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从原始部落开始文明》 第1章 欢迎来到真实世界 【欢迎来到真实世界】 【你將拥有自己的文明】 【探索,开发,扩张,征服】 【落败离场,还是成为世界的万王之王?】 眼前的画面从远古时代到灿烂星海,从原始人的木棒石头到遮天蔽日的星舰,从简陋的图腾崇拜到亿万星球的文明。 配合著恢弘的背景音乐,让白洛一阵热血沸腾。 作为骨灰级的策略游戏玩家,白洛做梦都想要玩到这样的游戏。 现在倒是体验到了,可惜这次不是体验的游戏,而是他穿越了。 几分钟之前,他点开游戏图標的时候,就感觉这程序运行得有点不太对劲,弹出来的不是已经看过数百次的游戏启动加载界面,而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对话框。 对话框上只有一行字:“愿意来一场真正的策略游戏吗?” 他鬼使神差地点了是。 然后他就出现在了这里。 不过和他看过的各种小说里的穿越不太一样。 现在的他不是什么原始人的部落酋长,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他的视野像是策略游戏里的旁观视角,心里的念头一动就能前后移动,上下缩放。 最低的时候能看到草原上的植被在隨风摇晃,最高的时候能看到视野边缘明显的星球弧度。 一队大约几十个原始人逐渐走进白洛视野当中,为首的老人拄著一根木棍,在白洛的视野中心双膝跪地,双手十指交叉握在胸前,像是在对著神明祈祷。 一个声音逐渐在白洛的脑海中响起。 看来这就是他的开局部落了。 白洛將自己的视野锁定在那领头的老人身上,脑海里的声音立刻清晰起来。嘰里咕嚕的发音不是白洛所熟知的任何一种语言,但他却能听懂从中传来的意思。 “神明啊,请给予我们指引。” “我们已经行走了三天三夜。” “我们需要更多的食物和水。” “我愿意以自己的生命献祭。” “请让我们的部落生存下去。” 白洛试图在自己的脑海里和其对话,但並没有得到回应,那嘰里咕嚕的声音翻来覆去还是这么几句话。 白洛尝试用意念指引视野里的小人,让他们往不远处的湖泊前进。这意念被年迈的领头原始人接受到,他满脸激动,拄著木棍颤颤巍巍地站起,手指著白洛为他们引导的方向:“我得到神启了!我得到神启了!” “大祭司,您注意身体。”老人身后的年轻人立刻上手搀扶老人:“您已经三天没进食了,我来背您走吧。” “就在那个方向!就在,那个,方向!” 老人的手指指著湖泊的方向:“记住……那个方向……” “是,我们记住了。”年轻人一边说著一边就要背起老人。虽然他每天也只能吃一点几近腐坏了的浆果,但状况明显比三天没补充过食物的老人要强一些。 作为部落里最年迈的长者,老人的经验是部落宝贵的財富,正是老人的指引,他们才能从一望无际的乾旱中逃离,来到这片生机盎然的草原。 年轻人俯下身去,示意旁边的其它人帮忙將老人放到他的背上。 可周围人不仅不帮忙,有的人还低下了头。 年轻人转过头去,看到老人已经闭上了眼,手指依然指著那据说是神指引的方向,不曾落下。 白洛心里嘆了口气。 这画面实在太真实了,让他感觉他面前的就是活生生的人,虽然在他看来才接触了几秒钟而已,但毕竟是穿越过来之后第一个和他有交流的人,他能感受到老人话语中的感情和力量。 才刚开局就先减员一人,减员的可能还是对於部落最重要的领头人,白洛表示这个开局好像不太顺利。 不过没关係,更逆风的开局他都翻盘过不知道多少次。 视线在那老人的尸体上停留,白洛发现自己可以开启小人的面板。 大概是还在原始社会的原因,面板上连名字都没有,只有职位、年龄和状態。 【职位:大祭司】 【年龄:29】 【已死亡】 很难想像,才29岁就苍老得像是一个耄耋老人。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这原始人连对话都只能嘰里咕嚕没有一个標准发音,身上也没有兽皮只有树叶勉强庇体,看这样子估计连火和石器都没有,能活到將近30岁说不定都已经是罕见的高寿。 白洛又將视线集中在代替大祭司继续领导部落的年轻人身上。 【职位:部落酋长】 【年龄:16】 【极度疲劳】 15岁的部落酋长。 白洛很自然地回忆了一下自己15岁在干什么。 初三,中考,高一。 嘖,虽然考学的压力也很大,不过比起这种將几十號人的生存希望背负在肩膀上的压力相比,还是要轻鬆不少的。 白洛的视线在部落的成员上一一停留,查看他们的面板。 果然,整个部落就一个超过20岁的,大部分都在十几岁上,甚至还有一个小孩只有6岁,但已经背著一捆像是草蓆一样的东西,在为部落贡献力量了。 原始人们顺著老人生前的指引一路向前,在看到蔚蓝的湖泊之后,目光中的希望迸发而出,连带著赶路的动作都加快了几分。 水是生命之源。 这句话在原始部落人们的身上有了具体的表现。 有了水,他们就不会渴死。 有了水,就会有来饮水的动物。 有了水,大概率能找到能吃的植物。 原始人们加快了脚步。 一个跑得最快的原始人大喊著什么扑到湖泊边,小心翼翼用双手捧起清水送入口中。 咕嘟咕嘟。 身后的原始人们看著他,目光中充斥著希冀。 “能喝!” 原始人们彻底欢呼起来。 部落酋长没有第一时间去喝水。 他接过小男孩背后的草蓆铺在附近的最高处,跪在草蓆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口中念念有词。 白洛的面前跳出一行新的系统提示。 【您的部落是否要在此处定居?】 【注意:定居后,为期一年的新手保护期將开始计时】 【新手保护期后,您会遇到同时代的玩家相互竞爭】 【若您的部落被完全消灭或兼併,您也將失败,被世界抹除】 第2章 鱼 部落在湖泊旁定居下来。 一年的新手保护倒计时立刻开始。 【恭喜你,成立了自己的第一支部落】 【请给你的部落起名】 既然在湖畔,那就直接叫湖畔部落好了。 【湖畔部落已成立】 【获得1点文明点数】 白洛也解锁了自己文明的基础面板。 【湖畔部落】 【成员数量:35人】 【状態:新手保护中,倒计时一年】 【文明点数:1】 隨著文明点数的解锁,白洛看到了新的类似於科技树一样的面板。 目前只能看到两项已经解锁的,一项是可以提升他自己能力的【神恩】,里面可以费文明点数提高他自己的能力。比如这第一项,就是费5点文明点数才能点亮的【信仰】。 【信仰:提高自己部落成员每天拜神的意愿】 另一项是隨著部落成立直接解锁的【人口】。 第一项只需要1点文明点数就能点亮。 【寿命:提高你的成员们的寿命上限。】 【当前寿命上限:30】 不能说是特別没用,只能说是一点用没有。 在这个完全没有生產力,全靠天吃饭的原始人年代,能活到寿命上限本来就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白洛决定稍微等等,看后续有没有更值得点的。 原始人们聚集在一起,嘰里咕嚕一通交流。白洛將视线投在原始人们身上,听著他们尽力交流。 “在水下面有会动的东西!” 这应该是鱼,原始人们是第一次见到,不知道怎么称呼。 “这种果子能吃!” 大概是什么浆果,原始人没见过,有人勇於尝试,发现吃了没事,於是也拿给其它人吃。 “有鹿可以抓!” 作为最常见的动物之一,鹿算是原始人们最喜欢的猎物,成年的鹿能提供大量的肉食,鹿群的数量也多,隨处可见,除了跑得快点容易跟丟之外,狩猎起来没有任何风险。 年轻的部落酋长单膝跪地:“感谢神明,指引我们找到了这么好的地方。” 原始人们有样学样,跪成一片:“感谢神明!” 虽然自己现在连身体都没了,但知道原始人们口中的神明就是自己,白洛也確实为他们指引了前进的方向,这份感谢他当仁不让地收下。 在年轻酋长的安排下,一部分人出去採集各种浆果,另一部分人留在原地建设营地。 他们找了一些背风的小坡作为过夜的地点,又將树枝、落叶和枯草收集在一起垫在地上。这些铺垫一方面能让睡眠不那么难受,另一方面也能让自己离开地面,少消耗一些体能保温。 还有两个人沿著原路返回,將他们大祭司的尸体搬运回来,埋在了小坑中。 年轻酋长跪在大祭司的坟墓前,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白洛看到他的头上出现了一个像是小灯泡一样的东西。 他意念一动,那小灯泡像是被点了一下,他一下子可以听到年轻酋长的心声。 “大祭司牺牲了自己,和神明沟通得到了神諭,我们才能找到这片生存之地。” “现在大祭司死去,我们需要新的祭司,和神明沟通。” “可是,谁能听到神的指示?” 白洛也略微思索了一下。 按照之前和大祭司沟通的经验,理论上他想让谁听到自己的神諭都可以。 也就是说,他完全可以决定大祭司的人选。 最好的人选当然是可以完全理解自己意思的人。 他虽然能理解这些原始人的想法,但却不知道这些原始人对他的指示又能理解多少。 之前那种简单的提问和回应不需要多少理解门槛。 可如果问题再复杂一点,或者范围宽泛一点,可能就会很难沟通。 白洛念及於此,视线投向湖畔。 一条肥美的大鱼跃出水面,引起岸边的原始人们一片惊呼。 年轻的酋长眼前一亮。 第二天一早,迎著朝阳,年轻的酋长將部落里的人们聚集在一起。 “部落里需要有人成为新的大祭司,聆听神的教导。” “我想,必须得最聪明的人,才能成为新的大祭司。” “我想了一个办法,谁能只靠自己在最短的时间內抓住水里的那东西,谁就是最聪明的人。” 一天不去采浆果固然会少吃一点东西,但浆果就在那里,明天去采也一样。 而遗漏任何一个可能的神諭,对原始人们来说都是不可弥补的损失。 听到酋长的要求,原始人们各显神通。 有用木棍去插鱼的。 有直接下水站在岸边用手去捞的。 还有举著石头去砸的。 自然是无一成功。 最小的小男孩子最有想法。 他一开始也拿著石头砸,但很快发现他的速度没有鱼的速度快,根本砸不到。 於是他有了新的想法。 他用石头在一个凹陷处堵了大半,留了一个小口子。 耐心等鱼游进去后將口子堵住,然后在里面一顿扑腾,终於抓住了一条小鱼。 “我抓住啦!我抓住啦!” 最小的小男孩子最有想法,也第一个满足了年轻酋长的要求。 年轻酋长並没有因为孩子的年龄最小就收回自己的承诺。 他让那小男孩子恭敬地跪在草蓆上,双手举高,像是要將手中的鱼敬献给神明。 白洛教给小男孩鱼的发音。 “鱼。” 小男孩一次次重复著白洛教给他的发音。 “鱼!” “鱼!” 小男孩的发音逐渐標准,虽然只是一个单字,但和之前嘰里咕嚕的含混发音完全不同。 年轻的酋长带头跪下,学习发音:“鱼!” 身后的人们也纷纷跪下,学习发音,有標准有含糊:“鱼!” 小男孩站起来:“神说了,这鱼可以吃!” 这条小鱼被原始人们分食,一人一小块肉。 在原始人们的眼中,这条鱼是被神明祝福过的,他们吃掉一定能得到神的祝福。 【名字:鱼】 【职位:大祭司】 【年龄:6】 【兴奋】 白洛看到小男孩的面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小男孩不仅继承了大祭司的职位,还给自己起了名字,就叫做鱼。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有条不紊地前进,原始人们学会了鱼的方法,在岸边用石头垒了不少类似的区域,每天早上的第一件事就是迎著朝阳去检查里面有没有鱼。 只要有鱼落入陷阱中,原始人们就会先堵住口子,再呼唤人来,大家一起將鱼抓住。 上午去收集食物,附近的浆果已经被采完,但原始人们追到了一头鹿。 他们用轮流接力的方式,將鹿围在中央,將其活活累死。 原始人打猎的方式就是这样,简单,枯燥,朴实无华。 在没有工具之前,他们基本都是靠自己的耐力,硬生生將猎物累死。 成功的打猎让部落前段时间逐渐绝望的氛围一扫而空,现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喜气洋洋。 他们毫无疑问地坚信,这里就是自己的天选之地。 营地的发展也逐渐完善,河畔鬆软的泥土很方便挖掘,原始人们將小坡的侧下方掏空,又用挖出来的泥土延伸土坡,让遮风挡雨的空间更大。 一切都在向著好的地方发展。 直到一声惊雷,炸响在原始人们的耳边。 第3章 火 惊雷炸响的,既是危险,也是希望。 那是来自於天上的火,照亮了原始部落前进的道路。 白洛看的眼前一亮,尝试著对著6岁的大祭司给予提示。 本来还在想如何才能让原始人们儘快发现火,现在这个问题迎刃而解。 对於火的掌握越早越好。 不仅仅是烤制熟食,驱散黑暗,赶走寒冷等立竿见影的作用,还关乎到后续的更多方面。 一年的新手期保护让他暂时不用担心被其它玩家入侵的风险,儘可能地在保护期內提高发展速度,才能在之后拿到优势。 然而对於此前从未见过的原始人来说,那天降大火的画面,带来的只有恐惧。 原始人们第一时间朝著远离火焰的方向逃离,下意识地趴在水中,看著不远处被点燃的大树。 “那是什么?” “从未见过!” “有危险吧?” 年轻的酋长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该搬家换个地方。 他捨不得离开这神选之地,但也害怕自己刚建立没几天的营地遭殃。 实在不行,换个稍微远离一点的位置也好。 鱼轻轻碰了碰旁边的酋长:“我感受到了来自於神的启示!” “伟大的神说了什么?” “神说,那是可以带领我们走向未来的『火』。” 鱼前面的话语依然是含糊的土话,到了火字的时候,才出现和之前“鱼”一样清晰的发音。 “火……” 酋长重复著这个发音。他看向周围一起躲在水里的部落成员们:“你们在这里躲著,我去完成神启。” “酋长,你要去做什么?” “我要去收集火!” “收集火?” “是的,神已经说了,那是我们的未来,我已经得到了神的庇佑,我也必將完成神的启示。” 年轻的酋长一脸坚定地走向燃烧的大树。 好在那熊熊燃烧的大树只是孤零零地一棵单独矗立,火情没有蔓延的风险。 酋长越是靠近火,就越是感觉到热浪扑面。 他咬著牙努力克服內心的恐惧。 他闭上眼,心中不断为自己打气。 他仿佛听到神在心中鼓励自己。 他一步步向前,任由高温將自己的头髮烧焦、捲曲。 他视死如归一般握住一根因为燃烧而掉落的树枝,小心翼翼拿住没有燃烧的一头。 这就是“火”。 他离开燃烧的大树,迎著眾人的欢呼,將手中的火种高高举起。 “以后,我的名字就叫『火』!” 周围的原始人们纷纷欢呼:“火!” 【名字:火】 【职位:部落酋长】 【年龄:16】 【自信】 【湖畔部落发现了火,文明点数+1】 两点文明点数,白洛继续存著。 他满意地看著自己的这位年轻酋长。 在完全未知,只有神諭的情况下,能拥有如此的勇气,抱有牺牲自己的觉悟为部落带来火种,他必將是一个合格的酋长。 “酋长,你好勇敢。” “酋长,你怎么知道能拿?” “我听到了神的声音。”火一脸严肃:“我听到神在我的脑袋里说,不要怕,去拿没有火的另一头,我就去了。” “这一切都是来自於神的指引,神的庇佑。” “神为我们带来了火,我们所要做的就是遵从神的指引。” 对火有了了解,褪去了一开始对未知的恐惧,部落决定继续在这里生活。 篝火在营地中央升起,火焰照亮了每一个部落成员的脸庞。 有胆子稍微大点的成员靠的更近,自己的手指一个不小心被火燎了个水泡。 “呜哇哇!” “烫!” “疼!” 那人下意识地跳进水里,发现自己的手指立刻好多了。 这下其它原始人们也更加小心。 有人用树枝去试探,发现树枝也能燃烧。 有人用骨头去试探,发现骨头髮出了好闻的焦香味。 他將骨头拿回来,尝试一番,发现原本根本咬不动的骨头变得能咬动了。 “能吃!” 不愧是我带的原始人,这第一个解锁的就是食物方向。 不需要人教,人们自发地將食物靠近篝火,他们虽然不知道食物到了什么地步算熟,但那传来的香味不会作假。 “好吃!” “这么烤一烤,好吃!” 原始人们一发不可收拾,彼此之间交流著烤制食物的想法和心得。 有的肉被烤得半生不熟,吃起来有股奇特的味道;有的肉被完全烤焦变成了黑炭,吃进口中比原先还难吃。 “变色就好,不要烤太久。” “洗一洗再烤,更好吃。” 既然鹿肉能烤,那水果呢? 几个原始人將果子插在树枝上,送到火旁边烤制。 一股果香很快蔓延开来,让原始人们露出期待的目光。 “好了吧?” “应该好了吧。” “不能烤太久,和肉一样。” “那就这样?” “尝尝,尝尝!” 原始人们迫不及待地將那不知名的浆果送入口中。 然后脸就变成了包子,五官几乎都扭在一起。 “呸呸呸……” “不好吃!” “酸!” 【湖畔部落发现了熟食,文明点数+1】 不错,又1点文明点数入帐,已经3点了。 如果能快速点到5点的话,直接点个信仰也不是不行。 让部落成员们更多崇拜自己,自己也能得到更多机会给予指引。 他直接指引小人们也不是不行,就是这么干多了可能会让小人们產生路径依赖,不管发生什么情况,不动脑子都来问他。 他是神,不是保姆,他可以引导,但不能兜底。 看著尝试著將任何东西往火上烤的原始人们,白洛哭笑不得。 他能理解原始人们旺盛的好奇心和探索欲望,但黑暗料理这么快就被解锁,还是让他有点难绷。 当天晚上,部落里留下了专门的人看火,时不时往里添加木枝树叶草根,不让火熄灭。 他们现在只知道自己可以使用火,还不知道如何保存火种,更不知道如何靠自己来製造火。 这篝火成为了部落目前最宝贵的东西。 此外,原始人们还发现了火的另一用处:取暖。 现在的季节虽然在夏天,但晚上的温度並不高。 平时他们晚上都是儘可能地將树叶什么的盖在自己身上,有时候还会被凉风吹醒,只能蜷缩得更紧一点,或者靠在一起用体温取暖。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们有了篝火。 晚上的时候他们可以睡在篝火旁,这比在土坡下还温暖舒適。 只要不靠太近,就不用担心被火烫的风险。 部落成员们纷纷將自己的“床铺”拉到篝火旁边,相拥而眠。 再加上人们很快发现,那些野兽也很怕火,看到火后都离得远远的,让他们也不必担心夜晚被大型野兽袭击。 这是他们有史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第4章 陶 一位负责往篝火里添加枯枝的女性,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篝火旁原本鬆软的泥土,似乎变得格外坚硬。 她的头上出现了白洛见过一次的小灯泡。 白洛立刻点开。 每次出现这种代表思考或者灵感的小灯泡,大概率都能推动科技的发展。 “昨天这些泥土还非常鬆软,轻轻踩上去都能踩个坑,我不会记错。” “泥土的鬆软和水有关,每次下雨后泥土也会变得泥泞鬆软。” “现在这些泥土却非常坚硬,我用力掰都掰不开。” “前几天我们来到营地的时候,这里的泥土一直如此,没有任何变化。” “而一夜之间,和昨天相比,这里变化的只是多了一堆篝火。” “也就是说,是火让泥土变得坚硬。” 女性想了想,从別处找了一份鬆软的泥土,团成球状后放在儘量靠近篝火的地方,仔细观察著泥土的变化。 这一看,就是一个白天。 期间她牢记著自己的职责,时常往篝火里添加燃料不让其熄灭。剩下的时间,她都拿来观察那泥土球。 她眼睁睁地看著泥土原本圆润湿润的表面逐渐变得乾燥坑洼,再变得有点焦黑开裂。 她用木棍將那泥土球勾过来,小心翼翼地查看。 外面的部分確实非常坚硬。 她轻轻敲了敲泥土球,看不出有任何的变化。 她又將泥土球摔在地上,只掉了几块碎渣。 她乾脆叫来部落里力气最大的人,让他用石头用力砸泥土球。 一声震耳的碰撞声后,那石头裂成了两半,干硬的泥土球却只是微微开裂。这泥土球的性能完全超出了人们的想像,在原始人们的心目中,石头就已经是他们能找到的最坚硬的东西,没想到这泥土球居然比石头还要更坚硬。 酋长火也被这里的声音所吸引,过来查看发生了什么。 “酋长,我发现了一种比石头更硬的。” 女人將手中的泥土球双手奉上:“石头砸不动它。” 酋长仔细询问了发现的经过,若有所思。 大祭司鱼也过来仔细查看。 二人嘰里咕嚕,口中时不时出现“火”这个字的发音。 最终决定由大祭司鱼来询问神的旨意,这泥土球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洛就等这一刻。 他原以为自己得像是之前鱼和火那样引导一下,才能让自己的部落发明陶器。 没想到部落比自己想像中还要快速,自己就发现了陶器的雏形。 其实陶器的硬度並不如石头,只是营地附近的石头都是那种不够坚硬的普通石灰岩,別说陶器,用手稍一用力就能掰开,没多少硬度,才让这初始的陶器震惊了部落里的原始人。 看著跪在草蓆上,双手捧著泥土球做出供奉样子的鱼,还有在鱼身后同样双膝跪地的女性,白洛的回应同时出现在两个人的脑海里。 二人睁开眼,异口同声:“陶!” 大祭司看了一眼身后的女人:“你也听到神諭了吗?” 女人满脸激动,用力点头:“嗯!我听到了来自於神的回应,虽然只有一个字。但我知道,那就是我们供奉的东西。” 【湖畔部落发明了陶器,文明点数+1】 大祭司將手中的陶土球还给女人:“以后你就叫陶了。” 陶小心翼翼地捧著陶土球,再次用力点头。 【名字:陶】 【年龄:15】 【灵巧】 大祭司得到来自於神的名字的时候,部落成员们並不羡慕。 身为大祭司,能得到神的恩宠是正常的。 酋长决定用神的启示作为自己名字的时候,部落成员们也不嫉妒。 身为酋长,得到这一份殊荣也是应该的。 但当陶成为部落里第三个得到来自於神的名字的人的时候,部落成员们这下真的羡慕了。 昨天还是和他们一样的普通人,今天就得到了来自於神的关爱,得到了自己独一无二的名字。 部落成员们纷纷想要发现更多能得到神的恩赐的东西,好让自己也得到名字。 有人將一块好看的石头送到鱼面前:“大祭司,你看这个是什么?可以给神看看吗?” 鱼將那石头放在手中自己查看:“这个就是稍微好看的石头,没必要供奉给神。” 有人將自己爬树掏到的鸟蛋递给酋长:“酋长,这样的鸟蛋是不是应该供奉给神?” 火摇了摇头:“这样的鸟蛋在草原上到处都是,我们自己都认识的东西,供奉给神有什么意义?” “不过我倒是觉得我们可以把这鸟蛋放到火上烤一烤,说不定会很好吃。” “好嘞!” 作为引起了这一风波的陶浑然不觉。 她只是想要让手中的陶土发挥出更多的作用,最大化地利用来自於神的恩赐。 第一个想法,就是用做一些可以盛水的陶器。 因为没有容器的原因,大家喝水的时候都在用双手捧著水喝,不仅每次都得弯腰取水不方便,湖水经常从指缝里漏走,但凡动作慢点喝到嘴里的水还没有从指缝里漏出去的多。 陶从之前送到酋长手里的鸟蛋那里得到了灵感。 她做出了一个半圆形的容器,只不过底部因为形变变成了凹凸不平的方形。 陶也不介意,小心翼翼地將其放在火堆旁,让火焰烤制这很可能是部落的第一件陶器。 她特意让这陶器烤制的时间长了一些,一天一夜过去,才用树枝勾了回来。 大概是烤制的时间长了点,陶器的表面被烧得黝黑,还有不少裂纹存在。 陶捧著自己的容器来到湖泊边上,捧著水装满陶器,然后將其举起,想要看看它是否漏水。 没漏! 陶发出一声欢呼,兴高采烈地捧著自己的容器,找到了酋长。 “酋长,以后我们可以用这个喝水!” “这是……” “这是我烧出的陶器,不漏水,大家再也不用用手辛苦捧水喝了。” “干得好啊陶。你还能製造出更多吗?” “我会继续做下去的!”陶將那容器直接送给了酋长:“酋长,这第一个容器就送给你吧。” 火微微一愣:“谢谢你。” 陶脸蛋泛红:“酋长你喜欢什么样的陶器?” 火思索了一番:“我想要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容器,最好能把那些骨头都放进去。我总感觉那些骨头也可以利用起来。” 陶用力点头:“交给我吧!” 第5章 鹿 在陶的无私教导下,陶器的製作技巧很快在部落中推广开来。 虽然製作出的陶器成功率不高,除了陶自己以外,其它人都经歷了多次的失败才能做出一个可以使用的陶器。但湖泊边上最不缺的就是泥土,失败了就重新再做,做到成功为止。 一周时间过去,部落里的所有人都用上了陶器。 他们用陶器喝水,用陶器煮汤,还学会了用製作失败的陶器碎片替代石头,拿去拋砸捕猎,再也不用到处去寻找合適的石头。 由陶亲自製作,最精美的陶器被用来祭祀,放在一开始的草蓆上,內部每天都更换新鲜的食物,大概是原始人们觉得他们的神也是一位喜欢美食的神。 白洛確实喜欢美食。 就是这供奉他也確实吃不到。 这一周多的时间里白洛看著自己的部落发展看得不亦乐乎。 就像是小时候在大树下看蚂蚁一样,反正他目前也没有別的事情可以干,这蚂蚁看得心安理得。 “酋长!看我抓到了什么?” 火正在帮忙处理今天新捕到的大鱼,听到有人喊自己的时候头也不抬:“是不是又抓到一只兔子?” “不是!”那原始人兴高采烈,大声叫嚷:“我抓到了一头小鹿!” “我们今天又可以吃烤鹿了!” 他的声音吸引了周围的人们,可隨之而来的並非喜悦,而是同情。 “这小鹿……也太小了吧……” 看著那明显就是刚出生,连路都不会走所以被抓住的小鹿,原始人们涌现出的不是食慾,而是保护欲。 火放下手中的鱼,接过那瑟瑟发抖的小鹿:“这鹿太小了,没多少肉,就算烤了也吃不了几口。” 原始人挠挠脑袋:“说的也是。” “那怎么办?放了吗?现在那鹿群已经跑了,就算放了这小鹿就是被別的动物吃掉。” 火:“那稍微养一养吧,养大了再吃好了。” 原始人不疑有他,兴高采烈地答应下来:“好,就这么做!” 火环视一圈:“谁愿意负责餵养这头小鹿?” 部落里的原始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 他们知道怎么追捕鹿群,知道如何烹飪鹿肉,但还还不知道如何餵养小鹿。 一个小女孩怯生生地举起了手:“我知道……” 迎著眾人的目光,小女孩放下了自己的小手,囁嚅著:“我……” 陶温柔地走到她面前:“能和姐姐说说,你是怎么知道的吗?” 小女孩听到如此温柔的话语,终於抬起头:“我很喜欢小鹿,经常观察它们。” 陶微笑道:“那你能和姐姐说说看吗?” 小女孩用力点头:“小鹿一开始是由它们的妈妈哺育,然后就让它在附近吃草喝水,再然后……就慢慢长大了……” 小孩子的表述虽然不太清楚,到了著急又说不出来的时候甚至会用手比划,但看得出確实有在观察小鹿的生活。 “那就交给你了。”陶轻轻抚摸小女孩的脑袋,隨后看向周围的人们:“大家没有意见吧?” 人们露出善意的微笑:“当然没有意见。” 对於原始部落来说,这可能只是一个小插曲,没有人继续在意。 但白洛看到了眼前的提示。 【湖畔部落发明了畜牧,文明点数+1】 与此同时,白洛发现自己的科技树里也都点亮了一栏。 【农业】 【畜牧营地:提高畜牧生物的存活率】 同样是只需要1点文明点数就能解锁的科技。 白洛发现,除了神恩里的科技一开始就要5点之外,剩余的似乎都只需要1点文明点数就能点亮。 得到了来自於畜牧的一点文明点数之后,现在白洛的文明点数已经来到了5点。 他思索了一下,赫然將其点在了神恩分支下的信仰上。 而点亮之后的信仰科技,也给出了比之前更详细的解释。 【信仰:提高己方所有部落成员对神明的信仰。提高部落成员对於神明的敬畏之心,信仰最虔诚的成员將成为信徒。】 【当前信徒成员:1】 原始部落的人们突然感觉自己的心里似乎多了一股衝动,让他们想要向著某一个方向跪拜。 那赫然是每次用来和神沟通的地方。 部落里的大祭司鱼更是直接跪在了草蓆上,用自己能想到的最卑微的姿势虔诚祈祷。 白洛打开他的面板,发现其果然发生了变化。 【名字:鱼】 【职位:大祭司,信徒】 【年龄:6】 【虔诚】 职位多了一个信徒不说,最下面的特点也从原先的兴奋变成了现在的虔诚。 他的脑袋上出现了一个类似於和平鸽的图標。 白洛毫不犹豫地点开。 “伟大的神,我是您最忠实的信徒,鱼。” “我们的部落迎来了全新的成员,第一只小鹿。” “我希望它健康成长,为我们带来更多的鹿。” “请您饶恕我的贪心。” 看来大祭司鱼的想法和酋长火的想法並不一样。 酋长火想的还是將鹿养大了吃掉。 而大祭司鱼想到的是让鹿长大,再生小鹿。 一个是立足当下,一个是著眼未来,二人选择了不同的方向。 大祭司鱼没有当面反驳酋长的决定,而是先祈祷了一番,大概也是想得到神启,指引他们方向,再做出之后的决定。 白洛使用了和陶一样的办法。 大祭司鱼一脸惊喜,和那主动养鹿的小女孩发出了一样的音节:“鹿!” 这一与眾不同的发音自然吸引了旁人的注意力。 大祭司鱼站起来,拥抱小女孩:“这是来自於神的启示和指引,神同意我们將这头小鹿养大。” “你就叫『鹿』了。” “这头小鹿就交给你了,请一定要將它养好,这是神明同意过的事情。” 得到了名字的小女孩重重点头,激动地流出了眼泪。 明明她启示比鱼还要大一岁,身高也比鱼稍微高一点,但在鱼面前,鹿感觉自己不像是姐姐,而是面对长辈的晚辈一般。 【名字:鹿】 【年龄:7】 【细心,胆小】 第6章 新丁 “酋长,我们发现了新的脚印!” “新的脚印?” “是啊,但是我们很確定,我们没去过那里。” 酋长火一脸严肃:“带我去看看。” 几个原始人带著酋长来到之前发现脚印的地方,脚印在湖畔边的软泥上,看来这偌大的湖泊並非只有他们一个原始部落。 白洛本想利用自己的视野直接搜索周围,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始人没有探索更远地方的原因,他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地形,却看不到地形上具体活动的生物。 他只能將视野放在酋长火的身上,看他如何处理。 按照他的游戏经验,这个时候一般是会给玩家刷一点最基础的小怪,放在这个游戏里大概就是没什么实力的小部落,让玩家扩张兼併发展。 酋长火在仔细比对之后確认这並非自己部落成员留下的足跡,立刻决定派人沿著脚印的方向侦查附近。 他自己则赶回营地,找部落成员们一起商量此事。 最富有力量的青年们面对酋长突然的召唤,原始人们一开始並未紧张,还以为是酋长捕到了什么新的猎物,或者是发现了什么新的食物。但面对酋长那严肃的表情,原始人们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酋长如此严肃的表情。 酋长火將发现的具体情况和成员们详细说明,隨后徵求部落全体成员的意见。 是沿著脚印的踪跡主动出击,排除危险; 还是尽力防守,將可能的衝突风险降到最低。 有希望主动出击,至少也要撵跑对方的。他们认为现在的生活来之不易,周围的资源虽然丰富,但他们並没有自己生成更多资源的方式,在周围资源迟早会被消耗殆尽的情况下,当然是越少人在这里越好。 也有希望可以和平共处,一起开发的。他们认为现在部落的成员数量不多,在肢体衝突中有优势的男性青年数量更少,每一个都非常宝贵。如果因为打架导致有人受伤甚至死亡,是一件所有人都不希望发生的事情。 酋长火犹豫不决。 就在这时,被命令前去侦查的成员回来,带回来了更多的情报。 比起自己的部落和营地,脚印的主人更像是逃亡至此的残余部落。 对方聚集在一起的成员一共只有8个人,其中六个都是女性,还有一个小孩,只有一个青年男性。 除此之外,对面的8个人几乎人人带伤,就连小孩身上都有明显的新鲜伤痕,现在正在湖泊旁清洗自己的伤口。 而且大概是已经发现了湖畔部落生活痕跡的原因,那些人特意往远了走,並没有要靠过来的意思。 这下参与討论的成员们出现了更多的分歧。 选择撵走对方的成员数量变少了,但选择吞併对方的成员数量变多了。 原始社会还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看到对方弱小,就去击溃,吞併,奴役,才是原始部落们的衝突观念。 小人们爭论不休,最后也拿不出一个主意。 最后还是鱼制止了爭论。 虽然他年龄最小,但这段时间以来做事公平公正,已经积攒了一点声望。 见大祭司说话,成员们都安静下来,想看大祭司怎么说。 “我的想法是,既然大家拿不定主意,那就去祈祷神吧。”鱼一脸虔诚:“我们每次在抉择关头,神都会保佑我们。我想这次也不例外,只要我们虔诚地向神请求,祂一定会回应我们的。” 既然大祭司都这么说了,大家都没什么意见。 於是大祭司恭敬地跪在祈祷处,向白洛请求决断。 其实从一开始,白洛就能看到参与討论的小人头上同时出现了两个气泡。 一个气泡里是两把武器在交叉,代表主动出击; 另一个气泡里是一个盾牌,代表暂避锋芒。 他只是想要看看,如果自己不点的话,自己的部落会如何做出决定。 现在看来到最后还是得他亲自来决定。 白洛果断选择了主动出击。 跪著的大祭司鱼终於睁开眼:“神已经降下了祂的旨意。” 鱼看向酋长火,发现火也看著他。 “你也听到来自於神的旨意了吗?” 火用力点头。 酋长看向所有人:“我们的神明已经降下了祂的旨意。” “我们將去吞併那些不速之客。” 部落成员们高举手中的木棍,发出战吼:“哦哦哦哦哦!” 每个人都嚮往和平的生活。 但部落也从不畏惧挑战。 更何况是这样对方很可能几乎没有什么抵抗能力的单方面碾压。 尤其是还有他们的神明在保佑著他们,一定可以战无不胜。 神明的旨意迄今为止还从未错过,他们相信神的旨意更甚於相信自己。 酋长火为了表示自己的態度,带上了部落里几乎所有不忙的人,有男有女,一同进发。 人数多一方面是好包围,另一方面是如果沿路看到什么浆果一类的食物也能顺路拿回来。 鱼多留了个心眼,让陶用容器装上一些水和食物。 既然是去吞併的,能用食物和水直接说服对方,也就不必大动干戈。 之前的侦查在前面带路,他们过去的时候发现对面的人又远离了一些。 想来可能是看到了侦查的身影,知道自己还呆在原地有危险,选择换个方向继续逃离。 然而队伍里的伤员太多,又累又饿,好几天了都没好好休息过,让她们根本无法快速行进,甚至做不到长时间的连续赶路。 湖畔部落的成员们很快追了上去,在不远处发现了她们,迅速將其包围。 对方唯一的男性手持武器挺身而出:“你们要干什么!” 酋长火毫不废话,直奔主题:“你们已经被我们湖畔部落俘虏了,要么跟我们回去,成为我们的一员。” 大祭司鱼使了个眼色,陶立刻展示了一下手中的陶器,里面装著食物和水,飘来熟食的香味。 对方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在陶手中的食物上,肉眼可见地充满了渴望,就连那男人都强忍著不把自己的目光挪上去。 “你们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聚居地,为了我们自己的安全著想,要是拒绝的话,就只好让你们埋在这里了。” 男人看著包围住自己的十几个人,再看看身后的女性们希冀的目光,深深嘆了口气,將手中的武器丟在了地上,高举双手:“我们愿意加入你们。” 第7章 吃完再说 【湖畔部落第一次得到新的人口,文明点数+1】 【湖畔部落】 【成员数量:43人】 【状態:新手保护中,倒计时350天】 【文明点数:1】 在部落成立两周的时候,终於有了新成员的加入,让部落得以壮大。 原始部落对於新成员的加入司空见惯。 既没有足够先进的打猎装备,也没有卫生、医疗和药品的概念,原始部落的死亡率往往都很高。 想要维持一个部落的延续,仅仅高出生率是不够的,还需要有外部的成员源源不断地加入。 几个新人刚刚加入部落的时候,就流露出惊讶的目光。 首先就是那在篝火上架著的大锅,还有大锅里咕嘟咕嘟滚烫的鱼汤。 她们原先的部落虽然也掌握了火,但是从未用来烹飪食物。 火被认为是神圣的,不可褻瀆的,就连晚上取暖都只有地位最高的首领才能享受。 她们只能在晚上的凉风中瑟瑟发抖,哪里享受过火为她们带来的服务。 现在加入新的部落之后,她们不仅可以享受到由火带来的熟食,甚至还可以分走一小堆火,专门用来放在住处取暖。 面对陶送来的食物,新加入的成员们受宠若惊:“这真的是我们可以享受的吗?” 陶微笑:“当然。” “神明给予了我们火,就是用来改善生活的呀~” 新成员们看著食物,没敢下手:“那这些食物……” “放心大胆地吃就好了,这是鱼汤,很好喝的,里面的鱼肉也可以吃,就是要小心里面的鱼刺,可能会扎嘴。” 陶一指湖泊:“湖泊里有很多很多的鱼,想吃了去捞就行。” 新成员们低头表示感谢:“太感谢你们了。” 大祭司鱼走过来:“既然你加入了我们部落,理应对你们一视同仁,我们都是湖畔部落的普通成员。” 陶补充道:“在这里,就算是我们的酋长火和大祭司鱼,也不会做出你们首领那样的事情。” 新成员们用力点头:“有地方住,有火可以取暖,还有这么多的食物,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鱼给新成员们简单解释了部落的生存规则。 想要在部落里获得大家的帮助,就必须亲自为大家做出贡献。 这里的贡献可以是为大家狩猎,也可以是为大家烹飪食物,只要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即可。 他刚刚和那位男性新成员解释规则的时候,他当即表示自己可以加入负责狩猎的队伍,只要等身上的伤好一点,现在就能立刻开始,战斗也不在话下。 就是只有一个要求。 希望能给和他同行的那些妇女和小孩予以相同的成员待遇。 鱼痛快地答应下来。 他本来就没打算区分对待,但放在眼前的好处不要白不要。 在交谈的过程中他了解到,眼前的男性有自己的名字,身为前部落的第一勇士,他被赐予了名字“胜”,意为一场又一场的大胜。 胜主动询问鱼自己是不是要改个名字,顺应湖畔部落的起名风格。 鱼在和火討论了之后,表示不必。 一来他们也挺喜欢这个名字的寓意,二来这名字和他们的长度一致,放在一起也挺和谐。 新成员们这边,也纷纷同意並感激鱼做出的决定。 有一位新加入的女性看著鱼欲言又止。 鱼敏锐地发现了她的动作:“怎么了吗?” “对不起,对於我们的待遇我很感激,我没有任何不满的地方,只是有小小的请求。” 那女性有点不好意思:“不知道能不能说……” 鱼:“你先说出来听听。” 女性:“胜——就是那位男性,他是为了保护我们才不得不投降的。我恳求您,我可以多做更多的工作,只希望你们能善待他。” “我……我不想他像个奴隶一样,那样会埋没他。”说到后面,女性的眼圈泛红,带著泪水:“使我们拖累了他。” 鱼內心感嘆,表面上努力维持自己的平静表情。然而他也不过是个6岁的孩子,共情能力让他忍不住语气激动了几分:“这一点不必担心,只要他遵守我们的规则,我们自然会一视同仁的对待。” “谢谢,谢谢你,谢谢你们……” 女性说著就要跪下,被鱼用力扶起:“这是我们的规则,不用你如此我们也会这样做。” 白洛饶有兴趣地看著这一幕。 他原以为新人的加入多多少少会出现一些问题,至少也得是先明里暗里排挤一段时间,共同经歷过之后才能融洽起来。 没想到原始人们对这一点比他想像中更適应。 第二天一早,胜就充分发挥了自己的能力。他身上的伤只是简单用清水洗了洗,就直接带人出去狩猎。 他部落第一勇士的身份並未自夸,不论是用石头瓦片瞄准猎物的能力,还是长途奔跑追赶猎物的能力,都超过了现在部落里的任何人。 带领狩猎队伍的第一天,就直接抓到了一只羊。 营地里喜气洋洋。 別的不说,就衝著这一头肥羊,湖畔部落也已经完全接纳了胜的加入。 现在部落里已经有了专门负责烹飪食物的人,也正在逐渐理解烹飪和烧烤的技巧。 酋长火提著一只烤好的羊腿,找到正在看向北方的胜:“你好像不是特別开心?” 胜也不客气,道谢后直接接过羊腿:“我只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那些敌人。”胜自嘲一笑:“我们虽然已经逃了这么久,但我不敢保证他们不会追过来。” 火咀嚼著羊肉,没搭话。 看胜完全没有要吃的意思,火不得不提醒他,先尝一口试试。 胜也咬了一口羊肉,下意识地称讚:“好吃!” 酋长火一脸自豪:“这是我们部落烧烤技艺最精湛的人烤出来的,当然好吃。” 胜:“说实话,虽然在你们的眼中我可能很厉害。” “但是在我自己的心里,其实我就是个逃兵。” 他说话的內容本来应该很伤感。 可是捨不得美味烤羊肉一直咀嚼的动作让他的话语没什么感染力。 “我……” 火制止了胜的的话语:“吃完再说。” 第8章 小麦 將手里的羊腿吃完,前第一勇士胜、酋长火以及大祭司鱼三人围坐在篝火旁。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们的部落一直处於战爭之中?” 胜点头:“自从我有记忆起,部落从未过过长时间的安稳日子。” “我们每天都要大量的时间迁徙,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像你们这样安稳休息发展。” “不仅如此,我们一直游牧,四处树敌,一开始规模颇大的部落总有人偷偷逃走。” “我之所以离开,也是因为……” 胜的目光看向之前为他求情的女人。 鱼露出茫然的目光。 火会心一笑,明白了胜的意思。 年轻的酋长接过陶递来的肉汤,喝了一口:“我们不一样,这是神指引我们的家园,我们会为了我们的家园而战。” 胜露出羡慕的目光。 火突然询问:“她有名字吗?” 胜摇头:“她只是一个普通女人,没有资格被首领赐下名字。但我的伤口是她处理的,我的衣服是製作的,我的食物是她烹飪的。在我看来,她就是最好的女人。” 鱼这时候才明白,话题拐到了这个方向。 没有感情经歷也不懂感情的大祭司站起身:“咳咳……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离开了,还有別的事情要做。” 胜也同样起身:“二位,我想要知道,我为部落做出多少贡献,才能换一个名字?” 鱼愣了一下:“换一个名字?你现在的名字不是很好吗?很贴切。” 火向他解释道:“他说的是为那女人要个名字吧。” 鱼恍然大悟:“这件事情说简单也简单,说困难也困难。” 胜洗耳恭听。 鱼:“说简单,是因为我们部落的名字不是由酋长赐予的,更不是由我这个祭司赐予的,你不需要刻意討好我们。” 胜:“那……” 鱼继续道:“说困难,是因为我们部落的名字是由神赐下的。” “你可能还不知道,我的名字,是因为我是部落里第一个捕到鱼的人,所以神赐予了鱼作为我的名字。” 鱼这么一说,胜就已经明白了几分。 火接话道:“我是遵从神諭,为部落带来火种的人,所以神赐我名字叫火。” 胜依然不死心:“那我可以向神祈祷吗?” 鱼这次没有拒绝:“当然可以,每一位部落的成员都有向神祈祷的权力,我想我们伟大的神也不会因此而恼怒。只是你可能不会得到回应。说到底,在我们部落,名字都是自己挣来的,而非是別人求来的。” 胜若有所思。 第二天一大早,酋长火就將所有人聚集在一起,当眾宣布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是来自於胜的情报,部落的北方很可能会出现新的敌人部落,火点名了两位跑得最快的部落成员,让他们在偏向北方的方向进行游弋和侦查。 这两个人力是不得不付出的最小侦查成本,一个人侦查的话,万一出现意外,部落就会失去宝贵的情报。 第二件,则是火將一些部落里的共识公开宣布,例如如何得到名字,日常的工作如何分配等。 之前虽然大家对此也心中有数,但如此直接公开也確实是第一次。 “酋长,那我们……” “你们儘量往那个方向活动吧。”火指了指南方:“根据目前的情况,那里出现敌人的可能性比较低,但也不要掉以轻心,有什么发现一定要回来报告。” “是!” 眾人散开之后,胜在意的女性怯生生地上前。 酋长火的表情温和:“有什么事情吗?” 女人跪在火的面前,双手捧高:“酋长,我有东西要献给部落。” 火看著女人手中颗粒状的东西:“这是……” “这是某种作物的种子。”女人简单解释:“具体能种出什么我也不认识,我只知道这种子十分宝贵。” 天上的白洛已经睁大了双眼。 地上的部落成员们认不出来,他可是有游戏面板,一眼就能看出女人手中的种子是什么: 【小麦】 【穗小、易落粒、壳硬、抗旱,產量低但生命力顽强】 【足以解决你的食物问题】 小麦的出现足够突然,也足够惊喜。 不等火点头答应下来,李维就主动传了一道意念过去。 火和鱼对视一眼,显然两人都听到了来自於神的声音。 “来这里吧。” 鱼將女人引导到祭祀专用的草蓆面前:“跪在这里,向我们的神供奉你手中的种子。” 女人刚一跪在草蓆上,就听到了脑海里的声音。 “麦!” “以后,我就叫麦!” 女人的情况再次得到了各路羡慕的目光。 女人对此早有预料。 她甚至有想过,自己手中的种子到底要不要献出。 这些种子能被那个吝嗇的首领视为最重要的东西,本身就决定了它的价值。 但在新的部落里想要確保自己的安全和地位,就必须要做出自己的贡献。 她一个女性不会狩猎,不会打仗,昨天尝试了一番甚至不会下水捕鱼。 而她擅长的製作兽皮和树叶衣服在这个部落里也並不突出。 思来想去,她决定献出这最宝贵的东西。 也正如她所预料的那般,新部落的神明接纳了她,还赐予了她姓名。 那些种子被分成了三部分。 其中的一部分又分成了三份,分別在湖泊边的软泥里、大树下的泥土中、背风的小土凹里种下。 第二部分被供奉在了祭祀之处的陶器中。鱼似乎认为这些东西是神明所看中的,理应献给神一部分。 第三部分由酋长火负责贮存起来,他的住所是部落里最中央的地方之一,也是最適合贮藏东西的地方。 【湖畔部落发现小麦,文明点数+1】 小麦所带来的不只是文明点数,还有新的科技。 【种植小麦:提高小麦生长成功率】 只需要1点文明点数就能解锁。 虽然印象里小麦不是在夏天播种的,但说不定野生小麦可以在这个时候生长也不一定。为了那一点成功率,白洛毫不犹豫將其点亮,种植小麦的科技也发生了新的变化。 【种植小麦:提高部落成员对於小麦的认知和了解,提高小麦在对应季节的生长成功率10%,提高小麦在非对应季节的保存存活率10%】 白洛:这1点点数可太值得了! 第9章 第一场大胜 又是一周时间过去,洒下的野生小麦种子竟然有几株发了芽。 这一发现还是麦发现的。 自从播种之后,她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前往几处播种地点观察小麦生长情况。 她还用小木棍在旁边的泥土留下记號,记录每天的变化和情况。 那用心的模样就连胜都忍不住打趣她,说她比起他,更关心那些小麦,然后换来了麦的一记白眼。 “这些小麦是我献给神和部落的,当然要由我来负责照顾。” “我知道,我就是开个玩笑。”胜举手投降:“多亏了这些种子,你才终於能拥有自己的名字。” 胜这话刚说完,就看到三个人在朝著自己走来。 正是部落里的酋长火、大祭司鱼和之前的侦察。 胜站起身:“酋长。” 火一脸严肃:“很遗憾打扰你们二人,但出现了新的情况。” 胜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是北方来人了是吗?” 火示意身旁的侦察复述情况。 侦察在北面例行的侦察区域直接看到了人,那些人一开始並没有发现侦察,但根据他们前进的方向,发现湖畔营地只是迟早的事情。如果前进的方向正確,最多不超过半天时间,对方就可能直接来到营地的位置。 胜仔细询问对方的详细信息:“还记得有多少人吗?” “大约十几个人。”侦察给出了一个不准確的数量:“我儘量不被发现,没敢仔细数。” “能看到对方手中的武器吗?是我那种削过的木棍,还是这种大的石斧?” 侦察理解了石斧的样子之后摇了摇头:“距离太远了,我看不清。虽然不確定是不是削过的木棍,但肯定不是这种大的石斧。” 胜鬆了口气:“有看到小孩和女人吗?” 侦察再次摇头:“我没看到小孩。” 胜转向火:“根据描述,应该是我先前部落逃出来的又一批难民。他们手上的武器不是追杀我们部落的武器。不过我没有亲眼所见,也不敢確定。要不我亲自去看一眼?” 火:“我和你一起去。” 他看向鱼:“我们去侦察一下,鱼你留在营地里,利用这段时间召集一下负责狩猎的人们,慢点跟上来,策应我们。” 鱼用力点头。 他这个大祭司在战斗的时候帮不上正面战场什么忙,只能在后勤方面发力。 火又重新看向侦察:“你带我们两人再去一次,我们去好好看看什么情况。” 鱼迅速召集部落里的青壮年。他的內心有一股莫名的衝动,让他以最快的速度集结成员。 “所有人,都过来!” 捕鱼的放下了手中的鱼,烧陶的放下了手中的陶,剥皮的放下了手中的猎物,聚集在鱼的周围。 “大祭司,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应该是又来人了吧?我看见火和胜出去了。” “大祭司,是不是又要打架了?” 一周以来每天的侦察成员们都看在眼里, 鱼环顾四周:“现在还不能確认,酋长和胜正是去確认的。” “如果不需要衝突当然更好,我们不惹事,但也不代表我们怕事。如果真的发生了衝突,我们要第一时间去支援酋长他们。” “所以我在这里提前召集你们,现在放下你们手中的工具,拿上之前的武器,和我一同前进。” 成员们拿起自己之前的武器,有的是木棍,有的是石头,还有的是锋利的陶器碎片,跟在鱼的身后,沿著脚印直奔目的地。 幸亏鱼没有浪费一点时间,一路都在快速赶路。等他们赶到的时候,湖畔部落的三人已经和对方对峙上了。 “酋长,现在什么情况?” 火接过鱼手中的木棍,代替了自己手中的武器:“对方既不肯投降,也不愿意离开,现在只好让他们留在这里了。” 对面的原始人一脸嘲讽:“胜,亏得首长还给了你第一勇士的称號!你就这么轻易投降给了小孩带领的部落?” 他將带人赶来的鱼误认为了是部落的首领,剩下的人都是部落的成员——毕竟按照他们部落的传统,首领是不可能第一波就自己带队,冲在最前线的。站在胜旁边的估计是和他一起逃出去的跟班,或者是在原先部落被排挤的废物,才会和投降之人一起行动。 对於对面的嘲讽,胜不为所动:“我最后再警告你们一次,离开,或者永久长眠在这里。” 火將手伸在背后打了个手势,身后看到手势的部落成员们心照不宣,立刻围了上去。 中央的原始人儘管处於绝对的数量劣势,但表情上丝毫不惧。 在他看来,大家都是木棍打木棍,对方一看就不是那种常年征战的部落,不然也不会让一个小屁孩带领部落。尤其是抱著的奇怪的大东西——简直可笑,就连抱著走看著都费劲,能有什么用? 他们大量的战斗经验不是吃素的。 然后他们就遭遇了来自於锋利陶器碎片的远程攻击。 对方那身上的破烂兽皮起不到任何的防御作用,瞬间被陶器碎片撕碎,直接掛红。 白洛在天上看的津津有味。 虽然他是喜欢种田的玩家,但不代表就没有充沛的武德,这样的蚂蚁打架看著过癮多了。 在第一时间点了交战的选项之后他甚至想要亲自出马,要不是考虑到自己一手包办不太好,他甚至都有心亲自微操一下,看看自己这个神到底能遥控到什么地步。 这样人数占优,装备占优的衝突简直毫无悬念。碎陶片和石头这样的远程进攻就让对方鼻青脸肿,好容易衝到跟前又被多打少,几个人的木棍一架,对方角力也不是对手。 十几分钟后,火已经將木棍压在了对方那原始人的脑袋上。 那原始人嘴唇哆嗦著,连求饶的话语都说不出来。 “不……不不不……” 火居高临下:“本来还想收留你们成为我们新的成员。” “现在看来不用了,你们就都埋在这里吧。” 他的善意已经给过,既然对方如此践踏,那也没必要再滥用。 为了保卫自己的营地和家园,火並非心慈手软之人。 第10章 胜利带来科技 【湖畔部落第一次取得战斗胜利,文明点数+1】 隨著系统的提醒,在科技树上点亮了新的一页:【军事】 在军事科技树的下面,也多出了一项现在就可以点亮的科技: 【动员:提高部落成员参与战斗的意愿】 只需要1点文明点数就能点亮的科技。 白洛没著急点。 这种科技在没有战斗爆发的时候几乎毫无作用,真的需要了在战斗爆发前点也来得及,现在可以拿著点数再观望一番,看有没有可以促进发展的科技点。 白洛要考虑这么多东西,下方的湖畔部落里的小人们只需要欢庆就可以了。 没有人重伤,只有几个人轻伤,这一场轻鬆的大胜立刻成为了部落里好几天的话题。营地里的氛围肉眼可见地提高,甚至在干活的时候也有了热火朝天的感觉。 尤其是一些在战场上打过配合的成员们,在工作中也更有意识地互相配合。 要是能看到部落的详细状態的话,大概能看到士气或者幸福度一定有了稳定提升。 直到好几天之后,还偶尔有部落成员在路过战场的时候远远看上一眼,仿佛能感受到当时酋长处决对方时候的气势。 大胜收穫的不仅仅是气势,还有一些战利品。 比如来自於对方包裹里的一小块黑色的石头。 “这是什么?” 湖畔部落的人不认识这种漆黑的东西,胜也只是见过但不知道有什么用处。 鱼將其送上神坛——在陶终於成功做出一个漂亮的圆形容器之后,立刻代替了之前的容器,成为了新的供奉器皿。而供奉器皿所在的地方也被部落称之为神坛。 “煤!” 能发现煤当然是一件好事情,但系统並没有跳出提示,可能是因为既没有掌握煤的相关知识,也没有找到煤的来源,让系统认定部落现在还无法使用煤。 事实也是如此,部落对於煤的用处一窍不通,只当是稀有的东西,就供奉在器皿中。 再比如,还有一个看起来磨製得相当不错的石质小刀。 这东西湖畔部落也能做出来,但白给的战利品没道理不要。 这小刀被分给了胜,以表彰他在战斗中的英勇发挥。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还有一些对方带著的兽皮等东西,也全部被放进了部落的公共仓库中。 分配这些战利品的时候火和鱼还犹豫了许久,到底是让参与战斗的人將其完全瓜分,还是回到部落后按需分配。 白洛看到了那熟悉的电灯泡气泡。 “如果將所有的战利品都分给参与战斗的成员,那就对留守在部落里负责后勤的成员不公平。” “可如果將战利品带回部落,將战利品按需分配的话,又对於那些每次衝锋在一线的战士们来说不公平。” “毕竟在前方的风险要远高於后者。如果不能进行合理的战利品分配,很可能会影响部落成员之间的团结。” 看来不仅是各种发明发现可以干预,就连这种会影响到之后部落意识形態和走向的节点也可以出手干预。 白洛果断让其將所有的战利品带回部落。 然后对所有参与了战斗的成员进行贡献的考量。 在前方衝锋的,贡献就多一点。 在后方后勤的,贡献就少一点。 在战斗中因为英勇战斗受伤的,还可以再额外增加一份来自於抚慰的贡献。 最后再根据贡献的高低,可以用贡献去换其它的生活需求。 儘管受限於还没有文字和数学,导致这样的分配並不能做到绝对的公平,但在大家统一商量之后,最终还是拿出了一份让最多人满意的方案。 一场战斗带来的东西不只是战利品和士气,还有全新的武器科技。 战斗中,湖畔部落的成员们发现对方的木棍头不仅被削尖,还专门烤过。用火烤硬后的尖端比普通的木头更硬。 回来之后立刻有人研究如何做到这一点。这一点並不复杂,只是想没想到的问题。只要稍微烤乾硬化,不让其燃烧起来即可。 战利品里还有一个投石索。 那是用树皮纤维搓成的绳子做出来的,估计是石头用完了,对战的时候没见对方使用。 一波战胜带来的各方面的提升,让白洛都不禁感嘆,古代提升最快的方式果然是战爭。 高烈度的碰撞会极大加快各项科技的研发,尤其是武器。 白洛都动摇了一秒钟,是不是应该发动更多的战爭。 不过一想到並非每次战斗都能这样无损大胜,白洛还是绝了这一念头。 还是种田比较香。 在解决了敌人之后,原本偏向於南面的活动范围重新回归正常。 北面的侦查没有被撤掉,只不过范围更靠北了一些。 隨著附近地上的树枝都已经用掉,原始人们开始尝试伐木。 他们挑选那种一只手就能握住的小树苗,这种树苗不需要太锋利的工具就能凭藉力气折断,是当前最好用的木材。 一位成员意外地发现將这种虎口粗细的木材先浸透水,再插在篝火旁边,可以延长燃烧的速度,减缓晚上燃料的消耗。这一发现立刻被推广到全营地,篝火外整整齐齐地码放了潮湿的木材,进一步降低了燃料的消耗速度。 更多的木材则拿来替代已经枯败的树叶草皮,交叉搭成锥形骨架,覆盖兽皮和树叶防水,形成全新的木製房屋。那些不够粗壮的木材则被埋入土中,形成简单的防风墙。 原本简陋的露天营地正在向小有规模的木製营地一步步前进。 “酋长,我们在西面发现了羊群!” “羊群?那是好事情啊,我们去多抓几只!大的杀了吃肉,小的养起来。”就在旁边听到这一切的大祭司鱼主动插话,他本来想说小的羊肉质更肥美,但注意到鹿在旁边投来的视线之后,鱼不知怎么就自己改了口。 兴奋的猎人们没在意这一点,他们只是看著火:“酋长,得多点人来,羊群规模很大!有这么——大!” 他的双手拉到最大,用来比划到底有多大。 火当机立断:“走,召集人,我们出去狩猎羊群!” 第11章 移植 狩猎羊群並不复杂。 驱赶,包围,最后一拥而上,成功捕捉。 按照以往的成功率,在出动十几个人的情况下,这样的行动每次能逮住3~4只。 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成员之间配合更默契了,竟然足足抓了6只大羊。 “这只羊不知道怎么回事,根本跑不快。” “看它肚子这么大,估计是一只贪吃的羊。” “你看它好像还不想走。嘿,被我们抓住了,那就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了。” 几个人一起来牵著这头最大的羊,才將其带回部落。 看到成员们捉到的羊,部落內的成员们再次爆发出一阵欢呼。 今晚又能吃到一顿烤羊肉。 这6只羊足够全部落吃好几天。 部落里的成员已经忍不住磨刀霍霍——虽然只是用锋利石头磨出来的刀,但拿来割肉並不困难。 “你们看这个最大的羊怎么样?今晚我们就吃它吧!这么大的羊,肯定有很多肥肉。” “我看可以,我来帮你按住它。” “就从肚子开始吧?等等……这羊的肚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那羊的肚子出乎意料的大,原始人们剖开肚子,发现了差一点就能生出来的小羊。 小羊懵懂地看著世界,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它努力地尝试站立,依靠本能寻找自己的母亲。 鹿跪在地上,一把把小羊抱在怀里,用求助的目光看向鱼:“这么小,刚出生的小羊,我们养起来吧。” 成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起看向酋长火。 鱼:“酋长,我们还有很多羊,现在也不缺食物,你看……” 火摆了摆手:“我知道你不忍心,这么小的羊也確实没什么肉,你拿去养吧。” 鹿千恩万谢,抱著小羊离开。 鱼一脸诚恳:“我会从我的贡献里拿出来一部分,交换给部落,作为那只小羊的交换。” 周围的成员们发出善意的鬨笑声。 火拍了拍鱼的肩膀:“不用如此在意。” 鱼坚持道:“这是我们部落的规矩,就算我是大祭司,也不能免除。” 既然鱼都这么说了,火也就不再劝。 將这一切都看在眼中的麦轻轻碰了碰胜:“看来我们来这个部落是来对了。” 胜同样感慨:“是啊,要是在原先的部落,那首领肯定会说这都是他的东西,他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他看上的东西就直接抢走,必然不会等价交换。” 这边新成员们还在感嘆,那边老成员们已经在熟练地剥皮切肉了。 今天吃一头羊就足够。 剩下的羊用木柵栏围住,先养著,之后等哪天找不到吃的了再杀了应急。 一个负责往地上插木柵栏的部落成员突然想到了什么。 白洛看到了那熟悉的小灯泡,虽然不知道就是这么一个把木板按到地里的动作能领悟点什么,但他果然点下。 “之前我们养了鹿,说以后长大了再吃。” “现在我们又养了羊,说以后没东西吃的时候再吃。” “將鹿和羊养在我们的部落里,我们就可以在需要的时候不出去费劲捕猎,而是直接吃现成的。” “那既然鹿和羊都可以这么省事,那其它食物是不是也可以这么省事?” “比如……如果我將远处的浆果丛搬回来,是不是等到结果的时候也能直接拿下来吃?” 白洛看惊了。 这举一反三的能力可以啊。 就是和动物不一样,动物不管养在哪,只要有吃的能活下去就行,这浆果可不一定啊。 那成员说干就干,在和酋长说了自己的想法之后,酋长火也觉得没毛病。 只能说,毕竟是原始人,没有现代的各种知识传承,探索的时候总是要犯错。 对於白洛来说,不过是几个成员半天的劳动力而已,他也完全承担得起。 他看著几个小人兴致勃勃地出发,直奔浆果丛而去。 似乎已经在看到未来在向著自己招手,尤其是一想到自己有可能因为想到这一点做出突出贡献,甚至有可能得到一个名字,成员就觉得自己浑身有力。 他们到达目的地后先是將所有打算移植的植物选定,將上面的果实儘可能地摘下,这样就算移植失败了,多少也有浆果可以直接食用。就是这採摘果实的手法有点不太讲究,摘果实的时候连带著枝叶也被擼掉了不少。 然后几个人连著浆果丛,带著下面的泥土一起挖出来,打算带著泥土一同搬走。 只能说还不算笨,至少知道带著土一起搬。要是把土丟了就搬个空荡荡的植株,甚至是拦腰砍断就搬一半回去,那估计就真无用功了。 这植株又沉又不好搬,几个人累了休息的时候没忍住,將浆果吃了。 路过湖泊的时候又一个没忍住,问路过部落的其它人要了点烤鱼吃掉。 费了好大的劲终於將其搬回自己的部落营地后,几人在別人挖好的大坑中直接移植进去,再盖上土浇上水,露出喜悦的表情。 “哇,你们真把浆果搬回来啦!” “是啊,怎么样,厉害吧?” “你们说,这浆果多久能结小果子啊?” “不知道,但肯定能有小果子吃。以后我们就不用跑出去吃果子了,在营地里就行。” “就这一株,不够吃吧?” “没事,明天我们再去搬!” 虽然部落成员们满脸喜悦,但在白洛看来,这东西九成概率活不下来。 移植哪里是这么简单的事情,过去搬回来,啥都不用干就能活? 事实证明,他还是小瞧了生命。 然后下一秒,系统的提示就出现了。 【湖畔部落发明浆果移植技术,文明点数+1】 白洛第一时间点开农业科技树下的项目,果然看到了新的科技。 【浆果移植:提高移植作物的存活率】 虽然是只需要1点文明点数的科技,但有【种植小麦】这样的强大科技在先,白洛毫不犹豫地点亮了浆果移植这一科技。 而浆果移植科技也终於给出了它的全貌。 【浆果移植:提高部落成员对於浆果的认知和了解,浆果类作物移植后的存活率提高10%,存活后的成长速度提高10%】 又是一个强大的科技。 可能这就是自己部落的种田天赋吧。 第12章 祭祀 “酋长,我们从西面发现了別的部落的人口。” 得知这一消息后,火的第一反应是什么时候北面的敌人从西面打过来了。 在侦查简单解释之后,火才知道,原来那部落並非敌人入侵。 因为对方丝毫没有进攻的气势,与其说是进攻,倒不如说是逃难的难民更准確一些。 火当即带上人,前往事发地点。 果然,视野里的对方队伍成员穿著破烂,瘦骨嶙峋,大概十几个人的样子,大多数还都是小孩。 队伍里成员唯一可能的武器是一根木棍一样的东西,握在为首老人的手中。 这样绝大多数都是老人妇女小孩的队伍,百分之百是逃难的队伍。 火直接亮明自己的身形,站在稍高一点的土丘上喝止了对方:“你们是什么人!” 大概是许久没有进食和休息,反应缓慢,火的出现和声音竟然嚇了对方一跳,產生了短暂的混乱。 “不许再走了!说出你们的身份!” 对方为首的老人终於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远方一直战乱不休,我们是逃出来的难民。” “求求你们,只要给我们一口食物和水,让我们活下去,我们愿意成为你们的奴隶。” 说完,老人竟然直接磕了几个头,就是本身已经被饿的没什么力气,脑袋磕在地上也没什么力度。 一看对方如此卑微,火嘆了口气:“你们一共有多少人?” 老人努力睁大的双眼中流露出希望:“14人。” “你们这里只有12个。” “12个?”老人立刻扭头看向自己身后和自己一起跪下来的人们,哽咽一声:“是了,12个,那两个小女孩前天就饿死了。” 看著在自己面前跪成一片的难民们,再想到自己当初也是这样,要不是神明的指引,多半也会死在这茫茫草原上,火长嘆一口气:“行了,跟我来吧,我可以接受你们。但是你们既然加入了我们湖畔部落,就必须要遵守我们的规矩。” 老人再次磕头:“一定,一定。” 火一挥手,身后的湖畔部落成员们立刻上前,扶住对方的妇女儿童。他自己来到老人的身边,打算扶他起来,这才发现老人的大腿上竟然少了好多块肉。 “这是……” “这是我们还能走到这里的证明。” 火递上一口水:“喝了吧,我这里还有点食物,吃了它,你就有力气了。” “不用管我了。”老人苦笑:“我自知活不了几天,就不浪费粮食了,你们给她们一条活路就好。” 老人再次跪在地上,用儘自己最后的力气,给他磕了个头。 这样的大礼,老人见面就一直在做,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火在老人的身上仿佛看到了那位年迈大祭司的影子。他想要扶老人起来,却发现老人就这样死去。 妇孺们甚至虚弱到发不出哽咽声。 这次不需要白洛在天上抉择,火就自动选择了接收剩余的所有妇女和小孩。 白洛发现了这个游戏的另一个机制。 自己文明中的小人,是有自己的想法和做法的。並非所有的决定都需要他亲力亲为,如果触发了某些条件或者达成某种閾值,小人会自动做出自己的选择。 当然,如果白洛强行干涉,自己的部落文明应该还是会遵从自己的要求,但那样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就不好说了。 火带著剩下的11个妇女儿童回到了自己的部落里,为她们提供了足够的食物和饮水。还特意让没那么忙的成员们过来帮忙,为这些人提供足以遮风的休息区域。 这样一来部落的人口第一次突破50大关,来到了54个人。 那老人的尸体被火命令带了回来,就埋在大祭司墓的旁边不远处。 火站在大祭司的墓面前,满脸复杂。 他一开始是站著的,后来变成半跪著,口中也从完全沉默变得低声说话。 最后又回归沉默。 火回到部落里的时候,陶送上了关心的目光。 “我没事。”火摇摇头:“我只是想到了我们的大祭司,那个时候,他也是如此,带领我们逃离灾难,寻求生路。” 陶坐在火的身边:“大祭司看到我们现在生活得这么好,一定会高兴的。” “是啊,希望我们一直都能过得这么好。” 【湖畔部落发明了祭祀,文明点数+1】 白洛:! 原来那所谓的大祭司一直在和自己沟通的场景,居然不算祭祀吗?难道只有对著已经死去的人才算祭祀? 不过想想也是,自己现在虽然看不到自己的身体,但自己有思想,有视觉,还能互动,虽然不好说是生物,但也確实不算死去。 白洛点开自己的科技树,没有发现新的一页科技,在神恩里也没找到,最后在人口那一栏里找到了关於祭祀的科技。 【祭祀:你的部落成员会周期性地纪念先人】 1点科技点数就能解锁的科技,白洛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点上。 一来那老头的行为也触动了白洛,让他心里五味杂陈。 二来祭祀这种科技迟早要点,其余的科技也没什么著急的,现在趁著这个场景先点上,说不定还能触发更多的收穫。 点亮之后,祭祀有了更多的描述。 【祭祀:你的部落成员会在特定时间周期性地纪念已经死去的祖先和长辈,祭祀活动之后部落的幸福度增加,部落稳定度增加】 虽然现在还看不到幸福度和稳定度这两个数据,但在所有的殖民模擬游戏中,这可都是最重要的数据之一。 在点亮这一科技之后,那些新加入的妇女和儿童们像是突然有了想法。她们在感谢火之后来到那老人的墓前,为他献上了一些食物和饮水,跪在墓前表达自己的感激和哀思。 那些食物也没浪费,祭祀后分给了孩子们吃掉,就连原先湖畔部落的小孩们都得到了一点。 部落里的幸福度肉眼可见得到了提高,新加入成员会出现的不和谐迅速消失。对对方感同身受的湖畔部落成员们在不自觉中放下了戒备,双方成功拉近了距离。 然而这次接纳带来的好处还不止於此。 第13章 蕎麦 “酋长,这是我们原本打算用来饱腹的种子,希望您能允许我们在这里种下。” “这是什么种子?” “我们称之为蕎,这种作物不挑地方,生长很快。”送上种子的人顿了一下,看了看锅里滚著的鱼汤:“虽然没有鱼肉好吃,但好在足够填饱肚子。” 火收下种子,仔细查看,和自己之前见过的野生小麦种子並不一样:“这种种子……多久能长成能吃的样子?你会种吗?” “大概一个季节后就能吃了,很快。”对方点头:“我会种。事实上,我们剩下的这些人都会种。我们原先有一片很大的蕎麦田,只是现在都没了。” 说到这些的时候,对方的眼里流露出一抹黯然。 背井离乡,对谁来说都不好受。 面对经歷过相同遭遇的同类,人总是有足够的共情能力。和之前的小麦种子一样,火拿出三分之一还给对方:“去种下这些吧。其余的部分我们会保存下来,防止出现意外。” 对方受宠若惊:“直接交给我来吗?不需要人监督?您不怕……” “我相信你,也相信你们。能做出那样牺牲的老人带出来的人,我相信是善良的。”火毫不犹豫:“说起来,你有自己的名字吗?”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对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以前有个名字,但……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既然来了新部落,那我也不想再怀念以前,就当我没有名字吧。” “酋长如果愿意的话,可以给我一个新的名字。” “我们部落的名字不是我取的,而是神取的。” 火没看到对方眼里的遗憾,转身带路:“跟我来吧。” “跪在这里。” “將你手上的种子捧高,在心中默念神明,让神明认可你。” 那人的眼中流露出惊喜。 她还以为对方酋长是在用这样的理由拒绝她,没想到真的带她来拜神。 她诚心诚意地祈祷,將自己的真心实意在脑海內不断重复。 然后白洛听到了嘰里咕嚕的声音。 不同的部落话语有所区別,但总归连说带比划总能明白个大概。而不同的语言对白洛来说毫无压力,只要是向他祈祷,他就能听懂对方的意思。 之前的交流他也看在眼里,知道那蕎就是自己吃过的蕎麦。为了自己可能的1点文明点数,他果然给予了对方名字:蕎。 “蕎!” 得到了名字的蕎一脸感激:“我会比照顾自己更用心地照顾这些种子们。” 也正如白洛所想,在种子被播种后的瞬间,系统的提示如约而至: 【湖畔部落发现了蕎麦,文明点数+1】 只可惜这次没有得到蕎麦相关的科技,看来和小麦相比地位还是差了一些,不够一个专属的科技。 目前营地里种著三种作物,野生小麦,野生蕎麦,不知名的浆果。 还养著两种动物:羊、鹿。如果加上鱼的话就有足足三种肉食。 虽然没有蔬菜,但白洛相信,这三种作物三种肉食的丰富程度已经超过了周围的所有部落。 在这个时代,食物就是最重要的部分。 足够的食物就代表了足够的体能和体力,还代表了身体的健康强度,以及抵御疾病的能力。 又是几天的安稳日子后,部落迎来了第一场雨。 俗话说,春雨贵如油。 对於不懂灌溉技术的原始部落来说,更是如此。 一场小雨,让之前种下的种子们蓬勃生长,也让湖泊里的鱼纷纷探头。 部落这才发现,原来湖泊里的鱼这么多。 他们先前只知道这湖泊里的水能喝,这湖泊很大,这湖泊里有鱼可以吃,但没想到湖泊表面鱼吐出来的泡泡会这么密集。 不过想想也是,就他们那么原始的捕捞方法都能捕到鱼,足以说明这湖泊的丰饶程度。 为了不让营地中央的篝火熄灭,火让人保留了一份火种,在能挡雨的土洞里燃烧,还多分了几分以求保险。 这小雨一下就是足足三天。 雨水固然为草原带来了生机,却也將原本乾燥的道路变得泥泞,整个部落外出的效率都被拖累。 因为地面湿滑泥泞的原因,狩猎队伍遭遇到了极大的困难,原本他们捕猎就基本靠耗尽猎物的体力。现在他们反而成为了更消耗体力的那一方。 连续几天,狩猎队伍都颗粒无收。 好在之前抓到的羊还在,火下令杀了一只羊,解决部落的食物问题。 胜一脸严肃:“酋长,这么下去不行,我们走不动路,抓不住猎物。” “现在还能靠著我们之前抓到的羊和鱼果腹,但每次下雨我们都这样抓不到猎物的话,那迟早要挨饿。” 火也同样一脸严肃:“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胜:“我建议趁著天气好的时候,出去多抓一些回来养著。” “还有就是,我们平常有其它食物吃的时候,就少吃羊,这样才能有备无患。” 火略微迟疑:“你说得对,但如果不吃羊的话,只靠鱼不太够。” 毕竟部落人口相较於最开始已经多了四成左右,食物消耗也多了不少。 再加上附近近距离能找到的浆果都已经吃完,容易得到的食物就只有湖泊里的鱼。 胜想了想:“那我带上人,往远稍微走一点吧。我们去远一点的地方,寻找更多的浆果,將其挪回来,这样就能在营地里吃了。” 火:“可安全问题……” 胜以为火是在担忧营地的安全:“我可以带女性出去,她们虽然不擅长战斗,但搬运这样的活没问题。留下来的男性可以守卫营地。” 火:“我担忧的是你们的安全,你这样出去不就没多少能战斗的,万一遇到兽群或者敌人怎么办?” 这次轮到胜沉默了。 火:“这样吧,我们派人出去,沿著不同的方向,確实找到足够的食物了,再大家一起前往搬运,儘可能减少分开的时间。” 胜:“也只能这么办了。” 等到雨过天晴,地面稍微干一点之后,几名腿脚利索的侦查再次出发。 第14章 之后的发展路线 出去的成员们在三天后陆陆续续回来。 有的成员发现了新的溪流,有的成员看到了附近的兽群,还有的成员发现了別的部落的脚印。 只有前往东南方向的成员还没有传回音讯。 火甚至让人在东南方向每天巡视,看能否找到那名成员。 终於在足足十天之后,在所有人都以为他遭遇什么厄运不测之后,小伙子终於风尘僕僕地回来,虽然一身风尘,也能看到他疲惫的样子,但却全然没有在外挨饿飢象。 “酋长,我回来了!”他放下自己背上原本用来当衣服穿的兽皮,眾人看到他的兽皮里包裹著什么东西。 火上下打量他,没在他身上看到什么新添的伤口,想来是没遇到什么特別危险的情况:“你去哪了?怎么出去了这么久。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你,以为你遭遇了不测。” 小伙子全然没在意火话语中隱约的责备,一脸激动:“酋长,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听到小伙子这么说,火也来不及询问其它问题,直接问他:“慢慢说,说清楚,你找到什么了?” 小伙子终於平復了一下:“我找到一大片果林!” “果林?”旁边的人议论纷纷:“我们这是在草原,哪有果林?” 小伙子继续自己的敘述:“我沿著酋长你给我的方向一路往那个方向走,很快就遇到一条的河流。” “我想那河流可能是从我们旁边的湖泊出来的,於是就一路沿著河流往下走,走了足足三天才走出草原。” 当初选择这批人外出侦查的时候就是选的耐力最好的几个人,个个都是能单独追死草原猎物的好手。对他来说都需要三天才能走出,对於普通人可能需要五天甚至更多时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三天吗……” “顺著河流走的,可能会更近一点吧……” “那森林特別大,一眼根本看不到头!”小伙子伸长胳膊,想要比划出森林的大小:“一走出草原我就看到一片森林,森林里有很多果子!” “当时我全力走了三天,就吃了身上的一点食物,早就饿得不行,已经管不了那么多,尤其是那果子又大又红,我就直接摘下来吃掉。” 围观的人们似乎已经看到了小伙子面临的情况,一个个身临其境。 只不过有的人在为小伙子当时面对的困境紧张,有的人在为小伙子面对绝境时候的勇气讚嘆,还有的人……在想像那红色的果子到底有多好吃。 ……不愧是我带出来的文明。 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之后,白洛在天上也忍不住称讚小伙子的表演能力。 要不是现在原始人里没有说书人这种职业,白洛觉得他完全可以胜任。 “那果子又甜又好吃,还解渴,我吃完后发现森林里还有好多好多,我就用衣服兜了一把,带了回来。” 小伙子说著將背在背上的兽皮解开:“大家看,就是这种小果子。” 听到小伙子说自己带回来了,大家一个个都往里凑,想看看那果子到底有什么魔力,到底有多好吃。 这果子大概手指粗细,像是一个个小球,確实红艷艷地颇为好看。虽然和白洛认识里的大果子不太符合,不过和部落之前吃的小浆果比起来確实算大。 白洛其实能认出来那果子有点像自己吃过的草莓,不过他不是很確定,毕竟游戏也没说这就是他熟悉的那个世界,万一是个其它的果子也很正常。 几个人將草莓掰开后分了分,儘量让大家都能尝到,人们將野生草莓送入口中,一种甘甜的口感立刻充斥口腔。 “嗯……好甜!” “確实好吃。” 小伙子一脸得意:“我没说错吧?酋长,我们只要把这些果子摘下来,之后肯定会结果的!大家都能吃上这么好吃的果子!” 火立刻心动。 这么好吃的果子確实是第一次吃到,比之前吃的黄色的小浆果好吃多了。那黄色的小浆果一点也不甜,酸酸的,要不是因为没的选择,其实大家都不是特別喜欢吃。 他环顾四周,发现周围尝过果子的人们都被吸引,纷纷同意小伙子的说法。 只有最近蕎默不作声。 火看向蕎:“蕎,你有什么想法吗?直说即可,不必担心。” 蕎想了想:“酋长,我们之前种植各种作物比较多,其实,这些果子並不是几天就能长出来的。” “你的意思是……” “根据我们族长一辈辈传下来的经验,这种好吃的果子至少得经过四个季节之后,才会重新长出来,所以我们现在就算把它种到地里,也得等好久之后才能吃到。” 蕎的话引起了部落成员们的质疑和討论。 面对这种自己完全没有经验的事情,火和鱼也陷入了为难之中。 怎么办? 这些果子確实好吃,但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內结果的话,那也確实对於现在的情况毫无帮助。 “要不我们去向神祈祷吧?” “嗯,这种时候听神的总是没错!” 於是鱼带头跪在祭坛面前,向白洛寻求下一步的指引。 这次不仅仅是鱼听到了来自於神的声音,所有祭坛周围的部落成员都听到了来自於神的启示。 明明说的和他们不是一种语音,却能完完全全地领会神启中的意思,这让那些新加入的部落成员心中所有的疑虑烟消云散。 “神说,我们可以去將果子搬回来,但不必著急。” “相信大家也都听到刚才的神启了。”鱼睁开双眼,看向周围:“神知道我们面临的一切困难,也知道我们的未来將通向哪里,现在看来,我们的当务之急还是解决雨水带来的困难。” “以及……神还为我们指引了新的方向。” “神说我们的北面再次陷入了衝突之中,或许我们可以趁机壮大我们的部落。” 壮大部落这种事情,在食物充足的时候总是好事。 於是一切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补充囤积食物上来。 只有足够的食物,才能在扩张的时候最大地降低风险。 有了足够的食物,也能最大程度地抵御各种天灾。 “既然大家的意见都已经统一,那我们就主动出击,去狩猎兽群。” 火看向周围,这次再没人拒绝。 第15章 狩猎野牛 按照侦查的指引,酋长火带著自己的部落成员们,来到之前发现兽群的地方。 在一处水草丰茂的河流旁,部落成员们看到了在河流旁悠閒踱步的野牛群。 “这是什么动物啊……” “这么大……” “你们看那角,很有力的样子……” 看著野牛头上狰狞的牛角,成员们纷纷看向火:“酋长,这真的是我们能狩猎的吗?” 火也是第一次仔细打量这样体型庞大的野牛,之前虽然远远地也见过,但从未靠近过,再考虑到野牛的体型和力量,一时之间有些犹豫。 虽然看那野牛的体格,只要能狩猎一头下来,恐怕就能让部落这么多人吃上好几天。 但是如果为了这些食物冒著要受伤甚至减员的风险,那也是火不愿意面对的情况。现在部落虽然需要食物,但也没需要到这种地步。 他看向胜。 作为战斗和狩猎经验最丰富的人之一,胜或许会有更多关於这些野兽的情报。 火第一次在胜的脸上看到了畏惧。 就连被自己部落包围的时候都是无奈而不是惧怕的男人,在面对野牛群的时候第一次露出了畏惧的表情。 火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胜,你是不是之前见过?” “確实见过。”胜从畏惧中醒来,露出一抹苦笑:“不仅见过,我还参与过对其的狩猎。” “哦?” 听到胜这么说,周围的成员都围了过来,想听听胜的狩猎经验。 火乾脆安排一个人盯著野牛群防止走丟,剩下人一个个围坐在胜的旁边,听他解释。 “那是蛮久以前的事情了。” “你们应该都知道,我之前那个部落的首领是一个极度自私的人。” 周围的成员纷纷点头。 胜性格还算健谈,对於自己的过去也很少避讳,大家都和他多少聊过一些。 “那位首领自私到,自己看上了野牛的牛角,就让我们不顾一切去狩猎野牛的程度。” “我们当时不过五六个人,手里的武器也只有这样的木棍,最多再多上一把石斧,只能硬著头皮上前狩猎。” 周围的成员们倒吸一口凉气,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別? “那时候我还不以为意,因为那时候的我总是胜利,不管是对人还是对野兽,从未將其放在眼里。” 说到这里,胜撩开自己的兽皮裙,让所有人都能看到自己腰部的伤疤:“这就是我轻敌付出的代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 周围所有人的表情都严肃起来。 他们没想到,那看似悠閒人畜无害的野牛居然有如此大的威力。 “那我们还要狩猎吗?” 毫无准备地直接衝上去肯定不行,但就这么看著那么大体型的猎物优哉游哉地离去,又总有点不甘心。 火想了想:“今天不狩猎了,我们回去想想办法,明天再来尝试一次,如果不行就算了。” “草原上还有那么多的羊和鹿,我们没必要非得来和这大野兽拼命。” 第二天,火做了不少的准备,带上了更多的部落成员再次前来。 大概是这里的水草確实丰茂,那群野牛居然还在这里,没有离开。 火示意身后的部落成员按照之前商量好的阵型散开,每个人举起自己手中的火把,儘量拉成一条弧线,向著野牛群缓缓靠近。 果然如他所想,野牛体型再大也会畏惧火焰的温度和亮度。野牛群变得不安,开始向著一个方向逃跑。 已经等待在路线上的成员燃起篝火,迅速离开野牛的必经之路。牛群果然被一分为二,火立刻大声指挥,让成员们向著数量较少的小型牛群包围。 他们的第一个目的是先切割野牛的族群。 经过胜对於野牛的分析和回忆,他们决定將目標定在狩猎一头牛上——只要能猎到一头野牛就算成功。 之后又是这么一遍遍地重复,野牛群们向著不同的方向逃跑,然后再被多次分割。 最终,一头跑得最慢的老牛被部落盯上。 “保持距离,一点点往那个方向逼它。” 部落成员们听从火的指挥,保持著距离,防止那野牛突然暴起伤人。 野牛就这么被人群用火把和声音驱赶,最后掉进了今天一大早挖出来的陷阱里。 野牛一脚踩空,发出一声悲鸣:“哞——” 眼见野牛掉入坑中,部落成员们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进去了,进去了!” “酋长,接下来怎么办?” “別急,別慌,別把火丟下去,不然可能会烧焦。” 火有条不紊地指挥:“把我之前让你们找到的大石头搬过来,对著它狠狠砸下去!” 部落成员按照指挥照做,那是一颗在这附近找到的大石头,需要足足四个人围住才能抱起来。正因为这石头太大,火才选择將陷阱挖在这里,方便部落用石头解决野牛的性命。 在又一声惨叫之后,那野牛吃不住这样的力道,当场毙命。 “死了吗?” “死了!” 火示意厨子跳下去,用石刀將肉隔开,没人扛上一块牛肉回去。 一个突兀的声音突然在不远处出现:“你们好。” 部落成员们齐刷刷地看过去,连带著手里的武器也指了过去。 一个矮胖的男人站在不远处,双手举高表示自己没有恶意:“我没有恶意。” “你有什么事情吗?” “我……我盯了这牛群已经好几天了。” 有部落成员打断了他的话语:“这是我们狩猎到的,不会交给你。” 那人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要抢。” “我是来做个交易的。” “交易?” 部落成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你什么意思?” 见眼前的部落不懂交易,胖子一边小心翼翼地慢慢接近,一边儘可能简单地解释道:“就是我给你一样东西,你给我一样其它的东西,我们双方都能满意,这就是交易。” 火越眾而出:“你能给我什么?” 眼见交易有戏,胖子眼前一亮:“我可以替你们卖力气。” “我看你们似乎对搬运这野牛有困难,我可以帮忙。我能直接撕开牛肉,还能帮你们把牛肉运回去。”胖子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肌肉:“我的力气很大,我一个人就能顶你们三五个人。” 火没有放鬆警惕:“那你要什么?” 胖子有点不好意思:“我要的不多,你们应该会做牛肉吧?只要让我到你们部落里,吃上一顿饱饭就行。” 火略微思索:“可以。” 胖子脸上的憨笑愈发灿烂:“成交,你们可以叫我牛大。” 第16章 牛大 牛大没说谎。 他人如其名,力气是真的大。 普通的部落成员也就能肩扛一扇牛肉。 他一个人可以用后背背上一大块带骨肉,一个人就顶足足四五个人的运量,看的周围成员嘖嘖称奇。 牛大往前习惯性地迈了几步,才反应过来这次不是只有他自己,得听別人的:“咱们往哪个方向走?” “这个方向,跟上我们就行,我们认路。”火带路:“你一个人背这么多,真的不需要帮忙?要是背不动了你就说,我让人帮你。大不了多跑上两趟。” “没问题没问题。”牛大虽然背著最重的东西,但依然健步如飞,看他的背影几乎被背上的牛肉完全遮住:“我这人別的不会,就是力气大,打小我能背的东西就比別人重,还比別人轻鬆,不用担心我。” 牛大旁边的部落成员看他这么健谈,忍不住询问道:“牛大,你这个名字起的好特別,是不是因为你力气和牛一样?” “是啊,我们部落的族长给我起的。他懂得多,什么都知道。” 牛大一脸自豪:“难道你们不是族长给起的名字吗?” “我们酋长可没这么大的权力,我们的名字都是神给的。” 成员们摇头:“你的族长就这么放心你出来到处乱跑吗?” 牛的语气里听不出起伏:“我的族长早就死了,他干不动活,不想拖累我们部落,自己跳崖把自己摔死了。” 旁边的成员们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死亡对於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是在牛大的口中却似乎並不是什么特別的事情,平淡地就像是他在说自己没东西吃一样。 有的成员想起了另一件事情:“……你叫牛大,是不是还有个牛二?” 牛大的脸上还是那標誌性的憨笑:“你真厉害,这都能知道啊,我確实有个弟弟叫牛二。” 感觉话题重新回到了正常,部落的成员们又重新轻鬆起来:“听起来也是个大力士,你弟弟呢?没出来和你一起吗?” “我弟弟也死了。” 牛大说这些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悲伤的表情,仿佛早已经接受了这一事实:“他好几天都没东西吃,被活活饿死了。” 部落成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顾无言。 “你们好像在悲伤?呵呵,不用悲伤。” 牛大的语气还是那样沉稳:“你们不认识我弟弟,其实我弟弟没我的力气,只是单纯因为是我弟弟所以才起了个牛的名字。” “我的部落那时候缺吃的,我弟弟连路都走不利索,全靠人照顾,可是又没人照顾他,我自己也好几天没东西吃,全靠这一身肉顶著,我弟弟实在没办法了。” 牛大的遭遇实在让人动容,就连其实不怎么关心这种事情的胜都过来询问了一句:“……那你的部落呢?分开找吃的了?” “那种时候哪敢分开?” 牛大丝毫不介意展示自己的过去,既没有遮掩,也没有炫耀。 他示意旁边人帮他固定一下背上的肉,让自己能走得更稳点:“我的部落本来人挺多的,我们抱团隨便找了个方向寻找吃的。” “后来呢?” “后来啊,我们部落就剩下我一个了。” 周围人彻底沉默下来,反倒是牛大自己一脸平静。 “其实从我们的牛圈被一道天火直接点燃之后,我们就知道部落最终是这样的结果。” 火同情地走在牛大身边:“牛大,你要是没有地方可以去的话,我们湖畔部落欢迎你的加入。” 牛大脸上重新露出那抹標誌性的憨笑:“真的吗?我可以加入你们吗?我很能吃的,我怕把你们吃垮。” 火拍著自己的胸脯:“我们最不怕的就是能吃。只要你能为部落做出相匹配的贡献,多能吃都能管饱。” 牛大毫不犹豫:“我愿意加入!” …… 留守在部落的成员看到背回来的牛肉,发出了惊呼声。 “天啊,酋长你们这是狩猎了什么样的猎物!这么多肉,足够我们吃好久了吧?等等,这位又是……” “这位是我们在狩猎时候遇到的,叫牛大,他的部落只剩下他自己了,於是我邀请他加入了我们的部落。”火简单介绍了几句牛大,又给牛大转圈大概简单介绍一圈:“不用担心,我们部落里的成员都很热情好客,你有什么不懂的不了解的直接问就是了。” “嗯嗯,酋长放心,我自己一个人没问题的。” 火安排完新加入的成员,没忘记自己身为酋长的职责:“这段时间部落里没出现什么问题吧?” 陶迎了上来:“部落遇到了情况,不过目前看起来似乎不算紧急。” 火示意成员们自己继续之后的事情,拉著陶走到一边:“发生什么了?” 陶小声道:“你们走后,我在远处好像看到了人。” “人?哪个方向?” 陶指了一个方向:“我不太確定,只记得是那个方向……那个方向应该是北面吧?” 火確认了一下:“又是北面啊,这日子还真是不让人舒心。两次衝突都是在北面发生的,看来我们的北面是真的混乱,” “有没有让人追上去看看?” “我让人追上去了,对方跑得太快,我们的成员说没追到,毕竟……” 火知道陶的意思,跑得快的人都让他带出去狩猎了,留在营地里的跑不过对方也情有可原。他轻轻拍了拍陶的手背表示安慰:“不过不用担心,这次我们狩猎了一头大野牛回来,够部落吃上好几天,我们接下来有充足的时间去处理这件事情。” “嗯!”陶说完这件事后,突然有点扭捏:“还有一件事情……” 火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嗯?怎么了?” 陶看了看周围,小声道:“火,我们部落可能会有新成员了。” “新成员?”火看了一眼陶:“你……” “不是我,是麦。”陶羞涩地拍了一下火:“想什么呢!” 火恍然大悟:“怪不得那时候胜说什么也要保住她,原来不仅仅是夫妻,还已经有了孩子。” 陶:“现在还只是能看出来,距离真的出生还得好久吧?我记得当时……是用了好久的。” “总之是好事情。”火点头道:“就算是为了以后我们的孩子著想,也得將周围的不稳定因素一一去除。” 第17章 三个指令 牛大比想像中能吃。 但也比想像中更能干。 他吃著三人份的食物,却能干出五人份的体力活,让部落的发展速度进一步提高。 有了牛大的帮忙,將一根根木头运回营地轻鬆了许多。 在这样一边防范著北方再次来人的同时,部落一边迅速建设自己营地。 两周时间过后,部落里的所有成员都住进了简单的木製帐篷。 这种木製帐篷內部是各种粗细不一的树枝作为支撑,外部用兽皮和树叶遮风挡雨。儘管並不能完全挡风,但有火堆的温度,晚上休息的时候比露天好了太多。 另一个好处就是帐篷可以造的大一点。 比如酋长火、胜等人的帐篷就大了一圈,让里面足以容纳两个人一同休息。 营地的外围用多余的木头围了一圈木柵栏,用作简单的防卫。 此外,营地不远处的小土坡上还用木头搭了一个高点,站在上面视野开阔,每天都有视力好的成员站在上面,专门负责警戒和侦查。 最近几天从北面来人的频率越来越高,也一次比一次靠近,手中的武器越来越多,完全不像是友好的样子。 “酋长,那些人又过来了!” “多少人看清楚了吗?” “大概五六个吧。” “拿著什么武器?” “有一个石斧,剩下都是普通木棒。” 听到在自己的处理范围內,火立刻有了打跑对方的意思:“走,和我一起。” 火放下手中的活计,带上人手和武器,走出营地,直奔对方。 没想到对方站在最前面的刀疤脸率先开口质问:“你们要干什么!” “这话应该我来问吧!你们到了我们部落的地盘,还有脸质问我们?” 火一声令下,身后十几名部落成员做出战斗姿態,將木棍的尖端指向对方。 衝突一触即发。 站在对方最后面的一个男人主动出声缓和:“我们只是想要过去找点木头,不想和你们发生衝突。” 不等火回应,刀疤脸就直接打断了那男人的话语:“武,別和他们废话了,对面哪有好好说的意思?” 火也不废话:“既然如此,那就和我的棍子说去吧。” 眼见部落酋长已经做出態度,湖畔部落的成员们默契散开,迅速將对方围在其中。 刀疤脸还在嘴硬,试图挑衅:“人再多,也不过一群废物而已。” 他自认大大小小的战斗参加过数十场,对面的部落表面上没多少杀气,一看就是没经过多少战爭洗礼的雏。 这样的新兵,他一个人就能在里面乱杀。 只要抓住破绽,唤醒他们的恐惧,在间隙里游走,杀上一个两个,对面自己就会恐慌。 湖畔部落的成员们经歷的战爭確实不多,但他们在长久的狩猎中已经形成了默契的配合,对於刀疤脸的挑衅毫不上当,就等火的命令。 “刺!” 火一声令下,成员们手中长木棍齐出。 他们手上的木棍不是光禿禿的树枝,前面还绑了石块或碎陶片,杀伤力更胜一筹。 刀疤脸在这样整齐划一的进攻中找不到破绽,只能后退。 “进!” 成员们齐刷刷前进一步,將包围圈缩小。 对方不得不后退,空举著武器,却找不到方向进攻。 “刺!” 又是一声令下,成员们手中的武器再次突刺,这次敌方退无可退,不得不用手中的木棍进行招架。 然而优势的人数让对方顾此失彼,一个不留神,身上就多了一道伤口。 “和他们拼了!” 面对对方歇斯底里的反扑,火不过是一声简单的“退”。 部落成员们齐齐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继续利用人数优势架住对方单一的进攻,不让敌人突破。 三个简单的命令来回拉扯,对方逐渐体力不支,露出绝望的表情。 衝突的结果毫无悬念。 湖畔部落以无人死亡或重伤,三人轻伤的代价,战胜了对手。 那领头的刀疤脸当场死亡,他身后带著的五个人里一个重伤,被刺破了心臟眼见不活,也没有救治的价值。 剩下的四个人各自带伤,老老实实跪在地上,双手抱头表示投降。 火放鬆了警惕,没想到一个俘虏突然暴起,將其推倒在地。如果不是旁边的成员立刻反应过来將其控制住,火很可能受伤。 对於这样负隅顽抗的危险分子,火二话不说,直接就地处决。 火將武器架在最后三人的脖子上:“要么臣服,要么死。” “我愿意投降!” “別杀我!” “我……我也投降!” 火一脸严肃:“你们必须做出更多的贡献,才能加入我们的部落。但凡被我们发现你们有不轨之心,就地格杀!” “知道了吗!” 战俘们连忙答应:“不敢,不敢……” “知道了!” “我一定好好干活!” 白洛在天上欣赏这次战斗。 不愧是自己暗中给了多次神启和指导训练出来的战士,虽然碍於原始人的理解能力和受教育能力,在战斗指令的贯彻上还有一些瑕疵,但已经初步显现出令行禁止的威力。 自己这种田部落的战士確实没有对面常年刀口舔血的战士狠,一对一的单打也大概率不是对手。 那刀疤脸这一点看得倒是很清楚,就算湖畔部落有人数优势,真打起来混乱之中什么都不好说,单人的战斗力会被放大,以少胜多並非幻想。 还好湖畔部落的纪律性掩盖了单人战斗力不足的缺点,让他们可以以极小的代价贏得了这场胜利。 要是最后火没放鬆警惕就更完美了。 这种也没办法,肯定要吃一次亏,交上一次学费才知道如何防范。 火將那名叫武的男人从几人中拎了出来:“说,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武哆哆嗦嗦,说话都有点结巴:“就……就是我之前说……说的,我们是来找……找木头的。” 火皱眉:“找木头?找木头要做什么?你们那里没有木头了?” “找木头,做,做弓……”看对方不像是要虐待自己的样子,武的声音逐渐流畅起来:“我们那边的木头都已经被砍完烧完了,没有木头了……” “弓?” 第18章 弓箭 为了保命,武將自己知道的所有情况都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原来北面不止一个部落,部落们为了中间仅有的水源地大打出手,互相打了数年之久。 附近能找到的木头都被用来製作武器,附近的兽群也早就被部落们吃完或者嚇走。 难怪每次发现兽群的时候都是从其他方向,而非北面。 要是让北面的人知道这里有一片这么丰饶的湖泊,必然会前来抢夺。 看来以后来过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走,全都得留下才能儘可能地不泄露出相关情报。 “那你们又是怎么知道这里有木头的?” “之前有人看到你们的木製营地了,猜的。” 火心中一沉。 既然能看到他们的木製营地,当然也能看到这么一大片湖泊。 看来来自於北方的入侵只是时间问题了。 鱼问出了另一个问题:“你们的人怎么这么少?” “本来有十个人一起的。”武嘆了口气:“中途被仇家发现,他们追著我们跑,我们只能往不同的方向散开,分成好几队往不同的方向跑。” “我们几个人是后来又遇到一起的,剩下人不知道去哪了,也可能是死了吧。” 火接过问话:“你们要木头干什么?” 似乎是说到自己熟悉的领域了,武不仅说话流利不再结巴,就连眼神里也充满了光:“做弓。” “我们需要大量的优秀木材去做弓,这样就能在远距离直接射击对面。” 周围的部落成员面面相覷:“弓?” 武手舞足蹈,滔滔不绝,一边形容一边比划,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火似乎看出一点端倪。 “你们部落的弓……就是你发明的吧?” 武猛地点头:“没错!那群人根本不会使用我的弓!还说我的弓不如石头好用……哼,要不是我力气太小拉不开弓,我一定要狠狠打他们的脸!” 火微笑:“这样好了,我们这边还有不少的材料,你想要的木材、后腿筋、树皮等都有,你在这里现在做一个?” “要是你做出来的弓真的有你说的这么好,我就去掉你战俘的身份,正式接纳你成为我们的一员。” 武的双眼里放著光:“真的?” 火:“我可以以酋长的身份向你承诺这件事情,如何?” 武:“好!” 说干就干,他直接在营地里寻找材料。 得益於最近的高频率狩猎,部落里的各种材料颇多,甚至还让武有挑选的余地。 木材阴乾,筋腱晾晒脱脂,用燧石刮刀逐步修整弓体弧度,火烤定型,涂动物油脂防潮,捆绑筋腱加固关键部位……这一张弓,一做就是一周的时间。 “酋长,我做好了。” 这一周的时间里,武什么都不干,就埋头做弓,想要用这一张弓证明自己。他白天做弓,晚上就和弓睡在一起,生怕自己的宝贝出现什么意外,熬得人有了黑眼圈,精神也萎靡了不少。 “这就是你说的弓?”火看著那足足有半人多高的大傢伙:“这怎么用?” 有了实物,武也好示范:“握住这里,再拉开这里,拉到最大,最好是一个圆形……然后瞄准那里,放手。” 在武的指导下,火张弓搭箭,瞄准目標。 一声破空声之后,作为目標的木头上出现了一个透光的洞。 因为没找到鸟羽的原因,用的箭就是一根削尖的木棍,但已经足以射穿不厚的木头。这样的威力放在人身上或者动物身上不必多言,必然是一下一个洞。 和投石比,弓箭不论是射程还是准度都要强上许多,用来射击的弹药也更方便携带。 看著周围人一副惊讶的表情,武扬眉吐气:“怎么样?我没说错吧?这就是最强的武器!” 火由衷讚嘆:“確实强,这样的弓在北面的部落里多吗?” 武摇头:“本来是有几张好弓的,但弓也需要保养,不保养的弓很快就会被拉废。而且每次射击都需要箭,我离开的时候北面已经没有足够的箭了,就算有弓也没用处。” 火將弓拿在手里爱不释手:“可以,既然你已经完成了你的任务,那我也会兑现你的承诺,欢迎你成为我们的一员。” 火话音未落,白洛这里也接到了系统的提示。 【湖畔部落发明了弓箭,文明点数+1】 在军事下,白洛看到了一下子新增出来的两个科技。 【投石:提高投石手的相关熟练度】 【弓箭:提高弓箭手的相关熟练度】 不知道为什么之前没出现投石这个科技,大概是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投石索,系统判定不出来;而现在解锁了弓箭之后,投石作为弓箭的前置科技也一併解锁。 解锁投石只需要1点文明点数,但解锁弓箭就已经来到了2点文明点数。 看来不同难度的科技需求的文明点数也不一样。 就是这发明弓箭的时候只给了1点,如果想要点亮弓箭科技,还得多送进去2点。 白洛看著自己现在剩余的4点文明点数,果断点了下去,原本富裕的4点瞬间只剩下了1点。 还好投石、弓箭和之前的动员並非一条科技线,不然这4点是1点都剩不下来。 弓箭的意义毋庸置疑。 有弓箭的加持,对抗远古时代的这些原始部落就不会在武器装备上落於下风。 更何况对於一个不喜欢战损的种田玩家来说,弓箭这样能减少战损的远程武器正是他喜欢的。 【投石:投石手熟练使用投石索的时间消耗减少10%,製作投掷石块的效率提高10%,投石攻击的命中率提高10%】 看到学习后投石的科技描述,白洛恍然大悟。 原来是需要用专门处理过的石头加上投石索的配合才能解锁投石。也难怪自己部落的投石、投碎陶片都不算在內。 【弓箭:弓箭手学习使用弓箭的时间消耗减少10%,製作弓的效率提高10%,製作箭的成功率提高10%】 和投石不一样,这一项科技並不加命中率,加的是製作方向的效率和成功率。 对於箭这种消耗品,成功率明显更重要一些,足以节省出大量的材料。 “武,你休息的时间已经够长了,继续做弓吧。”火拍著武的肩膀:“部落需要更多的弓。” “誒?” 第19章 庖 部落里唯一的一把弓成为了大家的宝贝。 每个人都想要要都体验几下拈弓搭箭的感觉,捨不得用合格的箭就用普通的削尖木棍。 即便是普通的削尖木棍,没有专门製作的尾羽,拿来狩猎也比投石的命中率高。 “中了吗?” “你看那鹿活蹦乱跳的,哪里有中的跡象?” “那鹿跑得也太快了!要不是它突然换了个方向,我肯定就射中了。” “空了空了!该我了。” 射空了的成员垂头丧气地將弓箭交给下一个人。 “看我的,呵,射不中就是自己不行,不要找藉口。” “像是你能射中一样,你先中了再说吧。” “中了中了!箭呢?再来一个!” “还真能中啊,追!那鹿腿瘸了,跑不动的。” 几个成员轮流射箭,空了的就得把弓交给別人,中了的能继续射,直到射到武允许他们使用的次数为止。 要不是武说一把弓一天射出太多次会散架裂开,这群人估计能拉上一整天都不停歇。 射中的喜上眉梢,大呼小叫地喊人一起追逐猎物;射空的垂头丧气,甚至有人在摸不到弓的时候还在一旁假装自己有弓模擬射箭,就为了能在真的拿到弓的时候能多射中几次。 白洛在天上看得哭笑不得。 拉弓射箭这么耗费体力的事情,居然被他们当作娱乐,还如此乐此不疲。 不能说是娱乐贫瘠吧只能说是武德充沛。 得益於机会的稀有,成员们每次轮到自己的时候都格外用心,对於猎物的命中率在几天大幅上升,一开始一整轮都射不中一个;但没过几天,就有人可以连续射箭了。 这么下来,打来的猎物不减反增,每次狩猎的队伍回来都收穫满满,营地里的兽皮已经彻底代替了草裙草蓆,就连普通的部落成员都能將各种兽皮垫在身下休息。 不仅有常见的兔子、鹿、羊等动物,甚至还有人打下来一只不知名的鸟。 在营地里的人在意那鸟肉好不好吃,出去狩猎的人则想的是更多的羽毛可以製作更多的箭。 又是一周多的时间过去,狩猎的队伍拿到了第二支弓,可以两箭齐发,在命中率的加持下,狩猎的效率进一步提高。 弓箭的潜力被完全发挥后,湖畔部落出现了一个幸福的烦恼。 一时间打来的食物太多,吃不下了。 不论是原先湖畔部落的人,还是后来加入湖畔部落的人,都没想到有一天,他们居然会烦恼食物太多。 “多余的肉都做成肉乾吧。” “我给你们演示一遍,你们都记住了,之后按照我的演示进行。” “先把肉烤熟或者煮熟,放凉一点沿著这个痕跡竖著撕开,撕成大概这么大小的条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然后串在木棍上,这么串著吊好,让它们风乾成肉乾。” “每天都过来看一看,大概过个几天的时间就能完全风乾。” 火给几位平常负责製作食物的成员手把手演示了一番:“记住了吗?” 厨子们纷纷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然而有人有另外的想法。 看到那人脑袋上的电灯泡,白洛打起精神,知道文明点数要来了。 “让风来吹也太缓慢了,还需要时不时去检查一番,不要让討厌的虫子落在上面,不要让肉坏掉,有什么更简单一点的方式,不需要这么长时间呢?” “如果我直接对著肉扇风,是不是会更快一些?自然的风是风,我扇出来的风也是风,既然都是风,那就没有什么区別,自然的风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的,我却可以一直扇风,肯定能减少需要的时间。” 说干就干,那人找到一个编好的草蓆,稍微捲起来,像个大蒲扇一样开始扇风。 肉乾上的汁水果然消失得更快,別的肉乾还在滴汤的时候,他扇风的肉已经干了不少。 “可是这样还是太累了,我不可能每天都这么一直在这里给这些肉扇风。” “那是不是还可以有更好的办法呢?”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藉助別的力量呢?比如说……火的力量?” 白洛看著这个人的自言自语,要不是现在没有相关的自动动力,就这个想法,研究出来个自动化他一点都不奇怪。 那人拿了一块厚厚的石板放在火上烧,等待石板的温度稍高之后不再继续加热,然后將肉贴在上面,保持著有一定温度又不会烤焦的程度。 至於会不会让肉老到咬不动难吃…… 都已经决定做肉乾了,还是在原始部落阶段,这点小问题压根不是问题。 只用了半天的时间,一石板的肉条就已经成为了乾瘪的肉乾。 “酋长,酋长!” “怎么了?” “酋长,你尝一尝,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这是……肉乾?”火看著手里还有温度的肉乾,放进嘴里咬了一口:“没问题,这就是我想做出来的肉乾,你怎么做到的?这才过去半天时间吧?” “酋长,我有了新的方法!”得到酋长的肯定之后,那人毫不藏私地將自己的方法分享出来。 火越听越觉得可行:“可以啊!” 反正篝火整天都在燃烧,用来加热石板也不过顺便的事情。 “你现在就把这个方法教出去,做肉乾的速度快一点,我们就能多存下来一些。” 没想到对方稍微有点扭捏:“酋长……” “嗯?” “我能不能去祈祷一下?” 火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笑骂了一句:“去吧,看看神给不给你名字。” 白洛当然要给。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来自於系统的提示。 【湖畔部落发明了初级食物保存方法,文明点数+1】 1点文明点数,怎么说也值得一个名字。 【初级食物保存方法:延长食物的保存时间】 同样需要1点文明点数解锁。 白洛毫不犹豫地解锁。 【初级食物保存方法:利用將食物风乾等方式延长食物的保质期,经过处理的食物保质期提高10%,食物在天然条件下的变质概率减少10%】 农业的科技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但好用。 光那一个食物保质期增加10%就非常好用了,这意味著足以坚持几个月的肉乾一下子能多坚持一周左右的时间。 “庖!” 那人得到了来自於白洛的回应,內心狂喜:“我也有名字了!以后我就叫庖!” 第20章 商 弓箭在这个区域是绝对领先的武器,而两把弓不止能拿来狩猎野兽,还能拿来守卫自己的地盘。 专门负责侦查的战士回来报告:“酋长,北面又来人了。” “嗯,知道了,去集结战士们。” 现在对於北面时不时的入侵,火已经波澜不惊。 他们和北面的各种流亡或者挑衅的部落不是第一次交战,现在部落里还有衝突胜利俘获的战俘;对於北面的情报也在不断收集,知道自己的部落想要继续壮大,消灭来自於北方的隱患是必然要做的事情。 他放下手中的活计,轻车熟路地点人,走出营地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自己的准备,直奔接敌的方向。 这次衝突的地方不远,火和身后的战士们还没走到地方,就听到了陌生的挑衅声。 “离开,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我想在这里呆就在这里呆,有本事你衝过来砍了我。” 对面人数倒是不少,足足十几个人,在人数上足以和湖畔部落这边分庭抗礼。看到湖畔部落的援兵只有这么十几个人之后,对方露出蔑视的笑容。 湖畔部落的人口不少,营地的规模也不小,只是里面有大量的儿童和女性,她们更適合处理其它的事情而非衝突,导致湖畔部落的战斗人口比例不高。 火也不回应对方的挑衅,只是接过身旁人的弓箭,拈弓放箭一气呵成,一箭射在对方脚趾前,將对方所有后续的话语堵在了喉咙里。 “要么滚,要么死。” 对方握紧手中的石斧,一脚踢开地上的木箭:“我就不信了,这么远,你还真能射中我。” 多说无益,衝突直接爆发。 不同於之前可以靠人数优势进行包围,这次湖畔部落选择了一排站开。 火一声令下,所有拿著石矛的人往前一顶,再一刺,將对方杂乱无章的攻击制退。 在作战经验上可能还有些欠缺,但在作战纪律这方面,湖畔部落绝对远胜於对方。 就算以前还有稍微不认可这种训练的人,在看到上一次的作战效果之后,也心甘情愿地服从训练。 对方也不是上次的愣头青,眼见正面无法突破,换了个方向,想要绕到后背袭击。 火又是一声令下,成员们按照之前训练的阵型,將两名弓箭手保护在內,矛头冲外。对方都是近战武器,拿他们的弓箭手没办法。这么近的距离,弓箭手闭著眼睛都能射中,一支支木箭给对方带去伤口。 “真是个棘手的傢伙……” 对方试图冲阵几次,但每次都以自己掛彩为结果。 “算了,走!” 对方带头的毫不含糊,说走就走。 这下倒是火稍微愣了一下,以往的对手不是打就是投,这么干脆逃跑的还是第一次见。 “酋长,不能放他们走!” “不好追,追上去我们就不能保持阵型,会吃亏。” “那……” “把弓给我。” 火亲自拿弓,瞄准对方领头的人,一箭射出正中靶心,让对方没能全身而退。 “啊——” “上去把他做了。” 火对於自己这次的表现很满意,两箭全中,不枉自己平日里用酋长的身份多练习了这么多次的弓箭。他刚想宣布胜利,却发现自己的部落成员们再次如临大敌。 顺著成员们的目光看过去,在另一个方向,一群新的人出现。 他们手中虽然也有武器,但並没有戾气,態度和善,身后甚至还跟著一头牛。那牛不仅没有之前他们狩猎野牛时候表现出来的暴躁,反而在身上驮著东西,一副已经被驯化的样子。 对方首领看自己被注意到,提前大声喊道:“別紧张,我们没有恶意。” 火也对著喊话:“你们有什么目的?” “我们是来做个交易的。”对方为首的男人双手举高,表示自己並无恶意:“你们的首领是谁?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单独谈谈吗?” 火看对方不如自己身体强壮,对著身边成员耳语几句,隨后同样放下武器,双手举高:“可以,就在中间位置吧。” 二人一同举高双手,在两拨人的中间会面。 火直奔主题:“现在可以说出你们的目的了吧?” “你可以叫我商,我看到了你们战斗的场面。”对方的语气诚恳:“你们是我这一路走来看到过的最好的战士,我想用一些食物换取你们的保护。” 火想都不想,直接拒绝:“我们不缺食物。” 虽然没有部落会嫌自己的食物太多,但湖畔部落的食物已经多到要想办法存储,现在得到再多的食物对於现状也没什么用处,还得更多的人力去处理保存。 反倒是对方没说为什么需要保护,保护对方可能需要自己的部落成员冒著巨大的风险。 没有优点,只有缺点,火不会同意这样的交易。 对方显然没想到,自己一上来就用食物这么重要的东西作为筹码,对方居然不接受。 “我们有很多食物,保证你们整个部落都能吃饱……” 火摇头:“我们部落不缺食物。你需要拿点別的什么。” 商被噎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这么一路过来,有已经好多天没找到食物等死的部落,有眼馋他们食物想要打劫的部落,有想要用东西和他们交易食物的部落,还真没见过说自己不缺食物的部落。 正是因为一路以来各个部落对於食物的稀缺性,商才开口就给出一个自以为不会被拒绝的筹码。 结果火拒绝了。 商只能询问:“那你们需要什么?” 火反问:“你们有多少人需要保护?” 商立即回答:“26人,其中8个小孩,10个女人,没有老人。” 火:“你们为什么需要保护?” 商嘆了口气:“我们的营地被一伙穷凶极恶的野蛮人烧毁了,我们不得不四散逃跑。” “野蛮人?” “是的,只有蛮力,不知变通。我们已经逃跑了许久,按道理说对面应该不会追这么远,但……我希望能万无一失,为了安全。” 火思索了一下:“那你能给我们提供什么?” 商沉吟道:“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一些技术,养牛,养鸡……有很多。” “我们都是一些热爱和平和钻研的普通人,就想要一个安稳的环境可以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已。” 火的脑袋上出现一个选项,与此同时,白洛的面前也出现了新的提示: 【是否吞併商的部落?】 白洛选择了是。 火不再犹豫:“可以,成交。” 第21章 鸡 一个新的流浪部落暂时加入到湖畔部落之中。 虽然商表面说的是“暂时寻求保护”,火说的也是“用保护换取物资”,但其实双方首领心里都知道,如果合作成功的话,两个部落到最后必然会合併成一个部落,不分彼此。 商的部落成员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井井有条的营地。 在外面的营地基本就是一堆杂乱无章的帐篷拥挤在一起,自然条件好点靠近水源的部落也是沿著河岸一路排开,根本没有这样看著就整齐划一,给人美感的规划。 部落营地的最中央是日夜不息的篝火,专门有人负责照看篝火,往內添加燃料。 “这里是我们部落里最重要的区域,永远有人看守。有什么需要火的地方可以问守卫们要分支,但不要擅自靠近。” 商果断点头。 篝火是所有部落的宝贝,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们刚来,被防备是正常的。 篝火的南面是一顶顶兽皮帐篷,火和陶的帐篷在最靠近篝火的位置,其余成员的帐篷依据地形和道路保持著大差不差的距离建好,帐篷的开口放有各种生活用品,多以各种陶器为主,区分各自的帐篷。 “这里是休息的区域,你们会稍微远一点,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在你们的帐篷中间给你们一簇小一点的篝火。” “那就再好不过了。” 篝火的西面是部落成员们劳作的地方,有在这里研究製作武器的,有负责移植採集浆果植物的,有负责烘烤晾晒肉乾的,是部落里最繁忙的地方,大量的部落成员在这里进进出出,彼此互相配合工作。 “有什么需求都可以在这里找人问。” 火一脸严肃:“注意我们製作武器的区域不要靠近,你们的安全已经由我们接手,你们没有任何理由靠近武器。” 商连连允诺:“应该的。” “您大可以放心,我们的兴趣也不在这里。要不是一点自卫能力都没,我们也不至於一路流浪。” 篝火的北面是战士们日常训练的地方。现在部落的食物足够,也有足够的人手分担其它的工作,战士们可以將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拿来训练。这个时代的训练以徒手对抗为主,锻炼身体和力量。 “好奇的话可以观看,但不要进去,还是那句话——” “我懂,我会约束好我的族人的。” 篝火的西面是专门给祭坛留出来的方向和区域,这里正对湖泊,风景优美,同时满足较为显眼又不太忙碌两个条件。路过的部落成员们偶尔会跪在祭坛前跪拜,祈求得到神的回应或者保佑。 “我们的神仁慈,宽容,总会在我们困难的时候指明方向。” 这次轮到鱼解释:“如果你们有什么困惑或者迷茫,也可以向我们的神祈祷,只要你们心诚,相信你们也会得到神的启示。” 商看著面前的小孩子,询问火:“这位是?” 火:“这位是我们部落里的大祭司,虽然他年龄不大,但確实是我们部落里得到神恩最多的人。来自於神的启示確实存在——比如接纳你们,就是神启在我的脑海里迴响,和我说可以尝试接触你们。” 商肃然起敬。 一处处的区域介绍完毕,整个营地的规划透露出整齐的美感,让商带领的原始人们嘖嘖称奇。 在美这个概念几乎都没出现的时候,就能做出这样的规划,让湖畔部落在对面心里的评价又上了一个档次。 而湖畔部落营地內的人口迎来了一波大膨胀,原先宽鬆的营地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 火不得不將营地重新规划,给新来人口规划了一部分区域,帮助他们重新安家。 营地的南面得到了一部分扩建,之前的木质柵栏將在对方完全併入之后拆除,挪到更远的地方。 商也兑现了自己的诺言,逐渐將各种技术教给湖畔部落。 他选择先將自己一路带过来的鸡送给了湖畔部落。 湖畔部落见过鸟,但確实没见过鸡:“这是……” “这是鸡。”商简单解释:“只要给它们圈一块地,看著它们不让它们逃走就行。” “它们会自己找吃的,不用管太多。” “这是它们下的蛋,只要放在水里煮熟就很好吃。” 商拿出几个已经煮熟了的鸡蛋:“这蛋的数量比肉还少,一年四季也就下那么一次两次,煮熟之后味道很棒,是我们最好的美食。” 一听到说味道很棒这四个字的评价,湖畔部落的成员们纷纷將视线投过来。 他將鸡蛋分给火和鱼等人品尝:“今年第一窝的鸡蛋就剩这么几个了,我们之前一直捨不得吃,作为你们提供保护的报酬,还请收下吧。” “这……” “没关係的,只要鸡还在,每年都会下蛋。”商看向鸡:“之前我们没有条件,没办法多养,只能留下这么几个火种。现在既然有了条件,没几年就能养起来的。” 火注意到了鸡身上的毛:“那鸡身上的毛可以拔吗?” 商瞭然:“当然可以,如果你想要做装饰品的话,可以挑选几根最好看的……” 火摇头:“我不是要拿来装饰。” 他让人把武叫来,让这位部落里唯一负责弓箭製作的人下判断:“武你看看,这种毛能放在箭上吗?” 武眼前一亮:“当然可以!虽然不如你们之前打的那种大鸟,但这种毛再差也比没有强啊,可以让准確度提高不少。” 火用力地拍了拍商的肩膀:“以后不要再吃鸡蛋了。” 商对於弓箭一窍不通,对於二人的交流完全听不懂,此时还一脸莫名其妙:“嗯?” “我们要养很多的鸡,用很多的毛,来製作很多的弓箭。” “就是那种隔著很远距离就能直接杀人的武器。” “只要有了足够的弓箭,我们就能更好的保护营地,也可以更好地保护你们。” 本来商还说以后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吃不到鸡蛋了有点犹豫,但一听和保护自己有关,立刻下定决心:“要很多鸡毛是吗?没问题!我们专门让人看著,儘量保证每一只鸡都能活下来!” “关乎到安全的问题上,我们也要出一份力!” 第22章 技艺 “酋长,这是第三把弓,我做完了。” “厉害啊,武,那就休息一下,然后……” 武举起手来,打断了火的话语:“酋长,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要和你说一下。” 火没有介意武对自己的打断,有技术的人在哪里都能得到优待:“说吧,什么事情?” “我想让酋长帮我找几个人,我来教他们做弓。” “我一个人做弓实在太慢了,这么多天才能做一个出来,我还得去做箭。之后弓多了之后,对箭的消耗也大,我一个人做不过来。” “当然没问题,这也正是我想说的。”火痛快答应:“你这段时间太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吧。三把弓虽然不够用,但箭才是瓶颈,弓的数量不用太著急。” “你想要谁给你帮忙都行,只要对方答应就可以。” 武鬆了口气。 他真怕火真不让他休息。 虽然自己的发明被如此认可的感觉真的很好,但精神的激励不能代替身体的休息。 有了火的承诺,武点了几个平日里对自己製作弓箭最感兴趣的小傢伙来给自己打下手,自己则坐在旁边,出声指点。 弓箭的製作其实並不复杂,只是流程消耗时间。 “武,真的可以让我们学习製作弓箭吗?我做梦都想拥有自己的一把弓箭,哪怕能让我摸一摸也好……” 弓箭在部落里是宝贝,战士们都没法人人都有,自然不会让什么都不会的小孩子上手。 “当然是真的,別把弓箭想得太难,做熟练了之后你们都能做出来。” 武一开始想让小傢伙们直接上手,结果小傢伙们只是看的多,了解了流程,自己真正上手的时候感觉完全不一样,很快就做废了好几个好木材胚子。 “武,对不起,我……” “哎,又废了一个胚子,不用力气的话削不动,用力气太大又一下就断了。” 武只好一边安慰自己的学徒们,一边重新拿来新的木材,让自己的学徒们从对瑕疵木材的加工开始。 最开始,是用钝器刮削软木。 软木是隨处可见的普通木材,加工的难度低,就算做坏了也可以直接当成燃料丟进篝火里烧掉。 “武,你看,是这样吗?” “对,没错,就是这样,很有进步。” 几天之后,等学徒们都练习得差不多,对於木材的手感已经初步掌握,成功率已经相当高了之后,武开始教他们用燧石片修整硬木。 “看好我的动作,这样用力,这样,这样,然后这样……” 小学徒们有样学样:“先这样,再这样,再这样……然后这样……” 啪! 木材断了。 “……我再给你们演示一遍,这样,这样,再这样。” 小学徒们兢兢业业:“这样,这样,再这样……” 这次力气用小了,滑了,歪了。 武一屁股坐在地上,觉得自己也许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孩子们当然拿出了自己的全部注意力和学习能力在学习,但他说不准该如何发力,也形容不出来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陶在一旁看到武有些气馁,忍不住过来提点。 作为曾经教会了大量部落成员如何制陶的人,陶有著丰富的教学经验。 “学习这种事情千万不能著急。” “你越著急,孩子们也越著急。” “这一著急了,就容易出错。” “火不是和你说了吗,现在部落里的弓已经够用了,不用这么著急也可以的。” 陶摸著孩子们的小脑袋,露出温柔的微笑鼓励孩子们:“况且弓的製作比陶器要难多了,陶器我们当初还学习练习了很久,这弓需要更多的时间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有了陶的鼓励,武重拾耐心,继续教学。 一周过去,这一周时间武一步步地盯著孩子们,仔细耐心地教导他们。 有了充分的学习和练习,这次的过程顺利了不少,只是成功率还是有点上不去,大量的硬木製作失败。 这些专门砍回来的硬木拿去烧掉未免有些可惜,製作失败的硬木被做成简陋的木箭,让狩猎的成员在狩猎中消耗掉。 之后又是好几天的练习,等到成功率略高之后,武开始教学徒们用骨锥钻孔。 在弓身做好之后,武继续教学徒们拉筋,组装。 后面的步骤就快了不少。 弓身的材料可以稍微挑剔一些,弓弦的材料就没什么可选择的余地,要么用之前攒下来的兽筋,要么就得手搓树皮一类的纤维。 到了最后一步组装的时候,反而是最没有难度的——只要將弓身和弓弦固定在一起就好了。 十份用来製作弓箭的材料,用了足足四周的时间,最后只做出来两把弓,质量上也不如前面三把弓。 但这依然是一个值得庆祝的事情。 因为从现在开始,不再是只有武一个人知道该如何製作弓箭。 虽然质量差是差了点,但真能用。 至於这样的弓对於命中率的影响,战士们会自己想办法克服並调节。 【湖畔部落发明了技艺,文明点数+1】 同时,在手工业的页面下,出现了第一项新的科技可以解锁。 【技艺:总结工作的经验】 需要2点文明点数才能解锁。 算上刚刚给的文明点数,现在也不过只有3点。 白洛审视著科技树,现在没点亮的科技有寿命、畜牧营地、动员和技艺四项科技。 四项科技中除了刚刚解锁的技艺外,都只需要1点文明点数。 寿命是目前最不需要的科技点,虽然只要1点文明点数就能让预期寿命提高2年,但现在部落成员的年龄结构还很年轻,原始人的主要死亡原因也不是衰老,预期寿命实在是有点用不太上。 在有了鸡之后,畜牧营地的科技倒是有了点用处,可以考虑点上。 动员,现在营地里有大量的妇女和儿童,青年男性的数量確实不多,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动员也確实有用,但也不必现在就点。 至於技艺,那是必然要点的。 看技艺的科技描述,下一项科技大概就是教育一类的,想要文明发展,教育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权衡一下,白洛选择点上畜牧营地和技艺。 【畜牧营地:提高部落成员对於蓄养驯化相关知识的认知和了解,提高畜牧动物的生长速度10%,提高驯化野生动物的速度10%】 依然是值得信赖的农业科技,点完就有明显提升。 【技艺:工人们將自己的工作技巧总结成为经验的概率提高10%,工人们传授经验的主动性提高10%,学徒学习领会经验的成功率提高10%】 好科技,虽然这10%的提升不像农业那样立竿见影,很难具体量化,但这无疑可以降低发展和学习的时间成本,加快部落在科技上的发展速度。 正在教学的武感觉自己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一下子就知道了学徒们的问题出现在哪里:“你们应该这样……” “武,我好像明白了!” “我也明白了!是不是这样?” “武,我们学会了!” 第23章 货幣 距离野生小麦被播种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左右,这些一直被精心照看的小麦已经长出了穗,再有一两个月就可以收穫。 移植来的浆果不仅活下来不少,大部分植株到了开的时候,一簇簇的淡黄色小艷丽著营地的风景。 蕎虽然比野生小麦晚了一个月左右,但这种作物本来成长就快,现在同样到了期,绽放著白色的。 虽然数量不多,但只要能活,就给了部落成员们足够的信心,他们所努力的一切都没有白费。 这些植物能成长得如此顺利,离不开商部落的加入。 两个部落的融合比预想中还要顺利,本来就都是注重发展的部落,彼此之间的利益也没有任何衝突,加上周围的自然环境条件足够好,让两个部落的成员迅速亲密起来。 商部落的成员对於作物的种植明显更为了解,他们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浇水,什么时候应该摇晃植株。如果没有商部落的加入,这些作物不可能生长如此顺利。 植物开的时候两个部落的人一起欢呼,出现问题的时候两个部落的成员一起思索对策。 再有几个月,两个部落就能彻底融合在一起。 两个部落里出现新的情况都会直接来找火,商也终於可以摆脱自己不感兴趣的部落事务,专注在自己的兴趣上。 至於他的兴趣是什么…… 正如他的名字,他喜欢和人交易,不论是交易什么,也並不特別在乎自己到底是赚还是亏,他只是享受交易这个过程本身的快乐。 “火,我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嗯?什么想法,你说。” 商提出自己的设想:“我想要在营地里製作一个统一的东西,用来確定每件东西的价值。” “现在营地內的规则並不完善,有的人製作的陶器精美耐用,有的人製作的陶器明显差上许多,但他们能换来的食物却是一样的,你不觉得这样对技术更好的那一位並不公平吗?” 火一听觉得也对。 虽然陶器的主要功能还是在使用价值上,是否美观对於陶器的实际使用影响不大。但更美观的陶器和不够美观的陶器也確实有所区別,更美观的陶器理所应当得到稍微一点的报酬。 火隨即发现了另一个问题:“但是这样如何確定多多多少呢?” 商:“我想我们可以把这个问题交给製作出陶器和购买陶器的人。” “只要两个人觉得换多少可以达成交易,那就换多少。” “哪怕他觉得对方很可怜,愿意將陶器直接送给对方,只要双方都是心甘情愿的,也没问题。” “如果有人觉得这个陶器很漂亮,愿意用更多的食物去交换,只要双方的交易是自愿的,我认为也没问题。” 商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但火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又说不上来。 他放下手中的活:“我要去祈祷一下,希望神能解答我的困惑。” 白洛注意到了来自於火的疑惑。 他確实没想到,居然在原始社会中就已经有了这种困惑。 不过也正因为是原始社会,火才不知道问题出现在哪,只是靠著敏锐的嗅觉觉得不对劲。 要是时代往后走一走,这样的问题他们自己就能解决。 白洛给出了解答。 火豁然开朗。 “陶,帮我烧一批陶片出来,对,要这种样子的,然后……” 几天之后,他召集部落里的所有成员,宣布要公布新的事情。 “之前大家都是凭藉对部落的贡献进行生活物资的领取。” “现在经过了神的启示,也为了让大家在生產和工作中有更多的动力,我们决定採用一种大家都可以使用流通的东西,作为贡献的衡量標准。” “我们称之为,陶幣。” 火准备了一沓不算厚的陶片:“这些陶片有特殊的形状和標记,还將作为我们部落营地中的交易凭证。” “我们將规定食物、陶器等的基础价格,比如一个陶片可以换足够一天的食物,或者一个陶器。” “之后我会再给大家一个具体的数字,让大家知道具体能换多少。” 【湖畔部落发明了货幣,文明点数+1】 1点文明点数入帐。 可惜这次没有解锁新的科技。 有了陶幣之后,部落营地的交易规模猛然壮大。 火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营地里的交易需求这么大。 因为分工的原因,大量的成员其实都在大量进行单一类型的工作。 比如擅长狩猎的成员就只负责狩猎各种野生动物,偶尔帮助採集浆果的成员將浆果从外面搬运回来; 擅长製作陶器的成员也只负责製作各种满足生活需求的陶器,只有其他地方人手不够的时候才会去帮忙。 这样明確的分工確实能最大化地利用成员们的能力,但也导致大量的交易需求,让每个人都能用自己擅长的劳动成果去换取不擅长的劳动成果。 在和商、鱼等人討论之后,火决定在部落营地里开设一个专门的交易区域,放在篝火的西南方向,夹在居住区和工作区中间,让成员们可以在工作之后不用绕远路,出门走几步就能交易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至於会不会有人仿製所谓的陶幣…… 一方面,火相信自己部落成员淳朴的民风,之前没有货幣的时候都不会做出偷奸耍滑的事情,现在有了货幣作为激励,更有工作的动力才是。 另一方面,陶优秀的制陶工艺也成为了陶幣不会被轻鬆仿製的保障。她特意採用了一种只有自己知道的配比,混合陶泥的时候加入的不是清澈的水,而是泡过朵的带有顏色的水。 如果別人仿製,烧出来的陶幣顏色不一致,一眼就能看出来。 此外,还有一些连火都不知道的陶幣细节,確保有多种方式可以鑑別真偽。 白洛在天上直呼好傢伙。 他只教了怎么弄货幣,可没教怎么防偽。没想到自己的这群原始人不过几天时间,就自己琢磨出来了最简单的防偽途径。 第24章 铜矿石 货幣影响的不只是部落內部的各种交易。 还有部落成员们对於交易的习惯。 以物易物必须满足两个人同时需要对方物品的情况,虽然有部落贡献,可以发放並保障基本的生活物资,但如果想要一点別的物品,在交易的时候总是要多协商好几次。 尤其是有些人自己做出来的小玩意:木头雕刻、骨头製作的各种装饰品,部落里没有统一的共识,每次交易都得互相討论许久,主要还得看对方需要什么。 在货幣出现之后,人们突然发现交易之间简单了许多,直接用手里的陶幣去购买对方的物品就行,陶幣在营地內总是能出去,不会再有人不需要。 此外,在专门交易的区域,人们在售卖东西的时候也比之前方便了许多,有人在木板上划下刻痕,表示自己的东西的价格,几道明显的划痕就是几个陶幣。 现在反而出现了另一个情况。 大家手里都有閒置的陶幣,想要在市场上买点有意思的东西,却不知道买点什么。 於是部落內开始有人製作各种小东西:木製的小玩具、朵编成的环、圆润好看的石头等等…… 部落也往外派了更多的成员进行探索。 “酋长酋长,你看这是什么?” 一名负责探索的成员手中高举这一块绿色的石头:“酋长,你看,绿色的石头。” “绿色的石头?” 火接过成员递过来的石头,入手感觉比普通的石头重了很多,表面也坑坑洼洼,在绿色下隱约还能看到似乎有一层紫红色。他鬆开手,发现自己的手指上也有零星的绿色粉末。 “这是……” “酋长,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火摇头:“我也不认识,但我感觉不是普通的石头。你是在哪里捡到的?” 成员眼前一亮,既然酋长都不认识,那肯定能在交易市场里换好几个陶幣。 他丝毫没有藏著掖著的意思,將自己知道的全部说出:“酋长你还记得我们移植浆果时候的那条河流吗?” “沿著那条河流一直往下走不是森林嘛。” “然后再沿著森林和草原的交界处继续往下走,能看到一大片的地方顏色都不太一样,翻过一个小山丘,就能看到这种奇特的石头了。” 火让人把商、蕎、胜等人叫来。作为后来加入部落的成员,他们经歷过和湖畔部落不一样的路线,也许会知道这是什么。如此特殊的石头,只要听说过或者见到过就一定会有印象。 几人过来后都对这奇怪顏色的石头嘖嘖称奇,继而表示没什么印象,倒是过来凑热闹的武若有所思。 火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的表情:“武,你认识这玩意?” 武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几个人看不懂:“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 武解释道:“我確实见过这东西,但也確实不认识这是什么。” “我只知道这东西用火烧一烧会变色,原先是绿色的,烧完之后会变成红色。” 胜突然发声:“你要是说会变色的话,我好像也有点印象,北面原先有一个部落的首领,自称自己的武器会变色,是不是就是这种石头做的?” 武把石头拿在自己手里掂了掂分量:“有可能,这石头这么沉,甩起来还挺有杀伤力的。” “要我说的话,就先烧一下,看看它到底是怎么变色的,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身为营地里的“武器大师”,武在这方面的建议得到了眾人的一致关注,纷纷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火看向眾人:“那我们就烧烧看?” “烧烧看!” 说干就干,一群人捧著石头来到篝火旁,將那绿色的石头被放进了一个大陶器內,再把陶器放到火上加热。 一群人的行为引来了更多人的注目,於是更多的成员围了过来,想要看看酋长等人要做什么。 “好像没有变化啊。” “是不是因为火太小?” “那怎么办?” “直接把木头丟进去烧?” “试试,试试。” 不知不觉间,周围的成员们都放下了手头的活,开始探索这新奇的石头。 “这都盖住了,看不到啊……”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变了,变了!” “果然变成红色了!” “原来真会变色啊!” 白洛在天上看著他们折腾那块石头,已经在期待系统什么时候给自己提示了。 眾人期待著的那块石头无疑是铜。这种露天的铜矿不能说到处都是,但也绝对不算特別稀有,白洛甚至早就想过什么时候能发现铜,这个时间点比他预想中的还要晚了一些。 按照他的想法,如果没有时代限制,例如进入青铜时代就立刻结束新手保护期的话,那还是越早发现铜越好。 毕竟铜对石块是真的降维打击。 看顏色、大小和分量,应该还是一块纯度不低的铜块,只不过在空气中放久了,爬满了铜锈,变成了绿色。 而他们又阴差阳错,一上来就找到了正確的冶炼方式,和炭在一起加热,就是这温度也不知道够不够,不够的话最多还原一点表面的铜锈,还没法真正冶炼。 事实证明,温度確实不够。 现在部落连炭都不了解,更別提金属冶炼了。 不过也並非全无收穫。 【湖畔部落发现了铜矿石,文明点数+1】 就衝著这文明点数,也是大收穫。 同时解锁的,还有一个新的科技。 在工业下,代表著铜块的图標正在闪亮,表示自己刚刚解锁。 【採矿:提高对於矿物的认知】 这种工业基础必然要点,还好只需要1点文明点数就能解锁。 【採矿:提高部落成员对於矿物探索的速度10%,提高部落成员对於矿石研究的成功率10%,提高部落成员对於矿石採集的成功率10%】 是和农业、军事同款的三加成模式。 相比之下,人口和神恩的科技真是又贵又没有性价比。 尤其是神恩,了足足5点文明点数解锁了信仰科技,出现了一个信徒,然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收穫。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武的工作重心出现了变化。 弓箭的製作已经由之前带出来的学徒们全权负责,武自己则在想办法研究铜。 冥冥之中,他似乎意识到,这是足以改变自己部落的大事情。 第25章 更多的交易 部落內的交易蒸蒸日上,迅速成为了不少部落成员在结束一天劳动之后的首选去处。 他们有的手上陶幣宽裕一些,有的紧张一些,但总归都有閒置的陶幣,足以在交易区域里添置自己喜欢的物品。 连带著交易区域里的陶器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改良。 从一开始的只注重实用性,到现在的在注重实用性的同时,也在兼顾美观。 圆滑的曲线或者横平竖直的直线都比坑坑洼洼的外观要好;带著点顏色的陶器也比土灰色的陶器要更受欢迎。 还有人有了別的想法,他们將不好看的兽皮放进各种浸泡了朵顏色的水中,將自己的兽皮衣服换了个顏色,成为了引人注目的存在。 也有成员的娱乐活动不在交易区,而在工作区。 比如武。 自从得到了那块铜矿石之后他就一直在研究,想要將其做成可以使用的器具或者东西。再不济,把其砸扁弄成一把石刀也可以接受。 他隨手將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自己这里的黑色东西丟进陶器里和那块石头一起加热,然后突然瞪大了眼睛。 “酋长,我发现了!” 火放下手中的烤肉。 別人的娱乐要么是在交易区,要么是在工作区。而他的娱乐,是在篝火旁,亲手烤上一大串肉,享受滋滋冒油的肉块。他觉得这样烤出来的肉块比水煮的大肉要香的多,有一种莫名的风味。 听到武在叫自己,火递过去一块陶盘里的烤肉,示意武尝尝,同时问道:“你发现什么了?” 武將烤肉放在一边,现在还是自己的发现比较重要:“我发现有一种黑色的东西,把它丟进去就能让绿色的石头变成红色!” 火將一块烤肉送进自己口中咀嚼,同时在自己的脑袋里回想了一下:“黑色的东西?” 武用手比划大小:“就是之前有人捡回来的那种!黑色的,放进火里能让火烧的更旺的东西!” 火反应过来:“所以那石头布变色,就是火太小的原因?” 武重重点头:“酋长,那种黑色的东西还有吗?我需要更多。先前的那一块太小了,只变色了一部分。如果有更多,一定可以全部变成红色!” 火刚想摇头,正好商这时候走了过来,看样子也是找自己有事情要商量。 商远远地开口:“酋长,我打算……啊抱歉,没看到二位在说话,你们先忙。” 火叫住商,也给了他一大块烤肉:“你打算干什么?先说出来听听,说不定能两个问题一起解决。” 商没拒绝烤肉,放在自己鼻子前面闻了一下,露出陶醉的表情。他就喜欢湖畔部落的这一点,在別的部落还在为失误发愁的时候,湖畔部落已经在研究如何让食物更好吃。 不过商也没著急吃:“我在想,既然两个部落彼此之间已经没有了生疏,她们也都承认了你这个酋长,我是不是也可以继续我的兴趣。” 火示意商可以先尝尝:“你的兴趣?你的兴趣不是吃好吃的吗?” “好吃!”商用力咬了一口,发出讚美:“……吃好吃的当然是我的兴趣,但不是我最大的兴趣。正如我的名字所言,我最大的兴趣其实在交易上。” 看正在说话的两个人都吃上了,武也看向自己手中的烤肉,別说,刚才著急得没注意,现在这烤肉香气扑鼻,连带著色泽也格外诱人。 商一边咀嚼一边道:“看到部落內的交易如此繁盛我很高兴,说明我一开始的想法確切可行。” “现在也是时候离开部落,继续探索我的交易了。” “我向您请求,允许我暂时地离开部落,带上一部分多余的陶器,出去和其它部落进行交易。” 火看向武:“你看,这你的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武还在吃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要出去,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关係?” 火笑道:“让商出去的时候顺带给你看著有没有那种黑色的东西不就好了?” “我想起来之前捡到那黑色东西的地方应该不远,商在周围多转转,寻找其它部落的时候也能顺便帮你找找。” 武眼前一亮:“確实可以啊!” 这次轮到商听不懂了:“什么黑色的东西?我们营地里有这种吗?” 火和武简单给商解释了一下。 黑色的柔软的石头,会掉色,一手渣。 商恍然大悟:“你们说的是炭吧,我之前有遇到过。” “原来那是炭?你有遇到过?”武一下子激动了:“在哪?远吗?能不能带回来?不行的话我亲自去也行!” 商示意武稍安勿躁:“我確实见过,但不是那种直接在地上的,而是在一个別的部落里面,他们发现了不少炭,我当时还和他们交易过,毕竟这些东西用来燃烧確实更温暖。而且只要一小块就能顶一大块木头,很更轻巧,是很好用的燃料。” “在別的部落里啊……”武一下子泄了气:“那不还是找不到了……” 原始部落迁徙是常態,像湖畔部落这样在一个地方扎根下来的反而少见。要不是有这湖泊和逐渐起色的种植,恐怕他们现在也在迁徙的路上了。 商拍了拍武的肩膀表示安慰:“我也可以往那个方向去找一找看一看,看看那个部落还在不在,不过你们还是別抱太大希望比较好。” 武不甘心:“明明都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却因为没有那所谓的炭而没办法进行下一步吗?” 火也安慰道:“相信我们的神明,不会让我们陷入如此境地。” 他看向商:“商,你的请求我许可了,你可以多带几个人保护你的安全。” “不过我这边有一个要求。” “请说。” “我想设定一个时间,希望你能在规定的时间內返回,我们也好知道你是否安全。” 商点头道:“应该的。就算我暂时回不来,我也会让人回来通风报信。” “我想,一个月的时间,差不多足够我探索周边了。一个月之后,我將回来,为部落带来全新的交易和见闻。” 第26章 收穫蕎麦 在蕎麦的种子被播种下去大约三个月之后。 在蕎麦的植株变成了黄色,籽粒变成了黄褐色之后。 湖畔营地终於收穫了自己的第一批种植作物。 当初种下的蕎麦体现出了顽强的生存能力,纵然部落对於如何照料作物並不精通,有时候下雨的时候还浇水,把水浇多了;有时候又会因为其他事情的影响导致忘记浇水干上几天。 毕竟是部落第一次种植作物,肯定不会做的那么完美,但终究还是成功收穫。 看著一捧捧黄褐色的麦粒,成员发出欢呼声。 “收穫啦!” “我们部落可以靠自己种出食物!” 短暂的欢呼之后,蕎开始指挥成员们进行麦粒的收穫。 成员们本想用手一点点地摘下来,期望能让蕎麦继续结穗,然而蕎制止了这一行为。 按照蕎的说法,蕎麦在收穫之后就不会再长出新的麦穗,要整个连根拔起,重新种植。 成员们只好先將麦穗砍断,再將麦秆拔起。 蕎看出了成员们的想法,主动解释道:“不用觉得可惜,这些麦秆还有自己的用处。” 听到蕎这么说,部落成员们也不再纠结。 有好奇道的人主动询问:“蕎,这些麦秆有什么用处?” 蕎將耳边的碎发別在脑后,一边干活一边回应:“我们会將这些麦秆稍微处理一下,然后將其埋在土里,这样后续的蕎麦就会长得更好。” “有时候也会用火烧一下,烧成灰,洒在新种下的种子上,也很有用。” 成员们恍然大悟。 被收穫下来的蕎麦外面有一层硬硬的壳,在蕎的一遍又一遍的教学下,部落成员们顺利地將壳剥开,露出了下面的果实。 “蕎,你们怎么吃这蕎麦?” 蕎將所有的蕎麦粒收拢在一起,收穫了足足两大陶罐:“我们部落里都是用水煮的,煮完之后会变得很大,不过口感很粗糙,一点都不好吃。” “除了用水煮呢?” “除了用水煮?”蕎仔细回忆了一下:“没有了,我原先的部落並没有现在湖畔部落这么好的条件,还能自己选择吃什么。” 少女说到这里的时候一抹苦笑闪过,似乎是想起了自己那时候的回忆:“对於我们来说,只要有一口吃的,不被饿死就好了,更別提有选择。” 周围的部落成员面面相覷,没有再往下追问。 营地的厨师们按照蕎的说法,將蕎麦米放在陶锅里煮成了粘稠的粥。 儘管蕎不止一次说过这种作物其实並不好吃,但万事都图个新鲜,对於以前从来没有吃过蕎麦的湖畔营地的成员们来说,这样的主食和之前吃到的各种肉又是完全不一样的味道和口感。 “好吃吗?” “甜甜的,好吃!” 第一次尝到碳水主食的部落成员们,宛如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兴奋。 还有人在蕎麦粥里放上了鱼肉等其它的肉块,混合在一起,做成了香喷喷的肉粥。 “这个好吃!” “味道更好了,以后我们就这么吃吧!” “热乎乎的,比纯粹的鱼汤好多了。” 可惜大部分的蕎麦都要当做种子再次播种下去,不能让部落成员们大饱口福。 “蕎,你也来尝尝,好喝的。” “好啊。” 蕎听著周围成员们的评论,看著他们自发的各种尝试和创新,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原先的部落。 如果她们那时候能有这么多数量的食物,能有这么多种类的食物,是不是不用背井离乡,可以像现在一样幸福地生活? 那些脑海里的名字和面孔一个个浮现,又一个个消失,他们的脸上带著笑容,似乎在祝福她能找到如此幸福的部落。 一滴泪水落在了滚烫的肉粥里。 蕎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有了蕎麦在前,湖畔部落的成员们开始愈发期待小麦。 尤其是这野生的小麦看起来麦穗更大,產量更高,颗粒也更饱满,已经有成员在想像这小麦能有多好吃。 营地在篝火的西南方向专门开了一片新的区域用来种植蕎麦。 有了之前的种植和移植经验,成员们已经知道,在种植前將土壤翻起来,可以让作物长得更好。 负责组织成员耕种的人一个个地往下安排。他拿了一块大陶板,树在耕种区域的边缘,然后用锋利的陶片在陶板上划下一道刻痕:“第一组!” 两个人举手示意,表示自己是第一组的。 负责人给了他们一把种子:“这一列是第一列,你们沿著这个方向种!先把土翻开,然后把种子放进去,再倒点水进去,最后再把土盖上!” 两人点头表示明白。 负责人將第二个陶板插在另一块地方,然后在上面划了两痕:“第二组!” 这次有三个人举手,表示自己是第二组的。 负责人在给他们种子的时候,还给了他们一盆烧裂的骨头碎渣和已经烧成灰的麦秆:“这是第二列的地方,你们沿著这个方向种,注意不要和他们挨住。这次你们放完种子之后,把这些也放进去!” 那些骨头渣子在平日里没什么用处,但也许作物需要——这源自於一个成员的猜想,他总是將吃剩的骨头丟到一株作物旁,过几天再定期清理,这次收穫的时候那株作物长得特別好,足足比別的作物大了一圈有余。 於是部落成员就想著会不会是这个的原因。 负责人紧接著在第三个陶板上划了三痕,表示接下来是第三种种植方式:“第三组!” “这是第三列,你们两个人拿著这些种子,沿著湖边种,给前面的两组人留下点空间,不要挨在一起,防止分不出来。” 看来第三组控制的是土壤,湖畔旁的土地大多是淤泥,不是相对透气的普通土壤。因为是尝试性质的,所以播种的数量很少。 儘管还没有科学的萌芽,甚至还没有发明文字,但部落儼然已经有了“控制变量法”的雏形。 白洛看著小人们弯腰耕种,猝不及防听到了来自於系统的提示。 【湖畔部落发明了数字,文明点数+1】 第27章 文字 在【文化】界面下,一下子出现了三个崭新的科技可以解锁。 【语言:提高部落语言的沟通效率和准確性】 【文字:提高部落文字发展速度】 【数学:提高部落数学发展速度】 3个科技不是之前科技树一样的前后互相连锁,而是平行的三条线,3个科技每个都可以单独解锁,同样每个都需要2点文明点数解锁。 看著手上仅有的2点文明点数,白洛深感获得文明点数的重要性。 这游戏系统到现在也没有具体的解释,到底干什么能获得文明点数。按照白洛自己的总结,大概是各种文明发展的节点上,有大概率会给文明点数。 现在每次触发都只给1点文明点数,但科技已经发展到了需要2点才能解锁的程度,也就导致目前文明点数的获取少於消耗。 可是这三个科技都是文明发展所必须的,哪一个都不能不点,现在迫於文明点数不够,不得不先分出个轻重缓急。 语言的重要性不需要多说,更好的语言意味著更高的交流效率和工作效率,无疑可以提高部落的发展速度,也有助於和其它部落之间的交流。 如果能化干戈为玉帛,除了某些擬人的首领,谁也不想掀起衝突,发动战爭。 文字和数学自然也不必多说,一个是文化的基础,另一个则是科学的奠基。 现在距离新手保护期的结束只剩下了半年左右的时间,为了迎接可能出现的玩家之间的竞爭,白洛必须选择一个能在这段时间內对於自己部落提升最大的科技。 白洛思索再三,选择了文字。 语言科技的描述是提高沟通效率和准確性,说明本身语言自己也在逐步发展,这个科技只能提高速度。 而部落现在还压根没有文字,从无到有远比从好到更好有价值。 至於数学,还是得依靠在文字之上。在白洛的现代人思维看来,数学更多的是工具,而非文字这样的文化载体。 【文字:你的文明將发展出一套独属於自己的文字,部落文字发展速度提高10%】 看著文字科技的描述,白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幸亏自己先选择了文字。 如果文字解锁得太晚,比周围的其它部落还要晚,那自己的文明很可能会引进其它文明的文字,这是白洛所不能容忍的事情。 …… 部落里,一个成员看著耀眼太阳,突然有感而发。 他在自己刚刚做好的陶罐上划下了一个圆圈,又在圆圈里点下了一个点。 在大家都在追捧圆润陶罐的时候,还是有人第一次故意在自己的陶罐上留下突兀的印记。 旁边有人注意到他的动作,好奇地询问:“你在干什么?” 那人喃喃自语:“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想法?” “你不觉得,我们其实可以把我们看到的,所想的,留在什么东西上,这样即便我们不面对面交流,也能知道对方所想吗?” 那人指著他画的圆圈:“所以……这就是你想说的?” “是的,这就是我想说的。” “那么……你想说的是什么呢?” “我想说的是,讚美太阳!” …… 对於文字的创造和使用,立刻激发了周围部落成员们的兴趣,人们充分发挥著自己的想像力,將自己对於世界的理解和描述记录下来。 有的人用一条波浪线代表水。 两条波浪线代表陶罐里装著的很多水。 三条波浪线代表了营地旁边广袤的湖泊。 “这就是水!很多水!多到看不到头的水!” 有的人用人坐在地上的动作来代表人。 “这就是人。” 第二个人將“人”的两个手去掉,认为这样更符合人的感觉。 “这才是人。” 第三个人將“人”立起来,认为这样才能符合部落的精神。 “更好的人!” …… 造字浪潮席捲了整个湖畔部落,没有人可以拒绝自己的表达欲望和创造欲望。 只要在劳动完之后得到空閒,部落成员们就会陷入到造字的討论中去。 第一个想到文字的成员,被白洛赐予了名字“文”。 文是个机灵的小伙子,他拜託陶儘可能地烧了一块大大的陶板,將部落里已经达成共识的文字刻印在陶板上,让所有人都对文字有著统一的认知和发音。 白洛表示看不懂这些文字。 他的游戏系统似乎只加载了语言翻译,没加载文字翻译这个功能。 为了让自己能看懂,免於“文明的神却看不懂文明的文字”这样奇怪的事情发生,白洛不得不稍稍地引导了一下,让某些简单的文字更符合自己脑海里的文字形象,不至於走的太偏。 隨即又有人想到,可以再製作一些小一点的陶片,將自己的名字刻在上面,陶片上钻孔,用麻绳穿过之后系在手腕或者別的地方隨身携带,这样还能用於辨识身份。 这一提议本来应和的人不多,部落里七八十號人,有名字的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大家平日里互相称呼的时候还是用各种简单的代称,这牌子没什么意义。 那人也不气馁,自己烧制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小陶片,戴在了身上。 恰巧他还是部落里最虔诚的几位信徒之一,每天都会按时祈祷。 於是他得到了来自白洛的名字,“户”。 这个字甚至不用他自己去写,白洛直接在他的牌子上一个意念,这个字就直接刻在了他的身份牌上。 得知这一情况,现在已经得到自己名字的人们纷纷跪在祭坛面前,用最虔诚的颂词歌颂白洛,祈求神明也能给出自己的名字。 白洛將他们的名字一一显现,这慷慨的神跡让部落陷入了狂欢之中。 如果说以前的神跡还是只有几个人能听到,大部分的成员並没有特別实质性的感受。 那这一次的各种名字就是真真切切的体现,他们所信仰的神確实存在,且一直在关注著他们。 一时之间,就算没有名字的成员都在自己身上带了一个小牌牌,就等著哪天自己能做出让神垂青的贡献,得到自己的名字。 第28章 幸福 湖畔营地外面不远处,迎来了新的来客。 那是一群面黄肌瘦的男人,背上背著沉重的武器,双目无神,麻木地拖著自己的双腿前进。 他们已经足足走了一个星期的时间,走到怀疑那几个人的话语到底有几分真实性,走到悔恨自己为什么会听信別人的话。 也是没办法了,留在原地也是等死,不如信一下。 那些人明明说过,朝著日出的方向一路前进就好,可已经走了这么久,还是没看到所谓的营地,更没见到传说中充满了渔获的湖泊。 越走越绝望,越走越心凉。 翻过一个小山丘,他们听到了一个声音:“停下!不许再前进了!” 领头的男人张嘴回应,嗓音沙哑到连他自己都觉得苦涩:“请问……是湖畔部落吗……” 对面一脸警惕:“你们是谁?怎么知道我们部落的名字?” 得到这一回应,男人们的目光中终於涌起了希望。 “我们救过你们部落的人,一个叫商的。”领头的人一边说著,一边拿出系在腰间的陶幣,高高举起给对方看。 他注意到,当他说出这个名字后,对方的表情也有明显的放鬆。尤其是在自己举起那陶幣之后,对方眼中的警惕进一步消散了不少。 对方扭头和同伴说了什么,隨后小心翼翼地靠近他们:“放下你们的武器!” 男人们立刻放下自己的武器,双手举高。 湖畔部落的侦查一共两人一组,一个靠近他们,另一个依然没有完全放下警惕,握著武器隨时准备策应。 知道靠近他们的侦查將所有的武器收走之后,二人才进一步询问:“你们怎么找过来的?” 男人將如何发现並救下商和另外两人的经歷和盘托出,又將商看他们缺少食物,推荐他们来这里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也得亏这一段话在他们的脑海里不断重复,几乎成为了他们能坚持到这里的精神支柱。 两位侦查互相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跟我们来吧,我会带你们前往我们的营地,但你们还不能立刻进入营地之中,需要等我们的酋长定夺。” 外来客们立刻点头。 爬上一个小山丘,在看到湖畔营地出现在视野內的瞬间,看到那裊裊升起的炊烟,闻著炙烤食物传来的香味,男人们的脸上如释重负,甚至有人跪下来亲吻面前的土地。 他们终於走到了,走到了自己这几天做梦都想来到的地方。 传说这里不缺食物,多种多样,甚至还可以自己挑选。 传说这里眾人平等,没有欺压,所有人幸福地生活著。 “酋长,酋长!”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侦查將自己已经得知的情报一一匯报给酋长。 火一边听一边点头,称讚侦查做得很好。 他端上一盆食物,亲自端到外来客的面前,示意他们可以尽情享用。 这些原始人们哪里见过如此丰盛的食物。他们啃过草根,也吃过树皮,偶尔能找到一些老鼠兔子之类的猎物,从来没吃过鱼,更没喝过粥。 火一边看著对方狼吞虎咽,一边询问一些细节。倒不是为了验证对方话语中的真假——在听到对方口中的商这个名字,还有拿出的陶幣的时候,就已经確信对方造不了假。 他主要还是想要知道关於商的情况。 毕竟商业出去了差不多三周的时间,距离约定回来的时间只剩下了一周。按照推测的行程,现在商应该已经在返程的途中。 可惜按照领头男人的说法,他们遇到商也已经是一周以前的事情了,只知道看到三个人在被野狼围攻,於是他们好心救下,换来了商的承诺。 至於商现在在哪,他们也说不清楚,火多次询问无果后也只能作罢。 吃完之后,火带他们进入营地。 男人们跟在火的身后,看得眼繚乱。 和自己那只有二十来个人还时不时就互相吵架的小部落比,这明显有他们好几倍的人数却如此井井有条,互相包容。 火將几个大区域一一介绍给新加入的成员们:“总之,这就是营地的大概情况。” “感谢您收留我们。”领头男人一脸诚恳:“我们也没什么可以拿出来回报的,就这一身力气,不管是要干力气活,还是要狩猎,打架什么的,都可以直接叫我们,只要能吃饱,让我们干什么都行。” 火摆手,示意对方不必紧张:“我们部落目前的衝突不多,大概一个月左右有一次,就算有也是互相驱逐,大型衝突很少。” 领头男人更愣了。 这大草原上,资源就这么多,为了一口吃的,哪个部落不是打破了头? 居然还有不怎么衝突的部落? 火带著他们从北面出了营地:“营地內部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实话实说,距离上次的营地拓展过去没多久,暂时不会再动。我打算让你们驻扎在营地的北面一点,没问题吧?” “酋长,当然没问题!” 这些新加入的成员也没奢望一进来就能和对方的正式成员一样的地位。 固然商和他们说了这个营地內没有欺压,但不代表营地內的每一个人都完全平等。倒不如说,湖畔营地如果如此简单就彻底接纳了他们,反倒会让他们有所顾虑。 现在这个距离就刚刚好,既表达了接纳,又没有完全放开。 火带著他们来到了北面地势稍高一点的地方:“你们今天好好休息就行,我们会为你们提供休息用的帐篷,这几天的食物,还会为你们燃起新的一簇篝火。” “你们要做的就是利用你们的战斗力,保卫湖畔营地。在没有衝突的时候,你们也可以来我们的训练区域里一同训练,或者加入狩猎的队伍为营地获取新鲜食物。” “当然,如果你们有別的兴趣我也不会拒绝,明天你们可以到我们的工作区域里看看,看你们对什么感兴趣。只要为营地做出足够的贡献,就能得到陶幣。使用陶幣可以在交易区域里购买你们心仪的东西。” 新成员们彼此对视一眼,终於有了幸福的实感。 第29章 新生儿 凌晨时分,大多数部落成员都聚集在一顶帐篷门口,脸上写满焦灼与期待。 帐篷內,几位有过分娩经验的女性正忙碌著,想要帮助麦顺利分娩。在这个时代,女性分娩时候唯一的帮助就是有过同样经歷的年长女性。 