这小小的范围內响起,根本就无法扩散。 这是眾妙十二法令中的镇字咒。 而那一个女修则是在这一剎那之间,只觉得无形之中有一股力量压在了自己的意识之中。 她脸色一变,但是看到师哲並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之后,心中微微放鬆。 师哲可是记得很清楚,有耳报神可以把自己在这里的谈话听去。 “胡奶奶曾与我家姑娘的父亲是好友,但是却背叛了我家姑娘的父亲,偷袭了他,还將他的心摘了下来,炼成了补心丹,补她自身的天寿。”女修说道。 “哦。”师哲带著几分疑问的说道:“那不知你家姑娘的父亲是谁呢?” “烟波湖湖主。”女修严肃认真的说道,她的声音在似被镇著,根本就无法扩散。 “哦?”这一次,师哲是真的意外了,说道:“看来,原来如此。” 原本的那一位湖主,必定也是十分强大的,一位强大的存在会被杀死,必定有许多因素。 而被好友背叛,便是其中一个很大的因素。 被人打败固然是痛惜的事,但是因为有人背叛而败亡,那才让人痛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所以,这个螭姑娘会要去刺杀那一个灵狐派的掌门。 “昨天晚上有人去灵狐派偷盗,你可知道怎么回事?”师哲问道。 “这与我家螭姑娘无关,但是我知道,现在湖里的这一位,极擅偽装,当年为了接近湖主,亦曾討好卖笑。”女修说道。 师哲则是沉思著,想到龙君这样的性格,让他心中更是谨慎了一些,若是一个磊落之人,便当磊落对之,若是一个阴险之人,那一定要小心。 “螭姑娘的身份,湖里这一位知道吗?”师哲问道。 他也不敢称其名字,因为他很清楚,对方立了神庙,神而感之,提了对方的名字,对方很可能会有感应。 “他不知道,螭姑娘本就是湖主散於外的血脉,从小跟隨母亲身边长大。”女修说道。 师哲却是沉吟著,心想著这倒未必。 从昨天的事来看,看似巧合,但是结合今天发生的事来看,他觉得很可能都在湖里那位的掌控之中。 推波助澜。 世事如暗波,一浪接一波,很多自己认为主观去做的事,其实很可能是被人引导的。 而且他可以肯定,刚才那一个人將梦中的话说出来,正好被自己听到了,这就是在引导自己去做事。 到时,自己失败了,与他没有半点关係,他身在湖中,半点因果都不沾。 “如此吗?”师哲心中沉思著。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阵阵剑吟,其中伴隨著叮叮叮”的声响,这是两剑在密集交接。 师哲侧头一看,便看到窗户外两个女子正胶著的缠斗在一起。 两团剑光翻滚,显然两个已经打出了真火,但是师哲的目光却落到了四下里,合围著的灵狐派修士身上。 这么久了,灵狐派內部显然已经稳定住了,所以她们出现在了这里,將这个螭姑娘给围住了,她几乎可以说在劫难逃了。 此时她的剑法已经有几分拼命的架势,但是与她对战的胡眠月却反而只是黏著她而已,她根本就不需要拼命。 酒楼里的女修也看到这一幕,她的脸上一片焦急,说道:“上真,求您看在玉娘娘的份上,出手救我家姑娘一回吧。” 女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师哲却只是挥了挥手,说道:“起来吧,想要在这里救出你家姑娘,谈何容易。” “玉娘娘说,她有一好友,修为高深,神通广大,以沉鬱死尸之身转修阴阳法脉,却能够功成,天赋卓绝,更兼且为人意气,您一定有办法救下我家姑娘的。”女修却是不肯起来。 