麦在抵达营地之前就已经怀孕,只是当时还没那么明显,也没有人注意到她的情况。 陶发现她的状况后,火便在分配工作的时候有意减轻她的劳作负担,还自掏腰包额外分配食物给胜夫妇,让麦能在帐篷內安心休养几天,等待孩子降生。 胜和麦的帐篷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大家焦急地等待结果。 生育在原始社会是一件风险极高的事情。 不仅孕妇尝尝因为各种原因难產,或因为產后处理不当导致感染失去生命,新生儿的存活率同样低得可怜,只有约四分之一能逃过夭折的厄运,茁壮成长。 因此,在任何部落中,婴儿的降生都是一件大事。运气好的话部落可以增添一名宝贵的人口,运气不好的话,很可能会直接损失两条性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外面的人们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徘徊。 那些没有分娩经验的部落成员帮不上忙,只能退到帐篷外面,给帐篷內部留出足够的空间。 一些和胜、麦等人同时加入部落的人们选择双膝跪地,虔诚地祈祷,希望神明保佑麦的平安。 至少让麦活下来。 终於,帐篷內传来动静。 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划破夜幕。 胜抱著婴儿出现在大家面前,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朝阳的第一缕金光洒在他肩头,也洒在婴儿的脸蛋上。胜环顾四周,朝著担心的部落成员们郑重点头:“母子平安。” 简短四个字,瞬间点燃部落的欢呼。 营地里出现了第一个出生的新生儿。 【湖畔部落的第一个新生儿降生,文明点数+1】 【第一个新生儿的降生振奋了部落成员的士气,湖畔部落幸福度+1】 白洛以为这只是一个单纯的文明点数,没想到居然还有幸福度的加成。 不同於祭祀的科技效果,得进行祭祀行为之后才能为参与祭祀的部落成员暂时提高稀有度。 这次的振奋效果是直接无条件地加给每一个湖畔部落的成员,让他们幸福度得到了提高。 这其中的区別不言而喻。 这还没完,白洛还在人口下面发现了一个新解锁的科技。 【生育:提高部落人口发展速度】 生育这个科技一看就是最重要的那种,在人口彻底饱和前,一定是越多越好。 以前玩某个文明游戏的时候,白洛前期最喜欢的奇观就是空中园,就因为这个奇观可以提供一些人口发展的加成。 现在这游戏里还不知道有没有空中园,甚至不知道有没有所谓的奇观加成,但只要涉及到人口,在白洛这里都是第一发展优先级。 此外,这项科技还需耗费两个文明点数才能激活,白洛盯著自己仅有的1点,唯有嘆息。 第二天,麦抱著婴儿跪在祭坛前,向神明祈祷保佑自己的孩子。 白洛毫不吝嗇地给予了孩子名字。 就冲他带来的这1点文明点数,这个名字也得给。 “胜阳”,这是婴儿的名字,意指他出生时披著朝阳的荣光。 麦抱著自己的孩子,留下了激动的泪水。 自己的孩子得到了神赐予的名字,这比她当初得到神的认可更加激动。 成功生下孩子的麦休息了几天之后,亲自来向火道谢。 “我知道的,酋长你一直在照顾我们,本来少劳动就已经很受照顾了,还麻烦您自己掏钱给我们送食物……这不合適。”麦將一沓陶幣放在火面前,正好是这段时间多给食物的价格:“酋长,这是一部分,我已经休息过来了,会继续劳动的。” 火:“你早点说你怀上了孩子,我们还能给你多准备一些。” “至於这些陶幣,没必要还我。我打算將这一点放进部落的规则当中,以后所有怀孕的女性都能得到一定程度上的照顾,不仅会减少劳动的强度,还將由部落提供足够一段时间的食物。” 麦一脸惊讶:“这……” 火將陶幣重新推回麦的面前:“拿回去吧,这是你和胜的积蓄。之后你们要照顾孩子,肯定会很辛苦。这些陶幣可以让你们抽空休息几天。” 麦千恩万谢地收下陶幣后离开。 陶走进帐篷,依偎在火的旁边:“火……” 火搂著自己的妻子:“怎么,羡慕了?” 陶低声道:“嗯……我也好想有自己的孩子……” 火轻轻嘆了口气:“再等等,好吗?我总有一种预感,这段时间內太平静了,平静到甚至有点反常。按照北面的情况,此时应该有新的衝突才是。” 陶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和平不好吗?” “和平当然好,但我们不能沉溺在和平中。”火已经当了大半年的酋长,对於部落的发展有著自己的独特理解:“就算在和平的时候,我们也要时刻想著如何应对战爭,才不会在面对战爭的时候毫无还手之力。” 陶轻轻点头:“那我们……” “等到我们將北面的情况稍微稳定一点,成为附近区域里最大的部落,不必再时不时担心可能的战爭,我们再专注在……我们的孩子身上,好吗?” 陶低下头:“对不起,我没想这么多,我只是……” 火搂著自己的妻子:“不用道歉,我不是在责怪你,我只是……我毕竟是部落的酋长。” 陶用力点头:“火,你也要注意身体。” “我知道,现在部落的规模大到前所未有,我们从未见过部落和营地如此繁荣的样子,但我希望你不要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部落上,也注意照顾自己,好吗?” 陶看著自己丈夫那明显的黑眼圈:“你也说了,你是我们部落的酋长,如果你因为种种原因病倒,谁又来为我们的部落指引方向呢~” 火露出笑容,亲了一下自己的妻子:“我这不是有你吗?你在尽心尽力地照顾我。” 陶露出幸福的笑容。 第30章 送上门的劳动力 “我回来啦!” “商,你终於回来了。” “隔了这么久,我们还以为你没法在约定的时间內回来,都打算出去找一找你了。” 商笑了笑:“路上发生了不少事,时间確实卡得挺紧的。” “不过好在不辱使命,我完成了酋长交代的任务。” 听到这话,火和武眼前一亮。 商给人的印象向来可靠,他既然说自己完成了任务,那就一定找到了炭。 商出发时带著两个护卫,总共3人。 而他回来时,身后竟跟著一小队陌生的面孔,加在一起足足13个人。 火看向这些陌生面孔:“这些是……” 商简单介绍道:“这些就是我之前和你们提过的那个部落。他们得知情况后,愿意来我们部落交易。” 他身后一人上前一步,主动自我介绍:“我叫石,来自黑石部落。” “您的部落营地规模庞大,看起来食物充裕,说实话,我最羡慕的就是这一点。” “我听说您的部落需要煤炭,不知道是否就是这些?” 石朝身后人招手,他们纷纷卸下肩上的大背篓,抬到二人面前。火和武这才看清,每人背著一个用草皮和树枝编织的粗糙大篓,里面塞满了黑黝黝的煤炭。 武拿起一块,仔细端详,激动道:“没错,就是这种黑色的石头!叫煤炭,对吧?” 石示意道:“你可以拿去试用。如果確实是你们所需,我们可以谈下一步交易。” 火领著石来到篝火旁:“你们想要交易些什么?” 石毫不犹豫:“食物,我们需要大量食物。” 火:“你们要多少?” 石指向那些大背篓:“我们愿意用这么多煤炭,换等量的食物。” 火沉吟著,没有立刻答应。 就算是对於湖畔部落来说,这个量级的食物也有点多,他们难以一口气拿出这么多的食物。 思索片刻,火摇头:“你们要的太多,我们拿不出。可以换其他东西,比如陶器。” “如果不喜欢陶器的话,我们这边还有武器可以交易,不过那就是另一个价格了。” “武器对我们来说发挥不出多大的作用。” 石先是否决了火的前一个提议,隨后在交易的价格上选择了让步:“如果酋长觉得不对等,少点也行。但我们只要食物,有多少要多少。” 火敏锐地抓住对方弱点:“看来你们部落很缺食物啊。” 石表情一黯,没有否认,深吸一口气:“不瞒您说,我们部落正陷入严重饥荒。我离开时,部落內部剩的食物甚至撑不过三天,已经在靠树皮充飢。” “这些煤炭是我们最后的存货。听商说您的部落食物充足,我们才抱著最后的一线希望赶来。” “若非他们分享的食物,我们甚至走不到这里。” “如果在您这里也得不到足够的食物,恐怕……” 火注意到石身后那些部落成员,一个个面黄肌瘦,明显饿了许久。 “你们可以先去吃饭,这点人的食物我们还是有的。” 火示意武和鱼招待对方的部落成员,隨后又转过头来,对著石说道:“你也看到了,我们部落的人口如此之多,一方面代表了我们部落的兴盛,但另一方面也代表了我们部落的食物压力也大。” 火没有夸大其词。 不知道是不是季节的原因,湖泊里的鱼获数量有所减少,原先由胜带领的一整支狩猎队伍不得不拆分成两支,每支十人左右,分別向著两个不同的方向探索打猎,放弃掉那些难以捕获的大型猎物,转而追逐获得数量更多的小型猎物。 之前收穫的蕎麦大部分又种了下去,距离下一次的收穫还早;被部落寄予厚望的野生小麦到现在还没收穫,部落內的食物储备也处於青黄不接的状態。 供给自家部落成员们消耗还勉强够用,但要接济另一个同样规模的部落就力不从心了。 石迟疑道:“那您的意思是……” 火:“我的意思是,可以交易给你们一些食物,但有个前提,我们要先留出来足以保障我们自己接下来一段时间的食物。换成是你,相信你们也会这么做。” 石没有否认火的说法。 確实,他们和对方部落之间这还是第一次见面,换成谁也会优先保障自己的部落。 石用力咬著自己的嘴唇:“请问能交易给我们多少?” 火再次打量那些大背篓:“差不多一半。” 石摇头:“太少了。先不说一筐煤炭只换半筐食物我们吃亏,就说这些食物的数量恐怕不够我们部落多撑几天,该饿死的还是会饿死,更別提运回去路上还要消耗一部分。” “食物就这么多,我们也没有更多可供交易,我们部落自己不能挨饿这是底线。”火有了另一个想法:“不过……” “不过?” “我倒是有另一个办法,或许能让你们回去的时候少消耗一点食物。” 石用力鞠躬:“您请说。” 火:“你们可以少回去几人,能装满几个背篓就回去几人。” 石有些犹豫:“您的意思是……” “说白了,我的意思就是你们只回去一半人。”火的痕跡不留痕跡地扫过对方部落的人。把一背篓煤炭背这么远绝非易事,这些人虽面黄肌瘦,显然饿了多日,但个个都是宝贵的青年劳动力。 湖畔部落的人口中有不少的孩童,这些儿童大多只有五六岁,没法完全依靠自己生活,还需要人时不时照顾,他们確实可以帮忙一些力所能及的简单工作,却没法替代青年劳动力在重体力劳动和获取食物上的职能。 如果只需要几顿饭就能留下这些宝贵的劳动力,湖畔部落的劳动力短缺会得到一定的缓解。 石低下头,认真思索。 火反过来劝说对方接受自己的想法:“食物不够是我们现在都要面对的问题,你们这么多人,再回去不仅要在路上消耗更多的食物,回去之后也是好几张嘴巴。” “倒不如留在这里,至少留在这里的人肯定能吃个饱饭。” 石张了张嘴:“可是……” 火打断他:“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觉得这么多煤炭只换了这些食物不值当,对吧?” “我也同意一筐煤炭换一筐食物的价格。这样吧,我可以给你们分成两次交易,这些煤炭就都放在这里,你们这次先拿一部分食物回去,解决那边的燃眉之急。等这次的食物吃完之后,你们再派人过来,说不定那个时候我们又有了足够的食物,可以再给你们一批。” 石重重嘆气:“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第31章 铜製矛头 在没有煤炭的时候,武就已经在心里想像过很多的情况,现在有了足够的煤炭,接下来的流程水到渠成。 武先將一部分煤炭放在陶罐底,在上面放上铜矿石,然后点燃下面的煤炭,让陶罐內部开始加热。 之后再不断往里增添煤炭,確保燃烧的煤炭可以將铜矿石完全盖住,上面用厚实的陶盖盖住,任由大火在里面不断燃烧。 最后一步是在陶罐外面也堆满煤炭,同样点燃,让整个陶罐都被迅速加热,熊熊大火在下方不断吞噬。 周围的部落成员围成一圈,眼睛直勾勾盯著那陶罐。 “好热……比我们的篝火还要热……” “这火这么猛,不会把罐子烧穿吧?” “上次试的时候,罐子就裂了,这次专门换了个更厚的。” 火势渐旺,陶罐外壁开始泛红,继而微微变形,边缘甚至有融化的跡象,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围观眾人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脸上混杂著兴奋和担忧。 武强忍著扑面而来的热浪和刺鼻的烟味,用长棍小心拨弄,確认著罐子的状况。 终於,陶罐內部传来低沉的嗡鸣,武判断时机已经来到,他拿起一根找陶专门烧制的长陶棍,小心翼翼地將已经看不出顏色的陶罐砸碎,碎裂声中露出其中已变软的铜块,表面还冒著淡淡的青烟。 武深吸一口气,用第二根陶棍配合著夹起那块滚烫的红铜,迅速置入提前挖好凹槽的两块大石中。 周围的人们聚精会神地看著那一块铜,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原先如此坚硬的东西重新变得柔软,时不时有人发出惊呼。 武抡起石锤,用力敲打,第一下让铜块微微扁平,第二下开始塑形,第三下时铜块在石槽中扭曲变形,发出金属的低鸣。 旁边的人们大气都不敢出,聚精会神地看著武的动作。 最后,在连续几轮敲打后,铜块终於屈服,在石头的凹槽中化作一枚初具雏形的矛头,表面还残留著余热。 武看著依然发红的铜矛头,思索片刻,提起一桶湖水猛地浇下。 刺耳的滋滋声响起,水雾瞬间瀰漫开来,眾人纷纷捂鼻后退。 待雾气散去,確认不再烫手,武双手捧著铜矛头,高高举起:“酋长,成功了!” 火接过铜矛头,用力扎在一旁的石质小刀上,一声脆响后,石刀碎成数瓣。 “太锋利了!石刀根本不是对手!” 又是一声下去,这次铜矛头轻鬆没入木块之中,锋利程度让火自己都有点咋舌。 这就是铜製武器对於石质武器的碾压。 一瞬间,部落里所有的战士都眼热起来,目光死死盯住那枚矛头。 火大笑:“走,出去狩猎!” “谁能杀掉最大的猎物,这铜矛头就奖励给谁!”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露出渴望的表情。 有综合战斗力最强的胜,也有力气最大的牛大,还有新加入部落的几个人,自认为有点狩猎能力的人们对於这铜矛头志在必得。 部落里的男性们兴奋起来,白洛也兴奋起来。 因为这一个过程,直接给他带来了两点文明点数的进帐。 【湖畔部落冶炼了铜矿,文明点数+1】 【湖畔部落发明了冶炼铜矿的技术,文明点数+1】 与此同时,【工业】下也出现了新的科技。 【铜矿石】、【冶炼铜矿】、【煤炭利用】 足足三个科技的解锁,让白洛的兴奋消失无踪。 每一个科技都需要2点文明点数进行解锁,他还没捂热乎的文明点数就又要面临抉择。 这次选择的目標依然是野牛。 附近野牛的数量不少,这是附近水草最丰茂的区域之一,野牛也抵御不住肥美水草的诱惑。 此时不同以往,有了接连几次人口的加入,现在湖畔部落决定使用更直接的方式。 一方面是整个部落里青壮年的数量有了增加,不再需要那么麻烦的陷阱狩猎方式。 使用陷阱虽然足够安全,但狩猎效率太过於底下,每次都得费大力气挖出足以容纳野牛体型的陷阱,还得用包围的方式一次次分割野牛群,狩猎一次需要两到三天的时间才有机会成功。 另一方面,新加入的战士和猎人们还没有参与过如此大型的集体活动,这样的狩猎活动也能让大家迅速提高默契。 最后就是来自於铜矛头的激励,最好是一个体型大、难以狩猎,但危险係数又没有那么高的猎物,综合这些因素考虑,野牛是最好的目標。 火带人確定了野牛群的地点之后,下令先用弓箭將牛群分割。 箭雨落下,野牛群乱作一团。 隨后他们盯上了一头单独逃跑的成年公牛,那傢伙体型庞大,角如弯刀。 “围上去!” 二十多位猎人迅速散开,將野牛围在中央,手持武器严阵以待。 外围的弓箭手拉满弓弦,瞄准野牛。 野牛低吼著,四处张望。 猎人们的心跳如鼓,脸上混杂著兴奋和恐惧。 “射箭!” 箭矢呼啸而出,却没有取得什么成果,反而是皮糙肉厚的野牛被激怒,双眼赤红,朝著一个方向猛衝。 那方向上的成员看著狂奔而来的庞然大物,像是被嚇傻了一般一动不动,就算之前再怎么豪言壮语,真的面对这种巨兽直衝而来时,双腿也不听使唤了。 旁边的猎人急喊:“快躲开!” 然而他连滚带爬的速度,又怎么能和愤怒的公牛相比。 关键时刻,胜在旁边大吼一声,拉满长弓,一箭正中野牛前腿关节,箭头狠狠扎入公牛的血肉之中,鲜血喷涌在草地上。 野牛一声悲鸣,失去平衡,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后跪倒,再也站不起来。 “胜干得漂亮!” “那一箭太准了!” “上!” 部落成员们一哄而上,无数把石矛狠狠扎进野牛的身体,野牛挣扎了几下,终於不再动弹。 被胜救下来的成员跪在他面前,声音颤抖:“感谢你救我一命。要不是你,我就被踩扁了。” 胜伸手將其扶起,拍拍他的肩:“我们是一个部落的同伴,也是一起对敌的战友,我当然会尽我所能地帮助你。” 火拿出铜矛头:“胜,它是你的了。” 胜举起铜矛头,高声宣誓:“我將不负大家的期望,让这锋利的矛头在战场上闪耀!” 第32章 文化基础 製作出青铜矛头新增加的两点文明点数,被白洛点在了语言科技上。 工业科技確实是发展的基础,但语言也是。 工业科技只影响工业相关,语言却影响著部落发展的方方面面。 【语言:你的文明將发展出一套独属於自己的语言,部落语言发展速度提高10%】 点亮语言科技之后,语言和文字科技的中间出现了一个新的科技:【文化基础】 这个科技直接就是点亮的! 【文化基础:你的文明已经发展出了独属於自己的文化,其它文明文化征服本文明閾值提高,本文明文化征服面对其它文明的閾值降低。】 【本科技只有在先后点出语言和文化的时候才会解锁】 白洛庆幸自己接连点出了文化和语言,不然就要少掉一个科技。 这样的科技看似没有其它的数值科技,对现在部落的发展提供立竿见影的效果和支撑,但实际上却相当重要。有了这一科技的保障,面临其它文明的文化入侵时不再一触即溃,被全面其他文明化。 …… 部落的成员们突然感觉,自己有了对於部落的认同。 狩猎成功后,部落里举办了一场热烈的庆祝活动。 眾人围坐在篝火旁,火光映照著大家的脸庞,有人敲击兽皮鼓,发出节奏鲜明的鼓声,几个年轻人站起身,哼唱起部落特有的狩猎歌谣。 “今天那一箭,我感觉整个部落都在帮我拉弓!” “是啊,部落真棒,以前在外面流浪,从没这么有过归属感。” 一头壮硕的大公牛,足以让整个部落的所有成员集体加餐。 庖用熟练的动作將牛肉割开,数百公斤重的野牛尸体中,大概只有不到一半的部分可供食用,剩下的兽角、兽皮、骨头什么的也不浪费,都能找到自己的去处。 新鲜牛肉煮出的牛肉汤香味立刻瀰漫在营地中,引得孩子们围著锅边直流口水。 牛肉汤被分发到每个人手中,香气与欢笑交织,强化著大家对部落文化的认同。 一顿吃不完的牛肉將按照之前发明的流程加工成牛肉乾,保存在专门的食物存储区域。那是一个遮光通风的洞穴,確保內部的食物可以长时间保存。 一队原始人出现在了营地的边缘。 石带著十几名族人走进营地:“好好闻的味道……火酋长,你们这是狩猎了什么,做出来的味道这么香!” 火衝著来人招手:“是石啊,我们刚刚狩猎了一头野牛,现在正在处理野牛肉。来,尝尝这热腾腾的牛肉汤。” “野牛?又高又猛,跑起来根本无人敢拦的野牛?” “是啊,就是那个野牛,你看,牛角还在这里呢。”火指著堆放的兽角,笑著递过一碗汤。 石接过碗,抿了一口,眼睛亮起来,却还是忍不住追问:“狩猎野牛可是危险的活动,让我们纪念牺牲的勇士们。” 火:“嗯?” 石:“誒?”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火:“牺牲的勇士们?” 石:“对啊,狩猎野牛的时候不都要有人上去吸引其注意力吗?只有最勇敢的勇士才能担当这一重任,可惜即便如此,也经常出现意外,有时候甚至不止一个。我们上次试,就折了两个勇士……” 他的族人们低头嘆气,一个年轻人喃喃:“是啊,我们部落人少,猎野牛总得拼命。” 火没想到其它部落如此艰难,连狩猎野牛都要伴隨著牺牲:“……我们並不需要这样的方法,虽然也出现了意外和危险,但没有人死亡,甚至没人受伤。我们用围猎和弓箭分割牛群,齐心协力就拿下了。” 这下轮到石愣住:“这……太厉害了!我们部落从来没想过能这样。” “我们也尝试过使用弓箭,但弓箭不仅无法射伤,还会让那野牛被激怒,更加狂暴。” “可能是我们的弓箭更有力吧。”火笑著摇头:“先不说那些,来都来了,一起吃一顿牛肉再走吧。庆祝活动还没完呢,你们也可以加入进来。” 火这话一出,石立刻感觉到了身后自己族人们的视线在他的后背上宛如实质,恳求他能点头答应下来。 石:“那就麻烦你们了。” 火毫不在意地摆手:“不麻烦不麻烦。” 他让人端来更多食物,分发给石的族人。大家围坐一起,石部落的人尝著牛肉,边吃边讚嘆。 石:“这次我是来交易剩余的食物的。” 一头野牛的捕获让食物暂时富裕了不少,火表示没问题:“当然可以,你可以上次没带走的食物全部带走。” “那这次……”石有点不好意思:“这次也可以让一部分人留在这里吗?” 火大喜过望:“当然可以。” 对方每次送来的都是青壮年劳动力,他求之不得。这些劳动力在石的部落里是消耗食物的负担,在湖畔部落里就是可以做出贡献的优质劳动力。 “你们部落还有多少人?不行的话,我们再多接受一些也可以。” 石苦笑:“实不相瞒,我们部落还有足够行动能力的人都在这里了。” “我回去之后说出了实情,湖畔营地立刻成为了族人们梦想中的部落,恨不得都加入你们。” “呵呵,只要是勤劳勇敢的成员,我们都欢迎加入。”火在石的话中听出了另一层意思:“如果你们部落没人了的话,那以后的煤炭……” 石:“以后的煤炭可能就得你们亲自去开採了,我可以带你们去开採煤炭的地点,毕竟我们部落里就剩下一些老弱病残,就算是有力气开採,也没力气搬运过来了。” 火刚想说些什么,被自己的侦查打断。 “酋长!北面发现了情况。”侦查跑进营地:“上次的那队人又过来了!领头还是那个刀疤脸。” 火放下手中的牛肉汤:“集结!这次爭取全歼了他们!” 部落里的所有青壮年停下庆祝活动,直奔北面的训练营地里,轻车熟路地开始武装自己。 石一脸羡慕地看著湖畔部落这熟练的集结,自己也忍不住起身:“我们和你们一起!” 火让人给他们发下石斧、木矛等武器:“走!这次我们全部出动,一次性解决掉敌人!” 第33章 成 湖畔部落这次直接动员了三十多人,分成三个小队,每个小队十人左右。 第一个小队主要是各路的侦查匯聚在一起,已经提前呈一个扇形展开,主要负责收集战场上的情报,確保后面的大部队不会落入敌人的陷阱之中。 他们的武器多是石块或者碎瓦片,近身战斗的战斗力不高,但机动性强,骚扰能力一流,还有一定的远程杀伤能力。 胜带领的战士们手握长矛,走在中央,他们是战斗的核心力量,每个长矛手都足够强壮,主要负责短兵相接以及保护弓箭手。 火亲自带领著弓箭手跟在最后,经过了几个月的训练,弓箭手的准头都有所提升,在一定距离內足以精准射击,负责一开始的压制。 真到敌我双方混战在一起,弓箭不好用的时候也可以暂时放下弓箭,拿起石斧参加近身搏斗。 面对湖畔部落明显在数量和武器上更加优势的兵力,对方领头的男人浑然不惧。 他咧嘴一笑,挥舞石斧大喊:“多说无益,直接来打吧。” “我们贏了,你们就自己离开,把湖畔旁边的地盘让给我们。” “你们贏了,以后我们也不会再来染指你们的地盘。” “对!抢了他们的湖!” 听到对方直接的战斗宣言,火也不再多说,直接让自己的成员们拉开阵型,准备战斗。 这次他们不仅有人数优势,更有三种兵种的配合,面对对面只有二十人左右的单一近战兵种,战斗力明显领先一大截。 对方回去之后估计没少復盘上次的战爭,这次將战士分成了两个部分彼此照应,不给湖畔部落彻底包围他们的机会。 火只能採用目前正在训练,相比之下没那么熟练的战术。 弓箭远距离压制,充分杀伤后包围,切割,逐个击破。 双方加在一起超过五十人的规模,在这个只有原始部落的时代绝对是一场大规模的衝突。 喊杀声震天,箭矢呼啸而出,敌方战士中箭倒地,鲜血溅起尘土。 湖畔的侦查小队趁机投石骚扰,碎瓦片砸中敌人的脑袋,发出闷响和惨叫。 胜的青铜长矛为他立了大功。在他的青铜矛头前面,对面的石质长矛毫无战斗力,经常几个碰撞就被他轻鬆撞碎。 胜本身就拥有丰富的战斗经验,还拿著全场最强的武器,他一矛刺出,敌矛断裂,碎片飞溅。胜砍断对方矛杆,直刺对方心臟,湖畔战士们士气大振。 只可惜,在强度上绝对领先的青铜长矛只有这么一桿。 牛大挥舞著两柄石斧,靠著自己的蛮力杀入敌阵之中,大开大合中砸碎一个敌人的肩膀,让对方战士心生忌惮,不敢上前。 对方那个领头之人也颇为能打,一个人扛著三四个湖畔部落的普通战士不落下风。他斧头横扫,逼退两人,在围攻下逐渐体力不支。 除了胜和牛大这样自身战斗力强大的战士之外,湖畔部落的普通战士虽然小有领先,但並不能形成胜势。普通战士们僵持在一起,只能指望胜等人打开突破口。 对方的战士开始出现减员,湖畔部落这边同样有战士负伤。 对方领头的战士体力不支退出战场,终於在战斗中认出了胜的身份:“胜!我还以为你自己去了远方,没想到竟然投降了他们。你这叛徒!” 对方这么一开口,胜也终於认出了对方:“成,你之前不是还为了守护自己的部落而战,现在居然沦为了掠夺別人家园的恶徒。真丟人!” 成一斧头逼退自己面前的敌人,衝过来砍歪了胜手中的长矛,救下了自己的战士:“你可是有著第一勇士的封號,欺负普通士兵算什么,来和我打!” 二人战成一团。 两个人的战斗力不相上下,此时胜的武器为他带来了绝对的优势。 就算成手里拿著厚实的石斧,也在胜的进攻下逐渐碎裂,斧刃崩缺,碎片散落,变成一根光禿禿的短木棍。 成把武器一丟,蹲在地上,任由胜那只是变钝了不少,但依然有杀伤力的矛头压在自己脖颈上。他的脸扭曲著,眼睛里满是不甘和疲惫。 成喘息著,嘴角抽搐:“如果不是你那奇怪的武器,输的就是你了。” 胜没有否认:“武器也是部落实力的一环。” 湖畔部落的战士们围上来:“输了就是输了,找什么藉口!” 成低头看著地面,表情苦涩,双手微微颤抖:“行吧,不找藉口,杀了我吧。” 眼见领头的都已经放弃,他带来的战士也逐渐放弃了抵抗。剩下的战士纷纷丟下武器,举手蹲地。 他带来的战士已经死了一半,只剩下十几个人人人带伤,苟延残喘。尸体散落一地,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 湖畔部落这面也牺牲了两个战士,剩余的战士多多少少带著伤,好在重伤员不多,已经被火要求让人抬回部落,寻求治疗。 这就是大规模衝突,伤亡是必然出现的结果。 火令人收掉己方战士的尸体,自己独自上前,居高临下地看著成:“投降,或者死。” 成脸上还带著不服气:“我要是投降了,能有他那武器吗?” 火:“没有。” 成:“那我还是死了算了。” 火有心收服这名还算磊落的战士,於是看向胜:“说说,你是怎么得到这根长矛的。” 胜简短说了一遍自己得到青铜矛头的经歷和过程。 “你要是够努力,也不是不能考虑。”火顿了顿,补充道:“加入我们,证明自己是最强的战士,就能拥有青铜矛头。” 成耷拉著脸,再次苦笑一声:“我打不过野牛,看来没戏了。” 火:“我没那么多耐心,再问你最后一遍,投降,还是死。” 胜给成使劲使眼色,低声劝道:“成,加入我们,你不值得给那个人渣卖命。” 听到胜几次三番劝说自己,成终於下定决心。他表情一肃,双膝跪地,双手举高:“我投降。” 成带来的战士也纷纷跪地,有人犹豫片刻后丟下残破的武器,齐声道:“我们投降。” 第34章 分营地 这场衝突中,湖畔部落虽然牺牲了两名战士,但也同时俘获了8个敌人。 和上批一样,这些人將从地位最低的俘虏开始,干最重的体力活证明自己的价值,直到做出足够的贡献,才会被正式吸纳进部落,获得那枚代表身份的小陶片。成为普通的部落成员 部落的总人口有所增加,眼看著就要突破三位数大关。 牺牲的两名战士被安葬在了老酋长旁边,那片区域隱隱有成为部落公墓的趋势。从今往后,死去的部落成员都会长眠於此。 石带著手下全程旁观了这场衝突。待火等人得胜归来时,他脑海中涌现出新的念头。 石面对火,单膝跪地:“酋长!” 火赶紧將他扶起:“你这是……” 石一脸诚恳:“酋长,请允许我们加入。” 火反应过来,石这是羡慕湖畔部落的强大,想要自己的部落併入其中。 与其自己一个二三十人的部落吃不饱,穿不暖,想要靠资源进行交易还得看对方的脸色,还不如直接加入强者,用资源换取自己的地位和价值。 火的头顶浮现出两个熟悉的標誌,和之前吞併商部落时一模一样。 白洛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吞併。 就算多出些老弱加入,部落里也不过是多添几张嘴而已。更何况,在原始时代,所谓的“老人”才二十多岁,在白洛这个现代人的概念里,根本不算老。 至於病人和残废……在没有医疗条件的当下,这两种人压根活不长,隨便一个小病或出血,就能要了原始人的命。白洛反倒不担心这点。 只要每次妥善处理生物尸体,不让瘟疫在部落里滋生就行。 火得到了神启:“好,我允许了。你们部落有多少人?” 石將自家情况和盘托出:“除了这里的和之前留下的,在原先营地里还有十几个人,基本都是妇女和儿童。她们都有自己的手艺,能干活,会处理兽皮,绝对不会白吃白喝。” 火让人叫来鱼,武,胜以及牛大,同时示意石稍安勿躁。 几人赶到后,火带著大家进入自己的帐篷。眾人沿著帐篷內围成一个圆圈,儼然已是部落的核心话事圈子。 “刚才石想要加入我们部落,我同意了。” “大家都知道,石部落的旧址附近有我们需要的煤炭。那东西是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控制住的。” “因此,我想开设第二个营地,一方面是控制住那些煤炭,另一方面也是拓展一下我们的营地。我们现在的营地已经住满,再增添人口的话又得进行新的规划。”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提出反对。 他们各有专长,但显然都不在部落治理上。要做的,就是相信火。 火继续道:“这个第二个营地,我们暂且叫它煤炭营地,就开在煤炭边上,方便收集。胜,你和成熟悉,让他带著他的战士们在那边收集。” “再多带几个战士,防止遇到事情处理不了。安全这方面,由你全部负责。” 胜有些犹豫:“我们都去了那边,湖畔营地这边的安全……” 火:“我们刚吞了一大口,对面被打疼了,短时间內应该不敢再来。” “同时,我会让侦察兵发现情况时直接去通知你们,你们赶回来应该也来得及。” 石那时候一行人背著沉甸甸的煤炭走过来,也不过两天时间。精力充沛的战士们跑起来,估计只要一天就够。 就算打不过对方,以湖畔营地的规模,动员所有人和对方周旋一天也轻轻鬆鬆。 胜这才点头应下。 火继续安排:“牛大,你的力气大,你去找几个壮汉,教教他们怎么搬运东西最省力。你们负责在湖畔营地和煤炭营地之间运送煤炭和食物。” 牛大憨笑著答应下来。只要给够食物,让他干什么他都不会拒绝。 火看向鱼:“鱼,我打算让你和石一起去煤炭营地。胜他们不懂怎么建营地,我会给你一批人,你带上去,参照我之前的建设方式,把我们的第二营地建设好。” 鱼指著自己的小脸:“我吗?” 火:“如果我没记错,你现在差不多7岁了吧?明年8岁,你就不再是小孩,得独当一面了。你可是神明认可的大祭司,去宣扬我们的神明,也是你该做的事。” 在这个平均年龄不过十几岁、寿命上限才30岁的时代,8岁確实不能算小孩。 鱼只好点头:“我会努力的。” 石等到了自己的发言机会:“我也要去吗?” 火:“怎么说你也是那些人认可的首领,你在的话,更容易让成员们接受改变。我打算让你继续负责我们的第二营地。” 石本以为自己会沦为普通人,没想到还能继续管事。不过,他又有点捨不得湖畔营地的舒適生活:“那食物上……” 火:“我会让牛大带人每天给你们提供食物,也会在下一批蕎麦收穫后,带些种子过去种植,直到你们那边不再缺粮为止。” 很明显,火的打算不止是把那里当煤炭来源,更是作为分营地来发展。 石重重地点头,表示了解。 自己的营地不仅可以保留,甚至还能得到发展,对他来说是绝对的好事情。 火最后看向武:“武,你是我们营地里最懂煤炭和铜的。我原本想让人带你去找铜矿,不过这事商已经去办了。所以,你去看看煤炭。如果可行,我想你直接在那边製造更多铜製矛头。” “相信你也知道,铜矛在兵器上的巨大优势。” 胜也点头帮腔:“要是没有这铜矛,我也不会这么顺利就直接打贏成。” 武这人不太在乎生活条件,只要能让他专心研究武器就行。一听能守著煤炭搞研究,他当即答应下来。 火环顾一周,確认大家的想法:“还有什么想说的或者想法都可以直接说出来,我们再一起商量一下。” 眾人纷纷摇头。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各自回去准备,过两天就一起动身。” “是!” 第35章 臼 转眼进入秋季,在半年前种下的野生小麦终於成熟,金黄色的麦穗在微风中摇曳,时不时吸引著路过部落成员的视线。 大部分男性都已经前往煤炭营地开拓建设,那里到处是重体力活:採集煤炭、搭建营地和简单的防御工事,还有在两个营地之间来回搬运物资。这些任务都需要强壮的臂膀和不屈的耐力。 留守在湖畔营地的女性们则挑起了重任。 在蕎和麦的指导下,她们小心翼翼地用石刀收割麦穗,再用石镰沿著土壤表面切割麦秆,最后將土里的根茎翻出,堆在一起后用一把火烧成灰烬,再撒到地里化作下一次种植的肥料。 一小部分麦粒被送去给厨师试做食物,供大家品尝;剩余的大部分则被分成两份,分別在两个营地播种。 “这个是直接煮吗?还是像蕎麦那样要先脱壳?” “麦粒这么小,应该直接丟锅里煮就行吧?” “感觉是不是还有別的吃法?直接烤怎么样?” 蕎及时制止了厨师的动作:“这些麦粒得去掉外壳才能吃。” “这也太小了,怎么脱啊……” “是啊,不像之前的蕎麦,那个还大一点。” “我们那时候,用的是这样的方式。” 麦找来一根大小合適的石棒,当著附近部落成员的面亲手演示。她將麦穗铺在硬石板上,用石棒轻轻捶打,让里面的籽粒脱落。 “怎么样,都学会了吗?” 周围的成员们大多摇头。 麦一遍又一遍地耐心教学,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每一位族人。 有的学得快,看几遍就自己去找石棒开工; 有的学得慢,不仅多看了几轮,还追问不懂的地方,確保自己完全了解后才动手; 最后,还剩一位少女,站在麦身边一直盯著她的动作。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麦看只有她一个了,示意她可以直接上手,自己手把手地教她:“还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 少女摇了摇头:“谢谢你,我看懂了,我只是在想些別的事情,不好意思让你误会了。” 白洛看到她的脑袋上出现了一个电灯泡的標誌,看来又將出现新的发明。 “这样用石棒用力捶打麦粒,不仅要费大力气,剥壳的效率又低,一旦掌握不好还老是把麦粒崩飞或砸碎。捡拾起来也麻烦,砸碎的肯定不如完整的好吃。” 毕竟是没尝过小麦麵粉的原始人,他们还不知道小麦最终是要磨成粉再做食物的。 少女还在继续自己的思考:“而且这么多麦粒,每个人一次只能剥一小把,就算我们人多,也得好长时间才能处理完。” “如果我能想到一种方法,可以不让麦粒飞出去,那不仅可以提高我们处理麦粒的效率,说不定还能节省大量的力气和时间。” 少女先是找来一个陶器,想用陶器將麦粒都拢在里面,结果发现自己的动作也不好施展。 她又找来一块带有碗状凹痕的石头,將麦粒铺进去,再用石棒在其中来回碾压。 这次可以! 她猛然抬头,眯起眼睛,全神贯注地聆听心底的声音。 “臼!” 【湖畔部落发明石臼,文明点数+1】 【湖畔部落发明杵臼法,文明点数+1】 白洛发现,只要这种小灯泡般的灵感完成,就能收穫文明点数。 在確认没有新科技解锁后,他將刚得的两点文明点数投入【数学】。 这种基础科技,越早点亮越好。 【数学:你的文明將发明数字,比以往更注重数学的逻辑,部落数学发展速度提高10%】 剎那间,所有部落成员都感到自己对数量的敏感度提升了。 脑海中仿佛多了一层清晰的网,能更直观地把握“一、二、三”等概念。 在煤炭营地,成员们原本只是凭感觉堆积煤炭,现在他们开始用简单的数字標记——比如用树枝在地上划出一道道记號,计数每车煤炭的“十”或“二十”。 这让他们更精確地分配运输任务,不再是盲目来回奔波,而是计算出如何能在日落前完成今天的工作,大大提高了效率,减少了无谓的劳累。 製作弓箭的学徒们也开始懂得利用数学,他们开始注重平衡和长度之间的数学关係,確保每一根弓箭都儘量一样长短粗细,让弓箭手们的技术不会被粗製滥造的弓箭所影响。 在野外狩猎的猎人们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猎人们不再是隨意散开,而是用模糊的想法去丈量。 “三人一组就足够了,每组的人再多,小组数量就少了,不合適。” “那头鹿跑得不算快,我们从三十步外包抄,肯定能截住。” …… 臼的发明让她剥壳效率大增,那突出的工作效率很快吸引了旁边其他人的注意。 大家原本都是將麦粒放在石板或者硬土地上,一边小心地用手拢住麦粒,一边一下一下地小心捶打,又得防止砸住自己的手,又得用力到足以敲开麦粒的外壳,用半天力气才能剥完,剥完再换新的一把麦粒重复之前的动作。 可臼这边,没一会儿就出一把剥好的麦粒,不仅频率更快,每次量也更多,看那轻鬆的动作,甚至比她们省力。 “你是怎么做到的?” 臼先是骄傲地宣布:“我听到了神的声音,现在我也有名字了!我叫臼!” 她隨后解释了石臼的用法:“有了这个,大家不用都挤在这里剥壳。一个石臼的效率就顶我们好几个人。我们可以多找几个石臼,剩下的人去做其他事。” 藉助石臼,吃用的小麦麦粒很快脱壳完毕。直接煮成的糊状麦粥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臼看到打猎归来的火,主动招呼:“酋长,来尝尝吗?” 火笑了笑:“行,来一碗。” “嗯……不错,比蕎麦还香。” “酋长,要不我们多煮点?” 火摇头:“先吃其他肉吧,这些小麦留著下次播种。等以后我们周围到处是小麦田,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周围人们纷纷露出憧憬的表情。 金黄色的麦浪,今晚不知道摇晃在多少人的梦乡里。 第36章 路 煤炭营地。 经过大家两周齐心协力的建设,这个第二营地已经初具规模。 第二营地仿照湖畔营地的布局进行规划,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篝火堆,熊熊火焰负责驱赶夜间野兽、烹飪食物和抵御寒意。 这次在规划设计营地布局的时候,石特意討教过火在营地安排上的经验,最终確定了这个想法。 篝火旁主要分三个区域。最靠近湖畔营地的方向设为居住区,一顶顶帐篷在这里撑开,成员们仔细调整过位置,让每顶帐篷间留出足够的空间,避免拥挤。 以后再有人来到第二营地的时候,居住区域就可以一路往湖畔营地的方向延伸,二人甚至一起设想过,以后部落的人口很多很多的时候,说不定可以將两个营地连在一起,变成一个庞大的家园。 另外两个区域分別位於居住区的两侧。一边是仓库区,用来堆放煤炭和各种原料,成员们先挖出浅坑作为地基,再用木桩围起,防止物资散落;另一边是加工区,专门加工煤炭和製作工具。 第二营地的主要职责还是开採煤炭,各方面设施不如湖畔营地周全。 为了避免在这里劳作的成员觉得不公,火特意提高了第二营地的贡献奖励,让大家自己选择:是留在湖畔享受更好的生活质量,还是来这里多获得一些贡献。 儘管已经未雨绸繆地解决了成员们可能出现的不公平心理,为他们的工作提供了足够的动力,但煤炭的开採依然比想像中艰难。 大概表层露天的煤炭已被石的旧部落采尽,现在要找大块煤炭,就得先用石锄翻开表土,往下挖个一两尺深才能见到黑亮的矿层。 工人们弯腰挥动工具,挖出一个个大坑,在坑底仔细筛选:用手扒开泥土,捡起煤炭用力甩掉泥垢,再合力推到坑边,扛回营地。 然而煤炭分布不均,挖著挖著就冒出大小不一的石块,挡住去路。 一人喘著气,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甩掉手上的泥:“这些石块又重又大,挡著继续挖的方向了,我们换个坑吧。” 另一个蹲在坑边,双手抱起一块石头试了试重量,皱眉放下:“这地方大石头到处都是,都没地方放了,还没什么用处。” 第三人摇头,踢了踢脚边的碎石:“是啊,也不能拿来做工具,堆起来还占地方。” 几个成员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一个少年忽然像是感应到什么,抬起头望著灰濛濛的天空。一滴雨水正好滴落在他脸上,顺著脸颊滑下。 “下雨了!” 他大喊一声,大家立刻收起工具,手脚並用地爬出泥泞的大坑,朝著营地奔去。雨点逐渐越来越密,砸在身上冰凉刺骨。 现在已经入秋,儘管原始人们还没四季的概念,但天气转凉是真真切切的。尤其下雨后的寒意称得上渗骨,大家只能挤在篝火旁抱团取暖才好受些。 “感觉最近雨是不是有点多啊?” 人们抖了抖湿漉漉的兽皮衣服,脸上满是无奈:“湿乎乎的,真难受。” “前几天刚下过,虽然没下多久,但感觉又冷了点。” “最討厌的还是坑里又是泥水,我们又得挖新的坑。” “挖新的坑没啥,反正那坑里都是石头,找不到煤炭,也早就该开新坑了。” “主要还是路上都是泥,这泥不干,我们也不好走。” 原始人们不太在意泥巴带来的脏乱,主要担心湿滑的泥路影响搬运——扛著重物时一脚踩空滑倒在地,轻则东西掉的到处都是还得重新归拢,重则砸伤自己鼻青脸肿。 “是啊是啊。”抱怨声得到一致附和:“又不是在湖畔,还能在湖边洗洗,这里连个大点的井都没,喝水全靠那小井,难怪石的部落要直接投奔我们,这地方的生活可真差。” 少年突然眼睛一亮,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捏了捏,若有所思:“哎,你们说,我们要是把那些大石头铺在地上,是不是就不用踩著泥到处滑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渐渐亮起:“有道理啊!” “真有你的!我们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等雨停了我们就干!反正那么多石头没地方用,就直接铺在地上,还能让地面平一点。” 有人拿起一块石头试著按进泥地,发现它轻易嵌入烂泥,稳稳不动。 “真不错,石头上有雨水也平坦,比烂泥强多了。”他踩上去走了两步,满意地点头。 “真能成的话我们回去就和火说,让他带你去祭坛前祈祷一下,说不定还能得到神启。” 有人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发什么愣呢?” “路!”少年像是猛然惊醒,脸上涌起狂喜:“我得到了神启!以后我就叫路!” 这下他真的被周围的所有人羡慕了。 …… 远处的俘虏们自己围坐在一起,身上披著简陋的兽皮。 他们的身份不同,不是部落正式成员,只能单独待著,不能隨意靠近营地內部,生活条件自然更差。 听到那边的喧闹,几个俘虏低声交谈。 “我怎么觉得这部落和我们之前的完全不一样呢?” “没人要求,他们也会自己想办法做事?” 成也在俘虏里。 他的目光闪烁著,似乎了解了什么。 …… 牛大等人顶著瓢泼大雨,深一脚浅一脚地背著背篓,千辛万苦送来新食物:“肉乾来啦!都来吃饭了……你们在干什么?” 少年抬起头,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我们在铺路!” 牛大將食物包搁在篝火边,甩掉手上的水珠:“铺路?” 路兴奋地解释:“最近雨多,一下雨到处泥巴,滑溜溜不好走。我们就想著让地面好走点。” “於是你们就把石头铺在地上?”牛大低头看了看脚下新铺的石块,试探著踩了踩。 “是啊,我们挑最大的平面朝上,按进泥里,还不容易鬆动。”路说著,又捡起一块石头示范,用力嵌入泥地,拍实后站上去跳了两下测试稳固。 牛大在石板路上来回走了几步,感受著脚底的坚实:“你別说,確实比泥地好走多了,不滑也不陷脚。” “要不我们在两个营地中间铺一条石板路吧?这样就不怕下雨了。” “好主意!” 第37章 轮子 铺路前,大家觉得石头到处都是,又碍眼又碍事,恨不得全扔远点。 真的开始铺路了,又感觉石头不够用。之前的石头很快用完,也不过往外铺了几十步而已。 在泥泞的雨天下,石路稳当不滑的优势被展现得淋漓尽致,泥路一脚陷进去拔不出来。 有的部落成员在亲身感受了石板路和泥土路的巨大差別后,毫无疑问选择优先石路。 现在挖好矿坑之后,甚至忍不住先四处搜寻大石头,比寻找煤炭还积极。 “又是一块大石头。” “这块大,平!快抬回去!” “……那煤呢?” “煤一会儿再说,先把路铺平点,我们回去也好回。” 牛大將第二营地在铺路的消息带回了湖畔营地,火同样眼前一亮。 “好主意啊,能减少一点来回搬运的时间绝对是好事。” 牛大挠挠头:“湖畔营地要不要也铺路?” 火无奈道:“不行啊,我们石头太少了,还要做工具。” 泥泞是这片区域所有部落都不得不面临的问题,如果第二营地的石板路確实好用的话,火自然也想在湖畔营地里推广。 唯一难题是湖畔附近没那么多石料,从煤炭营地运过来,又会挤占煤炭的运输力。 牛大表示自己力气大:“要不我每次搬回来一点?” 火表示不著急:“先让第二营地铺好再说,不用著急。” 第二营地里,两名运输队的成员正在互相帮忙。一个弯腰提起筐子,另一个帮忙调整位置。 相对年长的双手用力托起筐底,帮助年轻人:“这筐煤炭你来背,我来拿这筐石头。来,我给你背上。”。 “好……嘶,有点沉,你怎么背?” “我不背了,我直接抱过去。”那人乾脆抱起筐子,摇摇晃晃往前走:“反正这个筐也要坏了,坏了就直接拿回去烧了当燃料。” 前一个嘟囔著,甩了甩酸痛的胳膊:“你是好啦,有人帮你编筐,不像我,都没人帮我编。” 那人也不反驳,只是笑笑:“呵呵……” 他抱著筐,视野被挡住,一脚不小心踢在一块圆滚滚的木头上。木头是砍树时留下的残段,表面光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嘶……” “好疼……” 木头被踢得远远滚开,正好遇上一个小下坡,它咕嚕咕嚕加速滚动,径直滚到坡底,停在需要铺路的方向上。 那人乾脆就这么一路滚著木头,任由木头自己滚动,被他时不时踢一脚引导方向,一直滚到铺路现场。 他放下石头,蹲下身捡起木头,翻来覆去端详:“圆的,好像……能自己动?” 白洛在天上看到这个原始人开始思考,知道可能又要发明新东西了。 这次的发明估计是轮子,也是非常有用的发明。 他点下那个代表发明和思考的小电灯泡、 男人盯著木头,脑海中思绪翻涌:“为什么这玩意儿一踢就滚那么远?不像方石头,死沉死沉得扛著走。” “它圆圆的,碰地就转,不费力……” “平时我们背煤炭、抱石头,胳膊酸腿软,一趟趟来回,得半天才能运完。” “要是能让东西像这木头一样,自己滚著走,那不就省大事了?” “对,圆的!如果把筐子搁在圆东西上,它会不会也滚?” “可怎么固定呢?不能让它乱滚,得控制方向……” 他越想越兴奋,脑中浮现出模糊的画面。 “难道神在指引我?” 想到就干。 那人抱著一截圆形的木头回到湖畔营地,直奔工作区,找到石斧用力劈下短短的一截。 他蹲在地上,仔细观察木头在地上的滚动。 先轻轻一推,它慢慢转动;再用力一踢,它加速滚远。 他试了几次,发现木头太粗,滚得慢,还容易歪斜。 “不行,得薄点、平点。” 他又拿起石斧,费力砍削,试著切出两个圆盘状的木片——边缘不齐整,但勉强能滚。 完善过程並不顺利。第一版木片太薄,一滚就裂开,他皱眉摇头,换了更粗的木头重做。 第二版滚得稳了,但怎么连到筐子上? 他在木片中央凿洞,用藤条穿轴固定,却发现轴太松,滚著滚著就散架。 “得绑紧点……” 反覆试验几次后,终於用结实的藤蔓绑牢轴心,做出两个简易木轮,中间用木棍连接成轴,再固定在筐子底部,形成一个粗糙的手推车雏形。 他推了推,车子摇晃著往前滚,发出吱嘎声,虽然不稳,但確实动了! 【湖畔营地发明轮子,文明点数+1】 白洛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他打开科技树,果然在其中发现了一个全新的科技:【轮子】 【轮子:提高文明对於轮子的改良和使用】 足足需要3点文明点数才能解锁的科技,白洛现在只有2点,解锁不了。 “轮!” 正在推著自己简易小推车的成员突然双膝跪地,一脸虔诚:“我终於也有了名字!我就叫轮!” 接下来的几天,轮都在想办法改进自己的小推车,让其更稳,更实用。 他先在筐子里装上几块石头,握著筐边往前推。 车子虽然仍然简陋,却能平稳滚动,不用再全靠大力气背扛。 其他成员围过来,惊奇地试推:“哎呀,这东西自己走!” 围过来的成员里面,牛大最震惊。 “这……你明明力气比我小这么多,却能搬运和我一样多的东西!” 轮一脸骄傲和自豪:“这就是我的发明!” 很快,大家开始模仿,用类似轮子改装小推车,运送煤炭或铺路石块,在两个营地之前来回。 大家很快发现,小推车也並非十全十美。 它在石板路上还算轻鬆,但在泥地上的表现就不太行了,经常陷入烂泥中,反而还不如人力背著或者抱著。 现在最大的问题反而成为了石板路不够。 没有石板路的地方就没法使用小推车,没法使用小推车,搬运的效率就会大打折扣,进而浪费更多的人力。 如果在之前,大家只能硬搬;但现在有了小推车,大家还是更愿意使用小推车。 火和石商量后,决定改变短期內的目標:先修路! 第38章 狼群 上次將石等人带回来之后,商就又出去寻求交易。 这次他走得更远,离开的时间也更长,粗算已有两个月左右。 他虽然热爱交易,却也没忘记部落交给自己的任务,替部落寻找铜矿。 他大体依然沿著之前的方向,但又在具体路线上稍作偏离。 这样外出探索,既能探查未知区域,又能在意外发生时迅速找回熟悉路径,不至於在荒野迷路。 途中他翻过几座小山,涉过浅溪,沿途还和几个小部落交换了些干肉和石器,换来一些关於铜矿石的线索。 有人说,在一片山谷里见到过绿色的石头。 商拿出自己原本打算交易的小饰品当做礼物送给对方,交换更多的情报。 在这样的努力下,商终於在山谷里找到了一处露天铜矿。矿石散布在谷底的土层表面,有的半埋在泥土中,闪烁著金属光泽。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小矿石,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响,確认无误正是部落需要的矿石。 但不止他一个人发现了铜矿。 谷底另一侧,十几个身材壮实的原始人正忙碌著,那些人用石锄挖开表土,捡起大块铜矿石,堆放在兽皮上。 商藏在树丛后观察良久,没看到他们有警戒的跡象,但也不敢贸然靠近。他这次只带了两个护卫,一旦衝突起来必然有人数劣势。 “別出声,我们不抢他们的,先捡些边上的就走。部落需要情报,不需要敌人。” 两个护卫点头,他们小心绕到谷边无人处,快速捡了几块拳头大的矿石塞进兽皮袋,动作轻盈,避免惊动对方。 確认对方没注意到自己,商三人悄然退走,带著收穫继续返程。 “真不错,我们带来的东西都交易了出去,还找到了铜矿石。” 完成了所有任务的商心情大好,没有沿著来时的路一路返程,而是选择了一条理论上更近的陌生道路。 他的探索欲望让他没选择一处安全的谷地过夜,而是挑了小山坡露营,觉得这里视野开阔,便於警戒。 “我还是觉得应该沿著来路回……” “好啦,相信我,不会有事情的。” “这里距离我们的营地已经很近了,真出了什么意外我们也可以直接跑回去。” 夜幕降临时,商听到了远处的狼嚎声。 他身旁的两个护卫立刻抓起武器,警惕地环顾四周。 隨后,又一声狼嚎响起,这次离他们更近,带著阵阵低吼。 “商,我们可能被狼群包围了。” 商迅速將捡来的铜矿石分成两堆:“你们两个跑得快,体力好,一人带一份铜矿石,沿著那个方向跑——我们的第二营地就在那边。” 两个护卫错愕地对视一眼:“那你呢?” 商笑了笑,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是我执意要在这里过夜的,自然由我来负责这个结果。” 护卫只是摇头:“商,你的脑袋聪明,为部落带来了这么大的转变,你活下去对部落更有用。” 他说话间,狼嚎再次逼近,眼见幽绿的狼眼在黑暗中闪烁,狼群已逼近三人。 原始人的时代,遇到狼群的下场基本只有一个。 更何况他们还只有三个人。 年长的护卫深吸一口气,將手里的铜矿石塞回商手中,又从地上捡起两根火把分给他们,自己紧握武器,大吼著转身朝狼群衝去:“走!快走!” 他要自己吸引狼群的注意力,给商和另一个护卫创造逃跑机会。 独自面对狼群的进攻,年长的护卫主动上前,挥舞石矛砸向最近的一头狼,矛头重重击中狼头髮出闷响,让狼哀嚎著后退。 但狼群並未后退,外围的狼似乎看到了另外两人,犹豫要不要追击。 年长的护卫左右开弓,喘著粗气,脑中闪过部落的篝火和族人的笑脸,心一横,主动割开自己的手臂,用血腥味吸引狼群。 “得拖住它们,哪怕只是一点时间……” 血腥味刺激著狼群,吸引了狼群所有的注意力。 一头狼按捺不住欺身而上,一口咬住他的腿。他忍痛反击扫开两头狼,却被另一头扑倒,尖牙嵌入他的胳膊。 他一声不吭,只是奋力抵抗狼群的进攻。 很快全身上下就多出了数个伤口,鲜血淋漓。 就在狼群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彻底撕碎他时,一个野人小孩突然从树丛中衝出。 那小孩约莫十来岁,没有衣服,身边跟著几头狼。他吹响一声尖锐的口哨,制止了狼群的进攻,然后用嘰里咕嚕的土话表达自己的意思。 年长的护卫喘著粗气,感觉生命在流逝,闭上眼睛等死。 小孩见护卫听不懂他的话,也只好用动作表示,拿出一把草药按在他的伤口上。 来自於伤口的刺激让护卫睁开眼,看到了给自己止血的小孩。 “你这是……” 小孩连说带比划,终於让护卫理解了他的意思。 “你很勇敢,为了別人不怕死,我喜欢这样的战士。” …… 商和年轻的护卫眼含热泪分开逃跑。 商甚至顾不上懊恼。 好几个月的朝夕相处,他和两位护卫之间已经有了诚挚的友情,却因为自己的一时失误不得不將他留在那里。 商沿著山坡一路奔跑,任由铜矿石硌得肩膀生疼,却像毫无感觉一样只是往著营地的方向飞奔。 他只有一个念头。 去营地里摇人,回来救他的护卫。 如果老护卫这次能活下来,他就不再离开部落,他要在营地里一直照顾自己的救命恩人。 年轻的护卫选择绕了更安全的远路,年长的护卫已经牺牲了自己,如果商业没能跑出去,那他就是唯一的信息来源。 明明面对如此紧急的情况,他的思维却异常清晰。 他要追求的不是快,而是安全,安全將情报送回部落。 其实他们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觉悟。 他们是为了部落下一步的安全而出来寻找铜矿石的。 谁都想要在营地里享受安稳的生活。 但如果没有人愿意冒险,那营地也將不再安全。 如果不是自己的反应稍微慢了一点,留在原地掩护商的就应该是自己…… 年轻的护卫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发泄。 明明他才是更应该留在原地牺牲的那一个。 他的战斗力更强,能拖住狼群更久的时间。 年长的护卫还有自己的妻子,他们二人一同离开的时候,还拿到了她的平安符,亲自缝製的平安符带有神的庇佑,一定能带来好运。 这让他如何回去面对她。 年轻的护卫甩甩脑袋,將悲伤的思绪甩走。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现在要保证自己手里的铜矿石,和发现铜矿的情报,都要交回部落才是。 第39章 驭狼 明月高悬。 除了值守的人外,煤炭营地里的其它成员都已经休息,时不时能听到从某处帐篷传出的呼嚕声,混杂著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响。 石躺在草蓆上辗转反侧,心神不寧,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他翻来覆去,脑海中闪过营地各处的情况,明明不应该有任何问题,却总有股莫名的不安堵在胸口。 他乾脆起身走出帐篷,来到篝火边,蹲下身添了把柴,对著跳跃的火苗发呆。 火光映照在他脸上,映出微微皱起的眉头。 负责守夜的成员兢兢业业前来询问,石只是摇头。 守夜人也只当是石睡不著觉,继续四处巡走。 第二营地里没有任何异常和隱患——围栏稳固,篝火熊熊,但石心中的预警反而愈发强烈,像有只手在拉扯他的心弦。 远方隱约传来狼嚎,尖锐而悠长,迴荡在夜空。 狼群在草原上是最常见的兽群之一,也是最有威胁的生物。 之前石的旧部落有不少人都死於狼口,好在现在的煤炭营地已做好各方面防御——木桩围栏、火把环绕,狼群不敢轻易进攻这样坚固的地方。 “救命!” 从远处突然传来呼唤。 “谁!”守夜成员立刻举起火把,高喊回应。 “是……是我……”商一口气扑进营地,跌坐在地,用力喘息:“救……救命……” 石上前一步,扶起商,拍了拍他的后背:“你怎么了?慢慢说。” 商缓了口气,擦了把脸上的汗:“我们在营地外不远处遭遇了狼群,我的护卫独自殿后,快,快去救他。” 商的动静已经惊醒了不少营地里的成员,他们揉著眼走出帐篷,围拢过来,脸上满是惊疑。 胜已经將铜矛拿在手里,快步走来,听到商的解释后一脸严肃,眯眼望向黑暗。 石看向胜:“能救吗?” 胜无奈摇头:“晚上和狼群作战太危险了。黑灯瞎火的,我们容易被偷袭。” 石递给商一碗水:“你们遭遇狼群的地方距离营地多远?” 商辨认了一下自己身后的方向,指著远处一个小山坡:“大概就在那个位置,月光下勉强看得见。” 胜借著月光勉强目测了一下,皱眉道:“已经来不及了,现在去救援也不过徒增伤亡。” 其它围过来的成员没人提出反对意见。 他们知道胜说的是对的。如果人和野狼的数量相当,那还有营救的可能性。 可如果狼的数量远多於人,也就没必要去救了,来不及不说,还会搭上更多性命。 商也是当过首领的人,站在部落的角度,不可能为了一个已註定结果的人,让大家陷入危险。 商张了张嘴:“可……” 他其实一直知道那位年长的护卫会是什么结果,只是不想面对而已。 他不是没见过部落成员在眼前死亡,但这样决绝地为了掩护自己而甘愿牺牲,还是触动了商的內心,让他喉头髮紧。 石按住商的肩膀:“你累了,喝口水,休息一下吧。” “至於那位护卫,白天我们再去寻找他吧。至少……给他个安葬。” 商只能默默点头。 …… 天色刚蒙蒙亮的时候,胜和石各带著一队人出发,带上武器和火把,前往商所说的地方搜寻那位护卫。 二人原以为会看到一具被狼群吃剩下的白骨,没想到那位护卫居然没死。 他靠在树下,身上裹著兽皮,伤口虽多却已止血,旁边还坐著一个野人小孩。 那小孩身边围著几头狼,低头舔著他的手,像宠物般温顺。 看到眾人到来,那几头狼衝著眾人齜牙,被小孩摸头后才安分下来。 “这是……” 要不是护卫浑身上下的咬伤触目惊心,眾人差点以为不是他。 商已经扑了上去:“你居然没事!” 护卫露出一个勉强的笑:“你们来了。” 儘管伤口已经止血,但一夜过去还是让护卫格外虚弱。 “这位是……” “多亏了他,我才没死。”护卫起身失败,立刻有人上前搀扶,才没让他一屁股又坐回去。 商对著小孩行礼,小孩只是摆手。 他嘰里咕嚕说了一阵,也不管商等人听没听懂,唤著狼逕自离开了。 护卫朝著小孩道了声谢。 “你能听懂?” “嗯,勉强能听懂一些。” 眾人带著他回到营地,让他躺在草蓆上,递来水和肉乾后围坐一圈,迫不及待地问起经过。 护卫喝了口水,声音沙哑地复述了昨晚的神奇经歷。 “……你的意思是,他可以控制狼群?” “这也……” “是啊,不然我早就被狼咬死了。” 石:“我找几个人把你背回湖畔营地吧,这里没人懂怎么治疗伤口,回去说不定还有点办法。” 护卫点点头,没推辞。 经歷了死里逃生之后,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回去向神祈祷,感谢神跡。 …… 湖畔营地里。 护卫跪在祭坛前,虔诚祈祷。 他面色一喜:“我也终於有了自己的名字了!” “以后我就叫卫!” 他睁开眼,看到火和鱼就站在自己身边,稍微有点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 火点头表示可以理解:“对於你的伤口,我们其实也不知道如何处理。” 大概是因为前面的几次衝突都格外顺利的原因,部落的医疗竟然迟迟点不出来。 “我听说了,你身上的伤口是那野人小孩给你盖了一层草叶,然后自己就止血了是吗?” 卫点头:“那种感觉很神奇,原本还感觉很疼,在盖上之后就立刻感觉有一点清凉的感觉,隨后伤口自己就支住了。” 火和鱼对视一眼。 火温和道:“我们对於你说的那种草叶很感兴趣。如果有了那种草叶,以后我们部落里再有人受伤了也会好过一些。” “等你休息好了,带上人再回去,问问那小孩草叶的来源和地方,我们可以用各种东西和他交换。” 卫:“没问题!” 他本来还犹豫会不会影响到那野人小孩的生活,但一来並非直接索要,而是交易。二来这样的草叶確实能减轻族人受伤后的痛苦,当即答应下来。 “等我能自己走动的时候,我就去。” “不著急,你先好好修养吧。”火將一大盆食物送到卫手里:“这是商用自己的贡献给你换来的,我们也给你补了一些,你不用担心会因为不能劳动而挨饿。” 第40章 准 商履行自己的承诺,主动留在营地里照顾卫。 卫其实没什么大碍,身上的伤口虽然多且嚇人,但其实都是一点皮外伤,但其实都是一点皮外伤,只要静养就好,不会留下后遗症。 只是养伤的时候不能进行体力劳动,確实需要有人照顾。 知道那铜矿地点的一共就三个人,带领部落成员去交易铜矿石的任务只能交给最后一位年轻的护卫。 他比商晚了半天时间才回到营地,好在他选择的路线足够安全,再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也是唯一一位把铜矿石带回来的人。 商那时候跑得匆忙,铜矿石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丟了,之后倒是在路上找回来一些,但还是有一部分不知所踪。 有了铜矿石和煤炭,武直接在第二营地里开始冶炼铜矿。 这次他改进了冶炼的设备,用提前烧制的黏土炉代替了易碎的陶器,防止出现上次陶器融化的现象。 他蹲在火堆旁,仔细控制炭火温度,铜矿石在高温中渐渐熔化成红亮的液体。 这次的铜矿也拿来製作铜矛。 胜手中那杆铜矛不论是战斗还是狩猎都能发挥巨大的作用,锋利的矛头无往不利,让所有战士和猎人眼热不已。他们经常围著火询问,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拿到铜矛。 在铜矛完全普及之前,所有的铜矿石都会拿来製作武器。 “武,这次能多做几把?” “估计能多做一把吧。” “这么少啊……” “没办法,带回来的铜矿石就这么点,你们要是能拿回来更多的铜矿石,肯定也能拿到属於自己的铜矛。” 几个人对视一眼,想到可以去跟著年轻的护卫一起去换铜矿石: “要不我们去跟著参与铜矿石的交易吧?” “我觉得行,只要我们多背点回来,肯定能得到属於自己的铜矛。” “现在就走?” “別急,他好像说这次可以推上我们的小推车一起来著。” …… 有了上次的经验,工具的改良,这次的铜矛做得比上一把还要好。 火挥舞著铜矛爱不释手,最终还是压下了直接拿走的欲望,叫上猎人和战士们一起去狩猎野牛。 他想要將这一项变成部落的传统,只有最勇敢的勇士才能获得最好的武器。 他还叫上了之前的俘虏们,並当著眾人的面许诺他们,在狩猎野牛的活动中表现最突出的人將直接成为部落的正式成员,还能拿到下一柄铜矛。 俘虏们闻言眼睛一亮,纷纷摩拳擦掌。 成对於这个名额势在必得。 他找到机会独自找到火,跪在火的面前,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条件。 “酋长,我愿意用自己的未来,来换优先射出一箭的机会。” 如果他能一箭直接让野牛毙命,那毫无疑问就是表现最突出的人,不仅可以从战俘成为部落的正式成员,还可以得到下一柄铜矛。 如果他做不到,那不仅这些都將和他无缘,他也將永远作为俘虏为部落无条件地劳动,直到自己死去。 火没立刻答应,眯眼打量著他:“你就这么有自信?” “要是你没能做到,我不会可怜你的。” 成不卑不亢:“酋长,我自信必然有我自信的原因。” 火环顾四周,扬声问道:“大家有意见吗?” 眾人纷纷摇头表示没有。 虽然他们也很想要铜矛,但一箭射死野牛他们是真的做不到。 胜出来说话:“让他试试吧,失败了也是他自找的。” 火点点头:“好,既然没人反对,我就答应你。但记住,这是你自己的赌注。” 一群人立刻出发,前往附近的野牛兽群狩猎野牛。 火带队,十几个战士和俘虏跟上,大家手持石矛和弓箭,脚步轻快,边走边小声討论策略。 草原上风吹草低,远处一群野牛在悠閒吃草,黑乎乎的庞大身影在阳光下晃动。 “成,你先上。” “记住,你只有一箭的机会。” “呵,放心就是。” 终於再次握住了弓箭,成没有著急瞄准,而是对火说道:“酋长,我要先朝著其他方向射一箭,试试准头。” 火点头同意。 成真能直接一箭解决,对部落也是好事,不需要任何伤亡就能狩猎到庞大的野牛,他没理由阻止。 成不能解决,也能消除一个暗地里的不稳定因素,让成心服口服地为部落劳动,怎么选择对部落都是好事。 成朝著背后一箭射出,眯眼观察了一下目標,忍不住发出讚嘆:“真是一把好弓。” 確认弓没问题,成的脸上露出绝对的自信。 他独自一人在草丛里缓慢匍匐前进,一直靠近到野牛的极限警戒距离。 这个距离完全就是玩命,但凡不能一击致命,愤怒的野牛衝过来也不过眨眼的时间。 成没有给自己留任何后路。 拈弓搭箭,眼睛眯成一条缝,成的呼吸均匀,手稳如磐石,箭头对准领头那头壮硕野牛的眼睛,爬在草丛中瞄准许久,等待著野牛朝向自己的瞬间。 就在有人有点不耐烦的时候。 一箭射出! 箭矢如闪电般飞去,正中野牛的眼睛,箭头深深扎入大脑。 那野牛哀嚎一声,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一箭毙命。 眾人瞪大双眼,一时之间忘了欢呼。 “这……” “太准了!” “一箭就倒!” “真射进眼睛里了?” “眼睛那么小,他怎么瞄的?” 火带著战士和猎人们围上前,摸著野牛的尸体,惊嘆不已。 成收回弓,脸上努力保持平静,实际上根本掩不住脸上的得意。 “酋长,幸不辱命!” 成展现出如此神乎其技的一手,火也履行自己的承诺。 火从背后取下那杆新铸的铜矛,矛头在阳光下闪著寒光,递到成手中:“你贏了。从今以后,你就是部落的一员了,好好干。” “酋长放心,我会用命守护部落的!” “好了,大家一起去把野牛搬回营地,把第二营地的人也都叫回来,今晚大家一起加餐!” 眾人的欢呼声中,火暗自叫住了胜:“胜你等一下,我有点问题要问你。” 第41章 交易铜矿石 篝火旁,胜和火坐在远离人群的角落里。 胜添了把柴:“我確认以前就认识成。” “那时候我和成还是一个部落里的人。” “酋长你可能只知道北面的部落之间经常发生战爭,却不知道北面原来其实只有一个部落。” 火確实不知道这些事情,他揉了揉下巴,盯著火苗:“所以你们……” 胜嘆了口气,目光投向夜空:“我们的部落分裂了。矛盾积累太久,有人想迁徙寻找更好的棲息地,有人守旧哪怕在这里也是慢慢等死,最后分成几个不同的部落,互相之间互相攻击。” “成、武和我各自选择了不同的部落。” “当时只有武会製作弓箭,也只有成看好他的发明。” “其它人都嘲笑他的异想天开,轻飘飘的弓箭怎么能和厚重的石斧相比较。” “事实证明,弓箭確实在这里发挥出了巨大的作用,不是弓箭没用,而是我们的旧部落不会用,发挥不出弓箭的威力。弓箭需要技巧和耐心,不是人人能掌握。” “我们的部落连吃饭都是问题,哪还有时间专门训练弓箭?” 火点头表示同意胜的说法。 湖畔部落的弓箭手们也是用时间餵出来的,好几个月过去弓箭手的准头才逐渐提高。 “成那一手箭术是怎么来的?” 胜耸肩,笑了笑:“我不知道,或许是天赋,或许是长时间的练习。他从小就爱钻研这些,別人玩石斧,他总拿著石头丟来丟去。” “酋长询问这些,应该不只是单纯的好奇吧?” 火:“我在想,成拥有如此强大的能力,再让他当战俘干些体力活未免有点浪费。” “你觉得他適合保卫我们的湖畔营地的安全吗?” 胜听出了火话语里的意思,正色道:“成的忠诚毋庸置疑,我可以为他的忠诚担保。用我的命担保,他不会背叛。” 既然胜都已经这么说了,火也就放下了心中的疑虑。 他拍了拍胜的肩膀:“好,部落需要这些强大的战士。” …… 成在得知自己將率领弓箭手们的时候,自己都有点不相信。他站在火面前,眼睛瞪大,握紧手中的铜矛:“酋长,这……” “怎么,你不愿意?” 成激动道:“当然愿意!这是我的荣幸!” 火一脸严肃:“胜可是用自己的性命为你的忠诚作保,我想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別让我们失望。” 成单膝跪地,立刻宣誓:“酋长,我以我的性命发誓,从今以后,我会用铜矛和弓箭守护大家,忠诚於湖畔部落。如果我有任何背叛的举动,就让神明直接惩罚我!” 火满意地笑笑:“起来吧,去准备你的队伍。弓箭手就交给你了。” …… 年轻的护卫在前面开路,后面每两个成员推著一个小推车,一共五个小推车,车上堆满陶器和食物。旁边还有足足十个成员手持石矛和弓箭,在队伍两侧保护他们,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是前往之前铜矿进行交易的队伍。 商发现那铜矿虽然用了差不多一个多月的时间探索,但实际上铜矿的山谷距离第二营地的直线距离並不远,翻过两座小山,涉过一条浅溪就到。推著小推车跋涉,差不多两天的时间就能走到。 他们如此庞大的队伍,战士的数量都比小型部落的人口多,这也保证了他们在路上的安全。 临行前,火给他们的的指令是儘量和平交易。 铜矿石的价格高一点没关係,只要能建立起交易关係就行。 如果对方怎么说也不肯卖,那就得交易队伍自己决策了。 对方要是强的话,就回来从长计议。 对方要是弱的话,那20多个战士也不是只会搬运东西。 他们抵达铜矿山谷时,对方部落的人正忙著开採,十几个壮汉用石锄挖土,堆起一堆堆绿莹莹的矿石。 年轻护卫上前,举手示意和平:“我们是湖畔部落的,来交易铜矿石。用食物和陶器换,你们需要吗?” 对方部落的头领走来,打量了队伍一眼,看到小推车里的东西后眼睛亮起:“食物?我们正缺吃的。来,谈谈。” 听到有吃的,对方的所有人都围了过来,伸长脖子看著小推车里的食物,要不是因为湖畔部落的战士数量够多,年轻护卫丝毫不怀疑对方会直接上来开抢。 在战士们手中武器的威慑下,对方不得不乖乖坐下来交流。 铜矿旁边的部落叫蓝河部落,他们现在正陷入到缺少食物的危机之中。 简单来说,他们也是一路逃亡来到这里的,原先的部落在战爭中落败,原先的营地被敌人摧毁,部落里的成员分成好几个方向各自逃亡,他们逃来了这里。 他们这一波人里多是原先负责武器的工匠,虽然有冶炼铜矿石的能力和技术,但空有先进的武器却没有打猎的手法,找不到食物。 他们准备把铜矿石冶炼成铜製標枪作最后的努力,如果再找不到食物的话就只能再换个地方碰碰运气。 现在竟然有人直接送了食物过来,他们当即同意了湖畔部落对於铜矿石的交易请求。 双方围坐在谷底的石头上,年轻护卫拿出样品——一块干肉和一个陶碗:“这些换你们的矿石,如何?” “好,换!我们愿意用一车的矿石换你们的一车食物。” 年轻的护卫努力控制自己狂喜的表情。 他们之前交易煤炭的时候都没这种价格,没想到这铜矿石比煤炭还便宜。 “没问题!” “这些陶器你们要吗?” 蓝河部落头领看了看陶器,摇了摇头:“我们不缺这东西,我们现在只要食物。” “好的,我们会带来更多食物和你们交易铜矿石。” 除了一车食物供湖畔部落的成员们回程食用之外,剩下的食物都拿来交换了铜矿石。 蓝河部落头领叫住了他们打算离开的身影:“等等。” “怎么?” “你们部落缺人吗?” “你的意思是?” 对方头领看了看自己身后已经在大快朵颐的人们:“如果食物够多的话,我们愿意跟你们走。” 年轻护卫想了想,没有立刻答应:“这事大,得回去和自己的酋长商量一下。” 第42章 入冬 冬天悄然而至。 前去交易铜矿石的队伍来回用了一周的时间,交易队伍离开前草叶还只有点枯黄,现在再回来的时候已经露出了光禿禿的地面。 听完了年轻护卫的报告,火摇头:“不要他们的人。” “等我们这批铜矿石冶炼完了再去交易矿石。” 隨著天色转凉,现在已经是冬天,原始人虽然还没有四季的概念,但也已经感觉到隨著湖水温度降低,鱼获的收成越来越低。 湖畔部落现在是附近成员最多的大部落,成员数量接近三位数,第一要务还是先保证部落成员的食物供给。 也正是因为冬天的原因,先前种下的蕎麦和小麦都无法收穫,部落只能依靠狩猎和之前积累下来的食物硬撑。 好在之前狩猎的动物够多,毛皮足够垫满每个帐篷,再加上有充足的时间將草皮树叶覆盖在地上,为帐篷提供了足够的保温。 此外两个营地中间的道路在歷时两个月后即將铺设完成,再加上小推车让两个营地直接的互通有无更加方便。 一辆小推车带著一车食物从湖畔营地到煤炭营地,再推上一车煤炭从煤炭营地推回来,最大程度保障两个营地的成员过冬。 “这天气,好冷啊。” “是啊,在帐篷里一动不动都觉得冷。” “感觉每隔上一段时间都会有这么冷的时候。” “幸好今年我们的生活变好了不少,不用为了食物发愁,也就是冷了点,比以前的生活好太多了。” “確实,上次特別冷的时候,我以前那个部落死了好多人,不是饿死的就是冻死的。” 说到这里,大家纷纷发出满足的嘆息。 一位成员將煮沸的热水挨个倒在眾人面前的陶杯里:“都喝点热水,我发现了,喝完热水之后会暖和不少。” “我们还有肉乾吗?要不放点当肉汤喝?” “肉乾要留著以后吃,现在吃完了以后就没得吃了。” 既然都这么说了,部落成员们只能喝著热水。 火同样捧著一杯热水热手往过走:“这里人不少啊,大家都在这里烤火。” “酋长,主要是在帐篷里閒著也没事干。” “是啊酋长,要不你带我们出去打猎吧!” 火坐下来:“我也想出去打猎,这几天我们的小伙子们还在外面辛苦侦查,到现在连一个兽群都没有。” 有迁徙习惯的兽群都在自发往南迁徙,有冬眠习惯的野兽也都已经冬眠,现在草原上只有原始人们在部落里报团取暖。 “酋长,我们的食物还够吃吗?” “我也不知道这天气到底要冷多久,只能说大家儘量坚持吧。” 火將手中的热水一饮而尽:“我是来告诉大家一件事情的。” “以后大家排的时候,去固定的地方。” “我专门让人挖了一个大坑,以后大家就去坑边排,排完了用土盖住。” 以前大家基本都是走上几分钟,走到营地旁边一处小溪里排。 天热的时候小溪能直接將其冲走,至於衝到哪,反正部落用水都来自於湖泊,不用溪水,没人在乎。 现在天气凉了,小溪冻住了,不能再这么做。 有人觉得在外面太冷了,想要用陶器,然而这样会让营地內的空气迅速变臭,火不得不想出另外的办法处理。 最后,他选择將其放在大坑里,集中掩埋。 成员们纷纷答应下来,他们也感觉到了这几天部落里的空气不太好闻。 但没办法,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酋长!” 牛大推著小推车过来:“我將煤炭运回来了。” “辛苦了。”火递过一杯热水:“暖暖身子。” 早有成员上前帮忙:“牛大,你真厉害,天天这么来回跑,不觉得冷吗?” “我们靠在篝火边上都觉得冷。” 牛大憨笑:“不冷啊。” “一开始我也冷的,但是走著走著就不冷了。” “我在想,是不是走两步可以暖和点。” 听到牛大这么一说,帮忙搬运煤炭的几个成员也感觉自己身体是暖和了不少。 “好像是真的誒!” “大家也来试试!”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在篝火旁硬坐著也无聊,部落成员们巴不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那我们也来搬煤炭!” 小推车里的煤炭就那么多,眾人一拥而上,轻鬆搬运完。 这么点运动量根本没法让身体彻底暖和起来。 “要不……我们去搬石头?” 想到就去干,部落成员们四处寻找石头,將湖畔边上的石头洗净上面的泥土,搬回到篝火旁烘乾。 有人將大石头烘热之后,乾脆就直接靠在石头上,让石头的热度温暖自己的身体。 “呼……好暖和……” “之前还觉得石头热哼哼的不想碰,没想到现在天气凉了之后这么舒服。” “可惜石头没法当衣服,不然感觉比兽皮还暖和……” 鱼也在人群里。 他这个大祭司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对著神祈祷。 作为部落里唯一系统认证的信徒,鱼对於白洛的所有指令深信不疑。 部落里不少的发展决策,其实都是白洛告诉鱼,鱼再以神启的名义告诉火等人。 比如现在的集中处理。 “鱼?” 鱼回过神来:“怎么?” 鹿靠在他身边:“又在祈祷了吗?” 鱼:“嗯,我们能有现在的好生活多亏了神,我永远是神的信徒。” 鹿微笑:“也没人说你不是啊,大家都知道你是部落里最虔诚的。” “我是想说,你看大家都在搬运石头,据说会暖和起来,你要不要也试试?” 鱼起身:“好啊,我也要去试试。” 他抱著几个稍小一点的石头回到篝火旁,来回摆弄的石头,烘乾上面的水渍。 他思索一番,仿佛想到了什么,將两块石头垒高。 鹿看著他的动作,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只是坐在一旁看著。 鱼將第三块石头也垒了上去:“这样……” “再高一点……” “不够不够,我还需要更多石头。” 鱼起身直奔湖边:“我知道啦!” 第43章 加餐 “……所以,你说我们要用石头垒这么高?” “是的,要这么高。” 鱼踮起脚,努力把自己的手往高里伸:“要很高很高!” 眾人议论纷纷:“那么高,有什么用吗?” “那么高的石头,很容易掉下来吧?一点也不稳。” “越大的石头越重,小的石头又不好固定。” 鱼:“我得到了来自於神的启示。” 他没有明说是什么启示,但既然部落里的大祭司这么说了,大家也没什么异议。 鱼换了个位置,选择了一个远离火堆的地方。他先是用石头在坚硬的泥土上划下痕跡,然后让成员们將石头在范围里垒上石头。 大的石头垫在下面,小的石头放在上面。 晚上休息之前,鱼用陶器將水倒在上面。 第二天一早起来查看的时候,石头缝隙中的水已经冻成了冰,將石头堆粘在一起。 接下来的几天,鱼一直在干著相同的事情。 堆石头,浇水,冻住。 再往上堆石头,再浇水,再冻住。 那石堆眼见越来越高,好奇鱼行为的人也越来越多。 “鱼,这到底有什么用?” 鱼牵著鹿的手:“晚上来这里。” 鹿羞涩地低下头:“嗯……” 晚上。 鹿满含期待地来到石堆下,却发现鱼早就站在石堆下,仰著头看著夜空。 “鱼?” 鹿快走几步,將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兽皮披在鱼的身上:“这么冷,你也不生火!” 鱼如梦惊醒一般,扭头看向自己身旁的少女:“生火就看不到了。” 鹿被他的话语勾起了好奇心:“看不到什么?” 鱼指著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你看,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 鱼微笑:“神告诉我,那叫星。” “你看,那个最亮的是星。” “那个一闪一闪的,也是星。” “还有那个,就快要看不到的,都是星。” 鹿被星空的美丽吸引:“真好看……” “是啊,特別好看吧?”鱼牵著鹿,走到火堆旁:“你看,靠在火堆旁就没那么清楚了。” “真的誒!” 鹿低下头,看著还没有自己高的部落大祭司:“鱼,这些星,有什么意义吗?” 鱼示意鹿蹲下,一起烤火让身子稍微暖和起来:“这也是我想要知道的。” “神只和我说这些是星,却没有告诉我有什么意义。” “我在想,这大概是神的考验。” “只有完全理解来自於神的启示,才能领会来自於星的意义。” “虽然我是部落的大祭司,但我並不是什么都知道,我只是传达神的启示而已。” 鹿看著鱼认真的侧脸鬼使神差说了一句:“神会和你提起我吗?” 这话刚一出口,鹿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神是如此神圣,怎么可能和部落里的大祭司说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姑娘? 鱼看了她一眼:“神没有说。” 鹿低下头,不知道如何接话。 鱼主动將鹿搂在怀里,看著这位比自己还大一岁的姐姐:“但是,你本来就在我心里。” …… 第二天,鱼和鹿二人一起病倒,不得不老师躺在帐篷里。 火让人將烘热了的石头压在二人的帐篷外,儘量给他们保持帐篷內的温度,还让人专门熬了热汤送进去。 鱼搭起来的那个石堆因为距离部落的篝火太远,大家决定等天气转暖一点再去研究。 …… 部落里来了一头不速之客。 一头飢肠轆轆的野猪在营地旁边转圈,背上的白毛在深褐色的泥土中格外明显。 那野猪差不多有一人多场,半人多高,和人对视的时候浑然不惧,嘴巴两旁的大牙凸在外面。 它看著里面的食物,又看著眼前的人类,在犹豫要不要衝进去。 这下轮到火眼前一亮。 “弓箭手呢?拿弓!食物自己送上门来了!” 正发愁找不到食物,没想到食物自己送上门来了。 以前在草原上也见过成群的野猪,那时候面对好几十只不好下手。 那巨大的獠牙,不小的体型,看起来就雄壮有力的四肢,要是在野外,火必然会慎重地犹豫一下。 但是在自己的营地门口,那就不必多说。 营地本来就有大量的简单防御工事,不用害怕野猪的强冲;部落里还有足够的弓箭,射也能把野猪射成刺蝟。 更这头单独的野猪,极大概率还是飢肠轆轆不会有那么强的战斗力。 成第一个响应,左手提著弓,右手握著铜矛:“酋长!” 火示意成用弓:“瞄准好了直接射它!” 成看著那丝毫不惧的野猪,虽然还不认识这是什么生物,但看那体型就知道,绝对不是温顺的类型。 一箭过去,正中脖颈。 然而还不等眾人欢呼,就发现那野猪毫无反应,如此近距离的一箭竟然毫无杀伤力。 “这……” “感觉这东西的皮是不是有点厚啊。” 成看向火:“酋长,要不我直接上去用铜矛?就算那东西能吃得住木箭,绝对吃不住铜矛的。” 火犹豫了一下:“不急,再试试。” “先用不冒险的手段。” 一个弓箭手站在火堆旁,灵机一动,將箭头在火上点著,衝著野猪就是一箭。 这一箭没射中,但著实嚇了那野猪一跳。暴怒的野猪刨著脚下的泥土,蓄好力就要直接衝上来。 成已经拿起铜矛,挡在眾人面前。 火灵机一动:“所有弓箭手,都点著了箭再射!” 一簇火箭应声而出。 数量够多,总有箭能射中野猪,火焰点著了野猪的皮毛,让野猪发出医生哀嚎,转身就要逃跑。 “追!” 野猪本来就跑不过人类,更別提身上一直被点燃后不断传来的灼烧痛苦。 没跑出多远,野猪就哀嚎著倒在了地上。 猎人们没著急上前检查。 不要小瞧草原上动物的生命力,这將近一年时间里已经吃过几次亏的猎人们吃过教训。 等到野猪確实一动不动,甚至都已经传来烤肉的焦香味后,猎人们才小心翼翼地上前检查。 他们先將野猪身上的火灭掉,再將野猪搬回营地。 “大家都出来加餐了!” 第44章 求救 对於原始人来说,冬天里最幸福的事情,大概就是围在篝火旁,能吃上一串热气腾腾滋滋冒油的烤肉串。 湖畔部落加餐的消息经由牛大之口,传到了煤炭营地的眾人耳中。这个喜欢憨笑的壮实汉子推著小推车,气喘吁吁地赶到煤炭营地时,身上还带著对於烤肉的回味。 “牛大,今天湖畔营地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有啊,营地里烤了一头野猪!” “野猪!” “火说了,大家都有份!” 牛大擦著额头的汗水,即便在冬天,推著满载煤炭的小车走完全程也不是轻鬆的活计。 煤炭营地的成员们听到这个消息,眼睛都亮了起来。他们想要回到湖畔营地享受烤肉,又不能完全放下煤炭营地的工作。 火考虑到这一点,让他们分批轮换。 於是煤炭营地的成员们取代了原本的运输队伍。 七八个人推著小推车將煤炭运到湖畔营地里,坐在篝火旁吃上一顿油滋滋的烤大肉,吃饱后再来上一碗热腾腾的鱼汤,整个身子都从內到外暖和起来。 之后还可以选择在篝火旁和熟悉的朋友聊天,交换著两个营地的趣事,或者是去瞻仰一下那据说是神奇的石堆。 总有人想要在旁边参悟石堆的意义,也提出了无数个想法,就是没有一个人能得到来自於神的启示。 或者说——他们得到了,但理解不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冬天的星空格外清澈,越来越多的人在晚上来石堆下面坐坐。 他们不閒聊,也不互动,就是单纯地坐在附近,仰望著星空。时间不长,几分钟后就会离开,每个离开的人脸上都带著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几天之后,“在石堆下休息效果特別好“的说法逐渐在部落中流传开来。有人说在那里坐过之后,晚上睡得特別香;有人说早上起来感觉特別有力气。 於是更多的成员来到石堆下,仰望著闪烁的星空。 火怕眾人和鱼一样生病,乾脆让一个少女专门照顾这里,她负责將热水从篝火旁搬运到这里给眾人倒上,再把凉了的水重新烧热,让人们可以暖暖身子。 “你们说,会不会那就是神在的地方?” “可是星星不在的时候,神也在。” “今晚的星星好像特別大。” “星星在看著我们,神也在看著我们。” 突然有人惊呼:“酋长!你看,那是什么?” 火从帐篷里钻出来:“看到什么了?” 说话的人声音有些颤抖,手指向营地外的黑暗处:“眼睛!绿色的!在那里……” 借著月光,勉强能辨认出那是一个四足动物,正站在不远处的小土坡上看著这里。 被那双幽幽的绿色目光盯著,在场的人们都升起一抹不安。 那生物突然仰头,发出一声嘹亮悠长的叫声。 “嗷呜——” “是狼!” “拿弓箭!快!” 部落的护卫们立刻行动起来,纷纷拿起弓箭。尤其是成,他早就跃跃欲试。 之前不论是狩猎野牛,还是前段时间面对野猪,弓箭在他手中都发挥了巨大的作用。现在面对野狼,他也相信自己手中的弓箭不会放跑任何一个敌人。 面对眾多弓箭的瞄准,那狼却不仅不跑,甚至还向前走了几步,从土坡上下来,更靠近了营地。 和之前遇到的野猪不一样,这次眾人没感觉到明显的敌意。那狼的姿態里没有攻击前的紧绷,反而有种……焦急? “这是……” “等一下!別放箭!” 卫从人群中挤出来,挡在眾人面前:“这狼我认识!” 卫这么一喊,大家也都想起来他有过一段从狼口下逃生的经歷。 “卫,你说你认识这狼……” “这就是那野孩子养的狼,我记得很清楚,不会认错的。” 卫转过身面向野狼,双手张开表示自己没有恶意,一步步靠近。 那野狼也没有要攻击的意思,反而低下头,尾巴抬起,轻轻扫动几下。 卫再次靠近,逐渐进入野狼的攻击范围內。只要野狼愿意,隨时可以发起攻击。 营地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成的手指还搭在弓弦上,隨时准备射出救命的一箭。 野狼突然转身小跑几步,跑出十几步后又扭过头来看看卫,再往前跑几步,再停下来摇摇尾巴,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眾人面面相覷。 现在大家都確定,这狼不是一般的野狼。 “它这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想让我们跟它走?” 卫说出自己的猜测:“可能是那野人小孩出事了,它是跑来求援的。” 还有人抱有疑惑:“可是它是怎么找到我们这里的?” “我们的营地离上次你遇到他们的地方很远。” “而且现在大晚上的,才刚入夜,外面很危险。” 卫看向火:“酋长,那小孩曾救过我一命,我是无论如何也要去的。” 火无奈地嘆了口气:“点人!带上武器!牛大呢?你推上一车食物和水,我们过去看看。” 虽然不太想冒著风险去救一个部落外的成员,但眼睁睁看著自己的部落成员独自面对危险也不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一时间,三四十號人浩浩荡荡地集结起来。男人们拿著长矛和弓箭,火把照亮了一片区域。他们跟在狼的背后,沿著它的足跡前进。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突然出现了更多的绿色眼睛,一双、两双、十双……越来越多的狼出现在他们面前,多到足以挡住前进的道路。 有人忍不住拿起了武器。 带路的狼似乎是狼群的头领,它发出几声低吼,狼群虽然还在警惕地看著这群人类,但还是慢慢让开了一条路。 穿过狼群,眾人看到小孩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闭著双眼,嘴唇乌青,脸色苍白。 火一眼就看出来原因:“这是冻的。” 他让人给小孩裹上兽皮,卫將盛著点燃煤炭的陶罐小心地放进小孩怀里,给他取暖。 “走吧,带回去。” 狼群默默看著人们的动作,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那只头狼甚至走到小孩身边,用鼻子轻轻拱了拱他,发出担忧的呜咽声。 说是要回去,可眾人犯了难。 来的时候有狼引路知道怎么来,可回去的时候却忘记了路,不知道怎么回去。 在野外待到天亮也能回,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也不怕野兽袭击,就是那小孩看样子不能一直等下去。 一个少年自告奋勇:“我记得回去的方向!” 眾人目光聚集在他脸上。 少年指著天上的星星:“我一直有看天上的星星,只要我们沿著星星的指示前进,就能回到营地。” 眾人看向火。 火点头:“看你的了。” “跟上我!” 第45章 协议 在少年的带领下,队伍在夜色中跋涉。当营地的篝火光芒终於出现在视野中时,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我们回来了!” 留守在营地的人们纷纷起身,看到浩浩荡荡的队伍平安归来后都围了上来。当他们看到被抬著的小孩时,更是议论纷纷。 火专门给小孩腾出了一个帐篷:“在帐篷门口生火,要旺一些,但別太近,不能点著帐篷。” “你去烧热水,多烧些。” “再熬些肉汤,要浓的。” 人们找来所有能找到的多余皮毛盖在小孩身上。煤炭被装在几个陶罐里,围在小孩周围,让整个帐篷都暖烘烘的。 卫主动要求守在帐篷外面:“我要等他醒来。” 其他人见事情告一段落,纷纷散去,各自回到自己帐篷里休息。 “你们说,那孩子是怎么和狼群生活在一起的?” “谁知道呢,也许是从小被狼养大的?” “真厉害,居然能靠星星找到回来的路。” “是啊,以后要是再有人迷路,就不用怕了。” 【湖畔营地发现了星象,文明点数+1】 【湖畔营地发明了占星术,文明点数+1】 一个依靠星星辨认归途,直接提供了两个文明点数。 神恩下也解锁了一个全新的科技。 【占星术:提高对於星空的认识。】 这是一个需要2点文明点数才能解锁的科技。 白洛查看了一下科技树,现在上面足足有8个科技没有解锁。其中两个是只需1点文明点数的基础科技,5个需要2点文明点数的进阶科技,还有一个需要3点文明点数才能解锁的【轮子】。 考虑到新手保护期只剩下最后不到两个月,白洛没有选择点亮占星术,而是將这2点文明点数投入到【铜矿石】和【冶炼铜矿】两个科技上。 在可能到来的部落衝突中,武力才是最重要的保障。 【铜矿石:提高部落成员对於铜矿的认识,提高部落成员对於铜矿石採集的成功率10%,提高部落成员对於寻找铜矿石的成功率10%】 【冶炼铜矿:提高部落成员对於冶炼铜矿的熟练程度10%,提高部落成员对於铜矿石冶炼的成功率10%,提高部落成员冶炼铜矿石的產量10%】 两个科技一解锁下来,隨之而来的还有一个附送的交叉科技。 【青铜:提高部落成员对於青铜的认识,文明对於青铜的应用和发展提高10%】 这是白洛遇到的第一个能直接作用在现有进度上的科技。其它的科技都是提高文明的发展速度,这是第一个能立竿见影地提升效果的科技。 营地里,部落成员们只觉得脑海中突然多了些什么,对於铜的了解一下子清晰了不少。 感受最深的是武。作为部落里和铜打交道最多的人,他看著炉中的铜水,脑海中突然涌现出许多新的想法。 他冶炼铜矿的动作愈发熟练,对冶炼技术的掌握也更加成熟。 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既然铜製的矛头在进攻时如此锋利,能够轻易刺穿野兽的皮毛。 那……在防守的时候呢? …… 小孩一连昏迷了两天。 期间,卫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帐篷外。他只在实在撑不住的时候打个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询问里面的情况。商和其他几个年轻人轮流陪著他,给他送来食物和水。 第三天清晨,当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进来时,小孩终於有了动静。 他睁开眼,看到的不是自己熟悉的天空和狼群,而是用兽皮和树枝撑起来的帐篷顶。 陌生的环境让他一下子警觉起来,想要坐起身,却发现浑身无力。 “这是……” 听到声音,就守在门口的卫走进帐篷:“你醒了!” 小孩的口音依然奇怪,卫要很努力才能听懂一点。 “这是哪?” “这是在我们的部落里。” “你们救了我?” 卫递上一杯热水:“嗯,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快被冻僵了,我们將你救了回来。” 小孩接过热水,小心翼翼尝了一口:“怎么找到我的?” “你的狼很聪明,它一路跑到我们营地,带我们去的。” 小孩起身:“我的狼呢?它们在哪?” “別急,它们就在营地外面。我们的人会定期给它们送些食物残渣。” 小孩鬆了口气,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谢谢你们。” “我的狼咬了你,你还救了我。” 卫欲言又止。 小孩重新躺下:“我什么时候能离开?” 卫:“我想要你留下来。” 小孩说是他的狼咬了他確实没错,但小孩也同样救了他。如果不是小孩及时的命令,他已经命丧狼口了。 小孩扭头,看向他。 卫:“现在外面太冷了,你自己在外面还会再被冻僵的。” “你足足睡了两天多才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下次要是再被冻僵,可能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小孩只是静静地听著,没有说话。 卫继续劝说:“我们营地很好的,大家都很友善,不会排挤外人。你看,大家都在关心你,最好的帐篷,最暖和的火,还有热汤……” “我有很多狼。”小孩突然开口。 “什么?”卫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的狼群,有二十多只。”小孩缓缓说道,“它们每天要吃很多很多肉。” “你们养不起的。” 这下轮到卫沉默。 二十多只狼。 在冬天里,部落保证每个成员吃饱都不容易,更別说还要养活一群狼。 “卫!酋长来了!” 火钻进帐篷里,正好看到二人面对面沉默的场景。 火掀开帘子钻进帐篷里,正好看到二人面对面沉默的场景。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用眼神询问卫情况如何。 卫同样用目光回应:有点困难。 火说了和之前卫一样的问题,小孩也是一样的回应。 火听不懂小孩的回应,还得卫在中间翻译。 “狼群的食物不成问题,我知道一个方向,有足够的兽群。” 火说的是侦查们最近几天的发现,在目力所及最远的山坡后面发现了鹿群的踪跡,数量不少,但位置太远了。 鹿群距离营地的距离太远了,不值得他们在大冬天里兴师动眾,远离营地狩猎还隨时有失温的风险。 但对於狼群来说就不一样了。狼本来就是追逐猎物迁徙的,长途奔袭是它们的本能。 听到有发现鹿群的踪跡,小孩眼前一亮:“都给我吗?” “只要你能抓到的,都可以给你。我甚至还可以让人带你去。”火点头道:“我这边只有一个要求。” “你们想要什么?” “狼群吃不掉的骨头,我们想要。” 第46章 盾 小孩最终答应了火的提议。 第二天一早,当他能够站起来走动时,就带著赶来的狼群离开了营地。但他並没有走远,而是在营地外围,部落成员的活动范围外安顿下来。 他升起了火,立起来帐篷,仿佛营地在外面的警戒者,用狼群护卫营地一个方向的安全。 接下来的日子里,小孩严格遵守著和火之间的承诺。他带著狼群在部落外围游猎,每当抓到猎物,都会让几只狼將吃剩下的骨头叼到营地附近的固定地点。 起初部落的人还有些害怕野狼,远远地等狼离开后才敢去收集骨头。但时间一长,大家发现这些狼从不靠近营地,也不攻击人类,渐渐放下了戒心。 这些骨头对部落来说是宝贵的资源,碾碎后是极好的肥料。 表面上小孩坚持不加入部落,始终和狼群住在外面。但实际上大家都知道,和加入部落没什么区別。 有时候小孩会到营地边缘,用他那奇怪的口音和卫交谈。 卫会给他带去一些熟食和热水,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天,虽然语言不通造成了不少障碍,但並不妨碍他们成为朋友。 逐渐部落里的其它人也敢於和小孩交流,甚至有胆子大的人还敢主动去抚摸狼群。 狼群知道和营地成员的关係,耐心好的狼会低下头任由人抚摸,不怎么亲近的狼也不过是主动跑开,不会进攻部落成员。 看到小孩和部落的良好关係,卫终於放下心来。 经过几周的休息调养,卫身上的伤口已经完全癒合。除了胸前和手臂上几道比较深的伤口留下了明显的疤痕外,其余的伤口基本已经看不出痕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对於这些疤痕,卫本人毫不介意。 对於护卫来说,战斗留下的疤痕是他们的勋章。 部落里之前带回来的铜矿石已经全部冶炼完毕。 武这段时间几乎没怎么休息,一直守在炉火旁,將一块块铜锭打造成坚硬的矛头。 “我们得再去运一批铜矿石回来。” “按照现在的速度,再有两批矿石,就能让所有战士都换上铜矛了。” 一支二十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向铜矿谷地进发。这次他们带了六辆小推车,准备多运些矿石回来。 冬日的道路比秋天更加难走,秋天的泥泞最多只是让小推车不好走,冬天地面偶尔的薄冰却可能让小推车直接翻掉,推车时必须格外小心。 当他们到达铜矿谷地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之前在附近定居的蓝河部落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几个破败的帐篷在寒风中摇摇欲坠。帐篷附近,横七竖八地躺著几具已经被冻僵的尸体。 上次交易过的成员大著胆子上前查看,尸体已经冻硬,从衣著来看,確实是蓝河部落的人。 “都冻死了。” “看样子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有人开始清点尸体。 “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他们部落好像就这么多人。” 没有足够的食物储备,又没有煤炭取暖,在这个严酷的冬天里,蓝河部落没能撑下去。 湖畔部落的成员们暗自感嘆自己部落的幸运。 多亏了来自於神的庇佑,让他们得以度过这个冬天。 队伍开始採矿,这次的效率明显比上次高了许多。 有了【採矿】和【铜矿石】两项科技的双重加成,成员们对於矿石的辨认和开採都变得熟练起来。 上次运回去的矿石,经过武的仔细辨认,至少有一大半都是普通的石头,只有一小半是真正的铜矿石。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准確分辨矿石和普通石头的区別,也不是所有铜矿石都会在表面显露出明显的绿色铜锈。 但这次不一样。 成员们足以识別出哪些是含铜的矿石,他们甚至还学会了用石锤敲开只看表面无法確定的石头,查看內部的情况。 这次六辆小推车全部装满了货真价实的铜矿石,收穫比上次多了足足一倍,而且质量也好得多。 这產品铜矿石就直接卸到煤炭营地,煤炭营地的篝火比湖畔营地还要旺,毕竟旁边就是挖煤炭的地方,燃料要多少有多少。 武满意地將铜矿石放进熔炉中,熟练地冶炼著铜。 橙红色的铜水在熔炉中翻滚,武熟练地控制著温度,让矿石充分熔化。等到时机成熟,他將铜水倒进事先准备好的石质模具中。 “武,这次的铜矿石好多了吧?” “確实好多了,上一批一大把进去,就一点出来。” “这次一次就能出?” “肯定够的,上次有一把铜矿,熔炼完就剩一小点铜水,还得二次重来。” “按照这个速度,你们都能用上铜矛。” 在武的努力下,部落正在逐步完成武器的更新换代。 铜矛比石矛锋利得多。一个铜矛就已经足够体现自己的优势,如果全是铜矛,將完成彻底的武器碾压。 换下来的石矛也没有浪费。矛头取下来还能当作石刀使用,用来切割兽皮、处理食物都很方便。石制的矛杆则被重新削制,做成其他工具。 武看著富裕的铜水,脑袋上冒出一个代表发明的电灯泡。 白洛就在等这个。 上次他看到武思索的时候就在等了,结果大概是因为上次的材料不够,武最后没能实施。 “既然铜是如此坚硬,那我如果用铜去阻挡石矛,不是也能轻鬆挡下吗?” “如果全部用铜的话……不行,我们没有那么多的铜,也拿不起来这么大块的铜。” “单纯用木头又挡不住,被劈几下就烂了。” “那如果……我將铜包在木头的外面呢?是不是就可以既提供足够的防御能力,又不至於重到举不起来?” 武將一部分铜水取出,儘量平摊在宽大的石板上。冷却后武直接用石锤一下下用力,铜片在锤击下逐渐延展,变得又薄又宽。 接下来他找来一块结实的木板,將铜片包裹在木板的一面,儘量固定住后在內侧再用兽筋缠出一个把手。 【湖畔部落发明盾牌,文明点数+1】 第47章 再战 “武,你这是在做什么?” 胜好奇地凑过来。作为部落最强大的战士,他对任何与战斗有关的东西都很感兴趣。 武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自己的发明:“我在试著做一面盾牌” 胜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盾牌?” “是啊,我把它做出来的时候,这个名字突然就在我的脑海里出现。” “大概是来自於神的启示,让我想到了这个名字。” 成也走了过来。 他是带著火的命令,过来拿新出炉的铜矛的。 “来得正好,你们帮我试试我新发明的盾牌。” 武將盾牌立起来,用一只手握住背后的把手。以木板为主体的盾牌不算太重,一个成年人单手就能拿起,还能灵活移动。 “胜,你用矛刺这面盾,用力刺!” “不会直接刺穿吗?万一伤到你怎么办?” 武拍拍盾牌,对自己的新发明充满信心:“放心,我在铜片下面垫了厚木板,应该没问题的。” 但胜考虑得更周全一些:“还是小心为好。这样吧,你把盾牌平放在地上,我向下用力刺。” 武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这样一来可以保护自己,就算盾牌真的挡不住,也不会伤到人;二来竖直向下,对胜来说也更容易发力,能够测试出盾牌更真实的防御能力。 武將盾牌小心地放在地上。 冬天的阳光照在铜片上,反射出淡淡的光泽。 胜双手握矛,深吸一口气,猛地向下刺出。 “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彻整个营地,不少人被嚇了一大跳,纷纷过来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铜矛尖撞在铜片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巨大的衝击力让铜片凹陷下去。矛尖成功刺穿了薄薄的铜皮,但没能扎穿后面的木板。 胜拔出铜矛,心疼地看了一眼变钝的矛尖。 “好像……真能防住啊……” “再来!” 胜这次用了全身的力气,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铜矛上,铜矛重重地撞在盾牌上。 “当——“ 这次的声音更加响亮,甚至有火星从撞击处迸射出来。 铜矛这次刺入得更深,铜片被撕裂,盾牌表面被留下一道明显的裂口。 即便如此,下面的厚木板依然坚挺,只是被刺出了一个不深的洞,距离被贯穿还远。 胜放下铜矛,额头上已经见汗:“如果是刺在人身上早就扎穿了。但这盾牌居然能挡住……如果在战斗中每人都有一面,確实能挡住不少攻击。” 武转向成:“成,你也用弓箭试试,看看能不能射穿。” 成摇头:“不用试了,胜的铜矛都扎不穿,我用木箭肯定更射不穿。木製的箭头碰到铜片,恐怕连铜皮都射不破。” “除非你愿意给我做一个铜製箭头,让我试试还有点可能。” 说是这么说,但现在铜还没有完全普及,明显铜矛的性价比更高,在人手一把铜矛之前,部落还捨不得在弓箭上也用上铜。 胜摸著盾牌表面:“这已经破了洞的盾牌怎么修復?总不能用一次就扔掉吧。” 武:“这个简单,烧软后重新做一次就行了。” …… 第二天,火亲自到来。 “那个能挡住铜矛的盾牌就是这个?” 火蹲仔细打量著盾牌:“铜片確实能增加防御,但铜太珍贵了,我们现在的存量还不够给所有战士都配上这样的盾牌。” “现在我们最想要的还是铜矛。” 武非常高兴自己的发明能得到认可,但使用了大量的铜也是事实。这么一个盾牌使用的铜足够再製作一个铜矛了。 听到火说不能普及,武的脸上浮现出失望。 “那……” “你先別急。” 火让人將从湖畔营地带过来的木头抱过来:“武,你能不能做一面纯木头的盾牌试试?不用铜片,就用我们最坚硬的木材。” “纯木头的?那防御力会差很多……” “差多少,试过才知道。” “如果纯木盾牌也能提供不错的防护,那我们就可以大量製作。等以后铜多了,再逐步升级。” 武觉得有道理,立刻开始动手。 没有了最麻烦的製作铜片流程,武將木材修成合適的形状,然后固定在一起,一面简易盾牌就做好了。 虽然没有铜片的金属光泽,但看起来也很厚实。 火亲自拿起一支石矛:“来,再试试。” 这次测试的结果让所有人都很满意。 石矛虽然能在木盾上留下划痕和浅坑,但完全无法刺穿厚实的木板。 成的木箭就更不用说了,近距离能射进去,但是射不穿;距离拉远之后射在上面最多留下一个小凹痕。 “不错,这样的程度就已经足够了。” “这样的木盾虽然比不上铜片盾牌,但也足够抵挡大部分攻击了。而且製作简单,成本低廉。” “武,先做这种盾牌吧,你儘量多教几个人,让大家帮你一起做。” “先做个十几面盾牌,让胜手下的战士们先装备起来。” “至於那个铜盾牌……” 火故意停顿了一下。 胜一直用渴望的目光看著火。 “胜你先用著吧。” “是!” 接下来的几天,部落里重新热闹起来。 营地里所有的好木材都被送到了煤炭营地里,一块块木板被製作成盾牌。 这些盾牌出自不同的人手,形状也各有不同,有的是方形,有的是圆形,但功能都一样,保护使用者免受攻击。 胜手下的战士们也在努力適应盾牌。 …… “呜——呜——” 狼嚎声从营地外传来,不是一声两声,而是此起彼伏,显得格外急促。 正在帐篷里休息的火猛地坐起身。 自从狼群在部落附近游猎以来,这是第一次发出如此的嚎叫。 果然,没过多久,小孩就骑著头狼衝到营地边缘。 他的脸色苍白,呼吸急促:“人!有人来了!很多人!“ 火立刻召集所有护卫。 “有多少人?离这里多远?” 小孩努力组织著不太熟练的语言,说了半天也说不清。 好在侦查终於赶了回来:“酋长!北面!大概三十多人!” “所有人,准备战斗!” 第48章 大胜 看著对面的敌人数量,白洛毫不犹豫地將【动员】点上。 这个科技虽然只需要一点文明点数,但湖畔部落总是人数优势的一方,白洛也就没有著急点。 现在人数陷入了劣势,他第一个想到了这个科技。 他丝毫不怀疑自己的部落可以打贏,但那势必要付出大代价。现在部落初具规模,他不想接受任何一次大的损失。 【动员:提高文明內部人口参与战斗的意愿,至少有10%的人口將支持你的行动】 10%的人口现在看起来不多,但在以后文明人口数量变多的时候,必然是不可忽视的力量。 部落里的所有战士自告奋勇,没有经歷过战斗的人们也主动举手,想要参与战斗。 火一边下达命令让所有战士和护卫集结,一边安抚普通成员:“我知道大家对於保卫部落的积极,但在战线之外,也还有別的方式可以支援我们。” “没有装备的成员找石头和碎瓦片,我说扔的时候你们就狠狠扔出去!” “准备一些火把,注意监视对面,不要让对面有可乘之机。” 平日里湖畔营地由成驻守,煤炭营地由胜驻守,遇到小规模的衝突不成问题。 现在对方来人的数量超乎预料,火不得不让人去煤炭营地叫人。 “侦查呢?侦查!去煤炭营地,让胜带人过来支援!” “让谁去?这么远的距离,跑过去天都黑了!” “让狼去!狼,快!” 火立刻明白了小孩的意思:“那就让狼去!让你的狼带上一个陶幣,他们就知道意思了。” 小孩专门挑了一条奔跑最快的头狼,在它脖颈下用皮绳牢牢系上一枚陶幣,用力拍了拍它的后背,指向煤炭营地的方向,示意它快去。 那头狼发出一声低嚎,四足发力,向著煤炭营地的方向狂奔而去。 等到营地战士集结完毕之后,对方也已经出现在营地外不远处。火仔细打量著对方的装备,不仅有石矛石斧等常见的吾妻,有人的背后还背著弓箭。 看来之前几次战斗,弓箭的大名已经被人传出去,现在其它部落也开始使用弓箭。 还好部落提前一步製作出了盾牌,不然在弓箭的进攻下受伤难以避免。 火看到对方的弓箭手已经开始拉弓,立刻大喊一声:“举盾!” 战士们將手中的木盾举起来,迎向对方的弓箭手们。 劣质的木质弓箭稀稀拉拉地砸在战士们的盾牌上,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伤亡。 “放箭!” 成一声令下,湖畔部落的弓箭手们还以顏色,部落精细製作的弓箭不是对方的劣质短弓可比,儘管准头不高,但一旦命中,就是有效杀伤。 敌人当即哭嚎起来。 成瞄准的就是对面站在最前面,提醒最魁梧的人,一箭直衝对面脸面,虽然被对方手里的石斧及时挡下,但也让对面忌惮不已,不敢再站在最前方叫囂。 “准备!” 趁著对方还没逼近到短兵相接的距离,弓箭手们再次拈弓搭箭,瞄准对方。 已经吃过一轮亏的敌人陷入了混乱之中。 对面没有盾牌,有著石斧这种武器的人还能用斧面稍微遮挡一下要害,拿著石矛的敌人只能暴露在弓箭的威胁之下。当即有的人要逃跑,有的人要衝锋,自己就乱作一团。 火没著急下令前压。 虽然弓箭也不怎么好做,在战斗的时候还是一次性的消耗品,那也比直接上去拼命强。 能用弓箭消耗对面显然更划算。 最后一轮箭雨落下,站在最前面一排的敌人不同程度地丧失了战斗力,身上掛上了伤口。 对面以为弓箭已经射空,打算重整旗鼓再次拼杀。 然而火丝毫没有放过对面的意思。 跃跃欲试的部落成员们將手中的石头和碎瓦片丟出去。 没有训练过的普通成员谈不上什么准头,但是碎瓦片扎在地上也让敌人有点犹豫。 这个时代的原始人还没鞋,大家都是光脚走在地上,踩在碎瓦片上的钻心疼痛让他们畏手畏脚。 火继续下达命令:“前进!” 战士们一手铜矛,一手木盾,缓缓压上。 他们手中的盾可以轻鬆抵挡对方石质武器的进攻,对方对他们的进攻却毫无防御能力,人手一把的铜矛在战场上展现出了碾压性的优势。 他们只要抵挡住对方的进攻,然后趁机反击,就能以最小的代价儘可能地杀伤对面。 敌人被盾牌克製得格外难受,进攻打不到对方,反倒是自己这面不停受伤。甚至有人的石矛被对方的铜矛打碎,只剩下光禿禿的木棍。 他们就卡在碎瓦片在的地带,让碎瓦片成为自己的屏障。 装备劣势,行动受限,对面的人数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 “撤!” 然而狼群在身后虎视眈眈,拦住了他们后退的道路。 对方的士气迅速跌落。 “狼……狼!” “狼群怎么盯上我们了?” 放在平常,这么大规模的战士都能反过来清剿狼群。 然而他们现在几乎人人带伤不说,前面还有一排装备比他们好的战士虎视眈眈,根本无法专心对抗面前的狼群。 火一点都不著急。 他想要更多的战果。 北面一次又一次的侵扰不胜其烦,必须要儘可能地吃掉对方的人口。 他要一口气將对方全部留在这里。 对面退一步,他就让人前进一步,做出要追击的样子。 有弓箭,追击是绝对的优势。 对面摆出要拼命的架势的时候,他又让人后撤回碎瓦片后,就这么和对方对著消耗精力。 至於营地里的成员们,正在加班加点地製作弓箭。 “弓箭越多,我们的战士们就能少些受伤的风险。” 火和成都在前方交战,胜还在赶过来的路上,鱼挑起了部落里的大梁,负责统筹部落里的临时生產和战时消耗品的补给。 一捆捆临时做好的劣质弓箭被送上前线。 一波箭雨之后,对面本来有所鬆懈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有人受不了,站起来就往湖畔部落的地方跑。 “我投降!” “双手举高!跪在地上!” 有了第一个俘虏,就有第二个俘虏。 胜带人赶过来的时候,敌人已经投降了七八个。 “这是……” 两拨人聚在一起,终於完成了最后的合围。 人数领先,装备领先,战斗意志也领先,敌人再无胜算。 第49章 自然奇观 二十多名战俘垂头丧气地被押进营地,他们將为部落的发展贡献力量。 俘虏们被分成几组,分別押往不同的地点。 有的被送去煤炭营地挖煤,有的被带到新发现的铜矿处开採矿石,还有的被安排去伐木、搬运石料。这些都是最繁重的体力活,但也是部落发展必不可少的工作。 先前和成一起投降的战俘们已经积累够了足够的贡献,正好在这次成为正式的部落成员,领到自己的身份证明。 新俘虏的战俘们接替了他们的岗位。 鱼没有忘记自己身为大祭司的本职,讲述著湖畔部落的种种优势。 充足的食物、温暖的住所、公平的制度,还有那位庇护部落的伟大神明。 “你们看,我们的铜矛多么锋利,这都是神赐予的智慧。”鱼拿著一根铜矛展示著,“只要真心归顺,人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他那人畜无害的模样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俘虏们渐渐开始诉说自己的遭遇,不经意间透露出北方的情况。 鱼默默记下每一个细节,再將情报分享给火等人。 “北面的部落已经乱成一团了。” “据他们说,各个部落为了爭夺过冬的食物,打得不可开交。” 湖畔部落在忙著发展,北面的部落们在忙著打架。 根据俘虏们的说法,他们已经是北面部落最后有战斗力的人了。 儘管这战斗力在湖畔部落看来差远了。 要不是人数確实占劣势,火甚至不需要叫胜回来增援,光凭湖畔营地的战士就足以击退他们。 “北面的草原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有的人被冻死。” “有的人被饿死。” “还有的人自己跑了,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至於北面还剩下什么……他们也说不出来。我在想,或许我们可以往北面看一看,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火环顾眾人,没人反对。 三名经验丰富的侦察兵被选中,从不同方向前往北方探查。 数日后,侦察兵们陆续归来,每个人都带回了不同的收穫。 第一个侦察兵带来了详细的情报。 “我是迎著太阳出发的,一路向著东北,走了很远都没看到活人的踪跡。” “有一些废弃的营地,看痕跡已经荒废很久了。” “我发现了一种奇特的野兽。它们比狼更大,跑得飞快,但似乎没有狼那么凶猛。” “比牛还大?” 侦查想了想:“没有野牛壮实,但比牛高,腿很长。” “我觉得我们可以找机会再看看,说不定没有野牛那么暴躁。” 第二个侦查直接带了一个人回来。 “我在正北边不远处发现的他,”侦察兵解释道,“当时以为他已经冻死了,就没管。没想到回来时他还有气,我就把他背回来了。” 火让人赶紧准备热水和食物。经过一番救治,那人终於甦醒过来。 他的故事让所有人哭笑不得。 原来他是跟隨那批进攻者来的,但因为天生瘸腿,一直落在队伍最后。 等他赶到时,正好看到族人溃败,於是乾脆掉头就跑。 结果遇到了狼群,看著狼群朝自己衝过来,他直接就晕了过去。 醒来后又正好碰上侦察兵外出,乾脆继续装死。 结果因为被冻的时间太长,又太久没有进食,再次被饿晕了过去。 幸亏侦察兵回来得快,不然他就真被饿死了。 说他幸运吧,他的腿天然就是瘸的,还没有人帮助他。 说他不幸吧,他因为没赶上战斗,反而不用成为战俘。 长时间的冻伤让他失去了另一条腿和一只手臂,现在只剩一只手还能活动。 “也许我的命就是这样。”那人苦笑著:“或许不幸就是这样伴隨著我的一生。” 鱼突然抬起手,眾人安静下来。 鱼:“神留下了启示,祂怜惜你的命运,决定给你起名叫『厄』。” 白洛这一下其实只是兴起。 他单纯觉得这个人的命运实在神奇,不介意给他一个名字,纪念一下这非凡的经歷。 他本以为之前的战斗会给自己的部落造成一点麻烦,没想到又是一场大胜,自己的部落比自己想像中还要更加优秀。 对於即將结束新手保护期,白洛有充足的自信,自己的文明能经歷住后续的考验。 厄虽然不明白这个名字的含义,但看著周围人羡慕的目光,突然觉得自己的运气其实也没那么差。 至少,经歷了这么多磨难,他还活著。 第三个往西北方向的侦查为部落带来了一个平平无奇,但对白厄来说最有价值的信息。 【湖畔部落发现自然奇观,生命之池,文明点数+5】 足足5点文明点数! “在北方大约两天路程的地方。” “我看到了一处神奇的热泉,热水不断涌出,现在也没结冰” “热泉周围的土地特別肥沃,草木茂盛,是我一路看来唯一的绿色。” “这样的地方,完全可以建立一个新的定居点。四季都能种植作物,这简直是神的恩赐!” “两天的距离虽然有点远,但在源源不断的食物面前不值一提。” 一群人的头顶出现了一个选择。 是否要迁徙营地,前往自然奇观。 白洛没著急下决定,他能通过系统看到更多的描述。 【生命之池:自然奇观,提供淡水,周围粮食作物生长速度提高30%,粮食作物產量提高30%,粮食作物不会因为天气原因歉收。】 强大的效果往往只需要一条。 而这样强大的效果,生命之池足足有三条。 现在营地里种植的野生蕎麦大概需要四个月的时间成熟,在生命之池旁边种植的话只需要三个月左右的时间就能成熟,足足减少了一个月。 粮食作物不会因为天气原因歉收保证了每隔一段时间都有充足的食物供应。 等到耕地面积够多之后,这点產量或许没那么重要。 但在现在整个部落不过一百多人的情况下,生命之池的效果毫无疑问格外重要。 白洛看著没剩多少的保护期倒计时,决定先稳一手。 第50章 年 发现自然奇观给予的5点文明点数,被白洛直接分配在了科技树上。 【轮子】科技需求3点文明点数,现在正是点亮科技的机会。 【轮子:你的文明將学会並熟练掌握轮子的使用。发明轮子相关工具的速度提高10%,製作轮子相关工具的成功率提高10%】 轮子作为最重要的发明之一,用处不是只有小推车下的车轮,还包括让製作陶器更简单的陶轮。 最先感受到变化的是部落里负责专门製作陶器的人们。 原本需要用手一点点捏制的陶罐,现在只需要將陶土放在旋转的圆盘上,双手轻轻扶住,陶罐便在旋转中成型。 使用陶轮製作出的陶器光滑、圆润,比以前的陶器美观了很多。 美观的陶器让部落的幸福度再次得以提升。 这项隱藏的数据白洛看不到,但部落內部的气氛和关係肉眼可见更加融洽。 有人用陶土来製作小推车的轮子。这样的轮子比石轮更轻巧,也相对更耐磨。 就算轮子因为各种原因损坏,重新製作一个陶製轮子也比费劲地磨製石头要简单得多。 有人突发奇想,將两个轮子並排放在一起,中间用一根木棍连接,这样的小推车比之前的独轮车更稳定,也能运送更多的货物。 紧接著,就有人发明了四轮小推车,將稳定性和载货量进一步提升。 小推车迎来了一次又一次的改进。 六轮、八轮……最后重新回到四轮。 两个轮子虽然轻便,但容易侧翻。 六个轮子的小推车在转弯时,中间的轮子会卡在地上,经常在原地动弹不得。 八个轮子的小推车虽然能同时装更多的东西,但装满之后过於沉重,推动起来比扛著货物还要费力,还经常陷入泥地里不出来。 只有四个轮子的小推车恰到好处,重量分布均匀合適。遇到石头或坑洼,总有三个轮子著地,保持平衡。 有了四轮小推车,运输队的运输效率翻倍提升,现在一趟运送的货物数量顶过去两倍多,运送时候需求的人力减少,运送所需的时间也减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原先每天都得来回一趟的运输路线,现在每两天才会来回一趟。 更多的人力被解放出来,进行其它地方的生產和发展。 剩余的2点文明点数,被白洛点在了【占星术】上。 【占星术:提高文明对於星空的探索和了解。提高文明对於神的虔诚和信仰,提高文明对於月份、历法、四季、年代的认识和了解。】 神恩科技树下的科技是这样的,不点不行,但点了也没有什么即时的提升。 当天晚上,有人一如既往地来到鱼堆砌的石堆下,仰望星空。 今夜,星空格外清澈。 他的双眼从平静变成迷茫,再从迷茫变成思索,最后变成狂喜。 “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我知道石堆的意义了!” “我得到了来自於神的名字!我叫月!” 这个时间点大部分人都已经休息,他的大声叫嚷惊醒了已经入睡的人们。 人们揉著惺忪的睡眼,不满地从帐篷里钻出来。 “发生什么了?” “……你知道什么了?” “现在就你在看了,你不会是看傻了吧?” “是啊,最冷的时候都过去了,那石堆我看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月吸引了全部人的目光,他站在人们中央:“我观察了这么久,终於知道了!” “我们的夜空,其实不是毫无规律的!” “那石堆其实就是我们观察夜空的点!” “30天!每经过30天,我们头顶的夜空就会和之前一样!“ “第一天的时候,那颗最亮的星星在这个位置,是这个形状的。“ 月用手比划著名一个细细的弯鉤。 有人点头。 他们有印象,確实看到过这样形状的星星。 那颗星星又大又亮,和其它的星星完全不一会,看过的人都印象深刻。 “第二天的时候,就会往旁边挪一下,挪到这个位置,形状也有点变化。” 他的手势变成了稍粗一些的弯月。 这次点头的人少了一点,他们坚持的时间不长,没那么印象深刻。 他继续自己的话语:“就这么一点点地挪,挪到这里的时候,开始往回。” “然后会变成一个盘子的样子!像是……像是用最好看的石头做成的盘子!” “到了第30天的时候,就回到了一开始的地方,形状也回到一开始的样子,进入了一个新的循环!” “这就是来自於神的启示!每30天,就是一个月!” 原始人口中最亮的星星其实是月亮,只是原始人不知道月亮和星星的区別,只当是最亮的星星。 一个“月”这个历法单位倒是没出错。以原始人的目测精度,能测量出是30天已经很厉害了。 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声。 有人开始回忆,似乎真的是这样——那颗最亮的星星確实会变化形状,从细鉤到圆盘,再从圆盘到细鉤。 月越说越激动,他突然跪在地上,用手指在泥土上画了起来。 “不止如此,我还想起来了更多!” 他画了十二个圈,每个圈代表一个月。 “你们想想,是不是从之前的三个月,我们感觉到一下子冷了起来?” “而我们来到湖畔的前三个月,就和现在的感觉差不多,湖泊上的冰正在消失,鱼也好抓了不少。” 冬天时候他们砸不破湖泊表面的厚冰,只能在湖边碰碰运气,鱼获一度大幅度降低。 人们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他们也想起来了,刚来的时候,湖泊的水是很凉。 之后很快变得温暖起来,他们也就没在意这种事情。 “再往后的三个月,一下子就热了起来,那时候也是草最绿,鱼最多的时候!” 这次月引起的共鸣更多。 那段时间天气虽然炎热,但大家因为靠著湖泊的原因,可以在湖泊里降温,还可以直接抓鱼,可以说是活了这么久以来最舒服的一段时间。 “再后来的三个月,草黄了,但我们找到了大量的浆果,野生小麦也收穫了,又开始冷了下来。” “每次就是这样,先热,再冷,再热,这么一次次,12个月就从头再来一次!” 部落里年龄最大的人主动站出来替他说话:“確实如此,我记得就是这样,一段时间冷一段时间热的。” “我想,把12个月拢在一起,就叫它年好了。” “我们部落在这里,已经过完了我们的第一年!” 第51章 大马部落 【新手保护期已结束】 【您的文明即將和別的文明匹配】 白洛仔细查看来自於系统的提示。 在这个远古的游戏世界里,每一个玩家都有一年的安稳时光,用来让部落从无到有,慢慢壮大,也就是新手保护期。 在新手保护期內,玩家不会遭遇其他玩家的进攻。 当玩家的文明进入城邦时代,或者一年的新手保护期结束后,將会和其它所有城邦时代文明进入城邦时代区域。 在城邦时代区域中,玩家们会被系统隨机安排,和另一位玩家碰撞在一起。 双方的领土將接壤,中间会有一小段缓衝区域。 这一匹配同样持续一年,一年后將再次进行匹配。 如果是两位爱好和平的玩家,那可以互相通商,互通有无,和平发展; 如果是两位热爱战爭的玩家,之间必然会爆发战爭,如果在一年期限到来內打完,那剩余的时间就会成为无外部压力的发展时间。 如果一年期限到来后没有分出胜负,双方將会被系统强制分开,然后进行下一次匹配,两次碰撞无缝衔接。 当玩家的文明进入王国时代或者被消灭,都將离开此区域。 这个时代,发展最快的方法当然是直接掠夺敌人。 但一旦在一年的时限內没有拿下胜利,或者拿下一场惨胜,很可能被匹配来的其它人捡捡现成的便宜。 在白洛看来,这个时代的核心不是如何快速发展,而是如何稳定发展。 如何儘快发展必要科技,又在进入下一个时代前多积累实力,找到发展和积累之间的平衡点,才是这个时代的关键。 【正在匹配其它玩家】 【已匹配,大马部落】 一个部落出现在湖畔部落的南方。 一片被战爭迷雾笼罩的区域突然出现。白洛能看到地形轮廓,却看不清具体情况。 一条蜿蜒的河流围绕著一座小岛,打了个圈后流走。 火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派人前去侦查南面的情况。 不仅是南面,东南、西南两个方向也都有侦察兵前往探索。 看对方的名字是“大马”,白洛一开始还以为对方和自己一样是个草原文明。 在探索后才发现,对面居然是个岛屿文明。 在草原的南面赫然出现了一片河流,大马部落就在河流中间,一处不大的岛屿上。 因为岛屿的局限,他们不像湖畔部落那样分成两个营地,而是所有人都挤在岛中央的平地上。 茅屋、火堆、晾晒的鱼网,全都紧紧挨著,在岛屿逼仄的空间上树立。 看起来状態不是特別好。 对方的侦察兵也很快现身,他们站在岛屿的边缘,手中握著奇怪的叉状武器,眼睛警惕地盯著草原这边。 湖畔部落的侦察兵们试著呼喊,挥手示意。 对方的侦查同样试图交流。 双方就这样隔著水面,嘰里咕嚕了半天,谁也没听懂谁。 不过看著对方的样子,似乎並不是特別想要战斗。 侦查回来向火报告情况。 “你的意思是,对面那些傢伙和你一样,没举起武器,就那么喊了半天?” “是的,不过我看对面有能在水上飘著的东西,感觉对面隨时能到我们这边。” 那是大马部落的木船。 “那就得一直看著,不能放鬆。” 火和几个人商量之后,决定在河流旁边直接建一个简易的前哨营地。 这个营地不需要厚实的木墙或陷阱坑,主要就是用来监视对方。 两个最眼尖的侦察负责观察岛上的动静。 两个弓箭手可以提前进行压制。 两个长矛手作为近身护卫,確保有一定的防御能力。 六个人將分成两组,进行轮班监视,確保能第一时间发现对方的动向,同时將情报传回。 简易营地建设好的第二天,岛上就有了新动静。 那些大马部落的人聚集在沙滩上,对著这边手舞足蹈。 湖畔部落的监视小队看得一头雾水。 他们想了想,决定率先给出自己的善意。 “肉!换!你们要不要?” 一个侦查手里举著一块烤肉,伸手指指肉,又指指对岸。 对面也有人回应,一个岛民从他们的营地里抓起一条插在树枝上的鱼,高高举起,同样做出交换的手势。 双方都同意交易,但如何交易成了另一个问题。 最后湖畔部落將烤肉放在岸边,自己退后,留出足够的空间。 对面则划船过来,拿走烤肉,放下了一条大鱼。 双方的第一次交易成功。 烤熟的兽肉和鱼肉完全是两个口感,他们生活在岛上,终日与鱼虾为伴,鲜嫩的牛肉或鹿肉,对他们来说是难得的美味。 最初的几次交易,通过船只在浅滩完成。湖畔部落的人將兽肉放在礁石上,后退;大马部落的船划过来,取走肉,留下鱼。 双方虽然语言不通,但通过手势和实物展示,交流变得越来越顺畅。 交易了几次之后,大马部落主动拿出了更多的鱼,但湖畔部落想要的是其它的东西。 鱼肉他们也有,而且有很多。 他们想要的是对方的船。 “如果我们有了那东西,我们就能在水面上自由行动,还能保留对於对方的进攻可能性。” “如果没有那东西,我们永远打不上去。” “那就下次问问,能不能交易,我们可以给出很多肉。” 与此同时,大马部落也盯上了湖畔部落的小推车。 他们平时搬运物资全靠肩扛手提,效率低下。如果有了推车,无论是运送材料还是储存食物,都会方便许多。 湖畔部落的人指著独木舟,然后指指自己。大马部落的人则指著岸上的小推车,做出推动的姿势。 双方用手势比划著名交换的数量。 大马部落认为一艘船应该换两辆推车,毕竟造船需要选择合適的大树,挖空树心,打磨光滑,这个过程耗时耗力。 湖畔部落认为一辆推车就够了,推车虽然结构简单,但也需要合適的材料和精巧的手艺。 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双方达成了一致。 一辆小推车,换一艘独木舟。 湖畔部落的人小心翼翼地把推车推到岸边。 大马部落划来了一艘中等大小的独木舟。 交易成功,双方都心满意足。 第52章 帆船 【湖畔部落已发明对外贸易,文明点数+1】 【对外贸易:提高文明对於商业贸易的积极性。】 这是一个需要2点文明点数才能解锁的商业科技。 白洛其实有心趁著对面是一个友好的文明,重点发展一下商业。然而现在只有刚刚获得的1点文明点数,暂时也无法解锁对外贸易这一科技。 湖畔营地的湖泊岸边,一群人正围著那艘从大马部落换来的独木舟仔细研究。 湖畔儼然成为了部落发明船只的试验场。 “真是巧妙的想法。” “我们之前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 “把一棵大树的中心挖空朝上,只要小心点不漏水,就能在水上漂浮。” 负责交易的人给出了自己的经验:“不只是漂浮,还能让人坐在里面划水。” “我之前看他们划船的时候还没什么特別的感觉。” “昨天我试了一下,一个人坐在里面,用木板划水,速度比游泳快多了。” “可是太小了。“胜皱著眉头,“最多坐两个人,如果要运人的话,一趟只能运一个,根本不够用。“ 有人提出了新的想法:“如果我们把两根挖空的木头並在一起呢?用绳子捆紧,浮力应该会更大。” “有道理,两根木头肯定比一根木头做出来要大。” 说干就干。工匠们立刻开始寻找合適的木材。他们选中了两棵粗细相近的大树,了整整三天时间才完成挖空工作。 然后迎来了新的问题。 “会漏水。” 两块木头无法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总是会漏水。 “用草皮不行,泡水会松,两根木头会分开。” “用树皮呢?” “用树皮也不行,坚持不了多久。” 眾人將手头的材料一样样地挑选、反覆试验,发现用新鲜的藤条效果最好。 將藤条在火上烤软,趁热紧紧缠绕,冷却后会变得异常坚韧,就算泡在水里也不会轻易散开。 同时两块木头中间的贴面也不能特別平整,反而是修成锯齿形状更不容易漏水。 当第一艘由湖畔部落亲手製作的船下水后,岸边响起了欢呼声。 “快,看看漏不漏水。” “不漏!” “成功了!” 受到鼓舞的成员们开始了更大胆的尝试。 他们没有满足於现在的成就, 既然两根木头可以,那三根、四根呢? 他们不再局限於挖空的独木,而是尝试用完整的原木搭建船体。 几根粗大的原木並排放置,用横木固定,上面铺设木板,形成了一个宽阔的平台。 “这么做大是大了。”在试航时,发现了新问题:“但是划起来特別费力,而且速度很慢。” 木製浆本来就不轻巧,用多了之后沾满了水更沉,让划动的效率大幅度降低。 不论是速度,还是转弯,都没那么舒服。 “感觉反而没有那种小一点的灵活。” “那我们重新用那种小船?就像我们之前研究发明四轮小车那样。” “再考虑考虑。” 正当大家苦恼时,一阵湖风吹过,岸边晾晒的兽皮被吹得猎猎作响。 看著飘动的兽皮,有人灵光一闪:“如果我们把兽皮立起来,让风推著船走呢?” 这个想法立刻引起了大家的兴趣。 他们在船中央竖起一根坚固的木桿,顶端绑上一张大兽皮。当风吹来时,兽皮鼓起,船果然开始缓缓前进。 “动了!真的被风推著走了!” “比我们亲自划船要快得多,还省力气!” “可是……如果风的方向不是我们要去的方向呢?是不是反而越吹越远了?” “那我们就把兽皮放下来不就好了?” 【湖畔部落发明造船术,文明点数+1】 【造船术:提升文明对於船舶的认识和建造能力】 只需要2点文明点数就能解锁的科技。 白洛毫不犹豫,將文明点数投放到对外贸易上。 ——桨帆船都已经造出来了,对於一个没有外海,只有湖泊的文明来说,造船术也没那么紧迫。 以最快的速度点出来对外贸易,从大马部落身上多薅点羊毛的收益更大。 【对外贸易:和其它文明进行贸易成功率提升10%,你的文明在贸易中会获得更多优势,你的商人前进速度提高10%】 …… 这天,两艘独木舟从湖心岛划来。来人正是大马部落的使者海风。 “火酋长”海风用勉强的湖畔部落语打招呼:“你们的小推车,很好用!我们想要更多的小推车!” “当然可以,你们打算拿什么来交换呢?” “继续用,独木舟!” “一艘,换,一个车。” 海风本以为湖畔部落会和之前一样同意这笔交易,没想到火摇了摇头:“我们已经不需要独木舟了,换一个吧。” “不需要?” 海风一脸惊诧:“怎么,不需要?” 火带著海风走向湖畔:“跟我来吧。” “这是……”刚一靠近,海风的目光被岸边的大船吸引:“你们造的船?” 火一脸骄傲:“没错。” “这艘船可以载十个人,还能装很多货物。” “这么大的船……你们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木头?” “我们没有那么大的木头,是靠普通木板拼起来的。” “拼起来的?怎么可能……不会漏水吗?” “当然不会,这船已经做出来有几天了,一直好好的。” 海风一脸震撼:“我能上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 火亲自领著海风上船。 “这么大的船,得多少人一起划水啊……” “不,我们不划水。”火笑笑:“划水也太慢了。” “那这船怎么前进?” 火直接让人展示:“起帆!” “起帆!” 一张巨大的兽皮被拉开,湖风鼓动著帆面,船只开始移动。 海风的眼睛亮了起来:“真厉害!” “又大,又稳……我们的独木舟在艘大船面前差远了。” “你们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火让人下了帆,看向自己的部落成员们:“倒不如说,你们为什么想不到要做大船?” 海风的眼神暗了下来:“以前我们也想,但我们在试航的时候出了意外,有人淹死了。” “后来我们的首领说,海岸附近的资源就已经足够了,没必要继续探索。” 火突然有了想法:“那你们想不想要一艘大船?” 第53章 心动 海风激动到声音都变了:“你们愿意把这艘船,卖给我们?” 火摇头:“这艘船我们要自己用,不卖。” 海风的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但他还是不死心:“我们可以交易下一艘这样的船,我们可以拿更多的海货,如何?” 火依然摇头:“造船需要时间和人力。” “而且合適的木材也不是隨处可见。” “就算是我们,在短时间內野没法再造一艘这么好的船出来。” 海风:“那你的意思是……” 火:“我可以教你们如何做这么大的船。” 海风不相信对方会如此无私:“那你们想要什么?” 火將白洛传进自己脑海里的话语原样说出:“我要你们的工匠在学会之后,为我们造一艘同样的大船。而且在造完之后,你们的工匠可以自行决定去留,我们双方都不得干涉。” 这个条件让海风愣了一下。 他总感觉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劲,没有立刻答应:“这种条件不是我能答应的。” “我得回去问问我们的首领。” 火点头道:“应该的。” 海风当天就乘著独木舟返回了湖心岛。 …… 几天后,三艘独木舟载著十多个人,向湖畔营地驶来。 海风跳下船:“火首领,我们首领同意了你的条件。这些是我们部落最好的造船工匠。” 火打量著这些工匠。 有年长的,也有年轻的,看起来都很精神,手上带著长时间木工的痕跡。 其中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人特別引人注目,他的眼睛虽然浑浊,但透著一种匠人特有的专注。 “这位是我们最好的工匠舟,这次的所有人也都归他带领。” “他造了一辈子的船,部落里一半的独木舟都出自他手。” 老舟用不太流利的湖畔语说道:“听说你们能造很大的船,我专门来看看。” “欢迎,你可以隨便看。”火带著匠人们就要往回走:“我们不仅让你们看,还会教会你们如何製造这样的大船。” 海风没著急离开:“火酋长,我们的首领还有一个附加的条件。” “你说。” “湖畔部落需要负责这群人的吃喝,而且必须在海岸边进行教学。” 火痛快答应:“没问题。” 前几天他一直在思考为什么神启如此安排,和自己部落里的人也有所交流。 一直到了昨天,他终於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 这是一种另类的交易。 用自己部落里的技术和氛围,笼络对方的工匠。 如果这些工匠们在学成后执意离开湖畔部落,对湖畔部落来说这个交易也不亏,相当於白白多得了一艘大船。 如果这些工匠们在学成被湖畔部落的生活条件所吸引,有一部分人愿意留下,他们就多了一批宝贵的工匠。 最好的情况当然是这些工匠全部留下,这样不仅能得到一艘全新的大船,对方的造船工匠,甚至对方还拿不到相关的造船技术——毕竟学会的人都留在了湖畔部落。 如果不是突然出现在自己脑海里的神启,他是绝对想不到这些的。 按照他的想法,这样的大船,这样的技术,必然不会交易出去,也就没有了后续的更多利益。 想到这里,他再次感谢神的庇佑。 当天,这些大马部落的工匠就被安排住进了专门准备的帐篷。 火特意交代,要给他们最好的待遇。 他们每个人都得到了一顶单独的帐篷,帐篷里柔软的兽皮、精美的陶器已经提前备好,就连食物也提供了鱼肉和兽肉两种选择。 第二天一早,这些工匠就被带走。 海风划著名独木舟赶过来:“我们可是说好了,要在海岸边教学的!” 火点头道:“別急,造船总需要木头吧?我们这教学也是一样,从挑选木头开始。工匠们都跟著去挑木头了。” 海风將信將疑。 另一边,湖畔部落的工匠们已经开始了教学。 “不是所有的木头都適合造船。这种木头虽然轻,好漂,但不够结实。这种深色的木头结实,但太重,容易沉。” 舟点头:“有道理,我们在岛上也是这样选材的。” “不过你们的木材种类真多,我们那里只有椰树,没什么选择的余地。” “你们想要造出大船,还是得用我们这里的木头,你们那边没有。” 湖畔部落的工匠们潜移默化地改变对方的观念:“光是这一点,我们的部落就更有优势。” 大马部落的工匠们沉默著,没接话。 接下来的日子里,大马部落的工匠们开始了系统的学习。 从选材、切割、打磨,到组装、固定、安装船帆,每一个步骤都详细演示和讲解。 湖畔部落的工匠们也毫无保留,有问必答。 “这个贴合方式真巧妙,我一开始还以为会用藤条固定。” “我们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事实证明光靠藤条確实不行。” “你们是怎么想到这种形状的?” “嗯……”工匠们刚打算说明,就看到部落成员抱著一大盆烤肉走过来:“休息一下吧,吃完饭再继续。” 除了技术交流,生活上的照顾也让大马工匠们感受到了湖畔部落的诚意。 每天都有三顿饭可以吃不说,没一顿都很丰盛。 对於原始人们来说,每天都有饭吃已经是令人满意的生活,每天两顿饭就已经可以无怨无悔,每天三顿饭——那是在梦里都不敢想的事情。 就连部落的首领,都不能保证隨时都能吃到自己想吃的。 但在湖畔部落,每天三顿饭这样的生活质量却人人都有。 “你们这里的生活真好。” “在岛上,我们主要吃鱼和海菜,从未吃到这么多肉。” “呵呵,一些普通的兽肉而已,你们想吃的话我们还有。” 大马部落暂时没什么恶意,双方关係不错,湖畔部落的战士们经常和猎人们一同外出狩猎,收穫颇丰。 尤其是前往自然奇观生命之池的方向,以后那边必然会建立新的营地,现在正在一边铺设石板路方便小推车行进,一边狩猎周围的兽群为以后的运输路线开路。 有人抓住了关键词:“普通的兽肉?” “是啊,我们部落现在正在种蕎麦和小麦,那可真是……” 来人仔细描述了一番小麦粥的口感:“什么都不放,就一口吃进去,都有甜甜的味道,逼果子还甜。” 大马部落的工匠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羡慕。 “那我们……” “不是我们不想给你们吃,是现在还没收穫。” “等到了收穫之后,我去问问酋长,看看能不能让你们也尝一尝。” “当然,前提是你们得留在我们部落里,那麦粥就连我们酋长都没多喝,肯定不会交易出去的。” 这技术还没学多少,工匠们就已经心动了。 第54章 留下 隨著时间推移,大马部落的工匠们不仅学会了造大船的技术,还见识到了湖畔部落的方方面面。 他们看到了冶铜的过程,惊嘆於金属的神奇。 他们品尝了陶器中煮出的美食,讚嘆容器的实用。 他们甚至还参观了农田,虽然现在是春天看不到作物结穗,但听到几个月后就会长出粮食时,都露出了嚮往的神情。 “如果我们岛上也能种粮食就好了。” “可惜淡水光是喝都够呛,肯定不够种东西。” “这么大的草原是好,什么都有,不像我们的小岛,就那么大,海风太大,土地又少。” 两个月后。 这段时间,来自於大马部落的工匠们仿佛已经融入到湖畔部落之中。 他们一起通吃同住,一起劳动学习,探討造船技术, 在大马部落工匠们的努力下,一艘崭新的大船完工下水。 这艘船融合了两个部落的造船技术。船体採用湖畔部落的贴合结构,关键部位还使用了大马部落的藤条加固法。 船帆也用上了兽皮和草蓆复合的方式,儘可能地扩大受风面积。 舟摸著船舷,像是在抚摸自己的孩子:“这是我造过的最好的船。” 试航那天,整个部落的人都来到海岸旁观看。当大船在海面上平稳航行,船帆在风中饱满张开时,岸上响起了热烈的欢呼声。 “这艘船比我们自己造的还要好。” “我们部落就有两艘大船了!” 听到围观群眾的欢呼,大马部落的工匠们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確实是他们最得意的作品,但却不属於他们。 海风看到新船,同样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看来我们的工匠没有辜负你们的期望。” “他们学会了更好的造船术。” 火代替自己部落的工匠们予以回应:“他们都是优秀的工匠。” 海风点点头,然后转向那些工匠:“兄弟们,该回家了。首领在等著你们呢。”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没有一个工匠动身。 舟第一个开口:“海风,我想留在这里。” 海风愣住了:“什么?” “这里的生活比岛上好太多了,”舟缓缓说道,“有吃不完的肉,住得暖和舒適,最重要的是,这里有更多的木材,能让我造更多更好的船。” “我也想留下来。”另一个工匠说道。 “还有我。” “我也是。” 有人带头,工匠们立刻附上自己的想法,表达了想要留在湖畔部落的意愿。 几乎所有的工匠都选择了留下,不论是年迈的还是年轻的,没有一个人选择回到原部落。 海风的脸色变了:“你们怎么能这样?部落培养了你们,你们却要背叛部落?” 他看向火:“火首领,你这可不厚道啊,居然还抢我们的人。” 舟上前一步:“和火首领无关,我知道,协议里说了,学成之后我们可以自行决定去留。” 海风一时语塞:“你们真的要拋弃自己的部落?” 工匠们没有一个人回应他,只是愈发坚定了自己的立场。 看到气氛紧张起来,一些湖畔部落的护卫握紧了武器。 火:“海风,看来工匠们已经做出了他们的选择。” 海风看著装备精良的护卫们,意识到了危险,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情绪:“你们部落就是这么交易的?我们的人来学技术,结果全都被你们留下了?” 火没有被海风影响,依然语气平和:“海风,我们之前的贸易协定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但是……” 火打断他:“协定里明確说了,工匠们在造完船后可以自行决定去留。我们双方都不得干涉,没错吧?” “我没有强迫任何人,这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工匠们支持火的说法:“没错!我们都是自愿留下的!” “这里有这么多的好东西,还有志同道合的伙伴,岛屿上有什么?” “我们也想要更好的生活条件。” 海风想要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在道理上吃亏,在武力上也不占上风,大马部落面对这样的情况只能自认倒霉。 海风不死心,还想尝试最后的努力,他看向工匠们:“可是……可是部落需要你们!” 工匠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站出来回应海风的话。 终於有一个工匠迎著海风希冀的目光站出来,但他带来的不是海风期望的消息,而是给予了他最后一击。 “海风,看在你对待我们还不错的份上,我可以和你讲两句。” “在大马部落,你们只不过把我们当成造船的工具而已。” “我们干著最重的活,却吃最烂的饭,睡最烂的床,造不出船就动輒鞭挞,首领真的有把我们当人?” “在湖畔部落,我们才终於体会到了当人的尊严。这里大家人人平等,吃一样的饭,睡一样的帐篷,没有人更高人一等。” “海风,你死心吧,我们不会回去了。” 海风眼中满是失望和愤怒。 他招呼都不打,就这么直接离开,留给眾人一个寂寞的背影。 “你们真的决定留下?” 火转向那些工匠,“我必须说清楚,留下来就是湖畔部落的一员,要遵守我们的规矩,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工匠们异口同声:“我们愿意!” 火露出笑容:“欢迎加入湖畔部落。” 湖畔部落不仅获得了一艘新船,还得到了一批经验丰富的工匠。 这些工匠也在湖畔部落找到了更好的生活。 至於大马部落会如何反应,那就是以后的事了。 火对於自己的部落有自信。 他的部落更有凝聚力和吸引力,无论各方面都占优,不会输给大马部落。 【湖畔部落对大马部落达成文化征服阶段1,文明点数+1】 白洛没想到还有这个。 他以为文化征服至少得等到自己有了书面作品之类的让其它人移民过来才算。 没想到用优渥的生活条件吸引了对方部落的人自愿留下也可以。 系统提示目前才在阶段1,也就是说后面还会有更多阶段。 白洛开始谋划起来。 第55章 意外 大马部落原本还十分期待海岸边的大船,期待著自己的工匠回来之后也能做出如此完美的帆船。 现在得知不仅船没了,工匠也没了之后,大马部落当即翻脸,不仅中断了贸易往来,还做出进攻姿態。 湖畔部落表示无所畏惧。 大马营地有的湖畔营地几乎都有,就算一些海边的食物可能有点差別,现在有来自於大马部落的工匠指导,湖畔部落也能很快获得。 战斗力上更不用多说,湖畔部落的人口更多,展示更多,如果说原先在船只上落后的话,现在在造船方面也是全面的碾压。 虽然一艘大船在营地旁边的湖泊上,拉不到海边来,但新做出的大船就在这里,足足可以容纳七八个人,比对面的独木舟要强出太多。 有人跃跃欲试:“酋长,我们要主动出击吗?” 火示意战士们不必激动:“不著急,和一开始一样监视他们,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没必要將所有的时间都浪费在他们身上。” 既然酋长这么说了,战士们也就按捺下躁动的战意。 现在正是入夏的时候,从湖泊流出的河流下游,大片的野生浆果已经开始成熟。 “今年的浆果格外多。” “之前种在我们部落附近的浆果也开始成熟了,这么多,都采不完。” “先採远处的,我们营地附近的,还能再坚持几天。” 火一边有计划地安排食物採收计划,一边思索可以进一步提高效率的办法。 “我们只能用篮子一点点地运回来。” “来回跑好多趟,天黑了都运不完。” 火突然想到大船:“现在我们有大船了,为什么不用船运呢?”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大家的赞同。 採摘工作进行得很顺利。大船的载重量远超想像,原本需要十几人来回搬运好几天的浆果,现在一船就能装下。 还有人乾脆就直接带著自己的帐篷睡在浆果附近,还节省了每天来回奔波的时间。 越来越多的人效仿,湖畔部落乾脆在下游建立了第一个季节性的採集点。 与此同时,停泊在海边的另一艘大船也没有閒著。 在舟的指导下,几个勇敢的年轻人开始尝试出海捕鱼。 “记住,刚开始不要走太远。” “先在近海练习,熟悉了海浪的脾性再说。” 不知道是不是湖泊里的鱼已经被捕捞了一年多的原因,海岸附近的鱼群比湖里密集得多,而且种类繁多。 还有许多他们从未见过的各种海產。 “这是什么?” “那是贝壳,里面有肉,可以吃。” 一听说可以吃,船上的人们立刻兴奋起来。 一个年轻人捞上来一个形状奇怪的东西:“……这又是什么?” “那个不能吃!吃了会死人!” 听说有毒,年轻人不甘心地將其丟回海里。 “还有能横著走的东西誒!” “那个也不能吃,还会夹人,很疼。” 在这些熟悉海產的工匠指导下,湖畔部落的人很快学会了如何处理各种海鲜。 每一次出海都有新的收穫,大船的优势充分体现出来。它不仅能装载更多渔获,还能在海上停留更长时间,去到更远的地方。 湖畔部落的大船开始经过大马部落的捕鱼区域。 “看,又是他们。”大马部落的渔民眼红地看著远处的大船:“凭什么他们就能去远一点的地方捕捞?” “呵,我们要是有那么好的大船,我们也能去。” “可恶,那本来应该是我们的船!” 然而他们也只能看看。 大马部落的造船工匠被湖畔部落“一网打尽”,现在就连独木舟都造不出来,更別提原本就不会的大船。 更让大马部落渔民鬱闷的是,隨著湖畔部落的捕鱼技术越来越熟练,大船的活动范围也越来越大,有时甚至会靠近大马部落的岛屿附近。 “他们这是在挑衅!” “唉,打不著啊,只能看著他们自由来去。” 有的人在义愤填膺,有的人在动自己的脑筋。 一个年轻人看著对面船上的自己好友,若有所思。 既然工匠们可以加入湖畔部落,他是不是也可以加入? 几天之后,海岸附近发生了一起意外。 湖畔部落的大船照例出海捕鱼。当他们经过一处礁石时,突然听到有人呼救。 “救命!” “救救我!” 大船上的人们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人正抱著一块木板在海里挣扎。 “是我们的人吗?” “好像不是。” “那是我的好友!”一位来自於大马部落的工匠惊呼:“快!把他拉上来!” 虽然和对方部落关係恶化,但救人要紧,湖畔部落此时也顾不上那么多,赶紧划过去救人。 “谢谢……谢谢你们……”那年轻人气喘吁吁:“我的独木舟翻了……” 工匠递上水囊,上前拥抱自己的好友:“海浪!你还好吗?需不需要水?” 海浪感激地接过水,大口喝著。缓过劲来后,他打量著这艘救了自己的大船,眼中满是羡慕。 “你怎么会在这里落水?” 海浪一脸苦笑:“我的独木舟翻了,我是被水流衝到这里的。” 一段寒暄之后,湖畔部落的成员不得不打断了二人的对话:“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 “既然你也没什么事情,那我们送你回去吧。” 虽然有点疑惑怎么会被卷到这个地方,湖畔部落的人们没有进一步追问,而是决定將他送回去。 海浪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我……我不想回去了。” “什么?” “我想加入你们。”海浪鼓起勇气:“你们的船这么大,这么稳,还愿意救敌人……” 眾人交换了一下目光:“我们做不了主,得回去问问我们的酋长。” “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他不会是来搞破坏的。”海浪的朋友站了出来,为他作保:“我也可以去和酋长说。” “既然如此,那就先和我们一起回去吧。” 当人群返回湖畔部落时,火亲自来询问情况。 听完事情经过后,火沉思片刻:“就算有人愿意为你担保,我们依然需要考察一下你。” “这样吧,你在我们营地里劳动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没有问题我们就接纳你,如何?” “谢谢首领!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第56章 大马部落的过去 蕎麦收穫了。 这已经是部落的第二次收穫,不少成员都见识过上次的收穫景象,但这次的大丰收还是让所有人惊嘆。 阳光洒在金黄色的麦田上,如同金色的海洋。 “比去年的收成好多了。” “毕竟去年我们的种子没有现在这么多。” “你们说,要是之后我们有足够多的种子,能不能把这一整片都种满作物?” 成员们心中是最朴实的愿望。 “好啦,该收穫啦,就按照之前的安排进行收穫吧。” 这次收穫的蕎麦数量足够让所有部落成员品尝一碗蕎麦粥,还有剩余的种子可以继续播种。 施加了肥料的蕎麦確实长得更好。 虽然那些用骨粉和腐烂植物製成的肥料总是隱约传来腐臭的味道,让路过的人忍不住掩鼻,但在更多的食物面前,一点味道根本不是问题。 收割工作进行得很顺利。男人们挥舞著铜镰,女人们负责綑扎,孩子们则在后面捡拾掉落的麦穗。 几天之后,所有的蕎麦都被收割完毕,整整齐齐地堆放在空地上。 看著堆积如山的蕎麦,所有人眼中都流露出喜悦。 当晚,部落举行了庆祝丰收的庆典。 部落载歌载舞的时候,火將部落里的几个人叫到一起,商量下一步的安排。 “酋长,我们还在原地继续播种吗?” 火摇摇头:“我在想另一个地方。我们去生命之池那边播种。” “那里確实水源充足,但是距离有些远啊。” “远是远了点,但那里的土地很肥沃。”火简单解释:“这些粮食好几个月才能收穫,和来回搬运的几天时间相比,还是產量更有重要。” 眾人纷纷点头,同意火的说法。 “都拿过去吗?” 火一如既往地稳妥:“拿过去一半吧。这里也继续种,两边都不耽误。” “可惜那边没有河流连通不然用船运会轻鬆许多。” 部落確实已经习惯了用大船进行水运,无论是运送货物还是人员,都比陆地运输轻鬆得多。 现在要把种子和工具运到生命之池,只能靠人力和小推车了。 “那可是能直接喝的水,你们不会想在上面开船吧?” 成员一想也是,挠了挠头,憨笑了一下。 根据侦查的说法,生命之池的水清澈见底,甘甜可口,是部落嚮往了许久的水源。 虽然卫生的概念还没有完全成型,但人们也逐渐开始意识到乾净的重要性,更喜欢吃乾净的食物,喝乾净的水。 “首领,我们要直接用那边的水种植吗?” “会不会太浪费了?” “我会让蕎和麦跟你们一起去。她们两人对种植最在行,到时候让她们根据实际情况决定吧。” 一天后,一支二十多人的队伍抵达了生命之池。 当他们翻过最后一个山坡,生命之池的全貌展现在眼前时,所有人都被震撼。 “这……这也太大了吧!” 名为“池“,实际上却是一个面积广袤到足以和营地旁边湖泊媲美的淡水湖。 湖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镶嵌在大地上。 “快看!是芦苇!” 大片的芦苇沿著湖岸生长,足有一人多高,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还有香蒲!” 香蒲的棕色穗子掛在茎秆上,像是一个个肉乾在隨风摇晃。 “这么多的芦苇,已经许久没吃到过了。” 成员的话一出,几位隨行的大马工匠都投来惊异的目光。 “怎么了吗?” “你们……直接把芦苇当食物?” “是啊,吃起来甜丝丝的。你们难道没吃过吗?” “真羡慕你们。”大马工匠们摇头道:“芦苇在我们那里都编成了渔网,根本捨不得吃。” “芦苇也能编成渔网?” “对,用芦苇的纤维搓成绳,再编织成网,比用藤条做的网更轻便,在水里阻力也小。” 工匠一边说一边比划:“我们大马部落以前就是用芦苇网捕鱼的,可惜岛上的芦苇都被用完了。” 是现在直接吃掉,还是捕上来更多的鱼,根本不用考虑。 现在部落虽然有了大船,但捕鱼主要还是靠鱼叉和简单的藤条网。如果有了专门的渔网,收穫一定会大大增加。 “那香蒲呢?香蒲总是用来吃的吧?” 几位工匠沉默了一下:“香蒲我们也不敢吃,那是极佳的引火材料。” “如果火熄灭了,我们就得拿出珍藏的香蒲用来引火。” 有人好奇道:“你们岛上明明什么都没有,你们是怎么认识这么多东西的?” 一位工匠嘆了口气:“其实你们不是我们遇到的第一个部落了。” “我们之前已经接触过许多其它的部落。” “有的部落很友好,有的部落很血腥。” “遇到友好的部落,我们就会交易一些自己没有的东西。” “遇到血腥的部落,大家就会打个头破血流。” “我们原先在一座大岛上生活,在遇到你们之前,上一次也遇到了一个岛屿上的部落。” “他比我们强得多,我们根本打不过,只能逃到什么都没有的小岛上。” 湖畔部落的人拍了拍他们:“以后不会了,我们湖畔部落很强,绝对能保护好自己的家园。” “嗯,我也相信。” 工匠从回忆里走出来:“我们可以带一些芦苇回去,种在我们的湖边,这东西其实很好长的。” “那我们赶紧收集一些带回去!” 蕎制止了兴奋起来的成员:“我们先完成播种任务,回去的时候再採集。” 生命之池周围的土地格外肥沃,是不论草原还是岛屿都从未见过的黑色泥土,踩在上面鬆软湿润,仿佛已经被油浸润一般。 “这里离水源近,地势平坦,很適合开垦,就这里吧。” 说是开垦其实不太合適。 因为这里的土地適合到根本不需要用力开垦。 只要將作物种子直接均匀地撒在土里,然后轻轻覆盖上一层薄土就行。 “大家喝口水,休息一下,我们就去採摘芦苇和香蒲。” 採集工作一直持续到天黑,眾人乾脆原地生火扎营,大马工匠们给湖畔部落的人演示了一手如何用香蒲生火。 天亮后,眾人心满意足地回到湖畔营地中。 “看看我们带回来了什么!” “是芦苇!” 第57章 歷史 回到营地后,负责捕鱼的人跟在工匠们的身后,学习使用芦苇製作渔网。 “首先要把芦苇的外皮剥下来。” “然后放在水里浸泡一夜,让纤维软化。” 第二天,当大家准备开始搓绳时,一个意外发生了。 “接下来就是揉搓,像是揉搓树皮一样,將其揉搓城绳子。” 负责浸泡芦苇的年轻人慌慌张张地跑来:“不好了!我昨晚忘记把浸泡的芦苇捞出来,现在都烂成糊糊了!” 工匠赶紧跑去查看,果然,原本应该只浸泡一夜的芦苇,因为被遗忘而泡了太久,已经完全软烂。 “唉,这批芦苇废了。” 年轻人自责地低下了头。 “算了,不是你的问题,也怪我,我没有一早上就去检查。” 工匠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示意他不必过於自责:“芦苇还有,大不了我们再去收集一次。” 就在大家都觉得可惜时,另一个人若有所思地看著那些烂成糊状的芦苇纤维。 白洛看到他头上的电灯泡,果断点开。 “那些芦苇並非一无是处。” “这些糊糊让我想起了制陶时的泥浆。” “如果把它们摊开晒乾,会变成什么样?” “是一片干掉的草渣。” “还是说,可能会有新东西出现?” 来自於湖畔部落的探索和好奇让他决定去探究一下。 他找来一块平整的石板,將一些芦苇糊均匀地摊在上面,就像摊泥饼一样。 “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我想试试,这些芦苇最后会变成什么。” “大概就是变成乾草吧?” 年轻人笑笑:“说不定,谁知道呢。” “就让它在太阳下晒著吧,看看会发生什么。” 大家都觉得他在浪费时间,但也没有阻止。毕竟那些芦苇已经废了,就当是满足他的好奇心。 两天后,当他再次查看那块石板时,他惊讶地发现,原本的芦苇糊已经变成了一片薄薄的、淡黄色的片状物。 他小心地將这片东西从石板上揭下来,发现它既轻薄又有一定的韧性。 【湖畔部落发明了芦苇纸,文明点数+1】 【湖畔部落发明了造纸术,文明点数+1】 年轻人將石板上的芦苇纸对准天空,透过纸张可以看到阳光透过来。 “我得到了来自於神的名字!” “我叫纸!” “火酋长!快来看!” 火和其他人围过来,看著纸手中的东西。 火好奇地接过那片薄片,仔细端详:“这是什么?” “是晒乾的芦苇糊。”纸简单解释:“但你看,它变成了这样平整的一片。” 火用手指轻轻弹了弹,薄片发出清脆的声音:“很有意思,但这有什么用呢?” “酋长,您还记得上次我们用炭在石头上画记號吗?” “如果能在这个上面画……” 纸拿起一块炭,试著在薄片上划了一下。 黑色的痕跡清晰地留在了淡黄色的表面上。 “真的可以!”纸一下子激动起来:“而且比在石头上清楚多了!” 周围人的眼睛纷纷亮了起来。石头虽然能记录,但太重,不便携带。而这种薄片轻便得多,如果能大量製作…… 【湖畔部落发明了写作,文明点数+1】 部落高兴的时候,白洛也在高兴。 一连给出了3点文明点数,白洛的文明点数从捉襟见肘变得稍微宽裕了一些。 与此同时,在【科技】下也出现了一个新的科技:【写作】 【写作:提高文明对於文字和写作的掌握】 只需要2点文明点数就能点出来的科技,算上给出的3点文明点数,甚至还能再富裕1点。 白洛毫不犹豫將其点出。 【写作:提高文明对於文字的发展速度10%,提高文字演变速度10%,提高文明对於写作技巧发展速度10%】 相当不错的科技,让部落的文明发展速度加快了不少。 “你能再做一些吗?” “当然!” 纸立刻行动起来。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纸不断改进位作方法。 他开始控制各种因素。 比如在芦苇糊里加入各种东西。 在加入一些植物汁液之后,纸发现这样做出来的薄片会更加坚韧。 很快,这种被大家称为“芦苇纸“的东西在部落里流行起来。 大家开始在芦苇纸上记录东西。 有的人在记录每天的收穫。 有的人在隨心所欲的画著自己看到的东西。 还有人在芦苇纸上记录著部落的规矩。 这样就不用一遍遍地教导新加入部落的成员。 ——有了之前“意外”的范例,现在大马部落的海岸旁时常有人在看著,等待这湖畔部落的船过来。 一旦接近,总有人落水,还正好落水在附近。 湖畔部落只好去救人,救上来之后的说法也一样,都是想要加入湖畔部落,不想回去了。 这就导致最近几天总是有人加入到部落里,需要有人给他们讲解部落里的规矩。 现在有了纸,火想要將部落的规矩直接写下来,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討论持续了整整一天,火和眾人最终最终確定了十条最基本的规则。 纸小心翼翼地將这些规则写在最好的一张芦苇纸上。 这张写著守则的芦苇纸被张贴在部落中央最显眼的位置时,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识字的人大声念给不识字的人听,部落里的老成员念给新加入的成员听。 每个人都认真地听著,不时点头,新成员也能藉此学习记住湖畔部落的文字——虽然还是很简单的文字。 除此之外,纸还有更多的想法。 他主动找到火,说出自己的想法:“酋长,我想把部落的歷史也记录下来。从我们最初在湖边相遇,到现在的一切。” 火表示赞同,但也提出了自己的疑虑:“当然可以,就是……可能不太好保存。” 纸有自己的想法:“我想……我们可以把芦苇纸就夹在石板中,就能和石头保存著一样的时间。” “很好的想法。”火鼓励道:“那就这么做吧。” 湖畔部落的歷史,开始於定居在湖畔旁边一年又4个月之后。 第58章 砌砖 湖畔部落的盛夏从一场暴雨开始。 这场暴雨一连下了数天,雨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营地內外的泥土地面变得泥泞不堪,人们走路都要小心翼翼,生怕滑倒在泥水里。 更糟糕的是,许多用兽皮和树枝搭建的帐篷都被暴雨砸塌了。还有更多的帐篷上面漏雨下面渗水,严重影响部落成员的休息。 “这样不行。” 火看著营地里东倒西歪的帐篷,眉头紧锁:“兽皮和树枝只能挡小雨,对於这样的大雨完全无能为力。” 旁边的人擦了擦脸上的雨水:“那怎么办?” “这附近的树都被我们砍完了,也没办法住树上。” 营地中央的篝火常年不熄,造船造车也要用到大量的木头,湖畔营地附近的木头早就被砍伐一空。 现在每天都有专门的成员负责外出砍伐木头,再用船拉回来。 以前原始人们遇到这样的大雨,基本只能在树上安家,虽然有引雷的危险,那也比在地上完全休息不了强。 现在就算有树,树上也根本住不下这么多人。 现在的湖畔部落有两个大营地,三个临时营地(海岸、浆果、生命之池),留在湖畔营地里的人大概还有七八十人。 “有没有不怕雨的东西?”火沉思片刻:“我想,我们应该拿不怕雨的东西重新建造房子。” “不然就算挺过这一阵了,后面还是要面对同样的问题。” 有人开始思考:“不怕雨的?木头?陶片?” 原始人们手头不怕雨的材料確实不多,很快就能数完。 青铜当然也不怕雨,但產量稀少,又沉重又难加工,没人会想到用它来建房。 火:“先试试木头吧,煤炭营地那边的木头还挺多的,也好加工。” 一位大马工匠欲言又止。 火注意到了他的表情:“有想法可以直接说,我们湖畔部落鼓励大家说出自己的想法。” 工匠深吸一口气:“木头製作的房屋虽然可以防水,但不防火。” “我原先的部落里不止一次出现过火灾,尤其是夏天。” “下雨的时候木头会被水泡裂失去强度,大太阳的时候暴晒几天又容易被附近的火星点燃。” 火:“那你们后来是怎么解决的?” 工匠摇头,有些无奈:“解决不了。” “我们岛上只有木头,没得选。” “我们后来把木屋都分开建,留出足够的相隔,这样就算起火也不会蔓延太广,损失不会太大。” 在场的其它人都沉默下来。 遇到问题不去解决,而是选择逃避,这在湖畔部落简直是不可想像的。 就是因为遇到问题就去探索,解决,湖畔部落才能发展得如此迅速。 “那就用陶片吧。” 火想了想:“陶片既不怕水,也不怕火。” 有人提出了新的疑问:“可陶片怎么製作房子呢?” “难道我们要一口气烧很大很大的陶板,然后一块块搭起来吗?” 一直在旁边听著的陶忍不住插嘴:“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或许我们可以烧制那种小一点的陶块,然后將它们垒起来。” 陶一边说一边比划:“就像我们用石头铺路一样。” 有人提出了新的问题:“但是陶土很珍贵啊。” “要建造房子需要大量的陶块,我们的陶土储备恐怕不够。” 陶给出了自己的想法:“不一定要用纯新的陶土。” “我们有很多没用的陶器,完全可以將不好的陶器打碎,和新的陶土一起烧制。” “而且,我还有一个新的发现,如果在陶土里掺入一些普通的泥土,虽然烧出来很难看,但依然坚固。” “更何况我们本来也不需要把这些块烧得像陶器那样又实用又好看,只要能防水防火就行。” 有人听懂了陶的意思:“你是说,用泥土製作土块?” “是的,土块,但是是烧制后的。” “比石头轻,比木头结实,还能製作成需要的形状。” 火见再没有人提出异议,当场拍板:“那我们试试看!” 终於等到了雨过天晴,部落里的人们立刻行动起来。 她先是像做陶器那样,將泥土、陶土加水搅拌成泥浆,做出一个大约有两个手掌长,一个手掌宽,半个手掌厚的土块。 然后按照制陶的经验,將其先晒乾。 晒了足足两天之后,陶才將其烧制。 这一次没能成功。 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中,土块迅速碎裂。 “啊这……” “没关係,再来。” 陶丝毫不灰心,只是潜心研究。 这一研究,就又是一个月。 一个月以来,陶尝试过了各种比例的泥土陶土的混合,甚至还用木头做了一个模具出来,只要把泥浆倒进去就能直接成型。 然而烧制出来的土块不是容易裂开,就是根本扛不住压力。 直到有一次,泥浆中无意出现了一些乾草。 这次烧出的土块呈现淡红色,敲击时发出清脆的声音。虽然不如陶器那样光滑,但明显比晒乾的泥块结实得多。 “成功了!” 【湖畔部落发明了土砖,文明点数+1】 【湖畔部落发明了砌砖技术,文明点数+1】 又是两点文明点数进帐,白洛毫不犹豫地將其点在刚解锁的【砌砖】科技上。 【砌砖:提高文明对於砖以及其它建筑材料的了解,提高文明对於建筑的了解和认识,提高文明对於城墙的认识。】 “砖!” “我得到了神启!” “我们成功地做出了砖!” 火拿起一块砖仔细端详,然后用力掰了掰:“很结实。来人,拿水来!” 当水浇在砖块上时,水珠顺著表面滑落,砖块本身没有任何软化的跡象。 “真的防水!” “那防火呢?” 火直接將砖块扔进篝火里。过了许久取出来,砖块除了有些发黑,结构完好无损。 “真是好东西,又防水又防火,我们现在就开始製作吧,大家都住进用砖砌成的房子里。” 接下来的日子里,整个部落都投入到制砖工作中。 男人们挖土、和泥,女人们负责成型、晾晒,孩子们帮忙搬运。很快,空地上摆满了整整齐齐的土砖。 第59章 和解 十天后,第一座砖房完工了 和之前的帐篷不一样,这次的砖房里不止住一个人。 原始人们无师自通地选择了圆形的设计,中间被设置成了公共区域,圆周上用木板分隔,变成一个个小房间。 这样的房屋大大节省了空间,原本的住宅区域很快空了一大片出来。 空出来的区域用烧坏的碎砖铺底,一方面处理了建筑垃圾,另一方面也能减少地面泥泞。 “酋长,我突然有一个想法。” “你说。” “我们之前都是用树枝当篱笆,现在我们是不是也可以用砖砌一堵墙出来,用来防御敌人?” “好想法啊!” 火眼前一亮,但隨即看向南面。 自从一口气留下了大马部落的所有造船工匠之后,两个部落的关係就降到了冰点。 湖畔部落一直派人监视著海岸线,防备可能的偷袭,但奇怪的是,大马部落迄今为止一点动静都没有。 经过大雨一事之后,湖畔部落已经隱约有了防患於未然的意识。没人想再体验一次在暴雨中无处躲避的窘境。 “既然要建墙,那就建在最需要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 “我打算直接在海岸边建一堵墙,就建在他们的脸上。” “让他们知道,我们已经有了足够的防御。” 这个决定立刻得到了大家的支持。 第二天,一支由五十多人组成的建筑队伍出发了。他们推著装满土砖的小车,带著工具和乾粮,浩浩荡荡地向海岸进发。 两个部落中间可以用来接触的海岸其实不长,能用来上下船的地方不过几百步而已,建一堵矮墙不是什么特別困难的事情。 工程立刻开始。 一部分人负责往过搬运砖块,另一部分人负责直接在这里砌砖。 一层层的砖很快被垒了起来。 部落成员们还有自己的想法。 “要不要做一个方便弓箭手射击的地方?” “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的是,弄一个比较高的地方。” “这样可以让弓箭手有更好的视野,还能让他们在掩护下射击。” “要不……我们直接把之前的临时营地搬过来?” “这样既能让营地得到墙的保护,又能让侦查们保护墙。” “好想法。” 大家群策群力,墙体一天天升高。 与此同时,海岸对面的大马部落渔民很快发现了这个工程。 一个渔民眯著眼睛看向岸边:“他们在建什么?” 另一个渔民有点不確定:“好像是……墙?” 当这个消息传回大马部落时,部落里的成员脸色都很难看。 “墙?他们在海岸边建墙?” “太欺负人了!先是抢走我们的工匠,现在又彻底拒绝了我们的交流!” 说这话的时候他们完全没想过,其实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交流了。 就连海风都一脸苦涩。 想要加护湖畔部落却还没来得及动身的不禁懊悔无比,为什么要观望。 本来还能靠著自我催眠看不上湖畔部落的人更是暴跳如雷。 尤其是大马部落的首领,自己感觉被侮辱后,气得差点把自己房间里的东西都拆了。 “首领,我们直接打过去!拆了他们的破墙!” 他看了看部落里稀稀拉拉的战士,又想到对方的铜矛和盾牌,最终只能无奈地摇头。 他再笨,放在脸上的差距也看得清。 其实他心里清楚,自从失去了那批优秀的工匠,大马部落的实力就大不如前了。 原本引以为傲的造船技术停滯不前,新的独木舟质量远不如以前。而湖畔部落却在飞速发展,差距越来越大。 对面人口比他们多,装备比他们好,现在有了墙还有地形优势,士气更是比他们高了不知道多少,这样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打贏。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面对实力越来越强的湖畔部落,大马部落除了忍耐,別无他法。 …… 有了之前的建设经验,这次的建设快了不少。 而且毕竟只是一道城墙,比房子要简单不少。 墙壁建立起来之后,就连巡逻侦查的侦察兵们都觉得能俯视对面。 在这样的情况下,越来越多的人出现在湖畔部落的海岸边。 按照人口的推算,再这么下去都不需要湖畔部落主动出手,对面的人口就已经跑得差不多了。 他们有的是飢饿的渔民,有的是绝望的战士,还有的是对未来失去信心的年轻人。 对於这些人,火的態度很明確——只要是真心投靠,一律接收。 湖畔部落有的是地方安排劳动力,各种作物需要人照料,营地里的地面需要铺设,就连去年拉回部落的小鹿和小羊也正在长大,需要人去放牧。 甚至还有专门的人负责部落的文化和歷史,让部落的文化发展愈发完善。 …… 湖畔部落的人口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而大马部落则在內耗中逐渐衰败。 终於在这一天,海风一脸颓唐地驾驶著独木舟,靠近海岸:“我是来谈判的。” 城墙后出现一个人的脑袋,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大马部落有什么事?” “我们首领想要和解,希望两个部落能恢復友好关係。” “和解?” “等一下吧,等我回去通报一下我们酋长。” “要多久?” “你也知道的,来回怎么也得一天的时间,你先回去吧,明天再来。” 海风沉默了一下:“明天就能看到火酋长吗?” “明天也不一定,但明天我会把消息带回来。” 第二天,火没来,带来的是他的口信。 “我们酋长说了,想要和解可以,但要拿出诚意来。” 海风一脸屈辱:“什么诚意?” “第一,承认那些工匠是自愿加入我们部落的,不再追究此事。” “好,答应你们。” “第二,开放你们的渔场,我们的船可以自由捕鱼,还可以自由交易。” “好,也可以答应。” “第三……” 海风差点跳脚:“还有?” 侦查笑笑:“最后一个了。” “说吧。” “最后一个,如果你们的人想要投奔我们部落,你们不能阻拦。” “你!” “我们酋长说了,就这三个条件,你们能接受,我们就和解。” 海风一脸难受,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我们接受。” 第60章 动物迁移 【湖畔部落对大马部落达成文化征服阶段2,文明点数+2】 对面文明有人因为生活文化等方面的感召吸引愿意加入,是文化征服的第一阶段。 对面文明不得不承认湖畔文明的文化地位,自发性地吸引到更多人加入,是文化征服的第二阶段。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说不定不需要武力衝突,就能直接將大马部落文化征服。 这还是第一次拿到超出一点的文明点数。 白洛將其点在了【煤炭利用】科技上。 这个科技早在发现铜矿石的时候就出现了,但因为文明点数紧张的缘故,一直没有点,现在终於可以將其点亮。 【煤炭利用:提高文明对於煤炭的认识和了解,提高文明对於煤炭的利用效率10%,提高文明寻找並发现煤炭的机率10%】 相当不错的工业科技,提高了营地对於煤炭的开採和利用效率。 煤炭营地里,石突然停下手中的工作,若有所思地看著眼前的矿层。 旁边的工人看他停下动作,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探头过来:“石,怎么了?” “我突然想到一个东西,你们说……我们之前以为的深色石头,会不会其实也是煤炭的一种?” “不可能吧?那石头那么硬,和我们烧的煤炭完全不一样。” “我想试试看,看看到底是什么。”石走到一处之前被忽略的黑色岩层,用力挥舞手中的铜镐,终於將其敲下来一块。 “你们看,这里面不是一样的吗?” 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提出疑问:“那我们之前是怎么忽略掉的?” 很快有人回应:“我们之前用的都是石镐,敲不动这些大石头。前几天才换上的铜镐。” 煤炭营地附近的煤炭资源得到了更高效的挖掘,可开採范围一下子扩大了许多。 工人们按照之前的挖掘路线逐一检查,发现实际上还有很多煤炭,因为之前的开採技术不过关等原因被忽视。 现在可以挖到更多的煤炭,让煤炭营地的煤炭產量一下子提上来不少。 不过也有副作用,隨著开採的深入,煤炭营地附近出现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土坑。这些坑洞深浅不一,看起来杂乱无章。 石找到火匯报:“酋长,营地附近的坑越来越多了。” “得想个办法,不然以后我们再往外挖掘,迟早要连路都走不了。” 火来到煤炭营地实地查看,看著那些坑洞,陷入了沉思。 石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直接填平:“这些大坑里能挖到的煤炭都已经挖走了,要不我们用石头填回去?” 火摇了摇头:“填平它们太浪费力气了,况且我们也没有那么多的石头。” “挖出来的煤都烧掉了,这么下去,我们迟早会缺少填坑的东西。” 石將决定权完全交给了火:“那怎么办?” “不如我们想想怎么利用它们。” “利用?”石不解,“这些坑能有什么用?” 火没有直接回答:“你还记得我们在湖畔营地是怎么处理动物粪便的吗?” “挖坑堆放,等它们腐烂后当肥料用。” “没错,”火拍了拍石的肩膀:“这些现成的坑,不正好可以用来做这个吗?” 石恍然大悟:“您是说,把动物养到这里来?” “是的。” “湖畔营地那边的动物一多起来,气味难闻得要命。而这里地方宽敞,又有现成的坑可以处理粪便。” 两人越討论越觉得可行。 “到时候就把动物养在附近,动物粪便就直接丟进坑里变成肥料。” “肥料就直接用在附近得了,也別推车到处跑,弄得到处都发臭。” “多长点草还能拿来餵动物,一举三得。” “就这么办!” 第二天,迁移工作立刻开始。 鹿捨不得自己已经养了一年的小鹿,又不好意思去找火,於是自己也来到了煤炭营地居住。 鹿来了,鱼也不得不来。 火乾脆让这位长大了一岁的大祭司在煤炭营地负责相关的工作。 第一批迁移的是二十多只羊。它们被赶著沿著石子路,浩浩荡荡地向煤炭营地进发。 这些羊是猎人们打猎抓来的,本来是打算抓到之后留著当以后没饭吃时候的储备粮。 没想到自从大船加上渔网的配置到位之后,每天海岸的鱼获比之前湖泊还多,导致这些羊就这么留了下来。 “小心点,別让它们跑散了!” 虽然这么喊,但其实完全不必担心。 狼孩的狼群也在附近。 狼群跟著营地能一直吃到东西,不用再像以前飢一顿饱一顿,逐渐和营地关係融洽起来,知道主动保护营地的人,也不会袭击湖畔部落的人口。 到达煤炭营地后,工人们已经准备好了临时的围栏。几个较浅的坑被选中,清理乾净后铺上了一层乾草。 “以后粪便都倒进这几个坑里。” “满了就换下一个。” 之后是牛、鸡和鸭。 牛只有两头,是商找到的两头小牛犊,带回来一直养著,平日里帮忙运送点东西。 鸡是商从自己原先部落里带过来的,一直养著,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鸡蛋的產量很低,导致一直没繁殖起来。 鸭子是从生命之池抓来的,原始人们不认识这种物种,还是白洛大概给他们解释了一下。 为了养这些鸭子,人们还专门挑了一个下雨时候形成的水坑做鸭子们的池塘。 煤炭营地一下子热闹起来。 湖畔营地倒是又空旷了不少。 陶靠在火的身边:“眼看著这些东西一块一块地搬出去,有时候感觉吵闹一点也不是什么坏事。” 火轻轻摸了摸陶已经有些显怀的肚子:“想念的话,去煤炭营地看看就好了。” 陶轻轻拍开火的手:“感觉煤炭营地可以换个名字了,毕竟不只是煤炭,之前就加上了冶炼青铜的区域,现在又多了动物。” “一个名字而已,这方面就让石和鱼他们想去吧。” 火温柔地將陶搂在怀里:“现在你最重要的目標是好好將我们的孩子生下来。” 第61章 输了不亏 守卫快步走进火的帐篷匯报。 “酋长,大马部落又有一位成员愿意加入我们。” 火放下手中的芦苇纸,上面记录著煤炭营地最近的情况。 自从有了芦苇纸之后,各个营地之间的信息交流就不再需要人口口相传,而是每隔一段时间送来一张芦苇纸,上面记录著各种象形文字。 “问问他擅长什么,来个人领他去看看我们部落里的规则,再给他安排一份適合的工作。” “是。” 守卫转身要走。 火叫住他:“等等。” “酋长,还有什么事情?” “你问问他,大马部落现在还剩多少人。” “是。” 十几分钟后,守卫带回了答案。 “酋长,据他说,大马部落只剩下不到三十人了。” 听到这个答案,火愣了一下。 最近一段时间確实几乎天天都有人过来投奔,但真的得知大马部落的人口已经如此稀少之后,还是让火很是意外。 刚开始遇到大马部落的时候,目测双方的人口还差不太多,甚至大马部落看著还要多一些。没想到现在竟然已经如此稀少。 火这才意识到,这半年以来,自己的部落到底吸纳了多少人口。整个湖畔部落几个营地加在一起,估计已经接近三百人了。 再想想一年半以前,整个部落不过二十多人,火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嘆。 湖畔部落正是在神明的指导下一步步走到现在。 正在他沉思时,又有守卫匆匆赶来。 “酋长,营地外有一伙人正在挑衅。” 火的第一反应是大马部落找上门来了。不过隨即想起来,这半年以来一直在和大马部落打交道,都快忘记了草原上其实还有其它部落。 “从哪个方向来的?” “从北面来的,看装束应该是之前逃离的部落残余。” 之前冬天的时候,北面的部落因为严寒四散离开。现在盛夏草原重新茂盛起来,有人回来也很正常。 “去问问他们在挑衅什么。” 十几分钟后,守卫再次回来匯报:“酋长,他们说要我们让出湖泊,说这里现在是他们的地盘。” “好大的口气。”火不怒反笑:“他们有多少人?” “目测二十人左右,对面聚在一起,不好准確计数,但不会超过三十人。” “对面有什么装备?” “都是我们不要的石矛石斧。” “对面有弓箭吗?” “看起来没有。” 了解完了具体情况,火轻描淡写:“让战士把他们赶走吧。” 要是放在以前部落人口不过百的时候,二十人的入侵还是件麻烦事,少不了要动员整个部落。 但现在,二十人还没有湖畔营地留守的战士数量多,更別提煤炭营地和海岸营地也都有战士驻守。 整个文明现在拿出一百多名战士参与战斗轻轻鬆鬆。 “就让成带人去处理吧。” “是。” 发现入侵者的时候正是一天里最热的时候,太阳高悬在天空中,毫不吝嗇地挥洒著热量。 结果夕阳还没下山,这场小规模的防御战就已经分出了胜负。 现在这种小规模的战斗,已经不值得整个部落全力以赴了。 二十多个敌人人人带伤,最终不得不选择了投降。他们得到了战俘应有的待遇,被发配去了铜矿山谷挖矿。 湖畔部落得到的不仅是二十多个劳动力,还有来自敌人口中的情报。 成为火带来了相关的情报:“他们说去年冬天一路向东,运气不错,找到了一处水草丰茂、温度適宜的山谷,在那里熬过了冬天。” “那山谷对面住著另一个强大的部落。冬天的时候那个部落没出现,所以相安无事。天气暖和起来后,对方进山谷寻找食物,第一时间就盯上了他们。” “所以他们被赶了出来?” “是的,他们无处可去,就想著回来碰碰运气。” 火若有所思:“他们明知道打不过我们,为什么还要这么鲁莽?” 成的表情有点微妙:“我也好奇这个问题,所以当时就直接问过了。” “他们说,打贏了就有这么大一片营地,打输了大不了当俘虏,总比被饿死强。” 火的表情也微妙起来。 “所以,他们面对山谷对面的那个部落连打的欲望都没有,面对我们却敢上来挑衅?” 成贴心地提醒火:“酋长,他们可不知道我们在现在一共有五个营地,成员都分散在五个营地中。” 火想想也是。 湖畔营地虽然是部落的主要营地,但现在在营地里的人还不到一百个,猎人、渔民、农民们都在外面劳动,营地里也確实空荡了点。 只有平日里就在营地里工作的妇女、儿童还有负责守卫营地的战士们。 “那个强大的部落在什么方向?” “据他们说,在东边的山谷里,翻过两座山就到了。” 两座山,在现在这个只能靠两条脚走的时代绝对算是远距离。 没有道路,没有方向,在山里很容易迷路,再加上没有足够的食物和体力,两座山说得轻鬆,走起来一个月走不过去都很正常。 “有点距离,但我们也得掌握一下相关情况。” “酋长,您的意思是……” “晚上等他们回来了挨个通知下去,明天过来我们商討点事情。” 第二天,砖房中间的空地上,几位负责各种事情的成员都聚在一起。 火开门见山:“我打算派人去东边侦察一下那个部落的情况。” 胜第一个响应:“我去。” 他听说了那部落据说比湖畔部落还要强大,昨天晚上就已经有点不服气了。 火摇头:“不行,营地的防御离不开你。” 商站了出来:“酋长,让我去吧。” “我也蛮久没出去贸易了,可以去看看。” “我去过很多地方,擅长和陌生部落打交道。装作路过的商人,不会引起怀疑。” 火考虑了一下,觉得有道理:“可以,那就商你去吧。” “你可以从营地里拿一些陶器和工具,装作正常的贸易队伍。” “我相信你的能力,但记住,安全第一。” “多带几个侦查,让他们接力注意,如果发现危险,立刻回来。” 第62章 灌溉 夏天的雨季刚过,部落就不得不面临连续数日无雨的乾旱。 在眾人的回忆里,去年的天气堪称风调雨顺,隔上一段时间就有一场小雨,虽然偶尔也有过大雨,但从未有过现在这样连续多日不下雨的时候。 起初,人们並没有太在意。毕竟刚刚经歷过雨季,土地还保持著湿润,作物依然青翠,动物们也有泥坑里的水喝。 但隨著时间推移,情况开始变得严峻起来。 一连数天都没有下雨,蕎忧心忡忡地找到火。 “酋长,蕎麦田里的土都裂开了。” 在生命之池那边的作物们没什么问题,但煤炭营地附近的作物已经开始减產。 这些蕎麦是和动物迁移过来之后一同种下去的,和去年种下去的时间倒也差不多,但这次长势明显不如去年好。 蕎麦就算再怎么比其它作物耐旱,多少也是要水的,毕竟不是沙漠植物。 火跟著她来到田边,看到原本湿润的土壤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有些地方甚至能伸进手指。 “麦苗都蔫了。” 蕎蹲下身,轻轻抚摸著耷拉下来的叶片:“再这样下去,恐怕要枯死了。” 火抬头看看天空,万里无云,烈日当空。 “要不从湖泊里取水?” “不行吧,就算用推车推过来,一车又能有多少水,光是人和动物一起喝水都够呛,更何况还得养作物。”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把水送到需要的地方。” “可运输队伍已经拿走了几乎所有的推车,就算我们现在再做更多的推车,也没那么多人推啊。” 还有人默默提醒火:“酋长,我们湖泊的水位也下降了不少,原来能淹到膝盖的地方,现在只到小腿。” 生命之池那边倒是不缺水,根据那边的成员回来报告的情况,生命之池的淡水永远都是那么多。 但生命之池距离湖畔营地和煤炭营地都太过遥远,两个营地之间有石板路,有小推车,运送东西只需要不到半天时间。 从生命之池过来足足要一天多的时间才行。 远水解不了近渴。 举族搬迁过去就更不现实。 生命之池固然不缺食物,可那边也只有食物。 煤炭、铜矿等发展所必须的资源都在这边,不可能放弃。 火也拿不定主意。 以前部落人数少,几十个人,一个地方乾旱了之后直接搬走就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现在部落人数多,要考虑的事情也多,顿时陷入两难之中。 一位年轻人提出了自己所想:“我倒是有个想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们可以挖沟渠,”年轻人比划著名:“既然湖泊还有水,那我们为什么不从湖边挖一条沟,一直通到田地,让水自己流过去。” “如果再挖宽一点的话,说不定还能把我们的船开过来,比推车更好用。” 有人没听懂他的意思:“沟渠?” “对,就像下雨时地上自然形成的水沟一样,只不过我们要挖得更深更宽,让水可以进来。” 舟眼前一亮:“这个办法好!在海边时,我见过潮水退去后留下的水道,水確实会沿著低处流。” “但这工程量可不小啊。” “再大也得做。”火最终拍板:“总比看著庄稼枯死强。” 第二天,挖渠工程正式开始。 除去必要的工作之外,几乎所有人都投入到这样的大工程之中。 挖掘工作比想像中困难得多。表层的土还好说,但深处是坚硬的岩层,石镐敲上去只能留下浅浅的痕跡。 就算铜镐能敲碎这些大石头,一来需要耗费大量的力气,二来对铜镐也是一个巨大的消耗。 “用火烧!”有经验的老人建议,“烧热了再泼冷水,石头就会裂开。” 这个土办法果然有效,烧石头再慢也比人一下下地敲开快。 五天后,第一段渠道完工了。当湖水缓缓流入渠道时,围观的人群爆发出欢呼声。 “水来了!水来了!” 但很快,新的问题出现了。 “酋长,水都渗进地里了!” “流到一半就没了。” 火亲自查看,发现確实如此。渠道里的水很快就被乾燥的土地吸收,根本流不到远处。 大家都看著火:“酋长,怎么办?” 陶这时站了出来:“也许我们可以用陶土。” “把陶土调成泥浆,涂在渠底和渠壁上,晒乾后就能防止渗水。就像陶器能装水一样。” 这个主意立刻得到了採纳。 挖出来的土壤就直接拿去调製陶土,碎石则顺手按进渠底和渠壁里,和陶土混杂在一起,顺道解决了碎石的处理问题。 处理过的渠道果然不再渗水。 这么一段一段地前进,沟渠逐渐成型。 一个多月的时间后,沟渠终於挖到了煤炭营地。 “成功了!” 煤炭营地的用水问题终於得以解决。 大家以为沟渠已经彻底完工的时候,有人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我们为什么不在主渠道上开口,再挖一些小沟通到各块田呢?这样不是连挑水往田里的过程都节省了吗?” “这样不会让水一直流吗?” 种著作物的土壤不能挖开来用陶土垫底,自然也就没法蓄水。 “那我们就控制水流。” 经过反覆试验,他们用木板製作了简单的闸门。需要浇水时打开,不需要时关闭,既方便又实用。 隨著灌溉系统的完善,更多的创新不断涌现。 有人发现,在渠道转弯处放置石块,可以减缓水流速度,防止冲刷。 有人建议在渠道上架设小桥,方便人员通行。 还有人提出定期清理渠道,防止淤泥堵塞。 最让人惊喜的是,灌溉带来的好处远超预期。 得到灌溉的作物明显比靠天吃饭时长势更旺。均匀的水分供应让每株作物都能茁壮成长。 畜牧区也修建了引水渠,解决了动物饮水的问题,连鸭子们的水坑也重新蓄满了水。 生活用水也得到改善。部落在居住区修建了几条生活用水渠,人们不用再每天等待运输队的水。 【湖畔部落发明了灌溉,文明点数+1】 第63章 山谷部落 商离开的时候天气正热,麦杆青青。 商回来的时候秋风阵阵,麦穗摇晃。 守卫在瞭望台上远远看到一支队伍正在接近,立刻吹响了警告的號角。 有守卫认出了队伍前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商回来了!” 火得到消息后,立刻带著几个人前去迎接。这次商外出的时间比预计的要长,火心中一直有些担忧。 商一开始还骑在牛背上,看到火亲自迎接后立刻翻身下来,快步上前:“酋长,我回来了。” 火也迎上前几步,拍拍商的肩膀:“回来就好。” “看你的样子,这趟收穫不小啊?” 商身后跟著一起外出贸易的成员,火快速清点了一下,不仅一个没少,反而还多了几个陌生面孔。 火询问地看向商:“这是……” 商示意身后的人上前:“这位是我在山谷部落结识的朋友。” 一个年轻人走上前来,他的装束与湖畔部落明显不同,腰间掛著几个小皮囊,散发著淡淡的草药味。 他操著一口不太標准的湖畔部落语言:“尊敬的火酋长,我是来自山谷部落的谷,我们首领派我来,希望能与湖畔部落建立贸易关係。” 火仔细打量著这个年轻人:“欢迎来到湖畔部落。既然远道而来,来我们营地里详谈吧。” 一行人进入营地后,火安排谷先休息洗漱,自己则把商叫到一边。 “说说看,这一路都经歷了什么?” 商喝了口水,开始详细匯报:“我们按照您的吩咐,一路向东贸易。山谷部落確实如那些战俘所说,位於群山环抱的谷地中,地理位置极佳。” “他们的实力如何?” “人口大约有一百多人,但他们的发展明显受限。山谷虽然肥沃,但缺少矿產资源,所以还在使用石器。” 火若有所思:“那他们靠什么立足?” “两样东西。”商竖起两根手指:“盐和草药。” 火眼睛一亮:“盐?” “是的,山谷西边有一口盐井,他们掌握了从水里得到盐的方法。”商解释道:“至於草药,那个山谷似乎特別適合药草生长,他们有专门的草药师,懂得各种草药的用途。” “难怪他们能在资源匱乏的情况下生存下来。那个谷是什么来头?” “他是他们部落草药师的儿子,年轻但很有见识。”商说道:“这次他们主动提出贸易,主要是看中了我们的陶器和铜器。” 两人正说著,有人来报说谷已经休息好了。 火在议事的房间里接见了谷。 “火酋长,你们的部落营地真让人羡慕。” “感谢夸奖。”火开门见山:“你们部落想要交易什么?” 谷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皮囊,倒出一些白色的结晶:“这是我们的盐,比海盐更纯净。” 陶接过尝了尝,点头確认:“確实是好盐,没有苦味。” 谷又取出另一个皮囊:“这是我们特產的草药,可以治疗伤口。” 草药是湖畔部落一直想要的好东西,但苦於没有人了解,一直找不到。 火不动声色:“你们想要什么?” “我们想要陶器,”谷的目光扫过房间里摆放的陶罐:“还有……如果可能的话,一些铜製的工具。” “铜器可不便宜。” “我们明白,”谷诚恳地说:“所以我们愿意用更多的盐和草药来交换。而且,我们还可以教授草药的使用方法。” 火和其他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说道:“陶器可以交易,这个没问题。至於铜器……”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谷的反应。 谷显得有些紧张:“火酋长,我们真的很需要铜製工具。石器太脆弱了,很多工作做起来很困难。” “这样吧:“火终於开口:“我们可以提供一些基础的铜製工具,比如铜镐、铜凿,但不包括武器。” 谷鬆了口气:“这已经很好了,感谢您的慷慨。” 经过一番討价还价,双方终於达成了协议。山谷部落用盐和草药交换湖畔部落的陶器和少量铜製工具。 令人满意的交易之后,谷鬆了一口气,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 “另外,如果你们有兴趣,可以派人来学习制陶技术。当然,我们也希望能派人去学习草药知识。” 谷的眼睛亮了:“真的可以吗?技术交流对双方都有好处。“” “当然:“火微笑道:“贸易不仅是物资的交换,也是知识的交流。” 协议达成后,火安排人准备了丰盛的晚宴招待谷。席间,谷对湖畔部落的富庶讚不绝口。 “你们的房屋真结实,还有这灌溉系统,太了不起了。” “过奖了。” “我们也在不断学习进步。” 第二天,谷带著一些陶器样品和湖畔部落的友谊启程返回。临走前,火亲自相送。 “期待我们的长期合作。” 谷真诚地回应:“一定的,我相信这是两个部落友谊的开始。” 谷一离开,火就將商重新叫到自己的房间里,询问更多的情报。 “详细说说你在山谷部落的观察。” 商整理了一下思路:“山谷部落的位置確实很好,四面环山,只有两个出入口,易守难攻。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的发展空间有限。” “易守难攻啊……” “他们的人虽然不少,但装备很差。”商回忆著自己在数天前的所见所闻:“战士们用的还是石矛石斧,连弓箭都很少。如果真的打起来,恐怕不是我们的对手。” “你的意思是?” 商压低声音:“酋长,如果我们能吞併山谷部落,就能完全掌握盐矿资源。盐可是比铜器还要重要的战略物资。” 火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有道理,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 “首先,我们刚刚建立贸易关係,立刻翻脸会让其他部落对我们失去信任。”火解释道:“其次,我们现在的主要对手还是大马部落。” 商点点头:“您说得对,两线作战確实不智。” “而且,通过贸易,我们可以慢慢影响他们。” “那我们现在?” “先发展贸易关係,”火下了决定:“派人去学习他们的草药知识,也让他们派人来学制陶。时间长了,他们会逐渐依赖我们的。” 第64章 杀了他 海岸线上,风带来了咸腥的气味,也带来了大马部落最后的声音。 大马部落的首领带著部落仅剩的死忠在沙滩上徒劳地叫囂。 他们挥舞著简陋的石斧和木棍,朝著湖畔部落新建的海岸哨塔投掷石块,但石块无一例外地落入水中,没有造成任何威胁和伤害。 “出来!你们这群懦夫!” “就会用见不得人的手段偷人!” “有本事出来和我们决一死战!” 哨塔上的湖畔部落战士冷漠地注视著这一切。 弓箭手甚至懒得搭弓,只是靠在矮墙上,对身旁的同伴说:“看来他们是真没什么人了,连像样的武器都凑不齐。” 火得知消息后,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不必理会,让他们喊。把时间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 湖畔部落確实有更有意义的事情要做。 灌溉渠道正在延伸,为之后的播种做准备。 新的砖窑已经建成,烧出的土砖越来越好。 更多的铜器被源源不断地生產出来,逐步淘汰掉石制工具。 与山谷部落的贸易也让部落第一次有了稳定的盐供应。 大马部落则在无意义的消耗中被时间拖垮。 挑衅持续了三天,大马部落的声音越来越小,力气也越来越弱。 食物的匱乏和未来的渺茫,像乌云一样笼罩在每个大马部落成员的心头。 就连曾是最相信大马首领的成员,也无法再忍耐他的残暴,选择了投降。 “酋长,大马部落那边有人要来加入我们。” 正在帮忙收穫小麦的火直起身来,擦了一把自己额头上的汗水,看著远处金黄的麦浪,心情舒畅。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忙別的,都忘了最近来了多少人了。” “昨天和前天都没来人,这是这几天以来的唯一一个。他说,岛上已经快断粮了。” “看来大马部落没多少人了。” 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起身往回走:“去问问他,看大马部落还有多少人。” “酋长,他说大马部落就剩下十几个人了。” 十几个人,被困在海岛上,没有像样的船,也没有足够的劳动力,甚至连维持温饱都成了问题。 大马部落的灭亡只是时间问题。 “去通知所有原先属於大马的人,一周后让他们都到湖畔营地来,我有话对他们说。” “是。” 一周后。 来自於大马部落的一百多人齐聚在湖畔营地篝火旁的空地上。 其它成员站在周围,大家都想看看火要说点什么。 火站上一个临时搭起的木台,目光扫过下方每一张脸庞。 “我知道,你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曾是大马部落的一员。你们也曾为了部落而战斗。” “但是,你们的首领辜负了你们。” “当你们在飢饿中挣扎时,他想的不是如何寻找食物,而是如何维护自己可笑的尊严。” “当你们在寒冷中颤抖时,他想的不是如何建造更温暖的住所,而是如何进行一场註定失败的战爭。”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首领,他只是一个自私的懦夫!” 简单的演讲足够有力,插入每一个前大马部落成员的心中。 “酋长说得对!” “那个混蛋,从没把我们当人看!” “没错!我们要解决他!” 火抬手压下眾人的情绪。 “所以,我们决定,结束这一切。” “湖畔部落將对大马部落发起最后的审判。” “以后將没有大马部落,只有湖畔部落!” 在所有人的欢呼和怒喊声中,足足三艘装满了战士的帆船扬帆起航,直衝对面海岸。 所谓的战斗甚至称不上一场像样的衝突。 面对著手持铜矛、身披藤甲、高举木盾的湖畔战士,大马部落剩下的十几人压根无法形成抵抗。 他们的石矛在铜矛前不堪一击,他们的血肉之躯在整齐的矛阵前如同薄纸。 不到一刻钟,战斗便已结束。 所有抵抗者被缴械,大马部落的首领也被拖拽到火的面前。 火没有立刻下令处决,而是將他押到那一百多名前大马部落成员的面前。 “现在,我问你们,该如何处置这个导致你们部落分崩离析的罪人?” 一开始还有杂音,有人觉得让他干一辈子重活,有人觉得要让他成为奴隶,还有人想要折磨他。 但到了最后,都变成了整齐划一的三个字。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群情激奋。 火点了点头,看向胜:“交给你了。” 胜手起矛落,一颗头颅滚落在地。 【大马部落已消亡】 【满足了大马人的最大需求,大马人幸福度+1】 【所有大马部落人口转成湖畔部落】 【湖畔部落文化胜利,文明点数+5】 白洛哑然。 把不认同文化的人都杀了,剩下的人都认同文化,確实也算是一种文化胜利。 果然还是征服带来的文明点数最多,一口气就带来了5点文明点数,极大缓解了文明点数的缺口。 他先將1点文明点数投入到【寿命】里,点亮这个一开始就出现,但始终没点的科技。 【寿命:提高你的成员们的寿命上限】 点完之后科技出现了更多的描述: 【寿命:提高你的文明人口的自然寿命上限5年,你的文明人口平均寿命將更加长寿。】 点完这个科技之后,面板上显示文明的自然寿命上限来到了35岁。 与此同时,白洛发现寿命这一个科技点居然还能继续点。 他尝试著再点了一下,果然又用掉了2个文明点数,下面显示的寿命上限也从35变成了40。 同时还可以再点,但这次需要3点文明点数,白洛只剩下2点,不够用了。 一下子掉了3点文明点数,剩下的2点被他加在了【生育】上。 虽然暂时最快的人口增加方式还是到其他地方掠夺人口,但人口数量上来之后,直接按百分比进行增加的生育显然更胜一筹。 【生育:文明人口发展速度提高10%,人民对於生育的积极性提高10%,文明里出生婴幼儿存活率提高10%】 暂时没有什么特別大用处的科技,但以后会有用的。 第65章 河岸 对大马部落的胜利,还提高了白洛对於自己文明的影响力。 他是偶然发现,自己可以为文明设定一个短期的目標,就像是在地图上標记了一处標记,文明就会自动去探索处理相关的问题。 在系统给的提示中,他找到了相关的解释说明。 每胜利一次,都能提高玩家对於自己文明的掌控力度。 每失败一次,玩家对於自己文明的掌控力度也会被削弱,直到在文明消亡前失去所有影响能力。 怪不得大马部落的操作像是完全没人引导一样,想来是输得太多,大马部落背后的玩家已经失去了对於大马部落的影响能力。 在大马部落被宣告消灭之后,白洛心念一动,將视角拉回到了那片曾经的海岸。 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曾经的岛屿和海峡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雾,还有迷雾上可以交互的问號。 原来在胜利之后,可以获得一些胜利奖励,这次的胜利奖励是对於对方地形的改造权力。 白洛可以选择將其恢復原先的草原地貌,也可以將其固定为之前的海峡岛屿,还可以选择系统优化,换成一片更好的地形。 草原地貌没什么必要,湖畔部落一直在草原上,还有很多的草原在其它方向没有探索。换一种其它地形更好。 之前的海峡岛屿地貌虽然不错,但说实话有点违和。和其它玩家对抗的时候没办法,现在可以优化,还是优化一下比较好。 白洛选择了由系统优化。 优化在一瞬间完成,变成了一片平坦的陆地与一条宽阔的淡水河。 河流恰好取代了昔日海岸线的位置,蜿蜒著向东方流去。 地貌的改变很快被南下巡逻的侦察兵发现。 火得知消息后,亲自带人前去查看,確认了那不再是咸涩的海水,而是可以饮用的淡水。 湖泊和新挖的灌溉渠会在严寒中封冻,去年冬天取水时候隔几天就都挖一个新洞。 而现在有了不会结冰的淡水河流,足够缓解湖畔营地和煤炭营地的用水问题。 现在的时间刚刚入冬,有三个月的发展时间,不会被其它玩家打扰,正是进行一些大规模工程最好的时间点。 白洛选择在这里建立一个河港。 白洛的意志传达到了鱼和火的脑海中,火立刻下令,將部落的发展重心暂时向南转移。 “愿意去河岸建设新营地的人来我这里报名。” “前往河岸营地的劳动將得到更多的陶幣。” 在火的规划中,原先的临时营地將逐渐成为固定营地,两个营地的中间地带也可以开始逐步发展,缓解地方不够的压力。 火给了舟足够的权力,让他成为河岸营地的负责人。 原先用来防御敌人的砖墙则成为了两个营地的分界线。 砖墙外的部分归属河岸营地,砖墙內的部分则归属於湖畔营地,不同的地方由不同的人负责处理相关事务。 第一批行动起来的,是舟带领的工匠们。 那几艘凝聚了部落智慧的大船,如今只是简陋地停泊在河岸边,一半船体衝上河岸,一半浸在水中。 这种停泊方式不仅磨损船底,上下搬运货物也极不方便,每一次都要涉水扛抬,效率低下。 “不行,这太糟蹋我们的好船了。” 舟看著心爱的船只心疼不已。 他找到火提出了自己的想法:“酋长,我们需要一个地方,让船能稳稳地靠岸,人可以直接走上去。” 火同意了舟的想法:“我们確实需要这么一个地方,你们造船工匠对船最熟悉,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是!” 工匠们开始聚集在一起討论。 有的说要在河岸上铺上一层木板,船可以直接停在木板上。 有的说可以挖开一点河岸,让船可以靠在岸边。 还有的说可以把船固定在岸边,踩著木板上下船搬运。 这些都不够好,舟想要更好的方案。 终於,他想到了一个可以儘可能照顾到所有情况的方案。 工匠们砍来坚固的木材,將削尖的一头深深打入河底的淤泥中,立起一排排桩子。再用更粗的横木连接,铺上厚实的木板,一座延伸出数步远的栈桥便应运而生。 船只可以平稳地停靠在栈桥旁,用粗壮的藤蔓系在木桩上。 成员们可以轻鬆地从栈桥上將渔获和物资搬运上岸,再装上小推车运回营地,效率大大提升。 紧接著,新的变化来自於捕鱼的渔民们。 渔民们尝试过湖泊,尝试过海岸,但对於河流捕鱼还是第一次尝试。 没有应对经验,捕鱼的效率並不高,还不如在湖泊里凿洞捕鱼来得更快。 有人说是河流里的鱼比湖泊里的少得多。 有人说是湖泊里有著来自於神明的馈赠。 一名善于思考的渔民发现,渔网虽然得到了数次改良,但在流动的河水中,那种大面积撒网的方式效果並不好。 河水的水流会冲歪渔网,让渔网根本施展不开,这才是捕获量远不如在平静湖泊的原因。 他蹲在河边观察了许久,看著水中时常顺流而下的鱼群,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找到舟,要了一些柔韧的藤条和搓好的芦苇绳,开始编织一种全新的渔网。 这种渔网不再追求面积,而是像一个长长的口袋,入口用藤条撑开,后面则逐渐收拢。 他將网口朝向上游,用几块石头坠住,固定在河道中。鱼虾顺著水流而下,根本察觉不到危险,稀里糊涂地就钻进了渔网中。 等到他们第二天收网的时候,里面活蹦乱跳的鱼让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天啊!这么多!” “比我们在湖泊里捞到的都多!” 也有人问他:“这样的渔网是不是也可以用在湖泊?” 那渔民摇头:“这样的渔网只有在河流里才好用,就像广撒网只在湖泊里好用一样。” 这种被命名为“兜网”的捕鱼装置,立刻在河流船只上推广开来。 每天,满载而归的船只都会带回大量的鲜鱼。 第66章 醃製 当第一场雪从灰濛濛的天空飘落时,湖畔部落正在为过冬尽力做好准备。 临时搭建的砖房在火堆的帮助下足以抵御寒冷,仓库里也放好了足够营地过冬的肉乾和粮食。 那条新出现的河流成为了整个部落重要的食物来源。 除了生命之池外,就只有河岸营地还有源源不断的食物可以提供。 河岸营地儼然成了部落最繁忙的地方。 兜网的捕鱼效率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在想像中,冬天的鱼获应该很少,將將够渔民自己的消耗。 去年秋天储藏了大量的食物,才让部落得以熬过那个没什么食物来源的冬天。 然而现在不一样了。 每天清晨,渔船带回的渔获都堆积如山,远远超出了部落每日的消耗。 这份丰收,很快就变成了新的烦恼。 “舟,鱼太多了。” 负责渔获的成员找到舟,指著码头边临时搭建的晾晒架:“舟,这样放在外面风乾太慢了,用於熏制的房间也已经掛满了,再这样下去,这些鱼都要坏掉了。” 舟看著一筐筐鲜活的河鱼,也皱起了眉头。 冬季的阳光微弱,空气湿冷,传统的保存方法效率极低。 如果不能妥善处理,这些本该是部落过冬保障的食物,反而会成为滋生疾病的源头。 就在这时,营地中的运输队伍从小路上推著几辆装满白色结晶的小车,来到了河岸营地。 “我们送盐过来啦!山谷部落的第一批盐运回来了!” 这次的盐居然有整整一辆小车,看来山谷部落这些日子里积攒的盐不少。 小车里堆满了罐子,雪白的颗粒在陶罐中堆满,散发著纯净的气息。 “这是火让我们给你们送过来的盐,河岸营地今年冬天的盐都在这里了。” “稍微省得点吃,我们之前尝了一下,比海盐咸多了。” 营地成员露出喜悦的笑容。 庖敏锐地盯住了那些盐,又看了看码头上堆积如山的鲜鱼,若有所思。 他的脑袋上,一盏熟悉的小灯泡亮了起来。 白洛的视角瞬间锁定了他。 “盐……能让食物变得好吃。” “上次做肉乾的时候,我用火烤,是为了把肉里的水赶走。” “没有了水,肉就不会那么快坏掉。” “我记得……把盐撒在新鲜的鱼肉上,鱼肉里也会渗出水来。这一点我很確定。” “火能让水走掉,盐也能让水走掉……那是不是说,不用火,只用盐,也能让鱼不坏掉?” 庖的心跳开始加速,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中成型。 他快步走到舟的面前,指著那几大罐的盐,又指了指成堆的鲜鱼。 “舟,我有个想法,也许能让这些鱼都存下来,但是……需要用掉很多盐。” 舟听说过这位年轻人的事跡,知道他在食物保存方法有自己的独特想法,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需要多少,你自己去拿,我相信你的判断。” 庖立刻行动起来。他指挥著几个帮手,將一批鲜鱼开膛破肚,清洗乾净,然后抬来一口巨大的陶瓮。 他先在瓮底铺上厚厚一层盐,再放上一层鱼,接著又是一层盐、一层鱼,如此反覆,直到陶瓮被完全填满,最后用盐將最顶层的鱼完全覆盖。 “就这样放著?”帮手们看著那几乎用掉了半罐子的盐,心疼不已。 庖点点头,用一块厚石板盖住了瓮口:“就这样放著,等上几天,我们再来看。” 眾人將信將疑,但想到庖之前也想出了新的保存方法,只能选择相信他。 三天后,在眾人好奇的注视下,庖打开了陶瓮。 一股浓烈的、混杂著鱼腥和咸味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味道……” “咳咳……这是坏了吧?” 庖心里一沉,但脸上还是自信满满,坚信自己的想法不会错。 眾人围在陶瓮旁边,有好奇心战胜了嗅觉的人,和庖一起探头查看。 “这……怎么黑乎乎的……” 庖下了决心,伸手將陶瓮里的咸鱼拿了出来。 瓮里的鱼已经完全变了样,鱼身变得乾瘪、坚硬,表面覆著一层白霜,而瓮底则积了一层浑浊的液体。 “水……盐真的把鱼里的水弄出来了!” 庖拿著一条醃好的鱼,在河边仔细冲洗掉表面的盐霜,用铜刀切下一小块,犹豫了一下,放进了自己嘴里。 一股强烈的咸味瞬间衝击著他的味蕾,但紧隨其后的,是鱼肉经过转化后独有的咸香,最重要的是,这鱼肉没有丝毫腐坏的跡象。 “成功了吗?” “保存三天没问题,而且吃起来和烤出来的一样好吃,甚至更好吃。” 听到庖这么说,其它人也跃跃欲试。 “让我也尝尝!” “嗯……好奇怪的味道,但是不难吃。” “这是可以放好几天的意思吗?” 毕竟是没吃过咸鱼的原始人,会觉得这样的鱼新奇好吃也在情理之中。 “別著急,我们再多放几天,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 庖將咸鱼重新放回陶瓮里,为了保险起见还多加了一些盐。 现在没人说他浪费了。 又是几天之后,眾人再次打开陶瓮,发现和几天前的咸鱼几乎没有任何区別。 “成功了!” “盐也可以用来保存食物!” “而且能放很久!” 【湖畔部落发明了食盐保鲜技术,文明点数+1】 有了盐,有了咸鱼, 有了咸鱼,就有了可以长期保存、方便运输的食物。 这样就算在冬天,也可以进行食物上的贸易。 部落的贸易,將不再局限於陶器和工具。 这一方法很快传到了各个营地当中,有食物保存需求的地方都开始尝试。 不仅仅是咸鱼,还有人去尝试用盐醃製各种其它的肉类。 事实证明,几乎所有的肉类都可以如此处理。 人们立刻开始大规模地醃製肉类。一座座陶瓮被搬到仓库,里面装满了部落过冬的希望。 那些用於醃製的盐也没浪费。 完好的盐直接晒乾了继续食用。 没法吃的盐拿去餵了牲畜,给牲畜们补充盐分。 这个冬天的食物存储终於有了著落。 第67章 来者不善 【一年期限已到,正在重新匹配】 【您的文明即將和別的文明匹配】 【正在匹配其它玩家】 【已匹配,特拉部落】 隨著系统的提示音在白洛脑海中响起,部落西侧的地形有了变化,同时蒙上了一层战爭迷雾。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让他感到陌生的地貌。 不再是熟悉的草原或山谷,而是一望无际的黄沙。 烈日炙烤著大地,连空气都因高温而微微扭曲。 一片巨大的沙漠,就这样毫无徵兆地与湖畔部落的领地接壤,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被强行拼接在了一起。 看来这次对方部落出现的方向是西面。 “沙漠……”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这是部落从未遇到过的地形。 火第一时间收到了侦查的报告,他亲自带人前往西边的铜矿山谷,站在山谷的最高处,眺望著那片金色。 “派人去看看。” 火的语气凝重:“小心行事。” 两名最精锐的侦查领命出发。 他们手握小型盾牌,背著弓箭,小心翼翼地踏入了沙漠的边缘。 灼热的沙子透过兽皮鞋底传来温度,与身后凉爽的山谷判若云泥。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在警惕的同时也有点好奇。 一个侦查半跪下来仔细研究沙漠的沙子,往自己的口袋里抓了一把,方便回去研究。 另一个侦查先行一步,继续深入沙漠。 他们走了没多久,远处的沙丘上同样出现了两个身影。 对方的装束迥异,身上裹著粗糙的布料,皮肤被晒得黝黑,手中握著反著光的弯刃武器。 湖畔部落的侦查停下脚步,习惯性地举起一只手,想要表达没有善意。 然而,对方的反应却快得惊人。 其中一人毫不犹豫地从背后取下短弓,搭箭、拉弦,动作一气呵成。 “嗖——” 一支骨制箭头的箭矢破空而来,精准地钉在了湖畔侦查脚前半步的沙地里。 幸亏靠前的侦查敏捷后退了半步,不然那箭矢极有可能直接射在他的身上。 这一箭里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两名侦查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他们缓缓后退,退回了草原的范围,对方也没有追击,只是冷漠地站在沙丘上,看著湖畔部落的侦察离开。 …… “一见面就直接放箭?” 专门用来处理部落事务的砖房內,部落的核心成员们围坐一圈,气氛严肃。 “是的,酋长,”带回情报的侦查心有余悸:“他们没有丝毫交流的意思,那一下就是衝著我们来的。” 一名年迈的老人忍不住说道:“说不定他们本来就没打算直接攻击,也许我们不用太在意,只要不去他们的地盘就行了。” 胜冷哼一声,抚摸著身旁的铜矛:“这分明是挑衅!我们应该立刻回以顏色,让他们知道湖畔部落不是好惹的!” 成相对更为稳重,他摇了摇头:“对方的情况我们一无所知,贸然反击不是明智之举。我建议,立刻在交界处准备防御工事,加强警戒。” 部落的成员们分成了三派,爭论不休。 火的目光扫过眾人拿不定主意。 看到小人们爭论不休,头上出现了可以选择的选项,白洛知道涉及这种大方向的文明选择,还是得自己亲自决定。 他对那个特拉部落的印象极差。 从对方侦查那毫不犹豫的攻击性来看,这绝不是一个可以和平共处的邻居。 战爭不可避免。 但他同样清楚,自己的部落正处於高速发展的关键时期。 农业、手工业、建筑业……每一项都需要大量的人力。 现在发起一场全面战爭,无论胜负,都会严重拖慢发展的脚步。 这虽然是游戏,却没法无脑暴兵。只要发起战斗,就必然会影响到本身的发育。 相比较之下,防御姿態需求的人力和资源更少,面对进攻也有足够的反应空间。 白洛做出了他的选择。 火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而坚定。 他抬起手,制止了眾人的爭论。 “不必再爭了,我已经有了决定。” 他环视眾人,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我们选择防御。” “胜,你立刻带人去交界处,立起一座哨塔。成,你的弓箭手负责驻守,给我盯紧了对面的动静。” “另外,再派出三组侦察,从不同方向渗透进去,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人,在干什么!” 火的命令被迅速执行。 仅仅三天,一座由木石搭建的哨塔便在沙漠与草原的交界处拔地而起。 弓箭手们日夜轮班,警惕地注视著沙漠的每一个角落。 更多的侦查从不同的方向潜入沙漠深处,竭尽全力进行探索。 几天后,侦查们带回了预料之中的情报。 “酋长!我有重要情报要报告!”一名侦查浑身是沙,一路高喊著衝进营地:“他们在大规模集结!” 火第一时间反应:“有多少人?” “我看到至少有上百人,每个人都带著武器,正在向我们的方向移动!” 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还有更详细的情报吗?能看清对方的武器装备吗?” 侦查努力回忆:“他们拿著弯刀和短弓,身上没什么装备,也没有盾牌。” “但是他们有一种两轮车,两个高大的动物在前面拉著,就是我们很久之前在草原深处见过的那种。” “车上坐著好几个人,每个人手上都有特別长的长矛。” 火毫不畏惧:“看来这一战是躲不过了。”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响彻整个营地:“把我的命令传下去,所有战士,集结!” 负责传达命令的人当即离开湖畔营地,前往其它营地传达消息。 “所有战士!集结!” 號角声陆续在各个营地间迴荡。 湖畔营地、煤炭营地、河岸营地……留下必要的守卫之后,所有手持铜矛、身背弓箭的战士们,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前往西边的哨塔。 胜手持那面唯一的铜盾,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成则率领著弓箭手,检查著每一支箭矢。 就连牛大都扛著两柄巨大的石斧,眼神中流露著少有的凶悍。 侦查们报出的敌人数量已经超过了湖畔部落的战士数量,牛大这样的运输队伍也不得不拿起武器,为了保卫部落而战。 上百名湖畔部落的战士集结在这里,排著整齐的队列,等待著火的命令。 而在他们对面的沙丘之上,特拉部落的战士们也逐渐显现出身影。 他们人数明显要更多,保守估计也在两百人以上。 不过对面的装备明显不如湖畔部落,特拉战士们身著简陋的皮甲,手持弯刀与骨矛,队形散乱。 阳光下,两支军队隔著那道无形的边界,遥遥对峙。 空气仿佛凝固。 第68章 战损 隨著对面那个坐在战车上的人一声令下,特拉部落的战士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脚下踩起扬尘,毫无阵型地冲了过来。 他们挥舞著手中的骨矛和弯刀,眼中闪烁著对劫掠的渴望,动作轻车熟路,显然不是第一次对敌。 双方距离拉进之后,有的特拉战士放缓脚步,拿出短弓,举手便射。 胜手持那面唯一的包铜木盾,站在所有战士最前方,身先士卒,如同一颗定海神针。 火站在阵型中央,大喝一声。 “举盾!” 湖畔部落的战士们齐刷刷地將手中的木盾举在身前,层层叠叠,瞬间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移动壁垒。 “嗖嗖嗖——” 特拉部落的箭雨稀稀拉拉地落下,骨制的箭头撞在厚实的木盾上,发出沉闷的“篤篤”声,除了留下几个白点,再无寸功。 “放箭!” 成一声令下,身后的弓箭手们拉开满月,整齐划一地射出了手中的箭矢。 湖畔部落的弓箭,无论是射程还是力道,都远非对方的劣质短弓可比。 箭矢带著破空之声,精准地落入衝锋的敌阵之中。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特拉战士应声倒地,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后续的人群丝毫不惧,踩著同伴的身体继续衝锋。 转眼间,两股洪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装备的差距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特拉战士的骨矛撞在厚实的木盾上,应声而断。 而湖畔战士手中的铜矛,则轻易地刺穿了对方简陋的皮甲,带出一蓬蓬温热的鲜血。 “阵型!” “抗住!” 混乱的战场上根本无法进行细致指挥,火只能尽力提醒自己的战士们,让他们不要乱了阵脚。 湖畔的战士们並不追求单打独斗的勇武,他们三人一组,互相掩护,依託盾牌稳步推进。 两人防守,一人从盾牌的缝隙中刺出致命的长矛。 特拉部落的战士虽然凶悍,但在这种如同铜墙铁壁般的阵型面前,他们的个人勇武显得毫无意义。 每一次衝撞,都只是徒劳地在盾牌上留下一道道划痕,然后被不知从何处刺出的铜矛夺走性命。 双方数百人纠缠在一起,迅速出现伤亡。 有人紧张到全凭身体本能行动,有人被刺激到不管不顾。 尤其是被同伴的鲜血刺激到后,为同伴报仇的念头代替了理智,湖畔部落这边的阵型也不再完美。 牛大怒吼一声,挥舞著两柄沉重的石斧,硬生生在敌阵中砸开一个缺口。 他不管不顾,只凭著一身蛮力横衝直撞,没有人能挡住他在人群里的衝锋。 在混乱的战场中,胜处於最显眼的位置。 他独自面对一圈敌人,利用自己的强大战斗力,稳定著部落的军心。 他用铜盾格开一把劈来的弯刀,顺势向前一顶,將对方撞得一个趔趄,手中的铜矛隨即跟上,乾净利落地结果了对方的性命。 成带领的弓箭手在射完全部箭矢之后,也拿起铜矛,加入肉搏战之中。 特拉部落的人数优势,在湖畔部落精良的装备和更默契的配合面前被迅速消磨。 战场的態势逐渐分明起来。 依託於更高的战士质量,湖畔部落將战损交换的比例维持在了一比五左右,用二十多人的性命换掉了对方小半战士。 在人数反而陷入劣势之后,特拉部落的士气终於崩溃。 “撤!快撤!”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剩下的战士们如同退潮一般,扔下武器,转身向著沙漠深处亡命奔逃。 “追!俘虏他们!” 火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弓箭手们再次搭弓,对著逃跑的敌人进行精准的点射。 那些跑得慢的,或是体力不支的,纷纷中箭倒地。 长矛手们则三人一组,呈扇形散开,追捕著溃散的敌人。 对面那乘著战车的指挥早就不见了踪影。 夕阳將沙地染成一片血红。 战斗终於结束。 胜利的喜悦並未持续太久,沉重的代价让每个人的脸上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湖畔部落的战士们沉默地清理著战场。 不到三十名同伴永远地倒在了这片土地上。 他们的身躯被小心地抬起,用兽皮包裹。 还有十几名重伤的战士在同伴的搀扶下,痛苦地呻吟著。 更多的则是带著轻伤,默默地用带来的淡水清洗著自己的伤口。 而另一边,是一百多具特拉部落战士的尸体,和五六十个双手被藤蔓捆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俘虏。 火看著眼前的景象,深吸了一口气。 “把我们的人带回家。” 战士们的遗体被运回了湖畔营地,安葬在了那片已经逐渐成为英雄公墓的小土坡上。 牺牲战士的朋友和亲人们沉浸在悲伤中。 更多的人们自发地来到墓前,献上食物和清水,为逝去的勇士们送行。 火给他们提供了足够的慰问,並保证战士们的血不会白流。 与此同时,那些受伤的战士被安置在专门的砖房里。 每一位训练有素的战士都是部落的宝贵战斗力,每失去一个都是巨大的损失。 得益於与山谷部落的贸易,部落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草药,还有一位来自於山谷部落的药师。 这位药师本来是来教授关於草药使用的方法,现在正好有现成的伤口可以用来演示草药的效果和处理方式,药师欣然接受了湖畔部落的拜託,为部落治疗受伤的战士。 谷派来的学徒们將草药捣碎,小心地敷在轻伤员的伤口上。 清凉的感觉缓解了疼痛,草药让流血不止的伤口很快凝固。 面对陷入危险的重伤员,药师一一给出自己的处理意见。 有的战士不得不面临残疾的风险,有的战士在竭尽全力的救治后还是失去了生命。 “非常感谢你的帮助。” 火带著人亲自对药师提出感谢:“我们希望您能在我们部落多呆一会儿,我们会给你更好的待遇和报酬。” 药师当即同意下来:“当然。” 在山谷部落,能来湖畔部落本来就是一件需要竞爭的好事情,这里食物更多,居住条件更好,冬天也不用躲在屋子里忍飢挨饿瑟瑟发抖。 现在能合理地留下更长时间,药师当然乐意。 至於那些被俘虏的特拉战士,他们的命运则简单得多。 他们被剥夺了名字和过去,成为了部落的战俘,被分配到最艰苦的岗位上。 要么去铜矿山谷挥动矿镐,要么去煤炭营地开採搬运煤炭,或是去新开垦的农田里挖掘灌溉渠。 第69章 奴隶 这场初见面的大胜为湖畔部落爭取了一个多月的休整时间。 这期间,湖畔部落对於对方的侦察和监视从未停止。 而自从上次失败之后,对方明显老实了许多。 任何部落一下子损失上百名名青壮年都是重创。 就算在特拉部落眼中,那些只是没被当人的奴隶,那也是便宜好用的劳动力和炮灰。 对方的沉默,给了湖畔部落的侦察一次次往里深入探索的机会。 他们想要看看,这片黄沙的深处,到底隱藏著一个怎样的文明。 一名最耐热、也最擅长耐力的侦查,在携带了足够的水和肉乾后,独自踏上了深入沙漠的征途。 他沿著沙丘的阴影前行,避开正午的烈日,一次次地探索全新的方向。 沙漠里稍有不慎就会迷路,他不得不谨慎遵守晚上的星象指引,確认自己的位置和方向。 三天后,他终於在地平线上看到了迥异於自然沙丘的轮廓。 那是一座用泥砖和巨石砌成的、风格奇特的营地。 营地中央,矗立著一座高大的、平顶的沙砖建筑,四周环绕著低矮的围墙,墙体上刻画著一些他看不懂的、扭曲的符號。 整个营地都透著一股被烈日炙烤的苍凉,与湖畔部落那种生机勃勃的氛围截然不同。 侦查小心地匍匐在一处沙丘顶端,向下俯瞰。 他看到了营地里的景象,瞳孔不由自主地收缩。 营地里的社会结构涇渭分明,宛如三个绝然不同的世界。 最核心的区域,是那些衣著华丽的贵族。 正如战俘们所交代的那样,他们悠閒地待在高大建筑的阴影下,身旁有人为他们扇风,端上清水。 侦查认出了其中一人,正是那天乘坐著两轮战车的傢伙。 围绕著这些贵族的,是一群手持武器的平民或卫兵。他们数量稍多,负责营地的守卫和日常杂务,神情麻木,但至少衣著完整,身形也还算健硕。 而占据了营地绝大多数空间的,是数量庞大得惊人的奴隶。 这些奴隶衣衫襤褸,许多人甚至赤裸著上身,黝黑的皮肤上布满了伤痕与鞭笞的印记。 他们面容枯槁,眼神空洞,像行尸走肉一般,在监工的皮鞭下,艰难地拖拽著巨大的石块,或者用简陋的工具挖掘著什么。 稍有懈怠,监工手中的皮鞭便会毫不留情地落下。 奴隶们居住的地方,甚至不能称之为帐篷,只是一些在营地外围用碎石和烂泥堆砌起来的、勉强能遮挡风沙的矮洞。 亲眼见到这景象,侦查大为震撼。 他努力將所有需要的情报记在隨身携带的芦苇纸上,然后將其贴身带好,默默离开。 …… 湖畔营地內。 议事房间內。 侦查坐在眾人中间,小心翼翼地摊开已经有些破烂的芦苇纸,他將自己在沙漠深处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全部道出。 这样的场景对在场所有人都造成了衝击。 湖畔营地虽然有战俘和成员之间的区分,但只要成为了部落的一份子,就和其它人完全一样,不会遭受如此严酷的压迫和剥削。 火静静地听著,脸色愈发凝重。 胜和成等人更是攥紧了拳头,眼中燃起怒火。 “把人当牲口一样驱使……” “难怪他们打仗时麻木得什么都不在乎,原来在他们自己部落里,过得连死都不如。” 火的脑海中,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成型。一个熟悉的小灯泡,在他的头顶悄然亮起。 白洛大概猜到他会思考什么。 “他们的强大,建立在对奴隶的压迫之上。” “但这也正是他们最致命的弱点。” “一个靠恐惧和暴力维繫的部落,內部必然充满了仇恨和不甘。” “如果我们能给那些奴隶……另一种选择呢?” “一种希望,一种让他们为之奋战的希望。” 火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有一个想法。” 他简单解释之后,得到了在场眾人的一致拥护。 第二天,所有的特拉战俘被集结在湖畔营地外围的空地上。 他们还是那副麻木的样子,瞳孔中没有希望和对生活的热情,和湖畔营地的成员们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些天来,这些战俘虽然在干著最重的活,但並没有受到非人的虐待。 他们有普通的砖房可以居住,夜晚有篝火取暖,最重要的是,每天都能得到足够填饱肚子的食物。 这与他们在特拉部落的生活相比,已是天壤之別。 火站在他们面前,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你们的来处,也知道了你们曾经所经受的苦难。” 战俘们闻言纷纷抬起头,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在湖畔部落,没有天生的奴隶。每一个人的地位,都是靠自己的双手和对部落的贡献换来的。” “你们也许不相信,但你们面前站著的大部分人,都靠著自己的努力得到了正式成员的身份。” “而你们中的一些人,也已经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了我们部落的正式成员。” 他指向旁边几个已经换上乾净兽皮、腰间佩戴著身份陶片的前战俘,他们挺直了胸膛,眼中是重获新生的光彩。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一个彻底摆脱奴隶身份,为自己、为你们在沙漠中受苦的同胞贏回自由和尊严的机会。” 战俘们的目光终於有了波动,不再麻木如一潭死水。 “我们將再次与特拉部落开战。而这一次,我需要你们的力量。” “我承诺,任何愿意拿起武器,与我们並肩作战,討伐那个残暴政权的人。” “无论战功大小,只要你踏上战场,从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战俘,而是我们湖畔部落光荣的一员!” “你们將获得与我们所有成员完全平等的待遇!你们將拥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財產,自己的未来!” 火的话语,如同一道惊雷,在战俘们死寂的心中炸响。 他们先是震惊,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那深埋在绝望之下的、名为“希望”的火焰,被重新点燃。 一个战俘颤抖著双膝跪地,声音嘶哑地嘶吼:“我愿意!为部落而战!” “我们愿意!” “请允许我们重新拿起武器!” 復仇的怒火与对新生的渴望交织在一起,匯成一股强大的力量。 火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转向胜和成:“从今天起,他们就是你们的士兵。用我们湖畔部落的方式,把他们训练成真正的战士!” 第70章 倒戈 游弋在最前线的侦查用弓箭射回了情报。 边境瞭望塔上的號角声急促地响起。 一路上的瞭望塔接力传达號角声。 信使带著急信一路衝到营地內。 “酋长,他们又来了!” 这一次,湖畔部落內瀰漫著的不再是友人牺牲带来的哀伤,也不是面临危险的怯懦,而是保卫家园的决心,替朋友復仇的热血,以及为明天而战的希望。 “集合!” 火的声音在营地间迴荡。 湖畔营地內的所有战士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前往营地外集合。 那些曾经的特拉战俘也紧握著刚刚分发到手的武器,眼中闪烁著决然的光芒,昂首挺胸地站在了战士的队列后面。 “出发!” 这一次,湖畔部落出动的兵力空前强大。 上次虽然牺牲了二十多名战士,但这次又有將近五十名斗志昂扬的前特拉奴隶加入,整体人数不减反增。 部落里也有一些女性主动参战,但被火拒绝了。 倒不是嫌弃女战士,主要是武器没那么多。 主要是武器装备实在有限。就算最近一个月武的工坊已经在加班加点、日夜不停地製作铜矛和弓箭,也只是將將够给所有战士分发武器。 就这,有些前特拉奴隶还不得不用骨箭和石矛。 牛大等运输队的成员这次没有加入战斗,他们有更重要的任务,有更需要他们力气的地方。 他们要这段时间一直在往两个部落的交界处搬运建筑材料,一个临时的营地正在边界进行搭建。 因为要隨时分出注意力注意著对方动向,建筑材料也全部都靠搬运的原因,临时营地搭建得较慢,现在只建好了几道矮墙作为简单的防御工事。 当湖畔部落的大军抵达边界时,特拉部落的军队早已在沙漠中等待。 上次的损失没有得到补充,这次他们的阵势远不如上次。 隱约还能看到对面奴隶身上还留有上次战斗留下的痕跡。 这些贵族绝不可能將沙漠里极其珍贵的药草用在奴隶的身上。 防御工事拖慢了对方进攻的节奏,就算是不把奴隶当人的贵族,也不想自己的力量被轻易地消耗在哨塔前。 一位贵族认出了湖畔部落阵营中那些熟悉的面孔,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隨即发出了气急败坏的怒吼。 “叛徒!你们这群卑贱的叛徒!” 他用手中的长鞭指著那些前特拉奴隶,声音尖利刺耳。 “你们竟敢背叛主人,与外人勾结!你们的家人还在营地里,难道你们想让他们因为你们的愚蠢而被活活鞭挞至死吗?” 然而,他预想中的恐惧和动摇並未出现。 回应他的,是更加响亮、更加坚定的吶喊。 一名曾经的特拉奴隶高举手中的铜矛,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我们不是叛徒!我们是为自由而战的战士!” “自由!” “自由!!” 这两个字仿佛拥有无穷的魔力,瞬间点燃了所有前特拉奴隶的热血。 他们不再是那些在皮鞭下瑟瑟发抖的奴隶,而是为了掌握自己命运而战的勇士。 “衝锋!” 特拉部落的贵族恼羞成怒,战车率先启动,捲起漫天黄沙。 身后的奴隶大军发出了混乱的吶喊,潮水般涌了上来。 “弓箭手,准备!” 成冷静地下达命令:“拋射!” 密集的箭雨再次覆盖了战场,但这一次,湖畔部落的攻击目標不再是那些衝锋的奴隶,而是精准地对准了那辆横衝直撞的战车。 战马发出了痛苦的嘶鸣,架车的奴隶也被射倒在地,一辆战车瞬间失控侧翻在沙地上,车上的贵族狼狈地滚落下来。 “举盾,前进!” 胜手持铜盾,怒吼著顶在了最前方。 湖畔部落的战士们迈著整齐的步伐,沉稳地迎向了敌人的衝击。 这一次,战斗的场面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些被派上前线的特拉奴隶战士,在接触到敌方阵线的瞬间,並没有立刻挥动武器廝杀,而是大声地吶喊著。 “兄弟们!不要再为那些贵族卖命了!” “看看我们!我们现在是湖畔部落的正式成员!我们有自己的武器!有足够的食物!” “加入我们!这里没有奴隶,只有平等的战士!” 这些话语,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敲击在每一个特拉奴隶兵的心上。 他们看著对面那些曾经和自己一样卑微的同胞,如今却手持精良的铜矛,眼中闪烁著希望的光芒。 再看看自己,依旧是破烂的骨矛,依旧是为了贵族的一句命令而毫无意义地送死。 一个特拉奴隶兵扔掉了手中的武器,高举双手,跪倒在地。 “我投降!我不想再当奴隶了!” 他的举动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我也投降!” “別打了!我们都是被压迫的奴隶!” 越来越多的特拉奴隶兵放弃了抵抗,战场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前线的奴隶们纷纷倒戈,而后方的监工还在挥舞著皮鞭,试图驱赶他们继续战斗。 贵族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那些投降的奴隶破口大骂。 “废物!一群没用的废物!给我杀了他们!杀了这些叛徒!” 然而,大势已去。 没有任何人听从他的命令。 就连那几位监工,都被奴隶们一拥而上直接杀死。 眼看著湖畔部落的阵线离自己越来越近,那闪著寒光的铜矛尖仿佛已经抵在了自己的喉咙上。 再看著越来越多奴隶將不怀好意的目光投在自己身上,那名贵族终於感到了恐惧。 他不再顾及什么顏面,而是仓皇地向著沙漠深处逃之夭夭。 战斗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结束了。 以几乎为零的损失,俘获了对方几乎全体的奴隶战士,足足有一百多人。 火信守了他的承诺。 所有参与了这场战斗的前特拉奴隶,在全营地的见证下摘掉了战俘的身份,佩戴上了象徵著正式成员的陶片。 那些在战场上临阵倒戈的特拉奴隶兵,也被湖畔部落全盘接收。 他们虽然暂时还需要作为战俘接受劳动,但每个人都分到了足够的食物和足以遮风挡雨的房间。 第71章 马 和大马部落那时候不一样。 白洛记得很清楚,当初湖畔部落只是同化吸收了一批来自大马部落的工匠,就已经触发了【文化征服】进程的系统提醒。 可这一次,明明通过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俘虏了特拉部落上百名奴隶,却迟迟没能触发【战爭征服】的进程。 白洛思索著战爭征服的触发条件,或许与击杀或俘虏的敌人阶级有关。 在系统判定中,那些在战场上被驱使的奴隶分量显然不够。必须是击杀或俘虏足够数量的平民甚至贵族,才能被视作一次真正的征服。 不过,这次意外的胜利也並非全无收穫。 这一次的胜利,让部落的总人口暴涨到近五百人,几乎是之前的一倍。 如此庞大的人口基数,让食物的获取出现了巨大的压力。 以往那种打一次猎吃好几天的悠閒日子一去不復返,现在每天都需要大量的食物才能勉强维持整个部落的运转。 原本规划得井井有条的湖畔营地,也因为人口的激增而显得拥挤不堪。 新加入的成员们只能暂时挤在用兽皮和木头搭建的临时帐篷里,生活区域的嘈杂和卫生问题也隨之而来。 扩建营地迫在眉睫。 火没有选择继续向外围拓展新的营地,一来没有新的资源点值得新营地的设立,二来那会让整个部落的防御战线拉得太长。 他將目光投向了湖畔营地与河岸营地之间的那片广阔的中间地带。 “我们要在这里,建立一个新的生活区。” 火指著那片平坦的草地,对身边的眾人说道:“用我们烧制出的砖块,建造足够所有人居住的房屋。我们不再需要那些会被大雨轻易衝垮的帐篷。” “同时我们的道路也要跟上,將营地的周围铺上合適的道路,提高我们的运输速度和效率。” “碎砖、碎石头都可以拿来铺路,最后只要在缝隙里填上沙土就行。” 他的决定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同意。 大量的成员被动员起来,热火朝天地投入到新区的建设中。 曾经作为运输队主力的牛大,如今成了建筑队当之无愧的核心。 他一个人就能轻鬆举起需要两三个人才能抬动的巨石,用来给新房屋打下坚实的地基。 喧囂的工地上,泥砖被一块块垒起,一座座坚固而宽敞的圆形砖房拔地而起。 这些新房屋围绕著一条用碎石铺成的主路修建,道路的两旁还预留出了挖掘排水渠的位置。 整个新区的规划比当初建设湖畔营地时更加成熟和长远。 与此同时,为了缓解食物压力,庞大狩猎队伍深入到草原的腹地之中。 这是部落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狩猎行动。猎人们手持精良的铜矛,背负著强劲的弓箭,分成多股在草原上推进。 几天后,他们再次见到了那种曾经惊鸿一瞥的奇特动物,也是为特拉贵族们拉车的动物。 一个曾经是特拉部落奴隶的战士突然瞪大了眼睛:“马!这里也有马!” “那是马!是特拉贵族们才能拥有的神圣坐骑!” “它们可以被驯化!” “人可以骑在它们的背上,速度比我们用双腿跑要快上无数倍。” “在沙漠里,一匹好的马甚至比一营地的奴隶还要珍贵!” “走,抓马去!” 然而人跑步的速度根本追不上马,眾人就算拿弓也根本射不中想要逃跑的野马。 一个年轻的猎人懊恼地放下弓:“可恶!跑得太快了!” “是啊,就算我们的弓再厉害,射不中也是白搭。” 有人询问那些特拉战士们:“你们当初怎么得到的马?” 特拉战士们面面相覷。 “好像是从別的部落买来的。” “我们也不知道,反正就这么直接有了。” 既然没法直接捕猎,猎人们只能用老办法。 挖坑,驱赶,最后用陷阱进行逮捕。 【湖畔部落发现了马,文明点数+1】 【湖畔部落驯服了马,文明点数+1】 军事科技树下出现了新的科技。 【骑马:提高驯化和骑乘大型动物的能力。】 足足需要5点文明点数才能解锁的好东西,想都不用想一定是现在最需要的科技。 然而白洛现在只有4点。 白洛决定將这4点全部存起来,就等著到了5点解锁骑马。 一周之后,猎人们拽著两匹大马回到了营地中。 “这是……” “这不是我们在战场看到的那种动物嘛。” “难道你们逮住了那个什么所谓的贵族?” “没有,这是我们在草原上找到的马。” 除了马之外,猎人们还带回来了更多的猎物。 大部分的猎物都经过了简单的处理,烤熟后抹上了盐进行醃製,防止还没带回来就直接腐烂掉。 经过了这段时间的建设,湖畔营地和河岸营地几乎已经连在了一起。 这两个营地之间的距离本来就不算太远,中间又建设了大量的房屋,还有不少土地也被开垦了出来,种上了各种作物。 如果不说的话,根本看不出来这其实是两个营地。 原先的矮墙也被拆除,拆下来的砖块就地铺成了道路,只有哨塔还留著,作为传递信號的节点。 “火,我们的侦查拿到情报,之前的那个特拉营地已经没人了。” “没人了?” “是的,已经空了,原先的贵族和平民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些断壁残垣。” 看来是自从上次战败之后,就一路逃亡了。 “酋长,要不要乘胜追击?” “我们可以再深入一点沙漠,寻找到对方更多的营地。” “可以在沙漠里,我们的补给也成问题吧?” “而且我们对於沙漠的环境远不如对方熟悉,虽然我们也有足够的特拉战士,但……” 这句话没说完,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特拉人加入部落的时间还太短,如果所有特拉战俘都成为战士,数量甚至比湖畔部落原本的战士们还要多,总会有人心有疑虑也在情理之中。 小人再次思索起来。 李维知道,又到了自己决定部落方向的时候了。 第72章 方尖碑 按照白洛的习惯,他绝不可能在这种时候选择主动出击,让自己的文明深入一片完全陌生的、环境恶劣的地域。 沙漠里有什么开分基地的必要吗? 完全没有。 湖畔部落的根基是这片富饶的土地。 这里有永不枯竭的湖泊与河流,有水草丰茂的草原,有资源丰富的山谷,还有物產多样的森林。 与这片生机盎然的土地相比,那片除了黄沙便是酷热的沙漠,就像是被遗弃的不毛之地。 將宝贵的人力物力还有发展时间投入到一场明显没有太大收穫的远征中,去占领一片毫无价值的土地,没有种田玩家会这么选择。 他要做的,是在边界上安排好足够的侦查,防止对方的突然袭击,然后將文明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內部的发展与建设中去。 白洛的意志通过神启传递给了在场的所有人。 於是部落事务的重心,从遥远的边境重新拉回到了营地的核心区域。 隨著新区域的建设进入收尾阶段,营地的面貌焕然一新。 现在的营地已经是绵延好几公里的狭长区域,不再是紧邻湖畔的一小团。 一座座简单的砖房取代了过去杂乱的临时帐篷,用碎砖和石子铺就的道路连接著各个区域。 在整个营地规划的最显眼的位置,那个由鱼在部落初建时用石头隨意堆砌起来的观星石堆,如今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那是来自於神启的造物,部落在规划的时候就没想著要动它,但现在確实有点难看。 它矮小、粗糙,与周围坚固美观(相对而言)的砖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它曾是部落探索星空的起点,是神启的象徵,但现在,它更像是一个提醒著部落简陋过去的遗蹟。 “这是神的启示,我们还是保留下来吧?” “可是我觉得神也会觉得难看的。” “我们部落能有现在都是来自於神的庇护。” “可这也不是神亲自降临的痕跡,只是我们的大祭司自己搭建的。” 在石堆的去留上,人们有不同的意见。 最后还是鱼跪在祭坛前,亲自询问白洛的意见。 白洛表示太丑了,赶紧给我换了。 我当初是想指引你们看能不能发现观星术,现在既然已经发现了那也就没必要留著了。 “是时候给它换个样子了。” “是啊,我们现在有更好的材料,可以建造更坚固、更宏伟的东西。” “神明指引我们前进,我们的信仰也应该有更坚固的载体。” “它应该是一座纪念碑,用来纪念我们为何而战,我们又是谁。” 拆除旧石堆的工作很快完成。 在牛大和几位壮汉的努力下,一块巨大的、经过精心打磨的基石被稳稳地安放在了营地的正中央。 陶亲自挑选了最好的一批砖块,鱼则用炭笔在基石上勾勒出纪念碑的轮廓。 那是一座方尖碑,笔直地指向天空。 整个部落都参与到了这场建设之中。人们將一块块石头和砖块传递上来,用泥浆作为粘合剂,一层层地向上垒砌。 在纪念碑即將封顶时,文和他的学徒们,用最锋利的铜凿,將那些凝聚了部落精神的词汇,深深刻在碑体的四面。 “同心” “我们思想统一,我们拥有一样的身份。” “群力” “我们齐心协力,为部落的未来而努力。” “共劳” “我们共同劳动,共同承担,不分彼此。” “更新” “我们汲取教训,保持好奇,相信未来。” 四个词汇被刻在了方尖碑的四个面上,附近的所有人都能看到。 当最后一块碑石被安放上顶端,这座高达两人,由坚固的砖石构筑而成的纪念碑,在阳光下闪耀著光辉。 【湖畔部落建造了方尖碑作为部落文化符號,文明点数+3】 【你的文明將拥有独属於你的名字】 【白洛文明诞生,文明点数+5】 【文明迈入了新的时代,文明点数+1】 白洛被眼繚乱的系统提示看了眼,一条条看完之后才打开系统面板,查看新增的部分。 【白洛部落】 【古典共和】 【成员数量:513人】 【版图:湖畔营地、煤炭营地、铜矿营地、生命之池营地】 【状態:和特拉部落对峙中】 【文明点数:13】 13点文明点数看起来很多,但新增的科技点没有一个是便宜的。 目前出现后可以解锁的【货幣】、【骑马】等科技全部都需要5个文明点数才能解锁。 【建造】、【工程】等科技更是需要足足8点文明点数。 也就是说,他手上看著有13点文明点数,其实也就够点两个科技而已。 白洛先点亮【骑马】。 不论如何,这个是一定要点的。 砍树小马,多么令人怀念的打法。 【骑马:提高文明对马的了解和认识,提高文明对於马驯化速度10%,提高文明对於骑兵的认识了解开发和训练】 点了骑马科技之后,对野马的驯化速度將有所提高,文明里的骑兵也能获得加速。 这可是草原里的绝对优势兵种,在沙漠地形上也有优势,是目前阶段最应该培养的兵种。 隨后是【建造】科技。 这也是越早点出来越好的科技。 隨著人口的增多,以后的建造项目也会越来越多,建造科技可以提供更多的建筑相关增益。 【建造:提高文明对於建筑相关知识的认识和了解,提高文明对於建筑相关知识的兴趣,文明內將有更多人愿意从事建筑工作,文明建筑提高耐用性】 不愧是8个文明点数才能点亮的科技,直接给了四个加成。 不像之前的工业科技都是定量加成,这次都是定向加成,但看起来也不错。 哪个文明玩家没有过疯狂造奇观的经歷。 更別提白洛这样偏爱种田的玩家,看著一座座奇观拔地而起,已经是每局游戏必不可少的一环。 这也就是白洛现在还没看到系统里有任何人造奇观的蛛丝马跡,不然以他的游戏习惯,多多少少都已经在为奇观做准备了。 第73章 犁 接下来的几个月,敌人一直很安分。 时间很快来到了夏天。 草原与沙漠的交界处。 几个月前那座仓促间建立起的临时营地,如今已经建设完毕,成为了一座坚固的边境要塞。 火將其命名为“西境”,意为白洛文明向西开拓的坚固屏障。 要塞的主体由厚实的一人多高砖墙构成,墙体上开凿出密集的射击孔,方便弓箭手从后面射击敌人。 四座两人多高的哨塔呈犄角之势分布在营地的四个角落,塔顶的瞭望台日夜都有最顶尖的侦察兵驻守,將沙漠的动向尽收眼底。 一有风吹草动,哨塔都能將对方的行为尽收眼底。 要塞內部,一排排规整的砖房沿著內部道路分布,方便要塞內的战士们以最快的速度出动集结,迎击敌人。 仓库里堆满了经过醃製的肉乾和鱼乾,足以支撑守备部队数月的消耗。 从山谷部落交易来的草药也在这里留下了大部分,以备不时之需。 整个西境要塞,就像一颗钉子,被死死地楔在了草原与沙漠的交界线上。 当西境要塞的建设逐渐步入正轨时,远在北方的生命之池,也传来了振奋人心的消息。 第一批在那里种下的作物,迎来了大丰收。 得益於自然奇观那“產量提高30%”和“不会歉收”的强大效果,这一次的收穫远超所有人的想像。 金黄的麦穗沉甸甸地压弯了麦秆,饱满的颗粒几乎要从麦壳中迸出。仅仅是一小片沃土的收成,就足以装满数十辆四轮推车。 这前所未有的丰收,暂时解决了部落因人口激增而產生的食物危机。 生命之池周围所有肥沃的土地再次播种下去,这次种满了小麦,蕎麦种子则全部拿回湖畔营地。 蕎麦对土壤和环境的要求相对更低,肥沃的土地拿去种小麦是更好的选择。 富余出来的种子,则被当作一种奖励,分发给了部落里每一个愿意耕种的人。 “只要愿意种地,並且保证会好好种地的人,都能来我这里领取足够的种子。” 现在还不是筛选种子的时候,先把所有能种植的土地种满显然更好一些。 许多在上次战爭中倖存下来,却对廝杀感到厌倦的前特拉奴隶,成为了第一批响应者。 他们不愿再拿起武器面对血腥的战场,寧愿拿起铜镐和石锄,用汗水换取安稳的生活。 火没有强迫他们,而是给予了他们选择的自由。 这些曾经的奴隶在分到属於自己的种子和一小块土地时,激动得跪倒在地亲吻著脚下肥沃的土壤。 对他们而言,这片小小的田地便是自由与新生最真实的证明。 於是,在湖畔营地和河岸营地之间那片广阔的土地上,一缕缕炊烟开始从一个个小小的农庄上升起。 …… 一个曾经的特拉奴隶正赤著上身,挥舞著部落分发下来的铜镐,奋力地刨著属於自己的土地。 汗水顺著他黝黑的脊背流下,在土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湿痕。 铜镐比石器锋利得多,但面对板结的土地,每一次挥动依然要耗尽全身的力气,一天下来,也不过开垦出小小的一块。 他看著远处一望无际的荒地,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磨损严重的铜镐,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这样下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把地种满。” 不远处,牛棚里数量越来越多的牛被圈养著,正悠閒地臥在用柵栏围起来的牧场里,甩著尾巴,慢条斯理地反芻著草料。 特拉人没见过牛,一直不怎么了解这种表面凶猛,其实温顺的动物。 它们的肌肉虬结,身躯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每一次呼吸都喷出粗重的气息。 特拉人的目光在牛和自己酸痛的手臂之间来回移动,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的眼睛骤然亮起,一个小灯泡在他头顶浮现。 白洛的视角立刻被吸引了过来。 “我的力气,终究是有限的。” “可牛的力气,比十个我还要大。” “我们用牛来拉动沉重的四轮车,为什么……不能让牛来拉动开垦土地的工具?” 这个想法是如此简单,却又如此顛覆。 它像一扇被猛然推开的大门,让他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他立刻去找专门负责养牛的人,和他说了自己的构想。 放牛人也没因为他曾经是个特拉奴隶就轻视他的想法,而是向上转达,一直转达到火。 火同意了他的想法,並亲自来观看具体情况。 对於工具和劳动方式的改良,火一直放在心上。 得到允许后,特拉奴隶解开一头牛的韁绳,牵著它来到自己的田地前。他找来最坚韧的藤蔓,將自己的铜镐歪歪扭扭地绑在了牛的身后。 “走!往前走!” 他拍打著牛的屁股,试图让它向前。 然而,牛只是困惑地甩了甩尾巴,原地踏著步,对於这个奇怪的“尾巴”感到十分不適。 铜镐在地上被拖行了几步,不是被石块卡住,就是因角度不对而翻倒,根本无法破开坚硬的土层。 “不行……这样不行。”他很快意识到,问题不在於牛,而在於工具。 铜镐是为人设计的,牛不会用。 想通了这一点,他立刻丟下手头的活计,牵著牛,径直走向了工匠区。 武正在和他的学徒们研究如何铸造更锋利的武器,见有人牵著牛过来,不由得有些好奇。 “你不去开垦你的土地,牵著牛来这里做什么?” 特拉人將自己的困惑与想法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武,我的铜镐没办法让牛用。我需要一种新的工具,一种能被牛拉著往前走,又能自己钻进土里把土翻开的东西。” 周围的工匠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围了过来,对这个闻所未闻的想法议论纷纷。 武皱著眉头,拿起一根烧过的木炭,在平整的石板上比划起来。 他先是画了一个铜镐的形状,然后又在前面画了一头牛,用一条线连起来,摇了摇头。 “镐的角度不对,往前拉只能在地上划出一条浅痕。” 一个年轻的工匠插话道:“如果把镐头放平呢?” 武立刻画了一个平放的镐头,但很快又否定了:“那样更不行,只会在地上滑过去,连痕跡都留不下。” 特拉人有了新的想法:“它需要一个尖头,能自己扎进土里!就像我们用矛刺向猎物一样!” “矛……”武的眼睛骤然一亮。 他看著石板上的图画,脑中的线条开始飞速重组。 “对……不是向下『砍』,而是向前『刺』!” “我们需要一个结实的木头架子……像一个『人』字形,这样最稳固。” “在『人』字形的顶端,装上一个弯曲的把手,方便后面的人扶著,控制方向和深浅。” “在最下面,我们要装上一个最锋利的铜製尖头,像矛头一样,但要更宽、更厚,专门用来破土!” “最前面,再做一个横樑,套在牛的脖子上,让它可以发力……” 一个全新的、结构精巧的农具雏形,在武的脑海中清晰地呈现出来。 他扔掉木炭,兴奋地对眾人喊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74章 耕牛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工匠区都投入到了这项全新的发明之中。 他们挑选了最坚韧的硬木,按照武画出的图样进行切割、打磨、钻孔。 武则亲自熔炼青铜,铸造出了一枚造型奇特的、用於破土的犁头。 当这件由奇特的木架构和铜犁头组成的奇异工具被组装完成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白洛部落发明了犁,文明点数+1】 伴隨著发明了犁的公告,还有新解锁的科技。 【畜力耕种:使用动物进行耕种】 只需要2点文明点数就能解锁的科技,在一眾需要5点、8点的科技中是如此眉清目秀。 可惜就连这2点文明点数白洛都掏不出来。 他只有刚给的1点。 “犁!” 特拉人有了自己的新名字。 武则看向新发明的农具:“神启告诉我,它的名字叫犁。”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犁再次牵来了那头温顺的公牛。 工匠们小心翼翼地將新製成的木軛套在牛的脖颈上,將犁连接好。 犁双手紧紧握住犁后方的把手,深吸一口气,对身旁牵著牛的同伴点了点头。 “走!” 牛迈开了沉稳的步伐。 犁只觉得双臂一沉,那锋利的铜犁头便毫不费力地切入了坚硬的土地。 隨著牛一步步向前,一道道整齐的沟壑出现在眾人眼前,鬆软的泥土被均匀地翻向两侧。 速度和效率明显比人要快得多。 “天啊,真的可以!” “既然牛可以,那马是不是也可以?” “既然马也可以,那羊是不是也可以?” …… 部落成员们的想像力被激发。 他们开始尝试各种动物,看能否帮助犁地。 事实证明,只有老实温顺的牛可以。 马虽然理论上也可以,但马还没有被完全驯化。 更何况现在部落里的马就两匹,连战马都不够,更不用提拿来犁地。 羊就更不行了。 最后还是只有牛能胜任这一工作。 部落里养著的牛瞬间从无所事事变成了忙到脚不沾地。 “酋长,犁是有了,可我们没有足够的牛啊。” 大家都想用牛,但牛就那么几头。 部落里仅有的两头牛正被轮流使用。 它们每天停歇的时间极短,大部分时间都拉著犁在田地间缓缓前进。 可即便如此,相对於广袤的待垦土地而言,这点效率依旧是杯水车薪。 於是猎人们再次出发,寻找牛群,带更多的牛回来。 对於现在的部落规模来说,狩猎野牛已经不是什么特別危险的事情。 人数多,装备好,还有丰富的狩猎经验,狩猎牛群的成功率已经相当高。 但如何在不杀死牛的情况下將其带回营地,那又是需要考虑的事情。 猎人们找到了一处口袋形山谷。 山谷的入口狭窄,內部空间开阔,两侧是陡峭的石壁,形成了一座天然围栏。 “就在这里。” “用我们带来的木桩和藤蔓,把入口再缩小一些,做一个可以活动的柵栏门。” 眾人立刻行动起来,伐木、挖坑、打桩。一个巨大的临时畜栏,在短短半天內初具雏形。 做完这一切,队伍才在狼孩的指引下,悄无声息地接近了远处的野牛群。 “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驱赶,而是引导。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不要激怒它们。” 行动开始了。 狼孩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哨,他身边的狼群如同平常狩猎那般四散开来,悄无声息地从两侧包抄。 不过这次的包围圈更加巨大鬆散。 它们没有齜牙咧嘴,没有发出威胁的低吼,只是不紧不慢地跟隨著牛群的移动,用存在本身给牛群施加著压力。 野牛群很快察觉到了狼的存在,开始变得焦躁不安。 领头的公牛警惕地刨著蹄子,发出了警告的嘶吼。 就在这时,弓箭手们动了。 一支支没有箭头的木箭,精准地落在了牛群后方的草地上,发出了“噗噗”的闷响。 牛群们惊躁不安,开始朝著唯一的、没有狼也没有箭矢声音的方向缓缓移动。 那正是口袋山谷的方向。 猎人们手持长棍沉稳地跟在最后,利用放牧时候累积的经验,不时用长棍敲击地面,修正著牛群前进的方向。 黄昏时分,领头的野牛踏入了那个被精心偽装过的山谷入口。 “就是现在!收拢!” 狼群骤然加速,弓箭手们的木箭也变得密集起来。 受惊的牛群疯狂涌入唯一的安全区。 当最后一头小牛犊也衝进山谷后,早已埋伏在两侧的壮汉们一拥而上,合力將那扇沉重的柵栏门猛地推上,並用巨石死死顶住。 “成功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只要饿上牛群几天,期间用牧草一点点分化引走就可以將其迁回部落。 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些牛被逐个迁回了营地里,极大缓解了营地內耕牛数量过少的情况。 工匠们也加班加点地製作犁,尽力给每一头耕牛都配上可以犁地的工具。 牛耕的使用解放了大量的人力在耕地上,更多的人力可以用在其他地方。 比如开採更多的铜矿。 为了做大量的铜製农具,部落里的铜矿石告急。 之前找到的铜矿山谷里几乎已经开採完毕,部落不得不开始寻找新的铜矿。 大量的侦查前往营地南方,用船度过大河,探索全新的区域。 隨著视野的探开,南面是嶙峋的山脉,这样的地貌更容易找到矿脉。 然而南面的侦查还没回来,前往侦查特拉的战士已经回报。 在沙漠里看到了铜矿。 就在之前那营地附近,有一个露天的铜矿,矿坑里铜矿石个头大,质量好。 战士还带回来一大块铜矿石,证明自己没有说假话。 那铜矿石的质量確实很好,比山谷里的铜矿强得多。 於是眾人开始商议,是否要挺近沙漠,改造对方的营地。 白洛毫不犹豫。 这下不得不前去占领对方的营地了。之前不去是消耗大於利益,但现在既然有铜矿,那就又不一样。 本来想要放过你们的,可谁让你们的营地建在我的铜矿上了。 第75章 战爭征服 由胜带队,上百名战士推著各种新造的四轮推车,车上装著木板、砖块和必要的工具,从西境要塞出发,深入沙漠。 队伍的目標正是之前侦查发现的,那座被特拉部落遗弃的营地以及其附近的露天铜矿。 他们只是第一批前来建设营地的人,后续还有更多人前来帮忙。 几个月没见,这座营地似乎更破落了。 低矮的泥墙坍塌过半,一些破烂的帐篷只剩下几根歪斜的木桿在风中颤抖。 沙漠正在一寸寸地掩埋这里曾经有人生活过的痕跡。 胜没有著急直接进入营地,而是先让人检查附近,清除掉任何可能的危险。 手持铜矛和盾牌的士兵迅速占据了几个制高点,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在確认附近確实没人之后,胜才下令清理出一片安全的区域,搭建临时营地。 其他人开始清理废墟,將坍塌的砖石和破烂的杂物堆到一旁,很快就开闢出了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 就在营地的不远处,一片赭红色的裸露岩层在阳光下异常醒目。 岩层上镶嵌著肉眼可见的青绿色矿脉,正是那座储量丰富、品质上乘的露天铜矿。 “开採组,去看看矿石的情况。” 几个熟悉矿石的战士立刻跑了过去,他们用隨身携带的铜镐敲下一块矿石,带回来时脸上都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 “这里的铜矿石比我们山谷里的好太多了。” “杂质很少。” “顏色很正。” “你们一天能开採多少?” “差不多能装满一半四轮推车。” “那就开始开採吧。” 由於不熟悉这里的情况,胜选择儘快开採。 其它不负责开採的战士们则开始建设基础防御设施,预备可能隨时爆发的战斗。 胜的防范取得了成效。 负责警戒的哨兵发出了急促的警告声。 “有敌人!正向我们这边过来!” 开採铜矿的战士们停下动作,返回营地拿起武器。 胜立刻抓起身边的铜盾,奔向营地边缘。 远处的沙丘上扬起了一片烟尘,几十个身影正快速向这边靠近。 对方的装束与之前见过的特拉战士类似,但行动间更加彪悍,为首的是一个骑在单峰骆驼上、衣著明显更为华丽的男人。 有的前特拉战士条件反射一般地低下头,但隨即被同伴鼓励,鼓起勇气昂首看著对方。 那男人在距离营地还有一段距离时便停了下来,他居高临下地望著正在忙碌的白洛部落眾人,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傲慢与鄙夷。 他身边的战士们握紧了手中的弯刀,眼神不善。 那贵族口中高声叫喊著什么。 胜听不懂。 他询问自己身边的前特拉战士。 特拉战士给他翻译了一下。 “滚出我们的土地,窃贼!” “这里的每一粒沙子,都属於伟大的特拉部落!” 胜冷笑一声,將手中的铜矛向前一指,毫不示弱地回应。 “这片铜矿现在属於白洛文明。想要,就用你们的命来拿!” “不知死活的草原人!” 那贵族被彻底激怒,他猛地一挥手,尖声叫道:“杀了他们!” 几十个特拉战士发出一阵怪叫,挥舞著弯刀冲了过来。 “举盾!结阵!” 胜怒吼一声,白洛部落的战士们瞬间反应过来。 他们迅速以推车和盾牌组成了一道简易的防线,手中的铜矛从盾牌的缝隙中齐刷刷地伸出,如同一只长满了尖刺的刺蝟。 “鐺!鐺!鐺!” 特拉人的弯刀狠狠地劈砍在厚实的木盾上,之前明明只能留下一道道浅痕,现在却几下將木盾砍破。 並非只有白洛部落在进步和发展,对方也在发展军备。 那弯刀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木盾竟然完全挡不住。 白洛战士们寧死不退,用手中的铜矛和对方的弯刀近身肉搏。 战斗几乎在瞬间就进入了白热化。 在敌我双方的惨叫声中,白洛弓箭手也热血上头,衝上去支援队友。 成保持著冷静,没有加入前线的混战。 他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那个在后方观战、不断叫囂的贵族指挥。 对於弓箭手而言,这样的高价值目標,是战场上最诱人的猎物。 青铜箭头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弓弦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箭矢呼啸著飞向那个还在咒骂的特拉贵族。 那贵族显然没料到对方的弓箭射程如此之远,威力如此之大。 他以为只要站在几十步远的距离就能无视任何威胁,没想到被一箭封喉。 贵族的叫骂声戛然而停,他不敢置信地捂著自己的脖子,鲜血从指缝中喷涌而出,隨即一头从骆驼上栽了下来,在沙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受惊的骆驼掉头就跑,留下捲入战斗的特拉奴隶们难以脱身。 胜抓住机会大吼:“首恶已死!投降不杀!” 特拉战士们扭头一看,全都愣住。 他们的指挥官,他们眼中的大人物,就这么轻易地死在了他们面前。 短暂的惊愕过后,是巨大的恐慌。 他们发出一声惊叫,扔下武器,头也不回地向著沙漠深处溃散奔逃。 也有直接跪在原地投降的,这些战俘被用绳子捆了起来,分开放置等待下一批人前来处理。 胜没有下令追击。在这片陌生的沙漠里,保持体力远比多杀几个敌人重要。 战士们开始互相处理伤口。 每个战士都跟著山谷部落的药师和学徒们学习过简单的伤口处理方式。 儘管在沙漠里,战士们还是毫不吝嗇水源,儘量冲洗乾净伤口,敷上草药。 “总结伤亡。” 各个小队的战士们互相统计。 因为交战时间不长,这次幸运地没有死人。 但重伤了两个战士,轻伤无数。 两个重伤的战士被抬进了小推车,由其他战士护送离开。 白洛终於看到了来自於征服的提示。 【白洛部落对特拉部落达成战爭征服阶段1,文明点数+1】 【战爭征服:特拉部落(20%)】 果然,击杀对方的贵族阶层才是开启並推进战爭征服的关键。 按照进度来看,估计还有4个这种贵族要杀。 第76章 驰援 隨著第二批战士抵达,临时营地的防御力量得到了极大的加强。 他们迅速完成了整备和换防,让一直紧绷著神经的第一批战士终於得以喘息。 没有受伤的战士接管了警戒任务,並看管著那几个见势不妙、第一时间就地投降的特拉俘虏。 那些在短暂交锋中受了些轻伤的,则被安排了相对轻鬆的活计,將一车车开採出来的优质铜矿石缓缓推向西境要塞。 回到西境要塞,所有人都由衷地鬆了一口气。 高耸的哨塔和厚实的围墙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安全感,回到要塞就算是回到了自己家,不必再时刻紧绷神经。 在要塞里待命的药师们迅速上前治疗重伤员。 这次战斗来得快,结束得也快。 虽然没能抓到太多俘虏,大部分敌人都逃走了,但好在己方也没有人员损失,还顺利占据了铜矿。 胜將部队安顿好后,没有片刻休息。 他拿著一面在战斗中被劈砍得伤痕累累的木盾,径直走向了要塞內临时搭建的工匠区,找到了正在指挥学徒们整理工具的武。 “武,你看,这是我们的盾牌。” “这是……怎么搞的?” “特拉人的弯刀比之前锋利了不少,直接砍烂了,我们的战士没想到,吃了亏。” “不应该啊,我们也测试过,铜矛扎木盾需要很大的力气才能扎穿,更別提砍烂了。” “也许是那些弯刀上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总之,我们需要更好的盾牌。” 周围的工匠们也围了过来,看著那面破损的盾牌神情严肃。 武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们会儘快研究的。” 送走了胜,工匠们围在一起集思广益。 “是不是可以整个用青铜来做?” “青铜是我们最坚固的东西,什么东西也砍不烂。” “不行。一块纯青铜盾牌太重了,会严重影响战士的灵活性。” “而且,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新矿,每一块铜都是战士们用性命拼抢过来的,不能如此浪费。” 如何用最少的铜,换来最高的防御能力? 武注意到了盾牌上被砍中的位置,大多集中在中央和边缘。 “我明白了!” “我们不需要一块纯铜盾。我们只需要在最关键的地方加强!” 工匠们围过来,好奇地看著武。他拿起一根木炭,在平整的石板上迅速勾勒起来。 “盾的主体依然用我们最坚韧的硬木。” “但是在盾牌的中心,我们要加装一个圆形的铜製凸起。” “它可以有效地格挡开正面的劈砍和突刺。” “然后用铜片將整个盾牌的边缘包裹起来。” “这样一来,就算敌人的刀砍在边缘,也无法劈开木头,只会滑开。” 工匠们听得连连点头。 在武的带领下,工匠们立刻行动起来。 新开採的高品质铜矿石被送入熔炉,在熊熊烈火中化为铜水。 铜水被小心地浇筑进预先製作好的陶范中,冷却后便是一枚枚厚实的盾心和一条条坚韧的铜边。 工匠们將这些青铜部件牢牢地固定在崭新的木盾上。 一周后,胜被叫来了工匠区进行测试,在这里看到了第一面加强后的盾牌。 他全力挥动铜矛劈砍,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之后,铜矛被高高弹开。 他被震得虎口发麻,而盾牌中央的盾心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好!好盾!” “我们的战士就需要这样的盾牌!” …… 西境要塞改进武装的时候,湖畔营地也不安静。 一名衣衫襤褸的信使从东方疯了一般冲向湖畔营地。 沿途的哨兵还没来得及盘问,他就已经力竭,直接跪在了地上。 “快……快去稟报酋长!” “山谷部落……山谷部落被袭击了!请求……请求支援!” 说完这两句话,信使再也没能站起来。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通过哨塔接力传递,传到了火的耳中。 议事房间內,气氛无比凝重。 哨兵在信使的身上找到了一封芦苇纸折成的信,上面记录了事情的大概。 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强大敌人袭击了山谷部落,营地已经告破,所有人都在向著不同的方向逃跑。 芦苇纸上还画著一匹马的样子,马上骑著人,火猜测这就是攻破山谷部落的罪魁祸首。 这种事情几乎每个月都在大草原上发生,本来不新鲜。 但山谷部落按时足量提供药草和盐,是白洛部落良好的贸易伙伴。 如果没能救下山谷部落,盐倒还好说,大不了大家继续吃苦巴巴的劣盐。 可现在这么多战士都需要药草治疗,失去稳定要药草来源完全不能接受。 “山谷部落是我们的盟友。” “他们的草药和医师救过我们许多战士的命。” “今天我们若是不管,等他们被灭了,下一个就轮到我们了!” “可是,我们西边的特拉部落同样虎视眈眈。” “我们若是分兵去东面,万一他们趁虚而入,西境要塞怎么办?” 眾人陷入了激烈的討论,两种选择都伴隨著巨大的风险。 双方各执一词,却也都有道理。火拿不定主意,不得不跪在祭坛前,寻求神的启示。 白洛的意志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帮。 山谷部落不仅是重要的贸易伙伴,更是白洛文明东方的天然屏障。 一旦它陷落,白洛文明的东方將直接暴露在新的敌人面前。 火起身,面容一肃。 “不必再爭了。” “我们救,而且要马上救!” “胜,你带上一百名战士立刻出发,驰援山谷部落!” “成,你留守西境要塞,死死盯住特拉人的动静。依託要塞进行防守。” “至於铜矿……也只能先放放了,我们的战士数量还是太少。” “是!” 其实白洛部落里已经有六成人口都是可以拿起武器的战士,但现在两线作战,確实人手不太够用。 一线要出击,另一线就只能龟缩防御。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號角声再次在营地间响起,但这一次,不再是防御的警示,而是出征的號角。 “兄弟们!” “山谷部落遭到了敌人没有理由的袭击!” “我们的盟友正在受难!” “带上我们的武器,保卫我们的盟友!” “出发!” 第77章 庇护 “快跑!” “他们追上来了!” “救命啊!” 悽厉的哭喊声顺著风,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正在率队急行军的胜猛地停下脚步。 他找到一块高地站了上去,向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眺望。 血腥的一幕映入眼帘。 几十名男女老少正惊恐地四散奔逃,他们衣衫襤褸,许多人身上还带著伤。 而在他们身后,十几骑挥舞著大刀的骑兵正肆意追逐、砍杀。 那些骑兵坐下的战马矫健有力,速度极快,每一次追上逃亡的人群,都带起一片飞溅的鲜血和绝望的惨叫。 胜身边的一名战士认出了那些逃亡者的装束:“是山谷部落的人!” 胜没有丝毫犹豫,从高地上一跃而下,握紧铜矛:“全军!结阵!准备迎敌!” 白洛部落的战士们没有丝毫慌乱,以惊人的速度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方阵。 “长矛!” 上百根锋利的铜矛整齐划一地伸出,矛尖斜指前方。 那些正在享受屠杀快感的骑兵很快发现了这支突然出现的军队。 为首的骑兵首领勒住战马,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在他的认知里,步兵在骑兵的铁蹄面前,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尤其还是这种连弓箭和盾牌都没有的步兵。 他挥舞著铁刀,下达了命令:“衝垮他们!” 十几骑骑兵调整方向,朝著白洛部落的阵线发起了衝锋。 胜站在阵前,感受著脚下传来的震动,纹丝不动。 当第一匹战马即將撞上自己的瞬间,胜发出了最后的指令。 “刺!” 前排的战士们猛地將重心下沉,手中的长矛用尽全力向前刺出。 胜这次带来了部落里能找到的所有最长的长矛,有的长矛甚至是两根拼在一起,就为了能最大限度地针对这些骑兵。 战马甚至都来不及减速,长矛已经刺穿了敌人。 血肉被撕裂的声音连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几匹战马根本无法躲避,被锋利的铜矛狠狠地贯穿了胸膛,发出悽厉的悲鸣后轰然倒地。 马背上的骑兵被巨大的惯性甩了出去,直接撞死在长矛上。 后续的骑兵大惊失色,他们拼命拉扯韁绳,试图让战马停下,但高速衝锋下哪有那么容易。 又有几骑撞上了同伴的尸体和那堵无法逾越的长矛之墙,人仰马翻。 仅仅一次衝锋,就有超过一半的骑兵连人带马倒在了阵前。 骑兵们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些手持古怪长铜矛的步兵,竟然能正面挡住骑兵的衝锋! “撤!快撤!” 骑兵队长惊恐地嘶吼著,拨转马头仓皇而逃。 剩下的骑兵也如梦初醒,不敢再战,狼狈地跟隨著队长向远方遁去。 胜没有下令追击。 骑兵的速度太快,贸然追击只会打乱阵型,给敌人可乘之机。 直到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上,胜才下令解除阵型。 战士们沉默地將倒在阵前的敌人尸体和马匹拖到一旁,检查著友方的伤亡情况。 得亏对面数量太少,还傲慢自大直衝敌阵,这次只有几个正面应对骑兵的战士轻伤,无人重伤死亡。 “去,把我们的朋友带过来。” 那些侥倖生还的山谷部落民眾们失魂落魄地聚集在一起,他们看著眼前这支强大的军队,如同看到了生的希望。 一位老人在两个年轻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到胜的面前。 “感谢……感谢你们的援手,来自白洛部落的战士们。” 老人声音嘶哑,老泪纵横:“但是……已经晚了。” “我们的家园……没了。” “山首领为了掩护我们撤退,已经……已经战死了。” 悲伤的气氛在倖存者中蔓延开来,许多人失声痛哭。 胜沉默地听著,心中五味杂陈。 如果自己的部落突然面对这样的进攻,在猝不及防之下是否也会沦落至此? 他上前一步扶住摇摇欲坠的老人:“先回我们的营地吧。在那里,你们是安全的。” 那老人是山谷部落的长者之一。 部落被攻破的时候,首领决定亲自留下来殿后,为其它人爭取逃跑的时间和空间。 三个长者一人带著一部分成员,朝著三个方向离开。 按照老人的说法,那敌人是从再东面来的,因此三队难民分別从西、南、北三个方向逃跑。 他们是往南跑的一队,如果有可能的话,说不定能遇到往东跑的难民们。 胜当即派人沿著老人指出的方向去寻找难民,让他们来这里一起行动。 战士们一路保护难民们,一路收拢其他方向的难民,等回到白洛部落时,收拢的难民已经有百人左右。 这些难民大多已经饿了数天,就靠地上的草勉强果腹,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只能一步步往过挪。 后续那囂张的骑兵们又来骚扰了几次,但每次都被眼尖的侦查提前发现,没有造成任何损失。 快到白洛营地的时候,胜派人提前通知火。 等到难民们终於走到的时候,火已经亲自在营地门口迎接他们。 老人看著火,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他身后所有的山谷部落倖存者,也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火酋长。” 老人的声音充满了哀求:“山谷部落已经不復存在。” “我们失去了家园,失去了首领。现在,我们无处可去。” “我们恳求您,看在昔日的情分上,收留我们。” “我们愿意成为白洛文明的一员,为您耕种、放牧、战斗。只求能有一块安身之地,能为首领和死去的同胞们报仇!” 火沉默了片刻,他將长老扶起,目光扫过每一张充满悲伤与期盼的脸庞。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无家可归的难民。这里,就是你们新的家园!” “你们的仇人,就是我们白洛部落的仇人。” “死去的首领,也是我们所有人的盟友,我们会为他,为所有死去的同胞,討还血债!” “欢迎回家,同胞们!” 山谷部落的倖存者们跪在地上,无声地啜泣。 有人放出了声音。 最后人们爭相嚎啕大哭。 那哭声中有悲伤,有感激,也有重获新生的喜悦。 【山谷部落倖存者97人正式併入白洛部落。】 【您成功庇护盟友,体现了文明的凝聚力与责任感,文明点数+2】 第78章 失而復得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火一边安排山谷部落难民们,一边规划新的营地生活区域,一边还要照顾自己的妻子。 陶生下了二人的孩子,一个强壮的男婴。 火给他起名叫“伙”,寓意著他是部落未来伙伴中的一员,也寄託著他能像火焰一样,给部落带来温暖和力量的希望。 对於山谷部落的倖存者,火给予了充分的尊重和宽容。 他专门划出了一大片靠近水源的肥沃土地,交给那位倖存的长者。 “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药圃。” “你们的草药知识是我们部落最宝贵的財富之一。我希望你们能在这里,將它传承下去。” 长者激动得直接鞠躬:“当然,当然。” “我们一定会全力种植草药,体现我们的价值。” 他们不仅没有被当作奴隶或附庸,反而被委以重任,保留了他们赖以为生的技艺和文化核心。 这让他们对白洛部落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归属感。 “你们的价值並不只在种植药草上。” 火拍了拍长者的肩膀,示意他起身:“只要为部落做出贡献,就都是部落合格的一员。” “正如我们的纪念碑上所写的那样。” 长者深深点头。 …… 西境要塞。 特拉部落从上次贵族被狙杀的惨败中吸取了教训,他们不再进行愚蠢的正面衝锋,而是採取了更加噁心人的骚扰战术。 每天都会有十几骑骆驼兵,像苍蝇一样在要塞外围游荡。 他们不靠近,也不攻城,只是在弓箭的极限射程外来回驰骋,大声叫骂,有时冷不丁地射上几箭,然后迅速退去。 白洛已经可以確定,对方玩家想要用的就是诱敌深入的战法。 他们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不断地骚扰、挑衅,消耗要塞守军的精力和箭矢,让他们时刻处於精神紧绷的状態,无法安心进行日常训练和休息。 一名年轻的战士忍不住请战:“成,让我们衝出去,杀了这帮烦人的傢伙!” 成冷静地摇了摇头,按住战士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不必理会。” “我们的任务是守住要塞。他们想耗,我们就陪他们耗。我们的箭矢比他们的命金贵。” 他下令,除非敌人进入有效射程,否则任何人不得擅自放箭。 弓箭手们轮班在墙后休息,只留少数人警戒。 特拉人的骚扰除了在要塞的砖墙上留下一些无关痛痒的白点之外,再无任何战果。 在沙漠的主场里,白洛部落確实不如特拉部落更熟悉,更灵活。 尤其是特拉部落还有足够的骆驼和马,完全可以在沙漠里来去自如,却一直在送那些不值钱的奴隶,明显就是想要一口吃个大的。 白洛对此视而不见。 有的玩家心痒痒会上鉤,他不会。 他的主旨一开始就很明確。 就是发展。 抵御敌人是为了发展。 前压深入是为了发展。 此刻的避战不出还是为了发展。 西线的麻烦还未解决,东边的威胁又接踵而至。 那个击溃了山谷部落的神秘部落,终於將他们的马蹄踏入了白洛部落的领地。 他们的骚扰方式比西边的特拉人要凶狠得多。 他们的骑兵会结成小队,试图突入营地的外围农田,破坏作物,袭击落单的成员。 火站在哨塔上,亲眼目睹了一次敌人的突袭。 三五骑骑兵衝散了正在田间劳作的农夫,若非附近的巡逻队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胜站在火的身边,眉头紧锁:“他们的骑兵是个大麻烦。” “速度太快,我们的步兵很难追上,弓箭也很难射到。” 火没有说话。 他盯著敌人胯下的战马,那些马比部落里捕获的野马更加高大强壮。 一个大胆的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胜,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只射对面的人,不射对面的马?” “只射人,不射马?” “人是敌人,但马不是。马,是我们可以拥有的武器。” 胜思索了一下:“我的弓箭用的一般,我不好说。要不我去西境要塞,让成过来。” 成回来之后,第一时间找到火报到。 “成,胜应该都和你说了吧?” “嗯,酋长,我只能保证射中对方,但不一定能伤人不伤马,毕竟……” “那就足够了,你尽力射就行,射中人最好,射死了马也是杀敌,横竖不亏。” 既然火都这么说了,成也就不再多说。 他背著火给他的最好的弓,独自寻找机会潜伏下来。 他专门找那种落单的骑兵。 几天之后,第一匹马到手。 又是几天之后,运气不太好,虽然射死了人,但马因为惯性摔了出去,眼见不活,只能杀了给部落加餐。 一个月內,成捕获了三匹战马,给部落加了两次餐。 高达六成的成功率已经足够让火满意。 东线的骚扰也在如此的威慑下安分了许多。 那部落的骑兵其实也没多少,一个月內损失了五匹战马,对方也多少有点肉痛。 进入秋天之后,成有了新的想法。 他学会了下饵,用单独的农民勾引对面的骑兵,再在周围设下陷阱,將对方的骑兵连人带马一起陷入坑里。 这样的举动虽然能提高捕获骑兵的数量,但对马的损伤也很大,採用这样方法的一个月內击杀了对方8名骑兵,但马却只抓住三匹。 对面终於被打到偃旗息鼓,不得不离开白洛部落的领地。 北上草原深处的猎人们传来了新的消息。 他们在草原上找到了重大发现。 猎人们找到了那批山谷部落向北逃窜的难民们。 难民长者在得知另外两路难民都已经加入之后,也同意加入白洛部落。 这最后一批难民还给白洛部落带来了新的惊喜。 他们带回来了足足五匹马。 这些马是他们在逃跑时候找到的无主战马。 回来之后一群人一合计,估计是胜第一次击杀那些骑兵时候逃跑的战马。 那些马不知道怎么跑到了北面,被山谷部落的难民们捡了便宜,现在隨著难民们一起回到白洛部落,从某种意义上也算“失而復得”。 第79章 马鞍 各种渠道得来的二十匹战马,让白洛部落有了组建自己第一批骑兵的心思。 所有对於骑马感兴趣的战士都可以上马尝试。 只要能驯服战马的,都可以成为骑兵。 部落里对马感兴趣的战士不下百人,第一次尝试能直接骑在马身上不被甩下来的却只有一个。 那是一位来自於特拉的前奴隶,他原本就是负责为贵族养马的平民,熟悉马性,只是因为父母在伺候贵族的时候犯了错而被贬为了奴隶。 “你叫什么名字?” “酋长,我已经不再是特拉人,没有特拉名字,请您赐名。” “以后你就叫驰吧。” “是,以后我就叫驰了。” “驰,你帮助战士们儘快熟悉马,从其中挑选最適合的战士,把他们训练成骑兵。” 驰没想到自己会被委託如此重任,一时之间有点难以相信:“我吗?” 火还以为他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怎么,有什么困难吗?” “没有!” 驰大声回应:“一定完成酋长布置的任务!” 秋去冬来,部落里最勇猛、最敏捷的二十名战士,成为了第一批骑手。 在那些驰的悉心教导下,他们从最初的笨拙到不会上马,到逐渐能稳稳地骑在马背上,再到能够策马小跑,互相配合,仅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 当这二十名骑兵第一次排成队列,在营地外的草原上奔驰时,吸引了战士们无数羡慕的目光。 那种风驰电掣的速度和雷霆万钧的气势,步行的战士们永远无法比擬。 战士们內心没有不公平的抱怨,有的只有自己为什么当初学得慢的不甘,还有下次一定要当上骑兵的决心。 骑兵的出现,立刻给部落带来了巨大的变化。 首先是狩猎效率的极大提高。 在骑兵出现之前,猎人们无论如何也跑不过那些敏捷的动物,如果偷袭的一箭没有射中,要么就只能比耐力將猎物活活耗死,要么就得等待下次机会。 现在骑兵们可以轻易地追上这些猎物,多个骑兵一起围追堵截,既是为部落打猎,也是在进行默契和配合的练习。 尤其是让马和狼不再互相敌视之后,骑兵们和狼孩的狼配合起来,经常能围堵到一小群兽群,將其全部抓回部落。 部落里肉食的供应变得充足了许多,就算有新加入的上百山谷部落成员,也完全够用。 部落的控制范围和安全性也得到了质的飞跃。 在东面巡逻的战士们终於不落下风,只要打起来,稍微拖延一会儿就能等到自家骑兵的支援,让战士们更有底气面对敌人。 他们还能快速地运送物资和食物,缩短生命之池营地和湖畔营地之间的运输时间,避免更多食物坏在路上。 人需要一天才能走回来的路程,马只需要不到半天的时间就能跑回来。 尤其是药草这样需要妥善保存的贵重物品,需要时间,还没什么分量,用马来运输最合適不过。 骑兵並非哪哪都好,还是有问题不断出现。 “嘶……又破了。” 一名年轻的骑手从马背上下来,齜牙咧嘴地揉著自己的大腿內侧。 长时间直接骑在光禿禿的马背上,不仅顛簸得厉害,而且大腿內侧会被马背和汗水磨得火辣辣地疼,甚至磨破皮,极大地影响了骑兵的续航能力和战斗力。 “是啊,屁股都快顛成八瓣了。”另一个骑手抱怨道,“要是能有个软垫就好了。” 这个简单的想法很快传到了部落的工匠和女人们耳中。 她们找来了最厚实的羊皮和鹿皮,將好几层缝合在一起,製作成了简陋的“坐垫”,垫在马背上。 这个改进立刻受到了骑手们的热烈欢迎。柔软的毛皮坐垫减缓了部分顛簸,也保护了他们的皮肤,骑乘的舒適度大大增加。 但好景不长,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在一次追逐野鹿的行动中,一名骑手在高速转向身下的毛皮坐垫突然一滑,导致他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从马背上摔了下来,险些被后面同伴的马蹄踩到。 所有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驰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种不固定的坐垫,在平地慢走时还行,一旦进入高速机动或者战斗状態,它就会变成一个致命的隱患。 它不仅不能帮助骑手,反而会成为让他们坠马的“元凶”。 驰带著一块滑动的毛皮坐垫,再一次找到了武。 “必须想个办法把它固定住!” 武看著这块简单的坐垫,又询问了骑手们遇到的问题,陷入了沉思。 他绕著一匹战马走了好几圈,仔细观察著马背的结构和曲线。 一个学徒提议:“用绳子绑住?” 武摇了摇头:“光靠绳子绑还是会滑动,而且还会勒得马不舒服。” 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工匠们用来搭架子的木材上,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逐渐清晰。 软的东西靠不住,那就需要一个硬的骨架来固定。 他找来几块坚韧的曲木,根据马背的弧度,將两块长木板塑造成贴合马背两侧的形状。 接著他用两块较短的拱形木板,將前后两端连接起来,形成了一个稳固的木製框架。 “放到马背上试试。” “稍微有点不稳当。” 了几天时间,武一点点调整,尽力让框架贴近马背的形状。 在完全贴住马背之后,武又叫来骑手:“骑上去试试看,看舒不舒服,会不会滑动。” 骑手依言坐上去试了试:“还是有点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这里,有点硌,还有这里,嘶……” 武一直调整到他觉得舒服为止:“好了,把毛皮包在这个上面。” 工匠们立刻动手,將柔软的毛皮和皮革包裹缝合在木製框架上。 最后数条绳带从木架下方穿过,做成了可以牢牢捆在马腹上的肚带。 骑手迫不及待地將这具新发明的木鞍安放在马背上,拉紧肚带,然后翻身而上。 他的身体被鞍前的凸起和鞍后的靠背微微固定住,双腿自然下垂,感觉自己和战马仿佛融为了一体。 “驾!” 他在空地上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身下的木鞍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湖畔部落发明了马鞍,文明点数+1】 第80章 斩首 在骑兵们日復一日的训练中,冬天悄然而至。 凛冽的寒风席捲了整个草原。 东线的袭扰已经彻底消失。 冬天的草原温度寒冷,不论是人还是马,都需要消耗比平时更多的食物来维持体温和行动力。 这对於需要长时间在外游荡的骑兵们来说无疑是致命的弱点。 他们一旦偷袭无法得手,就会立刻陷入缺少食物和体力的尷尬境地。 在这种严酷的自然环境下,他们不得不暂时停止了对白洛文明的骚扰,龟缩回自己的营地过冬。 相比之下,西线的特拉人却因为沙漠腹地白天的酷热有所减退,反而变得更加活跃,骚扰的力度比夏天和秋天的时候高了许多。 这几个月下来,西境要塞的战士们早已习惯了和那些骆驼兵的对峙。 弓箭手们偶尔也会对著过於靠近的敌人进行反击,虽然因为距离和对方的警觉没什么实质性的战果,但足以让特拉人不敢靠近。 这种局面直到驰率领著他训练了数月的骑兵队抵达西境要塞才被打破。 “他们就像苍蝇,烦人得很。” “每天如此,从不间断。” 哨兵们指著远处游弋的特拉骆驼兵,和驰抱怨:“你们的骑兵有没有办法,衝出去把他们彻底撵走?” 驰笑笑:“办法倒是有,但我们有更重要的任务。” “更重要的任务是?” “等我们回来你们就知道了。”驰用手指比在嘴唇前:“他们晚上会去哪里?” “我们的侦察兵跟著他们走过,他们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过夜。” “但根据他们的行动规律,今晚最有可能的宿营地是在西南方向的一片沙丘后面。” “那里有一小片绿洲,是他们重要的补给点之一。” 驰表示自己明白了。 作为之前特拉部落的平民和奴隶,他对於沙漠的了解远超普通的白洛战士。 夜幕降临,沙漠的温度骤然下降。 二十名白洛骑兵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鱼贯而出。 他们的马蹄上包裹了厚厚的兽皮,將声音降到了最低。 每一个骑手的脸上还涂抹了黑色的炭灰,与夜色融为一体。 在一名知道方向的侦察兵带领下,这支精锐的骑兵队如同黑夜中的一把利刃,向著茫茫沙海深处刺去。 有了木鞍的加持,他们可以长时间保持稳定的骑姿,节省了大量的体力。 冬天夜晚那温度极低的沙子又让他们拥有了惊人的机动性。 经过一晚上的悄然赶路,他们终於在凌晨抵达了那片沙丘。 侦察兵匍匐著爬上沙丘顶部,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片刻后,他滑了下来,脸上带著兴奋的神色。 “驰,他们就在下面!大部分人都睡了,就连几个哨兵都在打瞌睡!” “所有人,上马,准备衝锋!” “记住,我们的目標是他们的首领!那个戴著头巾的傢伙!” “速战速决!” 二十名骑兵翻身上马,做好了衝锋的准备。 “冲!” 隨著驰的一声令下,二十骑战马从沙丘的背面猛然衝出,向著下方绿洲营地发起的衝锋! 包裹在马蹄上的兽皮早已在奔跑中脱落,雷鸣般的马蹄声瞬间打破了沙漠的寧静! 特拉人的营地里炸开了锅。 那些还在睡梦中的士兵被惊醒,茫然地看著如同天神下凡般衝来的骑兵,一时间竟不知所措。 “敌袭!敌袭!” 敌人哨兵悽厉的呼喊声刚刚响起,就被一支飞驰而来的箭矢射穿了喉咙。 白洛骑兵们没有丝毫停顿,他们以无可阻挡之势,直接衝散了营地外围的防御,狠狠扎进特拉人的心臟地带。 驰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那个从帐篷里衝出来、正慌乱地寻找武器的贵族。 “杀!” 那名特拉贵族刚拿起他的弯刀,驰的战马就已经衝到了他的面前。 他惊恐地抬头,只看到一双冰冷的眼睛和一柄带著死亡气息的铜矛在他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噗嗤!” 鲜血飞溅,头颅冲天而起。 一击得手,驰没有丝毫恋战。 他猛地拨转马头,高声喝道:“目標清除!撤退!” 骑兵们如同来时一样,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们在外围绕了一个圈將试图集结反击的敌人再次衝散,然后便迅速脱离战场,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从发起衝锋到斩首撤离,太阳还没升起。 【白洛部落对特拉部落达成战爭征服阶段2,文明点数+2】 【战爭征服:特拉部落(40%)】 特拉人为他们的鲁莽付出了代价。 对於特拉部落来说,白洛部落就是那个只吃鱼饵,不上鉤的鱼。 给出的鱼饵好吃,就一口气吃掉。 看见要钓鱼了,就直接跑远。 在军事的科技树下面,悄然出现了一个新的科技:【军事传统】 【军事传统:你的文明將开发病了解更多战术】 只需要2点文明点数的科技,白洛毫不犹豫將其拿下。 虽然距离一年的匹配期限只剩下了两个月不到,但和特拉人的战斗还在继续,白洛选择直接点出这一科技。 【军事传统:你的战士们將得到更好的训练效果,你的部队战术效果提升10%】 毕竟只需要2点文明点数,只有两条效果也可以接受。 解决了那营地里的贵族后,西境要塞终於重回了安静。 白洛估计对方付出两个贵族的代价都没拿下,多少是要等时间结束直接离开。 他也乐得占了便宜就跑。 等到特拉部落离开后,他就可以顺势將所有的特拉人彻底融合进白洛部落里。 之前的大马人,在这一年的融合里已经看不出什么区別,也没有了任何对於大马身份的留恋。 现在特拉人也在努力融入部落。 只有一小部分山谷人还在怀念著自己的部落。 部落融合是大趋势,几代人下去必然会融合在一起。 尤其是现在部落人口已经来到了631人,已经开始显现生育能力对人口的影响。 今年足足有十几名婴儿降生,无一夭折,正在茁壮成长。 等到部落的食物再充足一点,充足到足以有一些人可以脱產专门进行服务,文明的人口必然迎来健康的增长。 第81章 桥 接下来的两个月,出现了难得的和平发展时期。 东线的敌人因畏惧严寒与白洛骑兵的双重威胁,早已销声匿跡。 西线的特拉部落也偃旗息鼓,放弃了在匹配结束前继续挑衅。 双方相安无事地度过了寒冬的尾声。 冰雪消融,万物復甦,冬天的两个月转眼过去。 部落里一派欣欣向荣,去年併入部落的山谷族人与特拉族人已初步融入了新的大家庭。 也就在这时,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在白洛的脑海中响起。 【一年期限已到,您与特拉部落的匹配结束】 【匹配结算中】 【经判定,白洛部落在本次对抗中表现更优,征服度40%。】 【文明点数+2】 【您將获得额外奖励:一次地形改造机会】 果然,因为没能彻底征服对方,奖励比上次征服大马部落少了不少。 白洛果断使用地形改造。 海浪拍击著新生的海岸,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一片一望无际的汪洋替代了原先的沙漠。 ……总归比沙漠强。 【您的文明即將和別的文明匹配】 【正在匹配其它玩家】 【已匹配,大阳部落】 新的部落出现在了白洛部落的东面,距离遥远。 中间不仅隔著原先的山谷部落故地,还將那个曾经袭扰东线的部落夹在了中间。 白洛表示不著急,新的对手远在天边,先发展吧。 隨著与特拉部落的匹配结束,那片曾经属於特拉部落的沙漠消失了。 在沙漠边缘,曾被胜带人占领的铜矿也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 幸好在此之前,侦察兵们就已全面勘探了部落南面的广袤山脉。 他们不负眾望,在深山之中寻到了一条新的、储量更为丰富的铜矿脉。 只要渡过隔在中间的大河,就能將两地连接起来,方便矿石的运输。 部落的大船足以横渡河流,但每次都很麻烦,运送的效率也不高。 “要是能在河上面也铺个路就好了。” “开玩笑呢吧,那大河那么湍急,怎么铺路?” “我就是这么一说嘛。” “你们说,要是我们做一个特別大的船,大到比河还宽,是不是可以直接踩在船上?” “可是我们做不出那么大的船吧?” ……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一个年轻人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 他发现在水流相对平缓的浅滩,有些巨大的石头牢牢地扎根在河床上,任凭激流如何冲刷都纹丝不动。 他看到一棵被衝倒的大树恰好卡在了两块巨大的礁石之间,虽然大部分树干都被淹没,但露在水面上的部分,却形成了一座天然的独木桥。 如果能有很多很多这样的大石头,一字排开立在河中央,再把很多很多这样的大树架在石头上呢? 这个想法太大胆,也太匪夷所思了。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切实际,迟迟不敢说出口。 直到他看到在河的对岸已经堆起了大量的矿石,却苦於运输能力不够,运不过来之后。 年轻人终於鼓起勇气找到火,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酋长……我,我有个想法。” 火温和地鼓励他:“大胆地说。” 岩深吸一口气,指著河里的礁石和远处的森林,將自己观察到的景象和心中的构想,用最朴实的语言结结巴巴地描述了出来。 “我想在河里立起一排石柱子,再把木头,架在上面。” 周围的工匠听了,大多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这怎么可能?河水这么急,怎么把石头立在河里?” “就算立住了,多大的木头才能横跨那么远的距离?” 火没有断然否定他的想法,但他也有点拿不准是否可行。 “这样吧,我们先在河岸上试试,看看能不能行。” 一块能找到的最大的石头被滚进了河岸附近,激起了一大片浪。 那石头在河流里稳稳噹噹,丝毫不动。 有胆子大的铺了一块木板在河岸和石头中间,踩了上去。 “能行!” 既然能行,那工匠们就开始討论具体的製作过程。 经过数日的反覆商议和试验,工匠们终於想出了一个可行的办法。 他们在河岸边挖掘了大量的泥土和石块,隨后在选定的桥墩位置上游,用木头打下密密麻麻的桩子。 再將装满泥土和石块的藤筐沉入水中,形成一道临时的半圆形围栏,將一小块区域內的河水流速降至最低。 最后將一块块开凿好的巨大条石艰难地垒砌起来,並用黏土进行填充和粘合。 等到石头固定好之后,再垒上另一块石头提高高度,让石头的最终高度可以高过河面。 这是一个无比艰苦和缓慢的过程。 春季的河水依旧冰冷刺骨,工匠们轮番下水,每工作一小段时间,就必须上岸烤火取暖。 年轻人几乎是吃住在了工地,他虽然力气不大,脑子却很灵活,不断提出各种改进方法。 比如如何利用槓桿和滚木更省力地搬运巨石。 再比如如何调整角度可以让石头更加坚固地固定在一起。 这工程一干就是好几个月,直接从春天干到了夏天。 期间部落里多做了一艘大船,勉强供应著铜矿石的输送。 这也就是那大阳部落到现在还没有露面,不然部落断然不可能专心在桥樑的建设上。 在无数次失败和修正之后,五座坚如磐石的石质桥墩终於如巨人般,牢牢地矗立在了大河之中。 接下来的桥面铺设就顺利了许多。 先是用石板打底,再用木头和黏土承接石板的交接处,最后再来一层石板固定。 就这么一层一层,一座大概两人宽的石桥出现在了大河之上。 “桥!” “我们建造出了一座大桥!” “以后我的名字就叫做桥!” 【白洛部落发明了桥,文明点数+2】 【桥:提高文明对於桥的认识和了解】 仅需要1点文明点数就能解锁的科技,白洛却没点。 他终於攒够了文明点数,果断点下了另一个科技。 【工程:提高部落对於建筑、道路、桥樑、机器等工程的全面了解和认识,提高部落工程的建设经验,提高部落工程的建设成功率10%】 要是在建桥之前点亮这个科技,或许就不用这么长时间了。 可要是没有建桥给的2点文明点数,白洛的文明点数也不够点亮这个科技。 第82章 袁 桥樑落成,如同一条坚固的脊樑,將大河南北两岸紧密地连接在了一起。 再也不需要冒著风险和巨大的时间成本,依靠大船来回摆渡。 满载著优质铜矿石的四轮推车在石桥上驶过,源源不断地將矿石输送到部落的工匠区。 在部落的南方因这座宏伟石桥而热火朝天的时候,西境的发展也並未停歇。 自从那片荒芜沙漠化为蔚蓝大海之后,西境要塞的战略地位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不再是抵御敌人侵袭的前哨,而是变成了周围猎人和渔民们的生活中心。 “海……是大海的味道。” 一位年老的前大马族人站在要塞的城墙上,贪婪地呼吸著海风,眼中泛起了泪光。 终究是生在海边,长在海边,虽然成为了白洛人,但丝毫不影响他对於海的感情。 他曾经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这熟悉的景象。 越来越多的原大马族人来到了西境,他们看著这片新生的大海,激动得不能自已。 他们是天生的渔夫和水手,知道如何解读潮汐的规律,知道哪些礁石下藏著肥美的贝类,知道如何用最简单的工具捕获浅海的鱼虾。 看著这片尚未被开发的富饶海岸,他们心中沉寂已久的热情被再度点燃。 几天后,那位年老的大马族人作为代表,找到了火。 “火酋长,”老人恭敬地行礼,“我们……我们这些大马的旧人,有一个请求。” “请讲。” “西边这片大海,对我们来说,就像草原之於猎人,土地之於农夫。” “我们懂得它的脾气,也知道如何从它那里获取馈赠。” “我们恳求您,允许我们在海岸边建立自己的家园,为部落开闢新的食物来源。” 火看著眼前这群眼中闪烁著期盼光芒的族人,没有丝毫犹豫。 “当然可以。” “部落的土地属於每一个为之奋斗的族人。” “你们去看吧,从西境要塞到湖畔营地之间的这片土地,你们可以挑选最满意的地方,建立你们新的家园。” “你们將成为部落向大海开拓的先驱。” 得到了酋长的首肯,大马族人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他们从未想过,自己这些曾经远离了海的人们,还有一天能有机会重拾祖辈的技艺,为部落做出自己独特的贡献。 …… 抓住这罕见的安稳时间,文明的发展在各个领域全面开。 当西海岸的人们开始建设自己新的家园时,北方的生命之池也迎来了这个夏天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大丰收。 在自然奇观的加持下,金色的麦浪如同起伏的海洋,一眼望不到边际。 每一根麦秆都被沉甸甸的麦穗压弯,饱满的麦粒仿佛隨时会挣脱麦壳的束缚。 生命之池营地的所有人都参与到这场盛大的丰收之中,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幸福而满足的笑容。 食物是一个文明延续的根本。如此丰厚的收穫,足以让部落在接下来的大半年里衣食无忧。 一位负责监督收割的老人拄著一根木杖,缓缓走在田埂上。 他的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手上布满了老茧,那是常年与土地打交道留下的印记。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只顾著收割的喜悦,而是不时地蹲下身,从不同的田块里抓起一把麦穗,仔细地在手中比较、掂量。 “老人家,你看这片,长得比那边那片好多了!” 老人点了点头,他早就注意到了。 即便是在生命之池这片神奇的土地上,作物之间也依然存在著细微的差別。有的麦穗格外饱满,有的则相对乾瘪。 大部分人觉得这很正常,並没有多想。 这位老人却有他自己的想法。 收割结束后,所有的麦子被集中堆放在了空地上,如同一座座金色的山丘。 按照惯例,人们会將它们统一入库储存。 老人拦住了准备动手的眾人:“等一下。” 他走到两堆大小不一的麦子前,指著那堆明显更高大、麦穗更饱满的麦子说道:“把这些最好的单独收起来,不要吃。接下来我们就用这些种子,把它们再种回生命之池里。” 他又指向另一堆卖相相对差一点的麦子:“这些就拿去吃掉,或者送到其他地方的田地里去种。” 他的话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为什么啊?不都是麦子吗?混在一起不就好了?” “是啊,好不容易丰收了,为什么最好的反而不让吃?” “我已经在生命之池里收过三次麦子了,也观察过三次。” 老人没有生气,而是耐心地向眾人解释。 “生命之池是神明赐予我们的宝地,它的土地有限,不能浪费在那些长不好的懒种子身上。” “我们把最好的留下来,让它们在最好的土地里继续生长,把差一些的吃掉。” “这样一年又一年,神明赐给我们的麦子,就会越来越好,结出的麦粒也会越来越多、越来越饱满。” 这个朴素的、源自於长期观察和经验总结的想法,让周围的人陷入了沉思。 在云端之上,白洛的眼前猛地一亮。 这不就是最原始的选择育种吗! 这个看似简单的决定,其意义不亚於任何一项工具的发明。 它標誌著白洛的子民们已经从单纯地接受自然的馈赠,开始尝试主动地、有意识地去改良和优化。 白洛沉吟片刻,决定给予这位远视的老人一点小小的荣耀。 他的意志瞬间降临。 所有看向老人的目光中,都出现了一丝敬佩。 之前质疑的年轻人们主动鞠躬道歉。 “对不起,是我们短视了。” “您的智慧,將福泽部落的千秋万代。” 老人只是露出慈祥的笑容:“没关係,没关係。” “你们对我的想法有质疑,是很好的事情。” “我喜欢你们探究的精神,我希望你们能將这一精神更多运用在如何获得更多的粮食上。” “只要我们的部落永远没有人挨饿,我的心愿就满足了。” 生命之池营地的负责人站了出来,单膝跪在老人面前:“神明见证了您的智慧,並赐予您一个荣耀的名字。” 老人抬起头,目光看向天空,仿佛能看到他们的神。 “感谢神的启示,以后我的名字就叫做袁。” 第83章 度量衡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自从那个遥远的大阳部落被匹配到东境之外,时光已悄然流逝了半年。 迄今为止,这是白洛部落度过最简单的一次匹配。 整整半年时间双方都没有照面,就仿佛这匹配没有发生一样。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新出现的玩家文明和系统的部落打起来的原因,那骑兵部落也没再来骚扰白洛。 种田玩家最不怕的就是寂寞,没有人找事情白洛也乐得清閒。 没有了战爭的阴云笼罩,部落这台精密的机器得以全力运转,將所有的力量都投入到自身的壮大之中。 当生存的压力稍减,文明的种子便开始在更深邃的土壤中萌发。 比如,那日益凸显的交流障碍。 严格意义上来说,如今的白洛部落已是一个由湖畔、大马、特拉、山谷四族人融合而成的共同体。 他们穿著同样的麻衣,使用同样的铜器,在同一个部落的旗帜下生活。 这些人口之间可以互相交流,但由於都有各自的语言,在交流和沟通上的效率还很原始。 相同的东西可能有著不同的发音,相同的发音也可能指代不同的东西。 更不用提四种人有著四种文字,原湖畔部落的文字最系统也最完善,其它三个部落的文字也都同时存在。 尤其是特拉部落。 大马部落和山谷部落都已经灭亡,他们的文化已经失去了实际的载体和意义。 特拉部落只是断开了匹配,实际上还在。他们的文化风格和白洛部落不太一样,独树一帜。 儘管肢体语言和上下文能让彼此勉强理解,但这种沟通上的低效率,如同一粒粒微小的沙石,阻碍著部落的融合与发展效率。 已经到了不得不解决的地步。 这种混乱,身为部落祭司的鱼感受最深。 作为和部落成员交流沟通最多的人之一,鱼经常在同一件事情上因为用词的差异而得到不同的说法,甚至完全矛盾。 大家固然都可以阅读相同的文字,但並非每个人都认字,相同的文字也会被认为是不同的意思。 一个统一的部落,必须有一种统一的声音。 他跪在神像前虔诚地祈祷,希望能从神明那里获得解决之道。 白洛的选择是將其完全统一。 不同的部落可以互相融合,但不同的文化必须统一。 那些已经消逝的文化符號最適合呆的地方是歷史。 一道无形的神启注入鱼的脑海。 无数混乱的词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梳理、归类、取捨。 鱼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第二天,鱼召集了部落里来自各族的几位长者和最聪明的年轻人。 “大祭司,有什么问题吗?” “我叫大家来,是为了统一我们的语言的。” “大家也都感觉到了,现在我们部落里人口多,语言也多,一次合作可能有四种人在一起劳动,但却不能用四种语言,这样大家都听不懂。” 有人点头,有人沉默。 “我不是强行要求你们停止你们之前的语言。”鱼没有强行废除任何一种语言:“我想要所有的语言都变得简洁精准起来。” “至少在白洛部落,我们都有一个身份叫白洛人,我们应该说白洛语,写白洛字。” 他以最为包容的湖畔语为基础,吸收其他语言中最简洁、最响亮的词汇。 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 鱼和他的助手们费了整整三个月,这一整理,就从秋天直接到了冬天。 生活中的常用词汇被逐一比对甄选,確定標准读音。 他们將这些標准化的词汇用统一的、简化的象形符號刻在数百片薄铜板上,分发到各个营地由专人教授。 改变旧习是困难的。 老人们总会不自觉地冒出乡音。 好在年轻人们学得飞快,很快便能流利地用这种全新的“白洛语”交谈。 当一个大马族的孩子能毫无障碍地与一个山谷族的孩子討论如何製作一个更精巧的捕鸟陷阱时,所有人都看到了这种统一带来的巨大好处。 语言的统一,令部落的协作效率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白洛部落统一了语言与文字,文明凝聚力显著提升,文明点数+3】 隨著新房舍、大型仓库等的全面铺开,工程对材料尺寸的精度要求越来越高。 “我要一块这么长的横樑。” “多长?” “跟昨天那根一样。” 工匠们只能凭藉记忆和眼力去寻找,稍有不慎,砍下来的木料就或长或短,造成极大的浪费。 贸易中也同样如此。 各种不好计件的物品在交易市场中,有时用藤筐装,有时用兽皮袋,每次交换的量都不一样,全凭交易双方的感觉。 “看来必须得有一个统一的东西,至少在我们的部落里要有,让所有人都能把它当成参照物。” 白洛直接將自己的观念投射到文明中,帮助他们在单位的统一中一步到位。 一根厚重的铜尺被立在了纪念碑的旁边,用来作为长度的標准。 “以后,这个长度就叫做一尺。” 一个用铜做成的容器被固定在铜尺旁边。 “这么多水,就叫做一斗。” 一块外形规整的铜块,用绳子掉在铜尺的另一边。 “这么重的东西,就叫做一斤。” 各个营地之间终於统一了度量衡。工匠们复製出大量的標准木尺、石砣和陶斗,分发到每一个生產和交易的场所。 部落的工程图纸上开始出现关於各种尺寸长宽高的明確標记。 粮仓的每一次出入库,都有数字和单位的的精確记录。 铁匠铺打造的每一柄铜矛,都力求达到重量和尺寸上的统一標准。 【白洛部落统一了度量衡,商业、工程与社会协作效率大幅提升,文明点数+3】 6点文明点数,白洛毫不犹豫地將之前的科技逐一点亮。 趁著现在发展势头好,没有外部因素介入,多点一些科技,继续加速文明的发展。 冬天过半的时候,白洛突然收到了一条提示。 【大阳部落已被消灭】 第84章 突袭 在白洛还是个萌新的时候,他最喜欢关掉野蛮人。 因为他这种闷头种田不出兵的玩法经常被野蛮人到处骚扰。 轻度骚扰被踩个田卡个位都算是小事。 有一次还有过被蛮子拖到压根发育不了,被迫开局没多久就直接跳水。 白洛没想到在这个游戏里,居然还有人会被系统生成的部落直接带走。 漫长而平静的一年终於走到了尽头。 西海岸的渔村炊烟裊裊,南岸的铜矿车水马龙,一切都欣欣向荣。 也就在这时,那熟悉的提示音,终於在白洛的脑海中响起。 【一年期限已到,您与大阳部落的匹配结束】 【匹配结算中……】 【大阳部落已被第三方势力草原游骑摧毁】 【根据系统规则,判定白洛部落获胜】 【文明点数+1】 【您將获得额外奖励:生育率提高10%,持续时间一年】 白洛愣住了。 被一个连正式名字都没有的npc部落打没了? 他几乎能想像出大阳部落首领的绝望。 大概是在上一次匹配中就受到了重创,元气未復地来到这片新地图,结果又立刻被那群不讲道理的草原游骑兵盯上。 不仅没能获得喘息之机,反而被对方的狼群战术活活耗死,最终迎来了被团灭的悲惨结局。 这次没有给出修改地形的奖励,大概是因为白洛这一年就没见到大阳部落的人,更没踏足对方的领地。 【您的文明即將和別的文明匹配】 【正在匹配其它玩家】 【已匹配,大足部落】 白洛看了一眼自己的视野,心里一阵同情。 那大足部落竟然就隨机到了之前大阳部落的地方。 白洛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那里应该还有大阳部落被消灭后留下的遗產。 但旁边的草原游骑虎视眈眈。 总而言之,先去侦查吧。 一支由十名机警侦查组成的侦察队,向著东方那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进发。 他们穿过了原先山谷部落的故地,这里早已荒无人烟。 再往前,地面上开始出现大量战斗过的痕跡。 折断的箭矢、遗弃的破损房屋、以及被野兽啃食得只剩下白骨的人类与马匹骸骨。 “看这些车轮的样式,不是我们的。” “比我们的更大,但不如我们做工精细。” “这些人……这是山谷人的生活用品,这应该是一位山谷人的尸体。” 越是深入,景象越是触目惊心。 队伍在一片地势开阔的河谷地带停下,所有人匍匐在草丛中。 前方就是那支草原游骑兵的营地。 眼前的景象却和想像中的精锐之师大相逕庭。 整个营地显得鬆散而混乱,数百顶破旧的皮帐篷杂乱无章地散布著。 一些游骑兵懒洋洋地躺在草地上晒太阳,他们的战马也无精打采地啃著草,丝毫没有之前袭扰东境时的剽悍之气。 真正吸引侦查注意力的,是营地里那些正在做著各种苦工的人。 他们的人数极多,至少有三四百人。 他们衣衫襤褸,神情麻木,在游骑兵的呵斥和鞭打下,搭建帐篷、清理粪便、鞣製皮革。 但他们绝不是草原人。 他们的肤色更白,即便被烈日暴晒也掩盖不了底色。 他们身上破烂的衣服,依稀能看出是麻布甚至丝绸的质地,款式也与草原的皮袍迥异。 他们没有草原人那种桀驁不驯的气质,眼中只有深不见底的恐惧和绝望。 “这些人是……” “他们应该是大阳部落的人。” “大阳部落?” “是啊,你还记得吗,去年……” “嘘,小点声……” 侦查们没有不敢久留,將营地的规模、敌人大致的数量和布防情况牢牢记在心里,隨后悄无声息地撤离。 “他们的主力骑兵不会超过两百人,剩下的都是一些老弱妇孺。” “他们似乎打了一场大胜仗,正在享受战果,警惕性非常低。” “那些大阳部落的奴隶……他们的处境很悽惨。” 有人一脸鄙夷:“一群只会趁火打劫的强盗而已。” 面对侦查带回来的情报,眾人仔细思索推敲。 “我们要去解救那些奴隶吗?” “我们的营地还有足够的空间容纳人口。” “我们的食物也完全足够。” “我们现在还有很多工作需要人做。” “但是我们的骑兵数量没有对方多。” “如果我们倾巢而出的话,我们的营地也会缺少防御。” 这个决定再次交给白洛。 白洛也在考虑。 步兵打骑兵劣势,去肯定会有伤亡。 但那么多的人口,对现在的白洛部落来说很诱人。 火起身:“我想,我们要打,但不能直接打。” “我们应该以保存自身为基础,消耗对方的力量,再伺机解救那些奴隶。” 他看向驰:“如果让你们骑兵再带一个人,能跑过对方的骑兵吗?” 驰误会了火的意思:“酋长,那些奴隶不一定会骑马,很可能在路上摔下去。” 火摇头:“我不是让你们把奴隶直接带回来,而是让你们带上我们的弓箭手过去。” “我想了想,不论是让你们快速精通弓箭,还是让我们的弓箭手快速熟练骑马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因此我们只能这么选择,让你们一马两人。” “你们不需要衝锋,只需要不停地骚扰敌人,消灭敌人有生力量即可。” 驰拍著自己胸脯:“那没问题,我们的马都是精心餵养的好马,驼两个人也不成问题。” “我会让步兵给你支援,你们注意保持距离,不要被近身,骑兵都是我们部落里的精锐。” 火的话没说完,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明白。” 命令下达,整个部落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 晴朗的午后。 营地里的游骑兵们吃饱喝足,昏昏欲睡。 大地突然开始轻微地震颤。 没等迟钝的哨兵反应过来,地平线上便出现了一道黑色的洪流。 “敌袭——!” 悽厉的警报声划破了营地的寧静,但一切都太晚了。 白洛部落的骑兵们犹如天降神兵,以无可阻挡之势冲入营地。 锋利的铜矛轻易地刺穿了皮甲,呼啸的箭雨將那些企图反抗的敌人成片射倒。 游骑兵们彻底被打懵了。 他们刚打算反抗,却发现对方扬长而去,根本没有和他们再进一步接触的意思。 “追!” 然而等这些游骑兵们上了马,白洛部落的骑兵们早就只剩下了尾尘。 第85章 大阳部落 奴隶们一开始只是惊声尖叫,本能地向后退缩,生怕自己被捲入这场突如其来的衝突之中。 但在发现那支陌生的骑兵並没有衝著自己来,而是精准地射杀著奴役他们的游骑兵时,恐惧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所取代。 他们忍不住伸长了脖颈,瞪大了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那利箭破空的声音,那游骑兵坠马的惨叫,此刻听来竟如此悦耳。 还有一些尚存体力的奴隶,在看到白洛骑兵们扬长而去时,以为是逃跑的机会来了,便奋力迈开双腿,尝试跟上他们的脚步逃离。 然而那不过是徒劳而已。 两条腿如何能追得上四条腿,他们很快就被甩在了身后,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希望的尘烟消散在远方,重新陷入绝望。 …… 一趟又一趟的侵扰和袭击,让游骑兵们疲惫不堪。 有时候是在凌晨,有时候是在黄昏。 有时候是一队呼啸而过,有时候是分开包围,任由箭雨袭来。 他们根本不在乎战果和杀伤力,只要自己没有伤亡就行。 得益於之前和特拉部落对垒的经验和教训,白洛的骑士们將各种侵扰战术玩出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 白洛部落將这里当做了练兵场一般,不断实验著各种战术。 …… 凌晨,袭击再次呼啸而来。 游骑兵的首领被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彻底激怒。 到手的肥肉还没吃热乎,就有人敢上门挑衅,这简直是对他威严的践踏。 “追!给我追上他们!把他们撕成碎片!” 他咆哮著,亲自翻身上马,率领著能动弹的所有骑兵追了出去。 然而,他们的愤怒很快就变成了困惑。 对方的骑兵似乎並不急於逃跑,总是在他们快要追上时,不远不近地掉转马头,射出一阵箭雨,然后再次拉开距离。 每一次齐射都会有几名游骑兵应声落马。 这种打法他们无比熟悉,这不就是他们拖垮大阳部落时用的招数吗? 现在他们自己成了被戏耍的猎物。 追,追不上。 打,打不著。 游骑兵们被这种屈辱的战术折磨得几近疯狂,他们不顾一切地催动马匹,一头扎进了白洛部落早已设好的埋伏圈。 那是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带。当游骑兵们衝过一个山坡时,两侧早已等待多时的白洛步兵们发出了震天的吶喊。 数以百计的长矛手从山坡后方涌出,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墙壁。 紧接著,埋伏在草丛中的弓箭手们也站起身来,密集的箭雨从侧翼袭来,瞬间將冲在最前面的游骑兵射成了刺蝟。 游骑兵的首领大惊失色,他猛地勒住马韁,试图掉头,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直在前方“逃跑”的白洛骑兵们此刻也已经提前放下了弓箭手,骑士们调转马头,从正面发起了衝锋。 三面夹击之下,游骑兵们彻底陷入了混乱。他们引以为傲的机动性在狭窄的地形和步兵方阵面前荡然无存,只能被动地承受著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这场一边倒的屠杀並没有持续太久。 游骑兵的首领在乱军中被驰一矛刺穿了胸膛,剩下的残兵败將彻底失去了斗志,四散奔逃。 这一战,白洛部落大获全胜。 不仅以极小的代价歼灭了近百名敌方骑兵,还缴获了六十多匹完好的战马。 一些在战斗中表现优异、並且熟悉马性的步兵战士,被允许立刻骑上这些无主的战马,不断壮大骑兵队伍。 夜幕降临,白洛的部队在战场附近就地扎营,篝火升起,战士们兴奋地討论著白天的胜利,空气中瀰漫著烤肉的香气和胜利的喜悦。 就在这时,营地外的哨兵传来警报。 几名衣衫襤褸、形容枯槁的身影,正小心翼翼地从黑暗中向营地靠近。他们高举著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看起来曾是有些身份地位的人,儘管衣衫破烂,但举手投足间依然带著几分不属於奴隶的体面。 他走到营地前,对著白洛的战士们直接跪下。 “尊敬的勇士们,”他声音颤抖,眼中含著泪水:“我们……我们是白天被你们解救的大阳部落的人。我们看到了你们的强大和仁慈。” 他身后的几人也纷纷跪下。 “那些魔鬼……他们一定会报復我们。我们无处可去,也不想再回到那个地狱。” 中年男人抬起头,目光中充满了恳切:“我们愿意……愿意归顺你们,成为你们的子民,只求能得到你们的庇护,让我们活下去!” 虽然不能完全听懂,但这种场面並非第一次见到,驰猜到了中年男人话语的內容。 “起来吧。” 驰走上前扶起了那位中年男人:“白洛部落从不拒绝善良的人,但我们的部落也有我们部落的规矩,你们必须要时刻遵守规矩,才能在我们部落生活下去。” 中年男人同样听不懂驰的话语,但看驰亲自扶起了自己,也知道自己得到了庇护,一边点头一边露出感激的笑。 “当然,当然。” 驰挥了挥手,有战士拿来了乾净的水和热腾腾的食物。 那几名大阳部落的遗民看著手中的食物,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失声痛哭起来。 中年男人大著胆子说著什么。 驰努力和他比划,二人终於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第二天,驰率领著扩编后的骑兵部队,再次出现在游骑兵的营地前。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简单的骚扰,而是摆出了决战的架势。 残余的游骑兵在失去首领后本就军心涣散,看到对方实力不减反增更是被嚇破了胆。 营地里的奴隶们也纷纷起义,用手中的各种工具武装自己。 游骑兵们见势不妙,甚至没有组织起像样的抵抗,便拋弃了营地狼狈地向东方逃去。 当白洛部落的战士们踏入那座空无一人的营地时,迎接他们的是数百个跪倒在地、重获自由的身影。 “我们请求加入白洛部落,成为你们的平民。” “跟我们走吧,我们的酋长会决定如何处理你们的。” “当然,不会是奴隶。” 第86章 重型標枪 两百多名大阳部落的遗民匯入白洛部落的队伍,形成一股浩浩荡荡的人流,向西迁徙。 火早已得到前线传来的捷报,並在部落中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食物、麻衣、临时的住所,一切都井然有序。 考虑到新族人的生活习惯和心理状態,火採纳了鱼的建议,將他们安置在湖畔营地和西境要塞中间那片广阔而肥沃的土地上。 这里既能得到两大营地的照应,保证安全,又能让他们拥有自己独立的聚落,便於他们从被奴役的阴影中慢慢恢復。 当然,也有控制管理的意思。表现优秀的平民將被送到其它营地,提前融入白洛部落。 白洛部落低估了草原民族的记仇与凶悍。 仅仅一周之后,就在大阳部落的族人刚刚开始搭建新家园的框架时,復仇的烈焰便以远超所有人预料的速度和烈度席捲而来。 大地震颤起来。 这一次的马蹄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沉重整齐。 正在外围警戒的白洛骑兵哨兵骇然地看到,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排闪烁著金属寒光的黑点。 阳光下,那不是皮甲的暗沉,而是青铜的冷光! “敌袭——!是带甲骑兵!” 悽厉的警报声响彻云霄。 驰第一时间率领著部落所有的骑兵冲了出去,试图故技重施,用他们最擅长的骑射战术进行骚扰和拦截。 然而箭雨根本无法造成杀伤。 无数曾经无往不利的铜製箭头撞在对方骑士的甲冑上,只能发出一阵清脆而密集的金属撞击声,溅起一串串火星,然后无力地滑落。 只有极少数幸运的箭矢射中对方的脑袋,造成有效的杀伤。 那些游骑兵仿佛一堵刀枪不入的青铜之壁,完全无视白洛骑兵的箭雨,保持著严密的衝锋阵型,坚定不移地向前推进。 他们的目標明確,就是要直接衝击白洛部落的防御。 寻常的战术已经彻底失效,驰当机立断:“撤退!快撤退!通知步兵方阵准备迎敌!” 紧急动员起来的步兵方阵匆忙地在营地前列阵,他们用血肉之躯勉强挡住了敌人的第一波衝击。 但长矛刺在青铜甲上同样难以奏效,反而被对方居高临下的骑兵轻易地劈砍刺杀。 伤亡在接触的一瞬间便开始出现。 步兵们且战且退。 “杀马腿!” 既然杀不掉人,那就杀他们的马! 对於战马的针对终於克制住了敌人的进攻。 在付出了不少伤亡之后,这群草原骑兵终於不甘地撤退。 火等人紧皱眉头,聚在一起。 “他们哪来那么多铜?甚至能多到做衣服。” “大概是从大阳部落抢的吧,他们毕竟吃掉了一个部落。” “我们也做这种衣服吧。” “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不好杀伤,总不能一直都靠杀马。” “杀不掉对面的人,对面找点马过来又是一个骑兵。” 陷入困境,眾人一筹莫展。 “酋长!酋长!我有办法!” 火转过头,看到一个那位最先投诚的大阳中年人。他已经学会了简单的白洛语,能让別人简单理解他的意思。 “你有什么办法?” 那中年人一边比划一边示意:“弓箭太轻了,穿不透那层铜壳。” “我们得用更重的东西,像扔石头一样,整个砸过去,才能砸穿他们!” “更重的东西?” “对!” “我们以前用標枪!” “標枪?” “標枪!” “就是,更长,更重,更大的矛!能穿透铜甲!” 在场眾人听懂了他的意思。 火看向眾人:“试试?” 眾人也没其它的好办法:“那就试试吧。” 火拍著他的肩膀:“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西玛。” “我给自己起了个白洛名,可以叫我锋。” 西玛报出自己名字的时候稍微有点犹豫,不知道自己擅自起名会不会触怒眼前的眾人。 火没在意这些:“好,锋,標枪的製作就交给你了。” “我给你部落里最好的工匠,最足的铜料,你需要什么就拿什么,以最快的速度把这种武器给我造出来!”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工匠们立刻转变了目標,全力进行標枪的製造。 他们放弃了精细的打磨,將所有精力都集中在重量和穿透力上。 一根根坚硬木料被削尖,装上厚重的三角形铜矛头。 “这么重可以吗?” “试试好了。” 一根標枪被投出,將一块铜块直接砸烂。 “行,就这个分量!” 这已经不是矛了,而是一种更原始、更野蛮的武器——重型標枪。 这种重型標枪弹药少,灵活度低,命中率也不高,在打猎等应用场所上算不如弓箭。 但攻坚是这种重量惊人的重型標枪最大的优势区间。 等到敌人下一次前来进攻的时候,力气最大的战士们已经人手一根重型標枪。 面对敌人的衝锋,战士们毫不畏惧。 “准备——!” 战士们用尽全身力气,將沉重的投矛高高举过头顶。 “投!” 数根重型投矛在空中划出沉闷的弧线,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砸向那道曾经耀武扬威的青铜之壁。 不再是清脆的“叮噹”声。 而是重物直接撞在一起的巨响。 冲在最前的游骑兵被一根重型投矛从胸口连人带甲贯穿,巨大的动能將他整个人都带离了马背,死死钉在地上。 只一波,这些精锐游骑兵们就损失了数十人。 那些坚不可摧的游骑兵精锐露出了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们引以为傲的防御在这种蛮不讲理的重型打击面前脆弱得如同陶罐,一碰就碎。 有人发狠:“他们已经没有標枪了!给我冲!” 然而一声声整齐划一的命令打碎了他们的幻想。 “准备!” 看著白洛战士们再次举起重型標枪,游骑兵们下意识地怯战。 他们本质还是那些欺软怕硬的强盗,只不过拥有更强的装备。 在发现自己打不过之后,他们也毫不意外地选择逃跑。 “贏了!” 部落里的人们长鬆一口气。 不论如何,他们又保卫了自己的家园。 【白洛部落发明了重型投矛,文明点数+2】 第87章 再见,舟 重型投矛打断了草原游骑兵的傲骨。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那些游骑兵们再没出现。 战后的重建工作迅速展开,东境的防御被提升到了最高等级。 一道道壕沟和拒马桩被布置在营地的外围。高耸的瞭望塔上时刻都有哨兵警惕地注视著远方。 而在部落因东线战事而绷紧神经的同时,西海岸也没有停下发展的脚步。 自从被允许在西海岸重建家园,原大马部落的族人们便將他们对海洋的全部热情与天赋都倾注到了造船事业上。 他们不再满足於只能在近海捕鱼的小船。 他们渴望探索更远的地方,渴望重现祖辈扬帆远航的荣光。 在部落最顶尖的木匠和造船匠们的努力下,一艘前所未有的巨船在西海岸的沙滩上渐渐成型。 它比部落里任何一艘船都要庞大,船身由最坚硬的木板构成,结构坚固足以抵御远海的风浪。 高高耸立的桅杆上,掛著由多张麻布拼接缝製而成的巨大船帆。 这艘船,被它的建造者们骄傲地命名为“开拓號”。 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开拓號举行了盛大的下水仪式。 在数百人的欢呼与推动下,巨大的船身缓缓滑入海中,稳稳地浮在水面上,宛如一头温顺的巨兽。 舟站在船头,眺望大海,露出怀念的目光。 上一次站在这样的大船上,可能还是十几年前的事情。 他原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没想到不仅造出了自己以前梦寐以求的大船,甚至还能站在船头,迎接眾人的目光。 “舟,你还能和我们一起去开拓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的年龄大了,身体也……要不还是留在营地里吧,还能多活几年。” 舟只是笑笑:“能造出这样的大船,我这辈子就已经值了。” “现在我只想隨著她一同远航。” “至於我会死在哪里,我並不介意。” “倒不如说,能让我死在开拓號的甲板上,也算死得其所。” 既然舟话都说到这个地步,其它人也就不再劝他。 他的身后是几十名勇敢的水手,他们大多是年轻力壮的大马族人,眼中闪烁著对未知的好奇与征服的渴望。 “扬帆!起航!” 隨著船长一声令下,巨大的船帆被缓缓升起,在海风的吹拂下猛地鼓胀起来。 开拓號乘风破浪,离开了熟悉的海岸,向著那片一望无际的蔚蓝深处驶去。 这是白洛部落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远洋探索。 他们在海上航行了整整一周的时间,沿途绘製著简易的海图,记录下洋流的方向和鱼群出没的区域。 食物和淡水即將消耗过半,船员们开始考虑返航。 瞭望塔上的水手发出了惊喜的呼喊。 “陆地!我看到陆地了!” 在海天相接之处,一个模糊的绿色小点逐渐清晰,最终化为一座草木葱蘢、礁石环绕的岛屿。 开拓號小心翼翼地靠近,在一处平缓的浅滩拋锚。 水手们迫不及待地跳下船,踏上了这片陌生的土地。 舟躺在床上,望著海天的交界线。 正如之前所担心的那样,他的身体已经吃不消如此顛簸的航行。 但舟不后悔。 他生於大马部落的鼎盛时期,见识过千帆竞发的壮观景象,也目睹过海面战爭的残忍无情。 他见证过大马部落最辉煌的时期,也经歷过大马部落后来的落寞。 他原以为他再也见识不到海洋,没想到不仅能再见到海,甚至还了却了自己一生最大的心愿。 他只是一个造船匠。 他的一辈子都给了船。 他甚至还能死在船上。 他对自己的一生很满意。 “舟,我们找到岛屿了!” “要一起下船吗?” 听到来人的话语后,他勉强扭过头,看向来人,露出一个用力的微笑:“当然。” 舟的尸体被葬在了小岛上。 水手们给予了他最大的敬意,让他长眠於此,並承诺每年都会带著开拓號来见他。 “再见,舟。” 在探索岛屿周围的海域时,一名年轻的水手有了意外的发现。 他撬开一个大如手掌的贝壳准备取出里面的贝肉,发现肉里包裹著一颗圆润光滑、散发著柔和光泽的白色小石头。 “这是什么?” 他好奇地拿在手里把玩,它的触感温润,在阳光下反射出彩虹般的光晕,远比海滩上任何一块漂亮的石头都要美丽。 很快,越来越多的船员发现了类似的小石头,它们有大有小,形態大多成球形,但无一例外都拥有著迷人的光泽。 他们將这些美丽的小石头收集起来,带回了船上。 有著经验丰富的老人拿起一颗端详,眼中流露出一丝追忆。 他想起在遥远的故乡,曾听老人们提起过一种传说中的“海之泪”,据说那是大海的精华,是最高贵的装饰品。 【白洛部落发现了奢侈品:珍珠】 【奢侈品:非生存必需品,但因其稀有与美观,可用於装饰、彰显地位,能够有效提升文明的幸福度】 【当前幸福度+1】 当开拓號满载著这种新奇的宝物返回西海岸时,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这些被命名为“珍珠”的小东西,不能吃,不能用,却以其无与伦比的美丽,迅速俘获了所有人的心。 尤其是部落里的女人们。 很快,珍珠出现在了部落的交易市场中。 起初,人们不知道该如何为它定价。 一位技艺精湛的工匠犹豫了很久。 他用费三天三夜打造的一柄最锋利的铜斧,换来了一颗拇指大小的珍珠,为他的妻子献上了自己的心意。 这个交易像一颗石子投入湖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人们惊讶地发现,原来一件非实用的美丽之物,可以拥有如此之高的价值。 这刺激了部落的商业。 人们开始追求美。 猎人们在处理皮毛的时候会注重毛皮的完整性和美观。 陶匠们努力烧制出更精美的陶器以售卖更高的价格。 还有心灵手巧的女人们尝试用麻线將珍珠串联起来,製作成精美的项炼和手炼,让其价值成倍增长。 美的观念开始在部落內出现。 第88章 顏料 部落的东面在战斗。 部落的西面在开拓。 部落的南面也有新的发现。 负责开採铜矿的队伍在向山脉更深处探索新的矿脉时,派出的侦察带回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我们在山谷的另一侧看到了人。” 说到另外的人,大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些游骑兵。 “那些骑兵……和我们之间隔著大河,他们应该过不来吧?” 那名侦察兵的脸上带著困惑:“他们和我们完全不一样。穿著五顏六色的衣服,不像我们的人,也不像那些草原上的强盗。” 这个消息立刻传回了部落。 那些穿著服饰完全不一样的人,让人们不禁联想到传说中的大足部落。 经歷过与特拉部落的对峙和草原游骑兵的血战,白洛部落早已学会了谨慎。 一支由最精锐战士和最机警猎人组成的队伍被派往矿区,他们的任务不是战斗,而是观察和戒备。 白洛部落的战士们小心翼翼地攀上山脊,俯瞰那片陌生的营地。 没有狰狞的武器,没有森严的壁垒。 对方的营地更像一个奇异的工坊。 数十人穿著款式各异的鲜艷长袍在山谷间忙碌著。 他们不像白洛的矿工那般依靠自己的力量开採。 那些人使用著各种精巧的槓桿和滑轮装置,轻鬆地將一块块矿石从矿洞中运出。 两个截然不同的文明就这样隔著一道山樑,各自默默工作著。 对方也发现了白洛部落。 一名看起来是管事的中年男人,在几名同伴的簇拥下主动走到了山谷的中央。 他远远地停下脚步,脸上带著一种商人般和气的笑容,高高举起双手,示意自己並无恶意。 见对方先示好,白洛部落这边的战士们也不怯场,同样走上前去。 对面居然张口就是那些草原游骑兵的语言,不过看得出有点生涩,大概是刚刚学了几个词。 “这山很大。” “铜矿也很多。” “我们,挖我们的。” “你们,挖你们的。” “谁也不要过界,谁也不影响谁。” “我的朋友,你看可以吗?” 这个提议充满了务实的气息,完全出乎了白洛部落的预料。 本以为会是一场为了爭夺资源而爆发的衝突,却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是寻求和平共存的方案。 “当然可以。” 一纸口头的君子协定在这南方的山脉中悄然生效。 双方以山谷中央的一条溪流为界,各自在自己的区域內开採互不干涉。 起初双方保持著足够的距离,唯一的交流便是远处传来彼此敲打矿石的叮噹声。 然而交流是无法被边界阻挡的。 当一名白洛的年轻猎人用一根削尖的木棍叉著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大肉在溪边享用时,那浓郁的肉香立刻引来对岸几名大足人羡慕的目光。 而当一名大足人从一个精致的皮囊里倒出几颗晶莹剔透散发著甜香的红色果乾时,也让这边的白洛猎人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白洛部落不缺浆果,但果乾……他们確实没吃过。 终於有一天,那名年轻的猎人鼓起勇气,將半只还冒著热气的烤兔递过溪流。 对岸的一名大足青年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瞭然的笑容,他將一把红色的果乾放在一片大叶子上,推送了过来。 这次简单而笨拙的以物易物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两个文明交流的大门。 越来越多的私下交换开始发生。 白洛部落坚固耐用的陶罐,能换来大足部落一把造型奇特却异常锋利的小刀。 一串在西海岸风乾的咸鱼,能换来对方一块能让布料染上鲜黄色的奇特矿石。 大足部落的领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其中蕴含的机遇。 “我的朋友,这样零散的交易既浪费时间,也换不到彼此最好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 “我提议,每隔十天,我们就在这溪边的空地上,把各自的好东西都摆出来,办一个集市。” “嗯……不错的提议,但我得回去问问我们的酋长。” “当然,当然。” 那男人打了个响指,后面立刻有人送上来一份顏色绚烂的软布:“这是我们大足部落的一点心意,献给你们的酋长,还望接受。” 既然对方如此友善,白洛部落也不难为人。 这个前所未有的提议得到了火的批准。 一个完全由双方自发形成的集市在这片曾经只有金石之声的山谷中诞生。 白洛部落这边最引人瞩目的商品,毫无疑问是新晋的奢侈品珍珠。 那一颗颗温润光洁的“海之泪”立刻吸引了大足商人全部的目光。 所有商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珍珠上,恨不得拿出自己的全部家当用来交易。 除此之外还有成堆的、朴实耐用的陶器,以及一些品质上乘的铜矛。 而大足部落的货摊则让所有前来交易的白洛人仿佛进入了一个五彩斑斕的新世界。 最让他们震撼的,不是那些精巧的工具,而是顏料和画作。 大足人热情地向围观的白洛人展示著他们的商品。 他用一罐鲜红的顏料轻易地將一块麻布染得像晚霞般绚烂。迅速在几张绷紧的洁白芦苇纸上用各种色彩描绘出栩栩如生的画面。 一幅画上是金色的阳光洒满蔚蓝海面,一艘雄伟的巨船正扬帆远航。 另一幅画上是一个热闹的城市,人们穿著华丽的衣服在宏伟的建筑间穿行。 这已经超出了白洛部落对“记录”的全部认知。这不再是符號,而是將一个真实的世界,浓缩到了一张纸张之上。 “天哪……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船……这海……就像真的一样!” 集市的气氛被瞬间点燃。 一位大足人用自己的全部身家换了一颗最大的珍珠,喜滋滋地和周围人炫耀。 一位大马族的富商毫不犹豫地用他带来的一整串最顶级的珍珠,换走了那幅描绘著巨船的画。 顏料和画作的流入,让白洛部落的人们追求色彩,开始尝试用绘画来装饰自己的生活。 【白洛部落发现了奢侈品:顏料】 【白洛部落当前幸福度+1】 第89章 军事同盟 铜矿旁边的集市愈发繁荣。 白洛部落乾脆將商调配到这里,负责这里的贸易营地发展。 双方隔著一条小溪建设自己的营地,白洛部落这边是整整齐齐的砖房,大足部落那边则是错落有致的木屋。 在双方首领的允许下,这里儼然有成为一处新的、跨文明营地的趋势。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与善意的鬨笑声混杂在一起,两种截然不同的语言和文化在此碰撞、交融。 白洛部落的猎人学会了用几句生涩的大足语去换取更优惠的价格,大足部落的商人也习惯了在饭点带上钱去品尝白洛部落的各种美食。 繁荣之下,新的“商品”悄然出现。 这一次,大足部落的商队带来了一群特殊的人。 他们被绳索捆绑著,十人一串,脖子上套著简陋的木枷。他们衣著破烂,身上满是伤痕,眼神空洞麻木,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这些是?” “这些是我们部落里的奴隶。” “大部分都是被我们俘虏的游骑兵,还有一些被他们征服的小部落的人。” “只要一点食物就能一直干活,性价比很高。” 白洛部落的族人们窃窃私语。 他们早就见识过奴隶,还亲自解放过特拉部落的奴隶,以及沦落为游骑兵奴隶的前大阳族人。 对白洛部落而言,只要能干活、能创造价值且不带来威胁,是自愿加入的流民还是被俘虏的奴隶,本质上的区別並不大。 部落的矿场、农田、新营地的建设,都需要大量的劳动力。 但对於白洛部落的平民来说,购买奴隶还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內。 商越眾而出:“怎么换?” “食物,我的朋友。” “我们需要大量的食物。你们的咸鱼干和粮食,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商看了一眼那些麻木的奴隶,又回头看了看部落里热火朝天的建设工地,心中迅速做出了决断。 “可以。” 第一笔交易很快达成。 白洛部落用足够对面营地成员食用一周的粮食和肉乾换取了十名男性奴隶。 这些奴隶被解开绳索带到矿场,投入繁重的体力劳动中。 他们没有反抗,或者说早已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和意愿,给一口吃的就能埋头干活到天黑。 这次交易如同一道闸门被打开。 在接下来的几次集市中,奴隶贸易成了最热门的项目之一。 白洛部落用强大的食物生產能力源源不断地换取著劳动力,部落的人口以一种非自然的方式迅速膨胀。 部落人口很快衝上一千大关,还在以周为单位继续增长。 反正食物跟得上,大足部落卖多少,他们就买多少。 这些奴隶被买下来后,根据自己擅长的方向,被派往各种地方劳动工作。 火也没有固定其身份和阶层,只要表现足够优异,这些奴隶同样能得到平民的身份。 为了管理这些初来乍到,容易引发爭执的奴隶,白洛部落的內部还出现了新的职业。 这些被称为萨满的老人们熟知白洛部落的规矩,负责解决和调停部落內部的各种问题。 他们有理有据,保持中立,尽力让被调停的双方都心服口服。 如果实在不服,也有卫兵將其上报给火或者鱼,由二人进行决断。 看著白洛部落几乎是敞开了仓库收购奴隶,大足商人易终於吐露了更深层的意图。 “商,我的朋友。” “你们看到了,我们能抓到很多俘虏,但这意味著我们一直在打仗。” “那些草原游骑兵,像蝗虫一样,赶走了一批又来一批。” “他们的虽然被你们打败过,但草原太大了,他们总能召集起新的队伍。” “我们大足部落虽然从不畏惧战爭,但如此长时间的战爭也確实消耗了我们大量的精力。” 商確认对方的意图:“你们的意思是……” 对方一脸恳切:“我想……我们或许可以成为更紧密的盟友。” 商不动声色:“怎么个盟友法?” 他以为对方只是想要压价,没想到对方的提议还要大胆一些。 “我们联合起来,彻底解决掉那些烦人的苍蝇。” “你们的骑兵驍勇善战,擅长突袭和奔袭。” “我们的步兵装备精良,擅长阵地防守。” 对麵摊手道:“我们负责正面顶住他们的进攻。” “你们的骑兵则可以像一把尖刀,直插他们的软肋。” “战利品,我们平分。” “俘虏,我们优先用食物和你们交换。” 这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提议。 白洛部落同样深受其扰,东境的防线始终不敢鬆懈,连带著东面的探索都停了下来。 这个决定事关重大,商没有当场答应,而是將消息带回了部落,交由眾人定夺。 部落內再次出现不统一的意见。 这也正常,部落不是一言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有人觉得彻底解除隱患最好。 但也有人觉得只有自己发展够快,那些游骑兵们就不是威胁。 还有人觉得西面和南面的发展空间同样广阔,完全没必要冒险。 选择题摆在了白洛面前。 白洛选择了解除后患。 坐等敌人上门永远是被动的,將战火烧到敌人的土地上,才是永绝后患的良方。 更何况还有一个同样强大的盟友协同作战。 【您已与大足部落结成军事同盟】 【同盟目標:清除草原上的游骑兵势力】 几天后,一封由火亲手写下的,用木炭画著长矛与战斧交叉图案的盟约被送到了大足部落手中。 白洛部落的战爭机器再次启动。 这一次的目標不再是防守,而是进攻。 驰接到了他最喜欢的命令。 他將率领五十名最精锐的骑兵,全部装备双马,不携带任何累赘的步兵,深入草原执行骚扰和破坏任务。 他们的目標不是敌人的主力,而是他们的后勤、他们的牧群、他们一切赖以为生的东西。 秋风萧瑟,草原已经染上了一片枯黄。 驰的骑兵队如同一群幽灵,在大足部落侦察兵的指引下绕过游骑兵的正面营地,在草原上奔驰了整整两天。 第三天黄昏,他们找到了目標——一个巨大的后勤营地。 那里没有精锐的战士,只有一些老弱的牧人和数不清的牛羊。 这里是游骑兵的粮仓,为他们发动战爭提供著源源不断的肉食。 “冲!” 没有多余的战术,只有最简单直接的衝锋。 五十名骑兵如猛虎下山,轻易衝散了营地稀疏的防御。 他们没有恋战杀人,而是用手中的长矛和號角驱赶著受惊的羊群,將这片巨大的財富向西捲去。 营地里的牧人发出绝望的吶喊,但面对这支来去如风的精锐骑兵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部落的命脉被敌人席捲一空。 这些牛羊被白洛部落做成食物,低价供给给大足部落,让他们得以解放出更多的劳动力去抵御敌人进攻。 第90章 剿灭 驰的突袭在草原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么多的牛羊被一夜捲走,对於敌人来说这已经不是骚扰,而是刨断了游骑兵部落的根基。 对於一个几乎所有食物来源都靠牛羊的游牧民族而言,没有了羊群就等於农耕部落的粮仓被一把火烧光。 游骑兵首领看著地图上一个个代表被劫掠的红叉,怒目圆睁。 在白洛部落和大足部落的两面夹击之下,游骑兵们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他们赖以生存的食物正在急剧减少。 如果分兵防守,他们正面给出的压力就更小,更难劫掠到生活必需品。 可如果不分兵,后面被白洛部落这么不停掠夺,他们迟早要被活活耗死。 当他们集结起所有能战斗的骑兵准备向西復仇时,却发现白洛的骑兵们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被啃食得光禿禿的草场。 他们扑了个空。 这样的突袭还在继续。 作为被突袭的一方,没有足够的侦查手段和防御工事,就算能提前预警,游骑兵们也根本来不及反应。 白洛部落的骑兵们总是能在劫掠后扬长而去,不给对方咬住自己的机会。 与此同时。 在南方营地里,双方的首领第一次互相见面,简单的寒暄后直奔主题,商討下一步的进攻计划。 “他们一定会报復,而且会不顾一切。” “他们的傲慢,就是我们可以利用的弱点。” “你的意思是……” “他们必然会自以为是地进攻我们的弱点,我们可以设下陷阱。” “你认为他们最可能攻击哪里?” 火在简陋的地图上点了一个点:“这里。” “这是我们两族来往的必经之路。” “如果他们想同时报復我们,又想切断我们的联繫,这里是最好的伏击点。” “我们把伏击点变成他们的埋骨地。” 一个大胆周密的计划迅速成型。 诱饵必须足够分量,足以让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敌人不惜一切代价地吞下。 大足部落的首领主动提议:“让我们的一支商队来当诱饵吧。” “我们会装上好几车的食物,摆出一副毫无防备、缓慢行进的样子。” 火皱眉:“太危险了。” “你们的护卫挡不住他们的衝锋。” “所以需要你们的帮助。” “我们需要你们的骑兵在暗处跟隨,更需要你们那种能砸穿铜甲的重型投矛。” “当他们以为咬住了肥肉时,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刻。” 一周后,一支规模庞大的大足商队载著数十辆独轮车,慢悠悠地进入了那条狭长的河谷。 车上堆满了各种食物,护送商队的只有不到五十名大足步兵,他们看起来懒懒散散,毫无警惕。 而在河谷两侧数百米外的丘陵和灌木丛后,白洛部落的主力已经悄然就位。 锋指挥著一百名最强壮的战士,每人手中都紧握著三根新造的重型投矛。 驰率领的骑兵部队埋伏在更远处的下游,负责截断敌人的退路。 等待是漫长的,但猎人从不缺乏耐心。 当太阳升到最高点时,大地开始震颤。 游骑兵的斥候早已发现了这支肥羊,他们的新首领此刻正率领著近两百名骑兵从河谷的上游气势汹汹地衝杀而来。 他们已经饿了好几天,对食物的贪婪和对復仇的渴望让他们双眼赤红。 “衝锋!碾碎他们!” 游骑兵首领高举弯刀,马蹄捲起滚滚烟尘,犹如一道黑色的浪潮扑向那看似不堪一击的商队。 游骑兵们似乎已经能看到那些肥羊眼中的自己。 没时间想那眼中为什么没有恐惧。 因为另一声吶喊已经给出了答案。 “投——!” 锋发出了竭尽全力的怒吼。 丘陵之上,数根沉重的投矛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如同一片乌云般腾空而起,划出一道死亡的拋物线,狠狠砸进了游骑兵的衝锋队列中。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游骑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连人带甲钉死在地上。 坚固的青铜胸甲在重型投矛的绝对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一轮齐射,敌人的衝锋阵型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势头为之一滯。 游骑兵首领大惊失色。 他还没明白攻击从何而来,第二轮死亡之雨已经接踵而至。 “是埋伏!撤退!快撤退!” 已经晚了。 大足商队护卫们此刻已经迅速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 数十根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中齐刷刷伸出,死死堵住了河谷的通路。 第三轮死亡之雨再次袭来,游骑兵们无处可躲,又是一批骑兵落马,被钉死在地上。 游骑兵们彻底乱了。 他们想冲,冲不破大足的盾墙;想停,却被身后其它人的马匹推著向前。 狭窄的河谷成了他们的屠宰场。 “杀——!” 下游也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 驰的骑兵队终於亮出了獠牙,从他们身后发起了致命的衝锋,彻底封死了他们最后一条生路。 包围在此刻完全合拢。 这场战斗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被三面夹击的游骑兵们,失去了机动性的优势,只能在绝望中被长矛刺穿,被人海淹没。 游骑兵首领的头颅被驰亲手砍下,插在了长矛之上。 近两百名精锐骑兵在此地全军覆没。 白洛和大足的联军没有片刻休整,趁著夜色,直扑游骑兵的老巢。 失去了全部精锐的游牧营地,只剩下一群老弱妇孺和之前被他们奴役的俘虏。 面对兵临城下的联军,他们没有任何抵抗,选择了开营投降。 营地里堆积著游骑兵们四处劫掠而来的財富。 大阳部落遗留的铜器、山谷部落的工具、还有数不清的皮毛和牲畜。 看著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大足部落的首领眼睛里放著光,但他还是先看向了火。 “火,我的朋友。按照约定,你们先选。” 火的目光扫过那些铜器、武器和財物,最后落在了那数百名瑟瑟发抖的游骑兵族人和被解救的奴隶身上。 “我们要人。” 对方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瞭然的笑容。 对白洛这个正在疯狂扩张的农耕文明来说,再多的財宝也不如能开垦土地、建造房屋、开採矿石的人口来得珍贵。 “那这些铜器、皮毛、战马和所有財物,就都归我们大足部落了。” “成交。” 【同盟目標:清除东部草原的游骑兵势力已完成】 【正在根据贡献度进行结算……】 【白洛部落贡献度:65%,大足部落贡献度:35%】 【奖励分配中……】 第91章 城邦 近五百名新的人口涌入了白洛部落的体系。 火和鱼,以及各营地的管事们连续几天都处於连轴转的状態。 他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对这批新人进行甄別和安置。 被解救的两百多名奴隶们成分最为复杂,他们来自被游骑兵摧毁的各个小部落,有农夫、有猎人、也有一些粗通手艺的匠人。 他们对游骑兵怀有刻骨的仇恨,对白洛部落充满了感激与敬畏,是最好整合的一批人。 在经过简单的身份登记和技能评估后,他们被迅速分流。 那些熟悉农耕的奴隶被安置在西境要塞周边的广阔平原上,与大阳部落的遗民一同开垦新的田地。 熟悉狩猎的奴隶则负责跟在部落的狩猎队伍后面,为狩猎提供帮助。 懂一点手艺的匠人得到的待遇最好,只要他们能证明自己的手艺,並且愿意踏实工作劳动,很快就能成为部落的正式成员。 相比之下,游骑兵降卒就是不稳定的因素。 白洛部落对他们採取了打散、分化、强力监管的做法。 最强壮的成年男性被成建制地送往了南方的铜矿。 那里环境封闭工作繁重,四周都是部落最忠诚的战士看守。 他们每天的任务就是用尽力气去开採矿石,以此换取生存所需的食物。任何反抗的苗头都会招致严厉的惩罚。 剩下较弱的游骑兵则被分配了一项他们擅长的工作——放牧。 驰在东部草原上缴获的牛羊,加上游骑兵营地里剩余的牛羊,让白洛部落的畜牧业规模瞬间膨胀了数倍。 这些前游骑兵成员被要求在指定的草场上放牧和管理这些牲畜。他们熟悉牲畜的习性,知道如何让羊群长得更肥,如何挤奶,如何处理羊毛。 他们的劳动將为整个部落提供稳定的肉、奶和皮毛来源。 有了这些劳动力的加入,原先的劳动力可以用来进行更有技术含量的工作。 西海岸新增的劳动力被用於修建更大的晾晒场和醃製坑,咸鱼的產量节节攀升,成为与大足部落交易的重要物资。 营地附近的麻田也开始收穫,心灵手巧的女人们被组织起来学习纺织技术,粗糙的麻布產量大增。 一直忙碌到冬天,部落的整体结构才真正稳定下来。 这个时候白洛才发现,自己部落的规模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部落的范畴。 【白洛部落已满足城邦人口条件】 白洛毫不犹豫將部落升级为了城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白洛城邦已成立】 【首都:白洛城】 成为了城邦,才算是真真正正地脱离了新手期。 白洛文明有了足够的人口,足够的向心力,足够多样化的產业和劳动分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成为了城邦,也就意味著白洛的文明足以自给自足。 接下来是一连串的公告和提示,解锁了大量的东西。 首先就是对於文明的走向。 系统给了文明不同的走向和不同的加成。 【科技文明:专注於科技发展和教育提高。】 【文化文明:专注於创造力和文化艺术】 【商业文明:专注於商业贸易和財富积累】 【军事文明:专注於军事技术和武力装备】 一共四个方向,在获得专注方向加成的时候,也会获得来自於其他方向的减益。 在白洛看来,这四个方向各有优劣,但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继续往下翻,发现还有一个选择。 【农业文明:专注於人口增长。】 这就是他要的。 白洛毫不犹豫地选择。 【是否选择农业文明?】 【確定】 【白洛文明已成为农业文明,农园產出提高20%,人口生育率提高20%,文明预期寿命提高20%】 【文明对於农业的兴趣提高】 选择之后,白洛文明的眾人齐聚在一起。 一支由最优秀的工匠、最有经验的建筑师和数以百计的劳工组成的庞大建设队伍在湖畔营地集结。 大足部落的商人们听闻此讯也以惊人的敏锐嗅觉带来了他们更先进的槓桿和滑轮技术,极大地加快了建设的效率。 整个工程从一条深达数米的巨大壕沟开始。他们推倒了旧的砖墙,开始按照全新的规划图为这座未来的城市打下地基。 从南方矿区运来的巨石被被小心翼翼地推入基槽。他们借鑑了大足商人带来的技巧,用粗大的原木製造出简易的槓桿和撬棍,四五个人合力就能將一块巨石安放到位。 部落的工匠们指挥著劳工,用黏土、沙子和切碎的麻草混合,製成粘合剂层层夯实,让城墙高达两人之高,就比城市里最高的纪念碑要稍微低一点点。 城墙的顶部铺设了宽阔的石板路,足以让三名战士並排行走,还可以容纳大量的战略物资,用以 同时一个个已经提前製作好的射击口也被预留了出来,弓箭手们可以安全地在垛墙后方向外射击。 每隔五十米,城墙就会向外突出一个方形的塔楼。这些塔楼的存在,使得守军可以从侧翼攻击那些试图靠近墙根的敌人,彻底消除城墙的射击死角。 整座城市的出入口设置了四座更为宏伟的城门楼。城门由最坚硬的铁木包裹著铜皮製成,门后设有可以上下升降的巨大闸门。 城门楼本身就是一座小型的堡垒,內部空间足以屯驻一支十人小队,储备大量的箭矢。 年末,白洛城的城墙终於成型。 站在初具规模的城墙之上向外望去,是广阔的田野和远方的地平线; 向內俯瞰,则是正在规划建设的城市街道。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自豪感在每一个公民的心中油然而生。 尤其是当宽阔的城墙內空间足以容纳数千人的时候,大家再也不用被迫在外面生活,面对敌人的时候也不用担心自己的营地是否有足够的防御能力。 厚重的城墙成为了所有人的安全保障。 【白洛城城墙建设完毕】 【文明点数+5】 【白洛城已成立】 【文明点数+10】 这下白洛也震惊了。 足足15点文明点数! 第92章 科潘城邦 本来还以为15点文明点数很多的白洛在打开科技面板后,被各种新解锁科技后面的点亮条件冷静下来。 【城邦劳动力】、【城邦初期】这种科技还好,只需要4点文明点数就能点亮。 【游戏和娱乐】这样的科技一个就要吃掉6点文明点数。 【防御战术】、【歷史记录】这两个科技一个甚至要8点文明点数。 这次不仅解锁了同时代的科技,还能勉强看到下一个时代的科技。 【集市】,后面跟著的是20点文明点数。 白洛现在全部文明点数都不够点亮这个科技。 先点几个能点的吧。 【城邦劳动力:提高劳动力在日常劳动中的经验积累和学习教育程度,提高劳动者在城邦內部的社会地位,提高劳动力对於大型项目的贡献。】 大型项目。 应该是类似於城墙这样的项目。 白洛在翻看大型项目介绍的时候,意外发现在下面还多了一个条目。 奇观! 白洛激动起来。 玩文明游戏不造奇观,和没玩有什么区別? 白洛文明已经拥有了一座自然奇观【生命之池】,其强大的效果保障了文明內部作物產出和食物补给。 正是因为有著这个奇观的產出,才能让白洛城养活这么多的人口。 在奇观界面下,出现了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能建造的奇观。 巨石阵。 【巨石阵:你的文明將出现大预言家。大预言家可以对未来一段时间內的重大事件进行预测】 预测未来! 建! 巨石阵需要大量的石头,这个好说,南面的矿洞里多的是。 白洛也没打算让整个城里的所有劳动力都用来建造巨石阵,这无疑会影响文明的发展速度。 他打算先让多余的劳动力进行前期的准备工作。 反正他也没打算攀科技攀得太快,那样底盘不稳,容易出事。 於是一队空余的劳动力前往南面的山脉中,开始物色合適的石料。 时间转眼来到年底。 和大足部落的这一年相当舒適,双方联手剷除了草原毒瘤。 白洛文明得到了大量的人口,人口总数几乎翻倍。 大足部落也得到了大量的资源,食物多到足够他们放开享用三个月。 甚至双方各自都有成员想要前往对方的部落定居。 其中大足部落想来白洛城的人多一点。 白洛城里食物种类又多,製作东西又好吃,待客热情,民风淳朴,很难不有好感。 “和贵部落的交往非常舒適,只是很可惜,我们要分开了。” “我的朋友,希望以后我们还能再次相遇。” 【一年期限已到,您与大足部落的匹配结束】 【匹配结算中……】 【双方达成军事同盟,且已完成军事同盟目標】 【根据系统规则,判定和局】 【文明点数+1】 【您將获得额外奖励:幸福度提高1点,持续时间1年】 【您的文明即將和別的文明匹配】 【正在匹配其它玩家】 【已匹配,科潘城邦】 白洛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总觉得有点眼熟。 看到那熟悉的服饰和建筑风格的时候白洛恍然大悟。 这不就是那个喜欢观星的文明吗。 自从白洛文明进入城邦时代后,连带著匹配的对手也都是城邦了。 此外城邦之间的匹配时间也有所提高,不再是原先的1年,变成了2年。 科潘城邦这次出现在了白洛文明的西南方向。 那里原先是一片丘陵,现在重新被战爭迷雾笼罩住。 火第一时间派了骑兵前往侦查。 骑兵很快带回了自己的所见所闻。 “那是一座用石头垒起来的城市。” “我们在山丘的最高处远眺,能看到一座巨大的石台子,顶上还有房子。城里的路都是用石板铺的。” “他们的人都穿著编织精致的布衣,上面有各种我们看不懂的图案。” “城墙上站著卫兵,他们的武器看起来不像是铜做的,但也不是石头。” 大足部落的强大在於他们的商业头脑和与人交往的务实。 而这个新的邻居科潘城邦,其强大体现在了文明的更先进技术水平上。 他们已经拥有了一座真正的城市。 白洛城邦的城墙才刚刚合拢,內部的规划还只停留在图纸和木桩標记上,而对方显然已经在这个阶段上走了很远。 谨慎起见,火没有立刻派出大规模的队伍,只是增派了人手在边境的丘陵地带设立了几个隱蔽的观察哨,密切注视著对方的动向。 等待没有持续太久。 科潘城邦显然也发现了白洛的存在。几天后一支队伍从远处缓缓走来,主动进入了白洛城邦的视野。 那是一支由贵族、学者和卫兵组成的正式使团。 为首的贵族穿著一件由翠绿色羽毛缝製的披风。他身边的学者捧著一块刻满了奇特象形文字的石板。 两侧的卫兵手持著长矛,矛尖是打磨得异常锋利的黑色石头,身上穿著厚实的盔甲。 这阵仗比当初大足部落的开场还要隆重得多。 火亲自带著鱼和商,在城门外迎接了这支远道而来的使团。 “伟大的科潘城邦,向新生的邻居致以问候。” 为首的科潘贵族名叫巴卡尔,他言语间带著一种不自觉的优越感。 根据他的介绍,礼物是一块雕刻著羽蛇神图案的玉佩和几匹织有复杂几何图案的布。 “白洛城邦欢迎你们,远方的朋友。” 火回以对等的礼节,命人送上了一小袋圆润的珍珠和一坛新酿的果酒。 初步的交流充满了礼貌和客套,气氛尚算友好。 巴卡尔对白洛城邦的一切表现出了恰到好处的好奇。 火也投桃报李,邀请他们进城参观。 巴卡尔的使团走进白洛城內,他们眼中的好奇逐渐被难以掩饰的失望和矜持所取代。 在他们看来,白洛城引以为傲的城墙不过是用粗糙的巨石和夯土混合垒砌而成,虽然坚固却毫无美感可言。 城內的道路只是压实的碎石土,远不如他们城中平整的石板路。 部落的陶器工坊里,那些在白洛人眼中结实耐用的陶罐,在科潘人眼中却显得形態笨拙烧制粗糙。 他们看到了正在建造中的纺织工坊,女人们正在用最原始的腰机编织著麻布,效率低下,成品也远不如他们带来的布柔软细密。 他们唯一表示讚赏的只有那些被精心伺候的马匹,但这种讚赏也仅仅停留在对一种新奇牲畜的兴趣上。 巴卡尔脸上的微笑依旧,但话语却变得愈发敷衍。 “贵邦……真是充满活力。” 使团匆匆结束了访问,婉拒了火留他们参加晚宴的邀请。 离开时,巴卡尔的客套话语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疏远。 “白洛城邦潜力无限,未来可期。” “我们科潘还有要事,就此告辞。” 第93章 星 科潘城邦的傲慢简直写在了脸上。 但白洛文明又不好发作。 来自於骑兵的情报说明,双方確实有差距。 “首领,他们太傲慢了!根本看不起我们!” “他们的態度变化太快了。” “恐怕在他们眼里,我们只是一个刚刚学会用石头搭窝的原始部落,根本没有与他们平等交流的资格。” 被一个强大的邻居如此轻视,对任何一个正在上升期的文明来说都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有人开始怀念大足部落的友善,但还有更多的人开始思索向上的办法。 来自於对方的轻视是伤害,但也是动力。 火看著桌上那块科潘人赠予的玉佩,上面羽蛇神的雕工繁复而精美,远超白洛文明目前的工艺水平。 火终於开口,让在场的人们都安静了下来。 “傲慢源於实力。” “他们看不起我们,是因为我们確实在很多地方都比他们落后。” “他们的城市,他们的工艺,他们的纺织技术,都走在了我们前面。”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但这並非坏事。这意味著,我们有了一个可以学习和追赶的目標。” 这个决定让眾人一愣。 在对方明確表现出冷淡和轻视之后,还要主动上门? 这在很多人看来完全是自討没趣。 火看出了大家的疑虑,继续说道:“脸面是靠实力挣回来的,不是靠赌气。” “鱼,你和商一起去。带上我们最好的礼物,姿態可以放低一些。” “你们的任务不是去爭辩什么,而是用眼睛看,用心记。记下他们如何建造城市,如何组织生產,如何拥有我们所没有的一切。” 鱼已经不是那个7岁的小孩,现在已经是12岁的少年,不论是处理事务的经验还是身为大祭司的身份,都可以和那贵族平起平坐。 商已经初显老態,这么多年的行商经歷给他带来了岁月的痕跡,也给他带来了足够的阅歷。有商帮忙,鱼也能更好地应对各种情况。 “是,首领。” 鱼和商站了出来,领下了这个任务。 白洛城的使团带著上等的珍珠、鲜亮的顏料和讲究的肉乾,踏上了前往西南的旅途。 当他们抵达科潘城邦时,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一座宏伟的石头城邦矗立在丘陵与丛林的交界处。 高大的金字塔神庙直插云霄,宽阔的祭祀广场上铺满了洁白的石板,上面刻画著复杂的天文历法。 无数穿著鲜艷服饰的民眾在城中穿行,街道两侧是鳞次櫛比的石质房屋和热闹的集市。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香料和朵混合的奇异芬芳。 当白洛的使团递上拜访请求时,巴卡尔显得有些意外,但隨即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这些落后的野蛮人居然还想来学习? 正好,让他们亲眼见识一下真正的文明是什么样子,让他们彻底明白彼此之间那如同天堑般的差距。 “当然可以。”巴卡尔欣然同意:“我会派一名祭司,带你们参观科潘的伟大概况。” 他轻描淡写地答应了白洛文明的提议,態度高傲得像是在恩准一群边远地区的部落民前来朝圣。 在他看来,这正是向这个新邻居展示科潘城邦无上荣光与实力的绝佳机会。 科潘城邦派出的嚮导是一名中年祭司。 他自称伊扎,身著一袭白色的纯长袍,袍子上用金色的丝线绣著太阳与星辰的图样。 他的头上戴著一顶由翠鸟羽毛和豹子皮製成的头冠,手中拄著一根顶端镶嵌著黑曜石的权杖,神情冷漠。 “跟我来吧。” 伊扎对鱼和商的到来表现得不冷不热,甚至连声音都没有起伏:“让你们见识一下,神祇的智慧是如何在人间彰显的。” 他们首先看到的是科潘城邦的水利系统。 在白洛城邦,虽然不缺淡水,但人们还需要依靠人力从湖中提水。 而在这里,一条条精心修建的石砌引水渠如同城市的血脉,將远处山上的泉水输送到城內的每一个角落。 鱼和商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自己的表情。 白洛城外就是之前修建的引水渠,用来负责旱时灌溉,但他们也確实没想到,引水渠还可以在城市里展开,將水直接送到每一户住房前。 伊扎用权杖指著一座阶梯状的蓄水池,池水通过巧妙的高度差设计,自动分流到不同的区域。 “神灵的恩赐,需要用智慧去承接。” 眾人一路前行,途径了工匠区。 科潘的工匠们並非使用铜器,而是掌握了另一种技艺。 那是一种黑色的坚硬石头,在科潘人的技巧下剥离出薄如蝉翼、锋利如刀的石片。 这些石片被镶嵌在木柄上,製成了手术刀般的匕首和切割力惊人的矛头。 “这些石头……” “那是比铜还坚硬的黑曜石,只有我们科潘人才能掌握。” 白洛使团里有人不服,他们还没见过比铜还坚硬的石头。 伊扎看出了他们的想法:“你们可以试试,伟大的科潘从不拒绝实践。” 白洛使团里有人拿出了一支用以防身的铜箭,用箭头砸向那名为黑曜石的奇特石头。 铜第一次受挫。 “嘶……” 伊扎眼中流露出得意。 铜在科潘城里只能成为装饰,正是因为他们有更好用的黑曜石。 眾人经过工匠区,来到城邦西侧的码头附近。 这里比白洛的西海岸码头要忙碌得多。 数艘巨大的帆船停靠在岸边,船身被涂成了鲜艷的顏色,船头雕刻著咆哮的野兽。 工人们正將一袋袋的褐色豆子和五彩斑斕的羽毛搬运上船。 但吸引星注意力的並非这些船只或货物,而是码头旁一块矗立著的巨大石碑。 身为月的弟弟,星从小就对天空充满了幻想,耳濡目染之下乾脆用星当了自己的名字。 石碑上没有文字,而是刻满了密密麻麻、复杂无比的图案。有点像旋转的星河,有点像交错的波浪,还有一些奇怪的符號,標註在不同的位置。 当鱼和商在评估科潘的航海能力时,星却像被磁石吸住了一般,痴痴地站在石碑前仰著头,用手指在空气中比划著名,嘴里还念念有词。 他这副模样很快引来了旁边几个科潘卫兵的注意和窃笑。 “看那个土包子,他以为这是在看部落里的篝火晚会吗?” “他还比划呢。他看得懂吗?连我们科潘的学徒都要学上好几年,才能勉强计算出几个风向的標记。” 他们的嘲笑声不大,但足以清晰地传入使团的耳朵里。 伊扎闻声走来:“怎么,你对我们航海家的星辰图感兴趣?” 星仿佛没有听出他语气中的讥讽,他指著石碑上的一处认真地问道:“请问……这个標记,是不是代表北星?在我们的家乡,只要在夜里找到它,就永远不会迷失方向。” 伊扎眉毛一挑,有些意外。 星又指向另一组由七颗星星组成的图案:“这个我们叫长柄勺。当它的勺柄在日落时指向西边的大地,就意味著漫长的旱季要来了。你们这里,也是这样吗?” 他一边说著一边用他从哥哥月那里学来的知识,去解读这块石碑上错综复杂的信息。 他所说的正是这块星辰图上最基础,却也最核心的几个定位標记。 “还有这个……这个不停移动的火之星,它的轨跡为何在此处转折?是预示著海上的风暴吗?” 周围的嘲笑声不知不觉地停了下来。 第94章 那姆 卫兵们面面相覷,脸上的讥笑变成了愕然。 伊扎祭司的神情也第一次发生了变化,他收起了那份居高临下的傲慢,眼中流露出一丝真正的惊讶。 他没想到,这个衣著简陋、来自“粗野”城邦的年轻人,竟然真的能看懂星图。 虽然他的理解很浅薄,用的词汇也很“原始”,但他確实看懂了。 “你……懂得观察星辰?” 鱼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立刻上前一步,对著伊扎姆纳微微躬身,不卑不亢:“祭司大人,这位是我们的同伴星,是一个对天空抱有好奇的孩子。正如您所见,他对您的知识充满了渴望。” 看伊扎没有反感,鱼顺势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请求。 “我们带来的这些薄礼愿意全部献上。只求您能允许星留在这里,学习您和科潘城邦的智慧。” 这个提议让伊扎犹豫起来。 对方想要用一堆在他看来虽然稀有但用途不大的奢侈品,换取一个学生的学习机会。 他打量著一脸渴望的星,又看了看態度诚恳的鱼。 教化一个求知若渴的蛮人,不正是一个高等文明彰显其伟大的绝佳方式吗? 更何况,这几乎是无本的买卖。 “星辰的奥秘,神灵从未吝於向虔诚的求知者展示。” 伊扎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情,但这次还夹杂著一丝施捨般的宽宏:“既然他如此渴望,那就让他留下吧。码头旁边正好有个空置的仓库,可以让他住下。” “至於你们的礼物,”他瞥了一眼商身后装著珍珠的皮袋:“我们接受这份敬意。” “你的眼睛,就是我们所有人的眼睛。” “不要去爭辩,不要去反抗,看,然后记下来。你学到的每一个细节,都將成为我们未来的基石。” 星重重地点了点头,年轻的脸庞上满是决心。 与星告別后,鱼和商的心情都有些复杂。 將一名族人独自留在一个態度並不友善的城邦蕴含著巨大的风险。 但他们同样明白,这也是白洛城邦追赶和超越对手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带著一丝沉甸甸的使命感,使团踏上了归途。 他们並未走来时的大路,而是按照商的建议,绕到了工匠区的后方。商想再看一眼那些科潘工匠的工作方式,哪怕只是远远地一瞥。 在一间嘈杂的纺织工坊外,其他工匠都在热火朝天地忙碌,只有一个男人孤零零地坐在角落的石阶上,身边是一堆被隨意丟弃的断裂线和一小块织坏了的布料。 他低著头神情苦闷,用一根小木棍无意识地在地上划拉著,周围的人路过他时都投以鄙夷或躲闪的目光,仿佛他是什么不祥之物。 鱼停下了脚步。 他注意到了那块被丟弃的布料。 儘管织错了纹样,但那布料的技术没什么问题,比白洛城邦最心灵手巧的女工织出的麻布还要好。 一个能织出如此精美布料的工匠,为何会落到这般田地? 鱼主动走了过去:“你为何如此忧愁?” 那工匠抬起头,眼中满是麻木和戒备。他看了看鱼和商身上那略显粗糙的麻衣,没有说话。 商从皮袋里取出一小块肉乾递了过去,努力学者科潘城邦的语气:“我们是远方来的商人,只是有些好奇。能织出这种布的人,一定有著神灵赐予的巧手。” 或许是食物的善意,或许是那句发自內心的讚嘆,工匠眼中的戒备稍稍鬆动。 “巧手……有什么用?当神灵收回他的眷顾时,再巧的手也只会带来灾祸。” 在鱼耐心的询问下,工匠断断续续地讲述了自己的故事。 他名叫那姆,曾是这片工匠区里最出色的纺织工匠,他的家族世代为祭司和贵族织造衣物。 不久前他接到了一个重要的任务,为祭司伊扎的观星仪式织造一件全新的祭袍。 他为此耗费了数月心血,选用最洁白的,染出最纯正的色彩。 然而就在祭袍即將完成的最后关头,一根用金线捻成的经线毫无徵兆地断了。 在凡事讲求预兆和完美的科潘城邦,这被视为一个极其不祥的凶兆。 他因此获罪。 他不仅被剥夺了工匠的身份,没收了所有的工具,还被家族驱逐。如今的他成了一个被所有人排挤的废人。 “一个断线,就毁掉了一个人的一生?” 鱼的心中充满了惋惜。 在白洛城里,正式成员的错误永远有补救的机会,绝对不会因为一件这样的事情就直接剥夺所有权利。 工匠挥手示意他们离开:“我已经是没有价值的人了,你们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鱼没有离开,反而一字一句:“我们那里评价一个工匠,看的是他织出的一整匹布,而不是那一根断掉的线。” 那姆猛地抬起头,眼中有了神采。 “我们的城邦刚刚建立,我们的女人用麻草织布,布料粗糙得像树皮。她们渴望学习更精细的技术,却苦於没有老师。” 鱼的语气充满了诚恳。 “如果你愿意跟我们走,我们不能给你科潘城邦的宏伟神庙。” “但我们可以给你一间全新的工坊,给你最好的工具,给你所有你需要的和麻线。” “最重要的是,我们会给你尊敬。你將不再是一个被唾弃的罪人,而是一位传授技艺、受人敬仰的老师。” 这番话如同一道光,劈开了那姆心中厚重的阴云。 一个新的工坊?受人敬仰的老师? 他看著鱼真诚的眼睛,又看了看自己这双除了织布一无是处的手,紧紧地攥住了拳头。 他在科潘已经没有了未来,而这群远方来客向他许诺了一个他不敢想像的新生活。 “我……我跟你们走。” 那姆悄无声息地加入了白洛的使团。 他没带什么行李,只带上了自己的失败之作,剩下唯一的財產就是那双蕴含著无数精湛技艺的手。 这是那姆第一次见到別的城邦。 这里没有科潘那般宏伟的石砌建筑,到处是朴实的砖房和热火朝天的建设工地。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木屑和烤肉的混合气息,让那姆莫名地想到生命力。 火亲自接见了他。 火没有问那姆的过去,也没有提那件失败的祭袍。 他只是拿起一块白洛女工织的麻布,又摸了摸那姆带来的那块废弃样本,然后说出了那句让那姆终生难忘的话。 “欢迎你,那姆。” “告诉我,你需要什么,才能让我们的族人,都穿上像你手中这样柔软的衣服?” 那姆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一间宽敞明亮的新工坊很快被搭建起来。 部落再次动用了大量的食物储备,前往科潘城邦换来了一批种子,还有一车並不昂贵的。 部落最好的木匠按照他的要求,打造出了一台他梦寐以求的、结构更复杂的织布机。 那是一种需要手脚並用,通过踏板来控制经线开合的脚踏式织布机,其效率和精度远超白洛城现有的原始腰机。 那姆坐在织机前,双脚踩上踏板,双手持梭,在“哐当、哐当”的清脆声响中,一匹平整细密的布如流水般从他手中诞生。 围观的女工们发出了由衷的惊嘆。 第95章 古 “老师……请教我们!” 一个名叫叶的年轻女工最先反应过来,她曾是部落里公认手最巧的织女,但此刻她对著那姆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师,请教我们!” 更多的女工跟著一起恳求。 “我们……也要织出这样的布!” 那姆看著这些质朴的脸庞,想起自己在科潘被驱逐时的绝望,眼眶微热。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声音略带沙哑:“我会全部教给你们。” “我曾经遭遇过不公的待遇,我希望你们不会再受到科潘的歧视。” 这之后,那姆从最基础的纺线开始,全心全意地教学。 “想织出好布,得先有好线。” 他从一堆科潘城邦品质並不算上乘的中捻出一小撮,用两个指头轻轻搓捻拉长。 一根均匀而坚韧的线在他熟练的动作下诞生。 “线的粗细要均匀,韧性要足,心要静,手要稳。” 对於习惯了处理粗硬麻纤维的女工们来说,驾驭柔软蓬鬆的是一项全新的挑战。 最初的几天,新建的纺织工坊里充满了懊恼的嘆息声和线断裂的“啪啪”声。 她们纺出的线不是粗细不均,就是一拉就断,根本无法用在那姆的精密织机上。 但白洛城邦的女人们从不缺乏韧性。 她们在狩猎和农耕的艰苦中磨礪出的耐心於此刻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几十名女工围坐成一个个小圈,分享著彼此的心得。 “指尖要稍微沾点水,絮才不会乱飞。” “拉线的时候不能急,要感觉著它的力道。” “你看,像叶这样,她把纺锤这样转,线就又匀又结实!” 那姆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地看著,偶尔在关键处上前指点一两句。 他惊奇地发现,这些女工们拥有一种惊人的学习能力和团队精神。 她们不藏私,不嫉妒,一个人摸索出的诀窍会立刻毫无保留地分享给所有人。 不到一个月,工坊里此起彼伏的断线声就逐渐被纺锤稳定的嗡鸣声所取代。 第一批由白洛女工亲手纺出的合格线,被郑重地送到了那姆面前。 “老师,怎么样?” 那姆露出欣慰的表情:“很好,你们已经完全学会了纺织技巧,接下来就是熟能生巧。” 【白洛城邦发明了纺织,文明点数+2】 从科潘换来的种子被火视若珍宝。 他没有將它们隨意撒在普通的田地里,而是亲自带人將它们种在了生命之池周边那片土壤肥沃的土地上。 春去秋来,生命之池的奇观之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仅仅四个多月,那些植株长得异常茁壮,几乎每一根枝条上都掛满了沉甸甸的铃。 丰收的源源不断地送入纺织工坊,那姆和女工们终於可以放开手脚练习。 在掌握了基础的平纹织法后,女工们在那姆的指导下开始挑战更复杂的斜纹甚至是提工艺。 那姆將科潘贵族服饰上常见的几何纹样、云雷纹样画在木板上,作为她们的教材。 手最巧的叶如今已是工坊里最出色的学徒。 她不仅完美复製了科潘的所有纹样,更开始尝试將白洛城邦自己的各种图案融入到设计之中。 她將驰在草原上纵马驰骋的英姿简化成一个灵动的剪影,將部落祭祀时燃烧的火焰抽象成一片跳动的纹,將生命之池的涟漪织成了布匹上循环往復的波浪。 她们织出的布从最初只能勉强做到平整,到后来纹理清晰手感柔软,再到如今已经能织出带著独特纹色彩鲜艷的上品。 前后不过半年时间。 这天,一支来自科潘的商队再次抵达了白洛城外。 一名精明的商人带来了更多的黑曜石工具和一些香料,希望能换取白洛城邦的马匹和珍珠。 在临时的交易区,科潘商人得意地铺开了他带来的商品,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依然是那几匹印有复杂图纹的精美布。 商人用带著优越感的语调介绍:“看看这工艺,这光泽,只有我们科潘才能织出如此神作。” 负责交易的商没有反驳,只是微笑著拍了拍手。 两名白洛城邦的女人隨即走了过来,她们手中同样捧著几匹叠得整整齐齐的布,轻轻地铺在科潘商人旁边。 科潘商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白洛城邦的布在质地上竟丝毫不逊於他的“神作”。 同样洁白,同样细密,甚至因为来自於生命之池对品质加成的缘故,在阳光下能看到一层更柔和的光泽。 布上的图案所蕴含的生命力与科潘那刻板严肃的几何神徽形成了鲜明对比。 科潘商人拿起一匹带有马图案的布,手指在上面反覆摩挲,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是你们织的?” “当然。” 商的脸上带著自豪的微笑:“我们白洛城邦不仅有最好的马,现在也有最好的布。” 科潘商人灰溜溜地离开。 他引以为傲的纺织品在白洛城里完全卖不出去。在品质差不多的情况下,他的布料价格要贵出太多。 现在轮到白洛商队前往科潘城邦售卖布料。 科潘城邦內。 “不可能!” 曾经带队前往的贵族巴卡尔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不要骗我!我去过哪白洛城的!里面连一块布都没有,那些人穿的还是麻衣和兽皮!” “怎么可能!” “才短短半年过去,你就告我他们已经能织出更好的纺织?” 报告之人低著头,只是將一匹布奉上。 巴卡尔一眼就认出了那標誌性的纺织手法:“这是我们工匠的纺织手法!” “一定是有人偷学了我们的纺织手法,该死……封闭所有边境,不允许任何白洛人再过来!” “我听说还有一个蛮子在我们城里学习天文导航,不许学了,给我撵出去!” 他完全没想到,並非偷学,而是光明正大地教学。 那姆在白洛城邦的声望水涨船高。 尤其是在科潘城主动切断了本就不多的贸易往来之后,他的声望来到了巔峰。 这天晚上,他独自一人站在高处,眺望远方的科潘城。 他已经在白洛城里得到了认同感,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此时脑海里復仇的快感以及和过去彻底切割带来的迷茫交织在一起。 “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那姆扭过头,看到的是自己最得意的学徒叶。 当然,现在已经不是学徒了,叶早就出事,只是还习惯这么叫他。 “没什么,出什么事情了吗?” 叶將自己的碎发別在耳后,脸上的红润格外迷人:“没什么,就是……没在您家里找到老师,稍微有点不放心,所以……” 那姆看著自己面前稍显侷促的少女,终於露出衷心的微笑。 白洛城给他的不仅是认同,也是归属。 他已经不是科潘人了,他是白洛人。 他主动牵起叶的手,走下小山坡:“你之前和我说想给我起一个白洛名字,我刚才就在想。” “要不,我就叫古吧。” 第96章 摩擦 一个皮肤晒得黝黑、身形消瘦但目光灼灼的年轻人回到了白洛城邦。 当他出现在城门口时,卫兵们甚至一时间没有认出他。 直到他开口用略带沙哑但熟悉的口音喊出守卫队长的名字时,大家才反应过来。 星,那个被派去科潘学习的孩子回来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凭著一腔热情和天赋仰望星空的孩子。 他的行囊里是十几块被他小心翼翼包裹著的薄石板,上面密密麻麻地刻录著他从科潘星图上抄录下来的星轨、潮汐图、以及他自己推演出的更为简化的定位符號。 眾人在宽敞的议事厅里为星洗尘。 月激动地抱著自己的弟弟,仔细检查,发现身体確实无碍后才鬆了一口气。 星没有第一时间和自己的家人寒暄,也没有讲述自己在科潘所受的冷遇和艰辛,而是直接將石板在地上铺开。 “酋长,这是我这半年以来所有的学习成果。” “可惜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没让我学完最后的一部分,就把我赶回来了。” 在场的商稍微有点尷尬。 不过星也没纠结这一点,只是有点可惜自己还没学完:“不过没关係,我已经把大部分的知识都学完了,剩下一些我自己也能进行推演。” 星的眼神亮得惊人,他指著石板上的一条曲线:“这是月亮运行的轨跡。” “我发现,西海岸的潮水涨落与它的位置息息相关。” “我们可以预测出什么时辰出海浪最小,什么时辰回港水流最顺。” 他又指向另一组复杂的图样:“这是风的规律。” “在旱季,风多从西北来;雨季则多从东南来。” “科潘的船能走得那么远不只因为船好,更因为他们的船长都懂得借风而行,而不是与风对抗。” 最后也是一份最重要的石板。 “有了这个,我们的船,就再也不会在海上迷路了。无论走出多远,只要夜晚的星空还在,我们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曾经的航海好手都听得入了神。 他们一直以为远航靠的是勇气、经验和神灵的眷顾。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星却用一套他们闻所未闻的知识,將这片充满未知的蓝色变得有跡可循有理可依。 火当即下令,让西海岸最好的船匠和最有经验的水手全部听从星的调遣。 白洛城邦的西海岸码头很快成了一个露天的课堂。 星將他的石板立在岸边,对著一群皮肤被海风和烈日侵蚀得如同老树皮般的水手们,讲述著那些遥远光点的秘密。 “看到那七颗连在一起的长柄勺了吗?在勺口的延长线上,最亮的那颗就是北星。只要面对它,你的右手边就是东方。” “我这边还有一个口诀,涨潮退半里,退潮涨一尺” “星,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在潮水最高点和最低点前后,水流是最平稳的。” 最初老水手们对这个毛头小子的侃侃而谈还还带著几分將信將疑。 在他们看来,再怎么学习也不如自己几十年的经验。 直到星带领著一支船队,在一个被认为海况不佳的日子里轻鬆绕过了一片暗流区,並满载著鱼群安全返航后,所有的怀疑都变成了敬畏。 【白洛部落已学会天文导航,文明点数+2】 【天文导航:提高文明对於浅海海域的了解,提高文明对於船只的了解和认识,提高文明船只航行安全係数】 白洛毫不犹豫將其点出。 在彼此之间的贸易已经被科潘城邦强行切断之后,现在双方的竞爭领域正在往海面移动。 天文导航大大拓展了白洛船只的活动范围和领域,船队开始向著更广阔的深海探索。 当白洛的船队追逐著一群肥硕的黑鰭鱼,驶入一片陌生的海域时,他们遭遇了科潘的船队。 科潘的船只比白洛的更大,船身线条流畅,船头高高翘起,雕刻著狰狞的羽蛇神。巨大的方形帆上用金线绣著复杂的太阳图腾。 他们在海上的姿態就如同他们的城邦一样优雅傲慢。 第一次相遇,双方还保持著克制。 但当两支船队同时发现一片鱼群时,衝突被摆到了明面上。 科潘的船凭藉著更快的速度和更灵活的转向,总能抢先一步下网,將最大的一块蛋糕捲走,只留给白洛人一些残羹剩饭。 科潘水手们甚至会倚在船舷上,对著手忙脚乱的白洛水手发出嘲弄的口哨声。 真正的摩擦,开始於对岛屿的爭夺。 在一片新发现的群岛海域,星带著人率先登上了一座遍布海鸟、拥有淡水泉眼的小岛,並按部落的规矩在岛屿最高处立下了一根刻有图腾的木桩,宣告白落城邦对此地的主权。 然而第二天当他们再次巡视至此时,却发现那根木桩被人粗暴地砍断丟在了一边。取而代之的是一块雕刻著科潘象形文字的石碑冰冷地矗立在原地。 一名白洛水手怒不可遏地上前理论,却被科潘卫兵用船桨狠狠推倒在沙滩上。 “滚开,蛮子!神灵的土地,岂是你们这些野人能染指的?” 消息传回白洛城,民眾群情激愤。 “他们抢我们的鱼,现在还抢我们的岛!” “酋长,跟他们打!我们的战士不比他们差!” 火面沉如水。 他比谁都清楚,陆地上的战士再勇猛,也无法弥补海上的劣势。 有人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 “酋长,他们的船就像海里的利齿鱼,我们的船像水里的原木。” “风顺的时候我们还能跟一跟,一旦风向不对,或者需要快速转向,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把我们甩开。” “我们的水手不比他们差,我们的心也不比他们怯懦。” “是船,我们的船不行!” 当晚火召集了一个特殊的会议。 参与者没有管事和战士,而是星、水手、木匠,以及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人——纺织工坊的老师古。 议事厅的桌子上没有地图,只有一块块木板和几张画著船只侧影的羊皮纸。 “问题很清楚。” “我们要造出能和科潘人抗衡,甚至超越他们的船。” 星指著羊皮纸上科潘船只的轮廓。 “他们的船底是尖的,像鱼的肚子,而我们的船底相对平坦。在水里,尖的形状遇到的阻力更小,所以他们更快。” 老木匠立刻皱起了眉头:“尖底的结构不稳,而且龙骨受力太大,用我们现有的技术,很容易在风浪中断裂。” “我们可以用肋骨!” 老木匠身边的一个年轻工匠突然开口:“就像人一样,用弯曲的木料从龙骨向两侧延伸,撑起整个船身。” “这样既能保持尖底的形状,又能让结构变得无比坚固!” 这个想法让老木匠眼前一亮,他开始在木板上飞快地画著草图。 有人指出新的 “他们的帆不只是掛在桅杆上。” “我看到他们的水手会拉动很多绳子,让帆面鼓起不同的角度,就算风是从侧面吹来,他们的船也能往前走。” “我们的方帆做不到这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古身上。 古沉默了片刻。 他虽然不懂航海,但他一直都在和线、布打交道。 他走到眾人中间,拿起一小块麻布:“问题不在帆的形状,而在帆的心。一块平整的布只能被动地被风推著走。” 他用手將麻布的几个角捏在一起,让布面呈现出一个立体的弧度。 “但如果我们用不同裁片的布料缝合,让帆本身就有一个可以兜风的弧度,再用足够坚韧的绳索去控制这个弧度。” “它就不再是被推,而是主动地抓住风。” 他转向星:“什么样的弧度能最好的利用风力,这需要你的计算。” 他又转向船长们:“什么样的绳索布局最便於水手操控,这需要你们的经验。” 最后他看著木匠们,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而做出最轻、最坚韧、最能抓住风的帆布,这是我们的事情。” 第97章 四段帆船 整个西海岸的船坞都在为全新的帆船忙碌。 那些在南面山林里沉睡了百年的巨大硬木被成队成队的劳力运往海岸。 木匠们第一次尝试用蒸汽燻烤的方式,將坚硬的直木弯曲成完美的弧线。 星带著一批队数字最敏感的人没日没夜地在石板上计算。 古和叶带领的纺织工坊反覆试验,製造全新的帆布。 三个月后,第一艘新船的骨架终於在船坞中成型。 它拥有流畅的尖底船身,两侧是坚固的肋骨结构,看上去就像一头巨大海鱼的骨骼,充满了力量与速度感。 一直到第二年的春天,新船终於要下水了。 几乎半个白洛城的人都聚集到了西海岸。 当覆盖在船身上的巨大麻布被揭开时,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惊嘆。 这艘船比以往任何一艘船都要显得轻盈修长。它没有笨重的船舷,船身被打磨得异常光滑。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面巨大的三角帆,帆面呈现出饱满的弧度,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翅膀。 “就叫它轻快帆船吧。” 星亲自担任船长,带领著最优秀的水手,驾驶著“轻快一號”驶入了大海。 在同样的海风下,老式渔船还在笨拙地调整方向时,“轻快一號”已经像一道离弦之箭,在水面上划出了一道优美的白线。 它转弯时异常灵活,船身倾斜著切入水中,几乎没有损失任何速度。 星和水手们熟练地操控著绳索,调整著三角帆的角度。 帆船仿佛有了生命,总能精准地咬住风力,甚至在逆风时也能巧妙地以“之”字形路线前进。 【白洛部落已建成轻快帆船,文明点数+2】 有了轻快帆船之后,白洛船队不再与科潘的船队纠缠,而是凭藉著绝对的速度优势將对方远远甩在身后。 科潘人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白洛的船队抢先包围捞走鱼群,在他们赶到之前便扬长而去,只留下一片被搅动的海水。 胜利的喜悦往往会催生更大的野心。 隨著白洛船队对周边渔场的绝对控制,他们开始不满足於仅仅是抢占先机。 在一次追逐庞大的沙丁鱼群时,轻快帆船带著剩余的渔船们默契地组成了一个包围圈,直接截断了晚到一步的科潘船队的去路。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科潘船队的领队是一名身材魁梧的贵族。看著白洛水手们在不远处从容下网,听著他们因丰收而发出的欢呼,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们什么意思?” “不好意思,我们的船队正在前方捕捞,你们绕路吧。” “这大海谁都能捞!” “我这是好心提醒,反正你们的速度也不够,等你们过去的时候鱼群已经没了。” 简单几句就让科潘人暴跳如雷。 “这群泥腿子,真以为造出几艘快船就能在海上称王了?” “给我衝过去!撞沉他们!” 一艘吨位最大、船身最为坚固的科潘帆船放弃了追逐鱼群,调转船头像一头髮怒的公牛,朝著离它最近的一艘渔船直直衝了过去。 白洛的水手们发现了对方的意图,立刻试图转向规避。 但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小型渔船那孱弱的机动性完全不足。科潘帆船那庞大而沉重的船身带来了巨大的衝击惯性。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海面上炸开。 小渔船的船板被直接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破洞,冰冷的海水疯狂地涌入船舱。 反观那艘科潘帆船,只是船头的羽蛇神雕像被撞掉了一块漆,船身晃了几下就已经稳住。 船上的科潘卫兵们发出了得意的狂笑。 白洛的船队瞬间陷入了混乱,他们放弃了渔获拼命抢救著落水的同伴。 科潘船队没有赶尽杀绝,只是在远处耀武扬威般地盘旋了一圈便掉头离去。 光跑贏对手还不够。 速度快或许可以抢走更多的鱼群,但海上的对抗光靠速度快还不够。 连普通的渔船都被一下带走,为了追求速度而採用了更轻船身的轻快帆船防御力只会更低。 “科潘人告诉我们,海洋上的爭斗,不光是赛跑。” “我们需要一种能还击的船。” “一种能让他们不敢靠近我们的船!” 眾人陷入思考之中:“能还击的船……” 有人站起来:“既然我们撞不过他们,那就在他们撞到我们之前,先打残他们!” “我们有最好的弓箭手!但是轻快帆船又小又快太晃,行驶起来站不了几个人,更没法瞄准。” 他的说法引来了更多的赞同。 “没错!我们需要一个更稳定、更宽阔的平台!” “船要大!大到能建起临时的箭塔!” “不光要大,还要能载更多的人!不光是水手,还要有弓箭手!” 也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如果做的太大,速度跟不上,我们怎么射对面呢?” “我在船上尝试过拉弓,就算对面不动,船自己也会晃,很难射中。” “而且我们的箭要是射在水里就再也找不到了,不像陆地上还能拿回来继续用。” 眾人各执一词。 最后还是火终结了这场爭论。 “我想,我们完全没必要再这里爭论。” “既然大家都有自己的想法,那就去尝试。” “我们白洛城邦从来不惧怕困难,正是因为我们一切都勇於尝试。” “大家可以各自拿出自己的方案,我们到时候逐一尝试。” 眾人点头散开。 在没有解决碰撞问题之前,白洛城邦的轻快帆船不得不稍微迴避,利用自己的速度优势规避战斗。 他们的造船技术和航海技术確实发展很快,但科潘人在这方面依然领先,他们是追赶者,但不是领头羊。 科潘人的大船在海域里耀武扬威。 “呵,早就应该直接撞上去了,现在对面老实了,看到我们就跑。” “是啊,跑得快有什么用?一船队鱼还没我们一艘船的多。” “那些蛮子最近安分多了,好几天也见不到一次。” 这样的对话时常发生,直到又是数月之后,科潘人见到了从未见过的巨船。 那是一个足足有几层楼高的庞然大物,足足四根桅杆树立在船上,前后错落的多组帆提供强大的动力和灵活的操控。 这是来自於白洛文明造船术的集中体现,也是所有技术和方案实践之后的集大成者。 “这……” 看著面前的巨大阴影正在缓缓逼近,科潘人有点底气不足。 他们的船上载满了鱼获,导致吃水很深,速度很慢,这个速度下去必然被对面追上。 可让他们放弃掉鱼获快速离开,他们又有点不甘心。 那是出海好几天才得到的收穫,要是都扔掉了回去也会因为交不出足够的食物而被祭祀惩罚。 “船长,怎么办?” 那贵族咬著牙:“那船看著大,却又跑得这么快,怎么可能?” “一看就是徒有外表,我们不用怕,就用我们的撞角,我们的神会指引我们的。” 不等他们靠近,就看到白洛的四段帆船甲板上层站了一排弓箭手。 “预备——” “放!” 科潘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水手们在甲板上抱头鼠窜。 可惜白洛弓箭手们在陆地上的射击经验和在海上完全不一样,根本没法保持准头。 科潘人刚鬆了一口气,就看到一个白洛弓箭手们抬上来一把巨大的横著摆放的弓。 那弓上赫然搭著一把足足胳膊粗细的巨型长箭。 此时阳光正热。 箭头闪烁著寒冷的光。 第98章 太阳神之怒 科潘人已经许久没有过这样的损失。 更何况还是一个各方面都不如他们的城邦。 数十名水手,一艘大船。 科潘城邦的人口並不多,这么多年下来一直维持在几百人上,一下子损失了接近10%,让科潘人格外愤怒。 如果说一艘船的损失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內,那海权的丧失就是科潘人绝对无法接受的代价。 白洛城邦的轻快帆船负责骚扰和侦查。 四段帆船坐镇中央,拥有著进攻上的威慑力。 两种不同的船一起发力,科潘的船队再也不敢轻易出现在白洛船队的视野之內。 他们龟缩回自己的港口,將广阔的渔场和新发现的岛屿拱手相让。 屈辱的消息传回科潘城邦,如同在滚油中浇入一盆冷水,瞬间引爆了整个统治阶层。 “垃圾!” 科潘城的议事大厅內。 一名贵族將一只精美的彩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指著从海上溃逃回来的船长,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这群废物!被一群蛮子的玩具船嚇破了胆?我们伟大的科潘,海上无敌的荣光,就被你们这样丟尽了!” 大祭司伊扎脸色阴沉,他手中的黑曜石权杖重重地敲击著地面。 “这不是玩具。” “那些蛮子学得太快了。从纺织到航海,他们像贪婪的沙地,吸收著我们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每一滴智慧。” 议事厅主座上,科潘的君主终於开口。 “不能再等了。” “他们的崛起已经威胁到了羽蛇神赐予我们的荣耀。” “这些在泥地里打滚的野人必须被彻底碾碎。” “传我的命令,集结所有武士,推出我们的太阳神之怒。” “我要让白洛城邦的每一块砖,都染上他们自己的鲜血。” 双方的摩擦正式升级为战爭。 当白洛城邦还在为夺取制海权而欢欣鼓舞,大力发展渔业和海上贸易时,来自於陆地边境的骑兵带来了令人不安的警报。 科潘人正在集结。 不是以往那种小规模的巡逻队,而是集结了数百人的大部队。 军队的最前方是几驾巨大无比的战车,比白洛城邦最大的房屋还要高。 它们的周身包裹著厚重的青铜甲片,上面刻满了繁复而狰狞的神祇纹样。 就连战车前面的马都披上了铜甲,赫然一副刀枪不入的样子。 战车的顶端是一个平台,上面站著几名戴著羽冠的操纵者。 而在战车的前方,装配著一个巨大的、如同甲虫口器般的机械结构,里面似乎装填著无数黑曜石的碎片。 “这是什么东西?” “嘶……没见过……” “怎么处理?” 白洛的战士们同样迅速集结。 在白洛城里的五六百名战士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列阵完毕,其它营地的战士们也正在赶来。 战爭的第一天,科潘人没有试探,直接发动了总攻。 那几台巨型战车发出低沉的轰鸣声,缓慢而坚定地向著白洛城邦的外围防线压来。 白洛的弓箭手们站在临时搭建的掩体后,將一波波箭雨倾泻过去。 然而普通的铜箭矢射在青铜装甲上,除了发出一阵“叮叮噹噹”的脆响溅起几点火星外,根本无法造成任何有效伤害。 “开火!” 隨著科潘操纵者一声令下,战车前方的大口猛然张开,一股由无数黑曜石碎片组成的黑色风暴被高速喷射出来。 “噗噗噗——!” 密集的碎片风暴如同死神镰刀扫过麦田。 站在前排的白洛盾战士们瞬间被击倒一片。 巨型战车碾过那些尸体,继续向前推进。 科潘的普通士兵跟在战车后面,士气高涨地衝杀过来,轻鬆收割著被压制的白洛士兵。 白洛城邦的军队第一次在正面战场上,感受到了技术代差带来的绝望。 他们不得不后退让出中间的空间。 这还是白洛城邦第一次受到如此规模的损失。 好在对面的重型战车行动缓慢,天色黑了之后也没追击,给了白洛城邦喘息机会。 “那些怪物根本打不动!” “我们的长枪在它们面前就像牙籤!” “我们……要输了吗?” 火用力拍著桌子:“安静!” “我们还没有输。” “他们的武器確实强大,但並非没有弱点。” 白洛早就將自己的作战策略传达到房间里,但关键时刻只有火还能站出来提振士气。 “它们强大,但也笨重。它们转向缓慢,无法进入复杂的地形。它们需要平坦开阔的土地才能发挥威力。” “我们要想办法利用对面的缺点,至少也得將他们拦截在城墙之外。” 白洛城邦的战爭策略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他们放弃了在平原上与敌人决战的愚蠢想法,开始了一场全民参与的游击战爭。 大量的平民被动员起来,在战士们的保护下,连夜在城邦外围的丘陵和树林地带挖掘陷阱壕沟,利用地形布置障碍。 第二天,当科潘的巨兽战车再次推进时,迎接它们的不再是脆弱的木墙,而是一片被改造过的复杂战场。 一支白洛骑兵队从侧翼衝出。 科潘人连忙调转战车方向。 然而白洛骑兵並不攻击战车本身,而是一边用机动性规避战车的方向,一边用弓箭和投矛骚扰战车后方的步兵方阵。 一击即走,绝不恋战,这样的骚扰极大延缓了科潘步兵的跟进速度,使得巨兽战车与后方部队脱节。 “那群蚊子一样的垃圾!” “把战车推上去!给他们点顏色瞧瞧!” “等我抓到你,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一台战车为了追击骑兵偏离了主路,驶入了一片看似平坦的草地。 地面突然塌陷,战车的半个身子都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陷阱坑中动弹不得。 埋伏在周围的白洛长枪兵们如潮水般涌出,他们没有去攻击坚硬的装甲,而是將一捆捆浸透了油脂的乾草扔到战车底部。 隨后坑內烈焰冲天。 熊熊大火瞬间燃起,烈焰炙烤著青铜外壳,战车內部传来操纵者悽厉的惨叫。 几天之后,又是一台战车被引诱进了狭窄的山谷。 白洛弓箭手们在谷口居高临下,集中火力攻击战车顶部平台上毫无遮蔽的操纵者。 一轮轮精准的拋射让科潘的操纵者们纷纷中箭倒下,失去了控制的战车最终撞上了山壁彻底熄火。 科潘人確实有足够技术的武器。 但这样的武器优点明显,缺点同样明显。 在连续失去三台战车之后,科潘人不得不放弃继续进攻的意图,收缩回自己的领土。 然而现在换白洛城邦不依不挠了。 没有了战车的掩护,科潘战术单一,应变能力极差的缺点立刻暴露出来。他们那些普通的步兵在白洛多样兵种配合面前不堪一击。 骑兵机动骚扰,弓箭手远程压制,长枪兵地形固守,普通战士陷阱与埋伏…… 白洛城邦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用智慧和耐心,一点点地消耗著这头名为科潘的猛兽。 战斗持续了数个昼夜。 科潘人引以为傲的巨兽战车如今只剩下两台还在勉强运作。其余的或陷入泥潭,或焚於烈火,或被拆掉了零件,静静地躺在白洛城邦精心布置的战车坟场里。 科潘军队的士气已经濒临崩溃。 他们看著那些曾经被他们视为蛮子的敌人,用各种他们无法应对的战术,將他们无敌的“太阳神之怒”一一瓦解。 恐惧在军中蔓延。 白洛城邦同样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但战士们越战越勇。 身后就是家园,他们退无可退。 战爭的天平,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向著白洛城邦倾斜。 第99章 巨石阵 白洛城邦確实拿到了战场上的主动,但也没能再进一步。 一旦到了科潘人的地界,广阔的平原不再限制战车的发挥,白洛城邦的战术空间就会被限制压缩,两台巨兽战车依旧是平原上难以撼动的威胁。 白洛城邦层出不穷的陷阱和游击战术,也让科潘人不敢再轻易深入丘陵地带。 战爭陷入了僵局,双方不得不在边界处对峙。 时间在战爭中悄然而逝。 到了双方匹配的最后半年,白洛城终於完成了另外一项工作。 对石头的挑选和搬运已经完工。 白洛城邦终於要开始著手进行巨石阵的建设。 说实话,要不是中间和科潘城之间的海上摩擦不得不牵扯走城邦大量的精力,白洛其实有心直接將所有力量都集中在巨石阵上的。 现在双方进入对峙期,在肉眼可见的接下来半年时间里也不会有什么大的衝突,那就是时候將巨石阵的建设提上日程了。 整个城邦的工匠几乎都聚集在了这里,他们在平整的地面上进行著最后的检查,检查地上的各种標记不会出现错误。 在不远处,一根根经过精心打磨的巨大石柱堆放在一起。这些石柱每一根都高达数米重逾数吨,是从遥远的採石场耗费了无数人力歷时许久才运到此地。 星站在人群中,负责最后的核对。 他整个人晒得更黑,也更瘦了,但目光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巨石阵的建造不只是力量的堆砌,也是智慧的结晶。 每一块巨石的位置,每一个角度的偏差,都经过了他和团队不分昼夜的数据推演。 他要將自己从科潘学来的星辰轨跡,与白洛城邦对四季轮转的理解,永远地鐫刻在这片大地上。 “第一圈,检查完毕,没有错误!” “第二圈,检查完毕,没有错误!” “第三圈,检查完毕,没有错误!” “好,开始施工!” 数十名力气最大的工人用槓桿和绳索將一块块巨石按照地上的標记,精准地放置在標记之上。 放置之后星再次前往检查,確保没有任何错误。 光是一块石头,就需要整整一天的时间才能將其放置完毕。 而这样的石头,需要放置足足五十多块。 两个月后。 “最后一块!准备!” 隨著星的一声令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最后一块石头上。 在上千人的齐声吶喊中,在数十头最强壮挽马的拖拽下,最后一块重达数十吨的横樑石被缓缓吊起,在槓桿系统作用下被稳稳地立起在指定的位置上。 “咚!” 一声闷响,仿佛大地的脉搏。 当最后一块巨石归位,整个巨石阵彻底完成。 它沉默地矗立在平原之上,粗獷、雄伟,充满了力量感。 就在这时,冬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地平线。 一道金色的光束精准地穿过了巨石阵的外环入口,又穿过了內环主石门的狭窄缝隙,不偏不倚地照射在石阵中央的一块祭祀石上。 冬至日,一年中最短的一天,太阳在此时此刻,与这座宏伟的建筑达成了完美的契合。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们仰望著这神圣而壮观的一幕,脸上的疲惫被一种发自內心的敬畏与自豪所取代。 他们或许不懂得复杂的星辰运转,但他们能直观地感受到,他们亲手建起的这座丰碑,已经与神明建立起了某种深刻的联繫。 巨石阵简称的那一剎那,天地之间也仿佛有迴响。 白洛的脑海里,期待已久的提示音终於响起。 【白洛城邦建成奇观:巨石阵,文明点数+10】 【奇观效果:你的文明將诞生一位大预言家,並且始终有一位大预言家】 【大预言家:和神明沟通,为未来预言,拥有大预言家可以提高神明对文明的掌控力,提前得知下一次匹配对手的文明类型和出现方向】 【奇观效果:白洛文明人口將始终信仰你,不会出现信仰其它神明的人口;其他文明的人口將有更高概率转信於你,信仰於你的其他文明人口將有更高概率加入你的文明】 【奇观效果:白洛文明在新月期的新增人口將对天文有更高的天赋。白洛文明在满月期的新增人口將对信仰有更高的天赋。】 强。 无敌。 还得是奇观。 光效果的解释文本长度就能顶四五个科技加在一起。 不愧是集结了全文明之力都消耗了两年多时间才建设出来的奇观。 三个效果,每个效果都是如此强力。 大预言家不必多说,完全可以针对下一次匹配进行提前准备。 第二个效果可以保证自己的部落不会因为信仰不同而分裂,还可以提高人口的吸纳速率。 第三个效果直接从根本上提高了文明人口的学习天赋。 这还是这游戏的第一个奇观,就已经靠著自己的独特能力碾压了其它的所有单个科技加成。 也就只有生命之池这样的自然奇观才能和巨石阵碰一碰。 不过话又说回来,巨石阵的效果虽然强大,但只能做到锦上添,不像生命之池那样雪中送炭直接解决了食物需求。 大预言家的身份给了星。 作为目前部落里对天文知识了解最多的人,作为建设巨石阵中负责了大部分 火缓缓走上中央的祭祀石,他环顾四周,看著自己那些脸上洋溢著自豪的族人。 “科潘人用武器来展示他们的愤怒。” “而我们,用创造来证明我们的强大!” …… 同一时间,科潘人的斥候在远方的山丘上,用一块打磨过的黑曜石镜片看到了这不可思议的景象。 他无法理解那片突然出现在平原上的“石头森林”是什么。 那不是城墙,也不是工事。它没有任何明显的军事用途。 但当清晨的阳光穿透它,整个建筑仿佛被点亮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隔著遥远的距离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那不是武器,却比任何武器都更让他感到心悸。 他匆忙地收起镜片,要將这个情报立刻带回城邦。 第100章 条款 科潘城內。 议事大厅里。 “什么叫一个巨大的石头阵?” “你要是眼了可以去打渔,不用当侦查了。” “一群蛮子,连战车都造不出来,还石头阵?” 斥候队长深吸一口气,努力组织著自己的语言:“首领,那不是城墙,也不是堡垒,就那样立在平原上,由几十根顶天立地的巨石组成。” 一名性情急躁的贵族猛地站起来:“我看你们是被那些蛮子的戏法嚇破了胆!不过是堆了一些石头,能有什么用?” “太阳神之怒可以直接把它碾成粉末!” “不,大人,您不明白。” 侦查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回想起自己看到的那一幕,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敬畏:“它不是简单的一堆石头。” “太阳升起的时候,我亲眼见到第一缕光精准地穿过了那些石头的缝隙,照亮了最中心的一块祭坛。” 一直沉默不语的大祭司伊扎缓缓开口:“你能確定?” “是的,我亲眼看得一清二楚。”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下来。 科潘人敬畏星辰,他们的建筑、历法、祭祀,无一不是为了迎合天体的运行规律。 作为对天文研究最深的科潘人,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而现在,一群他们眼中的蛮子,竟然建造出了一座能够与冬至日光精准契合的宏伟神跡。 大厅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们亲自去看!” 第二天一早,眾人来到一处高地上,人手一个黑曜石望远镜,满脸震撼。 “我们……必须知道那是什么。” “那里面蕴含的知识,可能超越了我们所有星盘的总和。那是神灵的语言,我们必须去解读它!” 对未知的敬畏和对知识的贪婪,这两种根植於科潘文明骨子里的天性,在这一刻压倒了战爭的怒火和屈辱感。 几天后,一支迥异於往常的科潘使团,举著代表和平的白色羽毛旗,小心翼翼地接近了白洛城邦的防线。 …… 白洛城邦的议事厅里,气氛同样严肃。 “他们想议和?”商有些难以置信地重复道,“在我们毁掉了他们三台战车,击杀了他们那么多人,把他们堵在边界之后?” 火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眾人。 “是的,他们派来了使者。但议和只是其中一个目的。他们真正的要求,是希望我们允许他们的学者……进入我们的领地,研究巨石阵。” 这个匪夷所思的要求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紧接著,反对声此起彼伏。 “研究我们的奇观?他们把我们当傻子吗?” “我们废了那么大的力气,那么多的时间才建设成功,他们轻飘飘一句话就想来研究?” “不能答应!这是我们在神明启示下奇蹟,岂容那些外人褻瀆!” 火没有立刻表態,而是看向了一直在旁边沉默的星。 作为巨石阵的主要设计者和大预言家,他的意见有重要的参考性。 星思索一番:“巨石阵的奥秘不在於那些石头本身,而在於建造它的知识和方法。” “就算让他们看,让他们测量,短时间內他们也学不走我们的天文学和数学体系。更何况……”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他们越是想得到,我们就越是拥有了主动权。” “你的意思是……” 火点头,他与星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清了清嗓子,议事厅里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集中在他的脸上。 “我们可以答应他们。” 眾人没有记者反对,静静听火把话说完。 “但是,有一个条件。” “他们必须向我们,向双方的神明,公开承认这场战爭的失败。” “他们必须以战败者的姿態,前来乞求我们赐予他们学习的机会。”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停战,而是彻底的羞辱。 对於视荣耀高於一切的科潘人来说,这无异於让他们低头认罪。 有人小声问:“他们会答应吗?” 有人接话:“不会答应更好,反正我们也不想给他们学习。” 火点头:“就算答应下来我们也不亏,我们可以要一笔大的战爭赔偿。” …… 科潘首领在接到白洛城邦的回覆后,当场捏碎了手中的酒杯。 整个议事大厅的贵族都愤怒了。 向一群蛮子承认战败?这是科潘城邦建立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陛下,和他们拼了!就算战至最后一人,也不能接受这样的条件!” “对!神灵的荣耀不容玷污!” 大祭司伊扎却再次站了出来:“一时的荣耀是虚幻的,而神灵的知识是永恆的。” “如果我们能从那座石阵中解读出星辰的终极奥秘,我们就能获得真正的、永恆的荣耀。” “一时的低头,是为了未来更高地昂起头颅。” 他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贵族们的怒火。 对知识的渴望,对那座神秘奇观无法抑制的好奇心,最终战胜了他们脆弱的自尊。 科潘首领派遣使者向白洛城邦递交了正式的文书,承认了科潘在这场衝突中的失败。 不仅如此,还提供了部分黑曜石作为赔偿。 消息传开,整个白洛城邦一片欢腾。 在几名卫兵的护送下,科潘的学者们怀著复杂的心情,踏入了白洛的领地。 距离他们第一次来已经是两年之前了。 两年之前的白洛城里还是一片原始,只有城墙勉强看得过去。 两年之后,白洛城已经是不逊色於科潘主城的城邦,尤其是城市內的人口明显要多得多,。 第一次近距离地站在了巨石阵面前后,科潘人被这样宏伟的奇观所震撼。 巨石阵旁边安排了足够的卫兵,防止科潘人有任何破坏巨石阵的想法。 科潘人对科技的敬畏和痴迷远在白罗人上。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破坏巨石阵的想法,反而比白洛人自己还要爱护。 他们拿出各种工具,狂热地开始测量每一块石头的尺寸、角度和间距,在石板上飞快地记录著数据。 他们彻夜不眠地观察星空,试图將巨石阵与他们已知的星图对应起来。 然而他们就像一群拿著钥匙却找不到锁孔的孩童。只能看到结果,却完全无法理解其背后的原理。 白洛人允许他们观察和记录,但不提供任何解释。 短短几天过去,科潘学者们除了得到一大堆无法解读的枯燥数据外一无所获。他们脸上的急切与狂热逐渐被困惑与焦躁所取代。 他们忍受著战败的屈辱,交换来的学习机会却没有取得任何进展。 【匹配周期结束,开始进行结算】 【检测到科潘城邦已向白洛城邦承认战败。】 【判定:白洛城邦获得本次匹配胜利。】 科潘的学者们茫然地抬起头,带著满心的不甘与未解的谜团,身影渐渐消散。 【奖励结算】 【奖励:选项】 在选择了文明方向后,给出的结算奖励可以从几个选项中自己选择。 【奖励1:隨机两项科潘文明已掌握的科技】 这是战胜科潘文明的奖励选项。 对白洛来说科技太快不是什么好事情,没必要选。 只要科技不超出阶段,他就可以一直在这个阶段进行发育,这才是他的发展核心。 【奖励2:大量农业人口】 这是白洛文明在方向上选择了农业文明之后的选项,人口作为农业文明的基础,確实是白洛目前想要的奖励。 【奖励3:少量各类资源】 这是每次奖励中的通用选项,只要没有被判定灭亡就可以选择。 白洛果断选择了人口奖励。 在科潘人消失后,白洛城的西南方变成了几个简陋的营地,每个营地里都有上百人等待白洛城邦去接收。 第101章 文平城邦 这波奖励的农业人口足足有五百多人。 白洛城在设计的时候就预先考虑过新增人口的问题,五百多人的加入甚至不需要新增住房,现有的住房就有足够的空位。 这些人口不仅补充了之前和特拉部落战斗时候牺牲的人口,还富裕了一些让部落的总人口来到將近两千人。 【正在进行下一次匹配】 【已匹配:文平城邦】 【大预言家效果:已经获取文平城邦类型:文化城邦】 【大预言家效果:已经获取文平城邦方位:东南群山之后】 这大预言家的效果不错,在双方还没有照面的时候就已经给出了足够的信息。 防止在面对友好城邦的时候反应过激,也防止在面对军事城邦的时候毫无防备。 文化城邦,这还是白洛城邦第一次遇到的城邦类型。 白洛文明早早就点出了文化下的科技,语言,文字,文化基础,数学等科技都已经点亮,不论是面对文化交流还是可能的文化交锋,都有一定的底气。 星立刻將这个信息传递给了火。 议事厅內,火咀嚼著这个词汇。 以往的对手,无论是凶悍的部落还是傲慢的科潘,其威胁都是直观的,一看就知道对方的强势之处。 文化这个词就没那么直观了。 儘管他们已经用文化征服的方式吞併过大马部落,但其实那次只是大马部落进行生命末期。 就算白洛不进行文化征服,大马部落也会被其它的外力彻底撕扯开。 “预言中说,那城邦在东南方的群山后面。”星补充道,“这意味著,与我们接壤的將是一片连绵的山脉,天然的屏障。” “那还好” 负责边境巡逻的战士队长鬆了口气:“至少我们不用担心他们会像科潘人一样,突然推著怪物战车衝到我们家门口。” 商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文化城邦……这是否意味著,他们更看重知识、艺术或是某种特殊的技艺?如果是这样,或许贸易会是一条比对抗更好的路。” “可是群山里没有道路,適合贸易吗?” “没有道路就走出一条道路,这不是问题。” “商,你的身体还好吗?翻阅大山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呵呵,没问题的,只有我们的城邦还一天需要我开拓商路,我就不会死。” 火任由大家发表自己的看法,最后拍板下决定:“我们不能因为他们看似无害就掉以轻心,也不能因为未知就心怀敌意。” “这次我们可以先表示友好。” “商,你可以先准备我们城邦的优质货物,说不定能用得上。” “胜,你带人负责护卫,难免大山里有我们的矿洞,务必要確保矿洞安全。” 胜点头应下。 因为年龄的原因他已经有了老態,但这些年来的战绩让他依然拥有不低的声望。 胜身后是自己的儿子,胜阳。 现在不到6岁的胜阳儼然已经有了积分父亲的气质,站在父亲身后一言不发。 多看,少说。 这是胜给自己儿子的教育。胜阳也很好地履行著父亲的教诲。 虽然自己的父亲胜和母亲麦都在这里,但胜阳丝毫没有骄傲的意思,只把自己当做一个参与会议的普通人。 白洛对火的决策十分满意。 从一开始部落的建立到现在已经过去7年了。 火也从那个只有17岁的青涩少年成长成为了成熟稳重的城邦首领。 现在不需要白洛对其多做引导,他就能带领城邦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半个月后,一支由商亲自带领的探险商队翻越了东南方向的最后一座山脊。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停下了脚步。 山脉的另一侧是一片被精心开垦的河谷平原。 阡陌交通,房屋儼然,但与白洛城邦不同的是,这里的一切都透著一种精致与和谐。 他们的建筑更多採用木质结构,飞檐翘角,上面雕刻著细腻的云纹。 很快,一队人从远处的村落中迎了上来。 他们並非手持兵器的战士,而是身著长袍、气质温文尔雅的学者模样。 为首的是一位发须皆白的老者,手中拄著一根光滑的木杖,杖首镶嵌著一块被打磨过的玉石。 “远方的来客,欢迎来到文平之境。” 老者微微躬身,他的口音虽然有些奇特,但白洛人完全能够听懂。 “老朽文,是此地的大学士。不知各位跨越山岭,所为何事?” 正如大预言家所预测的那样,他们的姿態平和有礼。 商立刻上前,同样以白洛城邦郑重的礼节回礼:“尊敬的学士,我们是来自山脉另一侧的白洛城邦。” “我们带来了新织的布,希望能与爱好和平的邻居,建立友谊。” 商的谦逊態度和主动示好,显然获得了对方好感。 文的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原来是白洛的朋友。” “既然是朋友,何不隨我们到城中一敘?正好,我们的君主也对山那边的世界充满了好奇。” 在文的邀请下,商带领著几名隨从,第一次踏入了文平城邦的主城。 商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看著这文平城邦的生活氛围,他们总觉得和自己的城邦相差不多。 “感谢您的邀请,之后也请来我们的城邦里参观。” 当文平城邦的代表团应邀回访,抵达白洛城邦时,他们脸上的表情就如同商初见他们时一样,充满了惊讶。 但这份惊讶,却来自截然不同的两个方面。 首先是震撼。 “神啊……这里……这里有多少人?” 一名年轻的文平学者看著白洛城邦宽阔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以及远处码头、工坊那肉眼可见的繁忙景象,惊得合不拢嘴。 文平城邦虽然精致,但人口不过数百。 而眼前的白洛城邦规模和人口密度都远超对方。 最初的震撼过后,一种隱秘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他们的建筑……真是……” 一名学者摇著头,压低了声音:“粗獷有余,而雅致不足。只知道用巨石堆砌,完全没有美观,更不用提屋檐的曲线了。” “你看他们的文字。” 另一人指著路边的告示木牌:“笔画横平竖直,仅仅是工具,毫无美感可言。不像我们的文字,每一笔都蕴含著天地至理。” 为首的文虽然没有说话,但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和审视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他看来白洛城邦就像一个身体强壮、四肢发达的巨人,外表很好,头脑里却少点东西。 火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们已经想出了应对对方的方式。 在晚间的欢迎宴会上,火主动举杯,向文学士请教。 “文学士,您今日参观我们的城市,觉得我们还有哪些需要改进的地方?” “白洛城邦诞生於抗爭与求存,在文化上,我们还是个蹣跚学步的孩子,还请您不吝赐教。” 这番谦逊至极的话语正搔到了文学士的痒处。 他捋了捋鬍鬚,脸上露出“孺子可教”的满意神色,滔滔不绝地开始了点评。 “恕我直言,你们的建筑布局上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们只考虑了整齐,却没考虑实用性。” “你没发现吗,有些地方的道路特別拥挤,地砖都快裂开了。有些地方的道路却几乎和新的一样,压根没什么人走。” 从建筑的布局,到器物的纹饰,再到人们的礼仪,他一一指出了在他看来的种种不足。 火与白洛城邦的眾人非但不反驳,反而听得连连点头,甚至拿出石板,认真地记录下来,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这极大地满足了文平人的自尊心和教导欲。 宴会的气氛愈发融洽。 酒过三巡,火看准时机,再次起身:“学士的智慧如同拨开云雾的阳光,让我们看到了自己的浅薄。” “我们深感知识的可贵,正准备在城中建立一座专门用来学习文化、研究知识的场所。”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著文学士。 “我们想称它为学院。” “只是……我们空有热情,却缺少像您这样渊博的智者来指引我们。” “不知学士和各位大人,是否愿意屈尊,帮助我们建立白洛城邦的第一座文化学院?” 第102章 文化交流 火的请求如同一支精准的箭,正中文的內心深处。 对於一位將传承知识视为毕生追求的学士而言,还有什么比在一个求知若渴的地方,亲手建立起一座知识传承的学校更能实现人生价值? “第一座学院。” 文学士反覆咀嚼著这个词语带来的意义,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光彩。 能拥有一座自己的学院本来就是他们这些学士的毕生心愿,在文平城邦里这是毕生的荣耀。 没想到自己的心愿居然能在异国他乡完成,虽然不是文平城邦让这一含金量似乎有点折扣,但“第一座”这三个字吸引了文的所有注意力,让他无暇顾及其它。 文几乎没有过多犹豫,便郑重地点头:“酋长的诚意,老朽感受到了。” “传播知识的火种本就是我辈分內之事。这件事我文义不容辞。” 得到肯定的答覆,火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喜悦。 看似有点丟面子,还得请別国城邦的人来帮忙,但火一直是个务实的人。只要能帮助城邦发展,他丝毫不在意自己的低姿態。 接下来的几天,白洛城邦展现出了惊人的执行力。 在文平代表团的指导下,学院的选址很快確定下来,那是一片紧邻生命之池,环境安静的高地,远离白洛城的热闹和喧囂。 文平人不仅提供了大量的想法,还带来了他们精湛的木工技艺,指导白洛的工匠们如何搭建更为精巧的樑柱结构,如何开凿出能够让阳光均匀洒满整个房间的窗户。 白洛的工匠们虽然在审美上有所欠缺,但他们强大的动手能力和学习能力让文平人也暗自欣赏。 那些在文平人看来需要数月才能完成的复杂榫卯结构,白洛工匠们在几次尝试后便能完美復刻。 学院的建设如火如荼,而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也在同步进行——筛选第一批入学的孩童。 “天赋固然重要,但向学之心更为可贵。” 文学士站在临时搭建的广场上,亲自负责考核。 第一批入学的儿童数量不多,文完全可以一一亲自面试。 考核的方式很简单,他只问每个孩子三个问题:你看到了什么?你想到了什么?你想学什么? 有的孩子看到了天上的飞鸟,想学如何飞翔;有的孩子看到了远航的帆船,想学星辰的秘密;有的孩子看到了祭司的石板,想学记录故事的文字。 胜阳也站在队伍里,他有些紧张地攥著衣角。 当文学士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看到了城邦里的人们,有的在种田,有的在织布,有的在造船。” 胜阳的声音清脆:“我想,有没有一种方法,能让每个人都做自己最擅长的事,然后让我们的城邦变得比现在更强大?” 文学士有些浑浊的眼睛里露出了真正的惊讶。 他看著这个年纪不大,眼神中却透著超越年龄的思索的孩子,缓缓地点了下头。 胜阳的名字,被记在了石板的第一行。 经过严格的筛选,三十名最具潜力的孩子脱颖而出,成为了学院的第一批学生。 看著那些对知识充满了无限渴望的眼睛,再看看身边已经初具雏形的、融合了两邦智慧的学院建筑,文学士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在送別代表团的前夜,他对火说道:“酋长,老朽想……留下来。” 火愣了一下,隨即大喜过望:“学士愿意亲自教导我们的孩子,这是白洛城邦的荣幸!” “纸上谈兵,终究隔了一层。” 文学士微笑著,目光望向远处学院的方向,“我想亲眼看著这些种子发芽、长大。而且……这里的空气里,有一种我们那里早已失去的,蓬勃的朝气。” 文平代表团带著丰厚的礼物和火的亲笔信函离开。 信中,火除了表达最诚挚的感谢外,还明確提出,白洛城邦愿意以最优渥的待遇,包括充足的食物、精美的布匹和独立的住所,继续招募来自文平的教师。 文平城邦立即同意了这份文化交流的协定。 这个消息在文平城邦內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对於许多终日埋首於故纸堆,感觉自身价值无法完全施展的学者来说,白洛城邦描绘出的景象充满了诱惑力。 在那里,知识不是束之高阁的藏品,而是推动一个强大文明飞速前进的燃料。 更重要的是,他们能得到前所未有的尊重和最直接的成就感。 “教化蛮荒,此乃吾辈之幸事!” “与其在此与同僚爭辩一个字词的古老用法,不如去那片充满活力的土地上,播撒真正的智慧!” 一时间,不少有志之士都蠢蠢欲动,开始收拾行囊,准备翻越两个城邦之间的山脉。 在他们看来,实现教书育人的人生理想,远比安逸守旧的生活更重要。 几个月后,白洛学院已经成为了整个城邦最富有文化气息的地方。 文学士的教学因材施教,对不同的学生有不同的教学方式。 他不仅教授文字和算术,还带来了文平城邦关於哲学、礼仪和艺术的启蒙。 “你们的文字很好,但还不够好。” “你们会不会觉得有些文字太复杂,而有些文字又不那么形象?” “我这里有一些精简的方法,可以让你们日常书写文字不那么累。” 胜阳等一批最优秀的学生如同海绵吸水一般,疯狂地汲取著这些前所未见的知识。 “老师,这些诗歌……真的有力量吗?” “当然,你们在朗诵这些诗歌的时候,哪怕內心只有一点点的感同身受,也代表你在接纳它们。” “老师,我们这样扮演其它人,我好像就变成了那个人。” “这正是表演的最好状態,想像你就是他,完全带入进去。” 他们的进步速度,再次超出了文学士的想像。 作为文化交流的一部分,在文学士的推荐下,包括胜阳在內的五名最优秀的学生,获得了一个宝贵的机会,前往文平城邦进行为期一年的深入学习。 当胜阳他们踏入文平城邦的学堂时,才真正感受到了一个老牌文化城邦的底蕴。 这里的藏书堆积如山,这里的老师对每一个知识点的讲解都更为精深。 然而,让他们感到困惑的是,这里的学习氛围却远不如白洛学院那般热烈。 文平的学生们大多是贵族或学者的后代,他们从小就拥有最优越的学习条件。 对他们而言,上学似乎只是一件理所当然甚至有些枯燥乏味的事情。课堂上他们时常交头接耳,心不在焉。对於老师提出的问题,也鲜有人主动思索回答。 而胜阳五人则完全不同。 他们珍惜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 每一次提问,他们都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每一块记录知识的石板,他们都恨不得將其刻进自己的脑子里。 课后他们会围住老师,提出各种各样在文平学生看来“稀奇古怪”的问题。 “老师,您说的这个德,是不是就是我们酋长常说的,要为整个部落著想?” “老师,这个图形的计算方式,是否可以用来计算船帆在不同风向下的优劣?” 这种强烈的求知慾和联繫实际的思考方式让文平的老师们感到既新奇又欣慰。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教学相长的快乐了。 渐渐地,一个奇特的现象出现了。 老师们在讲课时,会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胜阳他们所在角落,看到他们专注的眼神,讲课也变得更有激情。 在课后,老师们更愿意时间为这几个外邦学生答疑解惑,甚至会拿出自己珍藏的孤本与他们分享。 文平的老师们开始发自內心地喜欢这些来自白洛的学生。 他们质朴、勤奋,对知识怀有最原始的敬畏与热爱。 这种纯粹恰恰是他们自己学生身上最缺乏的东西。 “我决定了,我要前往白洛城。” “一想到那里的学生都是这样,我就忍不住享受起来了。” “是啊,比我们这边的学生强太多了,光是態度就足够让我欣喜。” 第103章 文的选择 隔绝白洛城和文平城之间的山脉不再荒芜。 每周都有白洛人架著马车或者牛车来回经商。 每周也都有文平人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前往白洛城里一探究竟,到底有没有別人说的那么好。 原先的荒野逐渐出现了人踩出来的小道,更有白洛人每次带上几十块砖上路,將砖铺在土路里,方便下次行走。 这样次数多了,倒也形成了一条简陋的山路。 在接下来的半年时间內,又有十几位文平学者陆陆续续带著他们的家人和珍藏的典籍来到了白洛城邦。 他们不是为財富和待遇而来,而是为了亲手將知识的种子播撒在最肥沃土壤中的成就感。 这些新来的学者们,性情各异,专长也五八门。 他们很快发现,这座充满活力的城邦里到处都是他们的课堂。 一位专精农事的学士整日卷著裤腿,与白洛的农夫们一同待在田间地头。 他带来了文平城邦传承了数百年的轮作法,教导农夫们如何通过交替种植不同的作物来保养地力。 【白洛文明发明了轮作法,文明点数+1】 一位痴迷於动物习性的博物学者成为了猎人们最欢迎的讲师。 他从典籍中找出了关於野兽迁徙规律的记载,结合白洛猎人丰富的实战经验共同绘製出了一份详尽的狩猎地图,极大地提高了狩猎的效率与安全性。 【白洛文明发明了围猎,文明点数+1】 知识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諭,而是变成了可以触摸、可以运用的工具,渗透进白洛城邦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也不是所有来自典籍的智慧都行之有效。 一名年轻的学者满怀信心地根据一本古老的水利图册,为白洛城邦设计了一套复杂精巧的灌溉渠道。 他宣称这套系统能將水流的利用率提高三成。 然而白洛的农夫和工匠们在实地勘察后,却发现这套设计完全忽略了本地的土质和地势落差。 如果强行修建非但无法节水,反而可能因为水流过急而冲毁田埂。 面对质疑,年轻的学者涨红了脸,坚持认为这是最优的方案。 双方各执一词,陷入爭执之中,甚至引来了白洛城內专门负责调解的人。 “听我说,你们干吵也吵不出个所以然。” “这样好了,你们找一块小的试验田尝试一下。” “如果可行,我们全城的田地都用这样的方案进行改造。” “如果不可行的话,我们希望您在设计方案的时候可以再谨慎一点。” 年轻的学士一口应下:“当然,没问题。” 半个月后,试验田里果然出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水灾。看著被淹的作物,那年轻学者羞愧难当。 但白洛人没有嘲笑他,反而安慰他,並与他一起探討失败的原因,最终结合他的理论与本地的实际,改良出了一套更简单也更有效的引水方案。 【白洛文明发明了复合灌溉渠,文明点数+1】 这件事让所有来自文平的学者都深受触动。 在这里,知识不是用来炫耀的权威,而是需要经过实践检验的工具。 好的建议,白洛人会以百倍的热情去採纳; 不切实际的空谈,他们也会用温和但坚定的方式去拒绝。 这种务实的精神反过来也促进了学者们自身的成长。 时光荏苒,转眼间,距离文学士来到白洛,已过去整整一年。 学院的第一批三十名学生即將迎来他们的毕业典礼。 这一天,整个城市都沉浸在一种新奇的节庆氛围中。人们从各自的工坊、田地和码头赶来,聚集在中心广场上,好奇地等待著。 没有复杂的仪式,也没有冗长的训话。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胜阳带领著他的二十九名同学,身著统一的洁白布长袍,走上了临时搭建的高台。 他们的脸上褪去了孩童的稚气,多了一份因教育和知识而生的沉静与自信。 面对著台下上千名同族,他们没有丝毫胆怯。 胜阳清了清嗓子,用清晰的语调朗诵著诗句的开头。 “获之挃挃,积之慄慄。” 他话音刚落,另一个学生紧接著跟上,一人一句,传承下来。 “其崇如墉,其比如櫛。” “以开百室,百室盈止,妇子寧止。” “杀时犉牡。” “有捄其角。” “以似以续,续古之人。” 台下的白洛人一开始还有些茫然。 他们习惯了直白的口號和质朴的歌谣,从未听过如此精炼、如此富有节奏感的语言。 但渐渐地,他们听懂了。 那诗句里描述的正是他们自己的生活。深刻的文化认同感与自豪感在每个人的心中油然而生。 他们静静地听著,广场上鸦雀无声,只有孩子们的朗诵声在空中迴荡。 文学士站在台下,看著自己亲手教导出的学生,看著他们为这座城市带来了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表演,眼眶不禁有些湿润。 【白洛城邦发明了诗歌和戏剧,幸福度+1】 白洛没想到,这些学生们学习了整整一年时间,先学会的居然是诗。 不过想想也是,他们这一年以来虽然勤恳学习,但多是在教室里埋头苦读,少有到田间地头实践,学习的也確实是这样的內容。 科技树下还解锁了全新的科技【诗歌和戏剧】,分类在文化下,需要6点文明点数才能点亮。 【诗歌和戏剧:提高文明人口对於诗歌和戏剧的兴趣,提高文明人口的文学素养,提高文化对於人口整体的影响能力】 诗歌和戏剧確实重要,从这个奖励给的是幸福度而非文明点数就可见一斑。 但文明的知识不只有诗歌和戏剧,还有各种自然科学。 尤其是简单描述里的最后一句,让白洛停下了直接点亮的动作。 文平城邦的文化实力毫无疑问要比白洛城邦更强,直接点亮这个科技之后白洛城邦很可能会受到更多影响,倒不如先放一放,等到下一个不是文化城邦的时候再点亮。 火和文並肩而立:“非常感谢您的教育,这一年您辛苦了,我听说您的身体出现了一些问题,我们会竭尽全力地治疗好您的身体,再让您的学生亲自將您……” 文的年纪本来就大,眼神已经很不好使,在白洛学院里伏案教学一年之后,几乎已经看不清面前的东西。 他只是循著声音的方向稍微扭头,打断了他的话语:“火酋长,我可没说要回去。” 火:“您的意思是……” 文没有直接回答:“这些学生们是我教育过的最好的学生。” 火没插话,任由文继续。 “火酋长,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请说。” “如果你可以选择,你会选择死在哪里?” 这句话一出,火就已经明白了文的意思。 文沉默著,等待著火的回答。 火思索一番:“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想要站在全部白洛人的面前,总结我的一生,我的骄傲,我的遗憾,我的错误,我的期望,然后就这么直接死去。” 文露出微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只不过你是酋长,你面对的是全部的白洛人。” “而我只是一个老师,我想要面对的是我的学生。” 火沉默下来。 “呵呵,火酋长,实话和你说,我第一次来参观的目的並不单纯。” 这些话文没有和任何人说,现在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反而能放开了说出口。 “我想的是,从你们这里挑选一些好苗子,送到我们文平城里,成为我们的人才。” “但我没想到,这里的人们是如此地求知若渴。” “你可能不知道,在我教学的时候,房间外经常有人前来默默听讲。” “他们可能听不懂,也可能会怕麻烦我,但他们乐於听讲,並將其视作自己的成长。” “在这里,我的学生们以可以学习为荣,这在我们文平城里已经数十年没有过了。” “火酋长,你知道我现在最遗憾的事情是什么吗?” 火尝试著猜测:“还想要再带几年学生?” 文失笑:“就算我能再活几年,我的眼睛已经看不到,也带不动学生了。” “我的遗憾是,为什么不能早点来到这里。” 白洛学院的后山上,竖起了一个墓。 “白洛学院第一任老师,文学士之墓” “白洛城邦第一批学生,敬上。” 第104章 水磨 火在全城集会上宣布,將在城內建立一所全新的学院。 这所学院將建立在白洛城的角落里,它將专门负责教授诗歌、戏剧、音乐与礼仪等內容的教学。 为了和生命之池旁的学院进行区分,新学院將更名为“白洛第二学院”。 与之相对,旧学院也有了新的名字:“白洛第一学院”,將更加专注於农业、工程、数学、航海等实践技术的教授。 这个消息伴隨著商队满载的货物,再次传回了文平城邦。 “什么?他们竟然专门为诗歌和戏剧建立了一所学院?” “一个刚刚学会文字的城邦,竟然比我们更重视文化的传承?” “我就说,我们的诗歌是有意义的!” 许多原本还在犹豫的文平学者彻底坐不住了。 在他们眼中,白洛城邦不再是一个需要被教化的蛮荒之地,而是一个尊重知识、渴求文化,能够让他们实现最高理想的宝地。 新一轮的人才迁徙开始了。 这一次不仅有年轻的学者,更有在文平城邦享有盛誉的诗人和剧作家。他们带著满腔热情,投入到了第二学院的建设与教学之中。 与此同时,火交给商的任务,也在顺利推进。 在双方匹配第二年的夏天,一条稳定的商路终於在两个城邦之间正式建立起来。 白洛城邦坚固耐用的陶器、高產的穀物以及来自远航的稀有珍珠,在文平城邦大受欢迎。 文平城邦却除了自给自足的生活必需品外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货物,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城邦的钱幣和人才一点点流走。 文平城邦的君主提出了一个全新的概念。 “知识也可以是一种贸易。” 商將这一消息带回了白洛城邦。 “文平城说,他们可以源源不断地输送各领域的教师,从基础的读写算术到高深的哲学星象应有尽有。” “他们要什么?” “他们要我们提供足以让所有文平人衣食无忧的粮食、布匹和日用陶器。” 重视知识是好事,但太重视知识就会是现在的文平城邦这样,学士的地位太高,没有人愿意作这些基础的脏活累活,只要饿不死自己就行,缺乏斗志。 火略微思索:“可以,成交。” 这场交易表面上对白洛城是亏的,为了几十个学士就要多负担对方数百人的日常生活所需。 但粮食和陶器是白洛城邦最不缺的东西,一时的劳动可以换来更高的人口教育水平,长远的角度来看是赚的。 文平城邦的学者们在白洛找到了实现自我价值的舞台。 第一学院的工匠们在文平学者的理论指导下,开始尝试建造更为复杂的多层建筑和水利设施。 隨著第一学院收集的典籍石板日益增多,原有的存放室早已不堪重负。 建造一座更大、更坚固的藏书阁迫在眉睫。 负责此事的是一位来自文平名叫公输的建筑学士。他带来了一份三层高的木石结构建筑图纸。 “学士先生,我们白洛的房子都是一层。木头柱子,怎么可能撑得起三层砖块的重量?” “是啊,我们之前尝试过两层的房子,已经很危险了,三层根本不可能吧!” 公输用小木条和黏土製作了一个精巧的建筑模型。耐心地向工匠们解释著各种建筑原理原理。 “绝大部分的重量不是由墙壁承担,而是通过这些主干层层向下,最终传递到我们深埋於地下的坚实石质地基上。” “我看过白洛城的所有房子,至今为止都是一层的平房,你们有没有想过,等以后人再多一点,大家都住这种一层的房子,要多大的地方才能住下?” “到时候你去工作的地方要走好远,去吃饭的地方又要走好远,找到自己的家还要走好远,这些地方又因为面积的原因不会特別大。” “如果我们可以製造出2层的房子,那我们就可以节省出一半的面积。” “如果我们可以製造出3层的房子,我们就可以节省出6成到7成的土地。” 白洛的建筑工匠们没反对。 他们对多层的建筑依然有疑问,但公输给他们呈现出的多层建筑优点让他们极其心动。 “那就试试?” “什么叫试试,不行我们也得想办法行。” “想想到时候我们一家都有自己的大房间,我就已经有动力了。” 在工匠们研究3层建筑的时候,还有一群工匠在研究別的东西。 他们看上了湖泊外的小河。 因为几次地形更改的原因,现在的湖泊和南面的大河之间有了连通,一条小河沟通了两片水系。 在每个家庭的院落里,磨製穀物是最耗费时间的劳作之一。 不会纺织的女人们会將晒乾的麦子或黍米放入石磨中,推著沉重的磨盘一圈又一圈日復一日。 这项工作单调枯燥,占据了大量的人力。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工匠们的脑海中逐渐清晰,能否藉助水的力量,来推动那沉重的磨盘? 来自於文平城的水利专家给白洛工匠们画出了一份草图。 图纸上是一个巨大的木轮,一半浸在水中,水流衝击著轮子上的木板使其转动。 而在轮子的中轴另一端通过一套齿轮结构,连接著一个巨大的石磨。 “在我们文平城,这个叫水车。” “理论上,只要水流不息它便能昼夜不息地为我们磨製麵粉。” “理论上?” 文平学士脸色暗了一暗:“实不相瞒,这份设计图我早就设计出来了,但一直没有机会建设,因此只是理论上。” 没实践过没问题,白洛工匠们最喜欢的就是实践。 工匠们用简单的材料很快做了一架水车出来,在河边尝试的时候迅速发现了问题。 “木头泡进水里很容易变形啊,一变形就卡住了。” “確实,轴承的磨损也是个大问题。木头对木头,转得快了,很快就会磨坏。” 工匠们开始研究各种对策。 他们放弃了单一的木质结构,水车的主体和叶片选用浸泡过桐油、防腐性能最好的松木。最关键的齿轮和轴承则由青铜铸造,解决了磨损的问题。 在河流水流最湍急的一个拐弯处,白洛城邦的第一座大型水车工坊开始动工。 工匠们精確地按照图纸施工,巨大的木轮在岸边组装成型,青铜铸造的齿轮在阳光下闪烁著光泽。 当奔腾的河水猛地衝击在叶片上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巨大的木轮开始缓缓转动。 一圈,两圈……它越转越快,越转越稳。通过传动轴和青铜齿轮的完美嚙合,这股强大的自然力量被精准地传递到了工坊內部。 在眾人的欢呼声中,工坊內的石磨发出隆隆的轰鸣,开始自行旋转起来。 一名妇人颤抖著將一袋麦子倒入石磨的进料口,不过片刻,细腻均匀的麵粉便从出料口源源不断地倾泻而出。 【白洛部落发明了水磨,文明点数+2】 第105章 《狼之子》 深夜。 山风拂过白洛城邦的城墙,带来了远方的声响。 文平城邦派来交流的一位年轻学者正借著月光研读从白洛学院借来的石板,突然被一声悠远的狼嚎惊得站了起来。 文平人第一次在白洛城附近听到狼的声音。 “有狼!” 他略带惊惶地衝出房屋,却发现周围一片静謐。 巡逻的卫兵依旧步伐沉稳,附近的白洛人甚至连窗都没开一扇。 他拦住一位刚结束纺织工作的妇人:“你们……没听到狼的嚎叫吗?” 妇人抬头看了一眼月亮,笑了笑:“听到了。” “那还不赶紧躲起来?狼群进犯可不是小事!” 白洛妇人看他一眼,眼神里没有半分紧张,反而带著一种看待自家孩子的温和:“不用跑。” “什么叫不用跑?”年轻学者更不解了。 “它们不会袭击我们的。” “狼怎么可能不袭击人?” 妇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城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广袤平原:“白洛城的狼,是我们的伙伴。” “伙伴?”这个词汇彻底顛覆了学者的认知。 妇人看他完全不懂,便放下手中的纺锤,將狼孩的故事娓娓道来。 从商遇险被狼孩所救,到那个与狼为伍的少年如何笨拙地融入白洛城,再到后来整个狼群如何成为部落最得力的狩猎伙伴…… 那段艰苦却又温暖的岁月,在妇人质朴的讲述中,听得年轻学者眼眶发热。 “我……我还从未听过如此感人的故事。” 学者激动地拿出隨身的炭笔和木板:“我要把它写下来,写成戏剧!” 就在这时,妇人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她侧耳倾听,仿佛在分辨著风中传来的不同讯息。 “怎么了?”学者也跟著紧张起来。 妇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 又一声狼嚎传来,但这一次的声音不再悠远绵长,而是充满了短促而悽厉的悲伤。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妇人二话不说,转身就朝著城门的方向快步走去。 沿途一扇扇原本紧闭的屋门被推开,一个个白洛人提著灯火,面色凝重地匯集到主路上。 学者急忙跟上,心中充满了不祥的预感。 “哎,等等我……” 城门在深夜被缓缓推开,火把组成的长龙沉默地向著声音的源头延伸。 火与胜走在最前面,脸上刻满了焦虑。 那不是狩猎的呼唤,也不是胜利的宣告,而是族群面临重大伤痛时才会发出的哀鸣。 当他们赶到狼群平日棲息的山坳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近百只灰狼没有一只表现出攻击性。它们围成一个圈,低著头,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低吼,巨大的悲伤笼罩著整片林地。 在狼群的中央,狼孩静静地躺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 他的身旁是那只已经垂垂老矣的头狼,正用自己的头轻轻蹭著他的脸颊。 火拨开人群,快步走了过去。 狼孩的呼吸已经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他那双曾像狼一样锐利的眼睛此刻也失去了神采。 看到火的到来,他的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微笑。 “火……”他的声音轻得像风:“我……好睏……” 火蹲下身,握住他冰冷的手:“別睡,我们最好的医师马上就到。” 狼孩微微摇头。 他从小和狼群一起长大,也培养出了野兽一般的直觉。更何况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幼年的寒冷与飢饿早已侵蚀了他的根本,白洛城邦富足的生活只能延缓这必然到来的结局。 “这里……很好……” 他费力地转头,看向围绕著他的狼群,又看向火和他身后那些提著灯火的白洛人。 “家……人……” 说完最后两个字,他的手轻轻滑落,再也没有了声息。 山坳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泣声。 老头狼仰起头,发出了一声悲愴悠长的嚎叫。 所有的灰狼隨之响应,无数道悲鸣匯集在一起直衝云霄,仿佛在为它们逝去的家人送行。 跟来的文平学者呆立在原地,他看著眼前这人与狼共同悲慟的一幕,手中的炭笔因为用力而悄然折断。 次日。 火亲自下令,在白洛城外一处能够俯瞰整片平原的山坡上为狼孩挖掘了坟墓。 没有繁复的仪式,只有所有白洛人的默哀。 他们將狼孩生前最喜欢的烤肉和一把青铜短剑作为陪葬,然后用巨大的石板封住了墓穴。 安葬仪式结束后,所有人都以为狼群会就此回归深山。 然而,近百只狼只是静静地臥在山坡下,望著那座新坟不愿离去。 火走到头狼面前,看到它的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与茫然。 “就算狼孩已经不在了,这里也依然是你们的家。” “如果你们愿意,白洛城的猎场永远为你们敞开。我们会为你们提供食物,就像他还在时一样。” 头狼抬起浑浊的眼睛,深深地看了火一眼,然后缓缓地低下了头,用头颅触碰了一下火的膝盖。 狼群正式从对狼孩的臣服,变为了白洛城的一份子。 【白洛城邦正在驯服狼】 【城邦幸福度-1,士气+1,持续时间一年】 一年的状態。 幸福度和士气的互换目前肯定是负面作用,文平城邦没什么开战的意图,士气用处不大。 好在白洛城邦的幸福度加成不少,减少1点也还能承受得住。 一个月后,白洛第二学院。 那名来自文平的学者將那个夜晚所见证的一切融入了自己的笔下,创作出了一部感人的戏剧《狼之子》。 他没有按照自己在文平城邦里的习惯,强行安排一个歌功颂德的圆满结局,而是任由故事自行完结。 没有神明,没有君王,主角只是一个在文明与荒野夹缝中挣扎的少年。 当扮演狼孩的年轻演员在台上喊出那句“家人”,然后缓缓倒下时,台下的观眾无论是粗獷的白洛工匠还是文雅的文平学者,都被剧本的结局所感动。 落幕时,一声悠远的狼嚎从舞台后方响起,与城外隱约传来的真实狼嚎声交相呼应。 《狼之子》获得了空前的成功。 它不仅在白洛城內场场爆满,更被商队带回了文平城邦。 文平人第一次看到如此质朴粗糲却又直击人心的故事,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有人在悄悄反思自己那些过於华丽空洞的史诗,有人在抨击这么多年来的虚假歌颂,还有人反对文平城邦数十年来的强行圆满。 《狼之子》很快被文平城邦禁止演出。 然而这难不倒文平人。 他们以通商的名义前来白洛城,然后在这里发现了更多的戏剧。 这里的戏剧不需要教育人,也不需要合家欢,这里的戏剧就是戏剧,可以只用来逗观眾一笑,也可以只表达一点少见的观点。 【白洛城邦对文平城邦文化征服进度20%,文明点数+3】 第106章 奔逃 文平城邦的君主气急败坏。 “我不是下命令不许演了吗!” “那小屁孩有什么可看的!不就是狼吗,我们也写狼!” “就写狼回到我们的城邦,为我们的繁荣昌盛做贡献!” 下面的学士们既不抬头,也不反驳,一脸麻木。 “给我贯彻禁令!” 文平城邦的禁令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中,非但没能平息波澜,反而激起了更大的涟漪。 官方的压制,反而让《狼之子》这齣戏在民间更具吸引力。 平民们纷纷好奇,到底是怎样的戏剧有如此的魅力,能让文平城邦的这么多戏剧都被其衝击。 商队往返於两城之间,带去的不仅仅是白洛城的陶器和食物,还有关於这齣戏的生动描述和其中的经典台词。 “……那狼孩最后倒下时,说的不是什么豪言壮语,只是『家人』两个字。” “当时整个广场上,连我们这些跑惯了商路见惯了別离的大老爷们,都忍不住抹眼泪。” “何止是《狼之子》?白洛第二学院现在每天都有新戏!” “有讲工匠如何造出水磨的,有讲农夫和蛇斗智斗勇的喜剧,什么都有!” “在那儿,故事就是讲给我们自己听的!” 这些话语顺著商路,如同蒲公英的种子,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在白洛城邦周边的群山与河谷中,散落著一些更小、更原始的部落。 这些部落往往只有几十个人,他们的生活远比白洛城艰苦,每日都在为下一顿食物而挣扎。 对他们而言,白洛城邦是一个强大而富庶的邻居,令人敬畏,却也有些遥远。 白洛城邦和別的城邦打仗也好,和平也好,对於他们而言都没什么关係。只要不来进攻自己,他们就不会关心这个强大的邻居。 然而商人们带来的故事,却为他们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起初只是有几个胆大的年轻猎人,在交换了山货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怀著好奇心在白公城邦的外围多逗留了一天,想亲眼看看那传说中的戏剧。 他们坐在广场的末尾,明明无法完全听懂那复杂的语言,却也能感受到表演带来的悲欢离合。 在他们贫瘠的文化里,只有祭司在祭祀时会吟唱古老的歌谣。 他们从未想过,原来普通人的故事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与上百人一同分享。 消息带回部落后,一传十,十传百。 很快,前来白洛城邦的就不仅仅是年轻人了。 一些部落的首领带著他们的家人亲自前来。 火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下令在中心广场旁的空地上,搭建起一座永久的大型露天剧场,並宣布所有前来白洛城邦的友好邻邦都可以免费观看戏剧表演。 这些小部落们放下了最后的戒心。 观看戏剧逐渐变成了他们生活中最期盼的盛事。 每隔一段时间,他们就会结队而来,在白洛城邦停留数日。 在这里他们不仅看到了动人的故事,更看到了白洛人富足安定的生活,看到了孩子们在学院里朗朗的读书声,看到了水磨不知疲倦地转动,看到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希望。 这种对比是致命的。 和文平城邦匹配第二年的秋天,迎著金色的麦浪,一位小部落的酋长找到了火,深深鞠了一躬。 “火酋长,我们……想成为白洛人。” “你可想清楚了?” “併入白洛,意味著你们要放弃首领的身份,遵守白洛的律法,所有的族人都要和我们一样,参与劳作,接受教育。” 对方毫不犹豫:“我们想清楚了。” “在这里,我的族人能吃饱穿暖,我的孙子能学习文字,而不是像我一样,一辈子只认识山里的石头。” 【白洛文明影响力范围扩大,文明点数+5】 与此同时,文平城邦。 城墙上的守卫又增多了一倍。 文平城邦的君主下达了严苛的法令,严格限制平民的出境,任何没有官方文书的商队都会被视作白洛城的间谍。 两座城邦之间的关係急转直下。 然而物理的墙终究挡不住思想的流动。 越来越多的文平人,尤其是那些没有贵族身份的平民和工匠,对现状感到愈发不满。 “凭什么贵族老爷们可以隨意派人去白洛城游玩,我们连看一齣戏的自由都没有?” “我听回来的商人说,白洛城的工匠地位很高,他们造出水磨,全城的人都认可他!” “不像我们,做得再好,也只是贵族老爷手里的工具。” “我的孩子也想去学院学习,而不是一辈子被拴在田里,最后还要把大部分收成上交给那些什么都不乾的学士。” 压抑的氛围中,一股暗流在文平城邦的底层涌动。 逐渐开始有一些住在边境的农夫,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翻越守卫薄弱的山岭,带著家人和行囊投奔那个传说中自由而富足的城邦。 当火得知第一批“偷渡”而来的文平人时,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令予以接纳。 “为他们登记身份,安排住所和工作。告诉他们,只要是靠自己的双手劳动,白洛城邦欢迎每一个人的到来。” 这个消息通过秘密渠道传回文平城,彻底击溃了许多人心中最后一丝犹豫。 与其在这个等级森严、毫无希望的地方苟延残喘,不如去那个尊重劳动、充满机遇的地方搏一个未来。 逃亡的规模开始扩大。 有整个家族的迁徙。 也有小规模的工匠团体在某个夜晚集体消失。 他们熟悉山间的每一条小路,文平城邦的森严守备对他们而言形同虚设。 文平君主震怒,下令处死了几名逃亡被抓的平民试图杀鸡儆猴。 但这反而激起了更大的恐惧和逃离的决心。 一个连人民最基本愿望都要用屠刀来压制的城邦,已经失去了人心。 就如同那时候的大马部落一般,只不过那时候的大马部落平民是因为物质条件的匱乏而逃亡,文平城邦的平民是因为精神世界的枷锁而离开。 当文平城的底层平民们全部逃离,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学士们突然发现自己无人可用。 他们吃平民的,穿平民的,自己从来不事劳动,只凭藉血统压制著平民们为自己工作。 他们还压制底层学士的发挥,確保自己的统治地位不被动摇,以为这样就是永远富有。 在其它文明的面前,他们这套制度或许还能苟延残喘。 但在白洛文明的感召下,他们赫然发现自己的城邦已经形同虚设。 白洛文明没用一兵一卒,只是给了平民们上升的希望,满足了他们生活的目標,就摧毁了他们本就摇摇欲坠的民心。 【检测到文平城邦人口持续流失,並大量涌入白洛城邦】 【白洛城邦对文平城邦的文化征服正在加速】 【文化征服进度:50%】 第107章 空中花园 白洛城大剧场的建设没用多少时间。 中间是一个石质平台用来表演,周围不远的地方像阶梯一样逐渐抬高,方便后面的观眾观看。 一部分人对戏剧如痴如醉,但不是所有人都如此,也有的人对日復一日的相同戏剧感到疲倦。 第一次看的时候还很新奇,第二次看的时候就已经颇为熟悉,第三次看的时候已经有些无趣。 当別人在休閒时间涌向大剧场看戏的时候,他们选择了另一种方式放鬆自己的身心。 这股风潮最先从码头和建筑工坊兴起。 这里的男人们每天的工作就是与重物打交道。 一名年轻的建筑工匠指著角落里一根粗壮的木料:“嘿,你觉得我一个人能不能扛起来那根备用的梁木?” “就你?歇著吧!” 同伴嗤笑一声,走过去拍了拍那根木头:“这得两个人一块儿抬。” “不信?来赌一顿麦饼!” 在眾人的起鬨声中,年轻工匠憋红了脸,用尽全力將那根梁木的一头抬离了地面。虽然只是短短片刻,却引来了满堂喝彩。 这种简单的力量比试很快演变成了固定的娱乐项目。 人们不再满足於单纯地举起重物,他们找来最结实的麻绳,又在地上划出一条线,分成两队开始角力。 这种比试被叫做“拔河”。 “一、二、三,拉!” “工坊队!加油!” “码头队!加油!” 號子声、加油声、胜利后的欢呼和失败后的善意嘲笑混合在一起。 不需要复杂的规则,也不需要华丽的场地,只需要一根绳子和一片空地,就能让几十人享受到最纯粹的快乐。 城邦的卫兵和猎人们,也有他们自己的乐趣。 胜阳如今已是卫兵队里一名出色的后备队长。他继承了父亲的沉稳,也保留著年轻人的好胜心。 在他的组织下,城外的训练场成了卫兵们最爱去的地方。 他们会用涂上白灰的木桩作为靶子进行射箭比赛。谁射中的圈数最多,谁就能贏得其他人当晚的烤肉配额里最大的一块。 火有时也会站在高处,饶有兴致地观看这些比赛。 他从不干涉,也从不下注,只是微笑著看著他的人民用自己的方式释放著对生活的热情。 与这些喧闹的体力游戏不同,在白洛第一和第二学院里,一种更为安静的娱乐正在悄然兴起。 来自文平城的学者们,带来了他们对策略与计算的热爱。 一日,一位老学士在与学生探討阵法布局时隨手在沙盘上画了一个方格棋盘,用黑白两色的石子进行推演。 有人在学院旁听时偶然看到了这一幕,立刻被这种无声的智力交锋所吸引。 “老师,这……能否教我?” “这並非游戏,只是推演的工具。” 老学士虽然这么说,但还是耐心地向他讲解了规则:“黑子围地,白子破空,其间的变化不亚於一场真正的战爭。” 这个“工具”很快在学生和学者之间流传开来。 他们用石板刻出棋盘,用河滩上磨光的卵石作为棋子。课余时间三三两两地聚在树下,一盘“围石”能下一整个下午。 渐渐地,这些娱乐方式不再局限於特定的群体。 一个刚刚站完岗的卫兵可能会兴冲冲地跑去码头,加入一场拔河比赛。 一个平日里只与木石打交道的工匠,也会好奇地凑到棋盘边,看那些学者们如何排兵布阵。 学者们在久坐之后也乐於去射箭场活动筋骨,虽然他们的箭大多都射在了靶子外面,但这並不妨碍他们享受其中的乐趣。 在閒聊的时候,也有人会问火。 “酋长,大家最近好像都很喜欢游戏。” “呵呵,让他们去吧。” “我曾经有过和你一样的疑惑。” “在我祈祷之后,我得到了神的启示。” “神的启示是……” “神和我说,没有游戏时间的人,迟早要有生病的时间。” “我一想也是,我们现在发展都在方向上,又几乎每天都在吸纳新的人口,是时候让大家稍微享受一下生活了。” 【白洛城邦发明了游戏和娱乐,文明点数+5】 这个发明给了5点文明点数,再加一点文明点数就能直接点亮新的科技【游戏和娱乐】 【游戏和娱乐:你的文明获得幸福度+1】 简单,粗暴,只有一句话,但效果强力。 1点幸福度正好將狼孩死去的悲伤冲淡,只留下了1点士气的加成。 时间进入了与文平城邦匹配的最后一个冬天。 鹅毛般的大雪封锁了连接两座城邦的山路,商队的往来彻底中断。物理上的隔绝也暂时延缓了文化的流动。 文平城邦的君主抓住这个喘息之机进行最后的挣扎。 他下令城內所有的学者,日夜不停地举办讲学和诗会,歌颂文平城邦的古老荣耀与传统美德,试图用內部高强度的文化灌输来抵御来自白洛城邦的影响。 