师哲心中嘆息,想著:“出门在外,听到有朋友帮自己吹的牛,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自己如果做不到那些,那朋友成了吹牛皮的,自己也让那啥————” 师哲压下心中这一闪而过的杂念,心中思索著的並不是救不救的问题,而是想著自己救下之后,便与灵狐派对上了,那这是湖里的那位想要的结果吗? 那么湖里的那位,和山里的那位狐狸之间,是出现了什么矛盾吗? 还是说,湖里的那位只是单纯的想要那《叩玉闕金书》,而又知道山里的狐狸不会给呢? “那么,这个《叩玉闕金书》到底是什么东西?里面写了什么?让湖里的这位这么想要。” “上真,我家姑娘快要坚持不住了。”那女修再一次的说道。 师哲挥一挥衣袖,说道:“你先走吧,跑的远些,別等下你家姑娘被救了,你又被抓了。” 那女修大喜,朝著师哲拜了拜,转身便已经下了楼。 师哲看向外面,那位螭姑娘已经有力竭的跡象了。 师哲站了起来,然而那座位上却仍然是一道影子坐在那里,眾妙十二法令里的幻字咒他使了一个幻身法。 原本他没有修成阴阳法身之时,施展这一道法咒,总显得很浅白,容易被人看出来。 现在却几乎可以乱真了。 他一步跨出便已经消失了。 隨之,在那一团剑光的上空,突然出现一抹耀眼的光,一柄三尖两刃刀带著刀罡朝著两人斩下。 刀光曲折,猛烈的斩下,竟是从那一团剑光之中斩过,那一团剑光飞散。 胡眠月脸色一变,她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敢插手灵狐派的事,当她闪身后退之时,看到的则是一道身影抓著那刺客手臂,一步便已经迈入了虚无之中。 虚空里元气如浪一样的翻涌而起,將一道道落下的法术灵光给挡住。 那些法术灵光,是周围其他的灵狐派修士打出来的。 虚空震盪之后,那两人早已经消失。 “那人?”有一个灵狐派高修皱眉地问道。 “正是昨晚那个。”有人说道。 “眠月,你自己回派內,好好的跟奶奶解释一下吧。 l 那些灵狐派狐女散开四下里搜寻了一下,依然没有找到,又回到这里,而胡眠月仍然是站在那栋房屋的屋顶。 她当然认出了那一道救走螭姑娘的身影,她有点不相信这两个居然会认识,而且居然是一伙的。 “我请了两个刺客入派里?”胡眠月对於自己的眼光,出现了深深的怀疑。 若不是她是嫡系的狐妖,只怕要被抓起来问她是不是参与了刺杀。 可是她自己很清楚,那个鼓浪山的师哲,確实是自己在山外偶遇到的,而自己邀请他上山,也是接触说话之后,才生出的念头。 “难道,他有什么特別的神通,能够影响我的想法?”胡眠月心中想到这里,竟是生出一丝可怕的感觉。 她腾身而起,立即朝著灵狐派而去。 而师哲则是带著螭姑娘,藏在一座山中的株树的洞穴里。 螭姑娘看清楚了师哲,这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说道:“多谢师道友相救。” “没事,你是玉娘娘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师哲说道。 “难怪,玉姐姐那般的人儿都会与你成为朋友,鼓浪山尸將军,果然名不虚传。”螭姑娘带著几分感嘆,又有几分夸讚的说道。 师哲竟是生出了几分不好意思,笑著说道:“我在这里岂能有名。” “你於此地无名,但我早听过你的名声,而且你救我之后,在这里很快也將有名。”螭姑娘说道。 “唉。”师哲嘆息一声,他並不想要什么扬名,不过也无所谓了。 “螭姑娘可受了伤?” “被那狐狸吐了一口月光,若非我剑遁快,便要被这一口月光当场冻杀。”螭姑娘说到这里,又说道:“我们得离开这里,我身上有月光气息,她们很快就能够找到的,我压制不了多久。” 师哲却是笑道:“没关係。” 只见他抬手在虚空里一探,仿佛朝著她的身体里抓了一下,他的手指之间,居然勾起了一缕月光丝。 