这座城邦,变成了一座思想上的堡垒。 那些最渴望改变、最富有冒险精神的人早已离去,剩下的要么是既得利益的贵族,要么是安於现状不敢反抗的平民。 文化征服的进度在50%的门槛上停滯不前。 白洛城邦对此並不在意。 当文平城在寒风中严防死守时,白洛城內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凛冽的寒风无法吹散广场上拔河的號子声,也无法冻结棋盘上无声的廝杀。 人们在劳作之余,有了足够多的娱乐来度过漫长的冬季。 新併入的部落人口正在与老族人加速融合,在共同的劳动与欢笑中,逐渐建立起了对白洛人这个新身份的认同。 【匹配周期结束,开始进行结算】 【检测到文平城邦人口大量流失,文化向心力严重削弱】 【白洛城邦对文平城邦文化征服进度:50%】 【判定:白洛城邦获得本次匹配优势】 【奖励结算】 【奖励:选项】 白洛的意识前浮现出三个截然不同的选项。 【奖励1:奇观——空中园】 这一次系统直接给出了奇观的名字。 系统並没有直接白送一座空中园,而是奖励了空中园的相关信息,包括了建造所需要的材料和构造等,让白洛文明可以进行建造。 【奖励2:少量工匠人口】 作为优势文化城邦的奖励,这些人口大多是技艺精湛的木匠、石匠和艺术家。 可惜这次50%的文化征服进度不太够看,给出的人口不过几十人,对於现在的白洛城邦来说已经不太在意。 【奖励3:稀有资源玉石】 这是文平城邦最引以为傲的奢侈品,是贵族身份的象徵,也是奢侈品之一,可以提供1点幸福度。 1点幸福度確实很好,但远不如奇观对白洛的吸引力大。 尤其是在看到空中园的预览后。 那是一座层层叠叠、如同山峦般的宏伟建筑,由坚固的砖石砌成。 每一层平台上都覆盖著肥沃的土壤,上面生长著各种前所未见的奇异草与果树。 精巧的引水系统如同血脉般遍布整个建筑,將下方水源源不断地提升至最高层,再逐级灌溉而下形成飞瀑与溪流。 第108章 悬锋城邦 【正在进行下一次匹配】 【已匹配:悬锋城邦】 【大预言家效果:已经获取悬锋城邦类型:军事城邦】 【大预言家效果:已经获取悬锋城邦方位:北方草原之外】 军事城邦,又是一个没遇到过的全新类型的城邦。 “北方,草原之外,一个军事城邦。” 火点著桌上日益完善的地图:“对他们的情报只有崇尚武力。” “小心谨慎一些吧,我们可以多派出一点侦查。” 这次的队伍由速带队。 身为城邦里最精锐的侦察兵之一,速是最有希望接过胜位置的人。 现在胜的身体素质已经在走下坡路,確实需要有人接班。 他的儿子胜阳也很好,但年龄太小,还需要再锻炼几年。这次胜阳也会加入到侦查队伍中,主要负责信息传递。 三日后,一支精干的队伍在晨曦中悄然离开了白洛城,骑著马向著茫茫的北方草原进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甚至带上了两头狼,这些狼拥有良好的警觉性,可以提前预警。 队伍行进了足足一周时间,除了成群的牛羊之外没有发现任何人类活动的跡象。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悬锋城邦位置较远,警惕心有所鬆懈时,队伍最前方的灰狼突然停下脚步,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警告声。 速立刻抬手,示意队伍全体隱蔽。 他下了马,匍匐在一道土坡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排黑点正在迅速扩大。 那是一支骑兵队,大约有十几人。 他们骑乘的马匹比白洛城邦的马不太一样,马上的人个个身穿厚实的皮甲,背负长弓,腰间悬掛著青铜短刀,一股肃杀之气隔著很远都能感受到。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呈一条直线在草原上巡弋,显然是在执行常规的巡逻任务。 速心中一凛,正准备下令离开,那支骑兵队正好发现了他们。 为首的一名骑兵猛地勒住韁绳,举起手臂,整个队伍瞬间停下。 他遥遥指向胜阳等人藏身的方向,一声唿哨十几名骑兵立刻散开,呈一个半月形的包围圈,不紧不慢地逼了过来。 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锐利如鹰,手中的弓已经搭上了箭。 速一声令下,白洛侦查们翻身上马,丝毫不惧。 对方在百步之外停了下来,为首的骑兵驱马上前几步:“来者何人?此地是悬锋巡境,越界者,死!” 胜阳握紧了手中的长矛,冷静地回应:“我们是来自南方白洛城邦的猎人,无意冒犯,只是追逐猎物误入此地。” 那骑兵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胜阳和他身后装备精良的队员,以及那两只眼神警惕的灰狼。 “离开,或者死。” 他身后的骑兵齐齐拉开了长弓,十几支箭矢对准了白洛的侦查队。 速身后的侦查们面无惧色,同样拈弓搭箭,对准对方。 哪怕是胜阳这个年龄最小的孩子都没有任何胆怯,直接將箭矢对准了对方的领头人。 速沉默不语。 他毫不怀疑,自己身后的精锐侦查们不会有半分胆怯,自己一声令下必然会直接进攻。 但他也必须考虑到损失。 这个距离上,放箭的结果大概率是两败俱伤。 在他看来,自己人的性命远比这一时之气重要。 “速。” “我们退。” 速一声令下,侦查们不再犹豫,向后撤退。 见白洛人撤退,悬锋人也没追赶,只是目送他们离开,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土坡之后。 回到白洛城內,速將遭遇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向火和议事会作了匯报。 “他们装备精良,极具攻击性,一言不合就直接对抗。” 对方的强硬姿態,无疑是最明確的信號。 悬锋城邦不欢迎任何邻居,並且会用武力捍卫他们的边界。和平共处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酋长,我们怎么办?” “不能等了。” 火的声音斩钉截铁。 “我们热爱和平,但绝不畏惧战爭。” “商,立即组织商队,不计成本从周边所有能交易的部落换取铜矿,我们需要更多的青铜武器。” “酋长,我们几乎已经垄断了附近的所有铜矿,可能购买不到更多。” “不论如何,能多一点是一点。”火想起什么:“如果能买一点劳动力也是好的。” 劳动力比铜矿要好购买得多,铜矿还得勘探,小部落的人到处都是。 之前西海岸的大船出海,在海外的小岛上还遇到了不少小部落,那些落后的小部落甚至愿意用一个人换一个陶器。 只要白洛城邦想要吸纳,从那些小部落里吸纳个几百人不算大问题。 “公输学士,你和我们最好的工匠立刻北上,利用山势设计修建一道防御工事。” “我不要哨的城墙,我要的是能够抵御骑兵衝击的壕沟、坚固的箭塔和隱蔽的哨站!” 公输点头:“没问题,交给我吧。” “胜,从今天起,卫兵队和猎人队合编训练,扩大巡逻范围,时刻监视北方的动向。” “儘快让每个人熟悉狼群,狼群將成为我们最好的眼睛和耳朵。” “没问题。” 命令一条条下达,整个白洛城邦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迅速从和平发展的轨道切换到了积极备战的状態。 大批的工匠和青壮年被动员起来,带著工具、粮食和石料浩浩荡荡地开赴北方边境。 唯一可惜的空中园的进度不得不暂停,那些原本用来建造空中园的材料也不得不拿去建设防御工事。 白洛城邦选择了北方边境上一处视野开阔、易守难攻的山坡作为防御工事的起点。 一道深邃的壕沟出现在山坡的北面,壕沟之后是层层递进的土石壁垒。 工匠们用青铜工具在坚硬的岩石上开凿出射击孔,又用坚固的木材搭建起一座座箭塔的雏形。 白洛人的大规模行动终究没能避开悬锋城邦的眼睛。 工程开始的第七天,一支悬锋城邦的侦查骑兵出现在了远方的地平线上。 他们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驱离白洛人,而是在安全距离之外盘桓了许久,审视著山坡上热火朝天的景象。 他们看清了那些正在成型的壁垒与箭塔,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敌意。 对悬锋人而言,这种筑墙自保的行为,是弱者才会选择的懦弱之道。 真正的勇士就要直面敌人。 侦查骑兵没有停留太久,確认白洛人没有主动出击的意思之后就掉头离开。 胜在第一时间就收到了哨站传来的警报。 “胜,你觉得他们接下来会做什么?” “肯定会来试探我们。” “那我们怎么办?” 为了儘快在北方边境修好工事,白洛城邦足足动员了近千人,这么多的人口大部分都是没什么战斗力的工匠,在面对敌人的时候稍显累赘。 “让所有工匠后撤,战士进入预定阵地。” 半成品的防御工事也是工事,总比在大平原和对方的骑兵对抗要强。 “让一队人守在东侧的翼楼,那里视野最好。” 数百名白洛战士手持弓箭长矛藏身於半成品的工事之后,如同一块块沉默的岩石与山坡融为一体。 就连狼群也无声地潜入了山坡两侧的林地。 大地震动了起来。 第109章 投石机 一支约有五十人的悬锋骑兵队从北方草原席捲而来。 他们没有携带任何笨重的攻城器械,目的就是骚扰和拖延白洛人防御工事的建造。 为首的將领身披精良的青铜甲片,遥遥地用马鞭指著山坡上的工事发出挑衅的大笑声。 “冲!” 隨著一声令下,五十名骑兵发起了衝锋。 防御工事后的白洛战士们等待命令,没人妄动。 骑兵们衝到近前,赫然发现那道原本以为可以一跃而过的壕沟,远比他们想像的更深更宽。 冲在最前面的几匹战马躲闪不及悲鸣著栽入沟中,將背上的骑手重重地甩了出去。后续的骑兵队形顿时大乱,衝锋的势头为之一滯。 就在这短暂的混乱中,胜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放箭!”一瞬间,数百支箭矢如暴雨般从土石壁垒后方和箭塔上倾泻而下。 如此近的距离和如此密集的攒射下,悬锋人的皮甲根本无法完全抵御,悽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骑兵中箭落马。 “稳住!” 悬锋將领怒吼著,试图重整队伍。 一些骑手拉开长弓向著箭塔的方向还击,但他们的箭矢大多被坚固的木质结构和石墙所阻挡,无法造成有效的杀伤。 胜阳站在翼楼上,冷静地张弓搭箭。 他本来不再作战队列內,一个才9岁的小孩就算可以打猎,可以侦查,但显然不太適合上战场。 胜阳是自己偷偷溜上来的。 他没有瞄准那些普通的士兵,而是將目標锁定在了那个发號施令的敌方將领身上。 风声,心跳声,呼吸声,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嗖——”箭矢破空而去,精准地射中了那名將领坐骑的脖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战马吃痛人立而起,將它的主人掀翻在地。 主將的落马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悬锋骑兵们的士气崩溃,他们不再恋战,狼狈地拖著受伤的同伴调转马头向北方逃去。 胜没有下令追击。 白洛城邦的目的是建造防御工事,不是杀伤敌人。 白洛人打扫战场,己方只有三人被流矢擦伤,並无大碍。 而悬锋人则在阵前留下了十几具尸体和更多的伤员狼狈逃窜。 这次小规模的胜利极大地鼓舞了白洛人的士气,也让悬锋城邦的囂张气焰暂时收敛。 “酋长,我们的工事虽然有效,但终究是被动防御。” “他们的骑兵来去如风,如果我们没有能从远距离对他们造成巨大杀伤的武器,这么一直被消耗精力对我们来说也不划算。” 火点头:“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工匠们面面相覷,有人慾言又止。 “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说出来。” 一个工匠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酋长,我们之前建造的四段帆船,您还有印象吗?” 火点头表示还记得。 工匠:“酋长,我们在考虑帆船进攻手段的时候,也遇到了这个问题。” “那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我们做了一个巨大的弓,將其横了过来固定在船舷上,又製作了专门的巨大的箭,用来拉弓射击。” “效果如何?” 工匠斟酌了一下:“威力很大,但命中率不高。” “可以改良吗?” “很难,海上的时候对面船只目標很大,还算好中。这对面的骑兵跑得又快又灵活,很难射中。” “总之先造出来一门吧,就算射不中骑兵也能拿来嚇唬对面,给我们爭取更多建造工事的时间。” “此外,对於新武器的研究也不要鬆懈,想想办法有没有可以提高命中率的武器。” 工匠们答应下来,就在北境防御工事旁开始研究。 工匠们围在巨大的沙盘周围,说出自己的设想,再一一否决。有人想到了利用绳索的扭力,就像拧麻一样储存力量;有人想到了利用槓桿原理,用重物坠落的力量来提供威力。 那些从文平城邦来的学者们也加入了討论,他们用数学计算著最佳的力臂长度和投射角度。 他们早就想要设计战爭机器,在白洛城他们终於得到了机会。 失败,尝试。 再失败,再尝试。 无数的木质模型被製造出来,又被废弃。 青铜在熔炉中一次次融化,浇筑成各种形態的枢轴和构件。 三个月后。 这三个月以来,悬锋人几乎隔几天就前来骚扰一次,他们用强弓於射程外拋射,用这样的方式干扰防御工事的建设。 这样的骚扰力度不大,通常只有几个人轻伤,但总被对面如此来去自由,白洛人心中也憋著火。 如果不是悬锋人接连不断的骚扰,三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修建好简单的防御工事。 其中也有几次白洛的骑兵轰然而出,但对方贯彻骚扰的想法,见到白洛骑兵衝出来后立刻调头逃跑,丝毫不给白洛骑兵机会。 现在工匠们研究出来的武器终於製作出来了。 工事后方一个庞然大物静静矗立。 它由一根巨大的槓桿和沉重的配重箱构成,工匠们合力转动绞盘,將投臂缓缓拉至最低点,然后將一块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拢在一起,放入皮兜中。 “放!” 隨著一声令下,卡榫被猛地抽开。沉重的配重箱轰然坠下,巨大的槓桿以惊人的速度向上挥动,將石块甩向了天空。 石块们在空中散开,划出一道道拋物线,伴隨著呼啸的风声,重重地砸在了两百步开外的一座模擬土墙上,激起漫天烟尘。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成功了!” “天哪,这力道,要是砸在人身上……” “能覆盖这么大的地方,总能砸到对面了吧?” “下次对方再来,我们就躲在后面试试!” 这距离远超长弓射程,不怕对面能跑出射程。 【白洛城邦发明了投石机,文明点数+2】 这投石机和白洛想像中不太一样啊。 他是给了工匠们一点小小的启示,但他其实是想要做出那种能拋射一个大石头的投石机,直接把大石头砸过去。 砸不中人没关係,只要把地面砸的坑坑洼洼到处都是大坑,对面的骑兵也就没有施展速度的余地。 白洛城只要防御不让对方袭击就行。 悬锋人没事干,白洛城可有的是事情可以做。 別的不说,那空中园就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劳动力才能製造出来。 至於砸坏的地面。 反正在悬锋人的地界,到时候直接刷新走就是了,和白洛城没什么关係。 白洛没想到的是,工匠们无师自通,直接上了“改造款式”,针对骑兵们换上了霰弹。 几天之后,悬锋人的骚扰如期而至。 “投石机呢?推出来!” “算好位置,准备——” “射!” 碎石块在空中划出尖锐的破空声。 悬锋人从未遭遇过这样的攻击,拳头大小的石头在空中转瞬即至,他们根本没有躲避的空间。 石头砸在他们的胸甲上,范围內的所有骑兵应声而落,连马也没能倖免,一同被击倒在地。 失去了马的骑兵毫无战斗力,他们凭藉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穿著如此厚重的青铜盔甲还能敏捷迎战,只能被衝锋而来的白洛骑兵斩杀当场。 悬锋人再次退却。 第110章 再见,胜 在悬锋人彻底解决投石机的问题之前,他们绝对不敢再来进犯。 白洛部落得以拥有宝贵的建设时间。 白洛人直接就地取材,一边挖著深深的壕沟,一边用挖出来的泥土在要塞里烧砖,製成坚固的防御砖墙,沿著边境一路延伸。 每隔几十米就建设一个高耸的哨塔,平日里侦查戒备,敌人来犯时就化身箭塔,居高临下地提前射击。 整个北境防线如同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兽日渐崢嶸。 白洛人干得热火朝天,没想到一个噩耗中断了他们的进度。 胜死了。 这位为部落和城邦立下汗马功劳的前第一勇士,在35岁“高龄”的时候终於身体不支倒下。 胜走得很突然,但並不让人意外。 他身上的旧伤太多,年轻时透支的体力在此刻一併向他索取了代价。 在这个寿命上限才被白洛干预到40岁的年代,35岁绝对算是高龄。 火亲自为其主持了葬礼,按照麦和胜阳的意见,將其就直接葬在了北境要塞旁。 墓碑面朝北方,这位沉默的守护者在死后也要永远守望著自己的家园。 葬礼那天,几乎所有北境的工匠和战士都自发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默默地为这位可敬的前辈送行。 悬锋人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机会。 他们的斥候观察到,白洛人的防线沉浸在一片肃穆的哀悼气氛中,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在他们看来,这不仅是白洛人精神上的懈怠,更是天赐的良机。 “头,要是对面还有那种扔石头的……” “你**傻吧,对面领头的都死了,还投石?” “也是……” 两百多名悬锋骑兵趁著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提前绕了一个大圈,绕过了白洛人的正面哨塔,从一处地势相对平缓的侧翼发起了突袭。 “杀!” 喊杀声如惊雷般炸响,打破了葬礼后的沉寂。 悬锋人如同一柄淬毒的利刃,直插白洛人自认为安全的营地。 然而等待他们的並非预想中的惊慌失措。 自从成接替胜成为北境的指挥之后,他就一直在思考,如何將这烦人的骚扰一口气解决。 与胜的沉稳持重不同,成的战术风格更为激进和冒险。 面对突袭,成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慌。 他大声呼喊著,指挥著营地里的战士们仓促应战,甚至故意让几处临时帐篷被点燃,製造出更大的混乱假象。 悬锋人见状大喜过望,以为胜利唾手可得,挥鞭催促著部下加速衝锋,想要一举凿穿这支看起来不堪一击的防御力量。 就在他们深入营地,队形因追杀而开始散乱的瞬间,成脸上的惊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一支响亮的號角声冲天而起。 悬锋人惊骇地发现,在他们衝锋路线的两侧,原本以为空无一人的丘陵和林地之后,不知何时埋伏了白洛的精锐骑兵。 他们就像两只蓄势已久的铁钳迅速合拢,瞬间截断了悬锋人的退路。 正面的白洛步兵结成坚固的盾墙,顶住了悬锋骑兵最后的衝击。 从两侧包抄而来的白洛骑兵挥舞著青铜长矛和骑枪,从侧翼和背后发起进攻。 悬锋人彻底陷入了混乱。 他们引以为傲的机动力在狭小的包围圈中荡然无存,骑兵们变成了活生生的靶子。一场突袭战硬生生变成了围歼战。 战斗迅速结束。 战场上一片狼藉,悬锋人丟下了上百具尸体,另有数十人受伤被俘,只有少数幸运儿侥倖逃脱。 这一次真把悬锋人打痛了。 人死了不心疼,有的是战士可以补上。 马也没了这么多就让悬锋人失去了骚扰的意念。 草原上马是重要的工具和家畜,不论是赶路还是战爭都需要大量的马匹。现在一口气送了对面上百匹马,悬锋人要掂量掂量骑兵力量的对比了。 北境终於迎来了一段真正安稳的时光。 北境在忙,白洛城內也在忙。 城邦正在蓬勃发展的时候,人口也迎来高速发展的时期。 西海岸的大船每次停靠都能带来几个买来的奴隶,或是搬迁来的小部落。 白洛城里的婴儿数量同样激增,安逸的生活爆发了大量的人口。 新生命的降生本是喜事,但过多的新生儿却给城邦的生產带来了新的问题。 大量的妇女需要在家中照顾嗷嗷待哺的幼儿,无法参与到耕种和手工业等重要生產活动中,导致城邦的劳动力出现了明显的缺口。 议事厅內,火召集了一群人,一同商议关於婴儿潮的应对方式。 他看了一眼原先留给胜的位置,现在那里坐著一位和胜几分相像的儿童,正是在战场上曾用弓命中敌人的胜阳。 胜阳不是第一次参与这种会议,但却是第一次拥有发言的机会。 之前都是他的父亲胜参与发言,现在终於轮到他了。 “我们不能让母亲们为了城邦的建设而无法照顾孩子。” “也不能因为照顾孩子而让我们的发展停滯。” “我们可以將孩子们集中起来,由专人照顾。” “这样母亲们每天只需在固定的时间去哺乳,其余的时间就可以继续她们的工作。” 这个想法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在火的授意下,白洛城內几处宽敞明亮的石屋被改造成了专门的场所。 这里通风良好,阳光充足,地面铺著柔软的乾草和兽皮。一些更有耐心、更喜爱孩子的年长女性被挑选出来,成为了第一批的专职育者。 她们一个人要同时照顾十几个孩子,负责让婴儿们可以顺利长大。 这些负责看管婴儿的场所则被统一命名为育幼房。 【白洛城邦建立了育幼体系,文明点数+2】 “有统计婴儿的数量吗?” “这里每个房间里都有10个婴儿,我们准备了10个房间还是不够,也有的母亲更希望自己哺育婴儿,我们没有强求。” “愿意自己哺育的母亲,我们可以稍微多给点食物,让其不至於因为失去收入而挨饿。” 育幼房得到了城邦內母亲们的大量欢迎。 由於白洛城鼓励生產的原因,每个家庭往往不止一个孩子,多的三个、四个的都有。 对於孩子多的母亲来说,与其贪图那点补贴,还不如將孩子送到育幼房,让自己能稍微清静几天。 “酋长,我们城內的婴儿这么多,还要继续购买人口吗?” “买,有多少买多少,只要能听从我们的安排,就是我们需要的劳动力。” “白洛城里没地方安置的人口可以先派去其他地方临时安置,我听说工匠那边已经研究出来3层的房屋了,等北境的防御工事建设完,我们就回来继续修葺我们的白洛城。” “在我死之前,我想要见到一座草原上最大的城市。” 火在接任酋长的时候才17岁,现在已经是27岁的“老人”。 整整十年,他每天都在为文明的发展殫精竭虑。 也有人劝他可以多休息一下,但都被火笑著拒绝。 他的资格来自於部落的上一任大祭司,他的名字来自於神的启示,他的使命来自於白洛文明近三千人的信任。 他总是想要做到最好。 “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在死前看到白洛文明继续发展下去。” “如果一定让我选择一个死法的话,我选择死在议事厅里,死在我的岗位上。” 第111章 铁矿 北境的烽烟散尽。 南方的群山展露出了它慷慨的一面。 隨著城邦人口的持续增长,对铜矿的需求日益扩大。 商虽然通过贸易儘可能地搜集著周边的铜矿资源,但隨著时间流逝,能找到的铜矿越来越少。 火下令组织了一支规模庞大的勘探队,由经验丰富的猎人和工匠带队,深入白洛城邦南方那片鲜有人至的连绵群山寻找新的矿脉。 队伍出发了近两个月,带回来的消息喜忧参半。 他们没能找到大型的铜矿,却在一条山涧旁发现了一种前所未见的黑色石头。 这种石头异常沉重,质地坚硬,用铜镐敲击时会迸发出细碎的火星。 工匠们尝试著將它投入冶炼青铜的熔炉中,希望能像融化铜矿石一样得到某种金属。 然而,即便炉火烧得再旺,风箱拉得再响,这些黑色的石头也只是被烧得通红,丝毫没有熔化的跡象。 “这东西比最顽固的岩石还要顽固。” 工匠们摇著头,有些沮丧。 由於无法熔炼,这些石头一度被当成了某种特殊的建筑石材,因为它们足够坚硬,可以用来打磨地基。 武不这么认为。 作为亲自冶炼出铜的人,武將那时候的记忆和经验搬到了这次的新石头上。 如果烧不化,那就说明火还不够大。 他主动向火请缨,承担下了研究这种矿石的职责。 武將自己的工坊搬到了城外,日夜守著那座特意为他加固过的熔炉。 一烧就是三个月,从夏天烧到了秋天。 他尝试了各种方法:將矿石敲得更碎,混入不同的草木灰,用更猛烈的火焰去灼烧……但结果都一样,失败。 “到底是什么……到底差了什么?” 武对著一炉烧红的石头喃喃自语,眼中布满了血丝。 一股烦躁涌上心头,武索性不再添柴,任由炉火自生自灭。 他將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直接丟进了炉底最炽热的木炭堆里便不再理会,转身回屋睡去。 当他在第二天清理炉灰时,却意外发现那块深埋在炭火余烬中的矿石变了模样。 它不再是坚硬的石块,而是变成了一团疏鬆多孔、形状不规则的东西,表面还附著著许多黑色的渣滓。 武心中一动,用火钳夹出这块滚烫的怪石放在铁砧上,抡起他最重的青铜锤,狠狠地砸了下去。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与敲击石头的沉闷不同,这是一声清越的金石之鸣。 在武的奋力捶打下,那团怪东西里的黑色渣滓被一点点地挤压出来,体积不断缩小,重量却没什么变化。 经过上千次的反覆摺叠与锻打,一块粗糙的金属块终於成型。 武將其冷却后,打磨出了一小段锋刃。 他隨手拿起一把青铜短刀,两刃相交,用力一划。 青铜短刀的刀刃上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缺口,而那新生的黑色金属锋刃完好无损。 武怔怔地看著手中的小刀。 “铁!” 【白洛城邦发现了铁,文明点数+10】 【白洛城邦发明了块炼铁锻造技术,文明点数+3】 科技树终於爬到铁了。 白洛一度以为自己的这块地压根就没有铁。 不然也不至於用了这么久的铜。 铜在各方面的素质都不如铁,这也是相关的科技技术被迫停滯的主要原因。材料的强度上不去,再精巧的机械也没用。 这一发现震动了整个白洛城邦。 铁器的坚硬程度远超青铜,但块炼铁的製作过程实在太过耗费人力和时间,一名熟练的工匠费多天的时间也只能得到一小块铁。 “这么少,连製作武器都费劲吧?” “唯一的好处就是我们不缺铁矿石。” 主要还是冶炼铁的速度太慢,远没有开採运输铁矿石的速度快。 现在要解决的问题还是如何冶炼出更好的铁。 想要熔化铁矿石,需要远高於冶炼青铜的温度。 工匠们和学者们再次聚集在一起,围绕著“如何获得更高的炉温”展开了激烈的討论。 “我觉得需要更多的炭。” “能不能像冶炼铜那样,做更厚的炉子?” “风!我们需要更强、更持续的风!” 这个思路启发了工匠们。 他们联想到了城外那台由水力驱动的大型水磨。 既然水流的力量可以用来磨粉,自然也可以用来驱动更强大的风箱。 方案很快確定,工匠们决定三管齐下,一起使用。 建造一座更高更大更封闭的熔炉,在里面铺设更多的炭,再利用水力驱动巨大的风箱,將空气源源不断地压入炉膛,形成持续的高温。 在明確的方向和充足的资源支持下,这次研发的进度飞快。 一座高达数米的鼓风竖炉在河岸旁拔地而起,旁边连接著一套复杂精巧的水力连杆装置。 闸门开启,奔腾的水流带动水轮旋转,巨大的风箱隨之有节奏地起伏。 强大的气流通过陶土管道被灌入炉膛,炉內的木炭被吹得发出耀眼的白光,热到连空气都发生了扭曲。 “加料!” 武一声令下,工人们將粉碎的铁矿石和木炭层层堆入炉顶。 在近乎可怖的高温中,铁矿石终於开始融化,赤红色的铁水从炉底的开口处缓缓流出,匯成一条炽热的溪流。 工匠们迫不及待地將铁水浇筑进早已准备好的斧头模具中。 这些崭新的铁製工具冷却后又出现了新的问题。 铸铁的农具虽然坚硬,却毫无韧性异常得脆。 一把铁斧仅仅是砍在坚硬的木头上,就会“嘣”的一声,从中断裂。 接连的失败让狂喜的气氛迅速冷却。 武把自己关在工坊里,对著一堆断裂的铁器残骸苦思冥想。 他偶然发现,一块被遗忘在炉火边,经过长时间缓慢冷却的铸铁碎片,竟然没有那么容易被敲碎。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他命令工匠,將一个新铸造好的铁斧重新放入一座独立的窑炉中,用文火长时间加热,然后再堵上炉门,让它们在密闭的环境中用一整天的时间慢慢冷却。 经过这道工序之后,原本脆硬的铸铁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 铁斧终於承受上百次劈砍不捲刃口,成为了青铜的上位替代。 【白洛城邦发明了退火技术,文明点数+2】 【白洛城邦发明了冶铁技术,文明点数+10】 一个铁的技术,给白洛城邦足足带来了25点文明点数。 史无前例的大丰收让白洛终於可以大手大脚一番。 他不仅將前面没点亮的科技全部点亮,还直接將新出现的【铁矿石】和【铁矿冶炼】也直接点亮。 【铁矿冶炼】这个科技需要足足6个科技点,但白洛现在一波肥,掏出6点科技点不难。 【铁矿冶炼:提高你的文明对於炼铁工艺的认识和了解,提高你的文明对於炼铁的成功率和產量,你的文明將发现一座铁矿】 白洛:! 解锁铸铜的时候怎么没这种好事情? 直接送一座铁矿啊! 果然,系统提示没过去多久,就有人跑回白洛城里报告。 “酋长,我们在城外不远处发现了一座铁矿!” 第112章 铁剑,铁甲,弩 面对铁矿,白洛就一个字。 挖! 甚至连空中园的进度都可以略微放缓,全力先挖铁矿! 火立刻领会了来自於神明的启示,一连串的命令下达。 一块块矿石被开採后送到专门冶炼区域。一座座高炉在河岸边拔地而起,铁水从高炉里不断流出,匯聚成代表著力量的赤红河流。 与此同时,白洛城邦开始著手更换铁製武器和工具。青铜的时代已成过去,现在是铁的时代。 这次先替换的是农具。 北境现在处於防御阶段,现在正在使用的武器已经足以满足要求,对武器的更新换代需求没那么高。 铁斧、铁锄、铁锤……这些工具迅速普及。 铁製的犁鏵能够更深地翻开坚硬的土地,铁锄能轻鬆刨开坚硬的土壤,工匠们用铁锤锻打时,也不用再担心工具崩裂。 耕作工具的损耗得到了有效的控制,曾经需要耗费不少铜製工具才能开垦的荒地,一个铁製工具就能全部完成。 【铁製农具的普及大幅提升了农业生產效率,文明点数+1】 铁斧头也比铜斧头更加好用。 铜斧头是伐木时候损耗最严重的工具之一,经常用著用著就没法再用,要回到城內给工匠,让工匠们將其熔炼后重新铸造。 现在不用了,一个铁斧头够用好久,原先铜斧头砍不动的大树,现在换成了铁斧头也能轻鬆砍动。 唯一的问题是—— “產能还是太低。” 火、武等人站在高处,看著热火朝天的炼铁工坊:“这么下去我们要好久才能把农具都更换掉,更別提武器了。” “那就建设更多的高炉?” 武摇头:“河岸旁適合建造的地方都已经开始建造了,我们没有更多的地方,除非还能找到这么一条大河。” 火默然。 湖泊养育了部落,河流助力了工业,这是一块来自於神启的好地方,很难说还能找到合適的地方。 “那就继续改进高炉吧,这是提高產量唯一可行的方式了。”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会带著工匠继续改进高炉。” “我已经让人去第一学院寻找最聪明的老师和学生,他们或许知道如何改进高炉。” “那真是太好不过了。” 已经施行了两年多的教育开始发挥自己的威力。 老师和学生们加入进来,他们用数学计算炉温最热的地方和时间,设计出多层风道的改进方案。 水力风箱被进一步优化,连接上更大的水轮,確保气流稳定而强劲。 经过数周的试验,铁的產量翻了一倍,质量也更均匀,杂质减少让铁器更加坚韧。 之前在南面发现的铁矿也没放过。 那是勘探队最早找到的矿脉,位於群山深处的一条幽深的山涧旁。 火果断下令在那附近开了一个新的营地,取名铁涧营地。 周围原本开採铜的工人们闻讯赶来,他们同样渴望为部落做出自己的贡献,立刻投入对於铁矿的挖掘。 新的营地迅速成型:简易的石屋、仓储棚,以及一座小型高炉,確保矿石就地初步冶炼,减少运输损耗。 一晃半年过去。 这半年间边境再没有新的战事发生,仿佛都当对方不存在一般。 白洛城邦这边是有太多的东西等待去发展,对面不来骚扰他们乐於见到;对面真来了他们也能当做练兵,提高军队的配合和素质。 悬锋城邦那边纯粹是被交换比磨没了心气,打了几次都没什么成果,他们也需要更多的发展。 相比较於在白洛的防御工事上死磕,还不如保存实力迎接下一次匹配——反正一次匹配也就两年,一晃眼就过去了。 这样安稳发展是双方都可以接受的结局。 隨著冶铁技术的不断成熟和產量的攀升,工匠们不再满足於只製造农具。 武和他的学徒们终於將目光投向了武器与盔甲。 武器方面,白洛的近战武器其实样很少,九成以上的武器都是长矛,这种製作简单,可靠耐用的武器是白洛军队的首选。 尤其是在配合盾牌的时候,长矛可以发挥出自己的最大优势。 但现在,武等人想要设计一种新的武器,弥补在没有盾牌时,长矛对於极近距离作战的不便。 之前受限於材料,工匠们没往这方面实践,但现在不一样,铁的坚韧意味著武器可以承受远超青铜的衝击力。 工匠们开始尝试锻造更灵活的兵器。 於是第一柄铁剑就这样诞生了。 它比青铜长矛要短得多,挥舞起来更加轻盈,用力也更加方便,锋芒所至轻易就能斩断一柄做工精良的青铜矛。 有了铁剑,战士们又想起之前打游骑兵时候对面身上的铜甲。 农具那边不再需要铜,大量的铜被替换下来,现在正好有充足的铜可以用来製造铜甲。 这些铜甲笨重,厚实,进攻的时候显得有些累赘,但现在白洛不需要进攻,只需要防守,这些铜甲就变得优秀起来。 一个全副武装的重装士兵顶著一枚半人高的青铜大盾,身著厚实的全身铜甲,手上拿著一柄铜矛,完全就是防御力拉满的重步兵。 他们或许行动不便,但他们也不需要长途或者快速行动。 只要往挖好的壕沟后面一顶,对面的骑士就毫无办法。 至於那长弓——射在青铜盔甲上根本不痛不痒,更別提还有青铜大盾可以抵抗。 当时白洛人面对青铜盔甲骑兵的时候不是找机会射马,就是利用重型標枪硬扎。 现在重步兵压根不要马,对面也的骑兵也用不来重型標枪,这些重步兵在很长一段时间內都堪称无敌。 铜甲之后很自然地开始研究铁甲。 工匠们很快发现,铁片可以在不逊色於铜甲防御力的情况下做得更轻、更薄。 唯一可惜的就是这种铁甲的製作需要耗费巨大的人力,製作一身铁甲的时间足够做出数十人的铜甲。 武让一个最熟练的工匠去製作铁甲,能做多少算多少,也不强求数量。 至少现在铁甲和铜甲的应用场景是一样的。 弓箭手们看著战士们一件件的新装备,眼红地找成要新武器。 “成,我们什么时候能用上铁弓箭啊!” “是啊,我们大家都是保护家园的战士,我们也想要新武器啊。” “我们要求也不高,铁箭头总做得出来吧?肯定比铜箭头更猛!” “给我一壶铁箭,我能直接射穿对面的一队骑兵!” “你小子就吹牛吧!” 弓箭手们打打闹闹开著玩笑,一个工匠却真的听了进去。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缴获的悬锋人长弓,想要为城邦的弓箭提供新的改良。 他头上產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白洛已经有段时间没看到这样的小灯泡了。 “悬锋人的弓之所以强劲,是因为使用了复合材料,增强了弓臂的弹力。” “但人力拉开这样的强弓,终究有个极限,就算我有足够的力气,也得考虑能射出去几箭。” “如果……我们用铁来製作弓的机括,用脚蹬著上弦呢?” “这样,我们就可以使用远比手臂力量更强的腿部力量,来拉开一张无比强劲的弓!” 他將这个想法一说,立刻点燃了附近武器工匠的热情。 他们利用铁的高强度製作出小巧而坚固的扳机和卡榫,又用最好的韧木和兽筋製作出短而粗壮的弓臂。 第一架弩被製造了出来。 它看上去像一张横置的短弓,结构略显笨拙,但威力骇人听闻。 一名普通的士兵,只需用脚踩住弩身前端的铁环,就能轻易地將坚韧的弓弦掛上机括。 “錚!” 隨著扳机扣动,一支特製的短矢“嗖”地一声离弦而出,带著尖锐的呼啸精准地射穿了一百五十步外用三层牛皮蒙住的盾牌。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威力,这射程,已经远远超出了人类臂力的范畴。 更可怕的是,它的使用门槛极低,一个未经严格训练的新兵也能在短时间內掌握射击要领,对敌人造成致命威胁。 【白洛文明发明了弩,文明点数+5】 第113章 马鐙,马蹄铁 铁器的全面升级为白洛城邦的骑兵带来了巨大的提升。 事实上,他们的装备是更新换代最优先的。 就连铁甲也是先供应的骑兵队伍。 骑兵们在实战中发现,虽然铁剑和铁甲赋予了他们更强的攻击与防护,但骑乘时的稳定性仍旧不足。 马匹奔腾时,战士们仅靠双腿夹紧马身,难以全力挥舞武器,尤其在高速衝锋或转弯时,容易失去平衡导致战力受限。 这一问题被反馈给了公输。 他作为城邦最杰出的工匠之一,受邀前往北境要塞观察骑兵的训练,寻找问题的解决办法。 在看到一名年轻骑兵在模擬衝锋中因马匹突然转向而险些落马的情况后,公输立刻有了新的想法。 若能在马鞍两侧添加某种辅助装置,让骑兵的双脚有稳定的支撑点,或许能解决这一困扰。 “公输学士,你看,就是这样,我们之前穿的铜甲份量沉,我们衝锋的速度起不来,反而没这个问题。” “嗯,我注意到了,確实是因为速度太快的原因。能控制一下衝锋的速度吗?” 骑兵们面面相覷。 “可是为了保证杀伤力,我们肯定是越快越好的啊。” “如果太慢的话,我们就拼不过对方了。” “这样啊,我明白了,你们需要一个能確保自己在马背上不掉下来的东西是吧?” “马鞍是基础,但缺少借力之物。” 公输学士喃喃自语,回到了自己的工坊。 他先用柔韧的皮革和木条製作了一个简单的环状结构,悬掛在马鞍两侧,尝试让骑兵的脚插入其中。 初步测试显示,这种装置確实能提供额外的稳定性,让战士们在骑乘时更加稳固。 然而木质和皮革材质在剧烈运动中非常容易断裂,无法承受交战时候的衝击力。 要不……用铁? 公输学士转而使用铁条锻造环形支架,表面包裹一层柔软的兽皮以防刺激到马肚。 铁的韧性確保了装置的耐用性,而其强度则允许在高速衝击下保持形状不变,让骑兵们可以用上力量。 经过数日反覆锻打和调整,一个名为“马鐙”的发明终於成型。 一对铁环悬掛在马鞍两侧,骑兵们双脚踩入借力衝刺,比没有马鐙的时候要稳定太多。 【白洛城邦发明了马鐙,文明点数+2】 马鐙的推广迅速提升了骑兵的机动性和战斗力,问题並没有完全解决。 看到骑兵们期冀的目光,公输知道又有新的问题出现。 学士將一捆铁箭收拢,示意骑兵们进来:“说吧,这次又是什么问题?” “是马鐙不好用?还是你们又被甩下来了?” 骑兵们摇头:“您发明的马鐙很好用,但这次不是我们的问题,是马的问题。” “马的问题?我不是在马鐙上包兽皮了吗?应该不刺激马了啊。” “不是马鐙,马鐙非常好用,这次是马蹄子的问题。您也知道的,我们……训练量有点大。” “马蹄子磨损有点过於严重,我们想问问您,有没有什么办法,让马可以稍微舒服点。” 马蹄受损之后的马匹只能跛行,根本无法持续作战。他们尝试过用布条和树皮包裹马蹄,但效果有限。 公输想了想:“如果能將铁片固定在马蹄底部,或许能像盔甲保护人一般保护战马。” 骑兵们眼前一亮:“这个方法好!” “马不会疼吗?” “不会的,马那个地方没感觉的。” 公输锻造出薄薄的铁片,形状贴合马蹄的弧度,用铁钉小心固定。 “试试。” 骑兵们很快给出反馈。 太薄的铁片不行,容易踩烂。 经过多次失败和调整,公输最终確定了方案,將铁片加厚成u形铁鞋,覆盖马蹄的底部和侧边,预留孔洞以便用特製的短钉固定在马蹄上。 【白洛城邦发明了马蹄铁,文明点数+2】 …… 铁剑,铁甲,马鞍,马蹄铁,甚至还有一张铁弩。 哪个骑兵看著这样的装备能不心动? 在北境要塞的铁骑军中,一支由二十名最精锐骑兵组成的小队围在一起,密谋著什么。 他们曾经是胜挑选出的精锐中的精锐,每个人都参与过几乎所有的战斗——除了他的儿子胜阳。 胜阳今年年龄不大,但已经凸显了自己战场上的顶级素质,更是在之前的一次战斗中用弓命中了对方的骑兵首领,得到了成和精锐骑兵们的认可。 他继承了父亲胜的勇武与沉稳,更多了一份年轻人的果敢与冒险精神。 少年常常在夜深人静时,望著北方草原,脑海中迴荡著对悬锋城邦的敌意。 悬锋人最近虽然很消停,但终归是造成过伤亡,让白洛人积怨已深。 胜阳更是將自己父亲死去的所有原因都归给了悬锋人,认为如果不是悬锋人的话,胜也不会死在前线。 终於有一天,他忍耐不住自己內心的恨意,將自己的队友们纠集起来,共同商议。 “我们为何总是被动防守?” “你的意思是……” “悬锋老巢在草原深处,他们肯定不知道我们会奇袭。” “可是我们也不知道路啊。” “没错,你想想,我们自己都不知道路,他们又怎么知道我们会奇袭?” “如果我们能奇袭绕到后面,抄掉那群悬锋人的老家,一定能重创他们的贵族,瓦解他们的斗志。” “可我们也不知道对方是像我们这样的大城,还是所谓的游牧。” “这点不用担心,我们不攻城,只劫掠。我就不信他们没有一个人出城。” 队友们虽然有所顾虑,但被胜阳的决心感染。 胜阳为了不拖累队友,咬破自己的手指写下了血书,將所有的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没有得到火酋长的许可,这支小队在月黑风高之夜悄然出发。 …… “什么叫胜阳带著人奇袭去了?” “酋长,你看,这是胜阳的血书,是他的字跡,我认得。” 议事厅里不只有火,还有胜阳的母亲麦。 相对於火的焦躁,麦反而还更冷静一些。 “酋长,不必为胜阳担心。” “胜阳性子隨他爸,不是这么鲁莽的人。既然做出了这样的选择,说不定有神启为他带路。” 听到有神启,火眼前一亮。 “大预言家在哪?把大祭司也叫来,为胜阳占卜一下,看看能否得到神启。” 很可惜,两人都不在。 星在北境监督著北境要塞的建设,现在北境的防御工事建设已经到了最后的一部分,今年结束前肯定能修好。 鱼则在西境负责接收新的人口。他对於这件事情已经轻车熟路。 得知胜阳的动作之后,二人都很淡定。 星表示他了解胜阳,没有一定的把握不会冒险。 鱼表示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他身为大祭司走不开,不然骑马衝出去的人里肯定有他一人。 火深吸一口气。 合著最著急的反而是他。 既然现在什么都做不了,那也只能相信胜阳了。 白洛这边更是满头问號。 他正在欣赏空中园的准备工作。 铁矿不仅给劳动工具带来了一波提升,还解放了大量的劳动力人口,让城邦能分出足够的人口继续空中园的建设准备工作。 结果系统直接给他弹了一条提示出来。 【白洛城邦对悬锋城邦达成战爭征服阶段1,文明点数+2】 【战爭征服:悬锋城邦(20%)】 白洛:? 第114章 空中花园 胜阳小队一人未损,带著悬锋人大旗归来的时候,整个白洛城都沸腾了。 能砍下对面的大旗,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那是深入敌后、摧毁核心的象徵,是对悬锋城邦权威的直接挑战。 城邦的居民们都涌上了街道,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整个城市。 战士们高举著武器,工匠们挥舞著铁锤,就连小孩子们也兴奋地跟在队伍后面跑,大声喊著战士们的名字。 火终於放下了悬著的心。他站在议事厅门前,看著这群平安归来的年轻人,眼神里满是欣慰。 “你这孩子,跑出去之前也不知道先商量一下!”火的声音里带著点责备,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关心。 胜阳单膝跪地,卸下背后的旗帜:“火叔,我要是提前和你说了,您还能放我们去吗?” 火嘆了口气,把他扶起来:“你父亲胜就死在了前线,万一你再……” 胜阳抬头,目光坚定:“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要活跃在前线,我要用行动告诉他们,我会继承我父亲的遗愿。” 火又嘆了口气,领著胜阳走进议事厅:“好了,不聊这些沉重的话题了。你跟我仔细说说,北边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们又是怎么打的。” 议事厅里,火和其他人围坐在一起,仔细听胜阳的匯报。 胜阳把自己看到和听到的情况都详细说了一遍。 悬锋人其实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城市,他们是生活在草原上的游牧民族。这种文明模式最大的好处就是地盘够大,就算遇到打不过的敌人,也有足够的空间周旋,不至於被一锅端。 但缺点也非常明显:没有固定的聚居点,文明发展速度很慢,很多技术都点不出来。其次,防御能力特別弱,面对小股精锐部队的突袭,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这次的胜阳小队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们几乎不带补给,就在大草原上灵活机动,只搞破坏,不抓俘虏,悬锋人的大部队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听完所有情况,火的思路清晰了不少。 广阔的草原虽然方便了敌人机动,但也把他们脆弱的后方完全暴露了出来。他当机立断,下令组建更多这样的精锐小队。 这些队伍由骑兵中的精英组成,每队不超过二十人,优先装备铁剑、铁甲、弩机、马鐙和马蹄铁这些最先进的装备,確保机动性和攻击力都拉满。 他们的任务不是去打正面决战,而是像尖刀一样插入悬锋人的腹地,进行骚扰和破坏。 【白洛城邦成功发明破袭战术,军事理论得到发展,文明点数+1】 小队们如利箭般出发,他们避开敌人的主力巡逻路线,悄悄潜入草原深处。 他们烧毁牧场,抢走牛羊,偷袭贵族的营帐,偶尔还能缴获一些不错的战利品,比如精良的皮甲或者品种优良的马匹。 这些行动虽然规模不大,却逼得他们不得不分兵防御,导致內部资源消耗急剧增加。 一次次的胜利不仅把战利品运回了北境,补充了物资,更极大地提升了士气。 从被动防守到主动出击也大大减轻了北境的防守压力。 悬锋人被后方的骚扰搞得焦头烂额,再也顾不上去进攻边境要塞。 他们確实没想到,原本是他们进攻,白洛人防御,没想到现在反了过来,反而是白洛人在进攻,他们不得不处於防御姿態。 这让白洛城终於能把前线的人手抽调回来,开始准备一项被耽搁了许久的奇观工程——空中园。 距离得到空中园的建造信息已经快一年了,虽然中间因为各种突发情况耽搁了好几次,但这么长时间也足够把前期的准备工作做得差不多了。 白洛亲自选定了地址,就在白洛城和生命之池的路上,靠近生命之池那边。 这片区域地势平坦,水源充足,生命之池的自然奇观能为园提供永远不会枯竭的淡水。 更重要的是,这个位置能惠及最多的居民和新增人口,確保奇观的效益最大化。 规划阶段就了好几个星期。 学者们用数学计算平台的承重和角度,確保每一层都有合適的倾斜度,方便水流均匀分布。 工匠们绘製了详细的图纸,上面標註了铁管的位置、水轮的转速,甚至还预估了风对高层建筑的潜在影响。 铁匠们则负责冶炼足够的铁材,包括支架、管道和钉子。 城邦动员数百劳力,组成专门的运输队伍,从各个营地运输需要的材料,方便空中园的建设。 在一个晴朗的春日,工程正式启动。 工人们首先清理场地,砍掉杂树,平整土地。几百人拿著铁锄和铁铲硬是挖出了一个几米深的大坑。坑底用混合了碎石的泥土浇筑,確保整个地基绝对稳固。 基础打好后,一层层的平台开始建造。 第一层平台高约三米,用巨大的石块砌墙,內部填充支架形成骨架,然后铺上一层半米厚的肥沃土壤。 平台边缘还筑了矮墙,防止水土流失。第二层、第三层逐级向上,面积一层比一层小,但高度一层比一层高,最终形成一个阶梯的形状。 引水系统是整个工程里最难的部分。它需要把生命之池的水提升到二十米高的顶层。 公输学士借鑑了水磨的设计,造出了多级联动的水轮:最底下的水轮靠池水驱动,转动產生的力量通过连杆一层层往上传,最终带动最高处的水泵。 清澈的水从池中被抽上来,再一层层流淌下来,形成一道道小瀑布,滋润著每一寸土地。 最后是植被的移植和栽种。 如今已是资深园丁的鹿负责选材。 她从生命之池周边採集来了各种奇异草,甚至还有从海外小岛带回来的热带藤蔓。 第一层种上小麦和浆果,提供额外的食物產量;中间几层种满鲜,增加城市的宜居度;顶层则种上高大的树木,形成一片绿荫。 空中园的建设从春天开始,到冬天结束。 【白洛城邦建成奇观:空中园,文明点数+10】 【奇观效果:空中园可以提供源源不断的奇异水果,这些水果可以潜移默化地改良文明人口】 【奇观效果:白洛文明的人口自然增长率將不会低於2%】 【奇观效果:白洛文明的人口压力降低30%,对於奢侈品的需求降低30%,人口数量对幸福度的减益降低30%】 第115章 幸运 不愧是奇观,效果强大到离谱。 別的不说,单是“人口自然增长率將不会低於2%”这一条,就足以奠定白洛城邦未来的强盛。 这意味著只要农业不出问题,城邦的人口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迎来持续健康的增长。 空中园落成后,立刻成为了白洛城最受欢迎的地方。 它不仅是一座宏伟的建筑,更是一个充满生机的立体生態公园。 市民们在劳作之余,都喜欢来这里散步。 清澈的水流从顶层逐级落下,发出悦耳的声响,空气中瀰漫著草与湿润泥土的芬芳。 孩子们在丛中追逐嬉戏,情侣们则喜欢坐在高大的乔木下,分享那些从枝头刚摘下的、前所未见的奇异水果。 这些水果味道甜美,汁水丰沛,吃下后让人感觉精力充沛。 城邦的整体健康水平在不知不觉中得到了提升,人们变得更强壮,也更不容易生病。 空中园的建成,只是白洛城蓬勃发展的一个缩影。 在建设奇观的这一年里,白洛文明的总人口已经成功突破了四千人。 这里面有新生的婴儿,也有从悬锋人那里抓来的战俘,但绝大部分还是主动前来投靠的周边小部落。 这些部落被白洛城邦的富饶、安全和文化所吸引,选择融入这个正在冉冉升起的文明。 白洛城对这些新成员抱持著开放的態度。城邦有足够的空间和资源对他们进行培养和安置。 对种地感兴趣的,可以去学习新的农耕技术;对敲敲打打有天赋的,可以去工坊当学徒,学习冶炼和製造;而那些对诗歌和戏剧著迷的,甚至可以进入学院,学习语言和表演艺术。 白洛城邦愈发包容。 时间进入了与悬锋城邦匹配的最后一个冬天。 议事厅內,炉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室外的严寒。 火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各位,北境的骚扰战术很成功,它拖住了悬锋人的手脚,为我们贏得了宝贵的发展时间。” “但骚扰终究只是骚扰,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悬锋人就像草原上的狼群,只要他们还有力量,就总有一天会捲土重来。”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沙盘上清晰地標註著整个北方草原的態势。 “我们的斥候已经摸清了他们大部分部落的冬季营地位置。冬天,大雪封路,他们的机动力会降到最低,防御也会更加鬆懈。这是我们给他们来个了断的最好机会。” 胜阳如今已经成长为一名出色的年轻指挥官,虽然年龄小,但在场没人敢忽视他。 少年起身:“火叔,您的意思是?” “总攻。” 火的手重重地拍在沙盘上,语气斩钉截铁,“我决定,集结我们全部的骑兵部队,不再进行小规模的袭扰,而是像一把烧红的铁刀,一次性切开他们的心臟!” 这个大胆的计划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我们的目標不再是牛羊和物资,”火的眼神变得锐利,“我们的目標,是他们的人口!他们的女人、孩子、工匠……所有能为我们所用的人。我们要把他们的未来,全部带回白洛城!” 悬锋人最大的財富不是金银,而是他们的人口和牲畜。 “成,你率领步兵和所有防御部队,驻守北境要塞,確保我们的大后方万无一失。” “是!” “胜阳,你將率领全部三百名精锐骑兵,作为这次行动的主力。” “记住,你的任务是快、准、狠。” “只打没有抵抗能力的部落,抢走所有人和牲畜,不要与他们的主力部队纠缠。” 胜阳的眼中燃起了火焰,他大声回应:“明白!” 三天后,黎明前的黑暗中,白洛北境要塞的城门悄然打开。 三百名全副武装的骑兵悄无声息地匯入茫茫的雪原。 胜阳將部队分成了十五支二十人的小队,每支小队都配备了地图,各自负责一片区域。 他们的战术其实十分简单:利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突袭那些还在沉睡中的悬锋人营地。 第一场战斗在三天后打响。 胜阳亲自率领的小队摸到了一个中等规模部落的冬季营地外。 借著微弱的星光,可以看到上百顶帐篷聚集在一起,外围的柵栏里圈养著大量的牛羊和马匹。几个昏昏欲睡的守卫围著篝火,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的降临。 没有战前的號角,也没有多余的吶喊。胜阳拔出腰间的铁剑,向前一指。 三百名骑兵的铁蹄踩在冻硬的雪地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雷鸣声。当营地里的悬锋人被惊醒时,白洛城邦的骑兵已经衝破了简陋的木柵栏。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惊慌失措的悬锋人刚从帐篷里钻出来,就被迎面而来的铁剑砍倒。 他们的皮甲和青铜武器在白洛骑兵的铁製兵器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片。 战斗在不到一刻钟內就结束了,剩下的只有跪地投降的妇孺和被嚇得瑟瑟发抖的俘虏。 “留下五个人看管俘虏和物资,其他人,跟我去下一个目標!”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这样的一幕在北方草原上不断上演。白洛的骑兵们如同最高效的收割机,一个接一个地扫荡著悬锋人的部落。 他们只带走人口和马匹,对於笨重的財物毫不留恋。大量的悬锋人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就成了白洛城邦的俘虏,被集中看押起来。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悬锋人之间蔓延。 他们终於意识到,这次来的不是小股的骚扰部队,而是一支足以將他们连根拔起的毁灭力量。 残存的部落开始疯狂地向他们的主营地靠拢,试图集结所有力量进行反抗。 悬锋人的可汗被白洛城邦的疯狂和决绝激怒。 他设下了一个陷阱。 他故意让一个富裕的大部落暴露位置,同时在周围的山谷里埋伏了自己最精锐的上千名骑兵。 一个急於立功的白洛小队队长不幸地踏入了圈套。 当他的小队衝进那个看似毫无防备的营地时,四面八方突然响起了震天的號角声。 上千名悬锋骑兵从雪丘后方和山谷中蜂拥而出,瞬间就向这支二十人的白洛小队衝过来。 “散开周旋!” 二十名骑兵立刻散开。 不远处的高坡上,胜阳看到这一切心沉到了谷底。 敌人的数量太多了,他手头的兵力衝过去也只是杯水车薪,只会让更多的人陷入重围。 悬锋人的可汗也失去了耐心,他不想再浪费时间。 他举起手,弓箭手们弯弓搭箭,成百上千的箭头在冬日的阳光下闪著寒光,对准了包围圈中那小小的林地。 这是最后的通牒。 被围困的白洛骑兵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同伴的眼中看到了决绝。 他们扔掉了已经卷刃的武器,拔出了腰间的匕首,准备迎接最后的命运。 可汗的马鞭重重挥下,这是全军放箭的信號。 “为了白洛!”被围困的队长发出了最后的吶喊。 就在悬锋人的箭雨即將离弦,而白洛骑兵们准备血溅当场的那一瞬间—— 对面的人突然消失了。 【匹配周期结束,开始进行结算】 【检测到悬锋城邦核心人口与资源大量流失】 【判定:白洛城邦获得本次匹配优势】 第116章 再见,商 最后的突袭行动无疑是成功的。 白洛城邦拿到了大量的人口和牛羊,最后匹配时间强行到期也挽救了骑兵小队,没有让他们全军覆灭。 虽然由於匹配时间强制结束,一部分已经抓获的俘虏和物资被留在了草原上,算是一点小小的损失。 但这点损失和一支精锐骑兵小队相比根本不值一提。战士的生命远比战利品更宝贵。 这次的奖励平平无奇,在修改地形、增加资源和增加人口这几个选项中,白洛毫不犹豫地再次选择了人口。 反正白洛城还能装,人口越多越好。 数百名衣衫襤褸、神情惶恐的悬锋人出现在了城外预留的区域。 他们就是这次中被成功带回判定范围內的所有俘虏。 大祭司鱼亲自负责接收和安置工作。 他为这些饥寒交迫的悬锋人提供了热腾腾的麦粥和乾净的住所。隨后让已经融入白洛城的悬锋人俘虏作为代表,向新来者讲述这里的生活。 只要劳动就能获得食物和尊重,孩子们还能免费上学。 恐惧和敌意在温饱和善意面前迅速消融。这些前一秒还是敌人的平民和奴隶,下一秒就成了白洛城邦发展所需的新鲜血液。 胜利的果实迅速转化为城市发展的动力。 隨著人口的增多,城市的社会分工也变得精细和高效。 越来越多的人从繁重的农业劳动中解放出来,投身於手工业、商业、教育和艺术等各个领域。 新建的居民区继续向外扩展,宽阔的石板路四通八达,道路两旁是热闹的集市,铁匠铺里传出叮噹的打铁声,纺织工坊里织布机咔噠作响。 教育体系正在成为白洛城邦的发展基石。 孩子们从五岁起就要进入学院,接受基础的读写、算术和歷史教育。 这一教育將持续三年时间,到八岁后,他们將成为至少懂得一门技术活手艺的合格劳动力。 在毕业前,老师会引导他们思考未来的方向。 想成为工匠的孩子,会被推荐到工业区域进行学徒方向的后续学习,在公输、武这样的大师指导下系统学习冶炼、木工或建筑知识。 对自然和星空充满好奇的孩子,则可以跟隨学者们探索世界的奥秘。 顺带一提,白洛城的第三个学院也在建设当中,这个学院將专门负责祭祀和星象学家的培养,教育出的人才將从事航海或者神学岗位。 只要愿意劳动,愿意学习,白洛城永远有数不清的机会。 一个良性循环正在形成:更完善的教育培养出更优秀的人才,更优秀的人才推动著科技和生產力的进步,而生產力的进步又反过来供养了规模更大的教育体系。 【正在进行下一次匹配……】 【匹配成功:威尔城邦】 【大预言家效果:已获取威尔城邦类型:商业城邦】 【大预言家效果:已获取威尔城邦方位:西海岸之外的群岛】 “商业城邦?在海的另一边?” 议事厅里,火看著沙盘上由大预言家星新標註出的方位,眼神里充满了兴趣。 与悬锋人那种你死我活的对抗不同,商业城邦往往更注重互利共贏。 如果能和他们建立稳定的贸易关係,不仅能获得白洛城没有的资源,还能避免不必要的战爭。 “商,”火看向负责商业的元老,“我们的船队准备得怎么样了?” “酋长,我们的五艘远航者级海船已经准备就绪。它们採用了全新的龙骨结构,船身坚固,能抵抗远海的风浪。” “好,那就让人带队,组织一支船队。展示我们的善意和实力。” 商欲言又止。 火:“怎么,你还有话说?” 商:“酋长,为什么不让我亲自去?” 火轻拍商的肩膀:“你也不看看你那身体,你还撑得住吗?” 老一批人都已经是老头子了,现在一开始的老人確实不剩几个。 商表情严肃:“酋长,我这辈子都在追逐商业,我做梦都想死在贸易的路上。” 火看著商的眼睛。 老人浑浊的眼神里满是认真。 所有人都看著火,等待他的决策。 火用力一拍他的肩膀:“行,我答应你,就由你亲自带队。” 商露出笑容。 “酋长,我这一辈子没娶妻,没生子。” “这是我全部的家当,如果我这次没回来,就將其全部捐给学院,再建立一个专门培养商业人才的学院。” 半个月后,一支由五艘海船组成的庞大舰队,在民眾的欢呼声中缓缓驶离了白洛城的港口。 蔚蓝的大海上,白色的风帆鼓动,承载著一个文明探索未知世界的好奇与雄心。 经过十多天的航行,边境的一个小岛商,瞭望手突然发出了兴奋的喊声:“前方有船队!” 商立刻让人站在高处瞭望。 只见海平线上出现了七八个黑点。 与白洛城邦宽大厚实的海船不同,对方的船只显得更纤细、更轻快,巨大的单面三角帆让它们在海风中航行得极为灵活。 双方都保持著警惕,缓缓靠近。 当距离拉近到可以看清对方甲板上的人时,商下令船员们收起武器,並將一面绘有白洛城邦麦穗徽记的旗帜升到主桅杆顶端,以示和平。 对面的船队显然也看懂了这个信號,他们同样没有做出敌对行为。 一艘装饰最华丽的领航船脱离船队,小心翼翼地向小岛靠拢。 一位身穿蓝色长袍、头戴羽毛帽的中年人,在几名护卫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商也带著几名护卫迎了上去。 “你好,远方的朋友。”商用白洛城的语言微笑著打招呼。 对方显然听不懂,脸上露出了礼貌而困惑的表情,隨后用一种语调轻快、发音清脆的语言嘰里呱啦说了一通。 语言不通,但对商人来说,交流的方式从来不只有语言。 商指了指自己,说出自己的名字:“商。” 然后又指了指身后的城市方向,说:“白洛。” 蓝袍商人立刻领会,他同样指了指自己,说了一个听起来像是“埃里克”的名字。 然后他指向自己的船队和来的方向,说:“威尔。” 最基础的认识达成。 接著商拍了拍手,让船员抬上一个箱子。 他当著埃里克的面打开箱子,里面整齐地码放著闪烁著金属光泽的铁斧和铁锄。 商拿起一把铁斧,对著一块隨船携带的硬木用力劈下,木屑飞溅,铁斧毫髮无损。 埃里克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拿起一把铁锄,用手指仔细地摩挲著冰冷坚硬的刃口,眼神里的惊喜和渴望根本藏不住。 作为回应,埃里克也让人抬上了他们的货物。 那是几匹色彩绚丽、图案复杂、如同流云一般丝滑的绸缎,还有一小袋晶莹剔透如同玉石一般的玛瑙。 双方的船员都兴奋起来,他们將各自的货物摆在地面上,用最原始的指手画脚和物品交换。 交易结束时,双方都收穫满满,气氛变得无比融洽。 为了约定下一次的贸易,商拿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羊皮地图,在上面画出了白洛城的港口位置。 埃里克看懂了,也拿出自己的海图,在上面標註了他们群岛的方位。 两人在海图上找到了这个无名小岛的位置,约定下次继续在这里贸易。 埃里克的船队满意离开,商却站在原地,迟迟没上船。 “商?” 商只是扶著自己的拐杖。 “你说,我是不是白洛城开闢贸易路线最多的人?” “当然是。“ “你说,我是不是將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贸易。” “当然是。”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感到满足?” 身后的人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商……” 商的声音愈发缓慢:“可我还是有点不甘。” “我多想,再多开闢一条商路啊。” 商示意扶他前往小岛中央。 “你们回去吧。” “我已经感觉到了,我就应该停留在这里。” “我原以为我饿身体应该还能撑回去,但……罢了,那样不体面。” 商扭过头来,脸上第一次露出孩童一般的笑容。 “回去告诉酋长,就说我会在这里庇佑大家。” “我商,要先走一步了。” 第117章 茶 那小岛被白洛起名叫商岛。 当船队带著这个悲伤的消息和丰厚的货物回到白洛城时,火独自一人把自己关在了议事厅里,半天没有出来。 他早已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也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出航前商那番近乎託孤的话语已经预示了一切。 但当老朋友逝去的消息真的传来时,那份根植於心底的悲痛还是如潮水般涌来。 尤其是每当一个老朋友离开,悲痛的感觉就愈发明显。 第二天,火强打精神,再次召集会议。 他宣布將商留下的全部財產用於建立白洛城邦的第三座学院,航海与商业学院,专门培养商业人才、航海家和外交人才。 同时以城邦的名义在商岛上建立一座灯塔,既为来往船只指引航向,也为了纪念这位白洛城邦的商业奠基人。 商的离去非但没有让白洛城邦的海上探索停滯,反而激起了更大的热情。 他的故事被写进教材,成为了商业学院学生们的第一课。 无数年轻人受到感召,將目光投向了那片蔚蓝的未知。 两个月后,白洛城邦的新船队如约抵达商岛。 这一次的领队是商最得意的学生,船上不仅有货物,还搭载了几位来自学院的语言天才。 他们与如期而至的威尔商队再次会面,凭藉著惊人的学习能力和巧妙的图画交流,在短短几天內就建立了一套包含数百个词汇的贸易通用语,极大地提升了双方的交流效率。 稳定的贸易航线正式確立。 白洛城邦的铁器和食物源源不断地换回威尔城邦的琥珀和布料。 但白洛城邦的雄心不止於此。 火意识到,在没有更多的交通道具和石板路彻底铺开之前,陆地上的扩张遇到了瓶颈。 尤其是在陆地上周围所有的小部落都已经被白洛城邦吸纳之后,再远的资源点价值大大降低。 这段时间可以往广阔的海洋继续拓展。 他下令组建了一支专门的探索舰队,一边绘製海图,一边寻找新的岛屿和资源。 探索舰队的船只比商船更小巧灵活,船上除了精锐的卫兵,还配备了学者、工匠和经验丰富的农民。 他们以商岛为中转站,开始向更远、更陌生的海域进发。 接下来的半年里,好消息不断传来。 “报告酋长,我们在商岛以东处发现一座小岛,岛上有大量的铁矿!” “报告酋长,我们在南方发现了一连串珊瑚礁岛,那里的鱼类资源极其丰富!” 一个个新的岛屿被发现、命名,並標註在议事厅那张越来越精密的海图上。 一支探索船队带回了一项新奇的发现。 他们在向西南方向航行了五天后,发现了一座笼罩在薄雾中的绿色岛屿。 岛上气候温暖湿润,生长著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奇特灌木。 这种植物的叶片呈现出深绿色,散发著一股清幽的香气。 隨船的农民和药师出於好奇,採摘了一些嫩叶,学著古老的草药处理方法將其晒乾、烘烤。 在一次夜晚停泊时,他偶然將几片烘乾的叶子丟进了烧开的热水壶里。 一股前所未有的清香很快从壶中飘散出来,让疲惫的船员们精神为之一振。 他们试探著喝了一口,那微苦之后回甘的奇妙滋味,以及饮下后头脑清明、疲劳一扫而空的感觉让所有人都惊为天人。 【白洛城邦发现了奢侈品:茶叶,文明幸福度永久+1】 当这种被命名为“茶”的神奇饮品被带回白洛城后立刻引起了轰动。 它迅速成为了学者、工匠乃至管理者们最青睞的饮料。 茶叶能够提神醒脑的特性极大地提升了他们的工作效率。 鹿立刻在空中园最顶层开闢了一块专门的区域,尝试移植和培育带回来的茶树。 得益於空中园奇观的非凡效果,茶树成功地在这里扎下了根,长势喜人。 然而空中园的產量毕竟有限,根本无法满足整个城邦日益增长的需求。 在一次全城集会上,火向所有居民发布了一项新的號召。 “大海,慷慨地赠予了我们茶这份礼物。但那座盛產茶叶的岛屿至今仍是一片荒野。” “我们將组织第一批开拓者,前往那座岛屿,建立新的营地,开垦茶园!” “所有愿意前往的人,城邦將为你们提供船只、工具、种子和一年的口粮,只要你们愿意,你们在那片土地上开垦的所有茶园都將永远属於你们自己!” 这番话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对富足生活的嚮往,对未知世界的好奇,以及那份根植於血脉中的开拓精神,让无数年轻人踊跃报名。 一个月后,一支庞大的舰队从港口出发。船上不仅有货物和水手,更满载著上百个年轻人。 他们將前往茶岛,率先进行海外的开拓。 岛上虽然气候好,但时常有野兽出没。大家忙著砍树搭棚,建起第一个临时营地。 带队的年轻人叫陈叶,是个有经验的农民。 他组织大家分工,一部分人清理土地,挖排水沟;另一部分人移植茶树苗,试著育种。 茶岛站稳脚跟后,叶没停下脚步。 他派小队去附近海域探路,发现了更多的小岛。 其中一座岛上同样適合茶树的种植,另一座有丰富的木材资源。他们乾脆把这些岛同步开发,建起新的营地。 茶叶通过船队源源不断运回白洛城,魅力不光限於白洛城邦。 下一次和威尔商队的贸易中,白洛人的船队带了些茶叶样品过去。 威尔人比白洛人还要著迷。 “哦天哪,这简直比我喝过的任何饮料都更好喝!” “开一个价格吧,我要用多少玛瑙来换它?” “不瞒你说,茶叶在我们城邦数量也很少——” “我懂我懂,这样,两块玛瑙,换一份茶叶,如何?“ 这价格已经能换一个铁斧头,白洛人没想到威尔人比想像中还要痴迷茶叶。 白洛人也抓住了机会。 “玛瑙我们要太多也没什么用,这样好了,你们可以用奴隶来交换茶叶,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种植茶叶。” 双方一拍即合。 威尔人已经经商贸易了上百年,最不缺的就是殖民地和奴隶。 要不是他们全力发展海军,陆军不太行,白洛人的军事实力又不弱,说不定现在就不是贸易而是殖民战爭了。 “一个奴隶换一箱茶叶!” “成交!” 在匹配的第一年冬天,威尔人对茶叶的痴迷越来越深。 埃里克带来一个大提议。 “茶叶还是太少了,我们愿意拿出一个宝物,但是你们要拿出茶岛明年的所有茶叶產量来交换。” “这件事情涉及太多,我没法答应。你得先告诉我你们的宝物有什么作用。” 埃里克小声说道:“一份古老神秘建筑的信息。” 古老神秘建筑,那就是奇观啊! 白洛人还在犹豫,白洛已经主动干预了他的想法。 “换!” 一年的茶叶少点供给最多就是少一点幸福度加成。 奇观要是能建设出来那就不是1点幸福度能媲美的。 交换之后,白洛看到了新奇观的设计图。 神諭。 这个奇观的信息上明確说了对於宗教和文明的整体教育水平有要求。 威尔城邦因为眾多殖民地的原因,人口平均受教育程度上不来,因为重视商业的缘故,宗教水平也一般,这份信息对他们来说確实有点鸡肋。 但对於白洛不一样。 他虽然扩张人口也不慢,但基础教育进度也不慢,接下来只要稍微放缓一下人口扩张,平均教育水平很快就能达標。 第118章 新城 空中园的建成解决了人口增长的后顾之忧,与威尔城邦的稳定贸易则带来了数量颇多的財富。 好消息,白洛城邦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速发展期。 坏消息,白洛城的扩张速度太快了。 主城周边肥沃的土地几乎都已被开垦为农田,以供养日益增长的人口。 工坊区的规模也在不断扩大,冶炼炉的浓烟和锻造厂的噪音开始对居民区產生影响。 城市旁边的铁矿已经开採完毕,现在只剩从南面大山里开採出的铁矿石。 这些矿石需要用牛车穿过遥远的距离才能运到北边的工坊,运输效率极为低下。 议事厅里,火的眉头紧锁。 “我们的城市太臃肿了。” “农田、住宅、工坊、学院……所有东西都挤在一起互相掣肘。长此以往发展必然会放缓。” 公输学士赞同地点了点头:“酋长说得没错。” “尤其是工业区,铁矿石的运输路线过长,浪费了大量的人力和时间。” “而且,隨著冶炼规模的扩大,我们对木炭的需求也越来越大,城邦周围的树木已经被砍伐得差不多了。” 这番话引起了所有人的深思。 一名年轻的航海家站了出来。 他叫远,是商亲自培养的继承人之一。 “酋长,各位。” “陆地上的空间是有限的,但海洋是无限的。” “我们与威尔人的贸易证明了这一点,茶岛的开拓也证明了这一点。或许真正的答案就在更遥远的海上。” “更遥远的海?” 火的目光转向了墙上那张巨大的、仍在不断完善的海图,“你的意思是,继续向外探索?” “是的。” 远的眼中闪烁著光芒:“威尔人曾无意中提起,在他们航线的更南方有一片风暴之海。” “据说那里风浪极大,鲜有船只能穿越。但他们也听说过一个古老的传说,说风暴之海的另一边,存在著一片全新的、未被触及的大陆。” 有人持反对意见:“传说终究是传说。” “大海的危险是必然存在的。” “我们真的值得为了一个传说就冒如此大的险吗?” 远的发言充满自信:“如果给我一条足够大的船,我肯定能穿越风暴,到达新大陆。” “可……” 远打断了那人的话语:“我们白洛人,什么时候开始畏惧未知和危险了?” 这下再没人反对。 火最终做出了决定,他用力一拍桌子:“那就这么决定了,我们要一艘最大的船,穿越风暴去探索更多的未知。” 在接下来的半年里,整个白洛城邦都围绕著这个宏伟的目標运转起来。 港口的造船厂日夜不息,巨大的船坞里,一艘崭新的旗舰正在成型。 它比“远航者”级大了近一半,船身更长,线条更流畅,被命名为“开拓者號”。 船体採用了双层木板结构,內外都用铁皮加固,桅杆也换成了更加坚韧的铁木。 与此同时,远在全城邦范围內选拔船员。他需要的不仅是水手,还有学者、工匠、农民和战士。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由“开拓者號”领航,外加四艘“远航者”级海船护航的探索舰队,在全城居民的欢送与祝福中,缓缓驶离了港口。 它们的目標,是那片传说中的风暴之海。 航行的前一个月风平浪静,但当舰队进入南方海域后,天色开始变得阴沉。 空气湿热而粘腻,海面上连一丝风都没有,巨大的船帆无力地垂著。 经验丰富的老水手知道,这是巨大风暴来临前的寧静。 三天后,风暴如期而至。 天空像是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倾盆大雨让甲板上的水手睁不开眼。 海浪化作一堵堵移动的水墙,狠狠地拍打著船身,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开拓者號在巨浪中时而被拋上浪尖,时而又坠入深谷,仿佛隨时都会被这狂暴的自然之力撕成碎片。 远死死地抓住舵轮,青筋暴起的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不住颤抖。他大声嘶吼著,指挥船员们降下主帆,用铁索加固货物,与风浪进行著殊死的搏斗。 这场风暴持续了整整五天五夜。 当风暴过去,天空重新放晴时,五艘船组成的舰队只剩下了三艘。 两艘护卫船永远地留在了那片风暴之海。倖存者们个个筋疲力尽,船上的淡水和食物也已所剩无几。 桅杆顶端的瞭望手终於发出了沙哑的呼喊: “陆地——!我看到陆地了!” 所有人精神一振,挣扎著爬起来,望向他指引的方向。 只见海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一条绵延不绝的深青色轮廓。 那不是岛屿,那是一片真正的大陆。 “开拓者號”的船锚沉入新大陆浅海的泥沙中。 船上所有人都发出了劫后余生的欢呼。 【白洛文明发现了新大陆,文明点数+10】 对於白洛来说,文明点数已经完全足够新科技的消耗。 这就是农业文明的好处,足够的文明点数让文明的发育足够扎实,不会出现头重脚轻的情况。 虽然整体的科技速度发育较慢,但现在在城邦这一领域里,白洛文明已经称得上实力强劲,不需要著急突破到下一阶段。 永远不嫌积累得太多。 白洛甚至有新的想法。 在城邦阶段积累足够,进入国家阶段后就直接一路突破国家阶段的所有科技,然后再沉淀一段时间。 这样可以最快地度过刚进入新阶段时候的疲软期,还不会落下太多发展。 【探索:探索新大陆】 2点文明点数就能直接点亮,白洛毫不犹豫。 【探索:你的文明將更热衷於探索新大陆,你的文明將对新大陆抱有更高的热情,你的文明所有和主城不在相同大陆上的城市都將得到更快的发展速度】 …… 白洛人们踏上鬆软的沙滩,看著眼前这片完全陌生的土地,心中充满了激动。 与他们熟悉的、地势平坦的故土完全不同,这里是一片由连绵起伏的丘陵和远处巍峨的山脉构成的世界。 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泥土和奇特植物的混合气息。高大的的树木直插云霄,湍急的河流从山间奔涌而出,冲刷著裸露的岩层,最终匯入大海。 远立刻组织起一支勘探队,开始对这片海岸进行初步探索。 隨船的学者们欣喜若狂,他们在这里发现了许多全新的物种,无论是植物还是动物都与旧大陆截然不同。 “这是多么漂亮的小生物啊,它还会在空中飞翔。” “我都不捨得捕捉了,就让它们在这里自由生活吧。” “你们看这些植物,比白洛城的大很多,有股奇特的味道。” 工匠们的发现更让所有人都为之振奋。 “是富矿!” 一名工匠举著一块黑褐色的石头,激动得满脸通红。 “这里的铁矿石就这么裸露在地表!而且你看这山脉的走向和岩石的顏色,这下面一定藏著一个巨大的矿脉!还有煤!” 勘探队在新大陆停留了整整一个月,绘製了详细的海岸地图。 远的归来以及他带回的消息和物產,在白洛城邦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一片拥有大量矿藏和全新资源的新大陆……” 新大陆的发现如同一把钥匙,瞬间解开了困扰白洛城邦发展的那个“死结”。 “我们为什么非要把所有东西都挤在主城?” “我们完全可以在新大陆建立一个专门的工业城市!” “那里有充足的矿產、燃料和水力,我们可以在那里建立最大规模的冶炼厂和锻造厂,生產出的工具和武器再通过海路运回来。” “这样一来,主城的环境问题、交通问题都解决了!”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火在最初的兴奋过后冷静了下来。他指著沙盘提出了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 “新大陆虽好,但它太远了。” “穿越风暴之海的航线充满了不確定性,还可能会有损失。” “在我们彻底摸清航线之前,將文明的工业命脉完全押在一片遥远的大陆上风险太大了。” 他停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新大陆的发现给了我们一个启示,一种全新的思路。它告诉我们,分城是可行的。” “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先在我们熟悉的地方建立分城呢?“ 火的手指向了沙盘上白洛城南面的那片大山。 “这里的矿產我们还没有完全探明,但储量绝对不小。我们一直头疼如何把冶炼好的铁块运进城里,那我们为什么不反过来想——把城市建到山脚下去?” 这个想法让所有人眼前一亮。 “在南山脚下,靠近矿区和水源的地方,建立我们的第一座分城!” 火的声音变得鏗鏘有力。 “这座城市,將承担起整个城邦的工业生產。我们將它命名为——『南工城』!” “从南山开採的矿石和木材,可以直接送入南工城的工坊,大大缩短运输距离。” “工坊生產出的铁器和工具直接运往港口。” “而我们的主城白洛城,则可以彻底解放出来,专注於农业发展、人口居住、文化教育和商业贸易。” “两座城市功能互补,协同发展。” 白洛文明选择了农工分离的城市发展策略。 主城负责提供粮食和人口,分城负责提供工具和產品。 这是一个远比直接去新大陆冒险更稳妥、更具操作性的方案。 第119章 贵族 建设南工城的任务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公输学士的肩上。 这位已经隱约成为学士领头羊的中年人几乎是以一种狂热的激情投入到了新城市的规划之中。 他亲自带领一支由工匠、学者和测绘员组成的队伍,从春天走到夏天,走遍了南山山麓的每一寸土地。 最后选定了一处绝佳的地点。 那里背靠矿山,三面环山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只有一面平原朝向白洛城的方向。 这个地方和之前的临时工坊营地距离不远,迁移各种工坊设备也不算麻烦。 公输最看重的一点在於一条湍急的河流恰好从山谷中穿过,不仅能提供充足的生產和生活用水,其巨大的落差更是提供了无与伦比的水力资源。 南工城的建设全面铺开。 数千名劳工被动员起来,首先修建的是一条连接白洛主城与南工城选址的石板大道。 这条路被设计得异常宽阔平坦,足以让四辆牛车並行,確保了人员和初期物资能够顺畅地输送。 城市的布局也完全顛覆了传统。核心区域是巨大的冶炼区和锻造区,下游则是木工房、制陶坊等对水质要求不高的手工业区。 居民区则被规划在了上风向、地势稍高的地方,与工业区之间用一些植物隔开,最大限度地减少了烟尘和噪音的干扰。 一支又一支的工匠队伍,带著他们的家人和学徒,告別了繁华的白洛主城,满怀希望地迁徙到了这片热火朝天的建设工地。 他们是南工城的第一批居民,也是这座未来工业心臟的奠基者。 在白洛城邦將主要精力投入內陆建设的同时,他们对海洋的维繫也並未鬆懈。 与威尔城邦的贸易航线已经成为一条流淌著財富的黄金水道,而作为这条水道中点的商岛,其战略地位也日益凸显。 最初商岛只是一个临时的交易点。 双方的船队在这里碰头,交换完货物便各自离去。 但隨著贸易规模的扩大,这种原始的方式变得越来越低效。 有时候一方的船队早到了,就要在岛上空等;有时候天气不好,卸下的货物只能用油布简单遮盖,有受潮损坏的风险。 威尔人的商业思维比白洛人更敏锐,最先提出要改变这一切。 埃里克正式向白洛方的代表提议:“朋友,我们为什么不一起把这个小岛建设成一个真正的贸易港呢?” “我们可以修建坚固的码头,让我们的船只能安全停靠。” “我们可以建造仓库,来储存货物,再也不用担心风吹雨淋。” “我们甚至可以在这里建一些旅店和酒馆,让我们的水手在漫长的航行后能好好休息一下。” 这个提议正中白洛城邦下怀。 一位年轻的建筑师带领一支专业的施工队前往商岛。 一幅奇特的景象出现在了商岛上。 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白洛人和威尔人,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標並肩劳作。 白洛人擅长土木工程,他们负责规划和建造码头的地基、仓库的石墙。 威尔人则更精通木工,他们用带来的优质木材,搭建起了轻便而坚固的栈桥和屋顶。 岛上出现了一批风格混搭的建筑,既有白洛城邦的沉稳厚重,又有威尔群岛的灵动精致。 为了纪念那位伟大的开拓者,岛屿中央的最高点,一座由白洛人出资修建的灯塔拔地而起。 每当夜幕降临,塔顶燃起的熊熊火焰便会化作一颗指引方向的星辰,为所有来往於这片海域的船只照亮前路。 人们都称它为“商之眼”。 隨著商岛的贸易港日渐繁荣,贸易航线上的船只越来越多。 以商岛为基地,一支支小规模的巡逻舰队开始常態化地在周边海域活动。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绘製更精確的海图,为来往的商船提供力所能及的保护和帮助。 这既是展示实力,也是在维护这条黄金水道的安全。 这天,负责巡逻的海风號刚刚结束了对一片未知珊瑚礁的勘探,正准备返回商岛。 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席捲了海面,让这艘“远航者”级的船只在浪涛中剧烈摇晃。 风暴过后,海面一片狼藉。水手们在清理甲板上的杂物时,瞭望手忽然发出了警报。 “船长!有船的残骸!” 远处的海面上果断漂浮著断裂的桅杆和破碎的船板。在那片残骸之中似乎还有一个人影,正紧紧抱著一块最大的木板隨著波浪起伏,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全体注意!左满舵,向目標靠近!准备救人!” 海风號立刻转向,经验丰富的水手们迅速拋出绳索,几番努力之下,终於將那个奄奄一息的倖存者拉上了甲板。 这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的男人,即便浑身湿透,面色惨白,有著威尔人標誌性的浅色头髮和高挺的鼻樑。 船上的医师立刻对他进行了急救,餵下热水和食物后,男人才缓缓恢復了意识。 当他得知自己被白洛城邦的巡逻队所救时,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隨即挣扎著想要起身行礼,用还不太熟练的贸易通用语表达著自己的谢意。 “感谢……感谢你们的援手。我是法比安,威尔城邦的……一名商人。” 船长为他安排了乾净的衣物和独立的船舱休息。隨后海风號加速返航,將这位特殊的客人带回了商岛。 在商岛上,法比安得到了更好的照料。 当他看到这座由白洛人和威尔人共同建造、秩序井然的贸易港时,眼中的惊讶更浓了。 他原以为这只是一个简陋的交易点,没想到这里码头、仓库、旅店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座高耸的灯塔在夜间指引航向。 身体恢復后,法比安才终於坦诚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並非普通商人,而是威尔城邦执政议会中一位颇有影响力的贵族。 他此次出海是为自己的家族视察一条新的香料航线,却不幸遭遇风暴船队覆灭,唯有他一人侥倖生还。 法比安郑重地对前来探望他的白洛人说道:“金钱和珠宝无法衡量生命的价值。为了表达我和我家族最诚挚的谢意,我希望能为白洛城邦做一些事情。” 他沉吟片刻,提出了一个让白洛人颇感意外的建议。 “我听说,贵邦的土地极为肥沃。我愿意以我个人的名义,在你们的领土上投资建立一座种植园。” “我会从威尔的领地带来最优质的葡萄藤和酿酒师,种植园未来所有的產出和利润將全部赠予白洛城邦,作为我对救命恩人永恆的感谢。” 这个提议很快通过船队传回了白洛主城。 在议事厅里,火对这个威尔贵族的提议感到惊讶。一座由外邦贵族投资、收益却归白洛所有的种植园,这在歷史上还是头一遭。 “他想来就让他来。” “虽然我们救人並非图报,但他既然有这份心意,我们也不能拒之门外。正好也让他亲眼看一看我们白洛城邦的繁荣。” 得到肯定的答覆后,法比安怀著好奇与感激,搭乘著白洛城邦的商船,踏上了前往白洛城的旅途。 作为一名见多识广的威尔贵族,他到过许多繁华的港口,也见识过不少异域邦国。 在他想来,白洛城邦作为一个以出售铁器和粮食为主的势力,应该是一个强大、务实,但可能有些粗獷和原始的地方。 然而,当船只缓缓驶入白洛城的港口时,他最初的印象就被彻底顛覆了。 展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巨大到超乎想像的港口。数十个泊位整齐排列,巨大的人力起重机械正在有条不紊地吊装货物。 坚固的石砌防波堤將海浪稳稳地挡在外面,港口內的水面平稳如镜。 码头上,工人们穿著统一的服饰,在监工的指挥下高效地搬运著货物,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毫无混乱之感。 负责接待他的是一名来自航海与商业学院的年轻学生海意,少年彬彬有礼,言谈得体,这让法比安再次感到意外。 真正的震撼,从他踏上那条连接港口与主城的石板大道时才正式开始。 “这……这路是石头铺的?” 法比安感受著脚下平整的石板,难以置信。 在威尔,只有首都最核心的几条主干道才全部由石头铺成,其余的道路都是用碎石和泥土夯实而已,一到雨天便泥泞不堪。 而眼前这条路宽阔得足以让四辆牛车並行,路面坚实平整,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道路两旁,是大片规划得如同棋盘格一般的农田。 整齐划一的沟渠將河水引入田间,金色的麦穗长势喜人。法比安甚至看到一些他不认识的作物,在农夫们的精心照料下焕发著勃勃生机。 当宏伟的白洛城墙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法比安已经有些麻木了。 他原以为自己的震惊已经到了极限,但当他走进城门,看到城內的景象时,他才发现自己还是太低估了这个地方。 没有他想像中脏乱的街道和隨处可见的贫民。 映入眼帘的是乾净宽敞的街区,功能划分极为明確。 这边是热闹的商业区,店铺林立,商品琳琅满目;那边是安静的居民区,一排排房屋规划整齐,炊烟裊裊。 接待他的年轻人带著他,首先来到了位於城市西侧的学院区。 第120章 法比安 “这里是我们城邦的骄傲。” “所有白洛城邦的孩子,无论出身,从五岁起都必须在这里接受为期三年的免费基础教育。” 法比安的脚步瞬间顿住。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些穿著乾净衣服、背著小布包的孩子们在老师的带领下走进教室,朗朗的读书声从窗户里传出。 “免费……教育?对所有孩子?”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乾。 在威尔城邦,知识是昂贵的,是属於贵族和富商的特权。 平民的孩子能认识几个字就已经算是接受过教育,更不用说系统性的教育。 而在这里,知识似乎像阳光和空气一样,普惠著每一个人。 “是的。”年轻人微笑著回答,“在我们的神諭里,一个文明最坚实的根基,不是高墙,不是军队,而是每一个受过教育的民眾。” 法比安沉默了。 接下来的参观,他全程沉默著,恍惚著,咀嚼著之前的话语。 他参观了巨大的中央粮仓,看到了足以让任何国家眼红的粮食储备; 他走过了工匠区,虽然核心的冶炼技术並未对他展示,但从店铺里那些精良到如同艺术品的铁製工具和生活用品中,他已能窥见其背后那恐怖的工业实力。 他看到市民们脸上洋溢著自信和安寧,那种发自內心的幸福感是偽装不出来的。 这里的社会似乎有一种奇特的凝聚力,每个人都各司其职,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標而努力。 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 法比安回头,看到了白洛城邦的酋长火。 “欢迎你,来自威尔的朋友,希望这趟旅程没有让你失望。” 法比安深深地鞠了一躬。 “失望?不,酋长。” 法比安苦笑著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由衷的敬佩:“我感到的是前所未有的震撼。” 火看著他,露出了讚许的微笑。他拍了拍法比安的肩膀:“白洛城邦欢迎一切真诚的朋友。城南有一片向阳的坡地,土壤和气候都很適合,就划给你吧。” 法比安重重地点了点头。 火酋长言出必行,很快就將城南那片阳光充足、土质优良的缓坡地正式划拨给了他。 白洛城邦不仅免除了他所有的土地使用费用,还专门派遣了一支由经验丰富的农夫和工匠组成的队伍,协助他进行种植园的初期建设。 这让法比安再次感受到了这个城邦务实高效的行事风格。没有繁琐的文书和无休止的扯皮,只有明確的目標和迅速的执行。 很快,法比安通过商岛的贸易航线,从自己的领地调来了第一批物资。 最优质的葡萄藤苗、几位世代相传的酿酒大师,以及一些专门的酿酒工具全部到位。 种植园的建设正式开始。法比安原以为这会是一个漫长而艰苦的过程,需要他不断地催促进度。 然而现实又一次超出了他的想像。 负责协助他的白洛农夫展现出了惊人的农业知识。 他们不仅懂得如何根据坡地的日照角度来规划葡萄藤的行距,还懂得分析土壤的成分,並建议法比安混入一些烧过的草木灰和河边的淤泥,以增加土壤的肥力。 “我们学院里有专门的课程研究这个。” 一位名叫禾的老农夫一边熟练地挖著种植坑,一边对满脸好奇的法比安解释道:“不同的作物,喜欢的伙食也不一样。让它们吃饱了,它们长得才壮实,结出的果子才甜。” 在威尔,农业更多是依靠经验和运气,从未有人想过要去系统地研究它。 法比安每天都泡在工地上,他脱下了华丽的贵族长袍,换上了和工人们一样的粗布衣服。 他不再是一个养尊处优的监督者,而是变成了一个事事亲为的参与者。 他亲自学习如何使用那些新奇的农具,向白洛的农夫请教种植的技巧,甚至晚上还会和工匠们围著篝火,一边喝著麦酒,一边討论如何改良储酒窖的通风设计。 在这个过程中,他感受到的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施捨,而是一种纯粹创造的快乐。 他与白洛人一起流汗,一起分享食物,一起为每一寸被开垦的土地、每一根搭建好的藤架而欢呼。 他发现,白洛人有一种独特的精神面貌。 他们尊重知识,崇尚劳动,对未来充满了乐观与自信。 在这里,一个人的价值不取决於他的血统,而在於他能为这个集体做出什么样的贡献。 一个优秀工匠受到的尊敬程度丝毫不亚於一位带兵打仗的统帅。 他甚至还去了几次学院旁听。 他看到讲台上的学者,用清晰的逻辑向孩子们讲解著星辰的运行规律。 他看到满脸墨痕的工匠大师,手把手地教导学徒如何辨別矿石的成色。 知识在这里是流动的,是共享的,是为了让整个文明变得更好。 隨著时间的推移,葡萄园的雏形已经出现。 一排排整齐的藤架在山坡上铺开,翠绿的葡萄藤苗在白洛城邦温暖的阳光下,开始抽出新的嫩芽。 一个带有半地下式储酒窖的石砌庄园也已拔地而起。 法比安站在坡顶,俯瞰著自己亲手参与创造的一切,身后是生机勃勃的种植园,远处是宏伟壮丽的白洛城。 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归属感,这感觉甚至比他在威尔自己的领地里还要真切。 他开始思考一个问题:自己真的还要回去吗? 回到威尔,他將重新变回那个在议会里与其他贵族勾心斗角、为家族利益斤斤计较的法比安。那里的生活优渥但空虚,充满了繁文縟节和无形的枷锁。 而在这里,他感觉自己像一个真正活著的人。 每一天都充满了新奇的知识,每一天都能看到实实在在的变化。 这是一个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生长的文明,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 他在这里感受到了久违的激情和价值感。 转眼间与威尔城邦的匹配周期即將结束。 按照约定,法比安也该准备返回威尔了。他的家族已经派船前来,准备接他离开。 在他离开白洛城的前一晚,火在议事厅为他举办了一场告別宴会。 作为第一个在白洛城里投资自己財產的友邦人,法比安值得一场宴会。 更何况他与许多人都已经成为了朋友,为朋友践行一向是白洛人的习俗。 宴会上,法比安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他频频举杯,欲言又止。 火看出了他的异样,端著酒杯走到他身边:“法比安,你似乎有心事。是我们的招待有什么不周之处吗?” 法比安连忙摇头,他放下酒杯,神情变得无比郑重。男人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酋长,各位。” 法比安站起身,对著在场的所有人深深一躬:“在白洛城邦的这段时日,是我此生最难忘怀的经歷。” “我在这里看到的、学到的,远比我过去三十年的人生加起来还要多。” “我原以为,我是来报恩的。但实际上,是你们,是白洛城邦,给了我一次新生。” 说到这里,男人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沉默了。 在场的数十双目光看著他。 大家也都沉默著。 法比安喝了一口杯中的酒,终於下定了什么决心:“所以,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不想回去了。” 这句话一出,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法比安,你……”火也感到十分意外,“你的家族,你在威尔的地位和財富,你都要放弃吗?” “財富若不能带来精神的富足,那便只是沉重的镣銬。” “地位若不能让我参与到真正伟大的事业中,那也只是虚幻的荣光。” 法比安的语气变得激昂起来,“在威尔,我只是无数贵族中的一个;但在这里,我感觉自己可以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我想留下来,我想亲眼见证这座伟大的城市如何发展,我想把我学到的商业知识和管理经验,用来为白洛城邦服务。” 他诚恳地望著火:“我请求您,酋长阁下,允许我成为白洛城邦的一员。” “我愿意放弃在威尔的一切,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留在这里。” “那座葡萄园,就请允许我继续为城邦经营下去,不是作为礼物,而是作为我的工作。” 议事厅里一片寂静。 一个外邦贵族,主动放弃自己的身份和財富,请求加入他们。 这对白洛城邦来说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也是对其文明魅力最直接、最有力的肯定。 火凝视著法比安许久,从对方的眼中看到的是不容置疑的真诚。 他缓缓地露出了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欣慰和自豪。 “白洛城邦从不拒绝任何一个愿意为她奋斗的朋友。” 火举起酒杯,声音响彻整个大厅,“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们的客人。欢迎你,法比安,白洛城邦的新公民!” 法比安的眼中涌出激动的泪水,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匹配周期结束,开始进行结算】 【检测到威尔城邦高级成员(贵族-法比安)主动归化白洛城邦】 【判定:白洛城邦获得本次匹配优势】 【奖励:特殊人才引进(法比安-商业管理专精)】 第121章 再见,火 【正在进行下一次匹配……】 【匹配成功:天父城邦】 【大预言家效果:已获取天父城邦类型:宗教城邦】 【大预言家效果:已获取天父城邦方位:东面平原】 是白洛最不感兴趣的宗教城邦。 他一直都对这些满口“主啊”“父啊”的傢伙提不起半点兴趣。 好不容易才把文明的整体风气引向了求真务实的唯物主义道路,他可不想自己的小人们每天不想著种田搞基建,反而跑去祷告,把脑子搞得奇奇怪怪的。 所以这次,他罕见地选择了消极干预。 虽然这游戏里確实有神,他自己就是自己文明里唯一的神,但这不代表他愿意自己的小人满脑子都塞满对神的狂热崇拜。 他是神,不是保姆。 给文明指定一下大方向,偶尔在关键节点上微操一下,引导他们走上正確的路,这才是神明该做的事。 事无巨细地管理一切,那不叫神,那叫保姆。 …… 议事厅內,气氛一如既往地高效务实。 大祭司星將一块新刻画的木牌放在了沙盘的东面,上面用简笔画描绘著一个高举双臂的人形符號。 “我们的神带来了新城邦的消息。” “宗教城邦?”一名负责军事的將领皱起了眉头:“我们好像没有遇到过这种城邦。他们……好战吗?” “怎么样,要去接触一下吗?看看能不能贸易?” “暂时不了吧?” 一位中年人指著沙盘上已经密密麻麻的標记:“我们现在的事情还有很多等待解决,实在没那么多精力去应付一个形態可能完全不同的邻居。” 他的话立刻得到了眾人的附和。 “南工城正在进行二期扩建,更多的冶炼高炉需要人手。” “新大陆的探索队刚刚传回消息,他们在內陆发现了一条巨大的山脉,可能蕴藏著新的矿產,需要组织更大规模的勘探。” “商岛航线日益繁忙,附近的群岛又有了新的航路。” “北境要塞周边的土地开垦也到了关键时期,到时候需要迁徙一批民眾过去。” “那就保持警戒吧,” 火最后拍板决定:“命令东部边境的巡逻队加密巡逻频次,建立几个固定的瞭望哨,密切关注他们的动向。” “我们先处理好內部的事情。” 会议结束,眾人纷纷离去,议事厅里只剩下火一个人。 他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不只是精神上的,更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力不从心。 他当上酋长已经14年。 14年,足够他从那个在篝火旁意气风发的17岁少年,变成如今这个需要扶著桌子才能缓缓站起的31岁老人。 长久以来的高负荷工作和殫精竭虑,让他已经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他的记忆力开始衰退,有时候盯著沙盘,脑子里会突然一片空白。 曾经他能熬上几天几夜处理各种事务,现在只要忙到深夜,第二天就会头痛欲裂。 他想,是时候休息一下了。 他丝毫不留恋这个代表著最高权力的位置,只是偶尔,在安静的午后,会有点想念那些已经离开的老朋友。 想念那些在最初的岁月里,一同披荆斩棘的伙伴。 他们一个个都走了,现在,或许快轮到他了。 火的决定很快被执行下去。 在白洛城邦的东部边境,一座座由条石和硬木搭建的哨塔沿著边境线拔地而起,每座哨塔都配备了精良的弓箭手和信號兵。 他们就像一颗颗钉子,將白洛城邦的实际控制区牢牢地钉在了这片土地上,同时也形成了一道严密的预警网络,监视著来自东方平原的一切异动。 然而,天父城邦似乎和白洛一样,对向外扩张並没有太大兴趣。 哨兵们回报的消息大多是“对方也在边境建立营地”“看到对方的传教士在活动”,但从未有过任何实质性的军事挑衅。 两个截然不同的文明就这样隔著一片缓衝地带,心照不宣地维持著一种微妙的和平。 外部的谨慎並未影响到白洛城邦內部的蓬勃发展。 南工城正在成为整个城邦的工业心臟。 巨大的水车带动著锻造锤日夜轰鸣,冶炼炉的烟囱里冒出的滚滚浓烟,在一些诗人眼中或许是污染,但在城邦的管理者看来,那是力量和繁荣的象徵。 这里生產出的铁製工具、武器和各种金属零件,通过发达的交通源源不断地输送到主城、港口、北境和新大陆。 新大陆的探索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一支由远亲自带领的探险队穿越了內陆山脉,在山脉的另一侧发现了一片广袤的盆地。 这里的气候比沿海地区更温暖,更稳定,也更適合居住和生活。 …… 一个普通的秋日午后。 火在自己的房间里,安详地停止了呼吸。 他走的时候很平静,脸上甚至带著一丝微笑。 窗外是金色的麦浪和孩子们在学院里的嬉笑声。 他为之奋斗了一切,问心无愧。 酋长火逝世的消息很快传遍了白洛境內。 人们自发地走出家门,聚集在中央广场,默默地为这位带领他们走向辉煌的领袖哀悼。 工坊停下了轰鸣,商船降下了半帆,连学院里也停止了授课,老师们带著孩子们,向他们讲述著这位伟大先驱的故事。 白洛城邦为火举行了有史以来最盛大的祭奠仪式。 他的遗体被安放在一辆由六匹最健壮的马拉著的灵车上,缓缓穿过他亲手规划和建设的城市主干道。 道路两旁站满了前来送行的民眾,从白髮苍苍的老人到呀呀学语的孩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悲伤与敬意。 他们將田野里最新鲜的麦穗和山坡上最艷丽的野撒在灵车经过的路上,为他们的首领铺就一条通往永恆安息的路。 队伍的终点是位於白洛城中央的纪念碑。 人们在纪念碑旁挖开了一个新的墓穴,將火的遗骸与他最珍视的铜锄一同安葬於此。 大祭司鱼亲自主持了仪式。 “他来时,我们是部落。” “他走时,我们是城邦。” “他为我们奠定了农业的基础,点燃了工业的火焰,指明了前进的方向。” “今天,火焰熄灭了,但他的光芒將永远照耀著白洛城邦的每一寸土地。” 哀悼过后,生活仍要继续。 城邦不能一日无主。 议事厅里,所有部门的负责人都聚集在一起,討论新首领的人选。 整个过程没有爭吵和权谋。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默契地投向了一个年轻人。 大祭司,鱼。 今年的鱼已经21岁。 火担任了十四年的酋长,他也担任了十四年的大祭司。 他精通祭祀和星象,对数学、建筑、管理学等新学科都有著惊人的领悟力。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有一种对新鲜事物永不枯竭的好奇心和探索欲,这正是这个高速发展的城邦最需要的特质。 在所有人的共同推举下,鱼成为了白洛城邦的第二任首领。 就职仪式同样在中央纪念碑前举行。 鱼穿著一身朴素的製长袍,站在火的墓碑前,面对著全城的民眾。 他平静地提出了他的想法和方向。 “火酋长为我们打造了一副强健的躯体,让我们可以站得稳,走得远。” “而我的使命,是为这副躯体注入一个更智慧、更强大的灵魂。” “我们將继续加强教育。未来的每一个白洛城邦公民,不仅要识字、会算术,还要懂得一门以上的专业技术。” “学院將扩建,增设更多的学科,从天文地理到冶金机械,知识將成为我们最锋利的武器。” “我们要让水力驱动更多的机器,我们要造出能日行千里的交通工具,我们要让我们的船航行得更快更远。” 他顿了顿,从怀中拿出了一份有些泛黄的羊皮卷,那是当初与威尔城邦交易得来的奇观信息。 “最后,我们有一个终极目標。” 鱼將羊皮卷高高举起,让所有人都看到上面那繁复而神秘的图案。 “这是神諭,一座传说中的建筑,一座知识与智慧的圣殿。” “威尔人认为它遥不可及,但我们白洛人,將亲手把它建造出来!让它成为我们文明永不熄灭的动力!” 鱼的话语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人们从失去领袖的悲伤中迅速振作起来,眼中重燃起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 第122章 行政部门 鱼上任后的第一个月並没有像眾人预期的那样,立刻启动神諭的奇观工程,也没有发起任何新的开拓计划。 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事情。 他把自己关在了议事厅,谢绝了大部分的日常会见,只要求各个领域的负责人將他们日常管理中遇到的所有问题,无论大小都以书面形式记录下来,送到他面前。 一时间,写著各种问题的芦苇纸堆满了鱼的桌案。 “南工城的木炭供应与铁矿石运输经常在路上交匯,导致石板路拥堵。” “商岛贸易回来的布料,应该先送往主城的仓库,还是直接运往北境作为军需?” “学院的新生入学数量激增,教室和老师都不够用了。” “两个农庄因为灌溉水源的分配问题发生了爭执,如何裁决?” 问题琐碎、繁杂,却又真实地反映著这个庞大城邦运转中的摩擦与阻滯。 鱼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阅读、分类、思考,他原本清澈的眼眸中,逐渐构建起一个全新的蓝图。 一个月后,鱼再次召集了所有核心成员。 “各位,过去我们像一个大家庭,所有事情都围坐在一起商议。” “但现在我们的家太大了,事务也太复杂。继续用老办法只会让我们被琐事淹没,最终停滯不前。” 他拿起一块削尖的木炭,在议事厅中央铺开的巨大羊皮纸上,画下了一个代表“白洛城”的圆圈。 “我们必须建立秩序。一种不依赖於某个人,而是依赖於规则和结构的秩序。” 他的手在羊皮纸上移动,一个个新的部门和它们的职责,被清晰地定义出来。 “我提议,设立『六司』,作为城邦的常设管理机构。” 一条条命令被传达出去。 有负责农业、临场和矿山的农垦司,也有总管南工城及所有工坊的生產的百工司。 有负责对外贸易、海上运输、以及內部物资流通的通商司,也有管理所有学院,负责知识整理记录的文教司。 最后两个是负责工程建设的营建司,和负责维护城邦的內部秩序与公平的律法司。 “以后,各司在其职权范围內,可以自行处理绝大部分事务,无需事事提交议事厅。” “只有跨部门的重大决策,以及关乎整个城邦未来的战略方向,才需要我们共同商议。” “至於我,”他指了指自己,“我將不再是事必躬亲的酋长,而是这套体系的总协调者。我的工作是確保我们的文明顺畅运转,並为它设定前进的方向。” “因此你们也不必再叫我酋长。” “既然我们是城邦,那从今以后,你们可以叫我首领。” “至於每一座城的负责人,可以叫做城主。” “我將不再担任白洛城的城主,白洛城城主一职由星担任。” “南工城的城主由公输学士担任。” “生命之池和空中园我打算將其单独划为一个区域,由麦担任城主。” “北境要塞由胜阳担任城主。” “南大陆的新营地由远担任城主。” “商岛由意负责。” 【白洛文明发明了行政部门,文明点数+10】 【行政部门:提高文明行政效率】 足足需要15点文明点数才能点亮的科技。 但白洛现在最不缺的反而是文明点数了。 大概是因为在这一阶段沉淀了太久,只要是科技他就能直接点亮。 除了寿命。 ——对於一个文明来说,寿命太高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事情,意味著人口的年龄结构会出现问题,还是缓慢点亮比较好。 【行政部门:你的文明將出现官员阶层,负责整体文明的行政架构,行政效率提高10%,行政命令效率提高10%,行政部门运作效率提高10%】 既然官僚是无论如何都会出现的阶层,那白洛能做到的也只是儘可能地保证其健康运作。 行政改革的推行如同一股清流,逐渐疏通了白洛城邦內部那些拥堵的河道。 南工城的道路不再拥堵,因为通商司规划了专门的运输时段和路线。 水源纠纷很快得到了解决,因为律法司派出了专门的调解员,並依据农垦司提供的土地数据做出了公正的裁决。 学院的扩建计划也迅速启动,由文教司提出需求,营建司负责设计施工,百工司提供建材和人力。 行政体系的建立也极大地增强了白洛城邦对新增人口的吸纳和整合能力。 而人口正是鱼计划中,启动神諭奇观工程最关键的资源。 威尔城邦已经离开,但西海岸的贸易仍在继续。 那些非玩家控制的城邦对於贸易往往持积极態度。 尤其是在得知白洛城邦大量购买奴隶时,这些在小城邦里因为生產力限制反而起到反作用的奴隶们构成了双贏的贸易。 一艘艘巨大的运输船,满载著对新生活充满迷茫与期盼的人们抵达了白洛城的港口。 律法司在港口设立了登记站。 每个新来的人,无论家庭或个人,都会领到一个刻有编號的陶牌。 他们会被带到临时的安置区接受基础检查,获得乾净的衣物和充足的食物。 隨后,来自百工司和农垦司的“评估员”会对他们进行简单的技能测试。 有手艺的工匠会被记录在案,身强力壮的会被標记为劳工,懂得农活的则被划归农夫。 哪怕什么都不懂,也能干些力气活。 就算没有力气也能干些整理清扫的杂活。 在白洛城,总是有自己的用处。 顺带一提,天父城邦到现在也没和白洛城邦进行正式接触。 大概是对方玩家也觉得这样挺好。 也可能这才是玩家们相遇时候的正常表现。 在没有存档重来的情况下,安稳发育才是大多数玩家想要的结果。 白洛城对於人口的扩张从未停歇。 人口如潮水般涌入。 在短短半年內,白洛城邦的总人口就突破了六千大关。 白洛城邦像一块巨大的海绵,將这些新鲜血液尽数吸收,並迅速转化为自身发展的动力。 这一代人可能会有各种不同的口音,有著各种不同的长相和血统。 但是没关係,下一代人就会有相同的口音。 再下一代人就会有类似的长相。 几代之后,血统也会趋同。 看著户籍司呈报上来的人口数据图,鱼知道,时机终於成熟了。 神諭的建造条件有两项:一是达到一定的宗教水平,二是达到相当高的文明整体教育水平。 宗教对白洛城邦而言並非强项,但也不是空白。 对白洛的信仰,以及由星主持的、更偏向於自然崇拜和祖先纪念的祭祀活动,勉强达到了最低门槛。 真正的关键在於教育。 这正是鱼过去一年多所有改革的核心目標。 如今隨著大量新人口的子女进入学院,以及针对成年人的扫盲和技术培训全面铺开,整个白洛城邦的知识水平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年轻一代不仅能读会写,甚至开始接触基础的几何学、物理学和天文学。 在一次高级別的议事会上,鱼终於將那份从威尔人手中换来的泛黄羊皮卷,郑重地铺在了桌面上。 “建造神諭的条件已经成熟。”鱼的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现在,我们需要將它从图纸变为现实。” 这是一个需要整个行政体系精密协作的庞大工程。 “营建司。” “在!” “我需要你立刻组织人手,对主城周边进行全面的地理勘探,为神諭寻找最合適的建造地点。它需要地基稳固,视野开阔。” “是!” “百工司。” “在!” “图纸上的很多结构,需要前所未有的加工精度和巨大的石料。你们需要开始研究新的採石技术、起重机械和测量工具。” “首领放心,交给我们吧。” “通商司。” “在。” “工程將消耗海量的资源,其中一些甚至是我们本土没有的。你的船队要跑得更远,去寻找图纸上標记的那些特殊石材和木料。” “没问题,我们正打算如此。” “农垦司,律法司,文教司。” “到!” “你们要保障后勤,维护秩序,並从学院中选拔出最有天赋的数学和建筑学学生,让他们参与到这个伟大的工程中来。” 文教司司长稍微有点犹豫:“让学生们参与到这样的奇观中真的没问题吗?” 鱼微笑:“这不仅是建造一座建筑,更是培养我们下一代的工程师和设计师。” “我们白洛城邦从来不惧怕错误,只怕没有进步。” “是!” 在新的行政体系下,每个人都有明確的目標,整个文明的力量被轻鬆凝聚起来。 经过长达三个月的勘探和討论,营建司最终选定了一处合適的地点。 那是位於白洛主城东南的一片相对平坦的山谷高原。 它地势崇高,可以俯瞰到附近的白洛城和南工城,背后是连绵的群山,如同天然的屏障。 在这里建造神諭,仿佛能与天地对话。 一个晴朗的清晨,数千民眾聚集在高原之下,观摩这场盛大的奠基仪式。 鱼亲自走上奠基石,將一块由公输学士精心製作的、刻有几何图案的青铜基准尺,稳稳地嵌入了基石中央的凹槽中。 “今天,为神明,为人民,为知识与未来,立下第一块基石。” “这座建筑,將成为我们文明的奇观。” “它將告诉我们的子孙后代,我们是谁,我们从何而来,我们又將去向何方。” “它將匯集我们所有的智慧,並启迪未来的每一代人。” “它的名字,叫神諭!”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劳工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开始忙碌,巨大的独轮车队开始向山上运送石料,山谷中迴荡起嘹亮的劳动號子。 第123章 鸦与影 天父城邦。 与白洛城邦截然不同,这里的一切都围绕著一个至高无上的信仰——对“天空之父”的绝对崇拜。 城市的建筑都会儘量高,仿佛要更接近他们的神明。 民眾每日都要进行数次祷告,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都被教义严格规范。 统治天父城邦的是一位被称为“大牧首”的宗教领袖。 在大牧首的眼中,世界上只存在两种人:沐浴在天父荣光下的信徒,以及尚未被救赎的、在黑暗中徘徊的异教徒。 最初,斥候带回的关於白洛城邦的情报並未引起他太多的重视。 一个埋头於种田和打铁的城邦虽然强大,但在精神层面却贫瘠得可怜。 大牧首认为这样的文明缺乏凝聚力,迟早会在天父的光辉下自行瓦解或被同化。 然而当神諭开始在白洛城邦东部的高原上拔地而起时,这份轻视迅速转为了警惕。 一名刚刚潜回报信的斥候,跪在大牧首面前,声音中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们管那叫『神諭』。” “异教徒在模仿神的伟跡,却妄图將神明排除在外!” 一位红衣主教厉声呵斥:“这是对天父最恶劣的褻瀆!” 大牧首缓缓睁开眼睛。 一个不依靠神明却能爆发出如此巨大组织力和创造力的文明,其存在本身就是对天父城邦信仰根基的动摇。 如果让他的信徒知道,世上还有这样一群人,不经祈祷就能获得丰收,不靠神恩就能建造奇蹟,那整个信仰的大厦都將出现裂痕。 “他们建造那座『瀆神之塔』,是为了什么?” “尚不清楚,大人。” “他们的工地戒备森严,外围有固定的巡逻队,內部的工人也实行严格的身份登记制度,极难渗透。” 大牧首的目光转向阴影处一个沉默身影。 “鸦,天父需要你再一次张开翅膀,飞进那座罪恶之城。我要知道他们建造神諭的每一个细节,它的目的,以及它所代表的,究竟是什么。” 被称为“鸦”的男人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走出,他身材中等,面容普通,是那种丟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类型。 他单膝跪地,右手抚胸:“为了天父的荣光。” …… 鸦没有选择直接穿越戒备森严的边境,而是绕了一个大圈,混入了一支从南方慕名而来的小商队中。 在白洛城邦那庞大而开放的贸易体系里,每天都有无数外来者涌入。 他给自己偽造的身份是一个因家乡遭灾而流离失?的石匠。 凭藉著一手还算过得去的石工手艺,他很轻易地就在南工城外围的劳工招募点被百工司录用。 经过短暂的培训和身份登记后,他如愿以偿地被分配到了神諭工程的外围作业区,负责对石料进行初步的打磨和修整。 鸦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周围。 这里没有监工的皮鞭和咒骂,只有营建司技术员们大声的指挥和协调。 工人们的神情也並非麻木和疲惫,反而洋溢著一种参与伟大事业的自豪感。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这里的秩序。 每个人胸前都掛著一块標明身份和工种的木牌。 每日开工和收工都要在各自的工区负责人那里登记。 食物和工具按时配给,甚至还有来自文教司的老师在晚间的休息时间,为工人们开设基础的识字和算术课程。 这一切都与他所理解的世界格格不入。 鸦小心翼翼地隱藏著自己,一边完成手头的工作,一边用他那双训练有素的眼睛贪婪地吸收著一切信息。 他默记下不同区域工匠们的作业流程,拼凑出整个工程的大致蓝图。 一个下著小雨的午后。 因为天气原因,大部分室外作业都已暂停。一批新设计的复杂金属构件运抵工地,鸦所在的工区被临时抽调去帮忙搬运。 在混乱和忙碌中,他看到一张被雨水打湿、遗落在角落的羊皮纸图纸。 鸦不动声色地靠近,趁著眾人都在奋力推动一块巨石的间隙,迅速將那张图纸捡起,塞进了自己的贴身衣物里。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只是他以为的没人看到。 不远处的一座哨塔上,一名负责安保的卫兵將他那瞬间的异常举动,看得一清二楚。 那名卫兵没有声张,只是平静地转动了哨塔顶部的一面小旗,向著山下的律法司驻地发出了一个预设的信號。 “发现可疑人员,第三作业区,目標编號7345” 鸦心中充满了窃取到机密的兴奋,他像往常一样完成了当天剩余的工作,领取了配给的食物,回到了自己的临时住所。他计划在深夜无人时,將图纸上的內容默记下来並销毁。 然而当他推开房门时,迎接他的不是空无一人的房间,而是两名气质沉稳干练的男人。 他们安静地坐在屋內,其中一人正悠閒地擦拭著手中的一把短剑。 “7345號,石匠乌诺?”其中一人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叫出了他偽造的名字。 鸦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逃跑,他知道,在这样的地方,任何衝动的行为都毫无意义。 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你的户籍登记有些问题,需要跟我们去律法司核实一下。”男人说道,语气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没有枷锁,没有喝骂,“鸦”就这样被“请”进了位於不远处地下的一个房间里。 审问他的是一个看起来並不强壮,甚至有些文弱的年轻人。 他叫影,是律法司司长尺最得意的学生,以其过人的观察力和逻辑思维而闻名。 审问的过程出乎鸦的意料。 没有严刑拷打,甚至连一句威胁的话语都没有。 影只是將一叠厚厚的芦苇纸推到他面前。 “这是你的全部档案。你说你来自南方的落石村,因为洪水才背井离乡。” “但我们核查了通商司近三年的所有商队记录和户籍司的人口迁徙报告,没有任何关於落石村发生洪灾的记载。” “而且,”影拿起另一沓芦苇纸,“这是你的工友对你的评价。他们都说你手艺不错,但从不与人深交,而且对那些与石工无关的测量和机械知识抱有远超常人的好奇心。” 影的每一句话,都在层层剥开鸦的偽装。 他甚至拿出了一份地图:“这是我们根据你的口述,绘製出的落石村及周边的地形图。但你似乎不知道,你所说的村子东边那座小山,早就因为开路挪走了。” 鸦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引以为傲的偽装在这个庞大高效信息互通的官僚体系面前被撕得粉碎。他的谎言被无数份真实精確的数据报告映衬得苍白无力。 在证据面前,鸦不得不说出自己的一切。 他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所有的事情,包括他的真实身份,他的任务,以及一个更让白洛人震惊的情报。 “我……我不是第一个。” 鸦的声音嘶哑,“在我们之前,已经有好几批潜听者,在数月前就已经渗透进了你们的城市。” “他们偽装成各种身份,商人、农民、甚至学者……他们的任务是长期潜伏,观察和记录你们的一切。” 影的脸色凝重下来。 他立刻將审讯记录整理成册,以最高优先级直接呈报给了鱼。 议事厅內,灯火通明。 鱼看著这份报告,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他预想过与天父城邦的衝突,可能是边境的摩擦,可能是意识形態的对立,但他从未想过,在自己引以为傲的开放与繁荣之下,对方的阴影早已被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来。 他立刻召集了六司的所有司长,连夜召开紧急会议。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他们一直以为的和平不过是对方在暗中窥探时保持的偽装。 “我们必须立刻在全城进行大搜查!” “不行!” “那样只会打草惊蛇,让真正的间谍潜伏得更深。” “而且大规模的搜查会引起民眾的恐慌,动摇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稳定秩序。” 鱼等到眾人的一轮平息下来,才继续道:“威胁必须清除,但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这件事情的发生暴露了我们现有体系的一个盲区。” “六司各司其职,將城邦这部机器运转得很好,但我们缺少一个守卫者,一个能在暗中保护这部机器不受侵蚀的部件。” 他看向影。 “我提议,在六司之外,设立第七个部门。它的职责,是对外刺探情报,洞察威胁;对內进行反渗透活动,清除隱患。” “它將像一面镜子,对外照见敌人的虚实,对內映出自身的瑕疵。” “这个部门,就命名为——镜司。” “而镜司的第一任司长,”鱼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影身上,“就由你,影,来担任。”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但隨即便化为瞭然。影的冷静、縝密和在这次事件中表现出的卓越能力,让他成为了不二人选。 影没有推辞,他向前一步,深深一躬:“定不辱命。” “我授予你权力。” “你可以从任何部门抽调你需要的人才,无论是律法司的审讯员,通商司里熟悉各地的商人,还是文教司里精通语言的学者。” “你的行动直接对我负责。” 影深鞠躬:“是” “鸦的暴露已经让潜伏的敌人变成了惊弓之鸟。我要你先將这张看不见的网,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撒下去。” “利用户籍司的档案,利用通商司的商路信息,利用百工司的工匠名录……用我们建立起来的秩序,去找出那些不合秩序的杂音。” “我要一张名单,一张所有潜伏者的名单。” “在神諭的主体结构封顶之前,我要让白洛城邦的阳光之下,再无阴影。” 第124章 血债血偿 镜司的成立没有举行任何仪式,甚至没有一块正式的牌匾。 它就像一个悄然投射在白洛城邦权力结构背后的影子,无声无息,无处不在。 影没有急於行动。 他深知,一张仓促撒下的网只会惊走最警觉的鱼。 他了半个月的时间,从六司之中精心挑选著他需要的人才。 他从户籍司调来了几位记忆力最好的文员,让他们对城邦內所有外来人口的档案进行新一轮更为细致的梳理。 他从通商司借调了数名经验丰富的老行商,这些人闭著眼睛都能说出从商岛到威尔城邦的每一条航线,知道绝大多数贸易伙伴的底细。 他还从律法司挑选了几个观察力敏锐、擅长逻辑推理的年轻人,作为他未来的外勤探员。 镜司的总部就设在律法司档案库最深处的一间密室里。 在这里,白洛城邦庞大的官僚体系所產生的海量信息被匯集、交叉和比对。 “目標1,自称来自北境山区的猎户,一年前迁入主城。但农垦司的记录显示,他所说的那个山村,因为洪水早在两年前就已废弃。” “目標2,南工城的一名自由商人,主要贩卖木炭。但通商司的帐目显示,他的利润率远低於正常水平,似乎並不在乎亏损。他的资金来源不明。” “目標3,文教司的一名旁听学者,对神权极有研究,经常与学者们探討。但他对我们的祭祀常表现出不合常理的排斥和鄙夷。” 一个个疑点如同水面下的暗礁,被影和他的团队精准地標记出来。他们就像耐心的织网者,用数据和逻辑编织著一张无形的大网。 与此同时,影也派出了第一批探员试图渗透进天父城邦。 然而结果令人沮丧。 探员们发现,天父城邦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社会。 那里没有自由贸易,物资由教会统一配给;那里没有人口的自由流动,每个人都从属於固定的教区。陌生面孔的出现会立刻引起整个社区的警惕。 更重要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宗教氛围。 人们的言谈举止思维方式都充满了对天空之父的狂热。白洛城邦探员们在这种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 一名探员仅仅因为在祷告时眼神不够虔诚,就被宗教裁判所的“白袍”带走,从此杳无音信。 探员们只能传回来最基础的消息,天父城邦人口不多,生活质量极差。 影很快叫停了渗透计划。 他向鱼提交了一份报告。 “我们与天父城邦之间,存在著不可逾越的鸿沟。任何形式的和平共存都只是幻想。” “他们视我们为异端,而他们的社会结构,也让我们无法通过非军事手段去了解和影响他们。” “这是一个油盐不进的对手。” 这份报告,让鱼和议事厅的成员们第一次对这个邻居有了清晰而严峻的认识。 而此时影编织的那张大网,也终於到了收网的时刻。 行动在一天清晨悄然展开。 没有军队调动,没有全城戒严。 数十支由镜司探员和律法司执法队组成的行动小组,根据早已制定好的计划,精准地扑向了他们的目標。 那位偽装成猎户的间谍,在他常去的酒馆里打听情报时被悄无声息地带走。 那位资金来源不明的商人,在他的仓库里记录情报时被控制。 那位对祭祀充满鄙夷的“学者”,在学院的图书馆里抄写技术时束手就擒。 整个抓捕行动高效精准悄无声息,对普通民眾的生活没有造成丝毫影响。 一天之內,十三名潜伏在白洛城邦各处的间谍被悉数挖出。 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出现了新的意外。 公输学士的工坊发生了爆炸。 一个疯子將数罐猛火油绑在身上,衝进了正在进行技术研討的工坊。 “为天父献身!净化你们这些瀆神的灵魂!” 在他狂热的嘶吼声中,火焰轰然爆开。 冲天的火光和浓烟,让整个南工城都为之震动。大火被扑灭后的工坊已经化为一片废墟。 公输学士因为常年在外工作幸运地避开了灾祸,工坊里的其它工匠和学徒没能倖免,永远地倒在了那片焦土之上。 紧急会议在白洛主城的议事厅连夜召开。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影单膝跪地,声音中充满了自责与冰冷:“是我的疏忽,让他有了可乘之机。我请求接受任何处罚。” “起来,影。” “这不是你的错。” “我们面对的是一群无法用常理揣度的疯子。” “真正的错误在我,是我没想到对面会如此疯狂不可理喻。” 鱼感受到了火曾经挑在肩膀上的重担。 那是难以呼吸的自责。 仅仅因为自己一个决策遗漏,就出现了这样的事情。 鱼深吸一口气:“我们的军队情况如何?” 胜阳踏前一步:“酋长,北境要塞所有部队共两千人,其中骑兵一千隨时可以出击。” “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调动所有两千人,立刻开拔前往天父城邦。” 公输学士眼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所有的工匠都愿意加入战爭!” 就连法比安也开口:“首领,我在威尔见过太多所谓的圣战。” “与这种对手不存在任何妥协的可能。你退让他们会认为是你软弱;你防守,他们会用无休止的渗透和破坏来消耗你。” “对他们而言,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原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鱼的身上。 鱼缓缓走到沙盘前,看著东面平原上,那个代表著天父城邦的白色標记。 “我们建立城邦,是为了让人民活得更好。” “我们发展科技,是为了探索未知的世界。” “但现在有人不允许我们这样做。他们用野蛮的方式杀害我们的智者,试图摧毁我们的根基。” 鱼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现在看来,我们有必要先教会我们的邻居一个最基本的事实——” “我们不主动挑事,不代表我们怕事!” 鱼的手重重地按在了天父城邦的標记上。 “传我的命令!” “胜阳,带上你的所有骑兵,我要你以最快的速度直插天父城邦的心臟!” “我要让他们的大牧首,在自己的神殿里,听到我们战马的嘶鸣!” “此次出征,不要俘虏,不要財產,唯一的目的就是给我杀!” “有多少人杀多少人!” “这一笔血债,我要他们血偿!” 第125章 破城 白洛城邦化身战爭机器,轰然运转。 通商司的船队立刻转向,开始全力运输军粮和物资。 百工司的工匠们放下了手中的所有活计,在公输学士的带领下,通红著双眼夜以继日地开始为军队打造攻城机器。 律法司与镜司协同行动,对內加强了所有公共区域的警戒,確保不会再有任何內部破坏事件发生。 北境要塞,冰冷的秋风中带著肃杀之气。 胜阳归来的第二天,一千名装备精良的骑兵便已集结完毕。 他们是白洛城邦最锋利的矛头,每一个士兵都与他们的战马配合默契,是常年在训练和战斗中磨炼出的精锐。 没有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胜阳只是骑在马上,缓缓扫过面前那一千张年轻而坚毅的脸。 “仇,要用血来报。” “出发!” 一声令下,千骑捲起烟尘,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衝出要塞,向著东方那片陌生的平原滚滚而去。 他们的速度极快,沿途不作任何停留。 饿了就在马背上啃食乾粮;渴了就用水袋里的清水润润喉咙。 他们像一群沉默的復仇之魂,目標只有一个,天父城邦。 三天后,天父城邦的边境哨塔第一次发现这支如同从地平线上凭空出现的骑兵。 一切都已经晚了。 白洛骑兵的速度远超他们的想像,哨塔的烽火还未彻底点燃,骑士们的箭雨就已经扎穿了他们的咽喉。 胜阳没有选择直扑主城,而是像一把锋利的镰刀,从天父城邦的外围区域狠狠地割了进去。 他们的第一个目標是城外那些为整座城市供应粮食的广阔田野和农庄。 在天父城邦的农民们惊恐的注视下,这支黑甲骑兵如同天降的灾厄,衝进了即將丰收的麦田。 战马践踏著金色的麦浪,骑士们將火把扔进一个个堆满了粮食的仓库和穀仓。 冲天的火焰和浓烟成为平原上最刺眼的景象。他们捣毁水井,推倒灌溉水车,將天父城邦赖以为生的根基付之一炬。 哭喊声哀求声此起彼伏,但没有一个白洛骑兵为之所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的脸上只有冰冷的决然。 在他们看来,这片土地上生长的每一颗粮食都可能变成支撑敌人继续作恶的食粮。摧毁它们就是削弱敌人发动战爭的潜力。 天父城邦的反应迟缓而混乱。 他们从未想过,那个一直被他们视为“没有信仰的蛮夷”的邻居,会以如此迅猛、如此酷烈的方式发起报復。 零星的抵抗武装在白洛骑兵高效的衝锋下如同螳臂当车被轻易碾碎。 胜阳的部队在广阔的平原上纵横驰骋,在短短数日之內將天父城邦外围的农业设施破坏得一乾二净。 当完成这一切后,胜阳才率领著他那几乎毫髮无损的千人骑兵队,缓缓来到了天父城邦高大而坚固的城墙之下。 城墙上,大牧首和他的主教们面色铁青地看著城外那片被彻底焚毁的焦土。他们引以为傲的信仰,此刻没能变出一粒粮食,也没能阻止敌人的铁蹄。 “异端!魔鬼!”大牧首气得浑身发抖,他指著城下的胜阳,用尽全身力气诅咒著。 胜阳只是冷冷地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四指併拢,横在脖子前,轻轻一划。 骑兵队在城外安营扎寨,围而不攻,仿佛抱著要將城內人全部饿死的决心。 天父城邦选择了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情——紧闭城门,固守不出。 大牧首在城內最大的神殿前举行了盛大的祈祷仪式,他號召所有的信徒用最虔诚的祷告,祈求天空之父降下神罚,净化城外的魔鬼。 神罚没有降临。 降临的是白洛城邦恐怖的工业实力。 一个月后,天父城邦的粮食储备开始告急,城內人心惶惶。 这一个月以来他们尝试过衝锋,但终年只会祈祷的战士哪里拼得过血火之中歷练过的精锐。 他们出城,他们逃窜,他们死亡。 地平线的尽头,一支庞大的队伍正缓缓走来。 队伍的中央,是数十台由巨木和金属构件组成的狰狞器械。它们在数百名工匠的推动下,发出沉重的吱嘎声,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天父城邦守军的心臟上。 “那……那是什么怪物?”城墙上,一名年轻的士兵声音颤抖地问道。 没有人能回答他。 公输学士亲自来到了阵前,他看著那座在宗教狂热下显得宏伟而可笑的城墙,眼中只有冰冷的杀意。 “调整角度,目標,城门!” 隨著他一声令下,数台巨大的投石车缓缓昂起了它们狰狞的长臂。工匠们熟练地將磨盘大小的巨石放入投掷兜中,绞动著粗大的绳索。 “放!” 空气中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绷紧声,隨后是数十块巨石撕裂空气的尖啸。 “轰!” 坚固的包铁巨木门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巨大的衝击力让整个城墙都在微微颤抖。 城墙上的守军被这前所未见的攻击方式嚇得魂飞魄散,他们所谓的信仰在纯粹的物理力量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轰!轰!轰!” 投石车一刻不停地进行著毁灭性的轰击。没有惨烈的嘶喊,没有血肉横飞的肉搏,只有一下又一下,如同敲响丧钟般的巨响。 终於,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天父城邦的主城门被硬生生轰开,碎裂的木块和金属片向內城飞溅而去。 城破了。 白洛的步兵军团立刻发起总攻。 城內却並未出现想像中的拼死抵抗。 一阵更大的混乱从城中传来。 就在城门被轰开的瞬间,天父城邦包括大牧首在內的所有主教和贵族彻底陷入了恐慌。 他们意识到,这座他们认为坚不可摧引以为傲的圣城是如此可笑。 他们果断地拋弃了满城的信徒,带著亲卫从城市的北门仓皇出逃。 他们不止这一座城。 他们要去东边的另一座大城,重整旗鼓。 “想跑?” 一直密切关注著城內动向的胜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骑兵队,跟我来!” 上千骑兵绕过主城,如同一阵狂风,向著北门的方向席捲而去。 仓皇出逃的大牧首一行人还没跑出多远,就听到了身后那如同死神心跳般的马蹄声。 他们回头望去,只见黑色的骑兵洪流正以无可阻挡之势追杀而来。 绝望瞬间笼罩了每一个人。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追猎。 一个又一个主教被追上,然后被一刀乾脆利落地斩落马下。 大牧首歇斯底里地挥舞著手中的权杖,口中高喊著天空之父的名字,试图召唤神跡。 回应他的,是一支从侧面呼啸而来的长矛。 长矛精准地刺穿了他的胸膛,巨大的惯性將他从马背上狠狠地带了下来,钉死在地上。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宗教领袖,直到死眼中都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神没有来拯救他。 胜阳缓缓驱马走到大牧首的尸体旁,他俯下身,拔出了那根属於白洛军团的制式长矛,在尸体的白袍上擦了擦血跡。 骑兵们將所有贵族杀光,沉默地立於胜阳身后,自发摆成衝锋阵型。 “破城!” 第126章 指认 城內的景象一片狼藉。 失去了指挥的守军要么丟下武器跪地投降,要么躲藏在小巷中瑟瑟发抖。 更多的还是惊慌失措四处奔逃的平民和奴隶。 白洛的士兵们对此视若无睹。 他们不追杀不抢掠,严格按照预定计划,迅速控制了城內所有的交通要道、仓库和高地。 上千的居民很快被从藏身的角落里驱赶出来,不论是平民还是奴隶,都被匯集到了城市中央那座宏伟的神殿广场上。 黑压压的人群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他们不知道这些沉默的入侵者会如何处置自己。 胜阳骑著战马,缓缓踱步到神殿的高阶之上,冷漠地俯瞰著下方那一张张惶恐的脸。 他身后的骑兵们散开,將整个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你们的领袖,在灾难降临的第一时间拋弃了你们。” 胜阳的声音不大,但此时此刻没有人敢喧譁,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你们的神,对你们的祈祷置若罔闻。” 他的话语像一把尖刀,刺破了人群心中最后一点虚幻的希望。 “现在,你们的命运掌握在我的手中。” 广场上鸦雀无声,只有压抑的呼吸和孩童隱约的啜泣。 “我並非滥杀无辜之人。” 平民和奴隶们听到这句话,眼中燃起新的希望。 只要能活下去,给谁干活都是干活,给谁当奴隶都是奴隶。 他们才不在乎自己头上的是神父还是官员,他们现在只想活下去。 “我的仇恨,只针对那些策划阴谋、谋害我们同胞的元凶——你们的贵族,你们的主教,以及所有依附於他们的爪牙。” 胜阳的目光扫过人群,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铁剑,指向下方。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站出来,指认他们。每一个藏在你们中间的贵族、神职人员,或者他们的管事。每指认一个,我就饶你们一条命。” 人群中一阵骚动。人们面面相覷,眼神中充满了挣扎和犹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胜阳冷笑一声,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將铁剑隨手一挥,一名刚刚被从府邸里搜出来的、衣著华丽的贵族被推了出来。 “看来你们需要一点激励。” 话音未落,刀光一闪,那名贵族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染红了神殿洁白的台阶。 这血腥的一幕,彻底击溃了人群的心理防线。 “把所有的贵族都指认出来!” “只要有一个混在其中的,你们就都得死!” “他!他是城防官的弟弟!”一个声音尖锐地从人群中响起。 瞬间,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整个广场都沸腾了。 长久以来积压在底层的怨恨和对死亡的恐惧,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平民和奴隶们为了活命,也为了復仇,开始疯狂地指认那些曾经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人。 “那个胖子!他是神殿的税官,我的收成有一半都被他抢走了!” “她!別看她穿得破烂,她是城主的第十四个情妇,我亲眼见过她从城主府出来!” “那边那个想跑的!他是大主教的侄子,手上至少有两条人命!” 曾经高高在上的贵族们此刻惊恐地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身份成了催命的符咒。 他们试图偽装,试图混入人群,但身边那些曾经对他们点头哈腰的平民和奴隶此刻却成了最致命的告密者。 一个又一个贵族被从人群中揪了出来,拖到台阶下跪成一排。 他们的哀嚎、求饶和咒骂,与广场上此起彼伏的指认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丑陋真实的画卷。 当指认的声浪终於平息,广场前已经跪了数百名天父城邦的上层人物。 胜阳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看向那些气喘吁吁、眼中闪烁著倖存喜悦的平民和奴隶,再次开口,声音却比刚才更加冰冷。 “很好,你们为自己爭取到了活命的机会。” 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但是……”胜阳的话锋一转,“你们的城邦,向我们发起了卑劣的袭击。你们的沉默和顺从,滋养了他们的邪恶。这笔债,需要你们用余生来偿还。” 欢呼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愣住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他们心头。 “我承诺不杀你们。” 胜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从今天起,你们所有人,都將贬为奴隶,成为白洛城邦的財產。” “至於他们……” 他用铁剑指向那数百名跪地的贵族,“一个不留,全部杀光。用他们的血,来净化这座骯脏的城市。” 绝望的吶喊和疯狂的诅咒响起,但很快就被整齐的刀锋落下声所淹没。 白洛的士兵们面无表情地执行著命令,血流成河,將神殿广场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屠宰场。 倖存的平民和奴隶们被迫目睹了这残酷的一幕,他们浑身颤抖,眼神中的最后一丝反抗意志也被彻底摧毁。 他们活下来了,但代价是一生的自由。他们被集结在城外,等待这白洛人的发落。 步兵们进入城池里搜索所有还有价值的东西,所有金属的工艺品和工具被带回南工城,等待著被投入熔炉成为新的工具。 有人在广场下面的储藏室里找到了大量的书籍。 这些书籍多数记载著各种神权相关的知识,在白洛的明確指示下直接被一把火烧乾。 还有少部分记录著其他方面的知识,这些书被带回白洛城,供学者们研究。 明知道天父城邦还有別的城池,但白洛人也不打算继续追击。 这次能打一个出其不意,下次再进攻对方恐怕已经做好了准备。 白洛的目標也不是要彻底征服对方,而是不让对方渗透自己。 【对天父城邦军事征服20%,文明点数+10】 攻下来一座城,还击杀了大量贵族和大牧首,才到达20%的进度节点,看来天父城邦的规模远比想像中要大。 这样的神权政权可以让其轻易地拥有大量的人口和领土,但眾多的领土和人口並非是他们的优势。 鬆散的结构和薄弱的號召力註定了宗教城邦只能是类似於殖民地的贵族政治。 几天后,一支庞大的队伍押解著数千名新的奴隶,离开了这座已经变成空壳的城市,向著白洛城邦的方向前进。 他们没有被带回繁华的白洛主城,而是在抵达港口后,被直接押送上了一艘艘巨大的海船。 他们的最终目的地是白洛城邦在西海的一片群岛。 那里的气候温润,土壤適宜,正在建设大量的茶叶种植园。 採摘茶叶需要大量细致而繁琐的劳动力,这些来自天父城邦的奴隶將被运送到海岛上进行劳动。 他们將用他们那双曾经祈祷和耕作的手,在这片陌生土地上,为白洛城邦的繁荣奉献出自己的余生。 作为惩罚,他们將终生无法摆脱战俘的標籤,也没有选择的权力,只能在种植园里劳动到死。 但白洛人网开一面。 他们的孩子將可以作为正常的白洛人平民搬入白洛城的育儿机构,参与白洛人教育和生活,成为一个真正的白洛人。 这已经是对他们最大的开恩。 第127章 神諭 对天父城邦的战爭以一种雷霆万钧的方式开始,又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方式结束。 白洛城邦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打消了所有邻居对於白洛城邦不轨的企图,展示了自己不容侵犯的实力。 战爭的阴云散去,城市再次回到了高速发展的正轨。 从天父城邦缴获的那些记载著建筑与水利知识的书籍,被第一时间送往了第一学院,由公输学士和学者们共同研究。 大量奴隶和劳动力的补充也让城邦得以拿出更多的劳动力投入到对於神諭的建设之中。 在城邦东南的那片高原上,一度因战爭而放缓的工地再次变得热火朝天。 通商司的船队往返於新大陆与主城之间,运来一船船经过精心挑选的坚硬石料与巨木。 百工司的工坊里,水力驱动的锻造锤日夜轰鸣,为工地提供著源源不断的铁製工具和精密的青铜构件。 农垦司则保障著数千名劳工的饮食,確保每一个人都有充足的体力投入到这项伟大的工程之中。 鱼几乎是把自己的议事厅搬到了工地旁边。 他每日与公输学士、营建司的负责人们一同审视图纸,解决施工中遇到的一个个难题。 “按照图纸的要求,主殿的穹顶需要一个完美的弧度,这对石料的切割精度要求太高了。”一名营建司的年轻工程师指著图纸,眉头紧锁。 公输学士抚摸著鬍鬚,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或许我们不必执著於用一整块巨石。” “我们可以借鑑建造拱桥的原理,用楔形的石块来拼接,最后用一块核心石在顶部锁住所有的力量。” 来自学院的学生们立刻拿出石板和炭笔,开始飞快地进行计算。不过片刻,一份可行的切割方案便被推演了出来。 知识与实践在这里完美地结合,曾经看似遥不可及的难题,在集体的智慧面前被一一攻克。 时间一天天过去,神諭的轮廓在高原上变得日益清晰。 它不像科潘的金字塔那般陡峭,也不像白洛的城墙那般粗獷。 它的主体由无数根巨大的石柱支撑,构成了一个宏伟而通透的环形结构,层层叠叠的迴廊与平台向上延伸,最终匯聚於一个巨大的圆形穹顶。 整个建筑充满了和谐的韵律感,仿佛是数学与艺术最完美的结晶。 当最后一块穹顶石被巨大的、由水力与槓桿驱动的起重机缓缓吊起,並稳稳地嵌入顶端时,高原下传来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阳光透过穹顶中央的圆形开口洒下,形成一道圣洁的光柱,照亮了神諭大殿的正中央。 鱼穿著一身朴素的白色袍,缓缓走入光柱之中。 他仰起头,看著这座耗费了整个城邦多年心血才得以建成的奇蹟,眼中充满了激动与自豪。 “今天,我们不仅是为神明,更是为我们自己,为知识与未来,立下了一座永恆的丰碑。” 他的声音在大殿內迴响,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在云端之上,白洛心满意足地看著这座凝聚了自己子民无数心血的宏伟建筑。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期待已久的系统提示终於如约而至。 【白洛城邦建成奇观:神諭,文明点数+15】 【奇观效果:白洛文明將出现特殊人才“伟人”,这些人才极其擅长某一领域,可以为文明带来大量进步。】 【伟人:一种可能出现在文明內部、或从周边前来投靠文明、或者用文明点数购买催化的特殊人才。】 【奇观效果:所有学院类建筑物得到更多文化科技信仰產出,学院类建筑的建造速度提高25%。解锁“全民教育”科技。】 【全民教育:所有人口的识字率与基础技能掌握速度提升,所有人口对於文化的兴趣提高,所有人口对於知识的掌握能力提高。】 【奇观效果:白洛文明的人口对於您的信仰提高。大预言家將不仅限於一位。】 不愧是需要同时满足宗教和教育两大前置条件的顶级奇观,神諭带来的三条效果,每一条都强力得恰到好处。 没想到,还和巨石阵有联动。 李维记得游戏里的神諭主要还是各种伟人加成。 现在不仅伟人的效果都有,还多了两个效果。 全民教育这个科技太棒了,肯定要点。 任何条件下,受教育的程度都影响著文明的进步速度。想要文明进步,受教育程度肯定是越高越好。 稳定的伟人来源意味著在科技、文化、工程等各个领域,白洛城邦都將拥有最顶尖的领头羊。 无论是需要攻克技术难关,还是需要创造不朽的艺术杰作,甚至是指挥一场关键的战役,都將有最专业的人才可供驱使。 文明点数还能直接用来购买伟人。 第一次购买需要1点,之后每次都都消耗1点。 白洛没著急直接买伟人。 最好的方式还是在面对入侵的时候直接购买大將军,提升即时的战斗力,打对手一个出其不意。 奇观落成的第二天,平民们发现自己对於学习的热情愈发高涨。 傍晚时分,当一天的劳作结束,人们不再仅仅涌向大剧场或是拔河场。 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新的集会悄然兴起。 工匠区的篝火旁,年轻的学徒们围坐在一起,不再只是閒聊家常,而是在一位老师傅的带领下,探討著新式铁器的锻造技巧。 农田边的仓库里,农夫们借著油灯的光,学习著学者们带来的轮作法。 就连母亲们在育幼房接回自己的孩子后,也会在睡前用新学会的文字,在沙地上教他们写下“白”、“洛”、“爸”、“妈”等这些最基础的文字。 而那座矗立於高原之上的神諭,则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这座知识殿堂的最高顶点,一个所有学子都梦寐以求的圣地。 它不再仅仅是一个象徵,而是被赋予了最实际的功能——白洛城邦的最高学府。 在真正的大学被建设出来之前,神諭都將成为白洛的教育圣地。 进入神諭学习成为了城邦中所有年轻人最高的荣耀。 只有在各自学院中表现最杰出、对知识抱有最纯粹热情、並且已经为城邦做出实际贡献的学生,才能获得进入神諭深造的资格。 第一批获准进入神諭的,只有不到二十人。他们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是白洛城邦未来的希望。 神諭內部,不再是传统课堂的模样。这里没有固定的老师,也没有统一的教材。 它更像一个巨大的研究中心,每一个领域都有顶尖的大师坐镇,为这些天之骄子们指引方向。 据说在神諭內研究和学习,更有可能得到来自於神的启示。 事实也確实如此。 白洛的启示通过神諭可以更加清晰地传递给自己的民眾。 在神諭的顶层平台上,星带领著几名对天文最痴迷的学生,利用巨石阵留下的知识和神諭建筑本身精准的角度,架设起了一台结构更为复杂的观星仪。 他们不再满足於预测季节与潮汐,而是开始尝试绘製更精確的星图,计算遥远星辰的运行周期,探索宇宙更深层的奥秘。 巨大的中央大殿,公输学士和建筑师们在沙盘上一遍遍地推演,探討著如何建造能够容纳更多人的多层建筑,如何设计出更高效的城市水利与排污系统,为白洛主城的下一次扩建储备著更多技术蓝图。 而那些从天父城邦缴获的、记载著神学与歷史的典籍,则被歷史学者们一同整理、研究。 他们摒弃了其中的神权糟粕,转而探寻其背后所反映的社会结构与歷史脉络,试图从另一个文明的兴衰中,为白洛城邦的未来寻找镜鉴。 一个晴朗的午后,鱼独自一人站在这座知识圣殿的中央。 阳光透过穹顶的开口,形成一道温暖的光柱將他笼罩其中。 他伸出手,仿佛能触摸到空气中浮动的、那些名为“智慧”的尘埃。 第128章 海越城 白洛看到了自己科技树里被点亮的科技【机械】 【机械:解锁更复杂的机械装置】 15点文明点数。 白洛毫不犹豫。 【机械:白洛文明將开始使用各种大型机械。白洛文明对於机械的应用程度提高10%,白洛文明发明机械的速度提升10%】 在即將结束匹配的冬天,白洛城开始了生產方式的变革。 变革的起点源於对木材日益增长的渴求。 无论是建设多层建筑、加固城防,还是打造更庞大的远洋舰队,每一个宏伟的工程都像一头贪婪的巨兽,吞噬著海量的木材。 城邦周边的森林早已被砍伐殆尽,工人们不得不深入南方的广袤山林,耗费大量时间在伐木与运输上,这逐渐成为了制约整个文明发展速度的瓶颈。 在露天工坊里,公输学士与一群顶尖的工匠和学者围著一台巨大的水力模型爭论不休。 这台模型的核心是一个按比例缩小的水轮,它通过一套复杂的青铜齿轮和连杆,带动著一柄小小的锯条做著往復运动。 是熟悉的小灯泡,但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理论上是可行的。” “水流的能量足以驱动比人力强大百倍的切割力。关键在於如何將这股力量稳定持续地传递给锯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锯片的磨损会非常严重。铁虽然坚硬,但在如此高速的往復运动下,很快就会因为过热而变软、卷刃。” “那就用水来解决!” “我们可以设计一条小小的引水渠,在锯片旁滴水,既能降温,又能冲走木屑!” 思想的火在激烈的討论中碰撞迸发。 他们借鑑了水磨的传动原理,融合了弩机机括的巧妙结构,甚至从纺织机的踏板上获得灵感。 经过反覆试验与改良,一个前所未有的庞然大物在南山深处的一条湍急河流旁拔地而起。 那是一座巨大的水力伐木场。 奔腾的河水衝击著巨大的水轮,水轮带动著曲轴飞速旋转,通过一根粗大的铁质连杆將圆周运动转化为直线运动。 一排长达数米的巨大铁锯在坚固的木质框架內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高速地前后往復。 几名工人合力將一根需要数人才能合抱的原木推上轨道,缓缓送向那排闪烁著寒光的锯齿。 在飞溅的木屑和水雾中,坚硬的原木如同豆腐一般被轻易切开,化为一块块厚度均匀、表面光滑的板材。 【白洛城邦发明了水力伐木机械,文明点数+3】 【白洛城邦建立了伐木场,工业產出效率提升】 伐木场的轰鸣声吹响了白洛城邦“机械革命”的號角。 这种藉助自然之力、通过精巧机械来代替繁重人力的思想,迅速从伐木业蔓延至各行各业。 在生命之池的广阔田野上,一种由耕牛牵引的新式农具开始出现。 这台由木头和青铜齿轮构成的精巧机械,在犁地翻土的同时可以通过內部的联动装置,將漏斗里的种子均匀地播撒进犁开的沟壑中並隨即覆土。 一次耕作便完成了以往需要数道工序才能完成的播种工作,极大地提高了农业生產的效率。 西海岸的船坞里,工匠们將机械原理应用到了船舶上。 他们在大型渔船上安装了手摇式的齿轮绞盘,只需一两个人转动曲柄,就能轻鬆地將数百斤重的巨大渔网从深海中拉起。 这使得船队可以採用更大更深的渔网进行捕捞,渔获量成倍增长。 南工城的冶炼区,变革来得更加彻底。 巨大的水力锻锤旁出现了新的伙伴——水力风箱。 奔腾的河水不仅驱动著锻锤,还通过另一套传动系统带动著几个巨大的皮囊有节奏地张合,將强劲而持续的气流鼓入高炉之中。 更高的炉温带来了更高品质的铁水,也使得冶炼效率大幅提升。 【匹配周期结束,开始进行结算】 【检测到天父城邦高级成员大牧首被白洛城邦击杀】 【判定:白洛城邦获得本次匹配优势】 因为没有占领更多的领土,所以这次的奖励是惯例的普通三选一。 修改地形,少量人口,少量资源。 白洛还是选择少量人口。 神諭之后的白洛城邦暂时没有新的奇观信息,也没有什么大型工程要进行建设,更有加入没多久的天父奴隶们在种植园里勤恳工作。 再加上刚刚进行的机械革命还没有完全结束,各种大型机械虽然笨拙了些,但也能解放出大量的生產劳动力。 但——谁会嫌劳动力太少。 这个世界的领土极限在哪不知道,但反正还远远不到。 人口的奖励和城邦的总人口成比例。 在接收了奖励之后,白洛城邦的总人口突破了七千大关。 【正在进行下一次匹配……】 【匹配成功:矮城邦】 【大预言家效果:已获取矮城邦类型:宗教城邦】 【大预言家效果:已获取矮城邦方位:西南新大陆外】 怎么又是个宗教城邦。 如果白洛有眉头,一定已经皱起来了。 有了天父城邦的例子,白洛现在对於宗教城邦极其厌恶。 他乾脆直接降下神启,让南面新大陆的人口注意警戒。 也正是趁著这个时机,大量的人口开始往新大陆迁移——南方的新大陆上,第三座城市正在建设之中。 尤其是当色彩艷丽如同流火的羽毛、散发著异香的木料、晶莹剔透的宝石等从水路运送到白洛城內后,更多人想要前往新大陆一探究竟。 