她顿时感觉到自己压制著的那月光被勾起来了,两眼顿时浮现月华,然而她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中的那一缕月光,像是线条一样的快速的被抽了出去。 只见师哲,將那一缕月光合於掌心,月光团成一圈,竟是快速的凝结成一只狐狸的模样。 螭姑娘见那月光凝结成的狐狸要睁开眼睛,立即说道:“老狐狸有一门神通叫千里狐月”,她可以借月光凝聚化身指引真身降临。” 她的话才落,师哲两手一合,那一团月光便在他的手里被搓成碎月光碴,落在地上,地上顿时像是落上一层月光灰烬。 螭姑娘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再一次地感嘆道:“玉姐姐说尸將军神通广大,法术强横,果然没错。” 师哲嘴角含笑,他觉得,被人夸其实还是不错的。 “好了,你说的老狐狸找不到我们了。”师哲说道:“接下来我们来商量一下,怎么盗书救人的事。” 螭姑娘心中疑惑,於是师哲將自己的分析告诉她,螭姑娘听得心惊肉跳,她立即说道:“我要刺杀那老狐狸,並没有跟外人商量过,外人也不知道,在这一带数年,就是为了结交灵狐派的人,希望能够进入灵狐派中接近那老狐狸。” “会不会是巧合?”螭姑娘很难相信自己的行为,居然是被別人导引出来的。 “只是別人利用了你的行为而已。”师哲说道:“不过,一切的阴私,都不能够放在光明之中看,既然有暗手推动,那我们就把要做的事,放到光明处来。” 师哲说到这里,眼中竟是生出一丝的兴奋。 前世看武侠以及各种小说,这一次终於轮到自己装一下了。 灵狐派之中,胡奶奶坐在那里,脸上虽然看上去仍然慈祥,但是双目之中的那一股威严以及诡异,让在场的狐女大气都不敢喘。 “眠月,你执掌狐子宫多年,未出过差错,但是这一次,却带回两个刺客,从今日起,你便卸去狐子宫宫主之位吧,交由邀月执掌。”胡奶奶说道。 胡眠月还想开口说话,但是张了张嘴却又闭上了。 “风月,鼓浪山的位置,你带人去查一下,摸清虚实后回来。”胡奶奶说道。 “是。”一个贵妇人回应著。 就在这时,外面有一个狐女快步的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张白色的名帖。 “掌门,有人送来了一封名帖。”狐女將手中名帖托起,旁边那名叫邀月的狐女伸手接过,她並没有递给胡奶奶,而是自己打开。 陌生人送来的东西,当然不可能直接送到掌门手上。 “这,奶奶————”那邀月神色一变。 “写了什么?念。”胡奶奶冷静的说道。 “是。” “闻贵派有金书,名叩玉闕,观之可悟大道,神登仙宫,我心甚喜之,不忍贵派將之束之高阁,將於月圆之夜踏月而至,取之一观,料贵派雅量恢弘,当不使我空手而归。 鼓浪山,玄妙观,师哲。” “砰!” 胡奶奶手在桌子上面重重一拍,她最喜欢的一个茶杯与桌子,顿时碎为齏粉。 “好胆。”胡奶奶目光闪烁,声音冰冷。 已经许多年没有人敢如此挑衅她了。 其他的狐女亦是愤怒无比。 “我们找到鼓浪山,踏平它。”有人说道。 “现在就去找到他,抓回来,我要摘下他的心肝,炼一炉丹药。”胡奶奶冷冷的说道0 “是。” 眾狐女齐声应著。 “眠月,你也去,戴罪立功,若你能抓到他,我赦你无罪。”胡奶奶说道。 “是。”眠月也应著,她的心却揪了起来。 当一个一个的狐女退下之后,这里只留下她一个人时,她整个人却陷入了某种深沉里。 叩玉闕金书,知道的可没有几个,在整个灵狐派之中都是秘密。 第201章 摄心夺念入龙宫 第201章 摄心夺念入龙宫 这一片区域都在议论著一件事。 “月圆之夜,將去灵狐派取《玉闕金书》,这个《玉闕金书》,是个什么东西?以前根本就没有听说过啊。” “是《叩玉闕金书》。”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跟你们说,灵狐派的先祖曾经可是上神座下灵宠,神庭崩塌,许多传承散於外,这《叩玉闕金书》便是其中一种。” “咦,这位老哥,你倒是很懂啊,不知老哥你在何处修行啊?” 然而这个说话之人却没有回答,而是起身,走向酒馆外,一边走还一边说道:“天下无新事,新事皆旧事,不过是旧事重提罢了。” 他一步步地走入风中,风將他的身体吹散,转眼消失不见了。 “这————” 眾人不知道这是谁,但是他的话却很快流传开了。 到处都在议论著,灵狐派即使是想要压住消息不扩散,也无法做到。 好的一点是,月圆之夜已经过了,若是真如那名帖上所说,那个鼓浪山狂徒,本应於月圆之夜来取书,那將会是下一个月。 而灵狐派的人,此时则是在疯狂地寻找著师哲。 灵狐派自有寻人密法,也与上顿渡黄鼠狼精的寻人法术很相似,在群山之间,呼唤著师哲的名字。 他们得不到回应,遍寻不到,但是他们又可以肯定,师哲一定是在这一带没有走的。 而师哲这个时候,与螭姑娘坐在一个小幽洞之中。 小小的幽洞,居然摆上了桌椅,师哲坐在那里,耳中听著一声声的呼唤。 他知道,这可不仅是呼唤自己出去,还是让自己心神焦躁,更是存在著呼魂唤魄之法。 不过自他修成阴阳法身之后,这一切都无用了。 旁边的螭姑娘,看到师哲的脸突然烂掉了,可是师哲却只是伸手將烂掉的脸皮揭下来,里面则是有新肉快速的长出。 师哲很清楚,这是那灵狐派的人在诅咒自己。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自己的眼睛有点发痛,於是他伸手將自己的眼睛抠了出来,那眼睛在他的手里快速的腐烂,而在他手中的眼睛腐烂掉时,他的眼眶里已经长出了新的眼睛。 又一会儿,他感觉自己心臟有一点痛,於是伸手將自己的心臟剖了出来,肉须扭动,心臟快速的腐烂,又可以看到他的胸腔之中的心臟处有一阴阳气充斥其中,没一会儿便长出新的心臟。 “灵狐派倒有不少厉害的法术。”师哲说的很淡然。 但是螭姑娘看在眼中,心中却觉得面前的师哲深不可测。 “你真的要去取那个《叩玉闕金书》吗?”螭姑娘问道。 “当然,除了是湖里的那一位想要,我本人也想看看,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师哲说著,他那一双新长出来的眼睛充满了水润,仍然有雾气在其中盘旋。 “可是,那《叩玉闕金书》在灵狐派之中都是秘密,我们如何取得?”螭姑娘蹙眉,担忧的说道:“而且其所藏之处,必定禁制重重,甚至有可能被那老狐狸直接带在身上。” “我知道,想看看是一件事,能不能够真的获得,那又是另一件事,螭姑娘你应该知道,我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吧。” “是,救出你的朋友青鳞?”螭姑娘说道。 师哲頷首说道:“当然,获得那《叩玉闕金书》,不过是湖里的那位想要我做的,也是他想要获得的,而且,青鳞究竟在不在湖中,都还不清楚,我现在就要让湖里的和山里的人都知道,我將要光明正大的去盗取金书。” “而这一段时间內,山里的那老狐狸,一定会想灵狐派之中的金书消息,究竟是谁泄露出来的,会想著,这根本不仅是有人要去盗她的书,甚至可能是有人要针对灵狐派。” “再加上之前的刺杀,以及之前便有人去偷盗过,灵狐派的老狐狸很可能就会怀疑到湖里的那一位身上。” “他们之间有过合作,杀了上一位湖主,这关係表面上看是好的,但是內里一定有著深深的防备。” “他们彼此吸引著目光,那么我们就可以暗中行事了。” “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螭姑娘说道。 “接下来,我要確定青鳞是不是真的在湖里。”师哲说道。 “这烟波湖可是他的道场,每一片浪花都代表著他的意志,你若是入湖去,一定会被他发现的。”螭姑娘觉得此事不妥。 师哲却说道:“我自有法术。” 他其实只是將阴私的事捅到明面上来,让大家都知道有这么一件事而已。 之后,师哲来到了湖边,他先是抓到一条鱼,然后以摄心夺魂之术,將自己的意识寄居其中。 一条鱼便沉入水中,朝著湖的深处而去。 灵狐派之中胡奶奶的本名,已经没有人知道了,但是她自己永远不可能忘记,她名叫胡慧娟,同样的慧字辈的狐狸都死了,只有她一个还活著,甚至很多晚辈都死了,她也还活著。 在灵狐派之中,她就是绝对的君主,说一不二,无人可以违逆。 不过,此时她的心中却难免生出了波澜。 她知道,湖里那位龙君有一门神通,可蒙蔽他人神志,让人不知不觉间便落入他的算计之中。 她不知道这个龙君是否知道自己这里有金书,但是对方来歷亦是神秘,根脚不明,若有过奇遇,即使是不像是自己灵狐一族一脉传承,但是其能够成长到如此强大,必定也是有获得过一些隱秘传承的。 “会是他吗?”胡奶奶心中想著,她是很清楚,这个龙君现在看上去似乎很正派的样子,但是实则是一个阴私小人,不过是一条乌鱔鱼得道,窃取了龙王之位。 “如果是你的话,那就是你先违背盟约了。”胡奶奶心中想著。 “邀月,那一个闯入狐子宫的,查出来歷了没有?”胡奶奶突然开口问道。 外面的帘微动,一个熟妇人走了进来,说道:“回奶奶,还没有。这个人像是从树上长出来的一样,我们根本就查不到他的来歷。” 胡奶奶说道:“查不到来歷,那就是一切的过往都被人抹去了,这个世界上,即使是天生地养,也会有痕跡的,生灵於世间的成长轨跡找不到,那就是被人抹去了。” “你去探查一下湖里那位的动静,不要下水,不要在有水的地方说话,山里的一切水源都先截断,只能饮接无根水。” “是,奶奶。”胡邀月心中一凛,她明白奶奶所说的湖中那一位是谁。 湖中的那一位,在这些年来,神威越发的赫赫,湖岸两边到处都是他的神庙。 她没有多问,只是退下去做事。 未多久便回来,告诉奶奶,山外都传遍了自己家有《叩玉闕金书》的事,而且这《叩玉闕金书》的来歷,居然也有人传出。 “哦?”胡奶奶眼睛一眯,眼中闪过狐疑的光芒,说道:“可有听到有人说金书里的內容?” “未曾。”胡邀月低头,她亦不知道族里居然有这么一本书,更不知道其中的內容。 “好,你去吧,再探再报。”胡奶奶挥手让胡邀月退下去。 她自己则是坐在那里深思著,这大屋的中间有一颗月珠,散发著柔和的月光。 別人不知道那《叩玉闕金书》里的內容是什么,她却是很清楚。 这么多年来,灵狐派的拜月法祭,便是出自於《叩玉闕金书》。 这《叩玉闕金书》里的叩”字,便是开启之意。 而玉闕曾经指的是上神所居的神宫,亦是指修行者的神台所在。 这其中便有两重意思,一重是说如何找到神宫,一重是如何真正的登神。 当你能够登神之时,便能够见到玉闕神宫,飞升进去,重新执掌玉闕神宫。 她知道,自从神国墮落之后,玉闕神宫便隱去了,没有人能够找到。 一直以来,胡奶奶认为那神宫在月中,只是一直无法登临,而玉闕金书里的內容,她解读这么多年,依然觉得其中內容晦涩。 “你也想要登神吗?难怪兴建了那么多的神庙,看来是你了,没错。”胡奶奶心中想著。 师哲躺在土里,但是他的意识却隨著那一条鱼,一路的沉入深水之中。 —— 水下越来越暗,那种压力也越来越大。 他所控制的这一条鱼並不是深水鱼,於是在遇上了一条深水鱼之后,再与之一对视,那一条深水鱼先是一抖,隨之便朝著下方潜去,而前面那一条鱼,则是快速的浮起,在还没有到水面时,就已经翻了肚皮。 