议事厅里。 “首领,我们的斥候在新大陆上发现了其他文明的踪跡。” “是新出现的城邦吗?” “是的,好像同样是一个宗教城邦。” “那就是新出现的城邦了,按照我们之前的政策,消极对待,拒绝接触,注意防止对方的渗透。” “是!” “之前说那片大陆上还有別的部落是吗?” “是的,那些是没什么生產力的小部落,人口也不多,之前就在和我们进行初步贸易。” “可以適当加大贸易,儘量將他们都吸收进来。” “是!” 一个月后,一支由十艘“开拓者”级海船组成的庞大舰队,在全城民眾的欢送下浩浩荡荡地驶向南方。 船上满载著经过精心挑选的移民——有经验丰富的农民,有技艺精湛的工匠,有来自商业学院、渴望一展抱负的年轻人,还有一支由数百名精锐战士组成的护卫队。 这些战士们將负责和矮城邦的初步接触以及防御。 在星绘製的精確海图和天文导航指引下,舰队有惊无险地穿越了风暴之海,顺利抵达了新大陆的海岸。 远根据之前的勘探记忆,选择了一处拥有天然深水良港、且有淡水河流入海的广阔海湾作为新城的选址。这里地势开阔,背靠丛林,易於防守,是理想的建城之地。 白洛文明的第三座城市,以“海越城”的名字正式奠基。 海越城的建设,从一开始就烙印著商业与贸易的基因。 工匠们首先建造的不是住宅,而是一座足以容纳整个舰队同时停靠的巨大木石混合码头,以及一排排用於储存货物的坚固仓库。 城市的布局以一个巨大的中心广场为核心,向四周辐射开来。广场被规划为未来的贸易集市,宽阔的道路足以让最笨重的牛车轻鬆通行。 在初步的建设完成后,被选为海越城城主的远立刻派出了多支探索队,深入新大陆的腹地。 他们的任务不再是简单的勘探,而是主动寻找那些隱藏在丛林与山脉中的土著部落,搜集当地的特產,並尝试建立更多的贸易联繫。 各种各样的新奇商品被源源不断地带回海越城。 有能让织物染上鲜艷蓝色的靛蓝草,有散发著辛辣香气的胡椒,有羽毛如同彩虹般绚丽的天堂鸟。 海越城的商人们带著白洛城邦出產的铁器、食盐和布,与这些土著部落进行著友好的交换。 锋利的铁斧可以轻易砍倒最坚硬的树木,一口普通的铁锅能让整个家庭吃上热腾腾的食物。 对於这些生產力底下的部落而言,白洛文明的商品拥有著无可抗拒的吸引力。 海越城的仓库很快被各种珍稀的奢侈品堆满,这些货物被装上返航的海船运回主大陆,在白洛城的集市上引起一阵阵抢购的热潮,提升了民眾的幸福度。 第129章 倾销 矮城邦比想像中要主动得多。 半个月后,一片陌生的群岛旁,一支由三艘白色帆船组成的矮船队从岛屿的另一侧主动迎了上来。 白洛巡逻队小心翼翼。 然而对方没有摆出任何战斗姿態,船舷上站著的也不是手持兵器的战士,而是一群身穿白色袍神情温和的人。船只的主桅杆上飘扬著一面绘有图腾的旗帜。 为首的一艘船缓缓靠近,甲板上的一名长者高举著双手,用一种白洛人听不懂的语言高声说著什么,脸上带著友善的微笑。 “他们似乎没有恶意。” 巡逻队长下达了指令:“保持戒备,允许他们靠近。” 两支船队在平静的海面上相遇。 矮人的使者被邀请登上了白洛的巡逻船。他带来了一些礼物——几串用彩色贝壳和漂亮羽毛製作的项炼,以及一些雕刻著奇特符號的木製神像。 他们嘰里呱啦地说了一通,白洛人虽然听不懂,但从他们指著那些神像时虔诚的表情,以及不断指向周围土著部落所在岛屿的手势中大致猜出了对方的意图。 他们似乎是想向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生灵传播他们的信仰。 远在得到匯报后,感到有些棘手。 他既不想过早地与这个新邻居发生衝突,也不想让他们在白洛文明的势力范围內为所欲为。 “回復他们。” “就说白洛城邦尊重任何和平的来客,也尊重各个部落自己的选择。” 这番滴水不漏的外交辞令暂时维持了双方表面的和平。 矮的传教士们被允许在那些尚未归附白洛城邦的土著岛屿上活动,而海越城的商队也带著一丝好奇和警惕,继续著与土著部落的贸易。 两个文明的第一次接触在一种微妙的默契中开始。 矮人的行动比他们温和的外表要迅速得多。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数十艘白色的小船如同撒入鱼塘的饵料,频繁地穿梭於新大陆南方的各个土著岛屿之间。 这些身著白袍的传教士们带来了他们的“神”信仰,也带来了他们的商品。 那是各种用贝壳、羽毛和彩石製作的精美饰品,以及一些造型奇特、雕刻著宗教符號的陶偶。 这些东西在食物匱乏、工具简陋的土著部落眼中,除了好看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实用价值。 然而矮人並不在乎。 他们以一种近乎白送的方式將这些“神赐之物”塞到土著人的手中,唯一的条件就是允许他们在部落里建立小小的祭坛,並聆听他们宣讲“神”的教义。 “城主,那些矮人疯了!” 一名负责与土著贸易的白洛商人气冲冲地回到了海越城向远匯报。 “他们用一串不值钱的贝壳项炼,就换走了我们原先需要用半袋粮食才能换到的三张上好兽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com】 “他们不是在做生意,”另一名商人补充道:“他们是在用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收买人心,抢夺我们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贸易关係!” 远听著手下们的抱怨眉头微皱。 他走到巨大的海图前,看著那些被矮船只频繁光顾的岛屿,若有所思。 很快新任通商司司长,那位已经彻底融入白洛文明的威尔贵族法比安,被紧急从白洛城请到了海越城。 “这是典型的倾销。” 法比安在听完情况后,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他们用远低於成本的价格衝击市场,目的不是为了盈利,而是为了挤垮竞爭对手,达成他们的宗教目的。” “那我们怎么办?”一名年轻的商人焦急地问:“难道我们也跟著降价?我们的成本可不低,这么做我们会亏死的!” “不,我们不能陷入他们的节奏。”法比安摇了摇头,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跟一个不在乎亏损的对手打价格战是最愚蠢的行为。我们要用我们的优势去攻击他们的劣势。” 他走到海图前,拿起一根炭笔。 “他们的优势是什么?是那些廉价却能快速博取好感的『精神產品』。” “他们的劣势是什么?是他们无法提供任何能改变土著部落生存状態的实质性帮助。” 法比安用炭笔在几个最大的土著部落岛屿上画了圈。 “而这,恰恰是我们的长处。” “我建议,我们非但不能降价,反而要推出更高价值的方案。” 法比安的嘴角勾起一丝自信的微笑。 “从今天起,任何愿意与我们签订『独家贸易协定』的部落,不仅能以正常价格购买我们的铁器和粮食,还能额外获得三项免费的『白洛服务』。” “第一,我们將派遣专业的农技员,指导他们开垦土地,改良种植,並无偿提供第一批优质种子。” “第二,我们將为他们提供免费的维护服务。所有从我们这里购买的铁製工具,出现卷刃或损坏,都可以隨时送到海越城的工坊进行免费修復和打磨。”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法比安加重了语气:“所有签订协定的部落,都將自动被纳入白洛城邦的『安全联盟』。一旦他们遭受外敌入侵,海越城的巡逻舰队將有义务为他们提供军事援助。” 在场的所有人眼前一亮。 消息很快通过商队传遍了南方的所有土著岛屿。 结果毫无悬念。 土著部落的酋长们或许会被漂亮的贝壳项炼吸引一时,但他们更清楚,什么才是能让族人吃饱穿暖安稳度日的根本。 在锋利的铁斧和无用的陶偶之间,在香甜的麦粥和空洞的教义之间,在白洛舰队坚固的船身和矮传教士苍白的许诺之间,他们做出了现实明智的选择。 短短一个月內,超过八成的土著部落派来了使者,在海越城郑重地与白洛城邦签订了“独家贸易协定”。 矮人的贸易点迅速变得门可罗雀,那些被他们视为珍宝的“神赐之物”被隨意地丟弃在角落里蒙上了灰尘。 传教士们无论说得如何天乱坠,也无法再吸引到一个愿意驻足聆听的土著人。 在海越城庆祝著商业上的决定性胜利时,失败的苦果在矮城邦內部迅速发酵。 传教士们带著满船卖不出去的货物和破碎的信仰灰溜溜地返回了他们的主岛,带回的消息让整个矮统治阶层陷入了震怒。 “一群沐浴著神恩也无法被感化的野人!” “还有那些白洛人!他们用卑劣的物质诱惑,玷污了我们传播神之荣光的圣洁事业!” 在矮城邦最大的寺院里,一名住持愤怒地咆哮著,唾沫星子喷洒在他面前那张华丽的地图上。 他们无法理解,自己那套屡试不爽的“贸易-信仰”扩张模式,为何会在这些头脑简单的土著面前彻底失效。 在他们看来,这不仅是商业上的失败,更是信仰上的奇耻大辱。 “神降下了怒火。” 一名眼神狂热的年轻僧人站了出来,“那些阻碍神之路的异端,必须用火焰和刀剑来净化!我们应该组织一支舰队,將那些背弃了神恩的土著部落,连同他们的白洛后台一起,从海图上抹去!” 这个激进的提议,立刻得到了大部分人员的附和。 在矮城邦的逻辑里,既然怀柔感化行不通,那么神罚便是唯一的选择。 这个提议被送到城邦最高决策层后却遭到了否决。 “我们的舰队不是为了惩罚一群野人而存在的。” “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 “正面的战爭代价太大,但神明的怒火可以用其他方式降临。” 第130章 海战 几周后,一艘满载著铁器和粮食的白洛商船在完成了与一个偏远土著部落的交易后,踏上了返回海越城的航程。 当船只行驶到一片被礁石环绕的狭窄水道时,三艘偽装成普通渔船的矮船只突然从礁石后方冲了出来,迅速截断了商船的去路。 “我们是神的神罚执行者!”为首的矮船长高声叫囂,“所有异端的財產,都將被神明没收!” 白洛商船上的护卫们虽然奋力抵抗,但对方有备而来,人数和船只都占尽优势。 商船被攻破,所有的货物被洗劫一空,船员们在反抗中被屠戮殆尽,最后整艘船被一把火点燃,带著数十名白洛人的冤魂沉入了冰冷的海底。 只有一个年轻的水手在混战中靠著一块船板侥倖逃生,在海上漂流了两天后才被一艘路过的白洛渔船救起,將这个血腥的消息带回了海越城。 “他们……他们杀了所有人……”年轻的水手浑身颤抖,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无尽的悲愤,“他们说,这是神罚……” 整个海越城瞬间被愤怒的火焰点燃。 城主远一拳砸在坚硬的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这不是神罚,这是赤裸裸的海盗行径!是战爭行为!” 法比安的脸色也阴沉得可怕:“我早就说过,跟宗教狂热者无法讲道理。他们所谓的『神』,不过是他们贪婪和暴行的遮羞布!” 无需再向主城请示。敌人已经用最残忍的方式,撕毁了双方之间那层脆弱的和平偽装。 “传我的命令!” 远的眼中燃烧著復仇的烈焰。 “所有巡逻舰队立刻返航!” “所有远洋级海船解除货运任务,立刻进行战斗改装!” “百工司的所有工匠,放下手中的一切活计,全力为舰队加装撞角和船弩!” “我要让那些所谓的神罚执行者,亲口尝尝我们白洛城邦的怒火!” 復仇的计划在最短的时间內被制定出来。 海越城的情报系统全力运转,通过那些已经归附的土著部落,很快便锁定了那支海盗船队的动向和他们返回主岛的必经航线。 三天后,一支由五艘“轻快”级帆船和两艘“远航者”级海船组成的白洛舰队,如同幽灵般潜伏在一片被浓雾笼罩的群岛之中。 每一艘船的撞角都闪烁著冰冷的寒光,甲板上,新加装的重型弓弩被厚厚的油布覆盖,炮手们枕戈待旦。 “目標已进入预定海域,预计半个时辰后抵达。” “通知各船,按计划进入攻击位置。记住,我不要俘虏。” 矮海盗船队此刻正沉浸在劫掠成功的喜悦之中,船员们甚至已经开始为了战利品的分配而爭吵。 “下次我要大头!” “你出什么力了你就要大头?”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又出什么力了!”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的镰刀已经高悬於头顶。 当他们的船队驶入那片被群岛环绕的狭长水道时,原本平静的海面上,突然响起了急促的號角声。 “有埋伏!”矮船长惊恐地大喊。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七艘白洛战船从两侧的浓雾中猛然衝出,像一群飢饿的鯊鱼瞬间完成了对猎物的合围。 “放箭!” 白洛战船上的弓箭手们早已蓄势待发,密集的箭雨如同乌云般罩向惊慌失措的矮船只。 紧接著是重型船弩那令人心悸的轰鸣。 巨大的弩箭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轻易地贯穿了矮船只那脆弱的木质船身,带起一片片飞溅的木屑和悽厉的惨叫。 “撞过去!” 两艘“远航者”级海船如同两座移动的堡垒,从正面发起了衝锋。 坚固的船身和锋利的撞角在矮人引以为傲的轻快帆船面前,展现出了毁灭性的破坏力。 “轰!”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一艘矮船只被拦腰撞断,在巨大的衝击力下,船上的海盗如同下饺子一般被拋入海中。 剩下的两艘船试图掉头逃跑,但“轻快”级帆船早已凭藉其无与伦比的速度优势绕到了他们的身后,用密集的箭雨和精准的弩炮射击封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围剿。 半个时辰后,海面上只剩下漂浮的船只残骸和在水中挣扎的矮海盗。 白洛的士兵们面无表情地用弓箭对那些落水者进行著最后的净化。 “带上他们的船长。” “把他吊在我们的桅杆上,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就是挑衅白洛城邦的下场。” 復仇的舰队带著缴获的战利品和那个被吊在桅杆上示眾的矮船长,浩浩荡荡地返回了海越城。 消息传回白洛主城,整个议事厅的决策者们在短暂的沉默后,达成了空前的一致。 “既然他们选择了战爭,那我们就给他们战爭。” 白洛城邦的战爭机器,再一次全面启动。 这一次目標不再是北方的游牧民族,而是西南方那片自詡为神之选民的群岛。 战爭的阴云迅速笼罩了西南方的整片海域。 得到主城授权后,海越城成为了白洛城邦对矮作战的前线。 南工城的冶炼炉火光冲天,新开採的铁矿石被源源不断地送入其中,锻造成一批批锋利的撞角、坚固的甲片和威力巨大的重型弩箭。 西海岸的船坞里,更多的“远航者”级战船和“轻快”级巡逻船接连下水。 数以千计的青壮年被徵召入伍,在胜阳的亲自督导下进行著严酷的海上作战训练。 他们不仅要学会在顛簸的甲板上精准射击,还要掌握驾驭战船协同作战的复杂技巧。 白洛城邦强大的工业实力和高效的行政体系,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短短半年时间,一支由二十艘主力战舰、三十艘轻快帆船以及数十艘后勤补给船组成的庞大舰队,在海越城的港口集结完毕。 矮城邦同样陷入战爭的狂热之中。 白洛城邦的血腥报復彻底激怒了这个以宗教立国的城邦。 在僧侣们的煽动下,无数平民和贵族將这场衝突视为一场捍卫信仰的“圣战” 他们敲响了寺院的警钟,徵集了所有能出海的船只,无论是商船还是渔船都被临时加装了武器,拼凑成一支数量庞大但战力参差不齐的联合舰队。 双方的舰队在商岛附近的海域上,展开了第一次大规模的正面交锋。 矮人的船只在数量上占据了绝对优势,上百艘大小不一的帆船铺满了海面,五顏六色的旗帜在风中招展气势骇人。 战爭並非简单的数字游戏。 双方的舰队进入交战距离,白洛舰队的优势便立刻显现出来。 “三轮齐射!” 数十艘白洛战船侧过船身,露出了黑洞洞的船弩射击口。 “放!” 沉闷的轰鸣声连成一片,上百支碗口粗的重型弩箭带著死神的呼啸,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狠狠地砸进了矮人那密集的船阵之中。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艘小型渔船瞬间就被撕成了碎片,连同船上的水手一同被轰入海底。 紧隨其后的商船也被射得千疮百孔。 那些矮士兵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武器,许多人甚至以为是他们的神明降下了惩罚,嚇得跪在甲板上不停地祷告。 白洛的舰队没有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二十艘主力战舰组成锋利的楔形阵,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进了矮人混乱的船阵之中。 坚固的撞角轻易地撕开了敌船的侧舷,甲板上的士兵们投掷出装著猛火油的陶罐,將一艘艘敌船点燃。 “轻快”级帆船如同狼群一般,在战场的边缘游弋,用它们精准的箭雨和灵活的机动性收割那些试图逃跑或重组的敌船。 这场海战从一开始就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矮人的舰队在白洛人先进的武器、精良的战船和默契的配合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他们的数量优势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反而成了累赘,拥挤的船只让他们连躲避的空间都没有。 当夕阳將海面染成一片血红时,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矮人的联合舰队几乎全军覆没,海面上漂浮著无数的船只残骸和尸体。 白洛舰队以损失三艘轻快帆船,五艘主力战舰受创的微小代价,取得了这场决定性海战的辉煌胜利。 他们彻底摧毁了矮城邦的海上主力,夺取了整片西南海域的制海权。 胜利的消息传回白洛城邦,鱼召集眾人立刻进行下一步部署。 “摧毁他们的舰队只是第一步。” “一个宗教城邦的根基不在於它的军队,而在於它的信仰中心。” “只要他们的信仰还在,他们就能源源不断地组织起新的抵抗力量。” “你的意思是……” “我们必须登陆。” “直捣黄龙,攻下他们的主岛,摧毁他们的神殿,彻底打断他们的脊梁骨!” “但是马上进入收穫季节,我们也需要大量人力维持我们的生活基础。” 白洛主城不缺食物,但不代表可以错过收穫季节。 如果错失这一波粮食,短时间內可能没什么问题,但明年就难过了。 “那就先务农吧。” 鱼最后下了指令:“正好也让工匠们好好研究一下,怎么打我们的第一次登陆战。” 门外一个护卫大声道:“报——” “怎么?” “有人求见,他自称有一套完整的登录战法!” 鱼等人对视一眼。 “请他进来!” 第131章 破岛 “或许……我有一个办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位头髮白的老人。 他叫浪,是第一批从大马部落投奔而来的造船匠之一。 他曾经经歷过数次大规模的海战,从数次亲身战斗中倖存。 他得到过数次的胜利,也经歷过数次的失败。 他本来有著满腹的战法,只是大马部落已经没有了再战的机会。 这些年来他默默地在船坞里工作,將自己毕生的经验都融入了一艘艘新船的龙骨之中,深受所有水手和工匠的敬重。 鱼亲自为他倒上一杯热茶,温和地说道:“浪师傅,请讲。” 浪没有客套。 他走到海图前,拿起一根木炭,先是在代表白洛舰队的位置画了一个圈,然后又在代表矮主岛的海岸线上画了一道粗重的横线。 “问题不在於我们的士兵不够勇敢,也不在於我们的船不够坚固。” “问题在於,我们如何安全、快速地將足够多的士兵,从船上送到岸上。” 他放下木炭,看著眾人:“我们需要一种全新的船,一种专门为此而生的船。” “它的船底要儘可能的平坦,这样才能衝上最浅的沙滩。” “它的船头要能够打开,像张开的巨兽之口,让士兵们可以一拥而出,而不是从船舷两侧笨拙地往下跳。” “它的两侧要有高高的挡板,就像我们步兵的盾牌一样,为船上的士兵提供掩护。” “它不需要远航的能力,也不需要多快的速度。它的唯一使命就是作为一座移动的房子,將我们的战士们安全地投送到敌人的土地上!” 浪的这番话解开了所有人脑中的迷雾。 他们一直想著如何用现有的船只去解决问题,却从未想过可以为了一个全新的战术去创造一种全新的工具。 “就叫它登陆船吧。” 鱼的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他看向浪:“浪师傅,这个任务就交给您了。百工司的所有资源,任您调遣!” 【白洛城邦诞生了第一位伟人:浪(海军统帅)】 【伟人效果:大幅提升文明在海军战术、船舶设计与水手训练上的发展速度。】 【白洛城邦发明了登陆作战理论,文明点数+3】 白洛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部落的第一个伟人居然是海军统帅。 他原本以为会是农业方面的,再不济也是工业方向的。 大商人也行。 只能说,最近一段时间的海战点数確实有点高。 不伦是海战的规模、频率还是战利品,白洛人確实都占了上风。 在这种级別的战斗上其实没有什么里胡哨,谁的船又大又硬,谁的船攻击手段多,谁的船吾妻命中率高,基本就能决定战斗的胜利。 想要发挥出更多的海战战术,那等等到更大规模的海战。 伟人的诞生,为整个白洛城邦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在浪的亲自督造下,白洛城邦所有城的船坞都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繁忙时期。 不仅是白洛城和海越城,就连南工城都开始了登陆船的建设——虽然南工城不沿海,但他们工匠多,设备好,建出来的船也更好。 这位老当益壮的海军统帅几乎是以一种燃烧生命般的热情投入到了新船的建造之中。 他摒弃了所有华而不实的装饰,將每一块木料、每一根铁钉都用在了最关键的地方。 在他的设计下,第一批“抢滩者”级登陆船很快便完成了建造。 这种船外形粗笨,看起来就像一个个会移动的木盒子。 宽阔的甲板足以容纳三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船头那巨大的铰链式挡板放下后,便是一条宽阔的登陆跳板。 与此同时,负责登陆的部队也进入训练后期,即將完成训练。 他们不仅要精通格斗与射击,更要学会在顛簸的船只上保持平衡,在齐腰深的海水中面临战斗。 第二年的夏天。 鱼认为,再次进攻的时机已经到来。 一支由十艘远航者级战船、十艘轻快级巡逻船以及二十艘“抢滩者”级登陆艇组成的庞大舰队,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悄然驶离了港口。 他们的目標,是矮城邦外围一座建立在小岛上的军事要塞。 这座岛屿是矮主岛的门户,上面不仅驻扎了上百名精锐士兵,更在面向外海的悬崖上修建了数座坚固的防御阵地, 这些小型要塞的战斗力不强,但数量多,又像是钉子一样影响著白洛海军的身后,是白洛舰队登陆主岛前必须拔除的钉子。 舰队在距离哨兵岛十里外的浓雾中停了下来。 “清除对方外围巡逻船。” “已全部清除。” “前进!” 轻快帆船如同幽灵般从大部队中分离,它们藉助浓雾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扑向了正在换防的矮巡逻船。 战斗在瞬间爆发,又在瞬间结束。还没等矮人敲响警钟,他们的巡逻舰队便被白洛的“海上狼群”撕成了碎片。 解决了外围的威胁,白洛的主力舰队开始向前压进。 “船弩,自由射击!压制他们的城墙!” 远航者级战船排成一线,黑洞洞的船弩射击口对准了悬崖上的目標。 沉闷的轰鸣声中,巨大的弩箭带著死神的呼啸,狠狠地砸向那些简陋的石制工事。 悬崖上的矮守军被这突如其来的远程打击打得抬不起头,弓弩手们慌乱地试图反击,但他们的射程和准头在白洛的重型船弩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就在这炮火的掩护下,登陆船如同离弦之箭,从主力舰队后方衝出,直扑岛屿南侧一处平缓的沙滩。 “为了白洛!” 伴隨著震天的吶喊,登陆船的船头重重地衝上沙滩,巨大的挡板轰然砸下。 第一批登陆战士高举著盾牌,在军官的带领下如潮水般涌出。 他们迅速在滩头阵地上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后续的弓弩手紧隨其后,开始建立稳固的滩头阵地。 驻守在沙滩上的矮守军彻底被打懵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迅猛而有序的登陆方式,还没来得及组织起有效的抵抗,滩头阵地便已宣告失守。 后续的战斗毫无悬念。 白洛人攻下岛屿要塞,將岛上所有负隅顽抗的矮人屠戮一空,隨后將那些来不及逃跑的奴隶尽数俘虏。 被俘虏的矮人奴隶连同岛上所有的物资和牲畜,被分批押送上了返航的运输船。 他们被送到了北方草原上,在那里放牧。 现在白洛人的畜牧家禽种类繁多,牛、羊、马、猪、鹿、鸡、鸭、鹅等各种家畜都已经有所规模。 奴隶將在这里,用他们的劳动为白洛城邦的战爭机器提供源源不断的肉食、皮毛和战马。 第132章 过万 秋风再起,白洛人终於彻底肃清了矮人的外围岛屿。 每个岛屿都能俘虏一些奴隶。多的上百,少则几十。 这些奴隶全部被送去了草原上,作为基础的劳动力为白洛城邦贡献自己的力量。 期间矮人也尝试过反击,但都被白洛人打了回去。 在海面上,矮人確实打不过白洛人。 他们或许有更多的人口,有更多的船只,但技术上的差距让矮人根本换不回来战损。 白洛人的一艘船至少能换矮人的七八艘战船。 矮人的工业能力根本撑不住这样的消耗。 在彻底肃清了外围岛屿后,白洛城邦的舰队终於兵临矮城邦的主岛之下。 攻城的过程比想像中要顺利。 失去了海上补给和外围要塞的屏障,这座曾经的海上宗教中心变成了一座孤岛。 在重型船弩的毁灭性轰击下,港口的防御工事很快便化为一片废墟,岛屿外围的防御工事同样失去了该有的作用。 白洛人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就上了岛,然后才发现了对方的主力全部收缩到了適合铺开战斗的地方,给白洛人留下的都是狭窄的空间。 白洛的军官们很快发现了矮人的小九九。 “不能硬打,硬打要吃亏。” “我们让船弩过来轰退他们!” “距离太远了,船弩够不著。” 白洛人围也不好围,对方龟缩城市里,再有两三个月就结束匹配,战爭就会被强制结束。 “怎么办?” “先撤吧,不攻城了,损失太大,没必要。” 相比较於不確定的战果,明显还是保存自己的实力面对下一次匹配更重要。 和矮人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矮人固然会消失,白洛人也大概率撑不下去下一次匹配。 舰队回撤,和鱼说明了具体情况。 鱼表示理解。 “你们做得对,確实不应该直接攻城。” “但我们也不能让矮人这么舒服。” 鱼看向涛:“您有什么想法?” 涛微笑:“我已经有了对策。” “我们可以採取游击的方式。” “游击?” “是的。” “我们就用速度最开的帆船在岛屿周围游弋。” “只要对面敢出来,我们就上去劫掠他们。” “对面就算大规模排抱团,我们也能依靠速度优势保护自身,不会陷入危险境地。” “这个方法好!” “他们龟缩不出,我们就把大海变成他们的牢笼。” 鱼露出笑容:“听到了吗,就这么做!” “是!” 舰队撤回的消息传遍了白洛城邦,民眾们並没有因未能一举摧毁矮主岛而感到气馁,反而对首领爱惜兵力的稳健决策报以了更高的支持。 在他们看来,一场零伤亡的胜利远比一场惨烈的征服更值得称道。 命令下达,一支被命名为“海狼”的特別舰队迅速组建。 他们不再追求大规模的正面决战,而是化整为零,以两艘船为一个小队,如同幽灵般在新大陆南方的海域中游弋。 接下来的最后两个月,成为了矮人多年之后仍挥之不去的噩梦。 起初他们以为白洛的主力舰队已经撤离,便壮著胆子派出了小规模的渔船队,试图补充日益紧张的食物储备。 然而他们刚驶出港口没多远,几艘白洛的帆船便如同从海雾中钻出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包抄。 密集的箭雨覆盖了渔船的甲板,白洛士兵甚至没有选择登船肉搏,只是用精准的射击將所有矮人射杀,隨后便扬长而去,只留下一片漂浮在海面上的船只残骸。 矮人尝试过组织武装商船队突围,但他们引以为傲的大船在轻快帆船小队面前显得笨拙而迟缓。 白洛的船只总能凭藉速度优势,始终保持在对方的侧翼,像经验丰富的猎人戏耍笨重的野牛一般,用船弩一点点地蚕食著他们的有生力量。 “不许出海!所有船只一律不许出海!” 在付出了数十艘船和数百名水手的惨痛代价后,矮城邦的指挥官终於下达了屈辱的禁海令。 他们彻底放弃了对海洋的控制,將自己完全囚禁在了那座孤岛之上。 没有了矮人的影响,白洛人在陆地上的影响力重新扩张。 那些散布在东南群山中的小部落们,通过与白洛商队的贸易,早已对这个强大的邻居有了初步的了解。 而这一次,白洛城邦在海战中展现出的实力,消除他们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和观望。 与其在观望中被歷史的车轮碾碎,不如主动拥抱这个正在冉冉升起的庞然大物。 一支由十几个不同部落的酋长和长老组成的联合使团,带著他们最珍贵的山货和兽皮抵达海越城。 他们被安排在新建的迎宾馆舍,第一次亲身体会到了这个强大城邦的富庶与秩序。 平整宽阔的石板路,温暖舒適的砖石房屋,以及集市上琳琅满目、他们闻所未闻的商品,都让他们嘆为观止。 更让他们震撼的,是白洛城邦对待平民的態度。 他们看到,即便是最普通的农夫也能在劳作之后带著家人去大剧场观看一场有趣的戏剧; 他们的孩子无论出身都能进入窗明几净的学院,学习文字和算术。 在海越城议事厅內,面对著白洛城邦的城主远,一位年长的酋长代表所有来客深深地鞠躬。 “尊敬的城主远,我们见识了您的强大,更感受到了您的仁慈。” “我们这些散落在山间的部落,不愿再忍受贫瘠与蒙昧。” “我们……恳求您,允许我们加入白洛城邦,成为您治下的一员。” 远主动扶起老人:“白洛城邦从不拒绝任何愿意拥抱文明的朋友。” “我向你们承诺,所有主动归附的部落,你们的族人將获得与白洛公民完全平等的身份和权利。” “我们会为你们规划新的家园,提供最好的种子和工具。” “你们的孩子將和我们的孩子一样,在学院里学习知识,拥有选择自己未来的权利。” 【白洛城邦的人口第一次突破万人,文明点数+10】 第133章 新的阶段 万人是一个里程碑。 宣告著白洛城邦即將进入下一阶段,也宣告著他的这一次匹配將是最后一次一对一的匹配。 在人数达到万人之后,下次的匹配將直接升级为三人一局,时间也將拉长到5年。 【匹配周期结束,开始进行结算】 【检测到矮城邦落后】 【判定:白洛城邦获得本次匹配优势】 白洛看著系统上的提示,心里疯狂吐槽。 他原本以为自己儘量发展宽度、稳扎稳打的思路没问题,没想到这才几年就直接被系统背刺。 之前也没和自己说人口过万就要直接晋级啊! 这下好了,好多科技都故意压著没发展,军事力量也没训练多少,立刻就要进入下一次匹配。 这次匹配的奖励还烂的可以,大概是没有拿下实质性战果的原因,给出的奖励还是老三样。 人口,资源,修改地形。 白洛只能继续选择人口。 【正在进行下一次匹配……】 【匹配成功:斯罗城邦、东日城邦】 【大预言家效果:已获取斯罗城邦类型:军事城邦】 【大预言家效果:已获取斯罗城邦方位:西北草原之外】 【大预言家效果:已获取东日城邦类型:军事城邦】 【大预言家效果:已获取东日城邦方位:正东海峡之外】 这下搞了。 直接来了两个军事城邦。 还將白洛城邦夹在了中间。 白洛看著在自己文明的东西两侧几乎同时浮现出的两片巨大的战爭迷雾,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三方博弈,而且开局就被夹在了中间……” 两边的邻居还都是毫不掩饰的军事文明,这意味著和平发展的窗口期已经彻底关闭。 备战,收缩。 议事厅內,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刚刚从大预言家星那里得到神諭的鱼,將最新的情报通报给了在场的所有核心成员。 当沙盘上那两个代表著军事威胁的標记被插在城邦两侧时,就连最乐观的將领也收起了笑容。 “东西夹击,而且都是军事城邦。”鱼的声音沉稳,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这意味著,从今天起,我们必须做好同时进行两线作战的准备。” “我宣布,城邦即刻进入全面备战状態。所有非必要的奇观工程,包括空中园的后续美化和神諭的內部装饰,全部暂停。” “所有资源优先向军事倾斜!” 命令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整个白洛城邦激起了层层涟漪。 南工城的冶炼炉火光更盛,日夜不息。工匠们放下了手中正在打造的农具和生活用品,將所有的铁水都用来铸造武器与甲冑。 通商司的船队也改变了航向,不再运回那些华而不实的奢侈品,而是不计成本地从周边所有能接触到的部落换取铜、铁、木材和马匹。 胜阳,这位在歷次战爭中成长起来的年轻將领,被赋予了更艰巨的任务。 在最短的时间內,为白洛城邦打造一支能够应对任何挑战的强大军队。 训练场上,號子声震天。 战士们分成数队,每隔几天就要进行对打演练。 他们很快发现一个问题。 他们的武器刺不穿自己的护甲。 在战场上多点防御力总不是坏事,白洛城邦总是先升级防御再升级攻击;但这也意味著一旦敌人能掏出同样的护甲,白洛人也將失去最主要的进攻手段。 “我们的长矛在衝锋中容易被重甲骑兵格挡。” “我们需要一种更具衝击力的武器,一种能將敌人连人带甲一起撕碎的力量。” 这个课题被直接送到了百工司和第一学院。 公输学士和武带著一群最顶尖的工匠与学者围著护甲反覆研究。 “无论是青铜还是铁製,我们的甲冑都採用了弧面设计,能有效地卸开劈砍和穿刺的力量。” “我们需要的是钝击。”公输学士一针见血,“是足以粉碎骨骼、震盪內臟的纯粹力量。” 很快,一种全新的步兵被提了出来。 他们放弃了长矛带来的攻击距离,转而装备了更適合近身肉搏的武器——沉重的单手铁锤和一米多高的塔盾。 为了让他们能在残酷的绞杀战中站稳脚跟,工匠们用双层皮革和铁片,为他们量身打造了一种全新的步兵盔甲。 这种盔甲虽然不如骑兵的全身板甲那样密不透风,但胸、肩、腿等关键部位都得到了重点防护,在保证足够防御力的同时,也兼顾了灵活性。 【白洛城邦已组建新兵种:披甲战士】 在白洛城邦厉兵秣马,全力备战的同时,东方的海平线上,新的访客已然到来。 与之前所有邻居都不同,这一次,对方甚至没有派出使者进行任何形式的试探。 三艘造型狭长、船首高高翘起、涂著刺目朱红色的战船,在没有悬掛任何旗帜的情况下,径直衝向了白洛城邦东部的一座海岸营地。 营地的渔民们发现对方来者不善立刻敲响了警钟,並派人前去交涉。 回应他们的是呼啸而来的箭雨。 东日人的箭矢极为刁钻,箭矢细小但有缝就钻,专门瞄准白洛人的面部和脖颈等没有防护的部位。 “他们是来打仗的!” 守备队长怒吼著,指挥著营地里仅有的战士们迎了上去。 双方在近海展开了一场短暂而激烈的遭遇战。 东日人战士个个悍不畏死,他们手持著一种弧度怪异的长刀,在近身战中爆发出惊人的杀伤力。 白洛的战士虽然奋力抵抗,但终究寡不敌眾。 东日人没有占领营地,他们將营地付之一炬,並將所有俘虏的头颅掛在木桩上示眾后便扬长而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议事厅內,所有人的脸上都笼罩著一层冰霜。 “这是屠杀!是毫无理由的挑衅!” “东日城邦……” “他们既然选择了用鲜血来打招呼,那我们就用刀剑来回应。” “正好,我们的披甲战士也是时候出击了。” “我要让他们知道。” “血债,必须血偿!” 第134章 两线作战 復仇的號角在白洛城邦吹响。 鱼在议事厅里敲定了计划。 仅隔数日,一支復仇之师便已集结完毕,在胜阳的亲自率领下,向东日城邦的方向滚滚东进。 这支军队的矛头,是新近成军的五百名披甲战士。他们全身包裹在厚重的铁甲之下,左手是能將整个人藏於其后的巨大塔盾,右手则紧握著沉重的短柄铁锤。 在他们身后,超过一千名装备精良的普通步兵和弓弩手紧隨其后。 队伍的最后是五十架重型弩机,这些战爭巨兽由南工城的工匠们连夜赶製,每一架都能射出长矛般的巨箭,是撕裂敌阵的绝对主力。 “根据我们的情报,东日人喜欢贴身肉搏。但他们身上那层薄皮甲,在我们的铁锤面前跟纸糊的没两样!” “用盾墙顶住他们的疯狗式衝锋!等他们撞上来,就用你们的锤子,把他们的骨头一根根砸碎!別给他们任何纠缠的机会,我们要做的,就是碾压!” 大军开拔,一路向东。 沿途的渔村和营地早已变了模样,简陋的木墙被加固,瞭望塔上站满了警惕的哨兵。上次东日人的偷袭让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白洛人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胜阳的推进极其稳健,精干的斥候小队如同撒出去的渔网,不断將前方的动静传回。 很快,情报匯总而来:东日城邦的主力部队,就盘踞在海峡对岸的一片丘陵地带,似乎正等著他们自投罗网。 当胜阳的部队推进到丘陵边缘时,埋伏的敌人终於露出了獠牙。 山坡上,近一千五百名东日战士在一声尖锐的呼哨后,如决堤的洪水般猛衝而下。 他们身著轻便的皮甲,手中挥舞著標誌性的弧形长刀,在阳光下反射出森然的白光。 东日人没有笨重的装备,他们的一切都为了速度和致命的近战。 他们像一群嗜血的狼群,试图用狂野的气势和数量优势一举衝垮白洛人的阵线。 “盾墙!稳住!” 最前排的战士將塔盾的尖角狠狠砸进土地,瞬间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壁垒。后两排的战士则將铁锤举过肩头,蓄势待发。 东日人的箭雨率先落下,噼里啪啦地砸在盾墙上,只能激起一连串无力的火星。 少数箭矢从缝隙中钻入,也仅仅造成了几个无足轻重的皮外伤。 “放箭!” 白洛后方的弓弩手开始还击。 那五十架重型弩机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机括声,巨大的弩箭呼啸而出,如死神的镰刀轻而易举地撕开了东日人衝锋的阵型。 每一支巨箭都能將三四名东日战士像穿葫芦一样钉在地上,留下一个个血腥的豁口。 转瞬之间,两股洪流狠狠撞在一起。 东日战士的长刀疯狂地劈砍在塔盾上,发出刺耳的“叮噹”声,却无法撼动这道铁壁分毫。 就在他们力竭的瞬间,盾墙后的披甲战士动了。 “砸!” 沉重的铁锤带著风声挥出,精准地砸在东日人的胸口、头盔和肩膀上。 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骨头碎裂声,在嘈杂的战场上清晰可闻。 一名剽悍的东日勇士试图借力跃过盾墙,却被两柄铁锤从左右同时击中,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横飞出去,落地时已没了声息。 白洛人的战损微乎其微,而东日人却在盾墙前留下了一层又一层堆叠的尸体。 战斗持续了半天,东日人发起了数次决死衝锋,但每一次都被这道无法逾越的铁壁无情地挡回。 他们的刀法再犀利,在绝对的力量和防御面前,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胜阳敏锐地捕捉到了敌人气势衰竭的瞬间,果断下令:“全军反攻!碾碎他们!” 钢铁壁垒开始缓缓向前移动,每一步都坚定而沉重。 披甲战士组成的阵线像一台巨大的人命收割机,无情地碾压著东日人崩溃的防线。 眼看大势已去,东日指挥官在山顶上发出了绝望的撤退號令。他们丟下了超过五百具尸体,仓皇地向內陆深处的营寨退去。 胜阳没有下令追击。 他清楚穷寇莫追的道理,而且在地形复杂的丘陵地带,追击轻装的敌人是极其不明智的。 他就地扎营,下令修筑防御工事,將这片区域牢牢控制在手中。 斥候很快回报,东日人似乎被彻底打怕了,正在全线收缩,放弃了所有靠近白洛海岸的据点,龟缩回了海峡的另一边。 “东日人短时间內绝对不敢再来送死了。” 就在东线战场捷报传来,整个白洛城邦都沉浸在喜悦中时,一匹快马从西北方向卷著烟尘,疯了一般衝进主城。 斥候带来了刺骨的坏消息。 “斯罗人……斯罗城邦的骑兵越过了草原,袭击了我们的边境牧场!” “斯罗人?” “全是骑兵!大约两千人,清一色的重骑兵!人和马都披著厚甲,武器是长枪和战斧!我们的牧民根本来不及撤退,上百头牛羊被抢走,还有几十个族人被他们俘虏了!” 东边的豺狼刚被打退,西边的猛虎就扑了上来。这两个以军事立身的城邦仿佛早已串通好,一东一西同时向白洛施加了致命的压力。 鱼立刻召集所有將领,地图再次被铺开。 “斯罗是军事城邦,擅长骑兵战术。” “在开阔的草原上和他们硬碰硬,我们占不到任何便宜。” “必须立刻构筑防线!东线的东日人虽然被击退,但主力尚存,我们不能抽调太多兵力。” “先派一支援军去西线稳住阵脚,同时加固主城和西境要塞的防御。我们不能让他们衝进腹地!” 白洛城邦的西境和北境要塞依然坚固,斯罗人暂时还威胁不到核心区域。 对付骑兵,百工司的工匠们早有预案。 他们设计出一种被称为“铁蒺藜”的地面陷阱,用坚硬的铁条锻造成尖锐的三脚钉,无论怎么扔在地上,总有一根尖刺朝上,专门用来刺穿马蹄。 命令下达,工匠们日夜赶工,数千个这样的致命陷阱很快被送往前线。 西线部队的指挥官,是一个名叫“铁”的將领。 此人如其名,性格坚毅,不擅长哨的进攻,却在防御战上有著惊人的天赋。 他率领著一千步兵和弓弩手,带著大量的陷阱和重弩,火速奔赴草原边境。 他们没有急於寻找斯罗人的主力决战,而是在沿途所有可能被衝击的关键隘口和村落外,挖设壕沟,筑起简易的木墙,並將铁蒺藜和地钉陷阱大片大片地撒了出去。 斯罗人的骑兵很快再次出现,这一次,他们的目標是白洛一个边境村落。 两千重骑兵组成的钢铁洪流开始缓缓加速,大地在他们的蹄下颤抖。 然而当他们刚刚进入射程,迎接他们的不是惊慌失措的村民,而是早已等待多时的弩箭风暴。 重弩发射的破甲箭,甚至能直接洞穿斯罗人的马鎧,几匹冲在最前面的战马悲鸣著栽倒,將背上的骑士重重甩了出去。 衝锋的势头刚受到一丝阻碍,前排的骑兵又一头撞进了陷阱区。 马蹄被铁蒺藜刺穿,战马吃痛倒地,引发了一连串的混乱。摔下马的骑士们穿著沉重的鎧甲在地上挣扎著,成了后方弓弩手的活靶子。 “反击!”铁冷静地下令。 斯罗人显然没想到白洛城邦的反应如此迅速,防御手段又如此阴损。 在付出了上百人伤亡的代价后,他们果断地选择了撤退。一场原本以为是轻鬆的掠夺变成了一次代价惨重的试探。 “斯罗人暂时退了,但他们肯定还会再来。” 铁的报告被送回主城,“他们的骑兵速度太快,来去如风。我们需要更多的马匹,需要组建更多的弓骑兵,才能在草原上与他们周旋。” 接下来的几个月,白洛城邦陷入了艰难的两线作战。 东线,胜阳的部队稳扎稳打,不断击退东日人零星的骚扰。 西线变得更加棘手和残酷。 斯罗的骑兵分化成无数小队,利用其高机动性,不断突袭白洛的牧场和村落。 铁指挥部队数次设下埋伏,虽然也斩获颇丰,但自己也付出了不小的伤亡。 第135章 硝石 “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 铁一拳砸在沙盘上,震得代表斯罗骑兵的木块都跳了起来。 “我们的人力正在被两边同时吸乾!” “几乎每天都有伤亡报告,后方的工坊和农田也缺人手。” “再这么下去,不等敌人打过来,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那怎么办?” “铁將军说得对!要我说,不如集结所有主力,赌一把大的!” “先朝一个方向猛攻,哪怕付出巨大代价,只要能彻底打残一个,我们就能缓过这口气!” “不行!” 胜阳立刻反驳,“风险太大了!万一我们倾巢而出,另一边的敌人趁虚而入,直扑主城怎么办?” “这个责任谁来负?” 將领们爭论不休,有的主张决战,有的建议固守。 鱼只是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沙盘的边缘。 他的目光扫过代表著白洛城邦的每一个村落、每一座矿场、每一条补给线。 现在他肩上扛著的早已不是最初那几十人的小部落,而是上万人的现在与未来。 他的每一个命令,都维繫著成千上万人的生死荣辱。 “鱼,你怎么看?”所有人的目光最终匯聚到了他身上。 现在不是几十人的小部落,而是上万人的大城邦,他的每一个命令都关乎著成千上万人的一切。 “鱼,你怎么看?” 鱼抬起头:“肯定要打,但不能像赌徒一样把所有筹码都压上去。” 他顿了顿,环视眾人:“我们一个城邦,无论人口还是兵力,都不可能比他们两家加起来更强。这是事实,我们必须承认。” “那我们还怎么打?”有人泄气地问。 “硬碰硬不行,就得用脑子。” “我们的优势不在於人多,而在於我们能造出他们造不出来的武器,用他们看不懂的战术去打败他们。” “用技术优势来弥补数量上的劣势。这才是我们的核心。” 一番话让眾人陷入沉思。 队列末尾一个年轻的將领举起了手,鱼对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发言。 年轻人名叫军,有些紧张但思路清晰,“我同意鱼大人的看法,技术是我们的根本。” “但我也在想,归根结底,战爭打的还是人。如果我们有足够的人手,是不是就可以同时抗衡两大城邦了?” “废话,”一个老將不耐烦地打断他,“谁不知道人多力量大?可南大陆能收编的小部落都已经被我们纳入麾下了,我们上哪儿再去找那么多人?就算找到了,训练新兵不要时间吗?” 军没有被懟回去,声音反而提高了几分:“我的意思是,我们为什么不直接从敌人那里抢人呢?” 话音刚落,议事厅里一片譁然。 “掠夺人口?你是说抓战俘?” “那些战俘怎么可能真心为我们打仗?让他们上战场,怕不是第一个从背后捅我们刀子!” “没错,我们以前从来不这么干,就是怕战俘在关键时刻譁变反水!” 面对质疑,军的脸上反而露出一丝自信的微笑 “各位將军,此一时彼一时。以前我们只有一个敌人,驱使战俘去打他们的同胞,他们当然会反抗。” 他的目光扫过沙盘上东西两端的敌人標记,“但现在,我们有两个敌人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清晰地说道:“我们可以把东日城邦的战俘,送到西线去对付斯罗人!” “再把斯罗城邦的战俘,送到东线去消耗东日人!” “他们彼此之间也是仇敌,面对的又不是自己的族人,下手难道还会有顾忌吗?” 他越说越兴奋:“我们给他们武器,给他们食物。” “告诉他们,只要杀够了敌人,就能换取自由,甚至成为我们白洛的正式公民!” “威逼加上利诱,我不信他们不拼命!” “嘶……”议事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將领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种“茅塞顿开”的光芒。 “好小子!你这个想法……简直是绝了!” “对啊!用敌人的血,去换敌人的地!我们只需要付出一些武器和粮食!” “妙!实在是妙!就这么办!” 鱼的眼中也闪过一丝讚许。 这个被命名为“以战养战”的计划被迅速通过执行。 计划的核心除了驱使战俘,还有另一条並行的线——对新技术的渴求。 战爭的巨大消耗迫使百工司的工匠们和斥候的勘探队更加疯狂地寻找一切有用的新资源。 一支在西境山脉勘探矿脉的小队,在一个阴冷潮湿的山洞里,发现了一种奇特的白色晶体。 它们像一层冰霜附著在岩壁上,味道咸中带苦。 没人知道这是什么,只当是一种新的矿石,便採集了一批样本送回主城。 这批白色晶体被送到了百工司最痴迷於炼金和新材料的工匠硝手中。 硝对这些晶体充满了好奇,这东西可以用来醃製食物,还能入药,吃完后有一定的清热效果。 但他总觉得这东西还有更神秘的用途。 接下来的日子,硝把自己关在工坊里,没日没夜地研究。 硝將白色晶体磨成粉末,与木炭粉、硫磺粉等各种材料混合,试图炼製出新的药物或者染料。 一天下午,硝像往常一样,將三种粉末按照一个新的比例混合在一起,放在一个石臼里研磨。 或许是研磨得太快,或许是工具碰撞时溅出了一点微小的火星。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从百工司的角落里炸开! 硝所在的那个独立工坊,屋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掀飞,木屑和瓦片四散飞溅。 浓烈的黑烟冲天而起,隔著半个城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卫兵们第一时间冲了过去,只见工坊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满脸黢黑头髮眉毛都被烧焦的硝,正浑身颤抖地从废墟里爬出来,他的一只胳膊被炸得鲜血淋漓,但他对此毫无知觉。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石臼里剩下的一点黑色粉末,眼神里交织著极致的恐惧与狂热的兴奋。 很快,鱼亲自赶到了现场。他看著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工坊,又看了看硝那副失魂落魄却又激动不已的模样,立刻意识到这绝不是一次简单的事故。 “发生了什么?” 硝颤抖地捧起那一点点残余的黑色粉末,声音嘶哑地说道:“鱼……鱼大人……我……我好像……製造出了雷霆……” 鱼俯下身,捻起一点那黑色的粉末。 一股刺鼻的硫磺味传来,他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抬起头,看著那被掀翻的屋顶和四周焦黑的痕跡。 “这不是灾难……” “这是天赐的神力。是能让我们……终结这场战爭的雷霆!” 第136章 开城门 硝用自己的经歷得到了命名的荣耀——当然,他是这么认为的。 实际上那玩意就是硝石,只是两人的名字恰好一样。 南工城最深处,一座由镜司和重兵双重守卫的工坊拔地而起。 硝被下达了命令,尽全力研究硝石。 在他的指挥下,学者们用精密的天平一次次地调配著硝石、硫磺和木炭的比例,寻找著神启中那个完美的平衡点。 工匠们则打造出各种材质的容器,从陶罐到青铜鼎,反覆测试著这种粉末在不同环境下的稳定性。 最初的实验充满了变数。 有一次,仅仅因为研磨时用力过猛,一小撮粉末便轰然爆开,將一名学者的头髮燎得一乾二净。 又有一次,混合好的粉末因为存放的仓库过於潮湿,威力大减,变成了一滩毫无用处的黑色淤泥。 然而白洛城最不怕的就是失败。 在无数次失败的经验积累下,他们终於掌握了製造这种粉末的诀窍。 他们发现,將三种材料分开研磨,在乾燥的环境下小心混合,再加入一点水將其压製成大小均匀的颗粒,不仅能大大提高其稳定性,更能让其在燃烧时爆发出更惊人的威力。 【白洛城邦发明了火药,文明点数+10】 既然已经发明了火药,下一步就是如何將火药使用在战场上,转化为战场上可控的武器。 硝在工坊里彻夜不眠。 白洛看到了硝的脑袋上终於出现了小灯泡。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爆炸。” “將火药填入其中,用引线点燃,然后扔出去。它能轻易地撕开敌人的盾牌和皮甲。” “可是如何確定不会炸到自己?” “得想一个办法,让火药可以慢一点爆炸。” “最好也不要太慢,就控制在一个差不多的时间內。” 这个想法很快被付诸实践。 工匠们烧制出一种壁厚肚圆的特製陶罐,顶部留有一个小口,用来填充火药和插入引信。 在试验场上,一名士兵將点燃的陶罐奋力扔出。陶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一个由木桩和盾牌组成的模擬敌阵中。 “轰!” 沉闷的爆炸声中,泥土与木屑齐飞。坚固的盾牌被炸得四分五裂,周围的木桩假人更是被衝击波掀翻在地,身上布满了陶罐的碎片。 “威力很大。” “但……这东西这么重,根本扔不远,对骑兵的效果也没什么用。” “那如果……” “我们不让它向四面八方炸开,而是……让所有的力量,都朝一个方向喷射呢?” 他拿起一根中空的铁管,將一头堵死。 “如果我们把火药放在这管子里点燃,那股巨大的力量会不会把堵在前面的东西,比如一块小石头,用我们无法想像的速度推出去?” 风险与机遇並存。 最初的试验品是用青铜铸造的。 然而火药爆炸的威力远超他们的想像,厚实的青铜管壁在第二次试射时便轰然炸裂,碎片將试验场的石墙都崩出了几个豁口。 “不行,青铜太脆。” “只有我们最坚韧的熟铁,经过反覆锻打,才有可能承受住这股力量。” 百工司的顶级铁匠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將最好的铁块加热到通红,用水力锻锤反覆捶打排出其中的杂质,再捲成管状將其合为一体。 经过上百次的失败,第一根合格的铁管终於诞生了。 它被固定在一个厚重的木架上,管壁厚实,尾部留有一个小小的火门。 硝亲自將精確计量的火药和一颗打磨圆润的铁弹从管口装入,用长杆捣实。 所有人都退到了安全的距离之外,屏住了呼吸。 一名士兵用烧红的铁钎,小心翼翼地凑近了尾部的火门。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如同晴空霹雳,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一股浓烈的白烟从管口喷涌而出,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当前方烟雾散去,只见百步之外,那面用来充当靶子的、由三层牛皮和硬木製成的重盾,正中央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窟窿,边缘焦黑一片。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喜。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天哪!这威力……” “就叫它……射石炮吧。” 【白洛城邦发明了射石炮,文明点数+10】 …… 就在白洛城邦秘密研发著足以改变战爭形態的武器时,西线的局势正在急剧恶化。 斯罗人发现,那些烦人的陷阱和被动的防御工事虽然能给他们造成一些麻烦,但白洛城邦的兵力终究有限。 只要他们愿意付出一些代价,总能找到防御的薄弱点进行突破。 草原的秋风变得愈发凛冽。 在几次试探之后,斯罗人终於失去了耐心。 斯罗人集结了麾下所有能调动的重装力量,超过三千名重装骑兵如同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向著铁驻守的西境要塞发起了总攻。 他们一向如此疯狂,要打,就打个大的。 斯罗人要用一次决定性的衝锋,彻底碾碎白洛城邦在西线的这颗钉子,然后长驱直入,兵临白洛主城之下。 “呜——” 苍凉的號角声在草原上空迴荡。 三千重骑兵组成的巨大方阵开始缓缓加速,大地在他们的铁蹄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铁壁城的城墙上,铁的脸色凝重如水。 “敌人是我们的三倍……而且全是重骑兵。” 他身旁的副將声音乾涩:“將军,我们的重弩和陷阱,恐怕挡不住他们这么不计代价的衝锋。” “挡不住也要挡!” 铁拔出腰间的铁剑。 “斯罗人要拼命,我们白洛人也不是孬种!” “都是两个胳膊一个头,谁也不怕谁!” “步兵准备,一旦城破,就用我们的血肉,把他们堵在城门口!” 他已经做好了与这座要塞共存亡的准备。 告急的信使如同雪片般飞向主城。 当斯罗人发动总攻的消息传到议事厅时,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据说斯罗人的大公亲征至此,才能发动这么多重骑兵!” “西线只有一千守军,怎么可能挡得住三千重骑兵?” “东线的胜阳將军正在与东日人对峙,根本无法抽调兵力!” “难道……我们只能眼睁睁看著西境要塞被攻破吗?”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硝带著一身的硝烟与疲惫,闯进了议事厅。 “首领!”他通红的双眼死死地盯著鱼,“我们的武器,已经准备好了。” “十门射石炮,足够打烂对面的重骑兵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鱼的身上。 用一种从未经过实战检验的新武器,去对抗三千重骑兵的决死衝锋? 这听起来像一个笑话,一个用千条人命去开的残酷笑话。 鱼的目光扫过硝那张写满了疯狂与自信的脸,又转向了沙盘上那个代表著铁壁城的、岌岌可危的木块。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决定。 “我亲自去。” “什么?!” “首领,万万不可!” 鱼抬手制止了眾人的劝阻。 “他斯罗人敢决战,我白洛人也敢亲征!” “更何况这项武器关乎我们文明的未来。” “铁將军和他的士兵们正在用生命为我们爭取时间,作为首领,我没有理由躲在安全的后方。” “准备快马!硝,带上你的人,我们立刻出发!” 西境要塞城下,血战已至酣处。 斯罗人的重骑兵如同不知疲倦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衝击著那道摇摇欲坠的城墙。 城墙下的壕沟早已被尸体和泥土填平,几架巨大的攻城槌在数百名斯罗士兵的推动下,一次又一次地撞击著吱嘎作响的城门。 城墙上,白洛的士兵们拼死抵抗。他们將滚木礌石奋力推下,將一壶壶滚烫的猛火油泼向攀爬云梯的敌人。 然而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守军的伤亡在以惊人的速度扩大。 “將军!南墙快顶不住了!” “將军!我们的箭矢……快用完了!” 铁的身上也掛了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他的肩膀一直延伸到胸口。他只是草草地用布条绑住,继续嘶吼著指挥战斗。 只要鬆懈一个瞬间,就是城破人亡的时刻。 就在这时,城內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响亮的马蹄声。 “援军!我们的援军到了!”一名眼尖的士兵发出了惊喜的吶喊。 鱼亲自率领著一支不过百人的小队,推著十门从未见过的武器,在城门后一字排开。 “首领!” “情况如何?” “伤亡很重。” “我知道了,开城门吧。” “开城门?可——” 那是多少战士用生命换来的坚守,就这么打开? “传我的命令,开城门!” “是!——开城门!” 第137章 西人东用 第137章 西人东用 沉重的城门在数十名士兵的合力推动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缓缓向內打开。 城外的斯罗人愣住了。 攻城槌前的士兵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衝锋的骑兵也勒住了韁绳。 城门—开了? 短暂的错愕过后,是巨大的狂喜。 “他们投降了!” “城破了!衝进去!” 斯罗大公在后方看到这一幕,同样露出了胜利的狞笑。 他拔出腰间的战斧,向前一指:“全军突击!拿下城池,今晚我们在白洛人的尸骨上痛饮!” 斯罗重骑兵们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如同决堤的洪水,爭先恐后地涌向那洞开的城门在他们看来,那不是城门,而是通往无尽財富与荣耀的捷径。 冲在最前的数百骑兵涌入城门甬道,迎接他们的不是跪地求饶的败军,而是十门黑洞洞的、散发著死亡气息的铁管。 “就是现在。” 鱼的手,重重挥下。 “放!” “轰—轰—轰—!!!” 十门射石炮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那一瞬间,仿佛天空之上的雷霆被尽数扯下,狠狠地砸进了拥挤的城门甬道之中。 浓烈的白烟伴隨著刺鼻的硫磺味瞬间吞噬了一切。 数十颗打磨圆润的铁弹裹挟著无可匹敌的动能,形成了一道钢铁的风暴,迎面撞上了斯罗人引以为傲的重装骑兵阵。 “噗嗤!噗嗤!噗嗤!” 那不是刀剑入肉的声音,而是纯粹的力量碾碎一切的巨响。 斯罗人身上那足以抵御刀剑劈砍的厚重铁甲,在这种恐怖的动能面前脆弱得如同陶罐。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铁弹轻易地撕裂了甲冑,將骑士的胸膛整个轰碎,巨大的力量余势不减,又贯穿了他们身下的战马,最后在后方的队列中炸开一蓬蓬血肉模糊的血雾。 冲在最前排的数十名重骑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一瞬间被抹去,连人带马变成了一堆无法分辨的碎肉。 整个城门甬道瞬间化为了人间地狱。 侥倖未被直接击中的斯罗人彻底懵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武器,也无法理解这种超越了他们认知范围的力量。 在他们眼中,这不是人力,这是神罚。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密集的骑兵队中疯狂蔓延。 “魔鬼!这是魔鬼的巫术!” “快跑!快跑啊!” 后方的骑兵试图调转马头,但拥挤的甬道里根本没有空间。 前方的骑兵则被那血腥的场面嚇破了胆,拼命地向后退缩。 整个斯罗人的先锋部队乱成了一锅粥,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城墙上的铁和他的士兵们,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们的眼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对敌人刻骨的仇恨。 “弓弩手!拋射!” 铁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嘶声力竭地吼道。 密集的箭雨从天而降,精准地覆盖了城门外那片混乱的区域。 斯罗人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下武器,丟下同伴的尸体,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向著来时的方向亡命奔逃。 “追!” 城门两侧的偏门同时打开,白洛骑兵们吶喊著衝杀出去,收割著那些被恐惧夺走斗志的敌人。 大部分斯罗重骑兵甚至没能衝出白洛人的防线就在混乱中被俘虏。他们身上沉重的盔甲此刻反而成了拖累他们逃跑的致命枷锁。 只有斯罗大公和少数亲卫凭藉著最好的战马,侥倖逃离了这片修罗场。 e8gg■g 西境要塞的广场上,数百名曾经不可一世的斯罗重骑兵,如今像一群被拔光了毛的公鸡,垂头丧气地跪在地上。 他们身上那曾象徵著荣耀与力量的厚重铁甲,此刻正被白洛的工匠们一件件粗暴地扒下,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每一声都像是在剥离他们最后的尊严。 鱼站在高处,冷漠地注视著这一切。 “收缴所有武器和盔甲。”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挑选最精锐的战士,即刻换装。从今天起,我们白洛城邦,也將拥有自己的重装骑兵!” 命令下达,白洛的战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他们兴奋地抚摸著那些缴获来的、工艺精良的链甲和板甲,感受著那冰冷而坚实的力量。 很快,一支由白洛人组成的、崭新的重骑兵部队在要塞前集结。 他们身披斯罗人的鎧甲,手持白洛城邦自己锻造的、更加锋利的铁製战锤与长枪。 至於那些被扒光了装备的斯罗战俘,他们的命运早已被决定。 “把他们押往东线。”鱼对负责的將领下令,“告诉胜阳,这些人是我们送给东日人的『礼物』。” 一支特殊的队伍踏上了东行的道路。 斯罗战俘们只被分发了最基础的皮甲和老旧的青铜武器,在白洛士兵的押解下,被驱赶著向那个他们从未踏足过的战场前进。 ■8ag8 东线,海峡对岸。 自从上次正面决战惨败后,东日人便彻底转入了守势。 他们依託著丘陵和营寨,拒守不出,任凭白洛的部队如何在阵前叫骂,都如同缩进壳里的乌龟,不露半点头。 胜阳为此头疼不已。强攻的代价太大,而单纯的对峙又毫无意义。 那批特殊的“援军”抵达了。 看著眼前这群装备简陋、士气低落的斯罗战俘,胜阳立刻明白了鱼的意图。 他將战俘的头领叫到面前,这个曾经在草原上耀武扬威的百夫长,此刻眼中只剩下麻木。 “想活命吗?”胜阳开门见山。 百夫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想活命,就去给我打。”胜阳指著海峡对岸的东日营寨,“你们不需要贏,只需要在那个山谷口扎下营,装出一副要长期驻扎的样子,每天去他们门口骚扰挑衅。” “你们的食物和武器,我们会按时供给。什么时候把东日人从乌龟壳里引出来,什么时候你们的任务就算完成。” 百夫长沉默了片刻,嘶哑地问:“如果我们贏了呢?” 胜阳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残酷:“贏了,你们就有资格成为白洛的战俘,去矿山里挖矿换取食物。如果死了,我会把你们的尸骨埋在这片土地上。” 没有选择的余地。 接下来的几天,一幕奇特的景象出现在了东日人的视野中。 一支装备杂乱、看起来像乌合之眾的部队,竟然在距离他们营寨不远的山谷口大张旗鼓地安营扎寨。他们每天砍柴、打猎、甚至还生起巨大的篝火烤肉,仿佛完全没把东日人放在眼里。 “那些是什么人?”东日指挥官在瞭望塔上皱眉问道。 “看旗帜和盔甲的样式—像是西边草原上的斯罗人。”斥候回答,“但他们看起来很狼狈,像是一支被打散的残兵。” “斯罗人?他们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疑惑很快变成了贪婪。 斥候回报,那支斯罗“残兵”似乎缴获了一批白洛人的后勤物资,营地里堆满了粮食和肉乾,守备却异常鬆懈。 对於已经被封锁了数月,补给日益紧张的东日人来说,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一群丧家之犬,也敢在我们的地盘上撒野?”东日指挥官冷笑一声,“传我命令, 集结点兵力,今晚我们就去把这块送到嘴边的肥肉吃掉!” 夜幕降临,近千名东日战士悄然出营,借著夜色的掩护,向山谷口的斯罗营地摸去。 他们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了山谷两侧高地上数百双眼晴的监视之中。 “他们上鉤了。” 在他的身后,白洛城邦最精锐的骑兵和披甲战士,早已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对整个山谷的合围。 当东日人的部队衝进那座看似毫无防备的营地,却发现里面只有几十个惊慌失措的斯罗战俘和早已熄灭的篝火时,他们终於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退路,早已被一支从天而降的白洛重骑兵死死堵住。山谷两侧的高地上,无数的弓弩手拉开了弓弦。 “放箭!” 胜阳冰冷的声音,成为了东日人最后的丧钟。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伏击战。被堵在狭小山谷里的东日人成了活靶子,白洛的军队甚至没有付出太大的伤亡,便將这支千人部队尽数歼灭。 趁著敌方主力被歼,营寨空虚,胜阳立刻挥师渡过海峡,直扑东日城邦的主营。 营寨的守军早已被那场惨败嚇破了胆,几乎没有组织起像样的抵抗便开城投降。 第138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第138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东日城邦的营寨內,胜阳兑现了他的承诺。 他將那些作为诱饵的斯罗战俘们聚集起来。 他们中的一些人在刚才的混战中受了伤,但大部分都活了下来。 他们看著眼前这位年轻的白洛將领,眼神复杂,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未知命运的恐惧。 “你们的任务完成了。” 胜阳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按照约定,你们活了下来。” 斯罗战俘们骚动起来,有人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现在,你们將作为白洛城邦的財產,返回我们的主城。” “在那里,你们將用劳动来换取你们的食物,直到你们死去,或者—直到我们不再需要你们为止。” 在白洛士兵的押解下,这批斯罗人被剥夺了武器,踏上了前往白洛城的道路。 他们的命运將是被分配到最艰苦的矿场或农田,用余生为这个击败了他们的文明添砖加瓦。 与此同时,战败的消息也传回了斯罗城邦。 当斯罗首领得知自己派出的千人部队几乎全军覆没时,他气得当场劈碎了身边的桌案但愤怒过后,是深深的无力感。 他们引以为傲的重骑兵,在白洛人那种闻所未闻的战爭机器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在冷静下来之后,斯罗人选择了他们並不擅长的方式一谈判。 支由贵族组成的使团抵达了西境要塞,他们带来了大量的金银和皮毛,希望能赎回被俘的战士。 “我们的战士,是草原的雄鹰,不应在矿井里蒙尘。”斯罗使者昂著头,试图维持著最后的尊严,“开个价吧,只要合理,我们愿意支付。” 负责接待的铁,將他们的要求原封不动地传回了主城。 几天后,鱼的回覆被带到了使者面前。 那是一份写在芦苇纸上的清单,上面只列了一行字。 “想要赎回你们的战士,可以。” 铁將清单递了过去:“用你们城邦未来五年所有的铁矿產出,以及五千匹最精良的战马,来换。” 斯罗使者看著那行字,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这不是谈判!这是羞辱!”他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这是要我们斯罗城邦自断筋骨!” 铁只是冷冷地看著他:“这是我们首领的条件。要么接受,要么就等著给你们的战士收尸。” 谈判彻底破裂,斯罗使团悻悻而归。 而就在西线的外交博弈进行得如火如茶之时,东线战场上,胜阳已经开始了下一步的行动。 他將刚刚俘虏的数百名东日战士进行整编,然后將他们悉数押送到了西线,交给了铁。 “让他们填线。”胜阳的命令简单而残酷,“告诉他们,杀一个斯罗人,就能在晚餐时多领一块肉乾。杀够十个,就能从战俘营搬进普通的营房。” 铁看著这群眼神里充满仇恨的东日人,立刻明白了胜阳的用意。 当斯罗人再次集结兵力,试图对西境要塞发起新一轮进攻时,他们惊骇地发现,站在白洛人阵线最前方的,竟然是他们多年的宿敌一东日城邦的士兵! “是东日人!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杀了他们!这群该死的海寇!” 斯罗骑兵们的眼晴瞬间就红了。刻在骨子里的仇恨让他们忘记了战术,忘记了对白洛重弩的恐惧,他们发疯似的向著那道由东日战俘组成的脆弱防线发起了衝锋。 战斗变得异常惨烈。 东日战俘们为了活命和那一口肉乾拼死抵抗,而斯罗人则为了復仇不计代价地衝杀。 双方在阵前绞杀成一团,鲜血染红了整个草原。 白洛的军队则好整以暇地在后方用弓弩进行支援,以最小的代价,欣赏著这场仇人间的血腥廝杀。 aa■as■ 白洛主城,议事厅內。 鱼正听取著前线传回的报告。 “—斯罗人对东日战俘的攻击欲望极强,几乎是不死不休。铁將军认为,这条防线至少可以为我们再爭取半年的时间。” 鱼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但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审问那些东日战俘,问出他们和斯罗人的关係。” 很快,结果被送了上来。 影亲自匯报:“首领,已经问清楚了。” “那些东日人交代,他们和斯罗人是世仇。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被匹配在一起。” “在更早的匹配中,他们曾作为唯一的对手,在另一片大陆上廝杀了整整两年,双方都损失惨重,最后不了了之。” 【情报解锁:斯罗城邦与东日城邦为宿敌关係】 【文明点数+1】 得到更高的情报等级,也可以获得文明点数。 鱼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原来如此—” 几名被精挑细选出来的东日战俘被带到了鱼的面前。 他们大多是中下级的军官,既对东日城邦的內部情况了如指掌,又不像高级贵族那样有著顽固的忠诚。 鱼没有立刻开始审问。 他只是示意卫兵为他们鬆绑,並送上乾净的清水和热乎乎的麦饼一那是他们被俘以来,吃过的最像样的食物。 “在白洛城邦,我们从不亏待愿意合作的朋友。” “你们的同胞正在西线,用生命为我们消耗著斯罗人的兵力。你们每多活一天,都是用同胞的尸体换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紧张的脸。 “我们白洛有句老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比他们更好的选择。” 鱼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拿起一枚代表“公民”的陶片。 “告诉我所有我想知道的。东日城邦的兵力部署、后方营地的位置、指挥官的性格弱点、任何可以利用的秘密通道—” “作为交换,你们不仅可以活下去,还可以立刻摆脱战俘的身份,成为我们白洛城邦的正式公民。” “我会分给你们土地和房屋,你们的家人在未来的战爭结束后,也將得到赦免。” 这是赤裸裸的利诱,充满了无法抗拒的诱惑。 “当然。” “如果你们选择忠於那个早已拋弃了你们的城邦—那么西线的绞肉场,很欢迎新的消耗品。” 一名东日军官终於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心理压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我说!大人,我什么都说!” 有了第一个带头者,剩下的防线也隨之崩溃。 在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鱼和影从这些“合作者”的口中,拼凑出了一幅关於东日城邦內部的、前所未有的清晰图景。 第139章 护卫舰 第139章 护卫舰 东日城邦的主力部队由一个名叫赤人的將军统领,此人勇猛但极其傲慢,迷信正面决战,最看不起任何偷鸡摸狗的战术。 他们存放粮食、安置家眷和工匠的大后方位於主营寨后方三十里外的织女谷。那里地势隱蔽,守备力量不足五百人。 有一条被废弃的盐商小道,可以绕过正面防线,直插织女谷的侧翼。 得到这些关键情报,鱼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东线战场。 白洛的军队一反常態,开始频繁地对东日人的主营寨发起试探性的攻击。 胜阳亲自率领披甲战士,日夜不停地在阵前挑战,言语极尽羞辱,摆出了一副急於决战的姿態。 “赤人將军,你们东日人都是只会躲在女人身后的懦夫吗!” 营寨內的赤人被这接二连三的挑衅气得暴跳如雷。 “一群只会用蛮力的蠢货,真以为靠几面破盾就能贏下战爭?” 在他看来,白洛人放弃了骑兵的机动优势,选择用步兵来进行阵地消耗,这简直是愚蠢至极。 “传我命令!”赤人终於按捺不住,“集结主力,明天一早,我要亲手拧下那个白洛小子的头颅,用他们的尸骨,来洗刷我们的耻辱!” 次日清晨,东日城邦的主力部队倾巢而出,如同一头髮怒的公牛,气势汹汹地扑向了胜阳布下的“诱饵”。 一场看以惨烈的阵地攻防战就此展开。 说惨烈,是因为战斗一瞬间就出现了大量的伤亡。 说看似,是因为死的人里没有白洛人。 斯罗人和东日人在战场上杀的天昏地暗,两个城邦本来就有世仇,打起来也不管不顾。 就在赤人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正面战场,幻想著如何全歼白洛主力时。 一支由白洛精锐骑兵和步兵组成的奇袭部队,早已在那位东日合作者的指引下,踏上了那条通往织女谷的秘密小道。 他们的行动悄无声息,如同一支在暗夜中行进的幽灵。 当织女谷的守军发现这支从天而降的敌军时,一切都已为时已晚。 那甚至不能称之为战斗。 白洛的骑兵轻易地衝垮了营地简陋的木柵栏,將那些还在睡梦中的守军屠戮殆尽。 剩下的,便是一场有条不紊的“搬家”行动。 白洛士兵衝进一个个帐篷和木屋,將那些惊慌失措的东日平民一工匠、农夫、女人和孩子,如同驱赶羊群一般,全部驱赶到了山谷的空地上。 粮食、布匹、工具—所有有价值的物资被迅速装上缴获的牛车。 正午时分,当正面战场的赤人终於意识到情况不对仓皇撤兵时,迎接他的只剩下一座被搬空了的、燃著熊熊大火的织女谷。 “白洛人!” 赤人咬碎了牙。 胜阳並没有满足於一场胜利。 在將新俘虏的大批东日人口押送回后方进行整编后,他立刻將目光投向了东日人龟缩的下一个据点。 “故技重施。” 胜阳在军事会议上,指著沙盘上一个代表著东日沿海堡垒的木块。 “既然这招好用,我们就用到他们再也不敢上当为止。” 东日人显然已经被打怕了。 无论白洛的部队如何在阵前挑衅,他们都紧闭寨门,拒不迎战,只是用弓箭进行零星的还击。 “他们不上当了。”副將有些懊恼地说道。 “不出来,就逼他们出来。”胜阳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一周之后,胜阳从白洛城呼唤的大杀器到来。 那是一门加在大船上的射石炮。 当东日人发现对面大船上多了一点奇特的东西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他们还没来得及想明白,第一块巨石带著死神的呼啸划破长空,狠狠地砸在了他们的城墙上。 “轰!” 坚固的石墙如同被巨人捶了一拳,剧烈地颤抖著,碎石四溅。紧接著,是第二块,第三块— 白洛人甚至没有发动一次衝锋,一场惨无人道的“拆迁”就开始了。 东日人引以为傲的防御工事,在这纯粹的、蛮不讲理的物理打击面前,显得如此可笑。箭塔在轰鸣中坍塌,城墙被一块块地砸出豁口,营寨內的房屋被飞溅的巨石砸得粉碎。 这种只能被动挨打,却无法还手的绝望,比任何血腥的肉搏战更能摧毁人的意志。 东日人坚持了三天。 三天后,在又一次黎明到来之前,他们终於崩溃了。 残存的守军打开了背对白洛人的寨门,放弃了这座已经变成废墟的堡垒,灰头土脸地向內陆深处逃去。 胜阳的部队没有追击。 他命令士兵们占领了堡垒,將射石炮推到城墙上震慑东日人。 接下来的时间很简单,建造新的堡垒,將这块地盘彻底占下来,再以此为据点一步步向前。 接下来的几个月,白洛人完美地执行了这套“炮台推进”战术。 白洛人每前进一步,东日人就不得不后退一步。 他们的生存空间被不断蚕食,大量的平民在混乱中被白洛的骑兵队俘虏,沦为修建工事的劳工。 与此同时,白洛城邦內部的科技发展也並未因战爭而停歇。 將射石炮用船运送到前线的成功案例,启发了船坞里那些最具创造力的头脑。 浪,这位年迈的海军统帅,在看过前线送回的战报后,把自己关在了工坊里整整十天当他再次出现时,手中多了一卷全新的羊皮纸图纸。 “我们不能总是把陆地上的武器搬到船上。”他在议事厅里,对著所有核心成员说道,“船,应该有属於它自己的牙齿。” 图纸上,是一种全新的战船。 它的体型介於“远航者”和“轻快”级之间,船身两侧不再是用来划桨或站人的普通甲板,而是建造了专门带有射击口的封闭式炮廊。 船体內部,是经过加固足以承受巨大后坐力的底座,上面將安装两台专门为海战改良过的小型船载弩机。 “它的速度或许不如『轻快』级,装载量也不如『远航者』级。” 浪的声音里充满了自信:“但它的使命只有一个一护卫主力舰队,用最猛烈的火力,將任何敢於靠近的敌人撕成碎片。” “我將它命名为—护卫舰。” 【白洛城邦发明了护卫舰,文明点数+10】 第140章 银行和印刷术 第140章 银行和印刷术 隨著与两大军事城邦的战斗进入冷静期,白洛城邦终於迎来了又一个宝贵的內部发展窗口。 战爭的巨大压力如同一座无形的熔炉,不仅锤炼了军队的筋骨,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催化著文明內部的深刻变革。 变革的第一个火,在熙熙攘攘的中央集市被点燃。 隨著人口突破一万两千,五座城市和数个海外岛屿通过日益完善的道路与航线紧密相连,白洛城邦的商业活动空前繁荣。 通商司的官方船队与民间自发形成的商队如同勤劳的工蜂,將南工城的铁器、西海岸的咸鱼、 生命之池的穀物、茶岛的茶叶以及新大陆的香料,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每一个角落。 財富在流通中迅速累积,但也带来了新的烦恼。 “长官,我的仓库快要装不下了!” 一位在与威尔人贸易中发家的皮货商人,半是炫耀半是苦恼地向负责市场管理的官员抱怨。 “不是皮货,是钱!是那些陶幣!我卖掉三船的皮毛,换回来的陶幣足足装了五辆牛车,沉得要死。” “我只能把它们埋在自家院子的地窖里,每天晚上都睡不踏实,生怕被哪个不开眼的贼给惦记上。” 他的抱怨並非个例。越来越多的富商和工坊主,都面临著“財富的重负”。 陶幣作为唯一的交易媒介,其笨重与不便的弊端在日益扩大的贸易规模下暴露无遗。 大额的交易往往需要动用数辆牛车,不仅效率低下,更带来了巨大的安保风险。 与此同时,另一种困境也在城市的另一端上演。 “唉,要是再有二十个陶幣,我就可以再买一台新的织布机,把工坊的规模扩大一倍了。” 一名年轻的纺织工匠,看著自己因为订单爆满而日夜赶工的妻子,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有技术,有市场,但缺少启动下一轮扩张的原始资本。 这些看似孤立的问题,都被一个人敏锐地看在眼里一一已经完全融入白洛城邦,並凭藉其卓越的商业才能,被鱼任命为通商司顾问的威尔贵族,法比安。 他主动找到了鱼,提出了一个顛覆性的构想。 “首领,”法比安在议事厅內,指著一份他亲手绘製的流程图,“我们城邦的財富正在沉睡。 无论是国库里堆积如山的税收,还是商人们埋藏在地窖里的窖藏,它们都只是静止的陶片,没有发挥出应有的力量。” “我们完全可以唤醒它们。” 鱼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怎么唤醒?” “建立一个钱庄。” 法比安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兴奋。 “一个由城邦担保、绝对安全的財富保管中心。商人们可以把他们笨重的陶幣存入钱庄,而钱庄则发给他们一种更轻便、更易於携带的凭证。”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用上等芦苇纸製作的样本,上面不仅有复杂的纹样,还有一个用特殊墨水印上去的代表通商司的印章。 “这种钱票本身没有价值,但它代表著持有者在钱庄里拥有等额的財富。人们可以用它来直接进行交易,远比拉著几车陶幣要方便得多。” “更重要的是,”法比安加重了语气,“钱庄吸收了这些沉睡的资金后,就可以將它们借贷给那些像那位年轻纺织工匠一样,有技术、有市场,却缺少启动资金的人。” “我们只收取一点微薄的利息,作为钱庄运转的费用和储户的回报。” “如此一来,商人的財富得到了安全,工匠的梦想得以实现,整个城邦的生產活力都將被彻底激发。这是一举三得的大好事!” “就这么办!”鱼当即拍板,“法比安,我任命你为白洛城邦第一任大司库,全权负责钱庄的建立与运营。” 【白洛城邦建立了第一座钱庄,银行体系雏形出现】 【白洛城邦发明了信用凭证,商业效率大幅提升】 【白洛城邦发明了信用货幣,文明点数+8】 【银行】科技出现在白洛的科技树中,不过现在还不能点亮,大概是银行还没有完全出现。 白洛钱庄的建立,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中,在城邦內激起了层层涟漪。 起初,大部分人还抱著观望和怀疑的態度。 但当第一批胆大的商人真的用一张轻飘飘的钱票,从钱庄里顺利兑换出满满一车陶幣时,所有的疑虑都烟消云散了。 商人们爭先恐后地將自家的地窖搬空,將沉重的陶幣兑换成方便的钱票。而那些有志於扩张的工匠和农民,也第一次拥有了向未来“借”力量的机会。 然而,新的问题很快隨之而来。 钱票的发行量日益增大,对防偽和复製的要求也越来越高。仅仅依靠手绘和印章已经无法满足需求,也难以保证每一张钱票都分毫不差。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文教司的司长也正为一个类似的问题而焦头烂额。 “首领,学院的学生越来越多,对教材的需求量暴增。我们的抄写员们日夜不停,手都快写断了,还是供不应求。” 司长苦著脸说道,“一本手抄的《基础算术》,成本高昂不说,还经常出现抄写错误,严重影响了教学质量。” 两个看似不相关的难题,却共同指向了一个核心瓶颈一一知识与信息的复製效率,已经远远跟不上文明发展的脚步。 突破的契机出现在百工司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一个名叫“印”的年轻工匠,他原本负责为各个司部雕刻印章。 他在为钱庄赶製一批新的防偽印章时,看著那些重复精细的纹,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的头顶,一盏熟悉的小灯泡悄然亮起“一个印章,可以无数次地复製同一个图案。”他喃喃自语,“那如果———我把一整页书的內容,都刻在一块木板上呢?是不是也能像盖章一样,一次就复製出一整页的內容?” 这个想法让他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立刻找来一块打磨得极为平整的梨木板,用他最精湛的雕刻技艺,將一篇课文的文字,一笔一划地、以镜像的方式,刻在了木板上。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他了整整三天三夜, 当他將调配好的油墨均匀地刷在雕版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將一张芦苇纸覆盖上去,再用一块光滑的石块均匀地按压。 当他屏住呼吸,轻轻揭开纸张的那一刻一一页字跡清晰、分毫不差的复製文本,完美地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成功了! “我成功了!我成功了!”印激动地衝出工坊,挥舞著手中的杰作。 百洛城邦的第一座印刷工坊迅速建立。 印被任命为工坊的总负责人。 他带领著一批心灵手巧的工匠不断改良著这项技术。 他们尝试了不同的木材,调配出更不易褪色乾燥更快的油墨,甚至还发明了用於精確定位的界尺和保证压力均匀的压印机。 第一批被印刷出来的不是书籍,而是带有复杂防偽纹样的崭新钱票。 紧接著是雪片般的学院教材订单。 《白洛文字启蒙》、《九九乘法表》、《城邦基础律法》“ 这些曾经珍贵无比的知识,如今被大量地印刷出来,以极其低廉的价格送到每一个孩子的手中。 【白洛城邦发明了雕版印刷术,知识传播效率发生革命性变化】 【文明点数+10】 【白洛城邦识字率开始快速提升】 【商业与行政效率因印刷术而大幅提高】 第141章 受教育的权利 第141章 受教育的权利 白洛城邦全力消化战爭红利,抓紧时间將新的人口与技术转化为国力。 一支斯罗人的使团再次出现在了西境要塞的城下。 他们这次的姿態不再像上次那般强硬。 为首的贵族脸上虽然还带著桀驁,但眼神深处已经多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忌禪。 “我们是来谈判的。”斯罗使者开门见山。 议事厅內,面对白洛城邦的核心决策层,斯罗使者提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请求。 “我们承认你们的强大。”他略过那些无关紧要的外交辞令:“我们愿意用马匹、皮毛,甚至是我们新探明的铁矿位置,来换回我们被俘的战士身上的盔甲。” 这个要求让在场的所有白洛將领都愣了一下。 不要人,只要盔甲? 很快,他们便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对於一个以重骑兵为核心战力的军事城邦而言,经验丰富的士兵固然宝贵,但一套能將他们武装起来的精良甲胃,才是他们战斗力的根本。 没有了这层铁皮,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兵与普通的牧民无异。 尤其是对於工业能力並不发达的城邦来说,他们可以再训练新的士兵,却无法在短时间內打造出上千套合身的重甲。 这个游戏的城邦並不都在统一的时间线上,有的是一次落败之后需要数年缓慢休养生息的城邦鱼不置可否,端起茶杯,轻轻吹著热气。 “盔甲是我们战士的战利品。” 斯罗使者咬了咬牙,从怀中取出一份地图:“这是我们最大的诚意。一座储量不亚於你们南山矿区的富铁矿,就在这片区域。只要你们归还盔甲,它就是你们的。” 这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筹码。但鱼只是笑了笑,放下了茶杯。 “铁矿,我们自己会找。盔甲,我们也不会白白归还。”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们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把它换回去。” “什么方式?” 鱼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手指指向了沙盘的东方,那片代表著东日城邦的土地。 “我们的仇人,也是你们的仇人。” “去东线,帮我们打东日人。” “我以白洛城邦首领的名义向你们承诺:你们的战土,每为我们砍下一颗东日土兵的头颅,你们就可以从铁壁城的武库里,赎回一套属於你们的盔甲。” 整个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空气仿佛凝固, 斯罗使者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这已经不是谈判,而是赤裸裸的驱使。 让高傲的斯罗人去为白洛人当僱佣兵,用自己族人的性命去换回本就属於自己的东西,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然而他们没有任何討价还价的余地。 “—我们同意。”良久,斯罗使者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但他紧接著提出了自己的条件:“可我们的战士没有盔甲,如何去对抗东日人的长刀?你们必须先把盔甲还给我们,我们才能为你们作战!” “哈。”未等鱼开口,一旁的將领便笑一声,“把武器发给敌人,然后再指望敌人去打我们的敌人?你觉得我们看起来很天真吗?” 鱼抬手制止了將领:“是你们在恳求我们,不是我们预付的酬劳。用你们的勇气和敌人的鲜血来换,这是唯一的条件。” 谈判再次陷入僵局。 最终,斯罗使者在白洛人强硬的態度面前不得不退让。他留下了一句“我们会集结部队”后便地离开。 “首领,他们肯定不会真心为我们卖命。” “这不过是他们的缓兵之计。” “我知道。” 鱼背著手:“我从未指望他们真的会去和东日人拼命。” “那——..—” 鱼看向在场眾人:“各位,你们觉得,一个军事城邦在遭受了奇耻大辱之后会做什么?” “他们会多久去爭论是否要接受这个屈辱的条件?又会多久去集结一支毫无战意的军队?” 在场的人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您是在用一个虚无縹緲的盟约,为我们爭取发展的时间。” “没错。”鱼点了点头,“这场谈判的真正目的是为了让我们能从两线作战的泥潭中暂时抽身,重新巩固我们的城邦。” “我们的根本目的始终是发展我们自己。” 正如鱼所预料的那样,斯罗人在接下来的数月里彻底沉寂了下去。 东日人在鼓捣自己的新武器,暂时也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白洛城邦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喘息之机,开始內部整合与革新。 战爭暴露出的问题被一一摆上了台面。 隨著人口的急剧膨胀和疆域的不断扩大,原有的管理体系已显得捉襟见肘。 “农垦司报告,新移民的土地分配与老居民的灌溉权產生了衝突,已经发生了数起衝突事件!” “通商司的帐目显示,钱庄的借贷规模过大,一旦出现坏帐,可能会引发整个市场的动盪!” “文教司请求增拨经费,第一学院的学生数量已经超出了校舍的容纳极限!” 律法司在法比安的协助下,连夜修订並印刷了白洛城邦的第一部《商法》。 其中详细规定了借贷的利率、抵押物的评估以及商业纠纷的仲裁流程,为日益繁荣的市场经济立下了规矩。 农垦司联合营建司对所有已开垦的土地进行了一次全面的勘探与重新登记。他们用更科学的方式规划灌溉系统,明確了每一块土地的归属与用水权限。 文教司不再局限於培养精英,將教育的触角伸向了每一个角落。 一座座简易的夜校在各个工坊区和农庄建立起来,工人和农民们在劳作之余也可以学习基础的读写和算术。 当然,也有人表示不解,甚至旗帜鲜明地表示反对。 “给农民们教育真的有用吗?” “他们学数学对种地有什么帮助?” “工人们打铁块还需要会背诗?” 鱼对於文教司的决定全力支持。 提高全民的教育程度不只是简单的有没有用,还影响到整体民眾的素质。 “你们可以选择不来学习,但你们不能剥夺其它人受教育的机会。” 第142章 火枪 第142章 火枪 一位不速之客走入了南工城那是一个身材瘦削、眼神却如同炉火般灼热的老人。 他衣著简朴,身上带著长年累月与火焰和金属打交道的焦灼气息。 他自称“炼”,是一名来自遥远山脉的流浪工匠。 他没有携带任何推荐信,唯一的行李是一个装著各种奇特矿石標本的皮囊。 当他第一次看到南工城那由水力驱动的巨大风箱和高耸的炼铁炉时,他浑浊的眼晴里瞬间爆发出了一种近乎贪婪的光芒。 他在百工司司长公输学士的带领下参观工坊,却毫不客气地指著那座白洛人引以为傲的高炉, 连连摇头。 “不够!还不够!” “你们的风不够猛,火不够纯,炼出的铁,只能算是勉强能用的铁坯,里面充满了杂质,脆弱不堪!” 这番狂言让在场的白洛工匠们无不愤怒炼隨手从地上捡起一块废弃的铁锭,用一把小锤几下就將其敲出数道裂纹, 所有的质疑都变成了震惊。 “我能让铁变得比你们最好的材料还要坚韧。” 炼看著目瞪口呆的眾人,声音沙哑:“我能让火,烧得比太阳还要炽热。我只需要一个机会, 一座能让我隨心所欲改造的炉子。” 老工匠的情况被上报给了鱼。 一个炉子倒是没什么,但唯一炸炉出现危险,工匠们可能会受到威胁。 白洛这边倒是已经看到了系统的提示。 【白洛城邦迎来伟人:大工程师(炼)】 【伟人效果:大幅提升工业与工程技术发展速度,解锁“炼钢”相关科技树】 在白洛的授意下,鱼將南工城最新、也是最大的一座高炉的完全控制权交给了大工程师。 炼没有辜负这份信任。 他加高了炉身,用一种混合了石英砂和特殊黏土的耐火砖重新砌筑了內壁。 他摒弃了原有的单风口设计,改用多达八个风口环绕炉底,並將所有水力风箱联通,形成了一股稳定磅礴的钢铁之风。 他指导工人们將一种白色的石灰石与铁矿石木炭一同层层铺入炉膛,对原材料重新配比。 “火只能去除矿石的形。” “它能洗去矿石的魂。” 改造后的高炉第一次点火,整个南工城都感受到了它的怒吼。火焰从烟肉中喷出数米之高,炉壁被烧得通红透亮,连周遭的空气都因为高温而扭曲。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炼亲自打开了出铁口,耀眼纯净的铁水如同金色的瀑布奔涌而出。 这些铁水被浇筑成锭,经过冷却和捶打,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特性。 它比普通的熟铁更坚硬,比最脆的铸铁更具韧性,在砂轮上打磨出的锋刃,闪烁著幽蓝色的寒光。 炼拿起一柄新铸成的短刀,与一柄白洛城邦最精良的铁剑互斩。 “当!” 一声脆响,那柄曾经斩断无数敌人兵刃的铁剑,竟应声而断。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百洛人的装备再次得到了升级。 【百洛城邦发明了高炉炼钢技术,文明点数+15】 鱼立刻下令,对现在的铁装备进行逐步替换,全部换成钢製武器和盔甲。 第一批被淘汰的是那些在与斯罗人作战中缴获的,笨重且防御力有限的铁甲。取而代之的是由更轻更薄的钢片连接而成的新式鳞甲和板甲。 披甲战士们惊喜地发现,新盔甲的重量减轻了近三成,防御力却不降反升。 武器的革新更为彻底。钢製的长矛、战锤和长剑,无论在锋利度还是耐久性上,都对旧有的铁製兵器形成了碾压性的优势。 弓弩手们眼巴巴地看著近战战士们换上了新装备,自己也想要新装备。 几个月后,由硝主持的的火药工坊里传来大笑声。 “我终於明白了!” 受到弩机启发,炼设计出了用火绳点燃火药的击发装置。 他们打造出了一批只有手臂粗细的单兵钢管,將其固定在结实的木托上。 一个士兵仅靠肩膀就能承受住它发射时的后坐力。 虽然它装填缓慢,射程和精度也差强人意,但在五十步的距离內,它射出的铅弹足以洞穿任何已知的盔甲。 【百洛城邦发明了手持火枪,文明点数+10】 在第一次靶场测试成功后,硝带著他那根其貌不扬的“铁管子”,在议事厅向所有核心將领进行了一次演示。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庭院,一块缴获来的斯罗重装胸甲被轻易洞穿。 但短暂的震惊过后,质疑声隨之而来。 “威力確实惊人。” “但是,硝大人,我刚才掐算了一下,从装填火药、填入弹丸到最终点火,整个过程耗费的时间,足够一名熟练的骑兵对我发起三次衝锋了。”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这种武器恐怕不实用。”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附和。 “没错,射程不过百步,准头更是差得离谱。与其费力去造这个,不如多给我们打造几百张钢臂弩,至少能保证命中。” “而且这东西动静太大,烟雾又浓,一轮齐射之后,我们怕是连敌人在哪都看不清了。” 面对將领们的质疑,硝张了张嘴,却无力反驳。 他是个伟大的发明家,却不是一个合格的战术家。 就在这时,一位一直沉默不语的小將站了出来。 他走到那面被洞穿的胸甲前,用手指触摸著那个边缘焦黑的恐怖破口,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各位。” “你们说的都对。它装填缓慢,射程近,精度差,烟雾大。但你们只看到了它的缺点,却忽略了它最无可比擬的优点。” “优点?能有什么优点?” “我们都知道它威力大,但只有威力是不够的。” 小將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优点其实不在於战场上。” “一个刚放下锄头的农夫,在经过短短数日的训练后,就能用它轻易地杀死一名身穿重甲的敌人。” 整个议事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它不需要使用者有多大的力气,也不需要经年累月的苦练。” “它將杀戮的门槛,降到了前所未有的低点!” “你们想想,一个人只要拿著这么一桿火枪,不说別的,对抗对面笨重的重甲步兵时候完全可以放近了打一枪就跑。” “这是什么概念?” 第143章 夹击 第143章 夹击 胜阳的论断如同一块巨石投入议事厅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所有將领心中深层次的波澜, 他们是经验丰富的战土,懂得衡量武器的优劣,却从未从如此刁钻的角度去审视一场战爭的根基。 是啊,战爭打的终究是人。 一种能让普通农夫在短时间內拥有对抗精锐士兵能力的武器,其战略价值,早已超越了单纯的锋利与坚固。 鱼看著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將领,眼中充满了欣慰与信任。 他从胜阳身上看到了百洛城邦未来的希望一一一种不拘泥於传统,敢於拥抱变革的锐气, “先造100桿火枪,看看战场上的具体情况。” 硝和他的团队几乎是住在了火药工坊和炼钢炉旁。 他们废寢忘食地投入到手持火枪的改良与量產之中。 在伟人炼的亲自指导下,钢材的配比被再次优化,锻造出的枪管不仅能承受更大的膛压,重量也减轻了不少。 为了解决装填缓慢的致命缺陷,硝和学者们发明了一种巧妙的设计一一纸壳定装弹。 工人们用涂油的薄麻纸將精確计量的火药和一枚铅弹包裹成一个紧实的纸筒。 士兵在装填时只需用牙齿咬开纸筒尾部,將火药和弹丸一併倒入枪膛,再用通条捣实即可。 整个流程比散装火药快了近一倍,极大地提升了火枪的实战射速。 而在城外一处被列为禁区的秘密训练场上,胜阳正用一种近乎严酷的方式,將二百名从各步兵单位精挑细选出的新兵塑造成型。 最初的训练充满了混乱与恐惧。 士兵们对手中这个会发出雷鸣和火焰的“烧火棍”充满了本能的敬畏。 第一次实弹射击时,巨大的轰鸣声和扑面而来的浓烈硝烟让大半的士兵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晴,巨大的后坐力甚至让不少人直接摔倒在地, 脱靶更是家常便饭。 “废物!一群废物!”胜阳的怒吼声响彻整个训练场,“你们的敌人不会因为你们闭著眼睛就停下衝锋的脚步!捡起你们的武器,重新装填!” 他没有苛求单兵的射击精度,而是將所有的训练重心,都放在了一个冰冷而残酷的核心要点上纪律。 绝对的、如同机械般的纪律。 “装填!” “举枪!” “瞄准!” “开火!” 简单的四个口令,他们每天都要重复上千遍,直到每一个动作都化为肌肉记忆。 从最初的手忙脚乱、火药撒漏一地,到后来的行云流水、动作整齐划一,汗水与严苛的惩罚磨去了他们身上所有的个人意志。 胜阳將二百名火枪手分成了三排,每排交错站立。他放弃了对个体目標的精准打击,转而追求一种毁灭性的战术一一排队枪击。 “第一排,射击!” 隨著令旗挥下,前排的六十多名火枪手几乎在同一瞬间扣动扳机。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一片由铅弹组成的金属风暴呼啸而出,將百步之外那排由重甲和盾牌组成的靶子区域撕得粉碎。 “第一排后退装填!第二排上前!预备一一放!” 又是一阵雷鸣。 “第二排后退!第三排上前!放!” 三段式的轮流射击,形成了一道几乎没有间隙的火力网。任何踏入这片死亡区域的敌人,都將被连绵不绝的弹雨撕成碎片。 当胜阳第一次將这套战术完整地演示给前来视察的將领们时,所有曾经的质疑者都沉默了。 他们看著那片被轰得千疮百孔的靶场,仿佛已经看到了敌人在这样一道钢铁弹幕面前人仰马翻的惨状。 【白洛城邦成功列装第一批火枪部队】 【军事战术革新:排队枪击战术出现】 【文明点数+5】 东线战场,秋风萧瑟。 已经是第二年的秋天。 在经歷了数次惨败和后方营地被端掉的奇耻大辱后,东日城邦的指挥官赤人终於学乖了。 他彻底放弃了与白洛军队在野外决战的愚蠢想法,將所有残余的兵力收缩回了海峡沿岸最坚固的一座要塞之中,当起了缩头乌龟。 这座要塞背靠大海,三面环山,唯一的陆路通道狭窄崎嶇,易守难攻。赤人显然是想依託地利,將这场战爭拖入他最擅长的消耗战。 然而,他低估了白洛城邦的决心与工业实力, 在对峙了半个月,確认对方绝无出城迎战的可能后,白洛的舰队,再一次出现在了东日人的视野里。 这一次,船上运载的不再是土兵和粮食,而是一门门散发著冰冷气息的战爭巨兽。 “敌人又来了!” 要塞的瞭望塔上,一名东日哨兵看著那些被缓缓推上岸的庞然大物,声音里充满了不安。 回应他的,是划破长空的呼啸声。 “轰!” 巨石精准地砸在了要塞的城门上,坚固的包铁木门发出了痛苦的呻吟,碎石四溅。 胜阳甚至懒得进行任何战前喊话,直接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宣告了攻城战的开始。 射石炮的轰鸣,成为了东日人接下来半个月里挥之不去的噩梦。 白洛的工匠们在要塞的射程之外,从容不迫地建立起了一个稳固的炮兵阵地, 数台射石炮日夜不停地进行著毁灭性的轰击,將一块块巨石如同雨点般砸向那座曾经坚不可摧的要塞。 东日人试图派出小股部队出城偷袭,但在白洛披甲战士组成的盾墙和骑兵的警戒下,每一次出击都变成了有去无回的自杀式衝锋。 他们被死死地按在城里,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城墙在一寸寸地被剥离、粉碎。 就在东日人的防线即將崩溃的前夕,胜阳的军中,那支被秘密训练了数月的火枪队,终於迎来了他们的第一次实战。 一百名火枪手被部署到了距离城墙缺口仅有百步的阵地上。他们排成三列,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城墙后方那些若隱若现的东日守军。 赤人站在残破的城楼上,看到这支装备奇异的白洛步兵,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在他看来,这些连长矛都没有的士兵,不过是来送死的炮灰。 “弓箭手准备!射杀他们!” 然而,还没等他的命令传达下去,对面的阵地上,便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巨响。 “轰一一!!!” 密集的铅弹风暴瞬间覆盖了那段城墙。东日人身上那引以为傲的皮甲和木盾,在这股毁灭性的力量面前薄如蝉翼。中弹的士兵胸口炸开一个个血洞,惨叫著从城墙上栽倒下来。 一轮齐射过后,那段城墙上的守军,竟被清空了大半。 赤人彻底呆住了。他无法理解,那究竟是什么武器。 紧接著,是第二轮,第三轮齐射— 白洛的火枪手们如同最精准的子手,有条不紊地进行著三段式射击,將那段城墙变成了血肉横飞的屠宰场。 恐惧,如同最恶毒的瘟疫,在东日守军中疯狂蔓延。 他们扔下武器,哭喊著向城內逃去,再也没有人敢在那段死亡城墙上多停留一秒。 防线,从內部崩溃了。 当天下午,一面代表著求和的白旗,颤颤巍巍地从东日要塞的另一端升起, 一名东日使者,在两名白洛士兵的押解下,被带到了胜阳的面前。 “將军——我们—我们愿意投降。”使者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我们的首领,赤人將军,愿意献出城池,只求您能—能保证我们的生命安全。”” 胜阳看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敌人,如今却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求和?”他冷笑一声,“你们屠杀我们渔民的时候,可曾想过“和”这个字?” 他没有接受对方的投降,而是派人將这个消息,连同几名东日战俘,一同送往了西线, 送到了斯罗人的营地。 “东日人快不行了。” 白洛的信使將一袋金幣和几颗东日贵族的头颅扔在斯罗人的大公面前。 “这是我们首领送给你们的『诚意”。城里的財富和女人,谁先抢到就是谁的。当然,你们也可以继续在这里跟我们耗著,等我们腾出手来,再跟你们算总帐。” 这番话,如同在乾柴上浇了一勺热油。 被压抑了许久的斯罗人在看到宿敌的头颅和唾手可得的財富时,瞬间就疯狂了。 他们不再理会与白洛人的对峙,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狼群,掉转马头绕过白洛的防区,气势汹汹地扑向了那座已经摇摇欲坠的东日要塞。 赤人站在城楼上,绝望地看著地平线的两端。 北边,是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斯罗骑兵。 西边,是白洛城邦那黑洞洞的炮口和整齐的军阵。 他被两面夹击,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第144章 玉碎 第144章 玉碎 喊杀声逐渐平息,东日要塞的残垣断壁之间,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战败者绝望的喘息。 赤人高大的身躯倒在血泊之中,他那双到死都圆睁的眼睛里,充满了对宿敌斯罗人的怨毒,以及对百洛人那无法理解的战术的困惑。 此役,联军大获全胜。东日城邦最后的精锐主力被尽数歼灭,杀敌与俘虏皆过千人。 战后的分赃会议在一座还算完好的东日指挥官帐篷里举行。 斯罗人的將领们贪婪地盯著那些从要塞仓库里搜刮出来的、堆积如山的財物一一闪亮的铜器、 成卷的布匹、以及贵族们私藏的金银饰品。 “按照约定,”胜阳坐在主位上,神情平静地看著对面的斯罗將领,“这些战利品,都属於英勇作战的斯罗勇士。” 斯罗將领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场战斗他们虽然也付出了代价,但收穫远超预期。他客套地问道:“那你们白洛城邦呢?你们为这场胜利付出了最多,理应得到最好的那一份。” “我们百洛人是务实的工匠和农夫,”胜阳的自光越过那些闪亮的財宝,落在了帐外那片黑压压的、跪地投降的东日战俘身上,“这些亮闪闪的东西对我们用处不大。我们只要人。” “只要人?”斯罗將领愣住了,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他看来,这些手无寸铁的战俘不过是累赘和消耗粮食的嘴巴,其价值远不如一箱金幣。 “没错,我们只要人。”胜阳確认道,“所有战俘,包括他们的家人,都归我们。而这里所有的財物,都归你们。” “成交!”斯罗將领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答应了下来,生怕对方反悔。在他看来,白洛人简直是做了一笔亏到姥姥家的买卖。 他无法理解,对於一个正在高速扩张的农耕文明而言,人口才是最根本、最无可替代的战略资源。 当惨败的消息传回东日城邦主城时,整个城邦的天都塌了。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议事大厅內,气氛压抑得如同坟墓。赤人將军的死,以及主力部队的全军覆没,像两柄重锤, 彻底击碎了东日人最后的骄傲。 恐慌与绝望,如同瘟疫般在城市中蔓延残存的贵族和官员们,也在这末日般的氛围中彻底分裂成了两派。 一派是以赤人將军的副官,一名年轻而狂热的將领为首的主战派。他拔出腰间的长刀,狠狠地插在议事桌上,双目赤红。 “我们的將军战死了!我们的士兵被屠杀了!我们的土地被敌人践踏!” 他的声音充满煽动性,“难道我们就要像一群懦夫一样,跪地求饶吗?不!东日的荣耀,需要用鲜血来捍卫!哪怕战至最后一人,流尽最后一滴血,我们也要让那些白洛人付出代价!” 他的话语点燃了许多人心中的仇恨与屈辱,不少年轻的贵族和武士纷纷响应,高喊著要与白洛人不死不休。 而另一派,则以一名负责后勤的年迈文官为首。他看著那些狂热的年轻人,疲惫地摇了摇头。 “捍卫荣耀?用什么捍卫?” 老文官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厅为之一静,“我们最精锐的部队已经没了,我们的粮仓被烧了,我们的外围营寨全都被拔除了。现在我们拿什么去跟白洛人打?用我们城里这些连刀都没握过的工匠和农民吗?” 他环视四周,眼中满是悲哀:“战爭已经输了。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地保全部族的血脉。我建议—我们放弃这里,向更东方的內陆迁徙,寻找新的家园。” “逃跑?你这个懦夫!”年轻將领怒不可遏,一把揪住老文官的衣领。 “这不是逃跑,这是为了生存!”老文官毫不畏惧地直视著他,“你所谓的决一死战,不过是带著全族人去送死!” 爭吵最终演变成了械斗。年轻的將领凭藉著武士们的支持,强行压制了主和派,將那名老文官投入大牢。 隨后,他以城邦代理统帅的名义,发布了一道近乎疯狂的全民动员令。 城內所有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性,无论你是工匠、农民还是商人,都必须拿起武器, 加入军队,为城邦的存亡进行最后一战。 一时间,整个东日城邦都陷入了一种病態的狂热之中。数以千计的平民被强行武装起来,他们手中拿著五八门的武器一一有的甚至是农具和工叉,在经过了不到三天的可笑训练后,便被驱赶著匯入大军。 这支由狂热、仇恨与绝望凝聚而成的“全民之军”,號称三千人,浩浩荡荡地开出城门,向著白洛人占据的要塞发起了决死衝锋。 胜阳早已通过斥候和投诚的东日人口,对敌人的动向了如指掌。 面对这支看似气势汹汹,实则外强中乾的“乌合之眾”,他魔下的將领们无不摩拳擦掌,纷纷请战,希望能一举將其歼灭。 “將军,让我们出击吧!一战就能彻底解决他们!” “不。”胜阳却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他指著沙盘上那代表著东日大军的巨大箭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为什么要用我们精锐士兵的性命,去和一群愤怒的农夫硬拼?” “他们的怒火,是他们唯一的武器。而怒火,是无法持久燃烧的。” “传我命令,”胜阳的眼中闪烁著猎人般的狡,“全军后撤三十里,收缩防线,避其锋芒。 我倒要看看,他们这股虚火,能烧多久。” 接下来的半个月,东线战场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气势汹汹的东日大军,如同挥拳打在上,处处扑空。 他们好不容易推进到白洛人原先的防线,却发现那里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一片被烧毁的空营。 当他们试图追击时,白洛的骑兵部队便会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们的侧翼。这些骑兵从不正面交锋,只是在远处用精准的弓弩进行骚扰,射杀掉队的士兵,点燃他们的粮草车,然后便扬长而去, 不给他们任何缠斗的机会。 到了夜晚,更是噩梦的开始。小股的白洛精锐步兵,会在狼群的引导下,悄无声息地摸进他们守备鬆懈的营地,製造混乱,割断马匹的韁绳,甚至刺杀睡梦中的军官。 东日大军被这种无休无止的骚扰折磨得疲惫不堪,日夜不得安寧。 而那些被强征入伍的平民,问题则更大。他们缺乏最基本的军事素养,行军时队列混乱,扎营时毫无章法。一场突如其来的夜雨,就能让半个营地陷入泥泞。他们携带的简陋工具根本无法修筑像样的防御工事。 更致命的是,他们庞大的数量,成了一个无底洞般的后勤黑洞被胜阳的骑兵队切断了与主城的联繫后,这支三千人的大军很快便陷入了断粮的绝境。 最初那股凭著一腔热血支撑的士气,在飢饿、疲惫和无休止的恐惧面前,被迅速消磨殆尽。 军心,开始动摇。 终於,在一个寒冷的夜晚,第一批逃兵出现了。他们扔下手中的武器,悄悄溜出营地,向著山林深处逃去。 这个口子一旦被撕开,便再也无法堵上,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逃亡的规模从最初的几十人,迅速扩大到几百人。整个东日大军的组织体系,在没有经歷一场真正的大战之前,便从內部开始崩塌。 那位年轻狂热的將领试图用屠刀来镇压譁变,他亲手砍下了几十名逃兵的头颅,掛在营门口示眾。但这血腥的举动,非但没能嚇住眾人,反而激起了更大的兵变。 绝望的士兵们衝进了他的营帐,將这位把他们带入绝路的罪魁祸首,乱刀砍死。 当胜阳的斥候再次回报时,那支曾经浩浩荡荡的三千人大军,已经不战自溃。残存的士兵们丟弃了所有的旗帜和重装备,化作一股股散乱的人流,向著四面八方溃逃。 第145章 图纸 第145章 图纸 前方的战爭还在继续,后方对战利品的打扫也未完全停止。 鉴是一名年轻的披甲战士,他来自第一学院的工程系,参军是为了更好地理解战爭器械的运作原理。 他的性情沉稳,观察力远超常人。 他注意到东日指挥官赤人的主帐篷虽然被洗劫一空,但帐篷正中央那块厚重的石板地砖,似乎有被挪动过的痕跡, 他屏退了眾人独自一人用铁撬棍奋力撬开地砖。下面是一个被精心偽装过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圆筒。 鉴的心猛地一跳。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圆筒,一卷由某种不知名兽皮製而成的图纸,缓缓展现在他眼前。 图纸上没有文字,只有用硃砂和黑炭绘製的、繁复到令人头晕目眩的建筑结构图。那是一座宏伟到超乎想像的三角形巨型建筑,內部结构层层叠叠,仿佛一座人造的山脉。 在图纸的角落,还標註著一些他看不懂的天文符號,以及一个清晰的、代表著“沙漠”的地形標记。 “奇观”鉴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手中的,可能是一份足以改变整个文明命运的遗產。他不动声色地將图纸重新卷好,贴身藏好。他了一眼不远处那些还在为几件盔甲而爭吵不休的斯罗人,心中只有冷笑。 当晚,鉴避开所有人的耳目,在自己的营帐中秘密求见了胜阳。 “將军,请看此物。” 当那份描绘著金字塔的宏伟图纸在胜阳面前展开时,即便是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年轻將领,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东日人的东西?”胜阳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是,在赤人的帐下发现的。”鉴沉声说道,“我发现它时,周围有不少斯罗人。为保万全, 並未声张。” “你做得很好!”胜阳重重地拍了拍鉴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讚许,“这份图纸的价值,远胜於这场战爭所有的战利品总和!它绝不能落入斯罗人之手!” 他当机立断,从自己的亲兵中挑选出十名最精锐的骑手。 “你们,立刻护送鉴返回主城,將这份图纸亲手交给鱼首领。记住,星夜兼程,不得有误!此为最高等级军令!” “是!” 十余骑快马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喧囂的营地。 然而,就在他们穿越一片连接东西战场的丘陵地带时,负责殿后的斥候突然发出了警报。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另一支同样规模不大、但行色匆匆的斯罗人小队,也正借著夜色向西疾行。他们护送著一辆被厚重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马车,显得异常警惕。 “这么巧?”带队的白洛骑兵队长眯起了眼睛,“他们也在连夜赶路,而且护送的如此严密.这里面一定有鬼。” 胜阳的亲兵,无一不是在血与火中摸爬滚打出来的狠角色。他们对视一眼,瞬间便达成了共识“不能让他们过去。”队长拔出了腰间的钢刀,声音冰冷,“不管他们运的是什么,先截下来再说!” 这是一场毫无徵兆的伏击。 白洛的精锐骑兵如同黑夜中的幽灵,从丘陵的暗影中猛然杀出。他们装备著最新式的钢甲与钢剑,战术配合默契无比。 那支斯罗小队还没来得及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便被一个迅猛的衝锋凿穿了阵型。护卫被尽数斩杀,无一活口。 队长亲自用长刀划开那辆马车上的油布。 里面没有金银,也没有军械,只有一个同样被严密包裹的圆筒。 打开之后,又是一份宏伟到令人室息的奇观图纸。 那是一座聂立於海岸之上、高耸入云的巨塔,塔顶燃烧著熊熊烈焰,一道光束直射向漆黑的海面。在图纸的旁边,標註著“海岸线”与“深海”的地形要求。 “发財了—” 白洛主城,议事厅內。 当两份奇观图纸同时铺展在所有核心成员面前时,整个大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只剩下眾人此起彼伏的、粗重的呼吸声。 “金字塔一座能在沙漠中永存的陵墓与神殿。”公输学士抚摸著那张描绘著金字塔的图纸,眼神里充满了对那种纯粹几何美学的痴迷, “大灯塔—一座能为万千船只指引航向的海上太阳。”海军统帅浪的声音则带著一丝颤抖,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白洛的舰队在塔顶光芒的指引下,征服整片海洋的未来。 【白洛城邦获得奇观图纸:金字塔】 【百洛城邦获得奇观图纸:大灯塔】 然而,兴奋过后,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金字塔的建造要求是“沙漠”。”星,如今的大预言家,指著图纸上的地形標记,遗憾地摇了摇头,“我们的疆域之內,草原、山地、海岸、丘陵应有尽有,唯独没有沙漠。这份图纸,对我们来说——暂时只是一份无法实现的瑰宝。” 所有人的目光,都自然而然地匯聚到了另一份图纸上。 大灯塔。 它的建造条件“海岸线”,白洛城邦完美符合。西海岸那座日益繁荣的港口,正是建造它的绝佳地点。 “我们的敌人,无论是东日还是斯罗,都已经不足为惧。” 鱼缓缓站起身,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终落在了那张描绘著大灯塔的图纸上,“內部的整合也已初见成效。是时候建设新的奇观了。” “我决定,倾全城邦之力,就在我们的西海岸,建造这座大灯塔!” 这个决定,得到了所有人的热烈响应, 一场巨大工程就此拉开序幕。 百工司和第一学院的学者们,围绕著那份珍贵的图纸,开始了长达数月的技术攻关。 灯塔的高度超过了以往任何一座建筑,对地基的稳固性提出了前所未有的要求。 公输学士亲自带队,在选定的海岸边打下了数十根深达地底岩层的巨型铁桩,创造出了一种远比普通夯土坚固的全新地基。 塔顶那面巨大的反射镜更是整个工程的核心技术难点。普通的青铜镜无法承受塔顶烈焰的长期灼烧,也无法將光线有效地反射出去。 伟人炼在经过了上百次失败后,终於摸索出了一种全新的合金配方。 他將锡、铅和少量的银融入铜水之中,铸造出了一种反射率极高且耐高温的特种青铜镜面。再由最顶尖的工匠將其打磨得如同一面完美的满月。 成千上万的劳工和奴隶被动员起来,从南方的山脉中开採出最坚硬的岗岩,通过水路和新修筑的石板路,源源不断地运往西海岸的工地 第146章 建造大灯塔 第146章 建造大灯塔 斯罗人的营地里,气氛微妙他们確实分享了胜利的果实,从东日人的仓库里搜颳了海量的財物。 但当他们看到百洛人將数以千计的东日战俘如同驱赶牛羊般,整齐划一地押送回內陆时,又觉得其实自己才是吃亏的那一方。 那位在丘陵中被白洛人轻易截杀的斥候小队,连同那份失落的奇观图纸,成了斯罗人心中一根无法拔除的刺。 他们知道自己失去了一件无比重要的东西,却又没有任何证据去指责对方。这是一种吃了哑巴亏,却又无处发泄的憋屈。 在派出的斥候再三確认白洛主力已经西撤,並且在东日故地开始建立永久性据点后,斯罗人选择了沉默。 他们默默地舔著自己的伤口,带著抢来的財物撤回了草原深处。 一场潜在的可能席捲整个西境的全面战爭,就这样在一种诡异的默契中消弹於无形。 白洛城邦,並没有因为敌人的退却而有丝毫松邂。 胜阳带回的不仅是胜利的捷报,更是数千张嗷待哺的嘴。火速召开的议事厅会议上,鱼的决策清晰而果断。 “东日人已经失去了他们的土地和军队,但他们的反抗意志还在。”鱼指著沙盘上那片新被纳入版图的东部丘陵,“我们不能给他们任何喘息和重组的机会。” “我命令,”他的声音在议事厅內迴响,“以被我们攻占的要塞为中心,建立东境第一座前进基地。我们將它命名为望海城。” “望海城的首要任务,不是防御,而是『消化”。” “將所有东日战俘分批送往望海城,让他们在自己曾经的土地上,为我们开垦农田、修筑道路、开採矿山。” “同时,派遣骑兵部队,以望海城为依託,对所有流亡在外的东日残余势力,进行持续不断的追捕。我不要任何成建制的东日力量,存在於我们的疆域之內。” 这套“稳扎稳打、逐步蚕食”的策略被迅速执行下去。 东部广的丘陵地带,成了一座巨大的劳动改造营。白洛的军队如同经验丰富的牧人,不断地將那些四处流窜的“野羊”一一东日溃兵和难民一一驱赶、收拢,然后转化为可供驱使的劳动力。 这些被俘的东日人,在见识了白洛城邦无可匹敌的军事实力和那不容反抗的铁腕后,彻底失去了反抗的意志。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通过拼命劳动,换取一口果腹的麦粥。 曾经的家园,如今成了他们的牢笼。他们亲手开採出的石料,亲手砍伐的木材,都被源源不断地装上白洛的海船,运往遥远的西海岸。他们对此敢怒不敢言,只能在监工的呵斥下,麻木地重复著手里的工作。 因为在那里,一座宏伟奇观正准备拔地而起。 西海岸,白洛港。 这里的繁忙程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夸张十倍。 数以千计的劳工、工匠、学者和士兵从城邦的四面八方匯集於此。连绵的营帐从港口一直延伸到数里之外的丘陵脚下,入夜之后,遍地的篝火宛如天上的繁星。 他们聚集於此,只为一个共同的自標一一建造大灯塔。 伟人炼亲自坐镇,负责所有金属构件的锻造。公输学士则带著第一学院最杰出的学生,將整个工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课堂。 建造的第一步,也是最艰难的一步一一奠基。 灯塔的选址,位於港口外一个常年被海浪冲刷的巨大礁石之上。想要在这上面建立起一座万古不朽的巨塔,必须拥有一个坚如磐石的地基。 “水,是最大的敌人。”公输学士指著汹涌的潮水,对身边的学生们说道,“我们必须先將它驯服。” 在他的指挥下,数千名劳工开始了围海造陆的浩大工程。 他们驾驶著平底驳船,將数吨的巨石和黏土倾倒入礁石周围的海域,硬生生地筑起了一道临时的环形堤坝,將那片区域与外海隔绝开来。 紧接著,数十台由牛力驱动的巨型龙骨水车被推上了堤坝。这些水车昼夜不息地转动,发出震耳欲的轰鸣声,將堤坝內的海水一寸寸地排出。 当浑浊的海水终於被抽乾,露出湿滑的海床和礁石的根基时,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工人们跳入齐腰深的淤泥之中,用铁铲和双手,疯狂地向下挖掘,直到触碰到海底那坚硬的岩层。 这是一个无比艰苦的过程。劳工们轮番上阵,在泥泞和缺氧的环境中奋力劳作。 地基坑挖好之后,来自东境採石场的、经过精密切割的岗岩巨石,被新建的巨型塔吊缓缓吊起,精准地嵌入坑底。 公输学士亲自下场,检验著每一块基石的安放。 “地基,是巨塔的根。根若不稳,再高的塔,也终將倾覆。”他对自己身边的学生们,也是对所有参与工程的人如此说道。 地基的建设,耗费了整整半年的时间。 当最后一块基石完美归位,一个深入海底岩层、坚不可摧的巨大平台,终於战胜了海洋的伟力,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接下来,便是塔身的建造。 与金字塔那种敦实的结构不同,大灯塔追求的是一种直插云霄的高度与优雅。 塔身被设计成了三段式结构, 最底座是一个边长近百米的巨大方形堡垒,它不仅为上层建筑提供了无与伦比的稳定性,其內部中空的结构,更是被设计成了巨大的仓库、兵营和灯塔守护者的居所。 第二层是稍小的八角形塔身,內部是中空的螺旋坡道。这条坡道宽阔得足以让两辆牛车並行, 它盘旋而上,將沉重的石料和燃料,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塔顶。这是整个设计的精髓所在,它將运输的难题,巧妙地化解在了建筑的结构之中。 最高层,则是一个圆形的灯室,未来,那里將燃烧起永不熄灭的火焰。 石料从四面八方运来,工匠们在塔下將其切割、打磨成標准的尺寸,再由牛车沿著螺旋坡道运送上去。 巨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地向上生长。 它像一个沉默的巨人,在西海岸缓缓站起身,俯瞰著这片它將要守护的海洋。 第147章 蝗灾 第147章 蝗灾 在白洛城邦的巨塔一日日向上生长,文明的触角向著海洋与天空无限延伸之时,西方的草原上,一场足以吞噬一切的灾难正悄然降临。 最初只是草原上的牧民们发现,今年的蝗虫似乎比往年多了些。但没人將此放在心上。 对於广的草原而言,些许蝗虫不过是牲畜的点心,是自然的常態。 然而当那低沉的、如同远处雷鸣般的喻喻声从地平线的尽头传来,当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蔚蓝变为不祥的土黄时,所有斯罗人都意识到了末日的降临。 那不是云,也不是沙尘暴。 那是一片由亿万只蝗虫组成的、遮天蔽日的活体帷幕。 灾难的降临迅猛而彻底。 蝗群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无论是牧民赖以为生的草场,还是他们辛苦开垦出的零星麦田,都在短短几个小时內被啃食得一乾二净,只留下一片光禿禿的土地。 斯罗人引以为傲的马群和羊群,失去了食物来源,开始成批地倒下。草原上瀰漫著牲畜尸体腐烂的恶臭和倖存者绝望的哀豪。 饥荒如同最凶残的野兽,开始在这片土地上肆虐。 斯罗大公站在他那空荡荡的王帐前,看著子民们为了爭抢最后一点草根而大打出手,看著孩子们因为飢饿而浮肿的脸庞,內心涌现出绝望。 他们可以战败,可以流血,但一个游牧民族一旦失去了草原,就等於失去了灵魂和未来。 “去-去白洛城。”在熬过了又一个颗粒无收的黎明后,大公用嘶哑的声音,下达了他一生中最为屈辱的命令,“告诉他们,我们——需要粮食。任何代价,我们都愿意支付。” 白洛城,议事厅。 当那名形容枯稿、几乎是被人架著走进来的斯罗使者,用颤抖的声音诉说完他族人的悲惨境遇,並卑微地匍匐在地,恳求白洛城邦的援助时,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胜阳和铁等一眾將领的眼中,没有同情,只有冰冷的警惕。他们太清楚这些草原人的秉性,上一刻还是摇尾乞怜的败犬,下一刻一旦恢復元气,便会立刻化为凶残的饿狼。 鱼只是静静地听看,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木桌上敲击看。 “我们可以给你们粮食。”终於,鱼开口了,他的声音打破了议事厅的沉寂。 斯罗使者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但是,”鱼的话锋一转,“我们不要你们的金银,也不要你们的铁矿。我们白洛城邦,不与將死之人做没有意义的交易。” 他站起身,缓缓走到使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粮食是生命。能与生命等价交换的,只有生命本身。” “用你们的人,来换我们的粮。” “什么?!”斯罗使者如遭雷击。 “一个健康的成年男人,可以换取足够五十人食用一个月的麦子。” 鱼的条件清晰残酷,“一个女人或半大的孩子,换二十人份的口粮。至於那些老人和无法劳动的病人“一个,换五人份的口粮,算是我们白洛城邦对逝者的怜悯。“ 这是赤裸裸的人口交易,是將一个文明的根基连根拔起的阳谋。 斯罗使者嘴唇哆嗦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格。 【“以粮换人”协议达成,白洛城邦將以粮食换取大量斯罗人口】 交易的地点,就设在西境要塞之外的广阔平原上。 斯罗人为了活命,进发出了惊人的效率。短短十天之內,一支由数千人组成的庞大“商队”, 便被驱赶著来到了交易地点。 然而,当白洛负责接收的官员看到这批“商品”时,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斯罗人显然动了手脚。 他们送来的几乎全是老弱病残。 白髮苍苍的老人、因长期飢饿而瘦骨鳞帕的妇人、以及大量在瘟疫边缘挣扎的病人。他们与其说是活人,不如说是一群移动的户体。 斯罗人打著如意算盘:用这些在他们看来本就要被淘汰的“无用之人”,换取能让精锐活下去的粮食,这无疑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司长,这些人我们真的要收吗?”一名年轻的官员忧心地向负责此事的法比安请示,“他们带回来不仅是负担,还可能带来瘟疫!” 法比安看著远处那些眼神麻木如同牲畜般等待被交易的人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的贵族身份,也想起了白洛城邦给予他的新生。 “收,为什么不收?”法比安的声音平静,这是他从鱼那里学来的沉稳,“首领有令,只要是送来的人,无论老弱病残,我们全盘接收。” 他转向那名年轻官员:“你记住,在白洛城邦的土地上,没有天生的废物。一个能吃饭的嘴巴,就意味著一双能劳动的手。” “飢饿可以被填饱,疾病可以被治癒。而一个文明最大的財富,永远是它的人民,无论他们来自何方。” 一场规模浩大的人口交易,就在这片曾经的战场上展开。 一车车散发著麦香的粮食被运往斯罗人的营地,而一群群形容枯稿的斯罗人,则跟跟跪跪地走进了白洛城邦的疆域。 他们没有被带入繁华的主城,而是被直接送往了西海岸早已准备好的大型隔离检疫区, 在这里,他们被强制剃光了头髮,用混杂著草药的热水进行反覆冲洗,换上了统一的粗麻布囚服。 来自第一学院的医师们对他们进行了严格的健康甄別。病人被送入隔离病房,由学徒们进行初步的治疗和调理。 而那些尚有劳动能力的人,在经过了数日的观察,確保没有携带恶性传染病后,他们的命运將被送往南大陆。 那片充满了机遇与危险的蛮荒之地,正需要大量的、最廉价的劳动力。 鱼的命令简单而明確:將所有合格的斯罗人,全部送往南大陆, 他们將被打散,编入由白洛土兵和镜司探员监管的各个开拓营地。他们將成为奴隶,用最原始的体力劳动,为白洛城邦的海外殖民事业,奉献出自己的余生。 码头上,数千名斯罗人沉默地登上了一艘艘巨大的运输船。他们麻木地看著这片彻底改变了他们命运的土地离自己越来越远,眼中没有恨,也没有爱,只剩下对未来的茫然。 他们不知道,在遥远的大陆另一端,等待他们的,將是无休止的开矿、伐木与农垦。他们將用自己的血汗,去浇灌一个他们永远无法融入的文明的根基。 而他们的后代,则会在白洛城邦的育幼房和学院里长大,彻底忘却草原的过往,成为一名地地道道的白洛人。 第148章 用脚投票 第148章 用脚投票 白洛城邦运来的第一批粮食如同一场短暂的甘霖,暂时缓解了斯罗人濒死的饥渴。 在分发粮食的仪式上,斯罗大公站在高台上,试图用慷慨激昂的演说,將这场用族人换取生存的交易粉饰成一次“去芜存菁”的伟大胜利。 “我们用那些无法为部落贡献力量的累赘,换回了能让勇士们活下去的食粮!”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草原上迴荡:“这是天神的旨意!是草原狼神对我们的考验!只要我们最精锐的战士还在,斯罗的旗帜就永远不会倒下!” 台下的牧民和士兵们麻木地啃食著手中的麦饼,发出了几声有气无力的欢呼。 谎言无法填饱空虚的胃。 蝗灾对草原生態的破坏是毁灭性的。被啃食得光禿禿的土地,在整个秋冬都未能恢復生机。 斯罗人赖以为生的畜牧业彻底崩溃,他们失去了最根本的生產能力。 白洛人的粮食吃一粒就少一粒。 当最后一个粮袋被清空,当寒冬的风再次席捲草原时,熟悉的飢饿感如同骨之蛆,再次缠上了每一个人。 这一次绝望的情绪更加浓重。 “大公-我们的粮食,又没了。”议事帐內,一名贵族的嘴唇乾裂,声音嘶哑。 斯罗大公坐在王座上,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他看著帐下那些同样面黄肌瘦的將领们,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走。 “再去再去和他们换。”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第二次的交易,比第一次更加迅速,也更加残酷。 斯罗人这次送来的,不再仅仅是老弱病残。队伍中,出现了大量面容姣好的年轻女人,技艺尚可的工匠,甚至还有一些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轻伤、但仍有劳动能力的年轻士兵。 他们在斯罗督军的鞭答下,如同被贩卖的牲畜,沉默地走向那条通往白洛城邦的交易之路。他们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未来,为身后的同胞,换取多活几日的口粮。 白洛城邦对此照单全收。 这笔交易,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彻底摧毁了斯罗人內部本就脆弱的社会结构。 一个残酷的现实摆在了所有斯罗平民的面前:他们的生命,在贵族眼中,是可以被隨时捨弃和交易的筹码。今天被送走的是邻居,明天,就可能轮到自己。 与其坐以待毙,等待被当成货物一样卖掉,不如——自己走过去。 最初的偷渡者,出现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一个普通的牧民家庭,在分到最后一点麦粥后,父亲看著自己两个饿得只剩皮包骨的孩子,终於下定了决心。 “我们走。”他对妻子说。 “去哪?” “去白洛城。”父亲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听那些运粮回来的士兵说,在那边,只要干活,就不会饿死。” “可可他们会把我们变成奴隶!”妻子惊恐地捂住了嘴。 “奴隶?” 父亲惨笑一声,指著空空如也的粮袋和帐外茫茫的雪原。 “难道我们现在就不是奴隶吗?我们是飢饿的奴隶,是隨时可能被卖掉的奴。去那边,至少我们能活下去。孩子们,能活下去。” 当天深夜,这家人裹著身上所有的破旧皮毛,悄悄溜出了营地,深一脚浅一脚地消失在风雪之中。 他们的举动,像一粒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绝望的斯罗人心中,激起了层层的涟漪。 这家人成功了。 一周后,一名侥倖从交易队伍中逃脱的斯罗士兵,带回了他们的消息。 “他们被抓住了,被白洛的巡逻队抓住,直接变成了奴隶,送去南边的大陆开矿了。” 消息传来,营地里一片死寂。 但紧接著,是第二句。 “但是—他们都活著。巡逻队的人,给了他们水和肉乾。他们的孩子,据说被送去了什么『育幼房』,有专人照顾。” 活著。 这个在此时此刻显得无比奢侈的词汇,彻底击溃了斯罗人心中最后一丝犹豫。 当自由的代价是饿死,而奴役的尽头却是温饱时,选择已变得再简单不过。 最初的涓涓细流,很快匯成了一股无法阻挡的洪流, 每天夜晚,都有成群结队的斯罗人,拖家带口,冒著被自家督军砍杀和被白洛巡逻队抓捕的双重风险,疯狂地涌向那条代表著生机的边界线。 西境要塞的指挥官铁,很快便被这股汹涌的人潮搞得焦头烂额。 “首领,今天又抓了三百多个!我们的临时战俘营都快塞不下了!”铁在送往主城的紧急报告中写道,“他们就像疯了一样往我们这边跑,根本不怕被我们变成奴隶!” 鱼的回覆很快传来,冰冷而高效。 “所有偷渡者,一经抓获,立刻登记奴隶身份。” “不必审问,不必甄別。以家庭或村落为单位,打乱重组。” “然后,分流。” 一道道命令从议事厅发出,白洛城邦庞大的行政机器,开始高速运转,消化著这股庞大的“无主资產”。 一支支由斯罗奴隶组成的队伍,在白洛士兵的押解下,被送往了城邦的各个角落。 身强力壮的青壮年,被送往了南大陆最艰苦的矿井和伐木场。他们將在那里,用最原始的体力,为百洛的工业机器提供源源不断的燃料。 懂得畜牧的家庭,则被送往了东部草原上新开闢的牧场。他们將在那里,为白洛人放养牛羊和战马,用他们世代相传的技艺,为白洛人的餐桌增添肉食。 而那些妇女、老人和孩子,则被分散送往主城周边的各个农庄和新建的纺织工坊。 他们將在那里,从事相对轻便的农活和手工业,用他们的劳动,为白洛公民的富足生活服务。 鱼和他的司长们,如同一位精於计算的棋手,將这些原本可能成为巨大隱患的斯罗人口,精准地拆分、安置在棋盘的每一个角落,让他们彼此隔离,无法串联,將任何可能发生的叛乱风险,降到了最低。 斯罗大公站在他的王帐前,绝望地看著自己日渐空旷的营地。 他贏得了粮食,却正在输掉自己的整个民族。 他颁布了最严酷的法令,將所有试图逃亡者格杀勿论。然而,屠刀嚇不退飢饿的民眾。逃亡的浪潮,依旧在每一个黑夜里,无声而坚定地涌向东方。 他的人民,正在用脚,为自己的未来投票。 第149章 大灯塔 第149章 大灯塔 一直到匹配第三年的春天,那场席捲了整个西大陆的蝗灾才终於隨著第一场春雨的降临而缓缓离去,留下一片被啃食得光禿禿的、满目疮的草原。 这些曾经水草丰美的土地如今变得如同被烈火炙烤过一般,至少需要数年的时间才能完全恢復。 斯罗城邦的根基遭受了毁灭性的重创,就连白洛城邦位於东部草原的广阔牧场也在这场天灾中损失了近三成的牲畜。 “农垦司报告,东部牧场今年的產出预计將下降四成。” 议事厅內,新上任的农垦司司长,一位名叫禾的、经验丰富的老农夫,面色凝重地向鱼匯报著。 鱼点了点头,蝗灾的影响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一方面畜牧的產量减少,另一方面人口增多,现在的白洛城邦已经超过了一万五千人,依靠畜牧业提供大量肉食的模式在短期內已难以为继。 “传我的命令,” “第一,加大西海岸和南大陆的渔业捕捞规模。通商司必须保证,每日都有足够的咸鱼和新鲜渔获运回主城,补充肉食缺口。” “第二,生命之池的所有粮食產出,除留下必要的种子外,全部收归中央粮仓统一调配。” “第三,”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所有非必要的工程项目,消耗粮食过多的公共活动,一律暂停。我们要把每一粒麦子,都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白洛人勒紧裤腰带准备依靠內部的精打细算渡过难关时,一支来自西方的使团再一次出现在了西境要塞的城下。 这一次来的不再是贵族,而是一名骨瘦如柴的斯罗將军。他带来了斯罗大公最后的请求,或者说是最后的哀嚎。 “我们的孩子———在吃草根。”將军的声音嘶哑,眼中布满了血丝,“我们的战士,已经没有力气再拉开弓。白洛的首领,我们——愿意用我们最后的人口,换取能让我们活到明年的粮食。” 这一次斯罗人送来的不再是老弱病残。队伍中有大批身强力壮、正值青年的牧民和士兵,甚至还有不少掌握著制皮革、锻造弓箭等手艺的工匠。 他们是斯罗城邦最后的精华,是这个文明赖以復兴的火种。 然而此刻他们却被自己的大公像待宰的羔羊一样驱赶到了交易场上。 “可以,这里就是粮食,你们自己离开吧。” 斯罗人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他们用自已最后的青壮年劳动力,换回了一批足以让他们勉强熬过第三年的粮食。 这批高质量的人口如同一剂强心针,被迅速注入了白洛城邦最需要劳动力的各个领域, 而其中最精锐、最核心的一部分,则被直接送往了西海岸那座热火朝天的巨大工地。 大灯塔的建设仍在继续。 材料的运输出现了新的问题, 灯塔的建造需要数以万吨的、经过精密切割的岗岩。 这些石料来自遥远的南山採石场,需要先通过牛车运送到河岸,再装上平底驳船,顺流而下进入主城港口,最后再通过海路,运送到西海岸的工地。 整个运输链条漫长而复杂,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都会导致整个工地的停摆。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公输学士和营建司的工程师们设计出了一种全新的、由多艘驳船连接而成的“浮动平台”。 这种平台不仅能一次性运载更多的石料,其宽阔的甲板还能在海上充当临时的加工场,大大提升了效率。 当塔身的高度超过三十米时,新的难题出现了一一如何將重达数吨的石块,精准地吊装到日益增高的塔顶? 现有的塔吊已经达到了极限,再加高不仅结构不稳,也无法提供足够的提升力。 就在眾人一筹莫展之际,一位从天父城邦归化而来曾经负责神殿建设的建筑师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 他借鑑了天父城邦修建大教堂时使用的“环绕坡道”法,建议在灯塔的外围,用泥土和木材, 修筑一条螺旋上升的临时坡道。 “我们可以让牛车,直接把石料拉到塔顶!” 这个看似疯狂的想法,在经过学者们精密的计算和论证后,被证明是完全可行的。 一座巨大的土木结构坡道,如同巨蟒般盘旋而上,紧紧贴合著灯塔的塔身。工人们驱赶著健壮的挽牛,拉著沉重的石料车,沿著这条“通天之路”,一步步地將巨塔推向天空。 正当工程进行得如火如茶,塔身即將封顶之时,一场突如其来的海上风暴给了所有人当头一棒。 狂风捲起的海浪高达十余米,如同愤怒的巨兽,疯狂地拍打著海岸。 正在海上运输石料的一支船队被整个吞没,数十名水手和珍贵的石料沉入海底。 更致命的是,那座作为地基的、耗费了无数心血才建成的环形堤坝,在风暴的持续衝击下,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冰冷的海水倒灌而入,淹没了地基的一部分,甚至威胁到了塔身底座的稳定。 “快!堵住缺口!” 公输学士和海军统帅浪,两位白髮苍苍的老人亲自衝上了第一线。他们嘶吼著指挥著工人们將一袋袋的砂石和巨木投向缺口,试图与狂暴的自然之力抗衡。 在海洋的伟力面前,人力显得如此渺小。 缺口越来越大,塔基的一角甚至开始出现了轻微的下沉。 绝望的情绪在工地上蔓延。 “完了—一切都完了—”一名年轻的工匠瘫坐在泥水里,喃喃自语。 鱼冒著倾盆大雨,亲自赶到了工地。 他没有发表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说,只是脱下身上的袍,拿起一把铁铲跳入了冰冷刺骨的洪流之中。 首领的身先士卒如同一支熊熊燃烧的火炬,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即將熄灭的火焰。 “为了白洛!”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紧接著是山呼海啸般的响应。 数以千计的工人、士兵、甚至闻讯赶来的平民手拉著手组成了一道道人墙,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抵御著海浪的衝击。 他们將一艘艘报废的驳船沉入缺口,再用巨石和黏土进行疯狂的填堵。 这场人与自然的搏斗持续了整整两天两夜。 当风暴终於平息,阳光再次洒向这片满目疮的工地时,那道巨大的缺口已经被无数的沉船巨石和凝固的泥土死死地堵住。 大灯塔保住了。 这次灾难虽然让工程的进度延后了数月,却也让白洛人因祸得福。 为了修復和加固地基,公输学士发明了一种更为坚固的“沉箱”技术。他们用巨大的铁木框架製作成一个个密封的箱体,沉入水下,再向其中填充巨石,形成了一个远比之前堤坝更为坚固的、 永固性的防波堤。 第三年的冬天,在经歷了无数的艰难险阻之后,大灯塔,这座凝聚了整个白洛文明智慧与汗水的奇蹟,终於迎来了它工的时刻。 它静静地聂立在西海岸的尽头,如同一位沉默而威严的巨人。 塔身由洁白的岗岩砌成,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出柔和的光芒。三段式的结构层层递进,充满了和谐的韵律感。 塔顶,那面由伟人炼亲手铸造的巨大青铜反射镜,如同神明的眼眸,俯瞰著整片蔚蓝的海洋。 点火仪式在冬至日的夜晚举行。 大量的白洛公民聚集在西海岸。他们站在港口、城墙、山坡上,怀著无比激动的心情,等待著那个歷史性时刻的到来。 鱼亲自登上了塔顶。 他点燃了手中的火把,將其缓缓伸向灯室中央那早已堆满了鯨油和优质木炭的巨大火盆。 “轰!” 熊熊的烈焰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 在塔顶下方,数十名力气最大的工人,开始合力转动一个巨大的绞盘。通过一套精密的青铜齿轮系统,那面巨大的反射镜,开始缓缓旋转。 一道粗壮的、如同实质般的光柱,从塔顶射出,划破深沉的夜幕,坚定而平稳地扫过漆黑的海面。 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光柱所及之处,波涛被染成金色,远方的岛屿轮廓清晰可见。所有身处海上的船只,无论远近,都能看到这道来自家园的、永不熄灭的光芒。 海岸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人们相拥而泣,为自己亲手创造的这个奇蹟而感到无与伦-比的自豪。 【白洛城邦建成奇观:大灯塔,文明点数+10】 第150章 西果港 第150章 西果港 【奇观效果:白洛文明海域內的所有船只將不再迷航】 【奇观效果:白洛文明海域內的所有海域將不再出现毁灭性的风暴】 【奇观效果:白洛文明所有人口对航海兴趣提升,对航海天赋提升,文明內將更容易得到海军统帅】 【奇观效果:白洛城邦所有与海外城邦的贸易路线將產出更多收益】 虽然也是很强力的效果,但总感觉不如之前几个奇观厉害。 与巨石阵预知未来的神秘、空中园改良文明根基的伟力、神諭开启民智的宏大相比,大灯塔的效果显得过於朴实。 它不直接增加粮食,也不凭空诞生伟人,只是让航海变得更安全、更便捷。 议事厅內,海军统帅浪激动得满脸通红。他那双饱经风霜的手,此刻正因兴奋而微微颤抖。 “首领!各位!”他的声音甚至盖过了窗外船坞传来的嘈杂声,“你们看到了吗?不再迷航, 不再有毁火性的风暴!这这意味看什么?” 不等其他人回答,他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里充满了对海洋的敬畏与征服的渴望, “这意味著,大海,这片曾经吞噬了我们无数同胞、充满了未知与死亡的禁区,从今天起,將变成我们白洛城邦的內湖!一条可以通往世界任何角落的、平坦宽阔的大道!” 他的话语,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航海家和商人心中的火焰。 鱼的目光扫过墙上那张日益庞大的海图,最终落在了西海岸之外那片广阔的、代表著未知的蔚蓝之上。 “组建西征舰队,由浪统帅亲自指挥。我们的目標,不再是零星的岛屿,而是要系统性地,將整片西部海域,纳入白洛的版图!” 命令下达,整个白洛城邦的沿海城市都沸腾了。 在大灯塔那如同神跡般的光芒感召下,无数对海洋充满嚮往的年轻人踊报名,希望能成为西征舰队的一员。 他们之中有经验丰富的水手,有技艺精湛的工匠,更有来自学院渴望將所学付诸实践的学者和测绘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一个月后,一支由三十艘护卫舰和五十艘大型运输船组成的庞大舰队,在万眾瞩目之下,浩浩荡荡地驶离了白洛港。 当舰队驶入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黑石礁海域时,一片不祥的乌云开始在天边聚集。经验丰富的老水手们下意识地开始准备降帆,应对即將到来的风暴。 奇蹟发生了。 那片浓重的乌云在靠近舰队所在的白洛文明海域边缘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风势骤然减弱,翻滚的云层也渐渐消散。一场足以顛覆船只的毁灭性风暴,最终只化为了一场无伤大雅的沥沥细雨。 “是灯塔—是大灯塔的光在庇佑我们!”甲板上的水手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他们跪倒在地,向著东方那座已经看不见的巨塔致以最虔诚的敬意。 神跡消除了他们心中对海洋最后的恐惧。 西征舰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效率,开始对西部群岛进行地毯式的探索与测绘。 一座又一座的岛屿被发现、命名,並被精准地標註在海图之上。 “发现新岛屿:龟背岛,此岛形如巨龟,岛上盛產坚硬的铁木。” “发现新岛屿:双子岛,由两座相邻的小岛构成,岛屿之间有珊瑚礁相连,盛產珍珠贝。” 大部分岛屿都是荒无人烟的处女地,但也有一部分岛屿上,生活著一些与世隔绝的土著部落。 面对这些原始的邻居,白洛城邦展现出了成熟的“征服”策略。 舰队首先会以绝对的实力,在岛屿外围进行一次威性的炮击演示。当那些还在使用石器和木矛的土著人,被船弩射出的巨箭所撕裂的巨石和树木嚇得魂飞魄散时,一支由学者和商人组成的“和平使团”,才会带著礼物缓缓上岸。 他们带来的,是土著人无法抗拒的诱惑:锋利到可以轻易砍倒大树的铁斧、一口就能煮熟全家食物的铁锅、柔软保暖的布、以及能让食物变得无比美味的食盐。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巨大的物质诱惑面前,大部分土著部落都明智地选择了归附。 对於那些少数负隅顽抗的部落,舰队的回应则是冰冷的钢铁。登陆部队会以雷霆之势摧毁他们的抵抗意志,將所有反抗者贬为奴隶。 在征服与融合之中,白洛城邦的版图如同一块被墨水浸染的画布,迅速向西蔓延。 在舰队抵达一片气候温暖湿润、被命名为“丰饶群岛”的海域时,隨船的农垦司官员们发出了欣喜若狂的呼喊。 “就是这里!这里就是神赐的果园!” 年轻农学家果是袁最得意的学生。他抓起一把岛上湿润的黑色泥土,放在鼻尖轻嗅,眼中充满了痴迷。 “这里的气候和土壤,简直是为那些从空中园移植出的奇异水果量身定做的!” 命令很快从主城传来。 第一批殖民船队抵达了丰饶群岛的主岛。他们在这里建立了百洛城邦在西部的第一个永久性殖民城市一一“西果港”。 工匠们用带来的工具和当地的资源,迅速建立起了码头、仓库和防御工事。而被迁徙来的、数以千计的各族奴隶,则在农学家的指导下,开始对岛屿进行大规模的农业改造。 成片的热带雨林被砍伐、焚烧,草木灰化作最原始的肥料。巨大的种植园被规划出来,一排排从空中园精心培育的果树幼苗一一香蕉、芒果、以及一种汁水饱满、名为“蜜瓜”的奇特水果被小心翼翼地栽种下去。 那些刚刚归附的土著部落,也被编入了生產体系。他们熟悉这片土地,知道如何驱赶害虫,如何寻找水源。在白洛人先进的农具和管理模式下,他们的劳动效率被极大激发出来。 短短一年之內,西果港便从一个简陋的滩头阵地,发展成了一个拥有数千人口、数万亩果园的繁荣城市。 当第一批满载著金黄色香蕉和散发著异香的蜜瓜的商船返回白洛主城时,这些前所未有的甜美水果迅速成为了市场上最受欢迎的奢侈品。 富人们以能在宴会上摆出產自西果港的水果为荣,稍差一点的平民也愿意费数枚陶幣,为家人换取一份新奇的味觉体验。 西征的成功,为白洛城邦带来了一个全新的、稳定增长的財富来源。 水果贸易的巨大利润,又反过来刺激了更大规模的殖民与开拓。更多的移民船队,载著对新生活充满嚮往的年轻人和渴望获得土地的农夫,驶向那片充满希望的西部群岛。 一座座新的种植园、伐木场、渔港,如同雨后春笋般在各个岛屿上建立起来。白洛城邦的疆界,在海洋的维度上,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扩张。 白洛城邦的人口来到一万五千人。 第151章 结算 第151章 结算 匹配的最后两年没什么大的外交事件发生。 不论是东日城邦还是斯罗城邦都没什么进攻能力,白洛人也没有穷追不捨的想法,三个城邦在匹配的后期形成了微妙的默契。 这是一种由绝对实力差距所带来的、心照不宣的和平。 东日人龟缩在海峡的另一侧,舔舐著几乎亡国的重创;斯罗人则在蝗灾与人口流失的双重打击下,彻底失去了逐鹿草原的雄心。 他们都清楚,那个盘踞在中央的庞然大物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撼动的存在。 现在他们唯一庆幸的就是没有和对方打成不死不休的举国战爭。 至於流浪对於已经不是第一次流浪的文明来说,只要保留文明的火种,就还有继续东山再起的希望。 白洛人不追击的原因也很简单。 他们需要时间来统合自己的文明。 一味地扩张是不能使帝国长远的。 战爭的胜利带来了广袤的疆土与数以万计的新增人口,但也催生了前所未有的管理难题。 曾经那个数千人规模、结构相对简单的城邦,如今已然膨胀成一个拥有五座主城、数十个海外殖民地、总人口逼近两万的庞大复合体。 不同族裔的文化衝突、新旧居民的土地纠纷、以及日益复杂的商业活动,都对原有的社会秩序提出了严峻的挑战。 律法司联合了第一学院的学者与通商司的法比安等人,编纂並颁布了白洛城邦第一部完整的法典。 这部法典不再是零散的规定,而是一套涵盖了民生、商业、军事与土地归属的系统性法律。 它被雕版印刷成数千份,分发到每一个城市的行政中心,確保每一个白洛人,无论出身都在同一套规则下生活。 行政体系也隨之深化。在白洛主城之外,望海城、西果港、南工城等分城,都设立了完整的“六司”派出机构,由学院培养出的、思想统一的年轻官员担任主管。 他们將主城的政令精准地传达到每一个角落,同时也负责处理地方事务,极大地提升了整个文明的行政效率。 在公输学士的亲自规划下,白洛主城开始了第二次大规模的城区改造。更多高耸的三层甚至四层砖石建筑拔地而起,极大地缓解了人口压力。 全新的地下排水系统开始铺设,將生活污水与工业废水进行分离,並通过暗渠排入远海,城市的卫生环境得到了质的飞跃。 南工城则彻底变成了一座钢铁与火焰之城。新的高炉群沿河而建,巨大的水力锻锤日夜轰鸣,这里的居民数量日益减少,只有最顶尖的工匠和最庞大的奴隶劳工群体,以惊人的效率为整个文明提供著源源不断的工业品。 而在遥远的西部群岛,西果港已经发展成为一座拥有超过三千常住人口的繁华海港。 来自各个岛屿的土著部落在见识了白洛城邦的富饶与强大后,纷纷主动请求併入。 他们的孩子被送往港口新建的学院分校,学习白洛的语言和文字,而他们的青壮年,则成为了种植园和伐木场最主要的劳动力。 隨著人口的密集化,一场小规模的“夏热病”在南工城的奴隶营中爆发,虽然被及时控制,却也敲响了警钟。鱼意识到,对於一个人口过万的城邦而言,一场无法控制的瘟疫其破坏力甚至远超一场战爭。 在他的力主之下,医学院正式成立。学院的首席,由那位带来了最初草药知识的山谷部落长者药担任。他深知仅凭经验和古老的传承已无法守护这个日益庞大的文明。 他需要一把能真正解剖生命奥秘的钥匙。 这把钥匙,来自於战爭。 在鱼的特许下,医学院获得了一项禁忌的权力一解剖。他们研究的对象是那些在战场上死去的敌军尸体,以及被处决的犯下重罪的奴隶。 在一个戒备森严的地下石室里,年轻的学者们克服了內心的恐惧与生理的不適,第一次用锋利的黑曜石手术刀,划开了人体的皮肤。 在接下来的数月里,他们系统性地绘製出了人体第一幅完整的骨骼图、肌肉分布图,甚至还通过对血管的追踪初步理解了血液循环的路径。 这份对生命本身的深刻认知,迅速转化为实际的应用。 医师们不再满足於用草药进行模糊的调理,他们开始尝试更精准的外科手术。骨折的病人,会被麻醉后进行精准的復位和固定;战场上受了重伤的士兵,伤口会被用烈酒清洗消毒,再用烧过的钢针和丝线进行缝合。 学者们通过观察,证实了许多疾病是通过不洁的饮水和污物传播的。一份由医学院和营建司联合署名的《城市卫生改良方案》,被送到了鱼的案头。 方案的核心,是建立覆盖全城的供水与排污系统。 清澈的河水被引入一套由铁管构成的封闭网络,在经过数道砂石过滤池的沉淀净化后,再输送到城內的每一个公共取水点,確保了居民饮水的安全。 而生活污水和粪便,则通过另一套独立的地下管道,被匯集到城外的数个巨大发酵池中。在那里,它们將经过无害化处理,最终转化为农用肥料。 【匹配周期结束,开始进行结算】 【检测到斯罗城邦落后、东日城邦落后】 【判定:白洛城邦获得本次匹配大优势】 【奖励:1,大量人口;2,指定种类大量资源;3,指定地形修改】 虽然得到了不少的优势,但没动摇其它两个城邦的本质根基。 尤其是斯罗城邦。 看起来斯罗城邦现状悽惨,但最致命的伤害还是来自於蝗灾,白洛整体依然处於一个防御的架势,没什么奖励也很正常。 东日城邦虽然丟掉了大量的地盘,但一来那是白洛人和斯罗人一起夹击的结果,二来东日城邦大部分的人口都东迁逃走了,损失也没想像中大。 白洛犹豫了一下,最后选择了指定地形修改。 大量人口虽然也很诱人,但考虑到大金字塔需要沙漠,他还是决定先出个沙漠地形再说。 不然奇观图纸明明在手里却放不下去,多少是有点挠心。 第152章 沙尔特城邦 第152章 沙尔特城邦 【正在进行下一次匹配·—】 【匹配成功:莱尼城邦、沙尔特城邦】 【大预言家效果:已获取莱尼城邦类型:文化城邦】 【大预言家效果:已获取莱尼城邦方位:西南海域之外】 【大预言家效果:已获取沙尔特城邦类型:军事城邦】 【大预言家效果:已获取沙尔特城邦方位:东南沙漠之外】 沙盘之上,两枚崭新的木製標记,被大预言家星精准地放置在了白洛城邦庞大版图的两翼。 在经歷了与斯罗、东日的两场血战之后,如今的白洛城邦,早已不是那个会因新邻居的出现而感到紧张的青涩势力。他们就像一位经验丰富的棋手,冷静地审视著棋盘上的新变局。 “西南是文化城邦,东南是军事城邦。”鱼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目光在两个標记之间来回移动,“一个在海的另一边,一个在沙漠的尽头。看来,我们有两位性格迥异的新邻居。” 法比安率先开口:“首领,对於西南的莱尼城邦,我认为可以延续我们与威尔人的策略。主动派出商队,建立贸易关係,用我们的铁器和粮食,敲开他们的国门,以商促交,以交促融。” 他的提议得到了在场大部分人的赞同。 “至於东南的沙尔特”一名负责军务的將领皱起了眉头,“沙漠里的军事城邦,这听起来可不是什么友善的邻居。” “不必过早下结论。”鱼摆了摆手,“先派出斥候,摸清情况再说。命令东南区域的望海城进入三级戒备,加固工事,同时向沙漠方向增派巡逻队。” 命令下达,白洛城邦这台精密的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 西海岸,一支由三艘“开拓者”级海船组成的友好使团,满载著珍珠、茶叶和新式布,扬帆起航,向著西南那片未知的海域驶去。 而在东南边境,一座座新的哨塔沿著沙漠的边缘拔地而起。胜阳亲自率领一支由五百名精锐骑兵组成的快速反应部队进驻望海城,如同一头警惕的雄狮,隨时准备应对来自沙漠的任何威胁。 半个月后,东南边境。 一支由二十名白洛斥候组成的侦察队,正骑著耐热的骆驼,小心翼翼地深入那片无垠的金色沙海。 大金字塔的奇观图纸,让白洛人对这片新生的土地充满了复杂的情感。他们渴望在这里找到建造奇观的基石,却也对沙漠深处那个神秘的军事城邦充满了警惕。 就在他们翻过一座巨大的沙丘时,前方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勒住了韁绳。 沙丘之下,一个规模不大的营地正艰难地对抗著风沙。营地里的帐篷由粗糙的兽皮和枯木搭成,显得破败不堪。数十名皮肤黑、身材精悍的战士围坐在几堆奄奄一息的篝火旁,他们的武器是简陋的石矛和骨制短刀,脸上刻满了与严酷环境搏斗留下的沧桑。 他们就是沙尔特人。 然而,吸引白洛斥候注意力的,並非他们的贫瘠,而是在营地中央,那几具被啃食得只剩下骨架的、巨大沙虫的户体。 “那是—” 就在这时,营地里的沙尔特人也发现了他们。 一阵骚动过后,十几名手持石矛的沙尔特战士冲了出来,摆出了防御的姿態。但他们的眼神中,更多的却是疲惫和警惕,而非敌意。 白洛斥候的队长,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兵翻身下驼高举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他从行囊中取出一个水袋和一块用油布包裹的麦饼,向前走了几步放在了沙地上。 这是民族之间,最简单也最真诚的善意表达。 沙尔特人显然看懂了这个手势。为首的一名战士犹豫了片刻,也放下了手中的石矛。 他走到那块麦饼前,没有立刻拿起,而是先用一种古老的礼节,用手指蘸了点沙土,在胸前画了一个符號,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將麦饼开,分给了身后的同伴。 仅仅是一块普通的麦饼,却让那些久经飢饿的战士们,眼中泛起了泪光。 接下来的交流,虽然语言不通,却异常顺利。 白洛斥候们得知,沙尔特城邦確实是一个驍勇善战的军事文明,他们的战土以猎杀沙漠巨虫为荣。 然而他们在上一个匹配的时期不得不面临长达数年的天灾一一一场覆盖了整个沙漠的、无休无止的超级沙尘暴。 他们与天灾搏斗了多年,虽然最终倖存了下来,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牲畜死伤殆尽,为数不多的绿洲也被风沙掩埋,整个文明都处在崩溃的边缘。 “食物—我们需要食物。”沙尔特的领队,用最简单的肢体语言,表达著他们最迫切的需求。 这个情报被火速送回了白洛主城,议事厅內,將领们对此之以鼻。 “一群连饭都吃不饱的野人,也配称军事城邦?” “首领,不如我们直接出兵,將他们彻底征服,把他们的人口和土地都变成我们的!” 然而,鱼却从这份情报中,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他否决了將领们的主战提议,反而看向了法比安。 “法比安,你觉得,一支飢饿的、但战斗力强悍的军队,最大的价值是什么?” 法比安瞬间领会了鱼的意图,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首领,您的意思是僱佣兵?” “没错。”鱼点了点头,“我们现在不缺土地,也不缺劳动力。我们缺的,是一把锋利的、能为我们处理一些『脏活”,而又不必让我们亲自动手的刀。” “我们的文明正在高速发展,无论是主城还是海外殖民地,都需要稳定的环境。我们不可能为了清剿一些流窜的海盗或者不服管教的土著部落,就轻易动用我们的主力军团。” “而这些沙尔特人,他们驍勇善战,熟悉恶劣环境,又急需食物。只要我们给他们足够的粮食和武器,他们就会成为我们最忠诚、也最廉价的打手。” 这个大胆的设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半个月后,一支由数十辆牛车组成的庞大运输队,满载著麦子、咸鱼和铁製工具,在白洛骑兵的护送下,缓缓驶入了那片黄沙。 当沙尔特人看到那堆积如山的食物时,整个营地都沸腾了。 他们的首领,一位脸上刻著刀疤、身形如同铁塔般的男人,亲自走到了白洛使者的面前。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位看起来地位颇高的女性,她的眼神锐利而充满智慧,似乎是部落的智囊或萨满。 “百洛的朋友,”沙尔特首领的声音如同沙砾般粗蠣,“你们的慷慨,沙尔特人永世不忘。但我们从不接受无缘无故的馈赠。说出你们的条件。” 白洛使者,正是那位年轻的將领军。他微笑著,递上了一份早已擬好的羊皮捲轴。 “我们的首领,鱼大人,愿意与沙尔特城邦结为盟友。” “我们不需要你们的土地,也不需要你们的臣服。我们只需要你们的勇武。 就在这时,那名沙尔特的女性智者却主动开口了,她的白洛语虽然生涩,但意思却表达得非常清晰:“我们明白贵方的意思。但我们不想成为依附於人的附庸。我们沙尔特人,只接受平等的『僱佣”。” 她直视著军的眼晴,提出了一个让白洛人颇感意外的方案。 “我们可以成为你们的剑和矛,为你们清剿海盗,为你们镇压叛乱,甚至为你们对抗其他城邦“但我们不是奴隶,我们是僱佣兵。我们需要一份明確的契约,规定我们的职责、报酬,以及.——·自由。”” “每一次任务,都需要明码標价。我们可以用敌人的头颅,来换取粮食;用攻占的岛屿,来换取钢铁。我们甚至可以接受你们的军事顾问,学习你们的战术。但我们的內部事务,你们不得干涉。” “我们,只为契约而战。” 这番不卑不亢的话语,反而让军高看了对方一眼。他將这个意外的情况,连同那份羊皮卷,一同派人火速送回了主城,鱼在看到这份回復后,露出了讚许的笑容。 “一个懂得谈判、有底线的盟友,远比一群只知服从的奴隶更有价值。”他当即拍板,“答应他们!” 就这样,一份跨文明僱佣协议,在白洛与沙尔特之间正式签订。 白洛城邦用他们最不缺的粮食,换来了一支数千人的、悍不畏死的沙漠军团。而沙尔特人则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武力,为自己的文明贏得了喘息与重建的宝贵时机。 在白洛军事顾问的简单整编和指导下,这支全新的军团在沙尔特首领的亲自带领下,气势汹汹地杀向了那些盘踞在白洛商路之上、一度让通商司头疼不已的海盗巢穴。 第153章 莱尼城邦 第153章 莱尼城邦 和莱尼城邦的接触还算和平。 白洛的使团舰队在经歷了数周的航行后,终於看到那片蔚蓝群岛。 那是一个由上百座大小不一的岛屿组成的庞大岛屿群,岛屿之间由平缓的洋流和清澈的海峡相连,无数艘造型优美的船只在其间穿梭往来,构成了一幅繁荣和谐的海上画卷。 莱尼城邦的主岛位於群岛的最中心。 与白洛城邦那种厚重务实的风格截然不同,这座城市本身就是一件艺术品。建筑不再是单调的砖石结构,而是採用了大量的木材、贝壳和彩色琉璃。 房屋依小岛的地势错落有致,洁白的墙壁上绘製著精美的壁画,描绘著海洋神祗与英雄的传说。 空气中瀰漫著香与淡淡的海盐气息,街道上听不到南工城那般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悠扬的乐声和民眾轻快的交谈声。 莱尼人似乎是一个为艺术与美而生的民族,百洛使团的到来並未引起莱尼人的警惕,他们对贸易和交流习以为常。一位身穿天蓝色长袍气质儒雅的莱尼贵族,在码头上接待了远道而来的客人们。 “欢迎来到蔚蓝之城,来自內陆的朋友。”莱尼贵族的声音如同他们城市的音乐一般,悦耳而富有节奏感,“我是海音,奉我王之命,前来迎接各位。” 接下来的交流,充满了礼貌与试探。百洛人展出了他们引以为傲的商品一一锋利坚固的钢製工具、醇厚甘冽的茶叶、以及温润光洁的珍珠。 这些充满了实用价值和原始美感的商品,立刻引起了莱尼人的极大兴趣。海音拿起一把钢製的匕首,感受著它完美的平衡感和冰冷的锋刃,眼中露出了由衷的讚嘆。 “真是令人惊嘆的工艺。”他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你们的工匠,一定有著一颗如同钢铁般坚毅的心。” 作为回礼,莱尼人则展示了他们的特產一一如同晚霞般绚烂的丝绸、用不知名香木雕刻的精美摆件、以及由技艺高超的画师绘製的、描绘著海景与神话的捲轴画。 一场盛大的交易会就此展开。 白洛的商人们惊喜地发现,莱尼人对价格並不敏感,他们更看重物品本身的美感与独特性。 一颗在白洛城邦只能换取十匹布的上等珍珠,在这里却能轻易地换走一整箱最华丽的丝绸,贸易的成功让双方的关係迅速升温。 莱尼人对白洛城邦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他们热情地邀请白洛的水手和商人参加他们的宴会。 宴会上有技艺精湛的乐师演奏著动人的旋律,有身姿曼妙的舞者跳著优雅的舞蹈,还有莱尼诗人们即兴朗诵著讚美海洋与生命的诗篇。 “朋友,你们看,”海音举起酒杯,指著一幅描绘著创世神话的巨大壁画:“我们的一切都源於海洋之母的恩赐。是她赋予了我们生命,也教会了我们感受美、创造美。” “你们的文明虽然强大,但似乎过於专注於地上的泥土与钢铁,而忽略了大海。” 这种潜移默化的文化输出无处不在。 他们会赠送给白洛水手刻有莱尼神的护身符,会教他们唱颂扬海洋女神的歌谣。 在交易时,他们更倾向於购买那些雕刻了精美纹的铁器,並委婉地表示,没有纹饰的工具“ 缺少了灵魂”。 一部分年轻的白洛商人,很快便沉醉在了这种精致而优雅的文化氛围之中。他们开始模仿莱尼人的穿著,学著他们的方式品酒,甚至在交谈中,也不自觉地夹杂著几个莱尼语的词汇。 当第一批满载著莱尼特產的商船返回白洛城时,带回的不仅仅是財富。 那些色彩斑斕的丝绸、栩栩如生的画作和悠扬的乐谱,如同一股清新的风,吹进了白洛城邦务实而略显单调的生活,立刻受到了许多年轻人的追捧。 这股风潮也引起了城邦內部一些老人的警惕。 “首领,这不对劲。” 一位来自文教司的、德高望重的老学士,忧心地找到了鱼,“我看到了我们的年轻人,在模仿莱尼人的腔调,在追捧他们的神话。” “他们开始觉得,我们自己的歌谣过於粗獷,我们的建筑不够优美。长此以往,我们白洛人,还是白洛人吗?” 鱼没有立刻回答。 他亲自去了一趟中央集市。 他看到莱尼人的丝绸和香料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价格高昂却依然供不应求。而白洛城邦自己出產的朴实耐用的布和陶器则被挤到了角落。 他又去了一趟第二学院。 他听到学生们在戏剧表演时,开始尝试模仿莱尼戏剧中那种华丽而夸张的咏嘆调,而不再是《狼之子》那种质朴而充满力量的独白。 这是一种无声的侵蚀。 莱尼人没有动用一兵一卒,就用他们强大的文化软实力在白洛城邦的內部悄然打开了一个缺口。 当晚,议事厅的灯火彻夜未熄。 “我们必须反击!” 一名將领愤怒地说道,“既然是战爭,就该用我们最擅长的方式!派舰队过去,直接封锁他们的港口!我看他们的艺术还能不能填饱肚子!” 立刻有人反驳:“不行。” “那样只会让我们沦为野蛮的入侵者,彻底失去道义。与文化城邦的战爭,绝不能只用刀剑。”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地看著我们的文化被他们同化?” 所有人的自光,再次匯聚到了鱼的身上。 “他们有他们的神话,我们,有我们的歷史。” “他们用虚构的诗篇来歌颂海洋,我们就用真实的故事,来讲述我们如何从一片荒芜中,建立起这座伟大的城邦。” “召集我们最好的学者、诗人和剧作家。我要你们將我们文明从诞生之初一直到今天的所有重大事件都用我们自己的语言谱写成宏伟戏剧。” “我们的歷史从火种到青铜,从草原到海岸,从沙漠到森林,从钢铁到火药,我们歷史的厚重一点也不必对方差。” “我要让每一个白洛的孩子,都知道我们的祖先是如何在艰难中披荆斩棘;我要让每一个外来的访客,都明白这座城市的每一块砖石背后,都浸透著怎样的血汗与荣光!” “莱尼人用美来构建他们的世界,那我们就用真实的力量,来构建我们的世界!” 第154章 文化交锋 第154章 文化交锋 一场围绕著文化自信与身份认同的反击战,在白洛城邦的內部轰轰烈烈地展开。 大剧场不再只上演《狼之子》和那些轻鬆的喜剧。一部名为《火种》的全新史诗戏剧成为了新的焦点。 它讲述了第一代首领火,如何带领著几十名倖存者,在神的指引下找到湖畔,並点燃第一簇文明之火的故事。 剧中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质朴的对白和最真实的挣扎。 当扮演火的演员,在高台上举起那根燃烧的木杖,嘶吼出“我们活下来了”的时候,台下所有的观眾无论老少无不热泪盈眶。 紧接著,《钢之心》、《西征录》、《巨塔谣》—”一部部取材於真实歷史的戏剧被搬上舞台。 这些故事是属於白洛人自己的故事。 它们或许不够优雅,不够浪漫,却充满了泥土的芬芳和钢铁的温度。 它们讲述著奋斗、牺牲、创造与传承,构建起一个独属於百洛文明的、坚不可摧的精神內核。 下一批莱尼商船抵达白洛港,他们惊讶地发现,这里的风气已经悄然改变。 百洛人依旧热情好客,依旧对精美的商品充满兴趣。但他们的眼神中多了一份从容与自信。 他们会饶有兴致地欣赏莱尼的画作,然后自豪地邀请莱尼商人,去大剧场看一场讲述他们自己英雄的戏剧。 莱尼人带来的文化优越感,在这股源於真实歷史的磅礴力量面前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莱尼商人海音,再次作为使团的领队前来。当他在大剧场里,亲眼看完了那部讲述海军统师浪,如何带领工匠们在风暴中守护大灯塔地基的《巨塔谣》时,他沉默了许久。 “你们的故事—”他走出剧场,看著身边陪同的法比安,由衷地感嘆道,“你们的故事里,没有神的化身,也没有王侯的血脉。你们的英雄,就是你们身边的工匠、土兵和农夫。他们很真实,很有力量。” 法比安微笑著回答:“因为我们的文明,就是由无数个这样的人,一砖一石,一锤一斧地建立起来的。歷史,是我们最厚重的底色。” 这场无声的文化交锋,很快从白洛城邦的內部,蔓延到了双方贸易的前沿阵地一一商岛。 白洛的商人们不再仅仅是货物的贩卖者,他们更成为了自身文化的传播者。他们在商岛的集市旁,用白洛城邦运来的木材和石料,搭建起了一座小型的露天舞台。 每当夜幕降临,往来的商旅结束了一天的喧囂,他们便会在这里,为所有愿意驻足的人,讲述那些来自白洛城邦的、属於凡人的史诗。 他们讲述伟人炼如何用凡人之躯掌控烈焰,锻造出第一块钢锭;他们讲述年轻的將领胜阳,如何用智慧与勇气,在草原上戏耍强敌。这些故事充满了力量感和戏剧性,很快便吸引了来自各个文明的商人。 莱尼人带来的竖琴与诗歌固然优美,却如同海上的浮沫,精致而虚幻。而白洛人讲述的故事,则如同脚下坚实的土地,粗却能给予人最真实的力量。 渐渐地,商岛的夜晚不再仅仅属於莱尼人的吟游诗人。篝火旁,人们討论的,更多是《钢之心》里那激动人心的锻打场面,是《西征录》中开拓者们发现新大陆时的豪情万丈。 两个城邦的文化开始交锋的时候,鱼对於城邦的发展也没有落下。 白洛城邦的东南边境,那片与沙尔特人接壤的广沙海,一直是一片半开发的区域。 除了几个前哨站和一条通往沙尔特人聚居地的贸易路线外,更深处的地方对百洛人而言依旧是未知的。 “我们的斥候回报,那片沙漠的中心地带,地势平坦,沙质坚硬,附近还有一条罕见的地下河。” “从地脉和星象上看,那里似乎是建造某种巨大建筑的绝佳之地。” 建造金字塔的条件,似乎已经成熟。 但鱼考虑的远不止於此。 他很清楚,一旦启动如此宏大的工程,就意味著要將城邦未来数年的战略重心彻底转向那片贫瘠而危险的土地。 那不仅需要投入天文数字般的人力与物力,更意味著白洛城邦的扩张方向將直面那复杂的沙漠“我们的僱佣兵,沙尔特人,他们对那片沙漠最熟悉。”法比安敏锐地捕捉到了鱼的思虑,“或许,我们可以先通过他们,去了解沙漠深处的情况。” 这个提议得到了眾人的一致认可。 一支特殊的使团,在胜阳的亲自带领下,抵达了沙尔特人的主城。 如今的沙尔特城邦,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饥荒边缘挣扎的破败部落。 在与白洛城邦长达数月的僱佣合作中,他们用自己的勇武换来了足量的粮食和先进的铁器。 坚固的石墙取代了简陋的木柵栏,城內甚至出现了由白洛工匠协助修建的蓄水池。 但他们的生活方式,依旧保留著沙漠民族的彪悍与质朴。 面对胜阳的到来,沙尔特首领展现出了最热情的欢迎。 “我最勇猛的朋友!”他给了胜阳一个熊抱,“是什么风,把白洛城邦未来的雄狮,吹到了我这片沙地里?” 在篝火与烤肉的宴会上,胜阳开门见山,道明了来意。 “我们想在沙漠中寻找一块地方,建造一座神殿。” 他没有直接说出金字塔的真实用途,而是用了一个沙尔特人更能理解的词汇。 沙尔特首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身旁的那位女性智者,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神殿?你们该不会是—” 沙尔特人对於两个城邦之间的文化交锋也有所耳闻,怀疑白洛人將念头打到了自己的头上。 “放心,不会对你们有任何影响。” 胜阳隨行的副官出面解释:“我们的神殿只会由我们自己使用,绝对不会强迫你们做任何相关的事情。” “而且我们还会提供更多的食物和工具,帮助你们重振城邦。” “这样的话——” 沙尔特智者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我会派出机灵的小伙子带你们前往你们所说的地点,但你们不能要求我们做出更多。” 第155章 事实上的贵族 第155章 事实上的贵族 得到沙尔特人谨慎的许诺后,一支由白洛顶尖工程师、学者和数百名精锐卫兵组成的庞大勘探队,在沙尔特嚮导的带领下,正式踏入了沙漠腹地。 这片土地比斥候们描述的更加苍凉与宏伟。 巨大的沙丘如同凝固的黄色海浪,连绵起伏,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空气乾燥而灼热,除了少数耐旱的沙棘和偶尔窜出的蜥蜴,几乎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跡象。 百洛的学者们,尤其是那些来自第一学院地理系的师生,却在这片死寂之中,读出了不一样的语言。 “看这里的岩层走向。”一位地质学教授指著远处一座被风沙侵蚀得如同巨兽骸骨般的裸露山体,对身边的学生们说道,“这种红褐色的砂岩结构,说明地下深层极有可能蕴藏著丰富的铁矿。” 隨行的工匠立刻上前,用钢钎敲下一块岩石样本。仅仅是初步的掂量和观察,便证实了学者的推断。 “这里的沙粒也很有趣。”另一位学者则蹲下身,捻起一把金色的沙子,“它们比我们边境的沙子更细腻,也更沉重,里面似乎含有大量的石英。如果作为建筑材料,其坚固程度恐怕会远超普通的三合土。” 沙尔特嚮导们敬畏地看著这些百洛人。 在他们眼中,这片沙漠是神灵遗弃的禁区,充满了危险与未知。而这些“外来者”,却能从一块普通的石头、一把平凡的沙子中,解读出如此之多的奥秘。 勘探队的核心目標,是那片由大预言家星所预测的、適合建造金字塔的平坦谷地。 当他们终於抵达目的地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那是一片广阔得如同镜面般的巨大盆地,地面由亿万年风沙压实而成,坚硬无比,足以承载任何宏伟的建筑。 而在盆地的正中央,一条清澈的地下河竟奇蹟般地涌出地表,形成了一片小小的、被翠绿的植被所环绕的湖泊,如同一块镶嵌在黄金画布上的绿宝石。 “就是这里!”负责测绘的工程师激动地將一根刻有白洛徽记的木桩,重重地打入了盆地的中心,“神跡之地!这里就是建造金字塔的完美之地!” 勘探队的消息,如同一阵春风,吹回了白洛主城,也吹动了沙尔特人原本平静的心。 鱼立刻下令,启动“大金字塔”计划的第一阶段一一“沙漠之路”工程。 这是一项比当初修建南工城大道更为艰巨的任务。数以万计的劳工和数千辆牛车被动员起来他们的任务是在白洛的东南边境与那片盆地之间,铺设出一条足以让重型运输队通行的石板大道沙尔特人,也在这场浩大的工程中,扮演了不可或缺的角色。 起初他们只是出於僱佣协议,派出一些战土负责保护工地的安全,驱赶那些被施工惊扰的沙漠巨虫。 然而当他们看到百洛人那惊人的组织能力和工程效率时,最初的旁观与警惕渐渐变成了由衷的敬佩与好奇。 他们看到,白洛的工程师们使用著一种他们闻所未闻的、名为“水准仪”的工具,能精准地测定地面的高低起伏,確保道路的平整。 他们看到,巨大的夯土机能將路基夯实得如同岩石一般。 更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白洛人对待知识的態度。 每天收工后,工地上都会燃起巨大的篝火。白洛的学者和工匠们,会自发地组织起“夜校”,向所有愿意学习的劳工,甚至是那些好奇的沙尔特战士,讲解基础的数学、物理和建筑原理。 “你看,这个叫槓桿。只要找到了正確的支点,一个孩子也能撬动一块巨石。” “这条线叫拋物线,我们投石机的轨跡,就是遵循著它的规律。” 知识,在这里不再是少数人的特权,而成了一种可以分享、可以实践的强大力量。 越来越多的沙尔特年轻人,被这种开放而务实的氛围所吸引。他们开始主动地参与到工程的建设之中,不再仅仅是为了换取食物,而是为了学习那些能真正改变命运的技艺。 他们学著白洛人的样子,用標准化的尺寸切割石料;他们学著使用更复杂的工具,搭建临时的营房。在这个过程中,白洛语成了他们交流的唯一工具,白洛城邦的度量衡和律法,也成了他们必须遵守的准则。 融合,就在这汗水与劳作之中,无声无息地发生著。 当第一批掌握了基础建筑技术的沙尔特工匠,带著白洛城邦赠予的全套钢製工具返回自己的主城时,他们带回的,不仅仅是技艺。 他们用白洛的技术,为自己的族人修建起了第一座坚固的砖石房屋,挖出了第一口能稳定供水的深並。当他们的同胞,还在为是否要接受白洛人的“文化入侵”而爭论不休时,他们已经用实实在在的成果,证明了拥抱变革的价值。 一些在白洛工地工作过的沙尔特商人,甚至开始在商岛的集市上,主动为百洛的文化站台。 “你们只看到了莱尼人的丝绸有多华丽,却没有看到白洛人的道路有多平坦!”一名皮肤黑的沙尔特商人,对著一群来自中立城邦的同行,大声地说道,“莱尼人的诗歌或许能让你在宴会上贏得掌声,但白洛人的数学,却能让你在建造房屋时,节省一半的木料!” 他指著自己身上穿著的、由白洛布製成的、朴实却异常耐磨的衣服。 “美固然重要。但能让所有族人吃饱穿暖,能让我们的城市在风沙中屹立不倒,这才是更伟大的美!” 他的话语虽然粗糙,却充满了力量。 那些原本在两种文化之间摇摆不定的中立商人们,开始重新审视这个来自內陆的、以务实和强盛著称的城邦。 他们发现,白洛的文化或许没有莱尼那般精致优雅,却有一种根植於土地的、强大的生命力。 在“沙漠之路”工程进行得如火如茶之时,鱼也没有忘记对城邦內部的持续优化。 他敏锐地意识到,隨著疆域的不断扩大和人口的持续增长,一种新的、更深层次的危机正在悄然滋生一一阶级的固化。 最早跟隨火首领的那批元老,他们的后代,凭藉著父辈的功勋和积累的財富,已经开始形成一个事实上的“贵族”阶层。他们无需参与最繁重的劳动,就能占据最好的土地,享受最优质的教育资源。 而那些后来併入的、以及通过奴隶身份获得自由的新公民,儘管同样为城邦做出了贡献,却在上升的通道上面临著无形的壁垒。 “一个健康的文明,血液必须是流动的。”鱼在一次高层议事会上,神情严肃地说道,“如果一个农夫的儿子,永远只能是农夫;一个工匠的女儿,永远只能是工匠。那么我们为之奋斗的一切,与那些被我们推翻的、等级森严的城邦,又有什么区別?” “长此以往,底层的怨气会不断积累,而上层的进取心则会不断消磨。我们的城邦,將失去最重要的活力。” 他的话,让在场的所有“元老”们,都陷入了沉默。 “我决定,”鱼的声音斩钉截铁,“建立『功勋爵位』与『公民考核』制度。” 第156章 公民考核制度 第156章 公民考核制度 鱼的声音,如同在平静的议事厅內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了在场所有元老心中复杂的波澜。 他们是白洛城邦的奠基者,他们的功勋被刻在纪念碑上,他们的家族享受著应得的荣耀与尊敬。让他们的后代与那些曾经的奴隶、战俘站在同一起跑线上,这在情感上,无疑是一种巨大的衝击。 一名鬍鬚白的老將,也是最早跟隨火首领的老人之一,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解:“首领,我们的孩子,从小就在学院里接受最好的教育,他们为城邦服务的起点本就更高。让他们和那些刚学会写自己名字的新公民一同考核,这是否有些不公?” 他的话,代表了在场许多人的心声。 鱼没有动怒。他平静地注视著这位为城邦流过血的老人,缓缓说道:“將军,您说的没错,起点不同,是事实。我从未想过要抹杀这种差异。我所追求的,並非结果的平等,而是机会的平等。”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拿起一枚代表著“公民”的普通陶片。 “我们的城邦,就像一座正在建造的巨塔。奠基的巨石,是你们这些元老,坚不可摧。但塔要升高,就需要源源不断的新砖石。” “如果新来的砖石,永远只能被压在最底层,没有机会去支撑更高的屋檐,那这座塔,迟早会停止生长,甚至从內部开始腐朽。 “我所要建立的,”鱼的声音变得鏗鏘有力,“不是一堵墙,而是一道阶梯。一道能让所有白洛人,无论出身,只要他有能力、有贡献,就能拾级而上,看到更高风景的阶梯。” “『公民考核”,就是这道阶梯的第一级台阶。” 在鱼的坚持和推动下,白洛城邦歷史上第一次“公民考核与晋升”制度,在经过了数月的激烈討论和反覆修订后,正式颁布。 法典规定,白洛城邦的所有自由民,无论其出身是元老之后、归化部族还是被解放的奴隶,每年都有一次机会参加“公民考核”。 考核的內容极为全面,分为“文考”与“武考”两大类,参与者可根据自身所长自由选择。 “文考”由文教司主持,內容涵盖了基础的读写算术、白洛法典、城邦歷史,以及根据不同司部需求而设定的专业知识,如农业技术、工程製图、商业会计等。 “武考”则由军队主持,不仅考验个人的武勇,如长矛、射箭、角力,更注重团队协作与战术理解。考核优异者,可以直接进入军队,获得晋升。 而最关键的,是考核的结果,將直接与“功勋爵位”掛鉤。 白洛城邦废除了世袭的身份,设立了从“一等公民”到“五等公民”五个等级。每一次考核的优异成绩,每一次对城邦的重大贡献一一无论是技术发明、战爭胜利还是开闢新航路一一都能转化为“功勋值”,提升自己的公民等级。 越高的等级,意味著越优渥的待遇:更多的土地配额、更低的税率、优先享受学院资源的权利,以及最重要的一一参政议政的资格。只有达到“三等公民”以上的人,才有资格被推举进入六司,成为城邦的管理者。 这项制度,如同一场深刻的社会地震,彻底动摇了白洛城邦原有的阶级结构。 消息传开,整个城邦都沸腾了。 那些出身平凡的年轻人,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火焰。他们看到了一条清晰可见的、能够通过自身努力改变命运的道路。一时间,城邦內所有的夜校和图书馆都人满为患,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的身影也多了数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那些元老家族的后代,则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们意识到,父辈的光环不再是永恆的护身符。如果他们耽於享乐、不思进取,很快就会被那些饥渴的追赶者超越,甚至被剥夺管理者的身份。 当然,变革总会伴隨著阵痛。 在第一次公民考核中,一名元老家族的子弟,因为平日疏於学业,在算术考核中成绩拙劣,被直接从百工司的一个管理职位上罢免,降为普通工匠,而取代他的,是一名曾经的斯罗奴隶。此人虽然出身低微,但在南工城的建设中表现出色,更在夜校里自学了高等数学和工程学,以近乎满分的成绩通过了考核。 这项任命,在元老阶层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简直是奇耻大辱!”被罢免的年轻人名叫“磐”,他的父亲是城邦的奠基者之一。他纠集了一群同样心怀不满的元老子弟,在酒馆里公然发表著煽动性的言论。 “我们的父辈用鲜血打下了这座城邦,凭什么要让一个外来的奴隶骑在我们头上?” “鱼首领这是在忘本!他这是在动摇我们白洛城邦的根基!” 他们的言论,很快吸引了一些同样在变革中利益受损或心怀怨的人。一场针对新政的阴谋,在城市的阴影中悄然酝酿。 然而,他们低估了鱼的决心,更低估了镜司的力量。 就在磐和他的同党们,试图煽动工匠区的元老派工头,发起一场罢工来向议事厅施压时,影和他的探员们,如同从地底冒出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包围了他们所在的酒馆。 没有激烈的衝突,没有公开的审判。 磐和他的核心同党们,在第二天清晨,便被一艘没有旗帜的船,秘密押送往了南大陆最偏远的一座矿场。他们將被剥夺公民身份,在那里用余生进行劳动改造。 而那些被他们煽动的、摇摆不定的附从者,则被律法司的官员们一一约谈。 官员们没有採用任何威胁的手段,只是將一份份印刷清晰的、关於磐等人平日里奢靡浪费、欺压平民的劣跡报告,以及他们试图破坏城邦生產、动摇军粮供应的阴谋计划,摆在了他们面前。 “城邦给了你们荣耀,不是让你们用来践踏律法的。”律法司的官员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功勋,属於为白洛流汗流血的每一个人,而不是躺在祖辈功劳簿上的蛀虫。” 在如山的铁证和强大的国家机器面前,所有不满的声音都烟消云散。 这场小小的风波,非但没能动摇新政的推行,反而像一场及时的清淤,扫除了变革道路上最后的障碍,让所有人都看到了鱼首领那不容挑战的铁腕与决心。 【白洛城邦內部完成阶级制度改革,社会流动性增强】 【因部分元老贵族不满,城邦稳定度轻微下降后迅速回升至更高水平】 在內部秩序被重新梳理的同时,“沙漠之路”的工程,也终於迎来了竣工的时刻。 一条宽阔平坦的石板大道,如同一条灰色的巨龙,豌蜓著穿越了数百里的茫茫沙海,將白洛城邦的东南边境,与那片被称为“神跡之地”的盆地,紧密地连接在了一起。 大金字塔的建造,正式提上了议事日程。 第157章 能者上,庸者下 第157章 能者上,庸者下 磐和他的同党们被悄无声息地清理掉,如同投入湖中的几粒石子,只激起了短暂的涟漪,便迅速沉寂下去。 这场未遂的动乱却像一面镜子,清晰地映照出了新旧两种秩序的碰撞,也让所有白洛公民对鱼推行改革的决心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曾经笼罩在普通民眾心头的那层无形的名为“出身”的天板被彻底击碎,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自下而上喷薄欲出的蓬勃活力。 “公民考核”,这个最初还带著几分不確定性的新词汇,迅速成为了整个城邦最热门的话题。 它不再仅仅是一项制度,更成了一种象徵,一种承诺一一在这个名为白洛的城邦里,你的未来只取决於你的汗水与智慧。 整个社会风气为之一变。 夜校的灯火成了白洛城邦继大灯塔之后,又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每当夜幕降临,结束了一天劳作的工匠、农夫们会带著一身的疲惫,涌入那些简陋却明亮的教室。 他们不再是为了应付差事,而是发自內心地渴望学习。 一个满手老茧的铁匠,会在识字课上,为了一个字的写法,与年轻的学者爭论得面红耳赤一个来自斯罗草原的牧民,会在算术课上,展现出对数字惊人的天赋,他能精准地计算出数百头羊群一年的產出与消耗。 知识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渗透进这个文明的每一个毛孔。 训练场上更是热火朝天。 年轻人们不再满足於单纯的力量对抗,他们开始钻研战术,学习协同作战。每一次武考都像一场盛大的节日,获胜者贏得的不仅是荣誉和物质奖励,更是通往军队指挥层实实在在的晋升阶梯。 这股向上的洪流也深刻地影响了那些元老家族的后代。 磐的下场如同一记响亮的警钟,敲醒了他们安逸的迷梦。 他们意识到,如果自己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那么父辈的功勋不仅不会成为他们的庇护,反而会成为压垮他们的重负。 一股“內卷”之风,悄然在这些曾经的“贵族子弟”中兴起。他们开始放下身段,虚心地向经验丰富的工匠请教,向田间的农夫学习,甚至主动申请前往最艰苦的南大陆和北境要塞歷练。他们要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他们配得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这股自下而上的变革,为白洛城邦带来了惊人的发展红利。 在农垦司,一名通过公民考核晋升上来的、曾经的东日战俘,凭藉著对家乡气候的了解和在第一学院学到的改良种植法,成功在东部丘陵地带培育出了一种耐旱高產的泰米新品种,使得那片贫瘠的土地,第一次有了稳定的粮食產出。 在百工司,几名出身奴隶的年轻工匠,在一次次的失败后,竟然研究出了一种全新的“淬火”技术。经过这种技术处理的钢材,韧性与硬度得到了完美的平衡,使得白洛城邦的武器和工具品质,再次提升了一个台阶。 【白洛城邦科技“公民社会”得到发展,文明幸福度+2,文明生產力+10%】 【文明点数+10】 与此同时,西南方的莱尼城邦,正陷入一种微妙的文化困境之中。 白洛史诗戏剧带来的衝击,远比他们想像的要深远那些充满了原始生命力和真实歷史厚重感的故事,如同一股强劲的季风,吹散了莱尼文化中那些过於精致、甚至有些病態的浮华。 莱尼的年轻人们,开始对他们父辈所推崇的、那些描绘著神情爱与贵族宴饮的“雅乐”感到厌倦。他们开始秘密地传抄《火种》的剧本,在私下的集会里,用生涩的百洛语,高声朗诵著《钢之心》里那段关於伟人炼锻造出第一块钢锭的独白。 他们从这些来自异邦的故事里,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被称之为“力量”的东西。 莱尼的统治者对此忧心仲,他们试图用更宏大的庆典、更华丽的诗会来重新吸引民眾的注意力,却收效甚微。 而当新一批从白洛城邦返回的商队,带回一个更具衝击性的消息时,整个莱尼的上层社会都为之震动。 “公民考核?所有人都一样?” 莱尼贵族海音,在听完一名白洛商人的讲述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无法理解,一个文明怎么可能允许一个平民,通过一场考试就获得与贵族平起平坐的地位。 “这——这岂不是乱了纲常?!”一名莱尼学者惊呼道,“没有了血统的尊卑,谁来统治?谁又来被统治?” 白洛商人只是笑了笑,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在我们白洛城邦,决定一个人地位的,不是他的血统,而是他对城邦的贡献。能者上,庸者下,如此而已。” “那你们的元老贵族,就·就这么接受了?” “当然也有不满的。”商人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过,那些试图阻碍车轮前进的石头,已经被清理掉了。” 这番云淡风轻的话语,却让在场的所有莱尼人,感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他们从这平静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一种远比刀剑更可怕的、不容置疑的决心。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蔚蓝群岛。 对於那些生活在底层的莱尼平民和工匠而言,这个消息如同一道划破长夜的闪电。 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在世界的另一端,存在著一个如此与眾不同的地方。在那里,汗水真的可以换来尊严,知识真的可以改变命运。 一股暗流,开始在莱尼城邦的底层社会中涌动。 一些对现状不满、渴望改变的年轻人,开始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关於白洛城邦的一切。他们从往来的商人那里,学习白洛的语言,了解他们的法律和风俗。 当第一批莱尼平民,以“学习先进纺织技术”为名,搭乘商船抵达白洛港时,他们心中充满了志芯与期待。 然而,白洛城邦向他们展现出的,是远超他们想像的开放与包容。 他们被允许自由地参观工坊、学院和集市。他们看到,那些曾经的斯罗人和东日人,如今已经完全融入了这座城市,与白洛人通婚、共事,没有任何区別。 在夜校里,他们甚至看到了一位曾经的普通平民,如今正作为助教,在讲台上为新来的公民讲解基础的律法。 这一切,彻底顛覆了他们固有的世界观。 “这里—这里才是人该待的地方。”一名年轻的莱尼木匠,在给家人的信中,用颤抖的笔跡写道,“父亲,请原谅我的不孝。我决定留下来。在这里,我或许永远无法成为贵族,但我知道,只要我努力,我的儿子,將有机会走进那座名为学院的圣殿。” 越来越多的莱尼人,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他们或许无法像贵族法比安那样,引起整个城邦的轰动。他们只是一个个普通人,如同涓涓细流,悄无声息地匯入了白洛城邦这条奔腾不息的大河之中。 第158章 沙虫 第158章 沙虫 “沙漠之路”工程终於迎来了竣工的时刻。 一条宽阔平坦的石板大道,如同一条灰色的巨龙,豌著穿越了数百里的茫茫沙海,將白洛城邦的东南边境,与那片被称为“神跡之地”的盆地,紧密地连接在了一起。 白洛城邦再次展现出了其恐怖的动员能力与工程实力。在公输学士的总监造下,一座全新的城市一一“金字塔城”,以惊人的速度在沙漠的中心拔地而起。 它不再是简陋的营地,而是一座功能完备的、足以支撑数千人长期工作与生活的要塞,巨大的蓄水塔储存著从地下河抽取的生命之源,坚固的城墙抵御著风沙与未知的危险,城內规划了清晰的工匠区、住宅区和物资储备区。 几乎上万的劳工一一其中大部分是自愿前来赚取高额功勋的白洛公民,以及被安置於此的、渴望用劳动换取自由的各族奴隶,如同潮水般涌入这座新城。 沙尔特人,作为这片土地最早的主人,也在这场建设的洪流中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他们不再仅仅是收取报酬的僱佣兵,而是以“沙漠顾问”的身份,深度参与到了工程的每一个环节。 他们教导白洛的工匠如何在极度乾燥的环境中保养机械,如何用沙柳和黏土製作出最有效的防沙墙。他们的战士则与白洛的军队混编,组成了联合巡逻队,日夜守护著漫长的补给线,猎杀著那些被巨大工程惊扰而变得异常狂躁的沙漠巨兽。 百洛的工程师与沙尔特的战土,会在收工后围坐在同一堆篝火旁,分享著彼此的麦饼和烤肉,用整脚的混合语交流著明天的计划。 金字塔的建造,就在这样一种紧张而又和谐的氛围中,稳步推进。 巨大的岗岩石块,从遥远的南山矿场开採,通过水路与陆路的协同运输,源源不断地送抵工地。工匠们用闪烁著寒光的钢製工具,將其切割、打磨成尺寸分毫不差的巨型方砖。 在数千名劳工的拖拽和巨型槓桿的起吊下,金字塔的第一层基座,稳稳地铺设在了那片被学者们用星象和水准仪精准校对过的地基之上。 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层层地向上生长。 然而,当工程的进度接近三分之一,巨大的塔身已经在沙漠中投下巍峨的阴影时,一场灾难从地底深处袭来。 那一天,大地开始发出低沉的、如同心跳般的震颤。 经验丰富的沙尔特嚮导们脸色剧变,“是沙虫!快!所有人撤离工地!”他们嘶吼著,敲响了营地里最急促的警钟。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就在距离金字塔基座不到一公里的地方,平坦的沙面猛地向上拱起,紧接著,“轰”的一声巨响,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恐怖巨口,从地底破沙而出! 那是一头体型远超以往任何记录的沙虫之王。它的甲壳如同黑色的岩石,上面布满了被岁月侵蚀的沟壑,巨大的口器中是数以千计的、如同黑曜石利刃般的环状牙齿。 它一口就將一台正在工作的巨型起重机连同操作的数十名劳工吞入腹中,巨大的身躯在沙海中翻滚,掀起的沙浪如同海啸,轻易便推倒了一片刚刚建好的临时营房。 恐慌瞬间席捲了整个工地。 劳工们尖叫著四散奔逃,场面一片混乱。 稳住!所有人向主城墙靠拢!卫兵!结阵!” 城市的四面八方,数十头体型稍小的沙虫也纷纷破土而出。它们的目標,是那些正在逃窜的劳工和储存著大量物资的仓库区。 “將军!我们的弩箭根本射不穿它的甲壳!”城墙上,一名弓弩手绝望地喊道。他们的钢製弩箭,射在那沙虫之王岩石般的表皮上,只能溅起一串串无力的火星。 就在这危急关头,沙尔特人的阵地中,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而富有节奏的战鼓声。 沙尔特首领,那位身形如铁塔般的男人,赤裸著上身,手持两柄巨大的骨锤,亲自擂响了战鼓“沙尔特的勇士们!”他的咆哮声盖过了巨兽的嘶吼,“神灵的试炼已经降临!用你们的矛,用你们的血,去捍卫我们的盟约!为了荣耀!” “为了荣耀!” 数以千计的沙尔特战土发出了悍不畏死的吶喊。 他们没有退缩,反而主动衝出了相对安全的城墙,迎向了那些体型稍小的沙虫。 他们三人一组,一人手持发出特殊频率震动的“驱虫鼓”,吸引沙虫的注意;另外两人则如同最灵巧的猎豹,在沙虫的攻击间隙中飞速穿梭,用前端包裹著猛火油的特製长矛,精准地刺向沙虫甲壳连接处的薄弱环节。 他们的战术原始而有效,瞬间便牵制住了大部分外围的沙虫。 白洛人也没浪费这个机会。 “所有火枪手!上城墙!自由射击,目標,沙虫的口器和眼晴!” “披甲战士!出城!组成盾墙,保护沙尔特人的侧翼!不要让他们被围攻!” “所有工匠和劳工!立刻去启动备用的连弩和投石机!把我们库存的所有巨石和猛火油罐,都给我砸过去!” 战场的核心,依旧是那头肆虐的沙虫之王。 它无视了那些如同蚊虫叮咬般的攻击,巨大的身躯猛地一甩,便將一段新建的城墙扫塌。 “公输学士!炼大师!” “我们的礼物准备好了没有!” “好了!” 公输学士的声音从城墙下方传来,同样带著一丝疯狂。 只见数十名工匠,合力推著一架造型奇特的巨型投石机,缓缓地出现在了战场上。 这台投石机的投臂上,安放的不是巨石,而是一个由伟人炼亲手设计和监造的、装满了上百斤烈性火药的巨大陶罐。陶罐上,连接著一根长长的、经过特殊处理的浸油引信。 “所有部队!后撤!!” 隨著胜阳的命令,白洛与沙尔特的战士们如潮水般退回城墙。 沙虫之王失去了目標,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巨大的头颅转向了那台对它而言如同玩具般的投石机。 “点火!放!” 燃烧的火把点燃了引信,巨大的投臂在配重石的带动下,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將那个巨大的“陶罐”狼狠地拋了出去。 陶罐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精准地落入了沙虫之王那正准备吞噬一切的巨口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下一秒,一轮耀眼的光芒,在沙漠的中心轰然升起。 第159章 收缩 第159章 收缩 当一切终於平息,人们试探著从掩体后抬起头时,都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沙虫之王那庞大如山峦的身躯,已经从中间被整个炸断。焦黑的甲壳与血肉模糊的组织混杂在一起,散落在方圆数百米的沙地上,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和蛋白质烧焦的古怪气味。 战场上残存的那些小型沙虫,在感受到王者的死亡后,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凶性与方向。它们发出一阵阵不安的嘶鸣不再恋战,纷纷钻入沙地之下,转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胜利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金字塔城残破的城墙之上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震耳欲聋的欢呼。 白洛的士兵与沙尔特的战士们不分彼此地拥抱在一起,用最质朴的方式宣泄著心中的激动与喜悦。 欢庆是短暂的,当肾上腺素褪去,严酷的现实便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给这座刚刚拔地而起的新城,留下了一道难以癒合的创伤。 近千名劳工与士兵在沙虫的突袭中丧生,其中大部分是被沙虫之王第一波攻击所吞噬的无辜者。 数座新建的营房和仓库被夷为平地,大量宝贵的粮食和建材付之一炬。 最致命的是金字塔那已经建起近三分之一的塔基,也被沙虫之王最后的垂死挣扎扫塌了一角,巨大的岗岩石块如同孩子的积木般散落一地。 整个工地,一片狼藉。 悲伤与沮丧的情绪,开始在倖存者中蔓延,“我们——-还能继续吗?”一名年轻的工匠,看著那片废墟,声音里充满了迷茫,“我们真的能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建成那座神殿吗?” 鱼在听说这里的情况后,处理完手上的工作,第一时间亲自赶来。 他没有直接进入指挥官的营帐,而是走到了那片巨大的、散落著沙虫残骸的战场中央他弯下腰,从一片焦黑的甲壳下,捡起一枚被衝击波震碎的、属於白洛士兵的身份陶牌。 他用衣袖仔细地擦去上面的沙尘,然后缓缓地走上了城墙的最高处。 “我看到了你们的奋战,也看到了你们的牺牲。” “我知道,你们中的一些人,在怀疑,在动摇。” “但是,我想让你们看看你们的脚下。” 他高高举起那枚陶牌。 “这片土地,曾经被认为是神灵的禁区,是凡人无法踏足的死亡之地。但今天,我们用我们的智慧和勇气,將这片禁区的主宰,那头所谓的沙虫之王,斩於马下!” “我们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著我们同胞的鲜血。他们用生命为我们证明了,这世上没有什么禁区是不可征服的,没有什么神灵是不可挑战的!” “现在,你们告诉我,”鱼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张张抬起的、混杂著悲伤与激动的脸“我们是应该在同胞的墓碑前退缩,让我们他们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还是应该踏著他们的血跡,將这座凝聚了我们所有人梦想与荣耀的巨塔,建造得更高、更宏伟?!” “建下去!”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吼了出来。 “建下去!!” “建下去!!!” 数万人的吶喊匯成一股钢铁般的洪流,驱散了笼罩在城市上空的阴霾。 战后的重建工作迅速展开。 沙尔特人主动承担起了城市的防务与清剿残余沙虫的任务。优秀的沙尔特猎手组成了一支支“清沙队”,日夜巡逻在沙漠之中,用他们世代相传的技艺,为金字塔的建设提供安全保障。 他们用沙虫坚硬的甲壳,製作成了全新的、比木盾更轻便、更坚固的盾牌和盔甲。他们將沙虫的血肉,用独特的香料进行燻烤,製成了能够长期保存的肉乾,极大地丰富了工地的食物来源。 作为回报,白洛城邦则向沙尔特人全面开放了他们的知识与技术。 更多的粮食、铁器和布匹,源源不断地通过“沙漠之路”运往沙尔特人的主城,公输学士亲自带领一支工程队帮助他们规划城市,修建更完善的蓄水和防御系统。第一学院的学者们也开始定期前往沙尔特城,为他们的孩子带去文字、算术和白洛的歷史。 沙尔特城邦,在白洛文明的慷慨援助下,正以惊人的速度,从一场几乎亡族的灾难中恢復过来,並向著一个更强大、更文明的未来迈进。 而金字塔的建设,也在这种全新的、更为紧密的合作氛围中,重新启动。 损坏的塔基被迅速修復,巨大的石块被重新吊装归位。这一次,工匠们的眼中不再有迷茫,只有坚定。每一个参与建设的人都清楚,他们建造的,不仅仅是一座奇观,更是一座纪念碑一一一座纪念所有为这片土地流过血的、白洛与沙尔特勇士的永恆丰碑。 与此同时,西南方的莱尼城邦。 当白洛城邦在沙漠中与巨兽殊死搏斗时,莱尼人也终於从那场文化上的惨败中,回过神来。 他们意识到,那个来自內陆的邻居,其文明的韧性与內核,远比他们想像的要强大得多。那种源於真实歷史的、充满了奋斗与创造精神的文化,对他们这种过於安逸和精致的社会,有著一种近乎致命的吸引力。 继续进行文化上的交锋,无异於以卵击石。 莱尼的君主,在经过了数月的痛苦挣扎后,最终做出了一个明智而无奈的决定一一收缩。 他们主动减少了与白洛城邦的官方贸易往来,撤回了大部分在商岛上的商人,並加强了对內部思想的管控。他们不再试图去改变白洛,而是选择关起门来,用最传统的诗歌、 戏剧和宗教仪式,来巩固自己日益鬆动的文化根基。 这是一种被动的、自我保护式的防御。 对於莱尼人的选择,白洛城邦並未在意。 鱼的战略重心已经完全转移到了大金字塔的建设之上。 一个主动选择封闭、不再构成威胁的邻居,对他而言已经失去了关注的价值。 两个文明的交锋就这样在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中渐渐平息。 第160章 开始城市化 第160章 开始城市化 时间在黄沙与汗水中悄然流逝。 转眼间,与莱尼、沙尔特两邦的匹配周期,已进入了最后一年的春天。 在金字塔城那片被整个文明的意志所聚焦的巨大工地上,一座宏伟到令人室息的建筑,已经接近完工。它静静地嘉立在沙漠的中心,巨大的底座稳如泰山,平滑的四壁以完美的角度向上收束,直指苍穹。 整个工程持续了数年,数以万计的劳工在这里献出了他们的汗水,数百名工匠在这里耗尽了他们的心血。 现在,只剩下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一一安放顶石。 那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它是伟人炼用一种从新大陆运回的混合了黄金与白银的奇特金属亲手熔炼浇筑而成。它呈四稜锥形,表面被打磨得如同镜面,在阳光下能反射出璀璨而温暖的光芒。 如何將这块重逾数吨,却又无比珍贵的顶石,精准地安放到一百多米的高空,成了摆在公输学士面前最后的难题。 经过数周不眠不休的计算与推演,一个大胆而精密的方案最终成型。 在金字塔的北面,工匠们搭建起了一座与金字塔等高的、由数千根巨木和铁索构成的巨大脚手架。在其顶端,是一个由数十个巨型青铜齿轮和驱动绞盘组成的复杂起重系统。 仪式当天,整个金字塔城万人空巷。白洛的公民、沙尔特的盟友、甚至还有闻讯赶来的、来自其他中立部落的商人和使者,都聚集在工地的外围,怀著敬畏的心情,准备见证这歷史性的一刻。 鱼和沙尔特的首领,並肩站在临时搭建的观礼台上。 “开始!” 隨著公输学士一声令下,巨大的槓桿开始转动,带动著绞盘发出沉重的吱嘎声。数根比成年人大腿还粗的麻绳被缓缓绷紧,將那座金光闪闪的顶石,一寸寸地从地面吊起。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顶石在空中缓慢而平稳地上升,越过欢呼的人群,越过金字塔陡峭的斜面,最终,被精准地引导到了塔顶的预定位置。 几名早已在塔顶等候的、最顶尖的石匠,小心翼翼地进行著最后的校准。 “咚!” 当顶石与塔身完美契合的那一瞬间,一声沉闷而厚重的巨响,仿佛是巨人的心跳,传遍了整个盆地。 紧接著,奇蹟发生了。 清晨的阳光,恰好照射在那面光滑的琥珀金顶石上。金色的光芒被瞬间反射、放大,形成一道璀璨的光柱冲天而起,仿佛连接了天地。紧接著,光芒向金字塔的四面倾泻而下,將整座建筑包裹在一片神圣的光辉之中。 所有目睹此景的人,无论来自哪个文明,都下意识地跪倒在地,向著这座人间的神跡,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白洛城邦建成奇观:大金字塔,文明点数+20】 【奇观效果:您的所有劳工(包括奴隶)在进行建筑、改良设施与修建道路时,效率永久提升25%。】 【奇观效果:白洛城邦立刻获得一位伟人:大工程师。】 【奇观效果:您的文明將获得“沙漠传承”特性。所有位於沙漠或冲积平原地形的城市,食物產出提升10%,生產力提升10%】 奇观落成的喜悦,迅速转化为推动文明前进的巨大动力。 那名新诞生的大工程师,是公输学士最得意的学生。他甚至没有参加后续的庆典,便带著一群同样对工程充满了狂热的年轻人,一头扎进了对金字塔內部结构的研究之中,试图从中解析出更深层次的建筑奥秘。 而那25%的劳工效率提升,其效果更是立竿见影。无论是南工城的矿石开採,还是主城的城区扩建,其工程进度都肉眼可见地加快了一大截。 金字塔城也在这座奇观落成之后迎来了它的新生。 它不再仅仅是一个临时的工地,而是正式成为了白洛城邦在这里的大型城市。 他將承担起贸易中心的职能,负责和沙尔特人的全部贸易交流。 沙尔特人也被邀请进入这座城市定居。他们在这片曾经的禁地上,拥有了属於自己的、坚固的砖石房屋和繁荣的集市。 城市被一条无形的线划分为涇渭分明的两个区域。 线的北侧,是属於白洛人的世界。这里街道宽阔,规划得如同棋盘格一般。一排排標准化的三层砖石建筑整齐排列,那是工匠的住所、学者的学院、以及属於六司的行政机构。 空气中瀰漫著麦饼的香气和金属冶炼的独特味道。人们穿著朴实耐用的布或麻布衣服,行色匆匆,脸上洋溢著一种因创造和建设而生的自豪感。 夜校的灯火彻夜通明,孩子们在广场上用標准的白洛语追逐嬉戏,一切都井然有序,充满了蓬勃的生机。 线的南侧,则是沙尔特人的天地。这里的建筑保留著沙漠民族的粗獷与自由,低矮的石屋与巨大的兽皮帐篷错落交织,形成了一个个以家族为单位的聚落。 街道豌蜓曲折,更像是一个巨大的露天集市。沙尔特人穿著色彩艷丽的宽鬆长袍,身上佩戴著由沙虫甲壳和奇异骨骼打磨而成的饰品。 他们大声说笑,席地而坐,分享著巨大的烤肉,空气中充满了香料、皮革和篝火的气息。 他们的孩子没有统一的学院,而是跟隨著部落的萨满和最勇猛的战士,学习古老的歌谣、狩猎的技巧和沙漠生存的法则。 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在这座城市里並行不,互不干扰,却又通过贸易和僱佣协议,维持著一种微妙的共生关係。 沙尔特人並未选择融入。在见识了白洛城邦那如同无底洞般的人口吸纳能力和文化同化能力后,他们的女性智者果断地向鱼提出了新的协议一一沙尔特人將以“联盟”而非“归附”的形式,成为白洛城邦在沙漠地区的守护者。 他们利用白洛人提供的充足粮食和先进工具,开始疯狂地向广的沙漠深处开拓。对於这片土地,他们远比白洛人更熟悉。 他们知道哪里有隱藏的绿洲,知道如何驯服沙漠中的巨蜥作为坐骑,更知道如何吸纳那些散落在沙漠各处的、更小、更原始的游牧部落。 在这段时间內,沙尔特的人口如同滚雪球般迅速膨胀,很快便恢復到了蝗灾之前的规模。 他们用这些新补充的人口,组建起了一支支强悍的“沙漠军团”,不仅彻底肃清了金字塔城周边的所有威胁,更向西挺进继续开拓。 当然,也有越来越多的沙尔特年轻人,厌倦了沙漠的艰苦与单调,被白洛城邦的繁华与机遇所吸引。他们会独自一人,或者带著家人,越过那条无形的界线,走进北城的行政厅,申请成为一名真正的白洛公民。 对於这些自愿的“投奔者”,白洛城邦全盘接收。他们会被送往主城的学院进行为期一年的“文化与技能”培训,然后根据他们的特长和意愿,被分配到各个城市,彻底融入这个庞大的文明体系之中。 在这种奇特的共生与流动之中,白洛文明的总人口,终於在一个平凡的夏日午后,歷史性地突破了三万大关。 【白洛文明人口突破三万人,开始进入“城市化”进程】 【文明点数+15】 第161章 技术交流 第161章 技术交流 在鱼的亲自督导下,一个全新的“城市规划总司”被建立起来,由公输学士和那名新晋的大工程师共同领导。他们的任务是对百洛所有的城市进行一次建立在基础上的重新规划。 白洛主城將彻底从一个生產中心,转变为一个纯粹的政治、文化与商业中心。所有具有污染和噪音的工坊,被强制性地迁往南工城。 腾出的土地被用来建设更高、更密集的四层甚至五层住宅楼,以及如图书馆、公共浴场、大型室內集市等公共服务设施。 南工城向著极限工业化的道路一路狂奔。新的炼钢炉群拔地而起,城市的规模向著无人居住的山区延伸。这里的一切都为了生產而服务。工人们实行轮班制,机器的轰鸣声二十四小时不息。 西果港利用其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发展起了全新的產业一一水果深加工。他们建造了巨大的烘乾房,將新鲜的水果製成能够长期保存的果乾;他们学习了威尔人的酿酒技术,用多余的水果酿造出芬芳甘冽的果酒。 而那些散布在广阔疆域內的无数村庄,则被重新整合。数十个小村落被合併成一个拥有中心集市、学校和卫生所的乡镇。土地被重新丈量分配,农垦司的学者们开始大力推广轮作法和集约化种植,以更少的土地养活更多的人口。 白洛文明这头一度在平原上肆意生长的巨兽,此刻正收拢它粗放的四肢,將所有的力量都凝聚於城市这颗日益强大的心臟之中。 匹配的周期终於走到了尽头。 【匹配周期结束,开始进行结算】 【检测到白洛城邦与沙尔特城邦结成稳固同盟,东南区域影响力占据绝对主导】 【检测到白洛城邦与莱尼城邦贸易与文化交流频繁,双方关係和平】 【判定:白洛城邦获得本次匹配小优势】 【奖励:1,大量人口;2,指定种类大量资源;3,指定地形修改】 白洛的目光在三个选项上缓缓扫过。地形修改的选项固然诱人,但对於已经拥有金字塔和广沙漠的白洛城邦而言,吸引力已大不如前。而凭藉著强大的工业实力和贸易网络,白洛城邦也並不匱乏资源。 唯有人口,这个支撑著文明金字塔最底层的基石,永远是多多益善。 白洛按照惯例选择人口。 白洛主城的外围,凭空出现了数个巨大的临时安置营。 三千名习俗各异的流民带著对未来的迷茫与期盼,涌入了这座正在经歷剧烈变革的城市。他们將成为城市化进程中最新鲜的血液,被庞大的行政体系迅速消化吸收,然后被分配到最需要他们的地方。 【正在进行下一次匹配·】 【匹配成功:图灵城邦、汉武城邦】 【大预言家效果:已获取图灵城邦类型:科技城邦】 【大预言家效果:已获取图灵城邦方位:北方山脉之外】 【大预言家效果:已获取西武城邦类型:军事城邦】 【大预言家效果:已获取西武城邦方位:正东平原之外】 “科技城邦?” 议事厅內,当大预言家星將最新的神諭通报给眾人时,就连一向沉稳的鱼,眉头也微微起。 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白洛城邦虽然在工程、冶炼和军事技术上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但这更多是源於战爭压力下的需求驱动,以及对伟人灵光的实践应用。 他们缺少系统纯粹的理论科学研究。 鱼深知,白洛城邦的科技树,是一棵为了生存而长得有些偏科的树。他们点亮了钢铁和火药,却对基础的物理和化学原理知之甚少:他们能建造宏伟的奇观,却依然用最原始的方式计算著承重。 这种“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发展模式,在面对一个专注於理论科学的科技城邦时,极有可能会被对方形成降维打击。 “面对北方的图灵城邦—我们必须採取最谨慎的態度。” “我命令,”鱼的声音不容置疑,“暂停对北方山脉的一切勘探活动。北境要塞转入最高等级的防御姿態,收缩所有外围巡逻线。” “同时,以我的名义,向图灵城邦派出一支和平使团。记住,我们的姿態要谦逊,目的只有一个一一表达友好,建立基础的贸易关係,以及最重要的,学习。” 这个保守的决定让习惯了强硬姿態的將领们感到有些不解,但没有人提出反对。他们相信首领的判断。 半个月后,一支由法比安亲自带领的、规模不大但规格极高的使团,带著白洛城邦最精美的艺术品一一丝绸、茶叶、以及几幅由第二学院师生绘製的史诗画卷一一翻越了北方的崇山峻岭。 图灵城邦更像一个巨大的露天实验室。城市里遍布著各种奇特的机械装置一一巨大的风车缓缓转动,带动看不知名的机器;地面上铺设看简易的铁轨,一辆辆由蒸汽驱动的,冒著滚滚浓烟的“铁牛”,拖拽著沉重的货物缓慢爬行。 这里的民眾穿著统一的、朴素耐磨的工装,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有一种专注于思考的沉静。 白洛使团的到来,並未引起太大的波澜。接待他们的,是一位自称“逻辑”的年轻学者。他的態度不冷不热,礼貌而疏远。 “欢迎来到图灵,来自南方的朋友。”逻辑的语言精准而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我们的首席科学家,『0』大人,愿意见你们。” 法比安第一次在外交场合感到了压力。对方的强大,不是体现在军队或財富上,而是一种由纯粹知识构筑而来的、令人室息的自信。 在使团等待接见的几天里,他们被允许在城市的外围自由参观。 他们看到了图灵人如何利用齿轮和槓桿,构建出能模擬星辰运行的“天体仪”。 他们看到了学者们在一间巨大的“计算室”里,用一种由无数个小算珠组成的工具,进行著复杂到令人难以理解的数学演算。 他们甚至还看到,图灵人已经开始尝试利用雷电的力量。 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白洛人现有的知识体系。 就在法比安感到一丝绝望,认为两个文明之间的科技鸿沟已难以逾越时,转机却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了。 在一次参观农业区的过程中,一名隨行的白洛农学家,看著图灵人那片因为过度追求“科学种植”而显得有些贫瘠的土地,忍不住摇了摇头。 “你们的灌溉渠修得很精准,土壤的酸碱度也控制得很好。”他对著陪同的图灵学者,诚恳地说道,“但是,你们似乎忘了,土地————也是需要休息和“吃饭”的。” 他向对方详细地讲解了白洛城邦正在全面推行的“轮作法”和“有机肥”技术。 那位平日里只与数据和公式打交道的图灵学者,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发现,这些来自“落后”城邦的“野蛮人”,在某些他从未涉足过的领域,竟然拥有著远比他们更先进、更实用的智慧。 这一个小小的插曲,像一块投入湖中的石子,打破了图灵人心中那层无形的优越感。 当法比安终於见到那位神秘的首席科学家“0”时,对方的態度,已经比预想中要友好得多。 “逻辑已经向我匯报了你们的农业技术。”“0”的声音通过一个奇特的金属扩音装置传来,听不出任何情绪,“我们承认,在『生命科学”这个领域,你们走在了我们前面。” “知识,应该是流动的。”“0”开门见山,“我提议,我们进行一次全面的科技交换。” “我们可以向你们开放我们所有的基础机械、数学和物理知识。作为交换,我们需要你们的农业技术、医学知识,以及——” 他的目光,落在了使团带来的那幅描绘著“空中园”的画卷上。 “—以及那座奇蹟的建造方法。” 第162章 联合科学院 第162章 联合科学院 首席科学家“0”提出的交易条件,如同一颗投入白洛使团心湖的巨石,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法比安的內心,在短暂的震惊过后,立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狂喜所淹没。 他是一名精明的商人,更是一位眼光卓绝的政治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看似图灵城邦收穫更多的“科技交换”,对於正处於技术瓶颈期的白洛城邦而言,其价值是何等的不可估量。 基础机械、数学、物理-这些都是构成一个文明科技大厦最底层的基石。白洛城邦虽然凭藉著战爭的需求和伟人的灵光,提前点亮了钢铁与火药这些“上层建筑”,但地基却始终薄弱。 这使得他们的许多发明都停留在“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阶段,难以进行系统性的选代与优化。 而现在,图灵人竟然愿意將他们最核心的基石,向白洛城邦全面开放。 至於交换的条件一一农业技术、医学知识,这些固然是白洛城邦的优势所在,但早已不是不可示人的秘密。 而空中园的建造方法虽然珍贵,但对於已经拥有了更宏伟奇观的白洛城邦而言,其战略价值已不再是无可替代。 这几乎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法比安没有立刻答应。越是看似优渥的条件背后,越可能隱藏著未知的风险。他以需要向首领匯报为由,为自己爭取到了宝贵的思考时间。 消息通过最快的信使,星夜兼程地送回了白洛主城。 议事厅內,当鱼听完法比安的详细匯报后,同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在场的司长和將领们,则爆发出了一阵激烈的討论。 “答应他们!首领,必须答应他们!”百工司的司长,那位新晋的大工程师,激动得满脸通红,“有了他们的数学和物理知识,我们的机械技术將迎来一次真正的飞跃!水力驱动的极限就在那里,我们必须寻找新的动力!” “我也同意。”医学院的首席“药”也罕见地发表了看法,“我们的解剖学已经遇到了瓶颈。我们知道人体是如何构成的,却不明白其中的原理。图灵人的“生命科学”,或许能为我们打开一扇全新的大门。” 然而,镜司的司长影,却提出了谨慎的反对意见。 “首领,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他的声音冷静而充满警惕,“图灵人真的会如此慷慨,將自己的核心知识拱手相让吗?他们会不会在这些知识中,隱藏著某种我们无法察觉的『木马』,用来从內部瓦解我们的思想?” 他的担忧並非空穴来风。与莱尼城邦的文化交锋,让所有人都对这种无形的战爭心有余悸。 鱼静静地听著所有人的意见,手指在沙盘上缓缓划过。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座代表著图灵城邦的、由精密齿轮构成的模型上。 “影的担忧有道理。”鱼缓缓开口,“但,我们不能因为害怕被荆棘刺伤,就放弃採摘最甜美的果实。” “一个只懂得守成,不敢拥抱未知的文明,最终只会在固步自封中走向衰亡。”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著决断的光芒:“我同意这笔交易。但是,我们必须掌握主动权。” “传我的命令,”他看向法比安派回的信使,“回復图灵城邦,我们原则上同意科技交换。但具体的交换细节,必须由双方共同派出的、由顶尖学者组成的『联合科学院”来共同商定和监督。” “这个学院的地点,必须设在我们白洛城邦的境內,由我们提供场地和安全保障。” “所有交换的知识,都必须先经过我们学院的学者进行解读、验证和“翻译”,確认无害后,才能在我们城邦內进行推广。” “告诉他们,知识的交流,必须建立在绝对的坦诚与互信之上。这是我们合作的唯一基础。” 这个“反客为主”的提议,展现出了鱼高超的外交手腕。他既没有拒绝那份充满诱惑的蛋糕,又为这块蛋糕加上了一道最坚固的“安全锁”。 图灵城邦的首席科学家“0”,在接到这份回復后,那台金属扩音器里传出了几声奇特的、仿佛是代表著笑声的电子音。 “有趣真是有趣的文明。” 他没有任何犹豫,便同意了白洛城邦的所有附加条件。对於一个將探求真理视为最高信仰的科技城邦而言,知识的价值,远高於地缘政治的博弈。 【白洛城邦与图灵城邦达成《知识交流协定》】 【一座跨文明的“联合科学院”將在白洛城邦境內建立】 【文明点数+5】 在接下来的半年里,一座融合了两种文明建筑风格的奇特建筑,在白洛主城与北境要塞之间的山谷中拔地而起。 这里就是“联合科学院”的所在地。 数十名来自图灵城邦的顶尖的科学家,带著他们珍贵的仪器和写满了公式的图纸进驻了这里。而白洛城邦也派出了第一学院和神諭中最聪明的头脑,与他们共同生活研究。 知识的洪流,开始在两个文明之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双向奔涌。 白洛的学者们,第一次系统性地接触到了“蒸汽”的力量。 图灵的科学家们,向他们展示了如何利用高压蒸汽驱动活塞,產生远比水力更强大,更可控的动力。他们看到了图灵人绘製的、关於第一代“蒸汽机”的复杂图纸,那由锅炉、汽缸、飞轮组成的精密结构,为他们打开了一个全新的动力世界。 百工司的工匠们如获至宝,他们立刻在南工城建立起了一个专门的“蒸汽实验室”,在图灵科学家的远程指导和百洛学者的理论翻译下,开始尝试復刻这种划时代的机器。 与此同时,图灵的建筑师们,则在空中园的原始图纸和白洛工匠丰富的实践经验面前,陷入了深深的震撼。 “不可思议你们竟然只依靠水轮和槓桿,就解决了如此复杂的多层灌溉问题?”一名图灵工程师看著空中园的引水系统模型,喃喃自语,“这种对自然力量的极致利用—?简直是艺术。” 他们开始痴迷於研究白洛的“奇观建筑学”,试图从巨石阵的星象排列、大灯塔的结构力学和金字塔的宏伟设计中,解析出一种超越纯粹数学的、更宏大的“宇宙秩序”。 白洛的农业技术和医学知识,更是让图灵的“生命科学家”们大开眼界。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土地是需要“轮作”来休养生机的;他们第一次通过解剖,直观地看到了人体的內部结构。这些源於实践的鲜活知识,为他们那些停留在理论层面的研究注入了全新的活力。 第163章 腐化 第163章 腐化 图灵城邦的生活,一切都为最高效的知识探索服务。他们的食物是精准配比但味道寡淡的营养膏,他们的居所是功能单一但缺乏生气的標准隔间。 娱乐被视为浪费计算力的无效行为,艺术则是毫无逻辑的混乱信息集合。每个人都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为了一个共同的、名为真理的目標,精准而冷漠地运转著。 这套体系在法比安看来,强大得可怕,也脆弱得可笑。 “首领,一个只懂得计算,却不懂得生活的文明,它的根基是悬空的。”法比安在议事厅內,对著鱼和六司的司长们,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论断,“他们的科学家是他们最宝贵的財富,也是他们最柔软的软肋。” 百工司司长公输学士赞同地点头:“没错。我与他们的工程师交流过。他们能画出最精密的齿轮图纸,却不知道如何用最合適的木料去打造它。他们懂原理,却不懂材料的『脾气”。” “我们不需要战胜他们。”法比安的眼中闪烁著商人的精明,“我们只需要让他们看到,除了冰冷的逻辑,世界上还有另一种更值得追求的生活。” 这个被命名为“生活渗透”的计划,在鱼的首肯下,悄无声息地展开。 变革的第一个突破口,是联合科学院的食堂。 厄,这位因改良食物保存法而获得名字的传奇厨师,被亲自从主城派往了联合科学院。他带来的不是什么复杂的烹飪理论,而是一整支由南工城牛车组成的运输队。 车上满载看生命之池最新鲜的穀物,西果港空运来的奇异水果,东部牧场最肥美的牛羊,以及法比安种植园里第一批酿出的、芬芳甘冽的葡萄酒。 当第一顿晚餐摆在图灵科学家们面前时,他们依旧面无表情地拿起餐具,准备像往常一样,將这些外形奇特的“能量补充剂”塞进嘴里。 然而,当那块用多种香料醃製、烤得外焦里嫩的羊排,在舌尖上融化的瞬间;当那口混合了菌菇鲜美与穀物醇香的浓汤滑入喉咙;当那杯散发著阳光与土地气息的葡萄酒,唤醒了他们沉睡已久的味蕾时一一许多人握著餐具的手,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一位名叫“码”的年轻图灵科学家,负责逻辑电路的初步设计。他机械地將一块鲜红多汁的蜜瓜送入口中,大脑瞬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纯粹的甜美所淹没。他那双习惯於在0和1之间高速切换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失焦。 “这个——这个数据的构成,不符合最高效的能量转化模型。”他喃喃自语,手却不受控制地,叉起了第二块。 皰只是微笑著,为他们端上另一道菜。 那是用空中园特有的、一种名为“云顶”的瓣,与新捕捞的海鱼一同清蒸而成的菜餚。清淡,鲜美,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芬芳。 “食物,不仅仅是为了活著。”皰用他那朴实的白洛语,对著身旁负责翻译的文教司官员说道,“它也是一种记忆,一种快乐,一种能让冰冷的身体变得温暖起来的力量。” 这句话被翻译过去后,整个食堂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图灵的科学家们看著面前精致的菜餚,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份记录著卡路里与蛋白质含量的营养配比表,许多人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困惑”的情绪。 紧隨其后的,是居住环境的全面升级。 法比安亲自出面,以“为了更好地促进学术交流”为名,在联合科学院旁,为所有图灵科学家修建了一片全新的生活区。 这里没有图灵城邦那种冰冷的標准化隔间,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带有独立庭院的精致木石结构小屋。每一座小屋的设计都兼顾了採光与通风,庭院里甚至还引来了山泉,形成了一道小小的溪流。 白洛城邦的工匠们还贴心地为他们准备了柔软的布床品,雕刻著精美纹的木质家具,以及由百工司最新研发的、可以通过调节阀门来控制水温的“自来热水系统”。 一位专攻热力学的图灵女科学家,在第一次將自己浸泡在洒满瓣的温热浴桶中时,她那颗习惯於计算蒸汽压强和能量转换效率的大脑,可耻地岩机了。 “这种—这种热能的无序耗散—是极大的浪费。”她闭著眼睛,舒服地嘆了口气,“但是———数据表明,我的精神压力——.下降了百分之三十七。” 白洛人的“腐化”是全方位的。 每隔十天,第二学院的剧团就会来到联合科学院,为这些特殊的观眾们献上一场精彩的演出。 那些充满了爱恨情仇、英雄史诗的戏剧,对习惯了线性逻辑的图灵人而言,简直是一种精神上的“降维打击”。 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剧中的人物会为了“荣誉”这种无法量化的东西去牺牲;他们也无法计算,那名为“爱情”的情感,其產生的能量究竟源於何处。 但这並不妨碍他们被这些鲜活的故事所吸引。 许多科学家,在结束了一天高强度的研究后,会不自觉地走到剧场,坐在最后一排,默默地看著舞台上的悲欢离合。 他们甚至开始有了自己的“偶像”。 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物理学家,成了《钢之心》最忠实的观眾。他能背下伟人炼的每一句台词,並且固执地认为,那种將一块顽铁锻造成神兵的专注与激情,与他在实验室里探求宇宙真理的过程,並无本质区別。 白洛的渗透,如春雨润物,无声无息,却又无孔不入。 当联合科学院的第一期交流即將结束时,首席科学家“0”派来的副手,前来接他们的科学家们返回图灵。 然而,他看到的,是一群他完全陌生的“同胞”。 他们穿著柔软的布长袍,三三两两地坐在庭院里,一边品尝著一种名为“茶”的清香饮料,一边在石桌上,用黑白两色的石子进行著一种名为“围石”的策略游戏。 他们的脸上,不再是那种熟悉的、因过度思考而產生的疲惫与苍白,而是一种因生活富足而產生的鬆弛与红润。 “『理”教授,您—您这是在做什么?”副手看著那位老物理学家,结结巴巴地问道。 “下棋。”老教授头也不抬,落下一子,语气平淡,“一种锻炼逻辑思维的有效方式。数据表明,它比单纯的冥想要有趣得多。” 副手又看向另一边,那位年轻的女热力学家,正兴致勃勃地和几名白洛女工一起,研究看如何將不同顏色的瓣捣碎,製作成能染出漂亮顏色的染料。 “『熵”学者,首席科学家命令我们·—” “哦,等一下,等我把这个“日落红”的配比记录下来。”女学者挥了挥手,脸上沾著几点红色的汁液,笑容灿烂得如同窗外的阳光。 副手彻底呆住了。他感觉自己走进的不是一个科学家的驻地,而是一个贵族的度假庄园。 他试图用首席科学家“0”的命令来唤醒这些“墮落”的同胞。然而,回应他的,却是意料之外的沉默与抗拒。 “回去?为什么要回去?” 年轻的逻辑电路专家“码”,放下了手中的蜜瓜,第一次正面提出了质疑。 “在这里,我们有最好的研究环境,有充足的资源,有不同领域的学者可以隨时交流。最重要的是,”他看了一眼身旁那位正微笑著为他续茶的白洛侍女,“我们有『生活』。” “我们不再是机器,我们是人。” 这个念头,如同病毒一般,在所有图灵科学家的心中疯狂传播。 鱼和法比安在得到前线传回的情报后,知道收网的时刻已经到来。 法比安亲自前往联合科学院,找到那些已经明显心生动摇的图灵科学家,与他们进行了一次“非正式”的会谈。 他没有做出任何强迫,只是將一份份印刷精美的“百洛城邦特殊人才引进条例”放在了他们面前。 “各位,我曾是威尔的贵族,我理解你们对故土的情感。”法比安的声音充满了真诚,“白洛城邦从不强迫任何人。我们只是提供一种选择。” “选择留下来的人,將立刻获得白洛的公民身份。你们將拥有自己的永久產权庄园,一笔足以让你们后顾无忧的研究基金,以及组建自己实验室和招募学徒的全部自由。” “你们的孩子,將和我们的孩子一样,享受从育幼房到最高学府的全部免费教育。” “最重要的是,”法比安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在这里,你们的研究,將不再仅仅是为了满足一个冰冷的真理。你们的智慧,將被应用到最广阔的天地,去改善千万人的生活,去推动一个伟大的文明真正前进。你们將亲眼看到自己的知识,开结果。” 这是一个任何有血有肉的智慧生命,都无法拒绝的阳谋。 当图灵的使者带著首席科学家“0”的最后通,前来命令所有科学家必须立刻返回时,超过一半的人,选择了留下。 他们脱下了那身象徵著图灵身份的灰色工装,换上了白洛城邦为他们准备的布长袍,平静地站在了法比安的身后。 那位副手看著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他只能带著剩下的一半人,和那份被撕毁的协定,狠狐地返回了图灵。 【白洛城邦成功吸纳图灵城邦科学家三十七名,文明科技发展潜力大幅提升】 【文明点数+10】 那些选择留下的图灵科学家,如同催化剂一般,在白洛城邦这片肥沃的土壤上,引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技术革命。 在他们的帮助下,第一台真正意义上的“通用型蒸汽机”在南工城轰然启动。它不再是图灵城邦那种只能在铁轨上缓慢爬行的“铁牛”,而是一颗可以被安装在任何地方的、 提供稳定动力的“钢铁心臟”。 南工城的工坊里,水轮被一个个拆除,取而代之的是冒著滚滚蒸汽的锅炉和飞速转动的活塞。生產效率在一夜之间提升了数倍。 西海岸的船坞里,第一艘“蒸汽-风帆混合动力”的实验船也成功下水。它不再完全依赖变幻莫测的风,巨大的明轮在蒸汽机的驱动下,能让它在无风的海面上,也能保持稳定的航速。 而那位名叫“熵”的女热力学家,则在品尝了无数种美酒和香料后,与百工司的工匠们一起,研究出了一种全新的“蒸馏”技术。他们建造起了一座由数十个青铜蒸馏塔组成的巨大工坊,不仅能从葡萄酒中提炼出酒精度数更高的“生命之水”,更能从各种草香木中,萃取出无比纯净的香精。 这种被称为“香水”的全新奢侈品,在第一次出现在商岛的集市上时,便以其迷人而持久的芬芳,彻底征服了所有文明的贵妇,其价值甚至一度超越了珍珠。 【白洛城邦发明了蒸汽机,进入蒸汽时代】 【白洛城邦发明了蒸馏技术,解锁新奢侈品:烈酒、香水】 【文明点数+15】 与此同时,白洛城邦东面的邻居,西武城邦,也终於露出了他们的疗牙。 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他们始终与白洛保持著一种井水不犯河水的默契。斥候们的回报也显示,他们正忙於征服东部平原上其他更弱小的部落,似乎无暇西顾。 然而,就在白洛城邦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对图灵的技术吸收和內部的工业革命中时,一场精心策划的突袭,在毫无徵兆的情况下,於东境爆发。 数以千计的西武骑兵,在夜色的掩护下,如同鬼魅般越过了双方的缓衝地带,绕过瞭望海城的正面防线,直扑白洛在东部草原上最重要的財富来源一一广阔的牧场。 他们的战术精准而残酷,目標不是占领,而是毁灭。 他们焚烧草场,屠戮牛羊,將白洛人数年的心血付之一炬。 当胜阳率领著紧急集结的骑兵部队赶到时,迎接他的,只剩下一片被鲜血和灰烬染红的焦土,以及西武人在撤退前,用白洛牧民的户体摆出的、一个充满侮辱性的巨大战斧图腾。 第164章 断交 第164章 断交 西武人的突袭,如同在白洛城邦这台高速运转的蒸汽机上,狠狠地砸了一锤。 消息传回主城,整个议事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们烧了我们近一半的冬季牧场,屠杀了超过五千头牛羊,还—还掳走了上百名牧民。”胜阳的声音沙哑,眼中燃烧著从未有过的怒火与自责。 这是自与斯罗、东日两邦战以来,白洛城邦遭受的最沉重的一次打击。 在场的將领们无不义愤填膺,纷纷请战。 “首领!下令吧!集结主力,跟他们决一死-死战!” “没错!必须让他们血债血偿!” 然而,鱼却异常地冷静。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看著那片代表著东部草原的、被插上了一枚代表著“重创”的黑色旗帜的区域,沉默了许久。 “决战?”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张激动的脸,“我们对西武城邦的了解有多少?他们的兵力构成、武器装备、后勤补给—-我们一无所有。拿什么去决战?” 他的反问,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將领们头脑发热的衝动。鱼深知,愤怒是战爭中最无用的情绪。西武人选择在这个时机动手,绝非偶然。他们就像经验最丰富的猎人,耐心地等待著猎物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美味上时,才从最意想不到的角落,露出致命的獠牙。 “这场突袭,看似是一次偶然的劫掠,实则是一次蓄谋已久的、精准的战略试探。”鱼的声音冰冷,“他们打的,不仅仅是我们的牧场,更是我们的骄傲。他们在试探我们的底线,也在观察我们的反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果我们现在倾巢而出,正中他们的下怀。广阔的平原是他们骑兵的天下,一旦陷入他们熟悉的节奏,我们很可能会重蹈与斯罗人苦战的覆辙。” 一名年轻的將领不甘地问道:“那—难道我们就这么忍了?” “当然不。”鱼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们既然划下了战场,那我们就用我们最擅长的方式,来跟他们玩这场游戏。” 他转向百工司司长,那位新普的大工程师,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的蒸汽机,量產的进度如何了?” 大工程师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回票首领,在图灵学士们的帮助下,通用型蒸汽机的核心部件已经可以標准化生產。南工城的第一座蒸汽动力总厂,预计不出半月便可全面运转。” “好。”鱼点了点头,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沙盘上,白洛城邦与东部平原之间那道连绵的山脉之上。 “传我的命令,”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东境即刻转入全面防御。公输学士,营建司,我需要你们立刻组织一支最精干的工程队,奔赴东境。我要你们沿著这道山脉,利用所有的隘口、悬崖和河流,给我筑起一道让他们所有骑兵都无法逾越的钢铁防线!我要一座东山壁垒!” “望海城將作为我们的前进基地,所有劳动力优先向东境倾斜!” “至於人手——”鱼的目光转向了南工城的方向,“我们的钢铁心臟,会为前线提供源源不断的血液。” 这个决定,让在场的將领们有些意外,却又隱隱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底气。他们不再將希望完全寄託於士兵的勇武,而是依託於一种更深层次的、足以改变战爭形態的强大力量。 南工城,这座钢铁与火焰之城,彻底变成了一头吞噬著煤炭与铁矿、不知疲倦的工业巨兽。 在第一座蒸汽动力总厂的核心车间內,十台巨大的蒸汽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飞速转动的飞轮通过复杂的传动轴与皮带系统,將澎湃的动力输送到每一个角落。 武器工坊里,水力锻锤被更为高效的蒸汽锤所取代。数吨重的锤头在蒸汽的驱动下,以惊人的频率与力量反覆捶打著烧红的钢锭,將其锻造成型。曾经需要数名壮汉耗费数日才能完成的重甲板材,如今在机器的轰鸣声中,不过半日便可成型。 蒸汽驱动的钻床与鏜床,则以前所未有的精度,加工著火枪的枪管与弩机的核心构件。標准化的生產流程,使得武器的產量与品质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生活用品的生產同样迎来了革命。蒸汽纺织厂內,数以百计的自动织布机咔噠作响,雪白的布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旁边的蒸汽磨坊里,巨大的石磨在无人推动的情况下自行旋转,將生命之池运来的穀物研磨成细腻的麵粉。 【白洛城邦工业革命深化,生產力大幅提升】 【军事单位火枪手生產速度+20%,军事单位披甲战士生產速度+15%】 技术的飞跃,带来了劳动力的极大解放。 数以千计的工人从繁琐重复的手工劳动中摆脱出来。他们没有因此失业,而是被迅速地重新组织起来。经过短暂的军事训练后,他们换上统一的工装,拿起了铁锹与镐头,组成了一支支庞大的“工程兵团”。 在军官的带领下,他们乘坐著新开通的东线铁路专列,带著对敌人的仇恨与保卫家园的决心,浩浩荡荡地开赴东山壁垒的建设工地。 与此同时,联合科学院內,一场无声的战爭也已悄然打响。 鱼的命令被直接送到了法比安手中一一不惜一切代价,爭取所有图灵科学家的全力支持。 法比安没有採用任何强制手段。他只是將东线牧场被焚毁的惨状,用最精湛的画师绘製成了一幅幅触目惊心的画卷,悬掛在了科学院最显眼的走廊里。他还邀请所有图灵科学家,参加了一场为牺牲牧民举行的、庄严肃穆的公祭仪式。 当图灵的科学家们看到那些失去亲人的孩子,眼中那混杂著悲伤与恐惧的眼神;当他们听到百洛民眾在公祭仪式上,那压抑而文充满力量的復仇誓言时,这些平日里只与数据和公式打交道的理性头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文明存亡”这四个字的沉重分量。 “各位。”法比安在一次专门为他们召开的会议上,神情肃穆,“我知道,在图灵,知识的探索是纯粹的,不应被世俗所玷污。但在这里,在白洛,知识是用来守护的。” “守护我们的家园,守护我们的亲人,守护我们来之不易的生活方式。” 他指著窗外那片热火朝天的建设工地,“西武人的铁蹄,隨时可能踏碎这一切。我们正在建造长城,但真正的长城,必须建立在我们的头脑里。” “我代表鱼首领,正式邀请各位,成为我们『应急技术攻关组”的核心成员。我们需要你们的智慧,来设计更坚固的防御工事,来改良我们的蒸汽机,来创造出能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全新武器。” “这不是请求,这是我们整个文明,对知识的恳求。” 这番话,彻底击中了图灵科学家们心中最柔软的部分。 他们或许对白洛的文化渗透心存警惕,但他们对知识本身,怀有最纯粹的热爱与责任感。而用自己的智慧去守护一个正在蓬勃发展的文明,抵御野蛮的入侵,这种史诗般的使命感,让他们无法抗拒。 那位曾对热力学无比痴迷的女科学家熵,第一个站了出来:“我加入。他们的骑兵再快,也快不过热力学第二定律。” 老物理学家理也缓缓点头:“物质不灭,能量守恆。我要计算出,需要多大的动能,才能將他们的衝锋阵型,彻底归零。,然而,他们对白洛城邦毫无保留的帮助,以及那日益加深的认同感,终究没能逃过图灵城邦首席科学家“0”那无处不在的眼晴。 一些尚未被“腐化”的、忠於图灵的年轻学者,通过秘密渠道,將这里发生的一切,连同他们对白洛城邦“文化陷阱”的担忧,一併传回了图灵。 消息传来,图灵城邦的决策层,那间由冰冷的逻辑和绝对理性构筑的“中央计算室”,第一次出现了愤怒这种非理性数据的大规模溢出。 “背叛!这是对真理的背-叛!”“0”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城市,带著前所未有的、如同电流过载般的滋滋声,“他们被物质的享乐蒙蔽了双眼,將宝贵的计算力,浪费在那些毫无意义的情感与战爭之上!” “他们正在用我们的知识,去铸造一把可能会反过来刺向我们的剑!” 一份措辞严厉的最后通,被最快的信使送到了联合科学院。 “所有图灵公民,必须在三天之內,无条件返回。否则,一律视为叛国,其所有研究成果將被封存,其家人將被剥夺公民身份,沦为最低等级的『逻辑清除对象』。” 最后通,如同一道惊雷,在联合科学院的所有图灵科学家心中炸响。 他们被推到了一个无法迴避的十字路口。一边是冰冷而熟悉的故土,以及无法割捨的亲情;另一边,则是这个充满了活力、尊重与无限可能的崭新世界。 图灵的副手,再一次带著一队表情冷漠的逻辑卫队抵达了。他站在科学院的广场上,当眾宣读了“0”的命令,眼神如同在审视一群即將被格式化的错误代码。 “选择吧。”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法比安和影也带领著镜司的探员,站在不远处,他们没有干涉,只是平静地注视著这一切,確保没有图灵人会受到胁迫。 沉默。 长久的沉默之后,老物理学家理第一个走了出来。他脱下身上那件舒適的白洛袍,换回了那身灰色的图灵工装,缓缓走到了副手的面前。 “我——·我的根,在那里。”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望著北方的天空,声音嘶哑。 紧接著,又有十几名科学家,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在图灵城邦还有著直系亲属的。他们无法割捨那份血脉的牵绊。 然而,更多的人,在经歷了痛苦的挣扎后,却选择了留下。 “回去,继续当一台机器吗?”女科学家熵,直视著副手的眼睛,语气坚定,“不,我在这里,找到了比热力学更重要的东西一一温度。” 码也站了出来,他指著自己的胸口:“这里的逻辑或许不完美,但它是温暖的。” 那位副手看看眼前这涇渭分明的两拨人,气得浑身发抖。他指著那些选择留下的“叛徒”,尖声叫道:“你们会后悔的!你们和这个野蛮的文明,都將被更高等的逻辑所清除!”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带著那些选择回归的科学家,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图灵城邦与白洛城邦之间那道脆弱的知识桥樑,就此彻底断裂。 【图灵城邦已与白洛城邦断绝一切官方往来】 【十七名图灵城邦科学家选择永久归化白洛城邦】 鱼在得到消息后,没有任何意外。他亲自来到联合科学院,迎接这些选择留下来的新公民。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图灵人。”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尊重与欢迎,“你们是白洛的智者,是推动我们文明前进最宝贵的引擎。” 他当场宣布,將联合科学院正式更名为“白洛第一科学院”,並任命老物理学家理的一位得意门生,那位名叫算的年轻数学家,与公输学士一同,担任科学院的联席院长。 “我们的敌人,想要用战爭来摧毁我们。”鱼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而我们的回应,就是用更快的速度,去创造一个他们无法理解,更无法战胜的,全新的世界!” 白洛在天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次他全程都没有影响鱼,就想看看鱼会怎么选择。 不愧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首领,所有的选择都正中他的想法。 他用富裕的文明点数將能点的科技悉数点亮,为白洛城邦的发展铺平科技上的道路。 尤其是在和图灵城邦一同研发之后,之前被忽略跳过的许多基础科技都可以点亮,白洛发现自己攒了这么久的文明点数居然还有点不够用。 不过没关係。 只要把图灵城邦吃下来,什么都会有的。 现在,先消化一下。 第165章 逆向工程 第165章 逆向工程 图灵科学家的正式归化,如同一针强效催化剂,让白洛城邦內部的科技革命进入了全新的加速阶段。联合科学院內,曾经因文化差异而產生的隔阁彻底消融。留下的图灵科学家们,將白洛城邦视为自己的第二故乡,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热情,投入到了知识的传授与创造之中。 他们不再仅仅是顾问,而是成为了各个研究项目的核心带头人。 在他们的主导下,第一学院的课程被大刀阔斧地进行了改革。纯粹的经验传授被更为系统严谨的理论教学所取代。几何学,物理学,化学——这些曾经只存在於图灵科学家草稿纸上的抽象概念,被“翻译”成白洛人能够理解的语言,编入教材,成为了每一个学子的必修课。 南工城的“蒸汽实验室”更是灯火通明。图灵的工程师们与白洛的工匠们日夜廝守在一起。图灵人负责绘製更精密的设计图纸,计算最优的能量转换效率;白洛工匠则凭藉他们对材料特性的深刻理解和巧夺天工的动手能力,將图纸上的线条,变为现实中轰鸣运转的钢铁巨兽。 双方的智慧在这里碰撞交融,一种全新的、兼具理论深度与实践精神的“白洛工程学”正在悄然成型。 然而,知识的交融並非总是一帆风顺,一日,在一次关於改良高炉风箱的研討会上,图灵的工程师“轨”与白洛的伟人炼,爆发了一场激烈的爭论。 “这不合理!”轨指著炼绘製的草图,激动地说道,“根据流体力学计算,这种螺旋状的叶片设计,会產生巨大的能量湍流,能量损耗將超过百分之十五!最优解应该是这种多层叠加的直线型活塞!” 炼只是警了一眼他那张画满了复杂公式的图纸,便不屑地摇了摇头。 “你的纸上算得再好,也只是纸上谈兵。”老工匠的声音如同他锤下的钢铁般沉稳,“你没考虑过炉膛內的高温和粉尘对你那些精密活塞的影响。不出三天,你的『最优解”就会被卡死在里面,变成一堆废铁。” “而我的『螺旋”,”他拿起一个木质模型,在水流中演示,“它能最大限度地搅动气流,將风均匀地送入炉膛的每一个角落。它或许会浪费一些能量,但它足够稳定,足够耐用!在南工城,能用,比什么都重要!” 这场爭论最终以一次实地测试而告终。 轨设计的精密活塞风箱,在运行了不到两天后,果然如炼所言,被高温和铁屑彻底锁死。而炼那看似“不科学”的螺旋风箱,却在轰鸣声中持续稳定地运转看,將高炉的温度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白洛城邦发明了螺旋鼓风机,钢铁產量+10%】 这次小小的“胜利”,让所有图灵科学家都深受触动。他们第一次意识到,纯粹的理论,在脱离了复杂的现实环境后,有时会显得如此苍白。而白洛工匠们那种源於千锤百炼的实践经验,同样是一种无比宝贵的“知识”。 一种相互尊重、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全新科研氛围,在白洛城邦逐渐形成。 而就在白洛城邦全力消化吸收著新知识,为下一次技术飞跃积蓄力量之时,东西两线的压力,也如期而至。 西武城邦显然没有被那道正在拔地而起的“东山壁垒”嚇退。他们改变了策略,不再进行大规模的正面衝击,而是化整为零,派出了数以百计的轻骑兵小队。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们如同草原上的狼群,利用其高超的骑术和对地形的熟悉,不断地骚扰著白洛漫长的补给线和施工工地。他们打完就跑,绝不恋战,让负责防御的白洛军队疲於奔命。 北方的图灵城邦,则用一种更“文明”的方式,施加著他们的压力。 自从联合科学院分裂后,图灵城邦便单方面撕毁了所有贸易协定。他们利用自己在基础科学上的绝对优势,对白洛城邦展开了一场无声的技术封锁。 所有出口到中立城邦的图灵商品,无论是精密的测量工具还是高效率的农业机械,都被刻上了“禁止流向白洛”的標记。任何与白洛城邦有贸易往来的商人,都会被列入图灵的黑名单,永远失去与这个科技巨璧交易的资格。 鱼在得到消息后,只是冷冷一笑。 “他们以为,掐断了交流,就能扼住我们的咽喉?”他在议事厅內,对著忧心的眾人说道,“他们太小看我们白洛人了。我们或许起步晚,但我们最擅长的,就是在逆境中,自己走出一条路来!” “传我的命令,”他的声音掷地有声,“第一科学院,即刻成立『技术逆向攻关组”!所有我们需要的、但被封锁的技术,给我一件件地拆,一个个地仿!我不要求你们立刻超越,但我要求你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內,造出能用的替代品!” “同时,”他看向法比安,“我们的商业触角,要伸向更远的地方!图灵封锁我们,我们就去开拓新的市场!去那些图灵人还未曾涉足的、更遥远的南方和西方,用我们的丝绸、茶叶和钢铁,去换回我们所需要的一切!” 一场围绕著“生存与反制”的全面战爭,在白洛城邦的每一个角落打响。 在东线,为了应对西武人神出鬼没的骑兵骚扰,胜阳发明了一种全新的防御战术。 他不再將宝贵的工程兵团局限在修筑主防线上,而是將其分散开来,在广阔的丘陵地带,修建了数以百计的、由壕沟、箭塔和小型堡垒组成的“蜂巢式”防御节点。 这些节点彼此之间可以相互支援,形成交叉火力。任何一支试图深入白洛腹地的西武小队,都会发现自己无论从哪个方向,都会陷入至少两到三个节点的火力范围之內。 广阔的草原,变成了一张致命的棋盘。 而在后方,第一科学院的“技术逆向攻关组”也取得了惊人的进展。 在没有图纸、只能依靠从商人手中高价购得的几件样品的情况下,白洛的学者与工匠们,用最原始的“解剖法”,將一台图灵製造的精密播种机拆解成了数百个零件。 他们测量每一个齿轮的模数,分析每一根槓桿的力臂,甚至用炼金术士的方法,去分析其金属部件的合金成分。 经过数月的艰苦努力,当第一台完全由白洛人自主设计和製造的“飞播”牌播种机走下生產线时,虽然它的外观略显粗糙,效率也比原版低了那么一点,但它能用,而且成本只有对方的三分之一。 更重要的是,白洛的工匠们在这个过程中,彻底吃透了其背后的机械原理,並举一反三,將其应用到了更多的农业机械改良之上。 【白洛城邦成功逆向研发“精密播种机”,解锁科技“机械农业”】 鱼並没有满足於此。他知道,被动的防御与追赶,永远无法贏得最终的胜利。 他將目光投向了那片沉寂已久的、与图灵城邦接壤的北方山脉。 “他们封锁我们,我们就把战火,烧到他们的家门口去。” 在一次最高级別的军事会议上,鱼指著沙盘上,图灵城邦那条至关重要的、用於运输矿石的“中央铁路”,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计划。 “胜阳,我给你三百名最精锐的铁骑,给你最好的火枪和炸药。” “我不要你去攻城,也不要你去杀人。我只要你,像一把手术刀一样,精准地插进去,把他们这条大动脉,给我彻底切断!” “我要让他们的蒸汽机,变成一堆没有燃料的废铁!我要让他们的科学家,也尝一尝没有资源、寸步难行的滋味!” 这个代號为“手术刀”的行动,被列为了最高机密。 胜阳亲自挑选了三百名在山地作战和敌后渗透方面最有经验的士兵。他们在北境的深山里,进行了长达数月的秘密集训。 他们学习如何在没有补给的情况下,依靠山林里的资源生存;他们学习如何用最少的火药,对铁轨和桥樑造成最大的破坏;他们甚至还在图灵叛逃者的指导下,学习了一些基础的图灵语和偽装技巧。 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冬夜,这支如同鬼魅般的特种部队,携带者足以炸毁半座山头的烈性炸药,悄无声息地翻越了那道天然的国境线,消失在图灵城邦茫茫的林海雪原之中。 第166章 人口突破 第166章 人口突破 胜阳和他的三百铁骑,如同一滴墨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图灵城邦北方那片广无垠的林海雪原。 这里是图灵人思维的盲区。在他们精密的计算模型里,这片地形复杂气候恶劣的山脉,是无法逾越的天然屏障,足以將任何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拒之门外。他们將所有的防御力量都部署在了平原上的交通要道,却对自己的后院,不设一兵一卒。 这种源於纯粹理性的傲慢,为胜阳的“手术刀”行动,提供了完美的舞台。 队伍在雪地中行进了十天。他们像幽灵一般,避开了所有可能暴露踪跡的伐木场和猎人小屋。食物来自隨身携带的肉乾和林间的雪兔,方向则依赖於星那张精確到可怕的、结合了天文与地理的特製军用地图。 终於,在一个寒冷的黎明,他们抵达了预定目標一一图灵“中央铁路”最关键的咽喉,一座横跨“无底峡谷”的钢铁大桥。 这座桥是图灵工程学的奇蹟。数百米长的桥身完全由钢铁铸造,结构精密,足以承载最重型的蒸汽机车。它像一道伽锁,將山脉两侧的富饶矿区与图灵城邦的工业心臟紧紧地锁在一起。 “就是这里。”胜阳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眼神冰冷,“断了它,就等於掐断了图灵的脖子。” 行动在深夜展开。士兵们用涂了油的布条包裹住马蹄,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桥头。两名负责看守大桥的图灵卫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警报,便被从阴影中伸出的匕首割断了喉咙。 没有怜悯,只有效率。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工兵们迅速上前,將一个个用油布包裹的炸药包,按照预先计算好的位置,精准地安放在大桥最关键的几个承重结构之上。引信被小心翼翼地连接在一起,最终匯集到胜阳的手中。 “撤离。” 当所有人都撤退到安全距离之外,胜阳划著名了手中的火镰。 “为牺牲的牧民们。”他低声说道,將火星凑近了引信。 “轰一—轰隆隆一一!!!”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巨响,打破了山谷万年来的寧静。 火光冲天而起,如同火山喷发,將半个夜空都映成了不祥的橘红色。那座曾经象徵看图灵人骄傲的钢铁大桥,在剧烈的爆炸中,如同被断的玩具,发出痛苦的金属呻吟声,断裂成数截,坠入了深不见底的峡谷之中。 巨大的轰鸣声,甚至传到了数十里之外的图灵主城。无数图灵人从睡梦中惊醒,惊恐地望著北方那片燃烧的天空,以为是天神降下了怒火。 首席科学家“0”衝进了中央计算室。当他从前线哨站传回的、断断续续的信息中,拼凑出“大桥被毁”这个事实时,那台金属扩音器里,第一次传出了没有任何逻辑的、纯粹由愤怒和惊孩组成的杂音。 他第一次意识到,战爭,从来都不只是一道可以计算的数学题。 “手术刀”行动的成功,其战略意义远超任何一场正面的胜利。 图灵城邦这台精密的科技机器,被釜底抽薪。他们空有全世界最先进的蒸汽机,却没有足够的煤炭来驱动;他们拥有最顶尖的冶炼技术,却没有足够的铁矿来生產。 整个城邦的工业生產,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停滯,而就在图灵人焦头烂额,试图组织工兵修復那道几乎不可能被修復的天堑时,白洛城邦,却將所有的战略重心,从充满了不確定性的军事冒险,重新拉回到了最稳健、也最根本的发展轨道之上一一人口扩张。 在西线,法比安亲自坐镇西果港。他以一种近乎“倾销”的方式,向周边所有中立的土著部落,大规模地输出著白洛的商品与文化。 锋利的钢製农具、高產的作物种子、柔软保暖的布这些能从根本上改善他们生活品质的物资,以一种他们无法拒绝的、近乎“半卖半送”的价格,被送到了每一个部落酋长的面前。 唯一的附加条件,就是允许白洛的学者,在他们的部落里,建立小型的“技术推广站”,向他们的族人,传授更先进的农耕、纺织与建筑技术。 当那些土著部落的平民,第一次用白洛人援助的犁,开垦出比以往多一倍的田地;第一次穿上自己亲手织出的、不再是粗糙兽皮的衣时,一种名为“文明”的种子,便在他们心中悄然扎下了根。 他们开始自发地学习白洛的语言,模仿白洛人的生活方式。他们的孩子,会为了能获得一个前往海越城学院分校学习的机会,而爭得头破血流。 当一个部落对另一个部落的嚮往,从单纯的物质羡慕,上升到生活方式乃至价值观的全面认同后,融合便成了一种不可阻挡的趋势。 一个又一个的土著部落,主动放弃了自己的独立地位,请求併入白洛文明的庞大体系。他们不再是被征服者,而是以一种“技术加盟”的形式,成为了这个多民族大家庭中的一员。 在南方的新大陆,白洛的开拓者们则遇到了一个全新的挑战,或者说,机遇。 他们在一片广的內陆平原上,发现了一个人口眾多,但社会结构还停留在部落联盟阶段的原生文明。 这个文明崇拜太阳,拥有著颇为成熟的农业技术,甚至已经开始初步使用青铜器。 面对这个潜在的对手,远没有採取任何军事行动。他採纳了法比安的建议,再一次祭出了白洛城邦最擅长的阳谋一一贸易与教育。 他首先在对方的边境,建立起了一座巨大的贸易城市一一“日升城”。 在这里,百洛的商品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和种类,向这个原生文明全面开放。精美的丝绸、醇厚的茶叶、锋利的钢刀、甚至还有那些能自行转动的奇特机械每一样,都对这个尚处於青铜时代的文明,构成了降维打击。 太阳部落的贵族们,很快便沉迷於这种唾手可得的奢华生活。他们用部落里最宝贵的矿產、粮食和土地,去交换那些能彰显他们地位的奢侈品。 而部落的平民,则在那些隨商队而来的白洛学者建立的“夜校”里,第一次接触到了文字、数学,以及一个远比他们想像的更宏大、更精彩的世界。 当贵族们在丝绸与美酒中日益腐化,而平民们的思想却在知识的浇灌下日益觉醒时,这个部落联盟的內部,便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裂痕。 底层的民眾开始质疑,为什么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可以不劳而获地享受著一切,而他们自己,却要用辛勤的劳动,去供养那些“寄生虫”。 当第一场因为土地兼併而引发的平民起义爆发时,远知道,收穫的季节,到来了。 他没有直接出兵干涉,而是以“维护贸易路线安全”为名,向那些起义的平民领袖,提供了有限的武器援助和战术指导。 一场旷日持久的內战,在这个原生文明的內部轰然爆发。 而白洛城邦,则以一个“和平调停者”的姿態,一边吸纳著因战爭而流离失所的难民,一边不紧不慢地等待著双方都筋疲力尽的那一刻。 在这一系列眼繚乱的“组合拳”之下,白洛文明的人口,如同滚雪球般,以一种近乎恐怖的速度膨胀著。 西海岸的归附、南大陆的吸纳,再加上城邦內部因空中园和一系列社会福利政策而带来的、高达3%的恐怖人口自然增长率. 在与图灵、西武匹配周期的第三年冬天,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却文在情理之中的里程碑到来。 【白洛文明总人口突破五万】 第167章 第二阶段 第167章 第二阶段 图灵城邦。 “『手术刀”行动的后续影响评估出来了。”一名负责战略分析的学者,声音乾涩地匯报导,“中央铁路被毁,导致我们超过七成的矿石与煤炭供应被切断。南工城的那些叛徒,正在利用我们的技术,疯狂地进行產能扩张。根据最新情报,他们的钢铁產量,已经超过了我们巔峰时期的三倍。” “我们的技术封锁,已经成了一个笑话。”另一名学者补充道,“他们通过对我们样品的逆向解析,已经基本復刻了我们大部分的基础机械。虽然精度和效率还有差距,但凭藉著他们恐怖的人口基数和资源体量,这种差距正在被迅速抹平。”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0”缓缓转动他的头颅,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下属。 “復仇。”扩音器里传出的声音冰冷而坚硬,不带任何情感,“逻辑推演的下一步,必然是復仇。他们切断了我们的动脉,我们就要摧毁他们的心臟。” 他指向沙盘上,那座代表著白洛主城的、由无数细小木块搭建的模型。 “启动『天罚”计划。” “將我们所有的计算力,都投入到远程打击武器的研发中。我需要一种武器,一种能跨越山脉,將真理与毁灭,直接投射到他们那座无知而傲慢的城市上空的武器。” 图灵城邦的战爭机器,在沉寂了近两年之后,再一次以一种纯粹的、冷酷的、符合其文明特质的方式,轰然启动。 他们放弃了所有不切实际的地面反击幻想,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科技的绝对力量之上。 然而,他们低估了白洛城邦的另一件武器一一那把早已悄无声息插入他们文明內部的、名为“渗透”的无形之刃。 镜司,这个由影一手建立的秘密部门,如今已然成为一张笼罩在整个大陆之上的巨大情报网络。 那些选择留在白洛的图灵科学家,不仅带来了知识,更带来了他们对故土的、无可替代的了解。他们知道图灵城邦的每一个秘密通讯频率,了解每一个重要科学家的性格弱点,甚至能推演出“0”在不同情况下的决策逻辑。 “『天罚』”计划?”影看著从北方秘密渠道传回的情报,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听起来很嚇人。让我们的『朋友们”去问问,他们需要什么。” 白洛城邦的间谍,不再是那些需要冒著生命危险去刺探情报的斥候。他们就是那些心怀不满、渴望改变的图灵人自己。 一名在图灵武器研究所负责材料测试的年轻学者,在一次“意外”的实验事故中,悄悄地將一份关於新型合金配方的关键数据,藏在了一批送往边境哨站的废弃物资之中。 几天后,这份数据便出现在了伟人炼的桌案上。 “有意思—他们试图用钨和碳来增加钢铁的硬度,却忽略了高温下的韧性问题。”炼抚摸著那份写满了复杂公式的图纸,如同在欣赏一件艺术品,“方向是对的,但他们的路,走窄了。” 与此同时,胜阳和他那支神出鬼没的“手术刀”部队,也从未真正离开。 他们化整为零,如同草原上的孤狼,潜伏在图灵城邦广的边境线上。他们的目標不再是铁路,而是那些试图修復铁路的工程队,以及所有为“天罚”计划提供资源的运输线。 一队负责运送精密光学镜片的图灵车队,在穿越一片必经的森林时,会发现前方的道路被一颗突然倒下的大树堵死。而当他们下车清理路障时,林中会响起密集的、加装了消音器的火枪声。 没有衝锋,没有吶喊,只有精准而高效的点射。战斗在几分钟內结束,所有图灵卫兵被尽数清除,而那些珍贵的光学镜片,则会完好无损地被另一支早已等候在侧的白洛接收小队运走。 图灵城邦的每一次反击尝试,都像一个动作迟缓的巨人,挥舞著沉重的拳头,却总是打在空气里。他们的每一个计划,似乎都在执行之前,便已被对手洞悉。 他们空有最顶尖的科技,却发现自己连將这些科技转化为成品的机会都没有。原材料运不进来,造好的核心部件又莫名其妙地在运输途中“失踪”。 首席科学家“0”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他拥有足以计算星辰轨跡的大脑,却无法算出,下一个叛徒会出现在哪里。 恐惧与猜疑,开始在这座以逻辑为基石的城市里疯狂滋生。內部审查变得日益严酷,“逻辑卫队”的权限被无限扩大。任何一点反常的举动,任何一句质疑的言论,都可能招致“思想净化”的灭顶之灾。 这座科技的乌托邦,正在变成一座思想的集中营。 而就在图灵城邦被內部的猜忌与外部的骚扰折磨得焦头烂额,整个“天罚”计划因资源遗乏而举步维艰时,白洛城邦,却將从敌人身上榨取出的每一滴养分,都转化为了自身发展的澎湃动力。 西海岸与南大陆的开拓,带来了海量的、几乎是无偿的人口。这些曾经的土著与部落联盟成员,在白洛城邦先进的农业技术与社会体系面前,迅速完成了从原始到文明的蜕变。 他们放下手中的骨矛与石斧,拿起钢製的犁鏵与纺锤。他们在白洛的学院里学习文字与算术,他们的孩子则从出生起,便在育幼房里,接受著最正规的白洛式教育。 这些新併入的领地很快便从需要主城输血的“包袱”,变成了能提供大量粮食、矿產和兵源的“粮仓”。 人口的激增,也为白洛城邦的全面工业化,提供了最坚实的基础。 鱼站在议事厅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日益繁荣的城市。远方,南工城的烟囱冒著滚滚的浓烟,铁路上的蒸汽机车拉著悠长的汽笛,港口里,即將远航的蒸汽船队正在装载货物。 他知道,被动防御的时期,已经结束了。 “传我的命令。”他转过身,声音平静而充满力量,“『东山壁垒”工程,全面转入第二阶段。我们不再是修墙,我们是——修路。” “我要你们,在那些我们曾经洒下鲜血的山谷和隘口,铺设出一条能让我们的蒸汽机车,直接开到西武城邦家门口的铁路!” “同时,向图灵城邦,派出我们最后的使团。” “告诉『0”,我给他最后一个选择。” “要么,打开城门,接受白洛城邦的全面改编,成为我们文明体系下的一个『科技特区”。所有科学家,保留其原有的一切待遇和研究自由。” “要么——”鱼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等我们的铁路修到他家门口时,就用我们自己的方式,进去和他们“交流”。 第168章 只有科技毫无用处 第168章 只有科技毫无用处 鱼的最后通牒,如同一块冰冷的钢锭,被使团带回了那座岌岌可危的科技之城。 中央计算室內,气氛凝重得足以让空气实体化。全息沙盘上,代表白洛城邦的红色区域,已经如扩张的癌细胞般,蔓延到了图灵城邦的边境。那条被炸毁的中央铁路,像一道无法癒合的挣拧伤疤,横亘在沙盘中央。 “他们的数据模型—已经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畴。”一名负责战略推演的学者,看著光幕上不断滚动的、代表著白洛人口与工业產值的恐怖曲线,声音乾涩,“他们的扩张不符合任何逻辑。一个原始的农耕文明,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完成这种指数级的增长。” “那是因为他们的逻辑里,包含了我们一直试图清除的『变量”。”首席科学家“0”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第一次带上了一种近乎疲惫的金属摩擦声,“情感,欲望,非理性的群体行为—这些都是我们模型中的『噪点”,却是他们发展的『燃料”。” “首席,”一名年轻的科学家鼓起勇气,站了出来,“白洛人的条件—-或许,並非不能接受。成为“科技特区”,保留我们的研究自由—这至少能保全我们的知识。” 他的话,如同在死寂的房间里点燃了一根火柴。一些同样面露疲態的学者,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保留?”“0”的头颅缓缓转向他,“在他们的“仁慈”之下,苟延残喘吗?让我们的真理,去为他们的麵包和戏剧服务?让我们的科学家,去教一群野蛮人如何更高效地杀戮,如何更舒適地享乐?” “不。”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逻辑,不接受污染。真理,不接受妥协。图灵城邦,要么作为纯粹的逻辑存在,要么,就在清除所有非逻辑变量的最终计算中,一同归零。” 他指向那座代表著白洛主城的模型,扩音器里的声音,化为一道冰冷的指令。 “『天罚』计划,进入最终阶段。放弃所有外围防御,將所有剩余资源,所有计算力,全部集中到“最终清理”武器的建造上。” “他们想要我们的城市,那我们就送他们一座燃烧的、充满辐射的废墟。我要让他们知道,逻辑的毁灭,同样遵循著最完美的—?能量守恆。” 【图灵城邦向白洛城邦正式宣战】 宣战的消息,没有在白洛城邦引起任何波澜。 对於鱼和他的决策层而言,这不过是为一场早已开始的战爭,补上了一个迟到的、毫无意义的仪式。 “看来,他们选择了最不理智的一条路。”鱼站在议事厅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那座如同巨大心臟般,正为战爭输送著血液的城市,“既然如此,我们便满足他们。”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早已集结待命的將领们。 “传我的命令。” “北境军团,全军出击。” “胜阳,我给你五千铁骑,十日之內,我要你扫清图灵城邦外围所有的军事据点。” “铁,我给你五千披甲战土,五十门野战炮。你的任务,是跟隨骑兵,拔除他们所有的城防要塞,將通往他们主城的道路,给我彻底打开。” “公输,炼,我需要你们的百工司,在二十日之內,为前线再生產出五十台重型攻城炮。我要用钢铁和火焰,告诉那些自翊理智的科学家,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影,”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始终站在阴影中的男人身上,“启动“破壁”计划。联繫我们在图灵城邦內部所有的『朋友』。告诉他们,里应外合的时刻,到了。” 白洛城邦,这头在和平时期温顺地耕耘著土地的工业巨兽,在战爭的號角声中,露出了它全部的、挣拧的疗牙。 钢铁洪流,沿著新铺设的北方铁路,滚滚向前。 一列列由蒸汽机车拖拽的军用列车,满载著全副武装的士兵、黑洞洞的火炮以及堆积如山的弹药,日夜不息地驶向北境。 曾经作为防御工事的北境要塞,如今已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前进基地与补给中心。 战爭的进程,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胜阳的铁骑,如同一把烧红的利刃,轻易地切开了图灵城邦那看似坚固、实则因资源匱乏而早已百孔千疮的防线。 图灵人的防御工事,在设计图上或许无懈可击,但现实是,驱动那些自动弩炮塔的蒸汽管道早已锈跡斑斑,为能量护盾供能的蓄电池也因缺少稀有金属而无法充满。 白洛的骑兵们甚至无需发起衝锋,仅仅是几轮火枪的精准点射,便能轻易地让那些疏於防范的哨站哑火。 紧隨其后的披甲战士军团,则像一台巨大的人形推土机。他们用重型火炮,將那些负隅顽抗的堡垒一个个从地图上抹去。 短短一个月,图灵城邦外围的所有屏障,便被尽数扫清。白洛的大军,兵临图灵主城之下。 这座曾经象徵著理性与未来的科技之城,此刻却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城墙上,稀疏的逻辑卫队操纵著最后几台还能勉强运作的防御武器。城內,所有的生產都已停滯,飢饿与恐慌,如同无形的病毒,在平民中疯狂蔓延。 首席科学家“0”,则將自己和最忠诚的信徒,锁在了那座高耸入云的中央计算塔內。他们如同狂热的教徒,围绕著那台已经初具雏形的“天罚”武器,进行著最后的调试。 “快!能量核心的稳定性还差百分之三!” “物质约束力场参数不对!重新计算!” 然而,他们没有时间了。 在白洛大军完成合围的第三天夜晚,总攻的信號,在图灵城邦的內部,被悄然点燃。 镜司的王牌特工,那位名叫“析”的图灵叛逃者,在过去的数月里,早已將一张无形的大网,撒遍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他利用民眾对“0”那套殉道式战爭理论的恐惧,利用底层士兵对食物的渴望,成功地策反了负责守卫西侧能源供给站的卫队长。 当晚,在一阵短促而轻微的骚乱过后,为整个城市西区防御系统供能的巨大蒸汽管道,被从內部爆破。 冲天的白色蒸汽,如同巨大的信號烟,在夜空中升腾而起。 “行动!” 早已等候在外的胜阳,没有丝毫犹豫。 “炮兵军团!目標,西城墙!给我用最快的速度,轰出一个缺口!” “铁骑军!跟我来!从缺口突入,直插中央计算塔!绝不能让他们启动那个鬼东西! 数十门重型火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炮弹如同流星雨般,精准地覆盖了早已失去能量护盾保护的西侧城墙。 坚固的合金墙体,在持续的轰击下,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最终在一声巨响中,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十余米宽的巨大豁口。 “衝锋!” 胜阳一马当先,率领著数千铁骑,捲起漫天烟尘,从豁口处冲入了这座未来之城。 城內,早已乱作一团。 被析煽动起来的、飢肠的平民,与前来镇压的逻辑卫队扭打在一起。到处是火焰,到处是混乱的喊杀声。 白洛的骑兵们没有理会这些骚乱,他们如同一支精准的手术刀,沿著早已规划好的路线,直扑城市的心臟一一中央计算塔。 “警报!警报!西区失守!敌军敌军已突入內城!” 计算塔內,刺耳的警报声与“0”那愤怒的咆哮混杂在一起。 “废物!一群废物!启动所有內部防御!给我挡住他们!『天罚』———:『天罚』还需要十分钟!” 然而,迎接他的,是另一份绝望的报告。 “首席!能源—·能源供应被切断了!我们——我们失去了对內部防御系统的控制!” 析和他领导的“破壁”小队,早已在骑兵衝锋的掩护下,占领了计算塔的地下能源中心。 “0”的金属头颅,缓缓转向了窗外。 他看到,黑色的钢铁洪流,已经衝到了计算塔下。为首的那名年轻將领,正缓缓抬起手中的火枪,遥遥地指向了他所在的最高层。 胜阳的身边,站著那位名叫“码”的图灵叛逃者。他看著那座曾经象徵著他理想的巨塔,眼神复杂。 “將军,塔內的主体结构,在第七层有一个设计缺陷。那是为了紧急散热预留的通道,防御最薄弱。只要集中火力攻击那里——” “不必了。” 胜阳打断了他,声音平静。 “用我们自己的方式,来结束这一切。” 他抬起手,身后,数十门被紧急运送进城的野战炮,缓缓昂起了炮口。 “开火。” 炮弹,撕裂了夜空。 那座象徵著图灵人最高智慧结晶的巨塔,在持续的轰炸中,如同被海浪拍打的沙堡,开始一寸寸地崩塌。 巨大的金属构件与玻璃幕墙,从高空坠落,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塔顶,那台尚未完成的“天罚”武器,在剧烈的震动中,能量核心失去了稳定。 一轮比太阳更耀眼的白光,在城市中心轰然爆开。 没有声音。 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纯粹的光。 【白洛城邦对图灵城邦达成战爭征服,征服度100%】 【图灵城邦已灭亡】 【文明点数+30】 当鱼第二天抵达这座被战火洗礼过的城市时,中央计算塔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巨大的、仍在冒著青烟的琉璃状深坑。 他看著那些从废墟中走出的、眼神麻木的图灵倖存者,看著那些散落在街道上的、闪烁著智慧光芒的机械残骸,沉默了许久。 “传我的命令,”他最终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可的疲惫,“封存这里所有还能使用的技术资料。所有图灵倖存者,不分平民与学者,一律迁往南工城,接受“再教育』”。” “这座城市”他环顾四周,“推平,重建。我要在这里,建立一座全新的城市。 一座不仅拥有智慧,更拥有『温度』的城市。” 第169章 把握 第169章 把握 数以万计的图灵倖存者,在白洛土兵沉默而高效的组织下,被编组成一个个百人队。 他们被剥夺了旧有的身份编號,换上了代表“待定公民”的白色麻衣,沉默地登上了前来接应的蒸汽列车。 他们將前往遥远的南方,在南工城那座巨大的“再教育”营区里,用劳动和学习,来为自己和后代换取一个全新的未来。 列车缓缓开动,窗外的废墟在他们麻木的瞳孔中倒退。许多人一生都未曾离开过那座逻辑之城。他们对未来充满了未知的恐惧,但心中也有一丝隱秘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解脱。 白洛城邦对这些新併入的人口,展现出了惊人的消化能力与务实的管理智慧。他们没有进行任何形式的报復或羞辱,而是將每一个图灵人都视为一种宝贵的、函待开发的资源。 南工城外的“新生营区”,是他们抵达的第一站。这里没有冰冷的铁柵栏,只有一排排整齐的、刚刚建好的临时木屋。等待他们的不是皮鞭与呵斥,而是热气腾腾的麦粥和乾净的衣。 律法司的官员们早已在此等候。他们对每一个新人进行详细的登记与技能评估。懂得机械原理的,被標记为“技工”。熟悉数据计算的,被標记为“文员”。哪怕什么都不会的,也会根据其体力,被標记为“劳工”。 那些曾经的科学家和工程师,在经过镜司严格的背景审查和心理评估后,被直接编入了第一科学院和百工司下属的各个研究所。 他们不再拥有决策权,但他们的知识与智慧,將在白洛学者的监督与合作下,继续为这个征服了他们的文明服务。 起初的磨合充满了火。一名图灵工程师在看到白洛人建造的蒸汽机时,几乎要晕厥过去。 “无法理解!”他指著那台结构简单甚至有些粗笨的机器,“它的能量转换效率低於百分之十!百分之九十的煤炭都被浪费了!这是对能源最无耻的褻瀆!” 在庞大的人口被有序转移的同时,一座全新的城市,在这片科技的废墟之上,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拔地而起。 负责接待他的公输学士只是笑了笑,反问道:“但它能用,不是吗?” “它结构简单,南工城任何一个熟练铁匠都能在三天內造出一台。它烧的是我们最不缺的劣质煤,坏了隨便拿个锤子就能修好。” “先生,在白洛,能拉动矿车解决问题的机器,就是好机器。” 图灵人一时语塞而那些普通的图灵平民,则被分散安置在南工城周边的各个新建工厂与农庄之中。他们將在这里,第一次接触到除了营养膏之外的食物,第一次感受到家庭的温暖,也第一次学习如何在一个没有冰冷指令,依靠人际协作来运转的社会中生活。 在庞大的人口被有序转移的同时,一座全新的城市,在这片科技的废墟之上,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拔地而起。 公输学士亲自负责这座被命名为“图灵新城”的重建计划。他没有全盘否定旧有的城市布局,而是以一种外科手术般的精准,对其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造。 他將图灵城邦的冰冷逻辑与白洛文明的人本主义巧妙地结合在了一起。 那些由冰冷金属和玻璃构成的、毫无生气的標准化隔间被成片推倒。取而代之的,是白洛城邦標誌性的、带有庭院和园的砖石结构住宅区。宽阔的中央公园取代了原本中央计算塔留下的巨坑,清澈的河水被引入城市,形成了一条蜿蜓的人工湖。 图灵城邦那些过於超前却不实用的公共设施,如图书自动分掠系统、街道清洁机器人等,被工匠们毫不留情地拆解。它们的钢铁骨架和精密齿轮,被回收到南工城的熔炉之中,重新锻造成更坚固的铁轨、更耐用的蒸汽机活塞。 而那些真正闪烁著智慧光芒的遗產,则被小心翼翼地保留並加以利用。 城市地下的能源网络和水循环系统,在经过白洛工程师的改良后,被重新启用,为新城提供了高效而洁净的能源与水源。那些设计精巧的自动化仓库,则被改造为巨大的中央粮仓和物资储备中心。 在拆除首席科学家“0”那座已经半毁的私人实验室时,一支负责清理的工兵小队,在地下最深处,发现了一个由厚重合金打造的、完全封闭的秘密储藏室。 普通的火药爆破,甚至无法撼动其分毫。那扇合金门仿佛嘲笑著白洛人目前的技术水平。 最终在伟人炼的亲自指导下,工匠们用最新研製的、一种威力更强大的“定向炸药”,才终於在那扇厚达半米的合金门上,炸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储藏室內没有金银財宝,也没有毁灭性的武器,只有一个由不知名白色晶石构成的巨大平台。平台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白洛学者们前所未见的复杂公式与结构图。 “这这不是建筑图纸。”一名来自第一学院的物理学家,声音颤抖地抚摸著墙壁上冰冷的刻痕,“这是—这是对空间和能量本身的—.改造理论!” 【白洛城邦发现图灵城邦隱藏科技:奇观增幅技术】 经过数月的紧张研究与破译,在那些归化的图灵科学家的帮助下,白洛的学者们终於初步理解了这项技术的冰山一角。 这是一种放大和改良自然奇观效果的惊人技术。图灵人似乎早已发现了自然奇观的存在,並试图用纯粹的科技力量,去解析甚至复製它们。 墙壁上的图纸,详细地记录了他们对白洛城邦两大自然奇观一一“生命之池”与“空中园”的分析与改造方案。 “根据他们的计算模型,”一名学者在议事厅內,向鱼和所有核心成员匯报导,“如果可以完全改造生命之池,理论上可以將奇观的效果,增幅百分之五十以上!” “不仅如此,”另一名负责解读空中园图纸的学者补充道,“他们还设计出一种『生態循环系统』。如果能將这套系统嫁接到空中园之上,我们不仅能培育出更多闻所未闻的奇特植物,甚至甚至能让奇观的效果,覆盖到主城周边的所有农田!” 在场的將领和司长们无不怦然心动。这意味著白洛城邦的粮食產量將再次飞跃,人口承载的上限將被推到一个新的高度。 “首领,下令吧!”一名將领激动地说道,“我们立刻启动改造计划!有了更多的粮食,我们就能供养更多的军队,彻底扫平西武那些草原蛮子!” 然而,主持研究的首席学者,那位名叫“算”的、归化而来的图灵数学家,却在这时泼了一盆冷水。 “各位,”他的声音冷静而客观,“理论上的成功,並不代表实际操作中没有风险。 根据我的验算,这份图纸的理论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五十?”將领的眉头皱了起来。 “是的。”算点了点头,“奇观的能量场极其复杂,充满了我们尚未理解的变量。图灵的计算模型虽然精密,但终究是建立在外部观测之上。任何一点微小的计算误差,在实际改造中都可能被无限放大,最终导致的结果———”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了那个让所有人心中一沉的词。 “..—奇观崩塌,效果永久消失。” 整个议事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狂喜的火焰被冰冷的现实浇灭。 “要改造吗?” 改造並非全部都是好处,还有改造失败的风险。如果改造失败,之前的奇观也会失去效果。 鱼犹豫了许久,最终决定暂时搁置。 对奇观的加成和拓展固然吸引人,但不论是生命之池还是空中园,对於白洛城邦的意义都太过於深重。至少有百分之七十的人口都依赖著这两大奇观的粮食產量,一旦失败后奇观失去效果,对城邦的打击是致命的。 “我需要更高的成功率,一半的成功率还是太低了。” “我不要你们立刻去改造。我要你们先把这份图纸,给我彻底吃透。我要你们用我们的实践,去弥补他们理论的缺陷。” “我不要百分之五十的赌博。”鱼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要的是,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绝对把握。” “是!” 第170章 告诉西武人 第170章 告诉西武人 归化的图灵人很快便展现出了他们无可比擬的价值。 他们或许缺乏白洛工匠那种与材料对话的直觉,却拥有著將复杂问题分解、量化並模型化的恐怖能力。 在东山壁垒的建设工地上,白洛的工程师们还在依靠经验和简单的槓桿原理,艰难地计算著每一段城墙的承重与角度。 而一支由图灵学者组成的“结构分析小组”,仅仅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便建立起了一套完整的数学模型。 他们將风力、土质、石料强度等所有变量都纳入计算,以前所未有的精度,规划出了最优的墙体结构与材料配比。 “按照这个模型,”小组的负责人,一位名叫“构”的图灵结构学家,指著一张画满了复杂几何图形的图纸,对满脸困惑的公输学士说道,“我们可以將城墙的整体强度提升百分之二十,同时节省百分之十五的石料。” 公输学士看著那些如同天书般的公式,虽然一个也看不懂,但他相信结果。实践证明,按照新方案建造的墙体,其坚固程度確实远超以往。 【白洛城邦融合图灵结构学,解锁科技:结构力学】 【所有建筑与防御工事建造成本-5%,坚固度+10%】 而在南工城的“蒸汽实验室”內,另一场更为深刻的革命正在发生。 图灵科学家们发现,白洛人引以为傲的蒸汽机,虽然动力强劲,却存在著一个致命的缺陷一一锅炉的安全性。 由於缺乏对金属疲劳和热力学压强的系统认知,南工城的工匠们只能依靠经验,不断地加厚锅炉壁来保证安全。这使得蒸汽机变得异常笨重,且能量效率低下。 “这是在用蛮力对抗规律。”一位图灵热力学家摇头嘆息,“真正的力量,源於对规律的理解与应用。” 在他们的指导下,第一批配备了“安全阀”和“压力表”的標准化锅炉走下了生產线。 这种看似微小的改进,却让蒸汽机的安全性得到了质的飞跃。锅炉爆炸的事故率,从曾经的百分之五,骤然下降到了方分之一以下。 工匠们终於可以放心地提升锅炉的温度与压强,蒸汽机的功率也隨之成倍增长。 【白洛城邦发明了锅炉安全阀,工业安全性大幅提升】 【所有蒸汽动力单位生產效率+10%,事故率-90%】 科技的融合与进步,为白洛城邦的扩张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动力。 在东线,依託著日益坚固的“东山壁垒”,胜阳的军队將防线向前推进了近百里。他们不再满足於被动防御,而是开始在广阔的平原上,建立起一个个由堡垒、铁路和屯垦区组成的军事化前进基地,如同楔子一般,死死地钉进了西武城邦的腹地。 在更遥远的南方新大陆,“日升城”的和平演变,也终於迎来了收穫的时刻。 在经歷了长达数年的內战与思想启蒙后,那个曾经强大的太阳部落联盟,已然分崩离析。底层的平民们在白洛学者的引导下,推翻了腐朽的贵族统治,建立起了一个个效仿白洛制度的自治村社。 他们主动拆除了边界的壁垒,派出使者,带著族人最真挚的期盼,正式请求併入白洛文明的版图。 【太阳部落联盟正式併入白洛文明】 【白洛城邦获得人口六千人,解锁新区域:太阳平原】 这一次大规模的人口併入,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他们不是被征服的奴隶,也不是走投无路的难民,而是心怀感激与嚮往的“归化者”。 这使得整合的过程异常顺利。 鱼亲自下令,在太阳平原的中心,建立起一座全新的城市一一“新阳城”,作为白洛文明在新大陆南方的行政与文化中心。 大量的白洛官员、学者和工匠南下,將白洛的制度、技术与文化,系统性地移植到这片新生的土地之上。 铁路开始铺设,学院开始建立,低效的青铜器被先进的铁器所取代。 这片古老的平原,在白告文明的浇灌下,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焕发出勃勃的生机。 而在这场波澜壮阔的时代洪流之中,一个曾经被忽视的、却又至关重要的问题,逐渐浮出了水面一一公共卫生。 隨著白洛主城的人口突破两万,城市变得日益拥挤。儘管营建司已经尽力规划了宽阔的街道和地下排水系统,但人口密度过高带来的垃圾处理、疾病传播等问题,依然如同悬在城市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一场突如其来的、小规模的“秋季腹泻”,在南工城的一个奴隶营区爆发,虽然被医学院迅速控制,却也敲响了最刺耳的警钟。 “首领,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医学院的首席“药”,拿著一份写满了死亡数据的报告,神情凝重地站在鱼的面前,“一个拥挤而骯脏的城市,是瘟疫最好的温床。一旦某种我们无法控制的烈性传染病爆发,其破坏力,將远超西武人的千军万马!” 他的警告,让整个议事厅的空气都为之一冷。 “图灵人的资料里,有相关的记载吗?”鱼立刻问道,“有。”一名归化的图灵学者站了出来,他的专业是“微生物观察学”,一个白洛人闻所未闻的领域。 “根据我们的观测,”他展开一卷绘有各种微小生物形態的图纸,“空气和水中,存在著无数肉眼无法看见的『小生命”。它们中的一部分,是导致疾病的根源。” “我们称之为『病菌”。” 这个词汇,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图灵城邦的解决方案,是绝对的隔离与消毒。但这在你们这种开放式的城市结构中,无法实现。”学者坦诚地说道,“你们需要一种全新的、更系统的解决方案。” “全民卫生运动”,这个由鱼亲自定名的计划,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在白洛的所有城市中强制推行。 第一步,是建立完善的垃圾处理系统。 营建司在每座城市的下风向,都修建了巨大的封闭式焚烧炉。城市被划分为一个个网格,每天清晨,由专门的“清洁队”负责收集各家各户的垃圾,用密封的铁皮车运往焚烧炉进行高温处理。 第二步,是饮用水源的净化。 医学院与第一科学院合作,通过反覆实验,发现將水彻底煮沸,再加入少量从某种矿石中提炼出的、带有刺激性气味的“氯粉”,可以杀死水中绝大部分的“病菌”。 “开水供应站”和“净水氯粉配给点”,成了每个社区的標配。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一一个人卫生习惯的培养。 文教司编纂了简单易懂的《公民卫生手册》,通过学院和夜校,向所有民眾普及“饭前便后要洗手”、“勤洗衣物勤洗澡”、“不喝生水”等最基础的卫生常识。 这些在后世看来如同废话的规定,在当时,却是足以改变无数人命运的“生命福音”。 【白洛城邦公共卫生体系建立,人口疾病死亡率大幅下降】 【文明幸福度+1,人口自然增长率额外+0.5%】 在这场深刻的社会变革之中,白洛文明的总人口,在与图灵、西武匹配周期的第五年春天,悄然突破了六万大关。 鱼站在议事厅內,看著沙盘上那片代表著西武城邦的、依旧充满了敌意的红色区域,知道最后的决战,已经不远了。 “传我的命令。” “东线继续往前继续推进。” “我们的铁路,要一直修到他们的家门口。” “告诉西武人,我们来了。” 第171章 匹配结算 第171章 匹配结算 鱼的命令,如同最后一块齿轮扣入机括,让白洛城邦这台庞大而精密的战爭机器,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东山壁垒”不再仅仅是一道被动的防线。它变成了一条向前延伸的、由钢铁与人力构筑的巨大动脉。 数以万计的工程兵团,乘坐著冒著滚滚浓烟的蒸汽列车,抵达了东线的最前沿。他们的任务不再是挖设壕沟,而是铺设铁轨。 白洛的工匠们展现出了惊人的创造力。他们设计出一种模块化的、可以快速拆卸和组装的“移动营房”。这些营房被装载在列车上,隨著铁路的延伸而移动。工人们白天铺设铁轨,夜晚便在温暖坚固的营房中休息,极大地保证了工程的效率与人员的健康。 南工城的熔炉之火彻夜不熄。转炉炼钢法带来的產能飞跃,使得钢轨如同流水般下线。这些冰冷的钢铁,被一车车地运往前线,在工人们的汗水中,化为通往胜利的道路。 铁路以每周数里的惊人速度,向著西武城邦的腹地延伸。 在铁路的两侧,是白洛城邦整齐而沉默的军阵。 一万名火枪手手持火枪,如同移动的钢铁森林,护卫看这条生命线的安全。在他们的后方,是数百门由蒸汽机车拖拽的、黑洞洞的野战炮。 他们也许没什么机动性,也许需要更多的时间进行部署,但这些缺点在骑兵面前都不是缺点。 这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行军。这是一种全新的、前所未有的战爭模式。 白洛城邦,正在將它庞大的工业实力,直接投射到战场之上。 西武人的斥候,在第一次看到那条冒著黑烟的钢铁巨龙,以比战马奔跑更快的速度,將成千上万的士兵和拧的战爭机器运送到他们面前时,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 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兵机动性,在这条可以无视地形、日夜兼程的钢铁大道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他们他们把山搬过来了—.”一名斥候声音颤抖地向他的首领匯报。 西武大汗站在一座高高的山丘上,亲眼目睹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他看到白洛人甚至没有安营扎寨,而是直接以列车为核心,在短短几个时辰內,便构建起了一个由车厢、铁板和火炮组成的、坚不可摧的环形阵地。 他知道,草原的时代,或许真的要结束了。 但他別无选择。 身后是他的族人,是他们最后的家园。 “集结。”他的声音嘶哑,“集结所有勇士。在平原上,我们才是王。” 在曾经被他们烧成焦土的牧场之上,白洛与西武,两支代表著不同时代的军队,终於迎来了最后的决战。 西武人倾巢而出。近万名重装骑兵,组成了草原歷史上最庞大、也是最后的衝锋集群。他们身披厚重的铁甲,手持长长的骑枪,马蹄之下大地在颤抖。 他们要用一次堂堂正正的、毁灭性的衝锋,来捍卫游牧民族最后的荣耀。 而在他们对面,白洛的军阵却显得有些“单薄”。 没有密不透风的盾墙,也没有层层叠叠的长矛阵。 只有三排黑洞洞的、由数千名火枪手组成的、沉默的横队。在他们的身后,是数百门调整好了射击诸元的野战炮。 “他们在做什么?他们疯了吗?”西武將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血肉之躯去对抗重骑兵的衝锋,简直就是自杀。 胜阳站在阵前的高台上,冷静地举起了手中的令旗。 他甚至没有等到敌人进入弓箭的射程。 “炮兵,三轮齐射,自由开火。” 命令下达,白洛的阵地后方,瞬间被浓烈的白烟所笼罩。 数百门野战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沉重的实心铁弹,在火药的推动下,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拋物线,狼狠地砸进了西武人那密集的衝锋队列之中。 这不是箭雨,这是钢铁的冰电。 冲在最前排的重骑兵,如同被无形的巨神之锤砸中。无论是坚固的铁甲,还是雄壮的战马,在这纯粹的动能面前,都脆弱得如同纸片。 铁弹轻易地撕裂了他们的阵型,留下一道道由碎肉、断骨和扭曲钢铁组成的血腥通路。 侥倖未被直接击中的骑兵,也被同伴和战马的残骸绊倒,引发了更大规模的混乱。 西武人的衝锋阵型,在接触到白洛步兵之前,便已然崩溃。 “火枪手!” 胜阳的令旗,重重挥下。 “第一排,预备一放!” “轰一!!!” 数千支火枪几乎在同一瞬间喷射出火焰与浓烟。 一片由铅弹组成的、密不透风的金属弹幕,迎面扫向了那些惊魂未定的西武骑兵。 五十步的距离,对於火枪而言,是足以洞穿一切的死亡禁区。 西武人身上那足以抵御刀剑的铁甲,在弹幕面前,如同薄纸。 中弹的骑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第二排,上前!放!” “第三排,上前!放!” 三段式轮射,形成了一道永不停歇的死亡之墙。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冷酷的屠杀。 西武人引以为傲的勇气与荣耀,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被碾得粉碎。 当胜阳的骑兵部队从两翼包抄而来,开始收割那些溃散的残兵时,这场战爭,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悬念。 【白洛城邦在东境决战中取得压倒性胜利】 【西武城邦主力军团被歼灭】 【文明点数+20】 鱼没有给西武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在主力被歼灭的第二天,白洛的大军便兵临西武主城之下。 这座草原上的王城,在失去了军队的庇护后,只剩下一群瑟瑟发抖的老弱妇孺。 他们甚至没有组织起像样的抵抗,便打开了城门,选择了投降。 白洛城邦对这些新征服的人口,採取了比对待西武人和东日人更为彻底的“改造”策略。 所有的西武贵族,都被剥夺了財產与地位,与最底层的牧民一同,被编入了“劳动改造营”。 他们的孩子,则被强制送往白洛主城的中央学院,接受最严格的、以“忠诚”为核心的“公民教育”。 而那些普通的西武平民,则被大规模地向南迁徙。他们被安置在新大陆的太阳平原上,被要求学习农耕技术。 白洛城邦要用土地,彻底磨去他们骨子里的游牧天性,將他们从一群逐水草而居的狼,改造为安土重迁的羊。 与此同时,在被彻底征服的图灵城邦,一场更为深刻的变革,也在悄然进行。 鱼亲自下令,將第一学院的核心研究部门,整体迁往了图灵新城。 这座城市,將不再仅仅是一个“再教育”基地,而是要成为整个白洛文明最顶尖的“ 科学与工程中心”。 那些归化的图灵科学家,在见识了火药与蒸汽机在战爭中所展现出的恐怖力量后,也彻底拋弃了心中最后一丝对“纯粹科学”的执念。 他们以一种近乎狂热的激情,投入到了应用技术的研发之中。 在他们的主导下,一个全新的“武器与动力实验室”在图灵新城建立。 他们的第一个课题,便是一一如何让火枪,射得更快更准更远。 第二个课题,则是一一如何让蒸汽机,变得更小更强,最好小到能装进船里。 一个前所未有的、由工业、科学与战爭三匹巨马共同拉动的时代,在白洛城邦的土地上,轰然开启。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与西武、图灵匹配周期的最后半年之內。 当匹配结束的钟声敲响时,整个大陆的格局,已然天翻地覆。 【匹配周期结束,开始进行结算】 【检测到白洛城邦已完全征服图灵城邦与西武城邦】 【判定:白洛城邦获得本次匹配绝对胜利】 【奖励:1,图灵与西武所有剩余人口与领土併入白洛文明。2,五年的发展时间。3 ,获得一个奇观情报】 第172章 五年计划 第172章 五年计划 议事厅內,当大预言家星將神諭的內容公布时,即便是最沉稳的將领,也无法抑制住內心的激动。 五年的和平。 对一个刚刚经歷了两场大战,吞併了两个庞大文明,国土与人口都扩张了不少的新生文明而言,这无异於天赐的甘霖。 鱼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他们是这个文明的基石。 有满头华发的元老,也有崭露头角的青年。 “五年。”他的声音平静而充满力量,“五年之后,我们面对的,將不再是这样有所缺陷的城邦。而会是和我们一样,甚至比我们更强大的大型城邦。” “这五年,將决定我们未来的命运。” 