深水鱼朝著最深的那一个地方去,那里水气浓郁,师哲无法通过鱼眼看到更多,便是能够感觉到。 慢慢地靠近,却有一个声音严喝道:“哪里来的杂鱼?滚开!不得靠近龙宫。” 威严的声音直衝脑海,师哲抬头一看,便看到一个持鱼叉的鱼怪,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 师哲当然不会走,那鱼怪立即持叉朝他扎来,一叉便將这条鱼叉了个对穿,然而那鱼的双眼却死死的盯著鱼怪。 鱼怪浑身一僵,一会儿后放鬆下来,四下里看著。 师哲已经控制了这个鱼怪,鱼怪的记忆也被他摄读了一部分。 师哲知道,这个鱼怪就是专门守护龙宫的,而且还是最外围的,阻拦那些杂鱼靠近。 內里还有一层,那才是真正的守卫龙宫,鱼怪也不能隨便靠近。 不过,在鱼怪的记忆之中,有一个傢伙总是喜欢偷懒睡觉,並且是独自一个,不像是其他的守卫都是成群结队。 於是师哲控制著鱼怪,来到那一个傢伙藏身的地方,敲响那专门睡觉的大贝屋。 从里面钻出一个懵懂的鱼怪,两眼一对视,对方便已经被师哲摄心夺念。 而这一只只能够出现在外围的鱼怪,意识快速的溃散,师哲控制著另一只鱼怪將之塞入大贝壳里。 师哲阅读了一下这个鱼怪的记忆之后,心中一喜,他竟发现了疑似青鳞的存在。 青鳞竟是真的在这里,而且是被作为警示作用的,所以这个鱼怪会知道她。 此时的她正在一个磨坊里,磨著骨头。 龙君最常炼的一种丹药,需要用到骨粉,所以青鳞就被罚在那里天天磨骨粉。 龙宫之中很大,但是也很空旷,师哲可以看到,真正光亮的地方只有几处而已,大部分的地方都长满了水草,里面一片黑暗,就像是老房子没有人住。 又像是其他的地方住著的,都是一些不合身份,不会搞卫生的东西。 师哲心想,这个龙君大概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上面,或者说是他对於龙宫里的住处,並不是很在意,只他自己居住的地方乾净便可以。 师哲一路的潜下去,未遇上什么阻拦,没有多久,便看到了一条大青鱼,身上被拴著一根巨大的铁链,不只是青鳞一个,还有一只大青蟹,亦被绑著。 在他们的身后,有一座巨大的石磨。 他们需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够让这石磨动一下。 “唉,青鳞妹妹,今天的任务还差多少?哥哥要断气了,在这里,什么都没得吃,只能够吃一些水草,哥哥我一身法力都要被磨散了。”大青蟹满脸的丧气。 青鳞吐了一个泡泡,回头看了看那些骨粉,说道:“还差一些,不磨完,又要受剥鳞揭壳之苦了。” “这样下去,我们永远都没有办法逃脱的,不如痛快的死了算了。”大青蟹有些想要放弃的说道。 “蟹哥,不要放弃,只要活著就会有希望的,尸將军常说,我们妖怪就是要比谁能够活更久。”青鳞说道。 “尸將军的话怎么这么多?什么都让他说了,他自己现在肯定还在山上吃香的喝辣的,根本就不记得青鳞妹妹你了,你之前让一个姐妹帮你去传信,都这么多年了,也没有半点动静,大概都忘记我们了。” “从这里到玉带河那么远————” 青鳞说到这里,也是嘆了一口气,然后努力的摆动著身子,拉著身后的大石磨,大青蟹看到之后,也开始发力。 可以看出,他的脚都掉了两根。 就在这时,一只鱼怪从黑暗之中钻出来。 青鳞看到之时,很是一愣,隨之又闷头用力拉起磨来,鱼鳞都因用力而挣翻了起来,她已经被打怕了,在这里,谁都可以打他们。 就在这时,青鳞的耳中突然听到一个声音:“青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