鱼的五年计划在巨大的沙盘上缓缓展开。 它宏大而清晰,分为两个紧密相连的阶段。 前两年,整合与消化。后三年,建设与飞跃。 第一年,整合。 数以万计的图灵与西武人,被这台庞大的国家机器,精准而高效地消化吸收。 鱼的策略並非简单粗暴的同化,而是更为精妙的“改造与利用”。 西武的草原,被改造成了巨大的国有牧场。桀驁不驯的游牧战士,在见识了白洛的钢铁洪流与繁华富庶后,大部分都明智地选择了合作。 鱼没有收缴他们的马匹,反而为他们换装了更精良的钢製马刀和轻便的火枪。他保留了他们原有的部落编制,只是將指挥权牢牢掌握在白洛將领手中。 “你们依旧是草原的雄鹰。”胜阳亲自对那些曾经的敌人说道,“但从今天起,你们只为一个名字而战一—白洛。” 他们成为了文明最精锐的轻骑兵军团,为文明守卫著辽阔的北方边疆,换取族人的温饱和安寧。 图灵新城,则彻底变成了知识的圣地。第一科学院的主体被整体迁往此地。这里匯集了整个文明最聪明的头脑,他们的唯一任务,就是將那些从图灵废墟中发掘出的、超越时代的知识,彻底转化为百洛文明前进的动力。 在第一年的整合期,白洛文明展现了惊人的耐心。律法司与文教司的官员们深入每一个新归附的部落与城市。他们不强迫改变信仰,不强行推广语言,而是先从最基础的民生入手。 他们带来了先进的铁製农具,教导西武的牧民如何在贫瘠的土地上开垦出小块的燕麦田,作为冬季的补充食粮。他们带来了公共卫生的概念,帮助图灵的遗民清理城市的废墟,建立起完善的排污系统。 当温饱与健康成为现实,隔阁的冰墙便开始悄然融化。西武的孩子们开始好奇地跟著白洛的学者学习算术,只为了能更清楚地计算自家羊群的数量。图灵的年轻人则在白洛的剧场里,第一次感受到了逻辑之外的情感共鸣。 第二年至第四年,建设。 【获得奇观情报:巨像】 【奇观效果:白洛文明的商人將探索到更远的区域,白洛文明的贸易影响力提高25%,所有贸易路线对周围区域的繁荣贡献提高25%,白洛文明诞生一位大商人】 鱼毫不犹豫,將巨像的建造,定为这五年计划的核心工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个强大的文明,不仅要有锋利的剑,”他在议事厅內说道,“更要有鼓涨的钱袋。” “这座巨像,將成为我们白洛文明商业精神的图腾。它將嘉立在我们的主港,向所有来往的船只,宣告我们的富饶与开放。” 命令下达,整个文明都为之运转。 南工城的炼钢炉火光冲天,一船船高品质的青铜与合金钢,被运往西海岸的白洛港。 公输学士与伟人炼,这两位文明最顶尖的工程师,亲自坐镇,负责奇观的建造。 巨像的选址,定在白洛港最外侧的角之上,两座天然的礁石山,將成为巨人双脚的基座。 第一步是改造礁石。数千名劳工在公输学士的指挥下,用火药进行精確爆破,將崎嶇不平的礁石山顶炸成平整的平台。隨后,巨大的蒸汽驱动钻机发出轰鸣,在地基上钻下深达数十米的桩孔。 伟人炼则將南工城运来的铁水,混合一种从图灵废墟中发现的坚硬合金,灌入桩孔之中,铸造出了深植於地底岩层、永不腐朽的钢铁地基。 地基之上,是巨像的骨架。工匠们借鑑了建造高炉和船只龙骨的经验,用数以万计的钢樑,焊接、铆接,搭建起一个高达百米的、中空的人形骨架。其结构之复杂,远超以往任何建筑。 联合科学院的学者们为此专门开发出了一套“三维几何算法”,用以计算每一根钢樑的角度与承重。 最壮观的,是青铜外甲的铸造与安装。 伟人炼在港口边建立起了一座史无前例的巨型铸造厂。数十座熔炉同时开火,將铜锭化为金色的洪流。工人们將铜水注入早已预製好的巨大沙模之中,冷却后便是一块块带有细腻纹理的青铜甲片。 每一块甲片都重达数吨,需要由蒸汽驱动的巨型浮吊船,小心翼翼地吊装至高空,再由悬掛在骨架上的工匠们,用铆钉將其精准地固定在预定位置。 与此同时,另一项更为宏大的工程,也在文明的腹地悄然展开一一“文明铁路网”计划。 以百洛城为中心,四条主干铁路线,如巨龙般向看文明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同时延伸。 工人们用火药爆破山体,用钢铁架设桥樑。铁路以一种蛮不讲理的速度,征服著广的大地。 到了第四年的冬天,伴隨著最后一块青铜外甲被安装到位,那座高达百米的青铜巨人,终於在西海岸的港口,缓缓站起了身。 它一手高举火炬,一手紧握船锚,青铜的身躯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出璀璨而温暖的光芒,仿佛一位守护看这片海洋的古代神张。 【白洛文明建成奇观:巨像,文明点数+20】 【白洛文明获得大商人:易】 【所有港口城市生產力提高15%,商业收入提高10%】 奇观落成的那一日,白洛文明的所有港口,都举行了盛大的庆典。 而在巨像脚下,第一支由大商人易所组织的、史无前例的远洋贸易舰队,也扬起了它的风帆。 他们的目標,不再是周边的土著部落,而是海图上那些由威尔商人提供的、遥远而富庶的海外城邦。 第五年,文明的人口,在和平与富足的环境中,正式突破了八万大关。 铁路网將一座座城市紧密相连,蒸汽机车拖拽著满载的货物与人口,日夜不息地奔驰在钢铁的大动脉之上。 城市的规划也日益完善。 主城白洛城彻底转变为政治与文化中心。內城和外城的扩建工程纷纷启动,新的图书馆、大剧院和公共浴场拔地而起。 图灵新城则成为了文明的科研心臟。 南工城是无可爭议的工业引擎。 而那些曾经的军事要塞,如望海城、铁马城,则在和平时期,转型为区域性的行政与贸易中心,將文明的秩序,辐射到最偏远的角落。 一个黄金时代降临了。 然而,就在文明沉浸在高速发展的喜悦中时,一个不可避免的时刻,也悄然到来。 那是一个平静的秋日午后。 鱼,这位带领著白洛文明从城邦走向强盛的第二任领袖,在他亲手规划的观星台上,安详地停止了呼吸。 他走的时候很平静,没有留下任何遗言。 他只是望著窗外,那座由他亲手下令建造的、象徵著知识与未来的神諭,脸上带著一丝欣慰的微笑。 他的一生,都在为这座文明的崛起而燃烧,从最初那个在篝火旁仰望星空的好奇少年,到后来运筹帷、决胜干里的铁腕领袖。 他犯过错,也曾迷茫,但他从未停止过思考与前进的脚步。 他为这个文明,奠定了最坚实的制度与科技基础。 如今,他的使命已经完成。 鱼的离去,让整个文明都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之中。 但这一次,没有混乱,也没有恐慌。 在鱼亲手建立的、那套成熟而高效的行政体系下,权力的交接平稳而有序。 胜阳,这位在歷次战爭中功勋卓著、早已被所有人认可的年轻將领,在所有司长和將领的共同推举下,成为了白洛文明的第三任领袖。 他的加冕仪式,没有在威严的內城举行,而是选在了北境的长城之上。 他身著朴素的钢製鎧甲,站在那座由他父亲胜亲自督造的、最高的一座烽火台上,面对著台下数以万计的、来自文明各地的精锐士兵。 他的身后,是文明繁荣的腹地,他的眼前,是那片充满了未知与挑战的、广阔的北方世界。 “上一任首领用五年的时间,为我们铸造了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 胜阳的声音,通过一个简易的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山谷。 “而我的使命,”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钢刀,直指北方,“就是带领你们,用这柄剑,为我们的文明,开闢出一个更辽阔的、无人敢於挑畔的未来!” “五年的和平,结束了。” “新的时代,新的敌人,正在等著我们。” “告诉他们,”胜阳的怒吼声,如同雄狮的咆哮,“白洛,来了!” 第173章 三方对峙 第173章 三方对峙 【五年的发展时间已结束】 【正在进行下一次匹配】 【匹配成功:赤金城邦、黑森城邦】 【大预言家效果:已获取赤金城邦类型:军事城邦】 【大预言家效果:已获取赤金城邦方位:北方荒原】 【大预言家效果:已获取黑森城邦类型:军事城邦】 【大预言家效果:已获取黑森城邦方位:西北雪山】 胜阳的指挥部內,气氛不太热烈。 大预言家星將神諭的內容,用炭笔清晰地刻画在巨大的沙盘旁。 两个鲜红的、代表著最高军事威胁的標记,被插在了白洛城邦庞大版图的北翼。 它们如同一对张开的铁钳,对准了白洛的北境。 在场的將领们,无不感到一阵寒意。 他们刚刚结束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整合与建设,新的敌人,却已兵临城下。 “两个军事城邦。” 胜阳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钢製沙盘边缘。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猎人发现猎物时,那种纯粹的、令人心悸的兴奋。 “首领,我们应该立刻加固长城防线!” 老將铁第一个开口,声音沉稳,“同时派出使团,试探他们的意图。” 这是鱼在位时,白洛城邦最常用也最有效的策略。先礼后兵,以守待攻。 然而,胜阳摇了摇头。 “不。” 他的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时代变了,铁將军。”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正在集结的、黑压压的军队。 “鱼首领用五年的和平,为我们铸造了这把剑。” “剑铸成,不是为了掛在墙上,等待生锈。”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们以为我们刚刚经歷权力交接,內部不稳。” “他们以为我们沉浸在安逸之中,忘记了如何战斗。” “他们以为可以像过去的敌人一样,对我们进行试探和骚扰。” “我们要用行动告诉他们一一他们想错了。” 胜阳的手,重重地拍在沙盘之上,震得代表城市的木块都跳了起来。 “传我的命令!” “北境三大军团,取消所有休假,全员集结!” “南工城所有军工厂,產能提升至极限。我要在一个月內,看到一千支新式火枪,十万发子弹,被运到长城上来! “通商司,暂停所有非战略物资的海上贸易。所有的船只,都给我去南大陆,运人! 运粮!运铁矿!” “我不要防御。” 胜阳的声音,在议事厅內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要进攻。” “就在他们的家门口,在他们引以为傲的荒原和雪山之上,让他们看清楚,谁才是这片大陆,真正的主人!” 白洛城邦,这头在和平中积蓄了五年力量的工业巨兽,在它新主人的意志下,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城邦铁路网”展现出了它作为战爭动脉的恐怖效率。 一列列军用列车,喷吐著浓重的蒸汽,如同钢铁长龙,日夜不息地在城邦的疆域內奔驰。 南工城的武器,生命之池的粮食,西海岸的兵员—— 数以万计的战爭资源,被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北境长城这个巨大的战爭兵站。 短短半个月,一支由一万名精锐士兵组成的“北伐军团”,便在长城之外集结完毕。 他们军容鼎盛,装备精良。 最前排,是身披钢製重甲,手持塔盾与战锤的披甲战士军团。 中军,是由三千名火枪手组成的核心方阵,他们装备著由图灵科学家改良过的新式发枪,射程与精度都远超以往。 两翼,则是胜阳亲自统领的、由前西武勇士和白洛精锐共同组成的三千重装骑兵。 而在大军的后方,是数百门由蒸汽机车拖拽的、黑洞洞的野战炮。 大军开拔。 白洛城邦没有隱藏自己的意图。 他们以一种近乎傲慢的姿態,兵分两路,浩浩荡荡地向著北方荒原与西北雪山,同时推进。 消息传来,赤金与黑森两座城邦,同时陷入了巨大的震动之中。 他们从未想过,这个刚刚结束了五年和平期的南方邻居,会以如此强硬、如此不计后果的方式,直接开启两线作战。 “疯子!他们是疯子!” 赤金城邦的王帐內,他们的可汗愤怒地將手中的金杯摔在地上,“他们以为自己是谁?同时挑战我们两大军事城邦?” 然而,愤怒过后,是无法掩饰的凝重。 斤候带回的情报,让他们笑不出来。 那支南下的军队,其规模、其装备、其行军时所展现出的那种如同机械般的纪律性,都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集结所有部落!”可汗別无选择,“在『哭泣峡谷』,给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南方人,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几乎在同一时间,西北雪山之上,黑森城邦的领主,也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两支同样庞大的、由各自文明最精锐战土组成的军队,从两个不同的方向,迎向了白洛的兵锋。 三支大军,最终在广阔的北方平原上,形成了一个巨大而诡异的三角。 白洛的东路军,与赤金的主力,在哭泣峡谷的谷口,遥遥对峙。 白洛的西路军,则被黑森的军队,堵在了通往雪山隘口的必经之路上。 三方,谁也没有轻举妄动。 赤金与黑森,虽然同为军事城邦,却並非盟友。他们彼此之间,同样充满了猜忌与敌意。 他们都在等待。 等待对方先与白洛人拼个两败俱伤,自己再坐收渔翁之利。 而白洛的將领们,则严格地执行著胜阳在出征前下达的最高指令一一对峙,但不决战他们依託著铁路带来的强大后勤优势,迅速在阵前建立起了坚固的野战工事。 壕沟、胸墙、炮兵阵地—一座座临时的堡垒,在短短数日內拔地而起。 他们就像两颗钉子,死死地钉在了原地,既不前进,也不后退。 一场原本被认为会血流成河的大决战,就这样,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陷入了僵持。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场看似静止的对峙,本身就是胜阳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北方的三军对垒所吸引时,白洛城邦內部,一场更大规模的、无声的“战爭”,早已全面打响。 “北方的军队,拖住了我们两个最强大的邻居。” 在白洛城的议事厅內,鱼的首辅,法比安,对著沙盘上那两个巨大的军事標记,露出了商人般精明的微笑。 “而这,给了我们一个可以肆意发展的黄金窗口期。” 命令,从白洛城发出,通过铁路和海路,传达到了城邦的每一个角落。 在西线,海军统帅浪的继承人,年轻的海军將领涛,率领著一支规模空前的“殖民舰队”,驶向了更遥远的未知海域。 他们的船上,不仅有士兵和水手,更有数以千计的、来自太阳平原的农夫,以及第一学院的学者。 他们的任务不再是简单的贸易,而是建立永久性的海外殖民地。 在南方,南工城的工业產能被提升到了极限。 图灵新城的科学家们,则在“奇观理论研究所”內,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首领,”首席科学家算,在向胜阳的匯报中,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经过上千次的模擬演算,我们已经成功將『奇观增幅”的成功率,从百分之五十,提升到了—百分之八十五! 而在东部,那些被征服的、广阔的平原之上,一座座全新的城市,正在拔地而起。 白洛城邦,正在利用这场由自己亲手製造的军事对峙,疯狂地吸纳著周边的资源与人口,將自己的根基,扎得更深,更广。 时间,在对峙与建设中,飞速流逝。 转眼间,半年过去。 北方的草原,已经染上了一层金黄。 对峙的三方,依旧按兵不动。 然而,天平,早已在看不见的地方,发生了决定性的倾斜。 白洛的人口,在这半年內,再次激增了近万人,总数逼近十万大关。 而他们的对手,却在漫长的对峙与高强度的戒备中,被活活地拖得疲惫不堪,国內怨声载道。 他们终於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这场对峙,从一开始,就是白洛人设下的一个阳谋。 然而当他们想要撤退时,却发现已经太晚了。 白洛人的要塞已经完工,他们但凡撤退,附近的领土就要拱手让人。 第174章 暗中盟约 第174章 暗中盟约 赤金可汗站在哭泣峡谷最高的山岗上,眺望著远方那道如同地平线疤痕般的白洛防线,脸色阴沉得如同草原上即將到来的暴风雨。 半年。 整整半年时间,他魔下数万最精锐的勇土,就被这道看不见尽头的工事,死死地钉在了这片荒原之上。 他们的战马日益消瘦,战士们的锐气也在漫长的、毫无意义的对峙中被消磨殆尽。后方部落传来的消息更是一天比一天糟糕。青壮年被抽调一空,部落的生產几近停滯,今年的冬储能不能完成都是个未知数。 “不能再等了。” 他转过身,对著帐下神情同样凝重的將领们说道:“白洛人想拖死我们。但他们忘了,草原的儿女,最懂得如何在逆境中生存。” “传我的命令。”可汗的声音嘶哑却坚定,“从后方调集所有的女人孩子还有奴隶过来。就在这峡谷口,在这白洛人的眼皮子底下,给我开垦土地!” “他们不是能种地吗?我们也种!” “我就不信,我们数万张嘴,还能被他们几千人困死在这里!” 这个近乎疯狂的决定,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水,在赤金的军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让战士的家人来到危机四伏的前线,从事她们从未接触过的农耕,这在草原的歷史上闻所未闻。 但这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很快,一支支由老弱妇孺组成的庞大队伍,赶著瘦骨鳞的牛羊,带著部落里仅存的一点种子,艰难地抵达了前线。 她们在距离白洛防线数里之外的平地上,用最原始的木犁和石锄,开始奋力地开垦著坚硬的土地。 白洛的斥候將这一切尽收眼底,情报被火速送回了胜阳的指挥部。 “种地?” 一名年轻的將领忍不住笑出声,“他们以为这是在过家家吗?现在开垦,等到收穫至少要到明年春天。他们撑得到那个时候吗? 胜阳没有笑。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看著那片被標记为“敌方垦殖区”的区域,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不要小看他们。”他缓缓说道,“一个愿意把所有家当都搬到战场上的对手,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已经做好了与我们同归於尽的准备。” “传我命令,”他看向负责后勤的將领,“从今天起,对赤金军营的监视等级,提升到最高。我要知道他们每天消耗多少粮食,喝多少水。” 与此同时,在西北雪山的方向,黑森城邦的领主,则做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选择。 夜幕降临,一骑快马举著代表“休战”的白狼旗,悄无声息地抵达了白洛西路军的阵前。 “我们的领主,想要和你们的指挥官谈谈。” 信使的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 白洛的军帐內,负责西线指挥的老將铁,看著眼前这位不速之客一一黑森领主的亲弟弟,一位眼神如同雪山鹰隼般锐利的年轻贵族。 “开门见山吧。”年轻贵族没有多余的客套,“我们和赤金人不一样。我们是山民,不是农夫。我们对土地没有兴趣,我们只对胜利和財富感兴趣。” 他顿了顿,直视著铁的眼睛。 “我们两家这么耗下去,最后只会便宜了赤金那群蠢货。” “我代表我的兄长,向你们提出一个建议。” “我们结盟。” “我们里应外合,先衝垮赤金的主力。战利品,我们七成,你们三成。他们的土地,归你们。他们的人口,归我们。” 这是一个充满了诱惑与背叛的提议。 铁沉默不语,只是將这个消息,原封不动地传回了胜阳耳边。 议事厅內,灯火通明。 胜阳和法比安等人,对著沙盘上这个全新的变局,陷入了长久的思索。 “这是个陷阱!”一名年轻的將领激动地说道,“据说黑森人反覆无常,一旦我们与赤金人两败俱伤,他们一定会从背后捅我们一刀!” 法比安却摇了摇头,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 “不,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一个彻底打破北方僵局的机会。” “黑森人想要的是利益,而赤金人想要的是土地。他们的诉求不同,这就给了我们分化瓦解的空间。” “我们可以拒绝他们的军事同盟。”法比安的手指,在沙盘上轻轻一点,“但我们可以接受—·贸易。” 铁將眾人思考后的回覆,转达给了那位黑森贵族。 “我们的首领拒绝了你们的同盟提议。” 看著对方瞬间阴沉下去的脸色,铁话锋一转。 “但是,我们首领同意与你们进行贸易。” “贸易?” “是的。”铁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你们缺粮,我们有。你们缺铁器,我们也有。 我们可以卖给你们。” “条件呢?” “我们不要你们的金银,也不要你们的战利品。” 铁的目光,变得如同刀锋般锐利。 “我们要你们的人口。” “你们在雪山里征服的那些野人部落,那些不服管教的奴隶,把他们卖给我们。” “一个健康的奴隶,换一车粮食。一个工匠,换十柄钢刀。” “我们甚至可以卖给你们一些淘汰下来的火枪和弹药。价格,就用你们俘虏的赤金人来换。” 黑森贵族的眼中,瞬间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这笔买卖,对他们而言,简直是稳赚不赔。他们不仅能解决掉最头疼的粮食问题,还能甩掉那些毫无价值的奴隶包袱,甚至能用敌人的户体,换来更强大的武器。 “成交!” 一场秘密的、规模空前的“人口换军火”贸易,就在三方对峙的眼皮子底下,悄然展开。 在远离主战场的、一个由镜司秘密开闢的山谷通道里,一车车的粮食和武器被运往黑森人的营地。而一队队的、被绳索捆绑著的各族奴隶,则被驱赶著,送入了白洛的疆域他们没有被送往前线,而是被直接装上了南下的列车。 他们的最终目的地,是南方新大陆和西部群岛那些函待开发的种植园与矿场。 他们將用自己的血汗,为白洛的战爭机器,生產出更多的粮食与钢铁,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第175章 关门打狗 第175章 关门打狗 赤金城邦的垦殖计划,宣告了彻底的失败。 从未种过地的牧民,在坚硬的冻土之上,除了收穫一片绝望,一无所获。 军中的粮食储备,已经见底。战马因缺乏草料而成批倒下,战士们的脸上,也出现了飢饿带来的浮肿。 而他们对面的白洛防线,却依旧固若金汤。甚至,他们还能闻到从对方阵地里飘来的、烤肉的香气。 更让他们感到绝望的,是他们西边的“盟友”。 黑森人非但没有像他们一样陷入困境,反而在这半年里,变得兵强马壮。 他们不仅换装了更精良的武器,甚至还拥有了一支小规模的、让赤金人无比眼红的火枪队。 赤金可汗站在哭泣峡谷最高的山岗上,眺望著那片白茫茫的大地,心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知道,自己被出卖了。 也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传我的命令。”他的声音嘶哑,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二十岁,“全军———后撤。” 这个决定,充满了屈辱与不甘。但这是他作为领袖,能为自已族人做出的、最后一个负责任的决定。 与其在这里被活活饿死冻死,不如退回草原深处,为文明保留最后一丝火种。 赤金城邦的撤退,在风雪中悄然开始。 那不再是一支军队的转移,而是一个民族的逃亡。 他们丟弃了所有笨重的装备,扶老携幼,赶著仅存的几头瘦弱牲畜,踏上了返回故土的漫长道路。 然而,他们曾经的“盟友”,並没有打算让他们这么轻易地离开。 在赤金人撤退的第三天,当他们行至一处名为“冰风河”的狭窄河谷时,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黑森军队,露出了他们挣狞的獠牙。 “放箭!” 黑森领主的弟弟,那位年轻的贵族,脸上带著残忍的笑容,挥下了手中的令旗,山谷两侧,数以百计的黑森士兵,用著从白洛人那里换来的钢臂弩,扣动了扳机。 密集的箭雨,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覆盖了拥挤在河谷中的赤金人。 紧接著,是火枪的轰鸣。 那些刚刚装备了新式武器的黑森士兵,兴奋地向著那些手无寸铁的妇孺,倾泻著他们的弹药。 这是一场毫无荣誉可言的、单方面的屠杀。 飢饿与寒冷早已摧毁了赤金人最后的抵抗意志。他们在突如其来的背叛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哭喊声,哀豪声,与黑森人得意的狂笑声混杂在一起,化为这片冰冷河谷中唯一的旋律。 黑森城邦的营寨內,洋溢著胜利的喜悦。 他们不仅以极小的代价,重创了自己最大的竞爭对手,更俘虏了数以千计的人口。 这些人口,將成为他们与白洛人交换更多武器和粮食的、最宝贵的筹码。 黑森领主站在地图前,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野心。 “赤金的蠢货们,已经为我们扫清了道路。” 他指著地图上那片广阔的北方平原,“现在,轮到我们了。” 他的弟弟,那位年轻的贵族,也是这次背叛行动的策划者,上前一步。 “兄长,白洛人的防线虽然坚固,但並非无懈可击。” “他们的强大,在於他们的工事与铁路。但他们的腹地,却广阔而空虚。” “我请求率领一支三千人的精锐部队,携带我们最新换装的火枪,从西侧的『魔鬼之喉”绕行。” “那里地势险峻,是他们防线的绝对死角。只要我们能穿过去,就能直插他们的南工城!” “烧了他们的工坊,断了他们的钢铁来源!我看他们还拿什么来修墙!” 这个大胆的计划,得到了所有黑森將领的一致赞同。 他们已经被白洛人那种温水煮青蛙式的压迫感折磨得太久了。 他们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证明自己才是这片北方大地真正的主人。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刚刚成型之时,一份详细的会议纪要,便已通过镜司的秘密渠道,被送到了胜阳的案头。 “诱敌深入,关门打狗。” 胜阳看著情报,脸上露出了猎人般的笑容。 他甚至没有加强“魔鬼之喉”的防御。 恰恰相反,他下令那里的巡逻队,故意放鬆了警惕,甚至撤走了几处关键的哨站,为敌人让出了一条看似畅通无阻的“绿色通道”。 与此同时,一道道秘密指令,从他的指挥部发出。 铁路之上,数个军团的调动,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进行。 一张由钢铁、火药和数万土兵编织而成的巨大罗网,正在那片看似毫无防备的腹地缓缓张开。 半个月后。 黑森的突袭部队,在领主弟弟的亲自率领下,艰难地穿越了魔鬼之喉。 当他们终於看到白洛腹地那片富饶的平原时,所有人都发出了贪婪的欢呼。 眼前的一切,比传说中还要富庶。 一排排整齐的农庄,一座座冒著炊烟的村落,还有那条在田野间豌流淌的、清澈的灌溉渠。 这里简直是天堂。 也是他们即將要毁灭的天堂。 “散开!劫掠!” 领主的弟弟拔出腰间的弯刀,下达了命令。 三千骑兵如同出笼的猛兽,化作数十股黑色的洪流,冲向了那些看似毫无防备的村庄。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惊慌失措的农民,而是黑洞洞的枪口。 每一个村庄,都赫然是一座小型的堡垒。 农夫们在警钟敲响的瞬间,便迅速地躲进了由砖石和三合土构筑的確楼之中。 他们手中拿著的,不再是锄头,而是白洛军方制式的火枪。 密集的弹雨,从楼的射击孔中喷射而出,瞬间便將冲在最前的几十名黑森骑兵打成了筛子。 “有埋伏!” 领主的弟弟大惊失色。 他试图收拢部队,却发现已经晚了。 平原之上,不知何时,响起了悠长的、令人心悸的汽笛声。 东西两个方向,两条平行的铁轨之上,两列由重甲包裹的“装甲列车”,喷吐著浓重的蒸汽,如同两条钢铁巨蟒,高速驶来,瞬间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列车的车厢两侧,一扇扇装甲板被推开。 露出的,是数以百计的、黑洞洞的炮口和火枪射击孔。 而在他们的正前方,地平线的尽头,胜阳亲自率领的、白洛重装骑兵的主力,也已排成整齐的衝锋队列,缓缓压上。 “关门,打狗。” 胜阳举起了手中的钢刀,声音冰冷。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教科书般的围歼战。 被三面合围的黑森突袭部队,彻底陷入了绝境。 他们引以为傲的机动性,在铁路的快速反应和重骑兵的正面碾压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他们手中的火枪,在白洛军队那更为密集的排枪火力面前,如同孩子的玩具。 三千名黑森最精锐的战土,连同他们的领主弟弟,被尽数歼灭在这片他们原本想要劫掠的土地上。 无一人逃脱。 当惨败的消息传回雪山之巔时,黑森领主,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山地之王,一口鲜血喷出,颓然地瘫倒在了他的王座之上。 他失去了他最精锐的部队,也失去了他唯一的弟弟。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一周后,一支由黑森老弱组成的、规模庞大的使团,举著白狼旗,走出了雪山。 他们没有去白洛的军营,而是径直走向了那座曾经属於赤金人的、如今已被白洛人改造为巨大战俘营的城市。 他们是来投降的。 第176章 没钱还可以用劳动力抵扣 第176章 没钱还可以用劳动力抵扣 议事厅內,胜阳將那份协议书隨手扔在桌上,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一群被打断了脊樑的狗而已。”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留著他们,比杀了他们更有用。” “传我的命令,”他看向负责外交的法比安,“接受他们的停战。条件是,他们必须永久割让『魔鬼之喉”以南的所有土地,並为我们提供一万名劳工,用於修建我们在那里的永久要塞。” “告诉他们,”胜阳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这是白洛的仁慈。下一次,就不会再有谈判桌了。” 法比安点了点头,他知道,胜阳的“仁慈”,不过是为了能將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到另一个更重要的目標上。 【白洛城邦与黑森城邦签订《北境和平协议》】 【黑森城邦关係提升为:中立】 【白洛城邦获得领土:魔鬼之喉南麓】 打发了黑森人,胜阳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沙盘的东方。 那片代表著赤金城邦残余势力的標记,在经歷了大溃败之后,已经退缩到了荒原的最深处。 他们像一群受伤的孤狼,舔著自己的伤口,对外界充满了警惕与仇恨。 “首领,我们是否要—.”一名將领做了一个斩首的手势。 “不。”胜阳摇了摇头,“一条被打怕了的狗,杀了可惜。但如果能让它为我们去咬另一条狼,那它的价值,就体现出来了。” 他转向法比安:“我们的那位『老朋友”,赤金可汗,现在怎么样了?” 法比安回答道:“根据镜司的情报,他在冰风河之战中侥倖逃脱,但威望尽失。如今的赤金部落,由几个实力最强的部族长老共同控制,內斗不休,朝不保夕。” “很好。”胜阳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是时候去拜访一下我们的『受害者』了。” 这一次,代表白洛城邦出使的,不再是冰冷的將军,而是那位最擅长拿捏人心的法比安。 他没有率领大军,只带了一支由五十名精锐骑兵护送的、规模庞大的商队。 商队的车上,没有装载武器,只有堆积如山的粮食、食盐、布,以及数桶芬芳四溢的烈酒。 当这支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商队,举著代表贸易的麦穗旗,缓缓抵达赤金人最后的营地时,迎接他们的,是数千双充满了敌意与怀疑的眼睛。 营地破败不堪,帐篷上满是刀痕与血跡。空气中瀰漫著飢饿与绝望的气息。 几名赤金长老,手持著弯刀,走到了法比ah的面前。 “白洛人,你们来这里做什么?”为首的长老声音沙哑,“来看我们的笑话吗?还是来给我们最后一击?”” 法比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平静地挥了下手,让手下將几大袋麦子和一桶烈酒,放在了长老们的面前。 “这是我们首,胜阳大人,对赤金勇士的敬意。” 法比安的声音温和而充满磁性,“他说,真正的敌人,是那些在背后捅刀子的懦夫,而不是在战场上光明正大战斗的对手。” 他指了指西边的方向。 “黑森人的背信弃义,我们都看在眼里。这种耻辱,不应该由赤金人独自承受。” 这番话,如同一股暖流,瞬间击中了赤金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对黑森人的刻骨仇恨,早已超越了他们对白洛人的恐惧。 长老们的脸色稍缓,但警惕依旧。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做生意。”法比安笑了笑,露出了商人標誌性的、和善的表情。 “我们知道你们缺粮,缺盐,缺过冬的衣物。而这些,我们恰好有很多。” “我们可以卖给你们。价格,和我们卖给其他盟友的一样。” 这个提议,让所有赤金人都愣住了。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这个刚刚在战场上击败了他们的强大对手,竟然会主动上门,提出要和他们做生意。 “你们有什么条件?”为首的长老艰难地问道。 “当然。”法比安坦诚地点了点头,“白洛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我们不要你们的牛羊,也不要你们的矿產。”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了那些衣衫楼,却依旧眼神凶悍的赤金战士身上。 “我们要和你们,结成一个『復仇联盟”。』 “我们为你们提供武器和粮食,帮助你们重新武装起来。” “而你们,则作为我们的盟友,从东面,与我们一起,对背信弃义的黑森人,发起一场復仇之战!” “我们要让那些山里的懦夫知道,背叛的代价,是什么。” 法比安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性。 “黑森人的雪山里,有数不清的铁矿和森林。他们的仓库里,堆满了从你们这里抢走的財富。” “只要我们联手攻破他们,那些东西,就都是你们的。我们白洛,分文不取。” 赤金的长老们,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復仇的火焰,与对生存的渴望,在他们心中疯狂地交织。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可·可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一名长老提出了最后的疑问。 “就凭这个。” 法比安拍了拍手,几名白洛士兵,押解著十几个被捆绑得结结实实的黑森俘虏,走了上来。 他们是之前那场围歼战中,侥倖未死的黑森突袭部队成员。 “这是我们送给各位长老的『见面礼”。”法比安微笑著说道,“如何处置他们,是你们的自由。” 赤金人看著那些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像狗一样跪在自己面前的仇敌,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点燃。 当晚,赤金人的营地內,响起了彻夜的、復仇的欢呼与悽厉的惨叫。 【白洛城邦与赤金城邦倖存者达成《对黑森復仇同盟》】 【赤金城邦关係提升为:友好】 协议达成,白洛城邦的粮食和武器,开始源源不断地运往赤金人的营地。 但新的问题,隨之而来。 赤金人早已在之前的战爭与逃亡中,耗尽了所有的財富。他们根本拿不出足够的物资,来支付这笔庞大的军火订单。 “我们——没有钱。”赤金可汗的儿子,一位年轻的继承人,在与法比安的第二次会谈中,羞愧地低下了头。 “没关係。”法比安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和善的笑容,“钱,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来支付。” “我们的首领听闻,赤金的勇士,不仅善战,更是最好的牧马人。” “我们东部的草原,在之前的战爭中,损失了大量的牲畜。而我们的新大陆,也需要有经验的开拓者。” “你们可以派出你们的族人,去我们的牧场和殖民地工作。我们会支付给他们与白洛公民同等的报酬。” “这些报酬,一部分可以用来偿还你们的债务,另一部分,则可以让他们寄回家乡,改善家人的生活。” “这不是奴役,”法比安强调道,“这是一种平等的僱佣。你们的族人,將作为我们白洛城邦尊敬的『技术顾问』和『开拓伙伴”。” 这个听起来无比体面的条件,让赤金人无法拒绝。 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就这样,在一种奇特的、混杂著仇恨、利益与依赖的关係中,第一批数千名赤金的青壮年,在告別了家人后,踏上了前往白洛疆域的道路。 第177章 列车向南,马车向北 第177章 列车向南,马车向北 他们被分散安置在东部平原上那些新开垦的国有牧场,以及南方新大陆的种植园。 等待他们的,是繁重的劳动,但同样也是他们早已不敢奢望的东西一一一日三餐,以及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屋顶。 起初,这些赤金人的眼中充满了戒备与敌意。 他们像一群被迫迁徙的狼,沉默地完成著白洛监工分派的任务,与周围的一切都保持著距离。 他们將领到的每一份多余的食物都小心翼翼地节省下来,藏在床铺底下,希望能积赞起来,托返回的商队带回家乡。 然而,白洛城邦的富饶与秩序,如同一场无声无息的春雨,在不知不觉中,侵蚀著他们心中那片坚硬的冻土。 他们第一次看到,原来农夫也可以住在坚固的砖石房屋里,而不是在漏风的帐篷中瑟瑟发抖。 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受伤了可以去一个叫“医馆”的地方,由专门的医师用乾净的麻布和神奇的草药进行治疗,而不是听天由命,等待伤口感染腐烂。 他们第一次见到,孩子们不是从小学习如何挥舞弯刀,而是背著布包,走进窗明几净的学院,学习那些他们听不懂,却似乎蕴含著无穷力量的文字与算术。 一个名叫“阿罕”的赤金战土,曾经是可汗最勇猛的亲卫之一。 他最初对白洛的一切都充满了鄙夷,认为这些南方人不过是一群会摆弄奇技淫巧的软弱农夫。 直到有一次,他在牧场上因为驱赶一头髮疯的野牛而摔断了腿。 他以为自己会被像垃圾一样拋弃,等待死亡。 然而,白洛的监工却叫来了牛车,將他送到了最近的乡镇医馆。 一名年轻的医师,仔细地为他清洗伤口,用夹板固定住断骨,甚至还给他喝下了一种能缓解疼痛的、味道微苦的汤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好休养,”那名医师对他说道,“三个月后,你就又能骑马了。” 阿罕躺在乾净的床铺上,看著窗外那片在夕阳下寧静而富饶的田野,心中那座由骄傲与仇恨筑起的高墙,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另一个名叫“阿克”的赤金工匠,则在南大陆的甘蔗种植园里,找到了新生。 他原本是赤金部落里最好的弓匠,但他的技艺,在饥荒面前一文不值。 来到白洛的领地后,他被分配去修建灌溉水渠。 起初他只是麻木地挥舞著铁锹,但很快,他便被白洛人那种对技术的痴迷所感染。 他看到白洛的工程师们,用一种名为“水准仪”的工具,能精准地测算出每一寸土地的落差。 他看到他们建造的水车,能將河水源源不断地提升到高地,滋润著万亩良田。 他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在收工后,主动找到了负责工地的白洛工程师。 他用最笨拙的语言和手势,询问著那些齿轮与槓桿的奥秘。 那名工程师没有嘲笑他,反而耐心地为他讲解,甚至还给了他一本用简笔画绘製的《机械原理入门》。 阿克如获至宝。他白天在工地上挥汗如雨,夜晚则在油灯下,如饥似渴地啃读著那本“天书”。 他凭藉著自己出色的动手能力和对机械的惊人领悟力,成功地改良了一种用於压榨甘蔗的齿轮结构,使得出汁率提升了近一成。 这项小小的发明,让他获得了管事的赏识。他不仅提前摆脱了“僱工”的身份,更被破格提拔为种植园的一名技术管事,拥有了属於自己的独立住所和一份不菲的薪酬。 由奢入俭难。 当这些赤金人,习惯了顿顿有肉的麦粥,习惯了柔软的布衣物,习惯了生病有医可治、夜晚可以安然入睡的生活后,再让他们回想起荒原上那种茹毛饮血、朝不保夕的日子,便恍如隔世。 矛盾,就在这种潜移默化的改变中,悄然滋生。 那是一个丰收后的月夜。 东部草原的牧场上,数百名赤金僱工围坐在巨大的篝火旁。他们刚刚领到了这个季度的薪酬一一一袋袋沉甸甸的粮食和一卷卷结实的布。 “兄弟们!”阿罕站了起来,他如今已是这片牧场的赤金人领袖之一。他的腿伤早已痊癒,身形也恢復了往日的雄壮。 “我们不能忘了家乡的亲人!他们还在挨饿,还在受冻!我们应该把这些粮食和布匹都送回去,让他们也能活下去!”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许多人的共鸣。他们纷纷点头,眼中充满了对故土的思念与担忧然而,阿克却站了出来,摇了摇头。 “阿罕,你说得没错,我们不能忘了亲人。”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把这些东西送回去,又能改变什么?” “我们送回去的粮食,能让他们吃多久?一个月?两个月?吃完之后呢?他们还是要挨饿。” “我们送回去的布匹,能让他们熬过这个冬天。那下一个冬天呢?” 他环视四周,自光扫过每一张困惑的脸。 “百洛人为什么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不是因为他们的神灵更眷顾他们,而是因为他们有我们没有的东西一一知识,技术,还有秩序!” “我们在这里,不仅仅是在出卖劳力。我们也在学习!学习如何耕种,如何建造,如何让我们的孩子,不再像我们一样,一辈子只能与牛羊和弯刀为伴!” “把粮食送回去,我们只是在延续他们的痛苦。但如果我们能把在这里学到的东西带回去,我们才能真正地改变他们的命运!” “可那需要时间!”阿罕怒吼道,“我们的家人,等不了那么久!” “那就让他们也过来!”阿克毫不退让,“这里有足够的土地,有足够的工作!只要他们愿意劳动,就能活下去,活得比在荒原上好一百倍!” 爭论,如同投入篝火的油脂,瞬间引爆了整个营地。 赤金人,彻底分裂成了两派。 一派以阿罕为首,他们依旧怀揣著对故土的忠诚与责任感。他们认为,自己在这里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家乡的復兴。他们將领到的每一份薪酬都节省下来,希望能儘快偿还债务,然后带著財富与荣耀,返回那片虽然贫瘠、却是他们根之所在的荒原。 另一派则以阿克为首,他们更务实,也更自私。他们亲身体会了两种文明的巨大差距,早已被白洛城邦的富饶与机遇所征服。他们认为,与其將希望寄託於一个早已衰败的过去,不如拥抱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他们主张將家人也接过来,彻底融入这个新的世界。 这场衝突,很快便从口头上的爭论,演变成了小规模的械斗。双方为了爭夺物资的分配权,以及是否要继续向家乡输送“援助”,闹得不可开交。 消息,被一五一十地匯报到了胜阳的案头。 “首领,是否需要我们介入?”负责东境的將领请示道,“再这么闹下去,恐怕会影响到牧场的正常生產。” 胜阳看著报告,脸上却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不用。”他挥了挥手,“让他们自己选。” “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新世界,另一只脚还留在旧泥潭里,总是要摔的。让他们自己想清楚,到底要往哪边走。” “传我的命令,”他补充道,“告诉他们,白洛城邦尊重每一个人的选择。想回家的,我们绝不阻拦,甚至可以派船护送。想留下的,我们张开双臂欢迎。南大陆的太阳平原,还有大片的土地,在等待著真正的主人。” 胜阳的这道命令,如同一把快刀,彻底斩断了赤金人心中最后一丝犹豫的牵缠。 最后的抉择,在一个飘著小雪的清晨到来。 阿克和阿罕,站在了营地的中央。他们的身后,是数千名沉默的同胞。 没有激烈的爭吵,也没有感伤的告別。 阿克对著阿罕,深深地鞠了一躬。 “保重。” 阿罕沉默了许久,也回了一礼。 “你们也——保重。” 隨后,阿克转过身,带著近三分之二的赤金人,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停靠在不远处的那列、將带他们前往南方新家园的蒸汽列车。 他们的脸上,没有背叛的愧疚,只有对新生活的嚮往。 而阿罕,则带著剩下的人,將他们所有的积蓄一一一车车的粮食、布匹和工具,装上了另一列向北行驶的马车。 第178章 劳务输出,文化认同 第178章 劳务输出,文化认同 阿罕的车队,带著那份沉甸甸的、用同胞的未来换来的积蓄,在萧瑟的秋风中返回了赤金城邦最后的营地。 他们带回的粮食和布匹,在饿疯了的族人眼中,不亚於神跡。 营地里爆发出了一阵短暂的、虚弱的欢呼。 然而,当阿罕將族人分裂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匯报给新任的可汗与部落长老时,这份喜悦迅速被刺骨的寒意所取代。 “叛徒!” 一名脾气火爆的长老,一拳砸在简陋的木桌上,震得陶碗里的麦粥都洒了出来。 “他们竟然为了几口饱饭,就背弃了草原的荣耀,背弃了自己的血脉!他们不配做赤金的子孙!” 他的怒吼,在破旧的王帐內迴荡,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新任的可汗,那位在冰风河之战中失去了父亲的年轻人,只是沉默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愤怒,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他挥了挥手,示意眾人安静。 “打得过吗?”他缓缓开口,声音嘶哑。 没有人回答。 “我们现在,打得过白洛人吗?”他又问了一遍。 王帐內,依旧是一片死寂。 答案,早已写在了每一个人的脸上。 “既然打不过,”年轻的可汗惨笑一声,“那我们还有什么资格,去指责那些为了活下去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望著外面那些正在分食麦粥的、面黄肌瘦的族人。 “荣耀不能填饱肚子。尊严不能让我们的孩子,在冬天不被冻死。” “传我的命令。”他没有回头,声音却异常坚定。 “挑选下一批青壮年。告诉他们,去南方,去为白洛人工作。” “告诉他们,不用想著回来。在那里,活下去。为我们赤金,留下一点火种。” 这个决定,充满了无奈与悲凉。 但这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与其在这里抱著可笑的骄傲一同饿死,不如捨弃一部分,保全另一部分。 【赤金城邦与白洛城邦“劳务输出协议”扩大】 【每月將有超过一千名赤金劳工进入白洛疆域】 白洛城邦对此,坐享其成。 胜阳看著从东境源源不断送来的人口报告,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一个文明对另一个文明的征服,最彻底的方式,从来都不是刀剑,而是麵包与希望。 “法比安。”他將报告递给一旁的首辅。 “我们的新公民,安置得如何了?” “回稟首领,”法比安恭敬地回答,“第一批归化的赤金人,以阿克为首的技术工匠,已经在南大陆的新阳城安家。他们的工作热情很高,在种植园和新建的工坊里,都展现出了极高的价值。” “很好。”胜阳点了点头,“但,这还不够。” “我不要一群只懂得为我们干活的『赤金僱工”。” “我要的是,一群从里到外,都认同我们,愿意为我们而战的『白洛公民”。” 胜阳深知,一个由无数不同部族、不同文化拼接而成的庞大城邦,其內部的隱患,远比外部的敌人更可怕。 武力的征服只能带来暂时的臣服,唯有文化的认同,才能真正地铸就一个永不分裂的共同体。 一场由胜阳亲自推动的、规模空前的“文化认同”工程,在白洛城邦的每一个角落,无声而深刻地展开。 变革的核心,是文教司。 在胜阳的授意下,文教司的权力被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一道新的法令被颁布:所有白洛城邦境內,年满五岁的孩童,无论其父母是何出身是白洛元老,是归化部族,还是被解放的奴隶一一都必须进入官方设立的学院,接受为期五年的强制性基础教育。 教材被完全统一。 孩子们学习的第一本书,不再是简单的识字图册,而是一部由文教司学者们连夜编纂的、名为《百洛起源》的史诗绘本。 它用最生动的图画和最质朴的语言,讲述著火首领如何带领族人找到湖畔,鱼首领如何建立城邦,胜阳自己又如何击败强敌,开疆拓土的故事。 在这部官方史诗里,所有后来併入的部族,都被描绘成“失散已久的兄弟”,最终在白洛的感召下,“回归了同一个伟大的家庭”。 语言,是塑造认同的另一把利刃。 学院內,所有的教学,都必须使用標准的白洛语。孩子们从小就在同一个语言环境中成长,潜移默化地,他们会忘却父辈的口音,將白洛语视为自己的母语。 胜阳甚至还下令,创立了全新的公共节日。 “丰收节”,用来庆祝生命之池的恩赐与所有农民的辛劳。 “英雄日”,用来纪念所有为保卫城邦而牺牲的將土,无论他们来自哪个部族。 在这些节日里,整个城邦都会放假。广场上会举行盛大的庆典,有免费的麦酒和烤肉,有精彩的戏剧表演,有不同部族之间的体育竞技。 人们在共同的欢笑与纪念中,逐渐淡忘了彼此的出身,建立起了对“白洛人”这个新身份的共同记忆。 而对於那些已经成年的新公民,胜阳的方式则更为直接一一利益捆绑与价值输出。 他下令通商司与百工司合作,在所有新归附的区域,大规模地推广“家庭工坊”计划。 城邦会以极低的利息,向那些有手艺的新公民提供贷款、工具和原材料,鼓励他们建立自己的小作坊,生產纺织品、陶器、家具等生活用品。 而这些產品,又会被通商司以一个合理的价格统一收购,通过庞大的贸易网络,销往世界各地。 “让他们富起来。”胜阳对法比安说道,“当一个人的財富、家庭和未来,都与这座城邦的繁荣紧密相连时,他就再也不会有背叛的念头。” “他会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更希望这座城邦长存不朽。” 这套组合拳的效果,立竿见影。 在南大陆的新阳城,归化的赤金工匠阿克,凭藉著他改良的榨技术,以及从钱庄借来的第一笔贷款,建立起了属於自己的、拥有二十多名工人的製工坊。 他生產的“白洛牌”雪,因为物美价廉,通过大商人易的船队,远销海外,甚至成了威尔城邦贵族们下午茶会上最受欢迎的奢侈品。 阿克很快便积累起了巨大的財富。他为自己和家人,在城中心购买了一座带有园的大宅。他的儿子,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白洛第一学院的机械系,立志要成为像公输学士一样伟大的工程师。 当赤金故乡的亲人,写信请求他寄些钱回去,帮助部落渡过难关时,阿克犹豫了许久。 最终,他寄回去的,不是钱,而是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都过来吧。这里,才是家。” 【白洛城邦文化认同度提升,新归附人口稳定度+20%】 【因社会结构稳定,生產积极性提高,文明总產出+10%】 【文明点数+20】 第179章 用脚投票,秩序和麵包 第179章 用脚投票,秩序和麵包 胜阳的指挥部內,一份来自户籍司的羊皮纸报告,被安静地放在了桌案上。 上面的数字,用最新调配的墨汁书写,清晰而醒目。 “本周,自东境赤金区域,新入籍『预备公民”,共计一千三百二十七人。” 胜阳的手指,轻轻从那串数字上划过。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已经是他连续第三个月,看到每周都有超过千人的赤金人,用脚投票,选择白洛的秩序与麵包。 “一个健康的身体,如果不停地流血,早晚会死。” “赤金城邦,正在为我们流尽他们最后一滴血。” 他將报告推到一旁,看向侍立在侧的镜司司长,影。 “城內呢?” “回稟首领。”影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隨著新人口的大量涌入,各主要城市的治安案件,比上月增加了近两成。” “多是些偷窃斗殴的小事。但人多了,心思就杂。一些被淘汰的旧贵族,也在暗中串联,试图煽动不满。” “很好。”胜阳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 “传我的命令。” “律法司,联合各城卫队,展开为期三个月的『铁腕”行动。” “所有犯罪行为,一律从重从严处理。在这个时期,我需要的是绝对的秩序,不是无谓的仁慈。” “告诉所有人,”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白洛城邦的饭,不是那么好吃的。想在这里活下去,就必须遵守这里的规矩。无论是谁,概莫能外。” 在胜阳冷酷而高效的意志下,一场自上而下的社会秩序整顿,在白洛辽阔的疆域內,雷厉风行地展开。 镜司的探员如同潜伏在城市阴影中的幽灵,將一个个心怀不满的旧贵族和社会閒散人员精准地揪了出来。 他们没有被处决,而是被送往了南大陆最偏远的矿场,用最繁重的劳动,去“净化”他们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张贴著由印刷工坊赶印的、图文並茂的《公民行为准则》。 夜校的课程里,也增加了专门的普法教育。 在绝对的秩序与严苛的律法面前,所有潜在的混乱,都被扼杀在了萌芽状態。 在整顿內部的同时,白洛的工业引擎,依旧在以惊人的速度轰鸣。 图灵新城,第一科学院。 归化的图灵科学家们,在白洛学者与工匠的配合下,对蒸汽机进行了新一轮的叠代升级。 他们借鑑了白洛工匠在冶金学上的最新突破,用一种更轻更坚韧的“铬钢”合金,取代了原有的铸铁汽缸。 这使得蒸汽机在同等体积下,能承受的压强提升了近一倍。 【白洛城邦科技“冶金学”得到发展,解锁新材料:铬钢】 第一批搭载了“二级蒸汽核心”的“奔雷”级机车,在南工城的试验铁轨上,跑出了比战马衝锋更快的恐怖速度。 而老旧的铁轨,在这种速度与重量面前,开始出现不堪重负的跡象。 营建司立刻启动了“城邦铁路升级”计划。 数以方计的劳工,开始將原有的铁轨,分段替换为由纯钢铸造的、更重更宽的“重型轨道”。 整个白洛城邦,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巨大机器,疯狂地消化吸收著战爭与科技带来的红利,將它们转化为更坚实的基础设施。 南方的群山之中,勘探队也传来了新的捷报。 他们在一条早已乾涸的地下河床深处,发现了一条储量惊人的原生铁矿脉。 伟人炼在得到消息后,欣喜若狂。他立刻带领一支由顶尖工匠组成的团队,在矿区旁建立起了一座全新的“前沿冶炼中心”。 他们在这里,试验看一种更为先进的“分段淬火”炼钢技术,试图锻造出足以装备整个军队的、最顶尖的钢製板甲。 而就在白洛城邦埋头发展,积蓄力量之时,北方的草原上,那两个被白洛人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军事城邦,终於走到了兵戎相见的边缘。 赤金人,在用数万青壮年的劳动力,换回了足以让他们勉强熬过冬天的粮食后,他们心中对黑森人的仇恨,已经压倒了对白洛人的恐惧。 尤其是当那些从白洛“轮岗”回来的赤金战士,带回了他们用血汗换来的、为数不多的几支火枪时,这种仇恨便化为了具体的行动。 一个寒冷的雪夜,由阿罕亲自率领的一支百人小队,装备著从白洛人那里换来的武器,突袭了黑森城邦一个疏於防范的边境哨站。 他们用精准的点射,轻易地射杀了哨塔上的守卫,隨后冲入营地,將所有来不及反抗的黑森士兵屠戮一空。 这是赤金人对冰风河惨案的第一次,也是最直接的復仇。 消息传回雪山,黑森领主勃然大怒。 在他看来,赤金人不过是一群被白洛人圈养的、苟延残喘的丧家之犬,竟敢主动挑畔他这头山中猛虎的威严。 “他们这是在找死!” 他当即下令,集结了两千名精锐的山地步兵,准备给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草原人一个血的教训。 然而,当他的军队气势汹汹地抵达赤金人的营地前时,却发现这里早已人去楼空。 阿罕的部队,在劫掠得手后,立刻便撤回了靠近白洛防线的安全区域。 黑森人扑了个空,无功而返。 但他们前脚刚走,阿罕的部队后脚就又杀了回来,继续用小规模的、打了就跑的骚扰战术,不断地蚕食著黑森人的边境。 这种无休无止的挑畔,彻底点燃了黑森领主的怒火。 他不再理会来自白洛的威胁,將所有能调动的兵力,都压向了东线。 一场属於两个失败者之间的、惨烈的绞杀战,在冰封的北方荒原上,正式拉开序幕。 白洛城邦的指挥部內,胜阳冷漠地看著斥候们每天送来的、那份写满了伤亡数字的战报。 他对此,坐享其成。 他甚至还嫌火烧得不够旺。 “法比安。”他召来了自己的首辅。 “我们的『盟友”,黑森人,似乎在战爭中打得有些吃力。” “是时候,再卖给他们一批“援助”了。” 法比安立刻心领神会。 一支规模更大的商队,满载著更多的粮食、弹药,甚至还有几门淘汰下来的轻型野战炮,再次踏上了前往雪山的秘密商路。 而这一次,黑森人支付的代价,是他们城邦內,最后一批可供交易的、所有非本族裔的奴隶。 在白洛城邦的暗中操纵下,这场发生在北方的战爭,变成了一台效率惊人的“绞肉机”。 它不仅在疯狂地消耗著两个潜在敌人的有生力量,更在源源不断地为白洛,提供著发展所需的、最廉价的劳动力。 胜阳没有將所有的目光都放在北方。 在两个宿敌互相撕咬的同时,他將白洛城邦扩张的触角,伸向了更广阔的天地。 西海岸,海军统师涛亲自率领看一支庞大的殖民航队,再次起航。 在南方,新阳城已经成为了白洛在新大陆的桥头堡。 数方名新移民,包括大批归化的部落族人,在这里安家落户。他们將白洛先进的农耕技术与太阳部落传统的耕作经验相结合,將广的平原,变成了一片片金色的粮仓。 城邦的人口,在这场看似平静的扩张中,再次迎来了爆炸性的增长。 【白洛城邦总人口突破十八万】 第180章 绞肉机 第180章 绞肉机 北方荒原,战爭的绞肉机,在白洛城邦的暗中操纵下,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效率,高速运转著。 赤金与黑森,这两个曾经在北方称雄的军事城邦,如同两头被锁在斗兽场里的伤狼,进行著一场没有胜利者,只有无尽流血的殊死搏斗。 黑森人凭藉著从白洛人那里换来的、犀利的火器,一度在正面战场上占据了优势。他们的山地步兵,在火枪的掩护下,数次撕开赤金人由血肉之躯组成的脆弱防线。 然而,赤金人展现出了草原民族惊人的韧性。 他们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迅速学会了如何应对这种新式武器。 他们不再进行愚蠢的正面衝锋,而是化整为零,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在夜色的掩护下,对黑森人的补给线和落单的小股部队,发起永不停歇的骚扰与突袭。 战爭,陷入了最残酷的僵持。 每一天,都有数百具年轻的户体,被遗弃在冰冷的荒原之上。 每一天,也都有数百名新的俘虏,被胜利的一方,用绳索捆绑著,押送到那条通往南方的、由镜司秘密开闢的贸易通道。 白洛城邦的边境贸易站,成了这座血腥战场上,唯一一处“和平”的所在。 这里,是生命的终点,也是新生的起点。 一个名叫“衡”的、来自通商司的年轻官员,是这座贸易站的负责人。 他的工作,简单而冷酷。 清晨,他会接待来自黑森的商队。 “衡大人,”黑森的军官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容,“这是我们昨天刚抓到的五百个赤金壮丁。您看,个个都结实得很。按照老规矩,给我们换三百支火枪,五千发子弹。” 衡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那些眼神麻木的俘虏,然后摇了摇头。 “三百支火枪,要七百人。”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最近南大陆的矿场缺人手,人力,涨价了。” 黄昏,他又会迎来赤金人的队伍。 “大人!我们用十名黑森军官的头颅,换五箱火药!” “头颅已经不值钱了。”衡看著那些血淋淋的包裹,眉头微皱,“我们的首领不喜欢这些。下次,带活的来。一个活的黑森火枪手,可以换十箱。” 【白洛城邦通过代理人战爭,持续削弱北方军事威胁】 【通过战俘贸易,每月获得人口超过五千】 这些被当成货物交易的人口,如同涓涓细流,匯入白洛城邦这条奔腾不息的大河之中,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他们被迅速地分流,送往城邦最需要劳动力的角落。 南大陆的甘蔗田,西海岸的造船厂,以及东部丘陵地带那些正在拔地而起的、新的工业城镇。 与此同时,白洛城邦的內部,一场更为深刻的、由人口爆炸所推动的城市变革,也已悄然拉开序幕。 白洛主城与南工城,这两座最早的城市,之间的距离正在被迅速填平。 曾经作为两者分界线的广阔田野,如今已被一片片新建的、规划整齐的住宅区、商业区和学院分校所覆盖。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条更为宽阔的、足以让四列蒸汽机车並行的“超级铁路”,將两座城市的核心区域紧密相连。 每天,数以万计的人口,在这条钢铁大动脉之上通勤往来。白天,他们在南工城的工厂里挥洒汗水;夜晚,他们则回到主城,享受著大剧院的戏剧与中央公园的寧静。 一座前所未有的、拥有超过十万常住人口的“超级都市圈”,正在这片大陆的心臟地带,缓缓成型。 城市化的进程,也带来了新的挑战。 人口的高度聚集,使得对能源、交通和公共服务的需求,呈几何级数增长。 原有的蒸汽机和铁路运力,开始出现瓶颈。 图灵新城,第一科学院。 “奇观理论与应用研究所”的门前,掛上了一块新的牌匾一一“国家动力与能源实验室”。 这里,匯集了城邦最顶尖的智慧。 归化的图灵科学家们,与白洛本土的工程师们,日夜不息,共同向著下一个科技奇点,发起衝锋。 在匹配的最后一年,秋天。 两个重大的消息,几乎在同一时间,传到了胜阳的案头。 第一个消息,来自北方。 在经歷了长达两年的血腥绞杀之后,黑森与赤金,这两座曾经的军事强邦,终於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他们的青壮年几乎都在战场上消耗殆尽。残存的老弱妇孺,再也无法支撑起一场像样的战爭。 双方在付出了各自超过五万人的惨重代价后,终於在白洛人的“调停”下,签订了屈辱的和平协议。 他们將各自最富饶的一片草原,永久性地割让给了白洛城邦,作为“调停”的报酬。 北方,彻底归於沉寂。 而第二个消息,则来自图灵新城。 首席科学家算,亲自带著一份厚厚的报告,乘坐最快的列车,来到了白洛主城。 “首领。”他在议事厅內,將报告郑重地呈上,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经过三年的持续研究与上万次的模擬推演,我们—终於成功了。” “我们已经彻底解析了图灵的『奇观增幅技术”,並结合我们自己的能源理论,创造出了一套更稳定、更高效的改造方案。” “目前,对生命之池的改造方案,理论成功率已经达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让整个议事厅都为之屏息的数字。 “百分之九十五。” 寂静。 长久的寂静之后,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太好了!太好了!” “百分之九十五!这这几乎是万无一失了!” 將领们激动地站起身,就连一向沉稳的法比安,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胜阳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看著那片代表著城邦疆域的、广阔的模型。 人口,已经突破了二十万。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邻居都感到室息的数字。 但胜阳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白洛的征途,是星辰大海。而要支撑起这艘巨轮远航,就需要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粮仓。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传我的命令。” 他的声音,如同即將落下的重锤,沉稳而有力。 “『生命之池”改造计划,即刻启动。” “调集城邦所有最优秀的工匠与学者,调动所有必需的资源。” “我只要一个结果。” 第181章 永恆之泉 第181章 永恆之泉 人口已经逼近二十万。 即便是拥有生命之池与空中园两大奇观,白洛的粮仓,也始终处在一种紧绷的状態。 农垦司的学者们,將每一寸能利用的土地都开垦了出来。 伟大的工程师们,用蒸汽驱动著播种机与收割机,將农业生產的效率提升到了极限。 但日益增长的人口,就像一个永远无法被填满的胃袋,吞噬著所有的產出。 “我们不能永远依靠战爭掠夺来餵养我们的人民。” 在一次高层议事会上,新任的农垦司司长,那位名叫“禾”的老人,將一份写满了赤红色赤字的报告,呈现在了胜阳的面前。 “首领,按照目前的增长率,不出三年,我们將再次面临粮食缺口。” “届时,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再次发动战爭,或者——-眼睁睁地看著饥荒降临。” 胜阳的目光,落在了议事厅角落里,那座由“算”和他的团队日夜守护的、巨大的奇观增幅模型之上。 “百分之九十五。”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我们的学者,已经给了我们答案。” “现在,轮到我们做出选择了。” “生命之池”改造计划,这个一度因风险过高而被搁置的方案,被重新提上了日程。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提出反对。 所有人都清楚,这是一场必须打贏的赌博。 赌贏了,白洛將获得永恆的丰饶。 赌输了,这个刚刚迈入辉煌的文明,將瞬间面临巨大的粮食危机。 尤其是在和另外两个城邦的匹配时间还有一年,这两个城邦同样拿不出什么太多的粮食的情况下,一旦三个城邦都陷入粮食危机,怕是要一起陷入饥荒之中。 命令,从白洛城发出。 整个城邦的资源,开始向著那个位於城邦腹地的神圣湖泊,疯狂地倾斜。 一支由公输学士、伟人炼、以及首席科学家“算”共同率领的、史无前例的“奇观工程团”,抵达了生命之池的岸边。 他们的身后,是数以万计的、从城邦各个角落抽调而来的最顶尖的工匠、工程师与劳工。 改造的第一步,是为这座神圣的湖泊,进行一次“外科手术”。 “我们需要暂时请走一部分『神灵的血液”。” 公输学士指著清澈的湖水,对他的团队说道。 在他的指挥下,数千名工匠,用钢筋和一种新发明的速干水泥,在生命之池的下游,筑起了一道巨大的临时围堰。 紧接著,数十台白洛城邦功率最大的“龙吸”式蒸汽抽水机被运抵现场。 巨大的铁管,如同一根根探入神明血管的针头,插入湖心。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轰鸣,清澈的湖水被源源不断地抽出,导入一条新挖出的、通往远方旱地的临时河道。 生命之池的水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数日后,湖泊的中心,那片从未有凡人踏足过的、传说中奇观力量的源头,第一次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那不是泥土,也不是岩石。 而是一片由无数散发著柔和白光的、不知名晶体构成的巨大矿脉。 它们如同活物般,在湖底缓缓搏动,每一次搏动,都有清澈的泉水从晶体的缝隙中泪汨涌出。 “开始吧。” 算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朝圣般的虔诚。 第二阶段,核心矩阵的构建,正式开始。 工匠们穿著由特殊材料製成的防水服,小心翼翼地踏入那片齐腰深的、充满了生命能量的湖底。 他们按照图纸上那如同星图般复杂的標记,將一块块从图灵废墟中运来的、巨大的水晶,精准地安放在预设的基座之上。 每一块水晶的安放,都需要经过学者们用经纬仪和水平仪进行上百次的校对,误差不能超过一根头髮的直径。 隨后,由伟人炼亲手锻造的、由金银合金製成的超导线缆,被如同神经网络般,铺设在水晶之间,將它们连接成一个巨大的、散发著微光的能量矩阵。 与此同时,在湖泊的岸边,另一项工程也在同步进行。 农垦司的专家们,带领著数万名劳工,將生命之池周边的土地,向外拓展了整整四倍他们铺设了如同毛细血管般复杂的地下灌溉网络,將从空中园移植来的、混合了奇特有机质的“奇蹟土壤”,厚厚地覆盖在新的土地之上。 整个工程,持续了整整半年。 当最后一条超导线缆被接入核心矩阵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公输学士和算,站在临时指挥塔的最高处,对视了一眼。 “启动。” 命令下达,下游围堰的闸门被缓缓开启。 被临时储存起来的湖水,开始倒灌而回。 当清澈的水流,再次漫过湖底,淹没那座由水晶和黄金构成的能量矩阵时,奇蹟发生了。 湖底的矩阵,猛地爆发出一阵璀璨夺目的、如同太阳般的光芒!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由纯粹生命能量构成的光束,从矩阵中射出,沿著那些金色的线缆,瞬间传遍了整个湖底! 整个生命之池,都开始沸腾! 湖水不再是普通的透明色,而是化为了一种散发著淡淡萤光的、如同琼浆玉液般的翠绿色。 湖中心的泉眼,喷涌出的水量,比之前大了十倍不止! 扩建后的湖岸,被迅速填满。 更不可思议的是,那些被能量浸润的湖水,漫过岸边,涌入新建的灌溉渠道。 渠道所及之处,那些刚刚被开垦出来的贫瘠土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漆黑而肥沃! 几颗不小心掉落在地上的麦种,竟在短短数息之间,发芽,抽穗,最终结出了金黄的麦粒! 所有目睹此景的人,都陷入了巨大的、如同神跡降临般的震撼之中。 【白洛城邦成功升级自然奇观:生命之池】 【奇观已更名为:永恆之泉】 【奇观效果:面积扩大四倍,提供永不枯竭的净化淡水。】 【奇观效果:奇观影响范围內的所有农田与牧场,生长速度提高百分之六十,產量提高百分之六十。】 【奇观效果:奇观影响范围內的作物与牲畜,免疫所有常规病害与天灾。】 【奇观效果:食用奇观產出的公民,体质与寿命获得微量永久提升。】 整体效果得到了巨大提升的永恆之泉让粮食的產量一下子提高了不少。这意味著,白洛城邦可以供养更多的人口,可以支撑更庞大的军队,可以进行更宏伟的建设。 第182章 第182章 【匹配周期结束,开始进行结算】 【检测到赤金城邦与黑森城邦已沦为白洛城邦的经济与军事附庸】 【判定:百洛城邦获得本次匹配绝对优势】 【奖励:一,大量人口(赤金与黑森大部分剩余青壮年)。二,技术掠夺(隨机获得对方三项已解锁科技)。三,领土兼併(获得对方大部分领土主权)】 白洛毫不犹豫,选择了人口。 这两个城邦的科技还不一定比自己的多,领土也没有太大意义。 【白洛城邦选择奖励:大量人口】 【正在进行人口转移】 【获得五年的休整期】 一场史无前例的、规模空前的人口大迁徙,在北方的大地上展开。数十支由白洛土兵护送的队伍,深入早已失去抵抗意志的赤金荒原与黑森雪山。他们不是去战斗,而是去“接收”。 数以方计的、在战爭与飢饿中倖存的赤金与黑森人,被从他们破败的帐篷和冰冷的石屋中召集起来。他们麻木地看著这些曾经的敌人,以为等待自己的,將是屠杀或永恆的奴役。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百洛官员们冷漠而高效的指令。 “所有十四岁以下孩童,统一由文教司接收,送往后方学院。” “所有拥有手艺的工匠,无论男女,前往南工城报到。” “所有身强力壮的成年男女,根据你们的意愿,可以选择去东方垦荒,或者去南方殖民。” “至於剩下的老人—”官员顿了顿,“愿意隨子女迁徙的,城邦会提供基础的供养。不愿意的,可以留在故土,城邦同样会发放足够过冬的口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种远超他们想像的、近乎“仁慈”的安置方案,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不知道,对於胜阳而言,这些人口的价值,早已被精准地计算过。 孩子是未来,是塑造全新白洛认同的最好白纸。 工匠是技术,是加速工业化的宝贵零件。 青壮年是劳动力,是开疆拓土的燃料。 至於那些无法创造价值的老人,用微不足道的粮食换取整个族群的归心,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蒸汽列车如同不知疲倦的巨兽,在新建的北方铁路上日夜奔驰。 一车车迷茫而又带著一丝期盼的新人口被运往南方。 一车车让他们赖以为生的粮食与工具则被运往北方。 在这场波澜壮阔的大迁移中,两个曾经独立的文明,被白洛城邦这台巨大的机器,彻底地碾碎、分解,然后重新组合,化为了它自身的一部分。 五年的和平期,始於一场巨大的人口洪流,来自赤金与黑森的数万人口,如同两条疲惫的支流,匯入了白洛城邦这条奔腾的大河。城邦的总人口,在短短数月內便突破了十五万大关。这既是前所未有的机遇,也是无比严峻的挑战。 胜阳將整合的第一年,定义为“秩序与消化之年”。 整个城邦的行政体系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运转起来。法比安亲自坐镇中枢,负责统筹全局。无数律法司的年轻官员被派往新设的北方都县,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將白洛的秩序,刻进这片刚刚经歷过战火与饥荒的土地。 他们没有採取粗暴的军事管制,而是从最基础的户籍登记与土地分配入手。每一个新归附的家庭,都领到了一块刻有自己新名字的陶牌,以及一份足够他们开垦耕种的土地。永恆之泉带来的粮食富裕,让他们有底气向每一个新公民承诺:只要愿意劳动,就绝不会挨饿。 当然,挑战无处不在。语言不通是最大的障碍,来自不同部族的民眾因为误解而產生的摩擦时有发生。旧有的习俗与白洛的律法也频繁衝突,一个赤金部落因为水源分配问题,差点与邻近的黑森部落爆发械斗。 面对这些,胜阳的手段强硬而务实。他下令在所有新设的定居点建立“公民夜校”,强制所有成年人学习基础的白洛语和《公民法典》。同时,一支由各族裔混合组成的“治安队”被建立起来,他们负责调解纠纷,也负责惩戒那些试图挑战新秩序的人。 在“有饭吃、有地种”的基本保障和“不守规矩就去矿坑里冷静”的强力威镊下,混乱的局面被迅速稳定下来。人们开始学著用生涩的白洛语进行交流,学著適应这种以家庭为单位、按劳分配的全新生活。 秩序的初步建立,为更大规模的建设铺平了道路。进入和平期的第二年,胜阳启动了被后世称为“第一次全国基础设施建设浪潮”的宏伟计划。 人口的暴增,让原有的城市不堪重负。白洛城与南工城之间的区域,早已被连绵的住宅区和工坊填满,交通拥堵和公共卫生问题日益凸显。 “我们需要更宽阔的道路,更合理的规划,以及更强大的运输能力。”公输学士在新一轮的议事会上,摊开了一张巨大的城市规划图。 “城邦铁路网”二期工程全面启动。 这一次的目標,不再是连接孤立的城市,而是要构建一个覆盖整个核心疆域的交通网络。 数十万劳工,包括大批新归附的赤金与黑森青壮年,在白洛工程师的指挥下,开始了征服自然的伟大工程。他们用火药炸开雪山的坚冰,用钢铁桥樑跨越荒原的河流。 两条新的钢铁动脉,从白洛城出发,一路向北,最终將遥远的铁马城与东日人的故土望海城,都纳入了这个庞大的一日交通圈。 与此同时,城市內部的升级改造也在同步进行。 图灵新城的科学家们,在消化了图灵的科技遗產后,对蒸汽机进行了革命性的改良。他们成功研製出了“高压蒸汽锅炉”,使得蒸汽机的功率再次提升了一个量级。 这直接催生了更强大的工程机械。巨大的“方吨级”蒸汽锻锤,可以轻易地將数吨重的钢锭,锻造成型,为铁路和桥樑的建设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支持。蒸汽驱动的挖掘机和起重机,也让城市下水道系统的改造和新建筑的施工效率大大提高。 在这一年,白洛城邦的景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著变化。泥泞的土路被平整的碎石路所取代,连接主要城市的道路甚至铺上了坚固的砖石。一座座新的卫星城镇,围绕著新建的火车站拔地而起,吸纳著从主城区分流出来的人口和產业。 当坚实的基础设施网络铺遍城邦疆域,一场经济上的飞跃便成了水到渠成之事。 永恆之泉保障了粮食的绝对安全,庞大的人口提供了充足的劳动力,而四通八达的铁路网,则让资源与商品的流通成本降到了史无前例的低点。 南工城,彻底变成了一座不夜之城。高炉的火焰彻夜不熄,巨大的蒸汽锻锤发出富有节奏的轰鸣。在伟人炼的带领下,白洛的工匠们成功掌握了“分段淬火”技术,能够生產出品质极高的钢材。这些钢材被製成更锋利的农具、更耐用的机器零件,以及更致命的武器。 在图灵新城的“武器与动力实验室”,科学家们取得了两个重大突破。 第一个课题,“如何让火枪射得更快、更准、更远”,催生了“后膛装填式”步枪的诞生。这种新式火枪不再需要从枪口繁琐地装填弹药,射速比旧式火枪提升了三倍以上。 第二个课题,“如何让蒸汽机变得更小、更强”,则让“小型化船舶蒸汽机”成为了现实。 西海岸的船坞里,第一艘不依赖风帆,完全由蒸汽驱动的明轮船“破浪號”成功下水。它能够以稳定的速度逆流而上,彻底摆脱了风向的束缚。 商业以前所未有的深度和广度渗透到城邦的每一个角落。大商人易的船队,满载著白洛生產的布、瓷器和钢製工具,沿著新开闢的航线,远航至海外,换回了大量的香料、稀有木材以及白洛所没有的作物种子。 城邦內部,各个城市的分工也愈发明確。白洛城作为首都,是政治、文化和金融中心。图灵新城是科研的圣殿。南工城是无可爭议的工业引擎。而那些曾经的军事要塞,则在和平时期,转型为区域性的行政与贸易中心,將城邦的秩序,辐射到最偏远的角落。 当物质生活极大丰富,胜阳將目光投向了更深层次的领域一一文化的融合与认同感的塑造。 他比谁都清楚,一个由无数不同部族、不同文化拼接而成的庞大城邦,其內部的隱患,远比外部的敌人更可怕。武力的征服只能带来暂时的臣服,唯有文化的认同,才能真正地铸就一个永不分裂的共同体。 “全民义务教育”法令被严格地推行到城邦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年满七岁的孩童,无论出身,都必须进入官方设立的学院,接受为期五年的强制性基础教育。教材被完全统一,所有教学都必须使用標准的白洛语。 孩子们在同一个语言环境中成长,学习著同一部由文教司学者们编篆的、名为《百洛起源》的史诗。在这部官方史诗里,所有后来併入的部族,都被描绘成“失散已久的兄弟”,最终在白洛的感召下,“回归了同一个伟大的家庭”。 公共节日成为了塑造共同记忆的熔炉。在“丰收节”和“英雄日”,整个城邦都会放假。来自不同族裔的人们在共同的欢庆与纪念中,逐渐淡忘了彼此的出身,建立起了对“白洛人”这个新身份的共同记忆。 与此同时,利益的捆绑也在悄然进行。城邦大力推广“家庭工坊”计划,向新公民提供低息贷款和技术支持,鼓励他们开创自己的事业。当一个人的財富、家庭和未来,都与这座城邦的繁荣紧密相连时,他便再也不会有背叛的念头。 五年的和平期走到了尾声。 白洛城邦,已经从一个区域性的强者,蜕变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庞然大物。 胜阳站在白洛城最高的观星台上,俯瞰著自己的城邦。脚下的城市,已经扩张到超乎想像的规模。高耸的住宅楼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宽阔的街道上,甚至出现了由蒸汽驱动的、冒著白烟的“公共马车”。远处,南工城的烟肉林立,喷吐著工业的呼吸。更远处,铁路如银色的丝线,將一座座繁荣的卫星城市,与主城紧密地联繫在一起。 户籍司的司长,將一份最新的报告,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首领,”官员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截止到今年秋收,城邦登记在册的总人口,已经正式突破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三十万。” 【白洛城邦总人口突破三十万】 【匹配周期即將结束,请做好准备】 第183章 仇人相见 第183章 仇人相见 【五年的发展时间已结束】 【正在进行下一次匹配】 【匹配成功:珊瑚城邦、矮城邦】 【大预言家效果:已获取珊瑚城邦类型:商业城邦】 【大预言家效果:已获取珊瑚城邦方位:南方群岛】 【大预言家效果:已获取矮城邦类型:宗教城邦】 【大预言家效果:已获取矮城邦方位:东方海域】 长城之上,胜阳的指挥部內,气氛瞬间凝固。 大预言家星將神諭的內容,用炭笔清晰地刻画在巨大的沙盘旁。 一枚代表商业的贝壳標记,被放在了南方遥远的海域。 而另一枚代表宗教的標记,则被插在了东方,那片曾经掀起过血雨腥风的海域。 “矮城邦—” 胜阳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钢製沙盘边缘。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猎人再次看到宿敌时,那种纯粹的、令人心悸的兴奋。 在场的將领们,无不感到一阵战意。 他们之中的许多人,都曾参与过那场惨烈的海战。 他们记得矮人的卑劣偷袭,记得同胞被屠的血海深仇。 “首领,他们竟然还敢回来!” 老將铁第一个开口,声音沉稳却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这一次,绝不能再让他们逃了!” 法比安也收起了平日里的温和。 “与宗教狂热者,不存在任何侥倖。” “上一次的失败,只会让他们更加仇视我们。这一次的相遇,必然是不死不休。” 胜阳缓缓点头。 他没有进行任何无谓的討论。 仇人相见,无需多言。 “传我的命令。” “城邦即刻进入战爭戒备状態。” “所有陆军军团,转入边境防御姿態。北境与西境,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主动出击。”” “百工司,所有非海军相关的生產项目,全部暂停。我需要你们將所有的钢铁与蒸汽机,都变成我们战舰的龙骨与心臟。” “海军统帅涛。” “在!”年轻的海军將领上前一步,眼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 “我给你足够的权限。”胜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內,打造扩充我们的舰队。” “告诉那些自以为是神罚执行者的傢伙,”胜阳的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真正的神罚,是什么样子。” 战爭的阴云,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骤然笼罩了白洛城邦的东方海域。 白洛城邦,这头在和平中积蓄了五年力量的工业巨兽,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伟人炼亲自坐镇南工城的工业区,他摒弃了所有复杂的武器设计,只专注於两样东西更厚的钢板,以及口径更大的火炮。 蒸汽锻锤的轰鸣声昼夜不息,一块块经过千锤百炼的均质钢板,被装上列车,运往海岸。 西海岸的白洛港与新大陆的海越城,这两大造船中心,则化为了巨大的战爭兵站。 所有的民用船只建造项目全部暂停,船坞里,数艘崭新的、骨架更为粗壮的战舰,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成型。 海军统帅涛,与第一学院最顶尖的工程师们,几乎是吃住在了船坞里。 他们废寢忘食地研究著以前从矮人那里缴获的战船残骸,结合白洛城邦自身的技术优势,进行看疯狂的选代与创新。 “他们的船,轻快但脆弱。我们的船,坚固但笨重。” 浪师傅留下的登陆作战理论,被他们发挥到了极致。 “我们不需要在速度上追上他们。我们只需要保证,在他们靠近我们之前,就將他们轰成碎片。” “或者,在他们撞上我们的时候,碎掉的是他们自己。” 一种全新的、被命名为“壁垒”级的重型战舰,应运而生。 它的船身不再追求流畅的线条,而是採用了近似於长方形的、极其厚重的平直设计。 船体的核心区域,覆盖看由两层钢板夹看一层坚硬铁木构成的复合装甲。 这种不讲道理的“三明治”结构,足以抵御任何现阶段的海上撞击与炮火。 船的两侧,不再是密集的船弩射击口,而是被改造成了少数几个巨大的炮窗。 每一个炮窗后面,都安放著一门由图灵新城最新研製出的“线膛海军炮”。 这种火炮的身管內刻有膛线,射出的炮弹在飞行中会高速旋转,其射程与穿透力,是旧式滑膛射石炮的三倍以上。 【白洛城邦解锁科技:铁甲舰】 【海军技术革新:线膛海军炮】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东方海域,矮城邦的反应,同样迅猛而狂热。 当他们从神諭中得知,这一次的对手,正是那个让他们蒙受了奇耻大辱的白洛城邦时,整个群岛都陷入了战爭的狂热之中。 “是神,给了我们復仇的机会!” “用异端的鲜血,来洗刷我们的耻辱!” 在僧侣们的煽动下,无数平民和贵族將这场衝突视为一场捍卫信仰的“圣战”。 他们敲响了寺院的警钟,徵集了所有能出海的船只。无论是商船还是渔船,都被临时加装了武器,拼凑成一支数量庞大但战力参差不齐的联合舰队。 双方的军队,都在以最快的速度,向著那片註定要被鲜血染红的海域集结。 白洛城邦的舰队,在海越城完成了最后的整备。 十艘如同海上堡垒般的“壁垒”级重型战舰,构成了舰队的核心。 在它们的两翼,是三十艘速度更快、负责侦查与骚扰的“轻快”级巡逻舰。 更后方,还有数十艘由运输船改造而成的、搭载著登陆部队和补给物资的后勤舰队。 整支舰队,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城市,气势磅礴,杀气腾腾。 矮人的舰队,则在他们的主岛外集结。 上百艘大小不一的帆船铺满了海面,五顏六色的旗帜在风中招展,气势骇人。 他们没有立刻发动进攻,而是在一片由珊瑚礁构成的复杂海域,布下了防线,似乎是想依託地利,等待著白洛人的自投罗网。 一场前所未有的、决定著这片海域未来数十年归属的大海战,一触即发。 胜阳亲自来到了海越城,为即將出征的舰队送行。 他没有发表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说,只是將一面绣著白洛城邦麦穗徽记的崭新旗帜,亲手交到了海军统帅涛的手中。 “我只要一个结果。”胜阳看著涛的眼晴,一字一句地说道,“五年內,让『矮”这个词,永远地从海图上消失。” 涛没有说话,只是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隨后转身,登上了他的旗舰“无畏號”。 庞大的舰队,在无数民眾的注视下,缓缓驶出港口,巨大的烟肉喷吐著黑色的浓烟,如同即將喷发怒火的巨兽,向著东方那片宿命的战场,斩浪而去。 第184章 不欢而散 第184章 不欢而散 东方海域,空气中瀰漫著火药与钢铁的味道,以及大战来临前,那令人室息的寧静。 白洛城邦的庞大舰队,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城市,气势磅礴地封锁了通往矮主岛的所有主要航道。十艘如同海上堡垒般的“壁垒”级重型战舰,构成了舰队的核心。在它们的两翼,是三十艘速度更快、负责侦查与骚扰的“轻快”级巡逻舰。 而在它们对面,那片由珊瑚礁构成的复杂海域中,上百艘大小不一的矮帆船,如同被激怒的蜂群,结成了密集的防御阵型。五顏六色的宗教旗帜在风中招展,狂热的祷告声隔著很远都能隱约听见。 仇恨,是最好的战爭动员。 双方都將这场战爭,视为一场不死不休的宿命对决。然而,当两支庞大的舰队真正进入彼此的攻击范围时,一种诡异的克制,却笼罩了这片海域。 海军统帅涛站在旗舰“无畏號”的舰桥上,用单筒望远镜冷静地观察著对面那片混乱而拥挤的船阵。 “他们想依託珊瑚礁的地形,和我们打一场混乱的接舷战。”他身旁的年轻参谋分析道,“我们的战舰虽然坚固,炮火也猛,但在这种狭窄的环境下,很难发挥出最大的优势。一旦被他们的小船缠上,会非常麻烦。” 涛点了点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壁垒”级战舰的优缺点。它是海上的堡垒,却不是灵活的舞者。 “传我命令。”他沉声说道,“舰队后撤五里,在外围开阔海域下锚。用“轻快”级巡逻舰组成警戒线,任何试图衝出珊瑚礁的敌船,一律击沉。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在这片礁石里,当多久的乌龟。” 另一边,矮人的指挥官,看著缓缓后撤的白洛舰队,同样陷入了两难。 “他们不上当!”一名僧侣將领气急败坏地说道,“这群异端,比我们想像的要狡猾!” 他们原本的计划,就是利用地形优势,將白洛的重型战舰引入狭窄水道,然后用狼群战术,依靠数量优势和悍不畏死的衝锋,將对方拖入最血腥的肉搏战。 然而,白洛人根本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就这样,一场原本被认为会血流成河的大海战,在双方指挥官同样理智的克制下,演变成了一场诡异的海上对时。 百洛的航队封锁了外海,如同一个巨大的牢笼,將矮人死死地困在了他们的主岛附近。而矮人则龟缩在珊瑚礁的迷宫里,不时派出小股船队进行试探性的骚扰。 小规模的摩擦每天都在发生。 今天,三艘白洛的“轻快”级帆船,用精准的远程弩炮,击沉了一艘试图绕道偷袭补给线的矮武装商船。 明天,五艘矮的快速突击艇,借著夜色的掩护,对白洛的一处临时停泊点发起了自杀式的衝锋,虽然最终被全部击沉,却也成功点燃了一艘白洛运输船的船帆。 鲜血,每天都在染红这片海域。但双方的主力,始终保持著一种危险的默契,谁也不愿率先打出那张决定命运的底牌。 就在这片被战爭阴云笼罩的海域南方,另一支和平的船队,正悄然驶来。 那是来自南方群岛的珊瑚城邦的商船。 他们的船只不大,却装饰得极为华丽。船身上镶嵌著贝壳与珊瑚,巨大的风帆上,绘製著代表財富与海洋的螺旋形金色纹章。 作为这片世界上最纯粹的商业文明,珊瑚城邦的商人们,嗅觉比任何猎犬都要灵敏。 战爭,对他们而言,从来不意味著毁灭,而是意味著商机。 一支由三艘商船组成的珊瑚使团,在获得了双方的许可后,小心翼翼地穿过了对峙的海域,分別抵达了两座城邦的舰队。 为首的使者,是一名身材微胖,脸上永远带著和善笑容的中年商人。 他首先拜访的是矮人的舰队。 “尊敬的神之子民,”他在矮人的旗舰上,对著满脸警惕的僧侣將领,谦卑地鞠躬,“珊瑚城邦带来了我们的敬意,以及一些能为你们的圣战,提供微薄帮助的小礼物。” 他带来的,是大量的粮食、淡水,以及一些做工精良的轻型皮甲。 “我们听闻,贵邦正在与邪恶的异端作战。”商人的声音里充满了同情,“我们虽然无力参与这场神圣的战爭,却愿意为神之子民,提供最坚实的后勤保障。” “当然,”他话锋一转,“作为交换,我们只希望能获得一些贵邦在战爭中,不再需要的——『负担”。” 他提出的条件很简单:用粮食和物资,换取矮人在战爭中俘虏的、所有非本族裔的奴隶和战俘。 这个提议,对於正被封锁得焦头烂额的矮人而言,简直是雪中送炭。他们毫不犹豫地便答应了下来。 紧接著,珊瑚使团又来到了白洛的旗舰“无畏號”之上。 面对著海军统帅涛那张不苟言笑的脸,珊瑚商人依旧是那副谦卑的笑容。 “强大的白洛城邦,你们的威名,早已传遍了南方的每一座岛屿。” 他同样献上了礼物一一几箱產自南方群岛的、带有异域风情的香料和宝石。 “我们听闻,贵邦正在惩戒一群背信弃义的海盗。” “我们珊瑚城邦,最痛恨的,就是不遵守契约的恶徒。我们愿意为你们的舰队,提供我们最好的商品,从最锋利的钢材,到最坚固的木料。” “而我们想要的—” “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涛打断了他,声音冰冷,“人口,对吗?” 珊瑚商人愣了一下,隨即笑著点了点头:“与聪明人说话,就是轻鬆。” “我们的条件很简单。”涛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商人面前投下巨大的阴影,“白洛城邦,从不贩卖自己的人民,无论是公民还是奴隶。” “但,我们可以卖给你们武器。”他的目光变得锐利,“我们可以用我们南工城生產的最精良的火枪和火炮,来换取你们群岛上,所有愿意前来我们新大陆,寻求新生活的平民。” “我们给他们土地,给他们工作,给他们成为百洛公民的机会。而你们,则可以得到足以让你们在海上横行无忌的利齿。” 珊瑚商人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粗獷的军事统帅,竟然提出了一个与他们如出一辙,却又截然相反的方案。 双方都想要人口。 一个想买,一个也想买。 一个想用物资换,另一个想用技术换。 谁也不愿让步。 “看来,我们暂时无法达成共识了。”珊瑚商人遗憾地摇了摇头。 “白洛城邦的友谊,我们心领了。但我们珊瑚城邦的传统,是公平交易,而不是单方面的付出。” 他带著一丝不甘,离开了“无畏號”。 白洛城邦,这个唯一能为他提供最顶尖工业品,却又对人口有著同样贪婪渴望的强大邻居,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棘手。 两个同样精明的猎人,在这片充满了利益的丛林里相遇,谁也不愿成为对方的猎物。 不欢而散。 这场註定要重塑整个海域格局的战爭,將不会有任何局外人。每一个文明,都將被迫在这场巨大的漩涡中,做出自己的选择。 第185章 染血的金幣 第185章 染血的金幣 东方海域的对峙,在珊瑚城邦介入后,进入了一种更加诡异的平衡。 矮城邦的港口,在经歷了数月的死寂之后,重新焕发了生机。一艘艘来自南方群岛的珊瑚商船,满载著粮食、淡水以及各种基础物资,小心翼翼地穿过白洛舰队的封锁线外围,停靠在了他们的码头。 这笔交易,对於被困在孤岛上的矮人而言,无异於久旱甘霖。他们用在战爭中俘虏的、那些早已被视为累赘的奴隶,换回了足以让城邦继续运转下去的生命线。 有了充足的粮食,他们得以重新武装起一支规模可观的舰队。虽然船只依旧是那些临时改造的渔船和商船,但船上的士兵们在吃饱肚子后,脸上那种狂热的宗教信仰,似乎又重新燃烧了起来。 海军统帅涛站在“无畏號”的舰桥上,透过单筒望远镜,冷冷地注视著这一切。 “他们的船只数量,在半个月內,增加了至少三成。”他身旁的年轻参谋,语气凝重地匯报著,“虽然大多是些不堪一击的杂鱼,但数量太多,一旦他们不计代价地衝上来,对我们的巡逻舰队依然是巨大的威胁。” 涛没有说话。他知道,这场战爭的天平,正在因为那个唯利是图的商业城邦的介入,而发生著微妙的倾斜。 白洛城邦虽然拥有技术上的绝对优势,但他们的人口和资源,同样需要服务於广阔的疆域和漫长的战线。他们不可能將所有的力量,都耗死在这片无休止的海上对峙中。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消息传回白洛城,议事厅內,胜阳的指节,在巨大的沙盘上敲击著,发出沉闷的声响“珊瑚城邦,就像一只在战场上空盘旋的禿鷲。他们在用我们的敌人,来消耗我们的力量,同时用我们的武器,去换取他们需要的人口。”法比安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这是一个死循环。我们打得越久,他们获利就越多。” “那就连他们一起打!”一名年轻的將领血气方刚地说道,“我们的舰队,足以將他们那些华而不实的商船全部送进海底!” “不行。”涛摇了摇头,“珊瑚城邦的势力范围遍布整个南方群岛,他们的船只多如牛毛,航线更是错综复杂。全面开战,只会让我们陷入另一场更广阔、更持久的战爭泥潭。” “战爭,不一定非要用火炮。” 一直沉默的镜司司长影,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如同他的人一样,带著一丝阴影中的寒意。 “既然他们是商人,那我们就用商人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他走到海图前,拿起一根细长的木桿,在代表著珊瑚城邦与矮城邦之间的那条贸易航线上,轻轻划过。 “这条航线,是矮人的生命线,也是珊瑚城邦的利益线。我们不需要摧毁它,我们只需要让它变得不再那么安全。” 胜阳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立刻明白了影的意图。 “海盗?” “可以是海盗。”影的嘴角,勾起一丝莫名的弧度,“也可以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一次不幸的触礁,甚至是一次土著部落为了抢夺食物而发起的疯狂袭击。” “大海,是最好的舞台。它可以上演任何我们想要的剧本,也可以掩盖任何我们不希望被人看到的痕。” 这个大胆而阴狠的计划,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不寒而慄。 “传我的命令。”胜阳当即拍板,“此事,由镜司全权负责。海军舰队予以全力配合。我只要一个结果一”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冰冷。 “我要让每一个敢於资助我们敌人的金幣,都沾上他们自己的鲜血。” 一场针对珊瑚城邦贸易航线的秘密战爭,就此拉开序幕。 镜司的效率高得可怕。 影亲自坐镇海越城,他从舰队中抽调了最精锐的水手,从军队中挑选了最悍不畏死的战士,甚至还从那些归附的土著部落里,找来了最熟悉南方海域天候与水文的嚮导。 他们组成了一支支幽灵般的“私掠舰队”。 这些船只被涂成深灰色,抹去了所有白洛城邦的徽记。船员们换上了海盗般破烂的服装,甚至还为此专门学习了几句南方土著的粗俗骂人话。 他们的第一次行动,目標是一支由两艘珊瑚商船组成的、防卫力量薄弱的小型运输队。 行动的地点,被精心选择在一片名为“哭泣女妖”的暗礁区。这里常年被浓雾笼罩,海况复杂,即便是经验最丰富的水手,也极易迷航,白洛的私掠舰队,在一名土著嚮导的带领下,如同鬼魅般提前潜入了这片迷雾。 他们收起了船帆,用浸湿的布包裹住船桨,在浓雾中静静地等待著猎物的到来。 当那两艘毫无防备的珊瑚商船,小心翼翼地驶入水道时,意外发生了。 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毫无徵兆地从海面的尽头袭来。 这是星,如今的首席大预言家,通过对天文和气象的精密计算,提前三天便预测到的局部强对流天气。 珊瑚商船在狂风中剧烈摇晃,水手们惊慌失措地试图降下船帆,却已为时已晚。 就在这时,两艘灰色的“幽灵船”,如同从地狱中钻出的海怪,借著风势,从浓雾中猛然衝出。 他们没有悬掛任何旗帜,船上的“海盗”们发出了野兽般的豪叫,用一种珊瑚人从未听过的语言,高喊著听不懂的口號。 “轰!” 早已准备就绪的船弩,在极近的距离內,发出了怒吼。 巨大的弩箭,轻易地撕裂了商船的侧舷。 紧接著,是雨点般的猛火油罐。 火焰,瞬间吞噬了惊恐的尖叫。 战斗在不到一刻钟內便结束了。 白洛的“海盗”们,在確认没有任何活口之后,甚至没有去打捞那些漂浮在海面上的货物。他们只是將一艘早已准备好的、破旧的土著独木舟点燃,推向燃烧的商船残骸,製造出一片更为混乱的“事故”现场。 隨后,他们便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浓雾之中,只留下一片被火焰和鲜血染红的海域。 几天后,当珊瑚城邦的巡逻队,在这片臭名昭著的“哭泣女妖”暗礁区,发现那两艘商船的残骸时,他们得出的结论,顺理成章。 “又是一次不幸的事故。”巡逻队长在报告中写道,“船只可能是在躲避风暴时,不幸触礁,並引发了火灾。现场还发现了一艘被烧毁的土著独木舟,推测他们可能在事故发生前,遭遇了附近土著部落的袭击。” 这个结论,无懈可击。 然而,珊瑚城邦的决策者们,在看到那份详细的货物损失清单,以及倖存土著部落关於“从未见过如此凶猛的海盗”的惊恐描述时,他们的心中,却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一丝阴影。 他们隱隱感觉到了不对劲,却文找不到任何直接的证据。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类似的“不幸事故”和“海盗袭击”,开始在珊瑚城邦与矮城邦之间的航线上,频繁上演。 有时候,是一支满载粮食的船队,在一片平静的海域,遭遇了“百年一遇”的海底暗流,离奇地集体沉没。 有时候,是一艘运输著皮甲的商船,被一群装备精良、战术嫻熟得不像话的“海盗”洗劫一空,所有船员都被割喉拋尸,不留一个活口。 白洛的私掠舰队,如同最冷酷的刺客,从不贪心,也从不恋战。 他们只挑选那些防卫薄弱、孤立无援的小型船队下手。 他们的行动乾净利落,每一次袭击,都会精心设计成一场无法追溯源头的“意外”。 恐慌,开始在这条黄金水道上蔓延。 珊瑚城邦的商人们,第一次感受到了除了风暴之外的、另一种更令人胆寒的恐惧。 他们开始拒绝向那片被诅咒的海域运送物资,无论矮人开出多高的价钱。 矮城邦和珊瑚城邦之间的贸易路线,就这样被白洛城邦用一把看不见的刀,一寸寸地无情切断。 虽然他们內心深处早已將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指向了百洛城邦,但在没有抓到任何实质性证据之前,他们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不敢轻易地向那个正在崛起的庞然大物全面宣战。 毕竟,商人的世界里,没有赔本的买卖。 第186章 將计就计 第186章 將计就计 海越城,镜司的秘密指挥部內,气氛凝重。 影將一份刚刚由最快的“信鸽船”送达的情报,放在了海军统帅涛的面前。 “矮人坐不住了。”影的声音波澜不惊,“我们的斥候发现,他们正在组织一支规模空前的“贡品船队』。” “船上装载的,是他们神殿里积攒了数十年的黄金祭器和丝绸。但护航的舰队,却只有不到十艘改装渔船。船员也大多是些老弱。” 涛看著海图上那条被用红色炭笔清晰標註出的航线,眉头微皱。 “诱饵。”他沉声说道,“一个看起来肥美得让人无法拒绝的诱饵。” “没错。”影的手指,在航线周边的几座无人岛屿上轻轻点了点,“我们的『海狼”回报,在这些岛屿的隱蔽港湾里,至少潜伏著五十艘矮人的主力战船。” “他们清空了这片海域,为我们准备好了一个完美的屠宰场。” “一个拙劣的陷阱。”涛的嘴角,勾起一丝不屑,“他们以为,我们白洛的狼,会像飢饿的野狗一样,看到一块骨头就奋不顾身地扑上去吗?” “他们或许拙劣,但他们足够虔信,也足够绝望。”影补充道,“被我们切断了生命线,这是他们唯一的、能够將我们主力舰队引入决战的机会。” 涛沉默了。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看著那片由无数蓝色石子代表的、危机四伏的海域。 良久,他缓缓开口:“既然主人家已经摆好了宴席,我们若是不去,岂不是显得太失礼了?” 影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您的意思是———將计就计?” “陷阱,也是机会。”涛的眼中,燃烧起猎人般的火焰,“一个能將他们一网打尽的机会。” “传我的命令,”他转过身,声音变得鏗鏘有力,“启动『渔夫”计划。” “命令『海狼”第一第二分队,扮演好“飢饿的野狗”。我要你们,去咬那块饵。” “命令主力舰队,包括所有的『壁垒』级战舰,立刻拔锚,潜行至『悲鸣海峡”以东,利用那里的海雾,张开我们真正的渔网。” “告诉將士们,”涛的声音里,带著冰冷的杀意,“这一次,我们要钓的,不是小虾米。是一条大鱼。” 三天后,一支由六艘涂著灰色涂装的白洛“私掠船”,悬掛著臭名昭著的海盗旗,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出现在了矮“贡品船队”的视野里。 一场看似毫无悬念的追逐战开始了。 矮的护航船队象徵性地抵抗了几下,便立刻丟下那几艘“满载珍宝”的运输船,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 白洛的“海盗”们发出了得意的豪叫,他们轻易地包围了那几艘行动迟缓的“肥羊”,开始进行“劫掠”。 就在他们將第一个装满“黄金”的箱子搬上甲板时,早已埋伏多时的矮主力舰队,从四面八方的岛屿后方猛然杀出! 上百艘战船,如同张开的巨网,瞬间完成了对这支小型“海盗”舰队的合围。 “神罚降临!净化这些异端!” 矮人的指挥官站在旗舰之上,脸上露出了大仇得报的狂喜。 然而,他预想中那摧枯拉朽的胜利,並未出现。 被包围的六艘白洛战船,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反而以一种惊人的效率,迅速组成了一个小型的环形防御阵。 他们放弃了追逐运输船,將所有的船弩和弓箭火力,都集中到了包围圈最薄弱的一点。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白洛的战船虽少,但无论是船体的坚固程度还是武器的射程威力,都远非矮人的杂牌舰队可比。 密集的弩箭和箭雨,在矮人的船阵中撕开了一个又一个豁口。 但矮人的数量优势实在太大了。他们不计代价地发起衝锋,用小船的撞击和士兵的肉搏,疯狂地消耗著白洛人的防御力量。 “轰!” 一艘白洛的“轻快”级帆船,在被三艘敌船同时撞击后,船身发出了痛苦的呻吟,侧舷被撞开一个巨大的破洞,开始缓缓下沉。 “突围!” 白洛舰队的指挥官,在付出了一艘战船沉没、两艘战船重伤的代价后,终於抓住了敌人阵型的一个空隙,下达了突围的命令。 剩下的三艘战船,冒看浓烟,带看满身的伤痕,如同三头受伤的困兽,拼死衝出了包围圈,向著来时的方向“仓皇逃窜”。 “他们想跑!追上去!一个也別放过!” 矮指挥官被这来之不易的“胜利”冲昏了头脑。 他看著那三艘仓皇逃窜的白洛战船,以及海面上那艘正在下沉的敌舰残骸,认为自己已经彻底摧毁了这支白洛的精锐。 扩大战果,全歼敌人,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来洗刷之前所有耻辱的念头,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绪。 他甚至没有打扫战场,便下达了全军追击的命令。 庞大的矮舰队,如同被激怒的蜂群,放弃了原本的阵型,爭先恐后地向著那三艘“败犬”,发起了追杀。 追逐,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当矮人的舰队,终於追著那三艘白洛战船,驶出那片狭长的水道,进入一片名为“悲鸣海峡”的宽阔海域时,所有矮人的脸上,那胜利的狂喜,都瞬间凝固了。 海峡的前方,不知何时,升起了一片浓厚的海雾。 那三艘逃窜的白洛战船,一头扎进了雾中,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就在矮舰队因为迟疑而放慢速度的瞬间,在他们的两翼,数十艘崭新的、掛著白洛麦穗旗的“轻快”级帆船,如同张开的利爪,从海雾中悄无声息地包抄而来,彻底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中计了!” 矮指挥官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三个字。 然而,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在他们的正前方,那片浓厚的海雾之中,十个巨大而沉默的黑影,缓缓浮现。 那是十艘如同海上堡垒般的“壁垒”级重型战航。它们排成一道无可撼动的、长达千米的战列线,黑洞洞的炮口,早已对准了他们。 “开火。” 涛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轰—轰—轰—!!!” 上百门线膛海军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那不是弩箭,那是钢铁的雷霆。 高速旋转的实心炮弹,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以一种超越了矮人所有认知的方式狠狠地砸进了他们那拥挤而混乱的船阵之中。 木屑横飞,血肉模糊。 那些由普通木板拼接而成的船身,在这纯粹的动能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片。 一艘矮人的中型战船,被三枚炮弹同时命中,巨大的船身竟被硬生生地凌空打断,化为一团燃烧的火球坠入海中。 矮人的舰队,甚至没来得及组织起一次像样的反击,便在这场来自另一个时代的、 降维打击般的炮火覆盖下,彻底崩溃。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的屠杀。 当更多的白洛海军从两翼包抄而来,开始收割那些溃散的残兵时,这场战爭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悬念。 【白洛城邦在“悲鸣海峡』海战中取得小规模胜利】 【矮城邦海军主力遭受重创】 【文明点数+20】 当夕阳將海面染成一片血红时,战斗已经结束。 矮人派出的、超过八十艘战船组成的伏击舰队,只有不到十艘船,靠著拋弃所有同伴的决绝,侥倖逃离了这片修罗场。 白洛城邦,以损失三艘“轻快”级帆船的微小代价,贏得了这场决定著双方命运的、 第一次小规模海战的胜利。 第187章 声东击西 第187章 声东击西 “悲鸣海峡”海战的惨败,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锥,狠狠刺穿了矮城邦狂热的信仰外壳。 残存的不到十艘战船,带著满身的伤痕与屈辱,逃回了主岛。当那些倖存的僧侣將领,將主力舰队几乎全军覆没的消息带回神殿时,整个矮统治阶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引以为傲的“神罚”,在对方那如同钢铁雷霆般的炮火面前,成了一个可笑的,自取其辱的闹剧。 恐惧,取代了狂热,成为这座孤岛上空唯一的旋律。 他们收缩了所有的防线,將所有残存的船只都龟缩在港口之內,用沉船和巨石封锁了航道。他们在每一处可能登陆的滩头,都修建起了密集的防御工事,將整座主岛,变成了一座刺蝟般的堡垒。 他们闭门不出,重整军队,日夜祈祷,等待著白洛人那不知何时会降临的、最后的审判。 然而,白洛城邦的舰队,並没有如他们预想的那样,乘胜追击。 海军统帅涛,在取得了这场决定性的胜利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决定。他没有继续向矮主岛推进,而是率领著主力舰队,调转船头,缓缓驶向了南方。 他的目標,是那条连接著珊瑚城邦与矮城邦的黄金水道。 这一次,白洛人不再需要任何偽装。 “海狼”舰队的灰色涂装被洗去,取而代之的,是崭新的、象徵著白洛城邦威严的深蓝色。船只的主桅杆上,那面绣著金色麦穗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他们不再是幽灵般的海盗,而是这片海域新的秩序执行者。 “所有未经许可,试图向矮城邦运送任何物资的船只,皆视为敌对行为。” “所有货物,一律没收。所有船员,一律扣押。” 涛的命令,冰冷而决绝。 白洛的舰队,如同一张张开的巨网,彻底封锁了珊瑚城邦通往北方的所有主要航道。 第一支试图闯关的,是一支由三艘珊瑚商船组成的粮食运输队。 他们仗著自己的船速,试图从两条巡逻舰的缝隙中强行穿过。 回应他们的,是“壁垒”级战航上,那毫不留情的炮火。 两轮齐射过后,那三艘华丽的商船,连同船上所有的粮食和水手,便化为了海面上漂浮的木片与泡沫。 消息传回珊瑚城邦,整个商业联盟为之譁然。 “这是公然的劫掠!这是对自由贸易最无耻的践踏!” “他们这是在向我们宣战!” 港口里,那些在与矮人的贸易中赚得盆满钵满的商人们,发出了愤怒的咆哮。他们衝进议事厅,要求他们的君主,为他们的损失,向白洛人討还公道。 珊瑚城邦的君主,看著那些情绪激动的商人,以及桌上那份关於白洛舰队实力评估的秘密报告,脸上露出了一个旁人无法察觉的、冰冷的笑容。 他等待这个藉口,已经很久了。 “白洛人的暴行,已经触碰了珊瑚城邦的底线。” 他在全城集会上,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宣告著他的决定。 “为了维护海洋的自由与正义,为了保护我们盟友的安全,我宣布一一“珊瑚城邦,向白洛城邦,正式宣战!” 宣战的布告,如同一道惊雷,在平静了数月的东方海域炸响。 早已在港口整备多日的珊瑚城邦主力舰队,在第一时间拔锚起航。 超过五十艘装备精良的大型商船,经过了紧急的军事改装,船舷两侧加装了轻型的弩炮和厚实的木板装甲。 在它们的周围,是上百艘更小、更灵活的武装快船。 这支庞大的舰队,与从主岛驶出的、由矮人残余力量组成的復仇舰队,在约定的海域匯合。 两个城邦的海军,正式联合。 一支拥有近两百艘战船的、史无前例的联合舰队,形成了遮天蔽日般的阵势,气势汹汹地向著白洛人的主力舰队,压了过来。 海越城,指挥部內。 “首领,他们来了。”涛將最新的情报,放在了胜阳的面前。 胜阳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他走到巨大的海图前,看著那片代表著联合舰队的、密密麻麻的红色標记。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一望无际的、通往南方的蔚蓝。 “告诉远,是时候,让我们的陆军,去活动一下筋骨了。”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南方群岛之外。 一支同样庞大的白洛舰队,早已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抵达了珊瑚城邦那看似固若金汤的后院。 这支舰队的指挥官,正是年轻的城主,远。 而旗舰的甲板上,胜阳本人,正身披钢甲,手按剑柄,冷冷地注视著远处那片灯火辉煌的岛屿。 他们在这里,已经等待了太久。 等待一个,光明正大的,登陆的藉口。 “全军听令。”胜阳的声音,通过蒸汽扩音器,传遍了舰队的每一个角落。 “目標,珊瑚城邦主岛。黎明时分,发起总攻。” “我不要俘虏,我只要土地。” 当珊瑚城邦的联合舰队,在东方海域与涛的主力舰队展开激烈对峙,双方的轻快帆船如同狼群般互相撕咬,主战列线上的重炮开始发出怒吼时。 在他们的心臟地带,一场毁灭性的打击,从天而降。 白洛的登陆舰队,如同从另一个维度出现的幽灵,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珊瑚城邦那防卫空虚的主港之外。 留守的几艘巡逻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警报,便被“壁垒”级战舰的炮火,送入了海底。 “抢滩者”级登陆艇的船头,重重地衝上沙滩。 巨大的挡板轰然砸下。 数以千计的、早已按不住战意的百洛披甲战土,如同出笼的猛虎,发出了震天的吶喊,向著这座富饶而毫无防备的城市,发起了衝锋。 珊瑚城邦的陆军,屏弱得可笑。 他们將所有的资源与荣耀,都倾注在了他们那引以为傲的舰队之上。 留守在主岛的,大多是些未经战阵的预备役和城防卫队。 他们手中的武器,还是老旧的铜矛和皮盾。 他们的抵抗,在武装到牙齿的白洛重装步兵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钢製的战锤,轻易地砸碎了他们的盾牌与头骨。 整齐的火枪排射,在街道上掀起一阵阵血肉模糊的风暴。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的碾压。 白洛的陆军,这些在与斯罗人、东日人的血战中磨礪出的钢铁雄师,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让他们尽情释放力量的舞台。 他们以无可阻挡之势,攻城略地。 第188章 衰竭 第188章 衰竭 东方海域,对峙的僵局终干被一声悽厉的警报撕裂。 一艘悬掛著珊瑚城邦纹章的信快船,船帆撕裂,船身带著触目惊心的撞击伤,如同一只垂死的信鸽,拼死衝破了外围的封锁线。它不顾一切,径直撞向联合舰队的旗舰。 旗舰上的珊瑚指挥官,一位名叫“珠”的华服贵族,正举著望远镜,观察著远处白洛舰队那沉稳如山的阵线。他心中正盘算著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消耗对方的耐心。 信快船的到来,让他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他厉声喝问。 一名水手连滚带爬地衝上甲板,声音里带著哭腔,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恐惧。 “指挥官大人!主岛——主岛被袭击了!” “什么?”珠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白洛人!一支——一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舰队,绕过了我们所有的防线,直接攻击了主港!港口——港口已经失守了!” 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旗舰的指挥塔上。 所有珊瑚城邦的將领,瞬间脸色煞白。 主岛。 那是他们的根基,是他们財富的源头,是他们所有家眷所在的地方。 他们在这里与敌人对峙,以为固若金汤的后方,竟然被人抄了老家! “不可能!”珠一把揪住信使的衣领,双目赤红,“我们的后方航线戒备森严,他们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地穿过去!” “是真的!是真的!”信使嚇得魂飞魄散,“他们的船——他们的船就像黑色的堡垒,我们的巡逻舰队——连警报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就被轰成了碎片!“ 珠鬆开手,跟跑著后退几步,撞在船舵上。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处理这个超出了他所有认知的信息。 “是陷阱。”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矮人的指挥官,那位身披僧袍的老者,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 老者的脸上,没有幸灾乐祸,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如同死水般的平静。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陷阱。” “他们故意在东方与我们对峙,將我们所有的主力都吸引在这里。而他们真正的杀招,一直都藏在南方。” 珠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著他。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他的声音因为愤怒与恐惧而扭曲,“撤退!立刻全军回援! 我要把那些该死的异端,撕成碎片!“ “来不及了。”矮指挥官摇了摇头,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怜悯,“你现在回去,只会一头撞进他们早已准备好的另一张网里。你忘了悲鸣海峡的教训了吗?“ “那你说怎么办!”珠彻底失去了理智,他拔出腰间镶满宝石的指挥刀,指向老者的咽喉,“难道就眼睁睁看著我们的家园被焚烧,我们的家人被屠戮吗!” “冷静!”老者不为所动,任由冰冷的刀锋抵著自己的皮肤,“你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在这里,与他们的主力决一死战!只要我们能击溃眼前的这支舰队,他们后方的部队就会不战自溃!” “决战?用什么决战?”珠惨笑一声,“我们被拖在这里,补给日益困难。而他们,却能从容地调动另一支舰队去偷袭我们的主岛!这场战爭,我们已经输了!“ 绝望,如同最恶毒的瘟疫,在珊瑚舰队的指挥层中疯狂蔓延。 然而,绝望的尽头,便是疯狂。 “输?”珠的眼中,最后丝理智被復仇的焰彻底吞噬,“我还没输!” 他猛地推开矮指挥官,衝到船舷边,用尽全身力气,向著整个舰队嘶吼。 “传我命令!全军突击!” “目標,白洛旗舰!” “我要用他们的头颅,来祭奠我们死去的家人!血债!必须血偿!” “指挥官!不可!” “珠!这是自杀!” 无数的劝阻声响起,但都无法阻止一个被怒火烧昏了头脑的疯子。 矮指挥官看著那支瞬间陷入混乱,如同没头苍蝇般开始转向的珊瑚舰队,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他没有跟隨。 他下令自己麾下的残存舰队,缓缓后撤,与这群自寻死路的疯子,拉开了距离。 他已经尽到了作为盟友的提醒义务。 现在,他需要为自己的文明,保留最后一丝战斗力。 “全军突击!!!” 珠的咆哮声,在海面上迴荡。 近百艘珊瑚战船,放弃了所有阵型,如同一群被激怒的公牛,红著眼睛,向著白洛舰队那道沉稳如山的战列线,发起了决死衝锋。 白洛海军统帅涛,在望远镜中,冷漠地看著对面那片瞬间变得混乱的敌阵。 “他们上鉤了。” 他身旁的年轻参谋,语气里带著一丝兴奋。 “比预想的,还要蠢一些。”涛放下瞭望远镜,脸上没有任何波澜,“被怒火控制的军队,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传我命令。” ““轻快』级巡逻舰队,两翼散开。自由射击,目標,敌方侧翼的小型快船。不要与他们缠,用速度拖垮他们。” “壁垒』级主舰队,保持阵型,缓慢后退。炮注意节省弹药,將所有炮,都集中到他们冲在最前面的大型战船上。,,“今天,”涛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钢铁,“我要让这片大海,给他们好好上一课。战爭,从来都不是靠嗓门大。,命令下达,白洛的舰队如同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瞬间便完成了战术调整。 三十艘“轻快”级巡逻舰,如同两群敏捷的猎犬,从主阵的两翼分离出去。他们利用自己灵活的转向与更快的速度,不断地在珊瑚舰队混乱的侧翼穿插骚扰。 他们的船弩每一次齐射,都能精准地撕裂一艘小型快船的船帆,或者清空一片拥挤的甲板。 珊瑚人的快船试图追击,却发现自己根本追不上这些滑溜的对手。他们试图还击,却发现自己的弩炮射程,比对方短了整整五十步。 他们只能被动地挨打,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侧翼,被一片片地削弱,却无能为力。 而战场的核心,则是更为惨烈的正面碰撞。 珊瑚人的主力舰队,仗著数量优势,不计代价地向前猛衝。他们试图將距离拉近,將这场炮击战,拖入他们最擅长的接舷肉搏。 然而,横亘在他们面前的,是那十艘如同海上山脉般的“壁垒”级铁甲舰。 “开火。” 涛的命令,简单而冷酷。 “轰—轰—轰!!!” 线膛海军炮的怒吼,再一次响彻云霄。 高速旋转的炮弹,带著死神的尖啸,精准地覆盖了冲在最前方的珊瑚战船。 一艘装饰得极为华丽的珊瑚旗舰,试图用它那引以为傲的、包裹著青铜的撞角,去衝撞“无畏號”。 回应它的,是三枚呼啸而至的穿甲弹。 第一枚炮弹,撕裂了它的主桅杆。巨大的船帆带著燃烧的火焰,轰然倒下,砸死了一片甲板上的水手。 第二枚炮弹,直接命中了他的侧舷。厚实的木板,在绝对的动能面前,如同饼乾般碎裂。炮弹贯穿了船身,在另一侧炸开一个更大的窟窿。 第三枚炮弹,则精准地钻进了它的弹药舱。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这艘承载著珊瑚人骄傲的旗舰,从中间被整个炸断,化为一团巨大的火球,带著数百名船员的绝望哀嚎,沉入了冰冷的海底。 白洛的主力舰队,一边开火,一边缓慢而有序地向后退却。 他们始终与敌人,保持著一个微妙的、恰好在对方弩炮射程之外,却又在自己火炮最佳射程之內的致命距离。 珊瑚人的舰队,如同撞向堤坝的怒涛。 他们疯狂地前进,却又在每一次前进中,都付出惨重的代价。 海面上,到处是燃烧的船只残骸,到处是漂浮的尸体与断裂的木板。 海水,被彻底染成了不祥的暗红色。 “指挥官!我们——我们冲不过去!” “珠大人!舰队——舰队快被打光了!“ 珠站在自己的备用旗舰上,浑身湿透,状若疯魔。 他看著自己引以为傲的舰队,正在被对方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一片片地“活剐”,最后一丝理智,也被彻底烧毁。 “前进!前进!不许后退!” 他拔出刀,砍倒了身边一个试图劝他撤退的僧侣將领。 “谁敢后退,就是对神灵的背叛!杀!给我杀光他们!” 他的疯狂,没能挽回任何败局。 只是让这场屠杀,变得更加血腥。 当白洛的主力舰队,在付出了几艘巡逻舰轻伤的微小代价后,终於退回到海越城的港□外围时。 追击而来的珊瑚舰队,已经十不存一。 原本气势汹汹的百船舰队,此刻只剩下不到二十艘浑身带伤的破船。 船上的水手,个个带伤,人人带血。 他们的脸上,不再有任何狂热,只剩下劫后余生的麻木与恐惧。 第189章 留人不留岛 第189章 留人不留岛 海越城的港口,早已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海上要塞。 数十座新建的海岸炮台,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港外的海面。 港口內,数十艘整备一新的白洛战舰,早已排好了迎击的阵列。 那面象徵著胜利与荣耀的麦穗旗,在要塞最高的塔楼上,迎风飘扬。 珊瑚指挥官珠,呆呆地看著眼前这幅景象。 他那颗被怒火烧得滚烫的大脑,终於被冰冷的海风吹醒。 他终於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被对方玩弄於股掌之上。 声东击西,诱敌深入,层层阻击,以逸待劳— 对方的每一步,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 而他自己,则像一个被牵著鼻子的蠢货,一步步地,將自己和整个舰队的命运,都带入了这片绝望的深渊。 他回头望去。 来时的航道上,到处是自己舰队燃烧的残骸。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跟在他身后的,只剩下十几艘连船帆都凑不齐的破船。 他的海军,这支曾经让整个南方群岛都为之侧目的强大力量,在短短半天之內,便已灰飞烟灭。 而他,失去了主岛,也失去了舰队。 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一无所有的丧家之犬。 “噗” 一口鲜血,从珠的口中狂喷而出。他眼前一黑,颓然地瘫倒在了甲板之上。 矮人的指挥官,率领著他们那支几乎毫髮无损的舰队,远远地停泊在战场之外。 他冷漠地看著珊瑚舰队的覆灭,如同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 他成功地保存了自己文明的火种,也成功地让那个曾经试图利用他的盟友,付出了最惨重的代价。 “传我命令。”老者的声音,古井无波,“舰队转向,返回主岛。从今天起,封锁所有港口,任何人不得出海。” “我们——退出这场战爭。” 矮人的舰队,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如同退潮般,缓缓地消失在了东方的海平面上。 他们虽然失去了进攻的能力,却也凭藉著这份冷静,保住了最后的防御力量。 而珊瑚人,则输掉了一切。 珠在昏迷了半日之后,终於悠悠醒来。 迎接他的,是下属们绝望的眼神,以及白洛人送来的一份最后通牒。 “放下武器,接受改编。或者,就在这里,被彻底净化。 55 通牒的內容,简单而傲慢。 “投降?” 珠惨笑一声,挣扎著站起身,扶著断裂的桅杆,望向远处那座固若金汤的港口。 “不。” 他的声音,嘶哑而微弱,却带著一种病態的执拗。 “珊瑚城邦——永不投降。” 他下达了自己作为指挥官的、最后一个命令。 命令剩下的十几艘战船,在港口外下锚,摆出一个可笑的、象徵著“封锁”的阵型。 他要用这种螳臂当车的姿態,来捍卫自己那早已被碾得粉碎的、可笑的尊严。 白洛城邦,对此的回应,同样简单。 他们甚至没有再派出一艘战船。 只是让海岸炮台,进了几次精准的“火力校准”。 巨大的实心炮弹,呼啸著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珊瑚人旗舰的前方,激起冲天的水柱。 这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珊瑚人那可笑的封锁,成了这片海域上,最大的笑话。 他们既不敢前进,也不愿退去。 只能像一群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漂浮在这片埋葬了他们所有荣耀与未来的海上坟场。 白洛城,议事厅內。 胜阳將东海域的战报,隨手放在一旁。 这场胜利,从一开始,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的目光,早已越过了这场毫无悬念的战爭,投向了更广阔的未来。 “涛的任务,已经完成。”他看向法比安,“现在,轮到你了。” “珊瑚人的主岛,情况如何?” “回稟首领。”法比安上前一步,声音沉稳,“登陆部队已经完全控制了主岛,以及周边的五座附属岛屿。所有的抵抗,都已被肃清。” “岛上的贵族与富商,其財產已被全部查封。平民的反抗情绪不高,在见识了我们的军威,並且得到了只要不反抗就不会被伤害』的承诺后,大多选择了顺从。” “很好。”胜阳点了点头,“我不要那些无用的金银珠宝。我只要一样东西。” “人。” “我明白了。”法比安立刻心领神会。 “传我的命令。”胜阳的声,不带任何感情,“启动“新血』计划。” “將所有被占领岛屿上的珊瑚人平民,分批,全部迁往我们的北方与西部边郡。” “告诉他们,白洛城邦,將赐予他们新的土地,新的工作,以及一个新的开始。” “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愿意用劳动来换取,他们將得到比在岛上更多的麵包与尊严。” “至於那些不愿离开的—.”胜阳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就让他们,永远地留在岛上,和他们的神灵作伴。” 一场史无前例的、规模空前的人口大迁徙,在白洛强大的国家机器推动下,高效而冷酷地展开。 海军的运输船队,取代了战舰,成为了这片海域的主角。 一船又一船的珊瑚人,在白洛士兵沉默的押解下,被迫离开他们世代居住的家园。 他们脸上带著对未知的恐惧与对故土的留恋,茫然地看著那片熟悉的海岸线,在视野中渐渐远去。 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將是一个怎样的未来。 白洛的行政官员们,早已在新建的北方郡县与西部拓殖区,为他们准备好了一切。 一排排標准化的木屋,一座座新开垦的农庄,以及一个个刚刚建立的、亟需大量劳动力的纺织厂与罐头厂。 这些珊瑚人,大多拥有著精巧的手艺与商业的头脑。 他们很快便发现,在这里,只要他们愿意放下身段,用自己的双手去劳动,他们能得到的,远比在那个等级森严的岛国要多得多。 一个曾经在主岛只能靠编织渔网为生的年轻人,因为他出色的手艺,被分配到了西海岸的造船厂,负责编织更坚固的船帆缆绳。他的薪酬,足以让他在半年內,为自己和家人,在新的城市里,购买一栋属於自己的房子。 一个曾经只能在贵族厨房里帮厨的女人,因为她懂得如何用香料来保存食物,被食品加工厂的管事看中,让她负责一个全新的项目一研发能让军队长期食用的“香料肉乾”。 白洛城邦,如同一座巨大的熔炉。 它用最务实的利益,最公平的秩序,將这些来自不同文明的“新血”,迅速地熔炼,吸收,最终化为自身的一部分。 第190章 西进!西进! 第190章 西进!西进! 北境郡县,新落成的纺织厂內,蒸汽驱动的织布机发出富有节奏的轰鸣。一排排来自珊瑚城邦的女人,正低著头,沉默地將断裂的线重新接上。 她们的动作熟练,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食物是充足的,住所是温暖的,监工甚至从不打骂。但那种失去家园,沦为异族工具的屈辱感,如同无形的枷锁,拷问著每一个人的灵魂。 角落里,一个名叫“珊”的年轻女人,悄悄將一小块刻著反抗口號的木片,塞进了即將打包运走的布卷里。 她的父亲,曾是珊瑚城邦一位受人尊敬的祭司。 她的身边,聚集著几个同样眼神不甘的同胞。其中一个,是曾经的贵族子弟,名叫“玳”。 “这样没用。”玳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著阴鷙的光芒,“我们不能指望这些麻木的蠢货。他们已经被白洛人的麵包餵昏了头。” “那我们怎么办?”珊咬著嘴唇,“难道就一辈子在这里,为他们织布吗?我们的孩子,以后都要去他们的学院,学习如何讚美我们的仇人!” “当然不。”玳冷笑一声,“白洛人给了我们秩序,我们就用他们的秩序,来摧毁他们。我打听过了,根据他们的律法,只要我们的產出不达標,负责这片区域的白洛官员,就会受到惩处。” “只要我们能煽动所有人,一起怠工,就能让他们的工厂停摆。只要他们的工厂停摆,他们就没有足够的布匹去贸易。只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冰冷的声音,便从他们身后响起。 “只要你们都想去南大陆的矿坑里,挖一辈子石头。” 两人猛地回头。 只见一名身穿白洛官员服饰的年轻人,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那里。他的身后,跟著四名手持火枪,表情冷漠的治安队员。 年轻人名叫“墨”,是第一学院律法系最优秀的毕业生。他被派到这里,担任这个新设郡县的最高行政官。 “煽动內乱,破坏生產。”墨的眼神,如同在看两具尸体,“根据《白洛城邦紧急状態法》,第三十七条,足以判处终身劳役。“ 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自己如此隱秘的谈话,竟然会被人听了去。 珊却鼓起了最后的勇气,挺直了胸膛。 “我们没有错!我们只是想回家!” “回家?”墨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近乎嘲讽的表情,“回到那个把你们当成货物,卖给我们的贵族身边?还是回到那个连一场像样的战爭都打不贏的神殿里?“ “你们的家,早就没了。” “从你们的舰队,选择向我们发起自杀式衝锋的那一刻起,就没了。” 他挥了挥手。 两名治安队员上前,用冰冷的铁銬,锁住了玳和珊的双手。 “把他们带下去。”墨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明天清晨,召开全郡公民大会。我要让所有人,都亲眼看看,背叛白洛的秩序,是什么下场。” 第二日清晨,纺织厂外的巨大广场上,数千名珊瑚遗民,在治安队的看管下,沉默地聚集。 玳和珊,以及十几个核心的同党,被捆绑著,跪在高台之上。 墨站在他们的面前,手中没有拿任何武器,只有一份薄薄的羊皮纸报告。 “我只说三件事。” 他的声音,通过一个简易的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广场。 “第一,从你们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你们吃的每一粒米,穿的每一寸布,都是你们用自己的劳动换来的。白洛城邦,不养閒人,也从不亏待任何一个愿意遵守规矩的劳动者。” “第二,你们的孩子,正在学院里,学习如何用知识改变自己的命运。他们以后,可以成为工程师,医师,甚至是我这样的官员。而不是像你们一样,一辈子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縹緲的神灵和早已腐朽的贵族身上。” “第三,”他的目光,变得如同刀锋般锐利,“白洛城邦给了你们新生,也给了你们选择。但,选择只有一次。”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对著身旁的治安队长,点了点头。 没有公开的审判,没有愤怒的控诉。 只有十几声清脆的,火枪上膛的声音。 【白洛城邦成功镇压珊瑚遗民叛乱,內部稳定度小幅下降后回升】 【因铁腕手段,新归附人口“敬畏”属性提升,劳动效率+5%】 在城邦庞大的熔炉正用铁与火煅烧著內部杂质的同时。 西海岸,一支规模空前的舰队,正迎著朝阳,缓缓驶离巨像那巨大的阴影。 舰队的指挥官,名叫“帆”,是海军统帅涛的得意学生。他年轻沉稳,眼中却燃烧著对未知海洋的、如同火焰般的热情。 他们的任务是探索。 是为这个日益拥挤的城邦,去寻找一片全新可以承载未来的大陆。 航行是枯燥的。 时间在日出与日落之间,被无限拉长。 大灯塔的光芒,早已消失在了海平面之下。但它那“不再迷航,不再有风暴”的神奇伟力,依旧庇护著这支孤独的舰队。 水手们在甲板上进行著日復一日的操练,学者们则在船舱里,整理著沿途收集到的水文数据与星象图。 数月的航行,他们穿过了风暴之墙,见识了喷吐著火焰的海底火山,也曾与体型如同岛屿般的巨型海兽,遥遥对峙。 他们將一面面绘有麦穗徽记的旗帜,插在了一个个新发现的无人岛屿之上,不断地拓展著白洛文明已知的世界边界。 终於,在一个风平浪静的午后。 瞭望塔上,传来了瞭望手那因激动而变调的呼喊。 “陆地!!!” “是陆地!!!” 所有人都衝上了甲板。 在西方的海平面尽头,一道绵延不绝的、青黛色的海岸线,缓缓浮现。 那不是岛屿。 那是一片广阔到,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大陆。 帆用望远镜,仔细地观察著那片陌生的土地。 他的心,在胸膛里剧烈地跳动。 他看到了鬱鬱葱葱的原始森林,看到了平坦广阔的河口平原,看到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如同白色丝带般的沙滩。 最重要的是,他没有看到任何炊烟,没有看到任何船只,没有看到任何一丝,属於文明的痕跡。 “神啊——”一名隨船的学者,喃喃自语,“这是一片——从未有人踏足过的,处女地。” 舰队小心翼翼地靠近了海岸。 他们在一条巨大的河流入海口,发现了一处水深港阔,足以停泊整个舰队的天然良港c 帆亲自率领著第一支登陆队,踏上了这片全新的土地。 空气清新得令人心醉,带著泥土与植被的芬芳。 森林里,棲息著他们从未见过的、皮毛绚丽的奇特鸟兽。 河水里,肥硕的鱼群甚至不怕人,用手就能轻易地捕捞上来。 隨行的农垦司官员,只是抓起一把黑色的泥土,放在鼻尖轻嗅,便激动得热泪盈眶。 “是沃土!是顶级的沃土!在这里,隨便撒一把种子,都能长出金子来!” 他们在港口附近,建立起了一座小型的临时营地。 一面崭新的麦穗旗,在这古老的土地上,第一次缓缓升起。 在接下来的数周里,他们派出数支探险队,向著大陆的內部,进行著初步的探索。 所有的回报,都指向了同一个结论。 这是一片比他们想像中,还要富饶,还要广阔的天赐之地。 这里没有强大的敌人,没有复杂的纷爭,只有无尽的资源,与无限的可能。 帆將这个消息,连同一份由学者们绘製的、详尽的地图与资源报告,通过最快的信快船,送回了万里之外的白洛城。 他则带领著剩下的殖民者,在这片被他们命名为“新希望”的土地上,开始建立第— 座永久性的城市。 他们砍伐森林,获取最优质的木材。 他们挖掘黏土,烧制出第一批红色的砖石。 他们开垦土地,种下了从故乡带来的、承载著希望的麦种。 一座崭新的城市,在所有人的汗水与期盼中,拔地而起。 帆將它命名为,“西望城” 遥望西方的希望之城。 西望城如同一个呱呱坠地的婴儿,在这片古老的大陆上,发出了第一声嘹亮的啼哭。 殖民者们的热情,被这片富饶的土地彻底点燃。 他们以惊人的速度,建设著自己的新家园。 码头,仓库,伐木场,居民区—..一座城市的雏形,在短短数月內,便已然成型。 探索的脚步,也从未停止。 斥候们沿著那条宽阔的大河,向著大陆的內陆不断深入。 他们带回了更多令人振奋的消息。 “在河流的上游,我们发现了一片广阔无垠的大草原,水草之丰美,远胜我们东部的牧场!” “我们在草原的边缘,发现了座巨的露天铜矿!储量惊!”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个所有斥候,都会在报告中反覆提及的,遥远地平线上的奇景。 一座巨大到,仿佛能支撑起整个天空的,白色山脉。 它的主峰,如同一柄刺破苍穹的利剑,即便是在百里之外的平原上,也能清晰地看到它那在阳光下反射著神圣光芒的、永不消融的冰雪。 “那是什么?” 每一个看到它的人,心中都会浮现出同样的疑问。 一支由城邦最顶尖的学者与最精锐的斥候组成的联合探险队,在帆的亲自授意下,正式成立。 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抵达那座白色山脉,揭开它神秘的面纱。 队伍沿著大河逆流而上。 他们穿过了广袤的草原,见识了成千上万头,如同移动小山般的史前野牛,从他们身边奔腾而过的壮观景象。 他们进入了茂密的原始森林,与潜伏在其中的,体型如同猎豹,却长著剧毒獠牙的奇异猛兽,斗智斗勇。 这是一场对勇与智慧的终极考验。 终於在经歷了近一个月的艰难跋涉后,他们抵达了那座白色山脉的脚下。 凛冽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空气稀薄而纯净,抬头仰望,那座如同神明居所般的巨大主峰,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山谷中,建立起了一座临时的前进营地,开始向著山脉的更高处,发起攀登。 越往上,环境越是恶劣。 但一种奇特的现象,也隨之出现。 空气中,开始瀰漫著一种若有若无的、散发著淡蓝色萤光的奇特能量。 这种能量,似乎能刺激人的大脑,让他们的思维变得异常清晰与敏捷。 一名隨队的物理学家,只是看著雪地上冰晶的形状,便瞬间领悟了一种全新的、关於晶体结构的理论。 一名数学家,则在仰望星空时,脑海中竟自动浮现出了数条,可以用来计算天体运行轨跡的,更为简洁的公式。 “是神跡——” “这里——是知识的源头!” 所有学者,都陷入了一种近乎癲狂的朝圣状態。 他们不顾身体的疲惫与高原的反应,疯狂地向上攀登,渴望能更接近那股神秘能量的源头。 最终,他们在一片被冰川环绕的、巨大的山顶平原上,找到了答案。 在平原的正中央,那座巨大主峰的冰壁之內,赫然镶嵌著一块巨大到,如同小山般的、纯净无瑕的蓝色水晶。 水晶的內部,仿佛蕴含著一个完整的宇宙。无数道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如同闪电般的符文,在其间生灭流转,构成了一幅凡人无法理解的、充满了无穷智慧的宏伟画卷。 它不是人造物。 它是这颗星球,在亿万年的演化中,偶然诞生的,一个纯粹由自然规律与宇宙秩序所凝聚而成的,智慧的奇蹟。 “智慧——之巔。“ 探险队的领队,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学者,用颤抖的声音,为这座新发现的自然奇观,赋予了它的名字。 【白洛文明发现自然奇观:智慧之巔】 【奇观效果:您的所有学者与工程师研究速度提升20%】 【奇观效果:您的文明有更高机率解锁与物理、化学、数学、工程相关的新科技】 【奇观效果:您的文明每年將隨机获得一份基础奇观图纸】 【奇观效果:白洛文明诞生一位伟人:大科学家】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跨越万里海疆,传回了白洛主城。 议事厅內,当那份来自新大陆的报告,被一字一句地宣读出来时,整个城邦的心臟,都为之停跳了一瞬。 新大陆。 自然奇观。 智慧之巔。 奇观图纸。 每一个词汇,都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胜阳与所有决策者的心头。 “这是——神赐的礼物。“ 即便是最务实的法比安,在听完报告后,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一块足以养活我们所有人的大陆,一座能开启无穷智慧的山峰——我们——我们还在东方的那个小泥潭里,和一群海盗纠缠什么?” 他的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胜阳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用手,轻轻拂过那片被標记为“新希望”的、广阔的未知区域。 “传我的命令。”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传遍了议事厅的每一个角落。 “东方队,立刻结束对峙。留下三分之一的兵力,继续封锁矮主岛。其余所有战业,即刻返回,进行整备。“ “海军统帅涛,我给他一个新的任务。我需要他,在半年之內,为我建立起一条,连接旧大陆与新大陆的,绝对安全的海上生命线。” “通商司,户籍司,联合发布西进公告』。” “告诉我们所有的人民,在遥远的西,有一流淌著奶与蜜的土地。在那里,每一个愿仕用汗水去开垦的人,都豕获得十丫本土的土地。每一个在新大陆出生的孩子,都获得城邦最高等级的教育补贴。“ “我需要人。”胜阳转过身,目光如炬,“我需要数以万计的、对新生活充满渴甩的人,去填满那片空旷的大陆。” 一场席捲整个城邦的“西进运动”,就此拉开序幕。 白洛城邦的港口,再一次变得人声鼎沸。 嘉这一次,船上装载的,不再是冰冷的武器,而是满怀希甩的家庭。 有渴乳土地的农夫,有寻求机遇的工匠,有退役之后,希孔在新世界开启第二人生的老兵。 更多的,是那些刚刚融入城邦不私的、来自赤金、黑森、甚至珊瑚城邦的新公民。 对他们而言,西进,是彻底摆脱过去,成为这片新土地“元老”,与所有白洛人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的、最好的机会。 一艘艘巨大的运输船,在海军舰队的护航下,扬帆起航,驶向那片代表著未来的西方c 第191章 大图书馆 第191章 大图书馆 一支由城邦第一科学院与图灵新城联合组成的先遣队,在首席科学家“算”的带领下,抵达了智慧之巔的山脚。 他们的任务,是在这座冰封的圣地,建立起一座永久性的研究前哨。 建设的过程,本身就是对白洛工程学的一次极限考验。 高原的空气稀薄,普通的蒸汽机在这里会因燃烧不充分而频繁熄火。学者们连夜修改设计,为锅炉加装了涡轮增压装置,用更强的气压,將空气强行灌入炉膛。 极度的严寒,让普通的混凝土无法彻底乾燥凝固。工匠们在水泥中加入了从火山灰里提取的特殊矿物质,创造出一种可以在低温环境下快速硬化的“抗寒水泥”。 运输更是难题。重型机械无法被运上陡峭的山路。公输学士的弟子们,便设计出一种分段式的索道运输系统。他们用小型的蒸汽绞盘作为动力,將巨大的钢樑与预製好的墙体模块,一寸寸地吊上数千米高的山腰。 三个月后,一座闪烁著金属与玻璃光泽的、半球形的银白色建筑,如同一个巨大的蛋,被小心翼翼地安放在了那片冰封高原之上。 它被命名为“穹顶”基站。 基站內部,管道系统维持著春天般的温暖。明亮的实验室里,摆满了从图灵新城运来的、最精密的观测仪器。图书馆的书架上,堆满了关於物理数学化学的最新研究捲轴。 中央观测大厅,正对著那座巨大主峰的冰壁。一面由数十块巨型水晶磨製而成的巨大透镜,將冰壁內那神秘水晶的影像,放大到极致,投射在一面巨大的白色幕墙之上。 学者们如同最虔信的朝圣者,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凝视著宇宙的奥秘。 他们发现,这块水晶並非一个整体。它的內部,是由亿万个更微小的、如同蜂巢般的六边形晶格,以一种无法理解的复杂规律,层层堆叠而成。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些闪烁的能量符文,就在这些晶格之间流转,每一次闪烁,都似平在进行著一次天文数字般的复杂运算。 “它—它在思考。”一名年轻的图灵学者,看著幕墙上那不断变幻的光影,声音颤抖。 首席科学家算更为冷静。他带领著团队,试图对这些光信號进行解码。 他们记录下每一次符文的闪烁规律,用数学的方式,对其进行建模分析。 他们发现,这些符文的出现並非毫无规律。它们遵循著某种更为底层的、如同音乐般和谐的节奏。 “这不是语言,也不是文字。”算在一次研討会上,提出了他的结论,“这是一种——纯粹的信息』。一种超越了我们所有已知载体的,关於宇宙底层规律的直接呈现。”” “我们法“解读”它。我们只能“感受』它,“领悟”它。” 这个结论,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在接下来的数月里,穹顶基站的学者们,改变了他们的研究方式。 他们不再试图去破译那些符文,而是將自己完全沉浸在那片蓝色的光芒之中。 他们在这里冥想,辩论,演算。 奇蹟,开始频繁地发生。 一名研究植物学的学者,在连续观察了数周符文的生灭规律后,某天深夜,竟在草稿纸上,画出了植物细胞內部,那微观世界的完整结构图。 一名年迈的链金术士在一次恍惚中,如同神启般,写下了一张由各种元素符號组成的、如同诗歌般优美的“元素周期表”。 智慧之巔,就像一块巨大的磁铁。 它不能直接给予学者们答案,却能极大地激发他们大脑深处的潜能,引导他们自己,去找到那把通往真理的钥匙。 然而,隨著研究的深入,一个新的瓶颈,也隨之出现。 他们发现,自己领悟到的所有知识,都如同散落的珍珠,虽然璀璨,却无法被串联成一条完整的项链。 他们似乎触摸到了无数真理的碎片,却始终无法窥见那完整的、宏伟的知识圣殿。 “我们缺少个索引』。”算在他的研究日誌中,忧忡忡地写道,“个能將所有知识进归纳整理储存,並建起它们之间內在联繫的系统”。” “我们的文明,就像一个拥有了无数財富,却没有一个足够大的金库来存放的暴发户。” 穹顶基站的研究,陷入了瓶颈。 学者们如同站在一座无尽宝库的大门前,他们能感受到门后那璀璨的光芒,却怎么也找不到打开大门的钥匙。 日復一日的观察与记录,让他们积累了海量的数据,但这些数据杂乱无章,如同天神的吃语,无法被真正地理解。 “我们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 在一次深夜的紧急会议上,首席科学家算,用拳头,重重地敲击著冰冷的金属桌面。 “被动地接受,只能得到碎片。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向这座伟大的自然意志,提出我们的“问题』!” 他的这个大胆的想法,让在场的所有学者都为之震惊。 “主动——交互?”一名来自第一学院的老教授,不敢置信地问道,“算大人,这太危险了!我们对它的了解,还不到万分之一。任何鲁莽的刺激,都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灾难!甚至——可能会让它永远沉寂!” “知识的探索,从来没有绝对安全的道路。”算的声音,斩钉截铁,“我们的先祖,为了盗取火种,敢於挑战神明。我们,难道连向一块石头提问的勇气都没有吗?“ 他的话,点燃了在场所有年轻学者心中的火焰。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整个穹顶基站,都为了这个疯狂的计划而高速运转。 学者们將自己关在实验室里,不眠不休。 他们综合了图灵城邦的声波共振理论,与白洛城邦在巨石阵中领悟到的星象光学,设计出了一台前所未有的、被命名为“提问者”的巨型仪器。 它的核心,是一块由人工合成的、与智慧之巔主水晶同频共振的小型水晶。 它的外围,是由数百个音叉与透镜组成的复杂矩阵。 它的能量来源,是三台专门为此改造的、能够输出稳定高压蒸汽的“阿尔法”型蒸汽机。 “我们將最纯粹的数学语,向它提问。” 算指著草图上那如同天书般的符文阵列,对他的团队解释道。 “我们將用光与声,模擬出宇宙中最基础的几个常数一圆周率,黄金分割比——用这种式,告诉它,我们是能够理解规律』的智慧生命。” “我们想看看,它会如何回答』。” 实验的当天,穹顶基站进入了最高等级的戒备状態。 所有非核心人员,都被疏散到了山下的安全区域。 算亲自站在“提问者”的主控制台前,他的身后,是十几名同样表情凝重,却又带著一丝狂热的顶尖学者。 “启动能量供给。” 三台蒸汽机发出了低沉的咆哮,澎湃的能量,通过粗大的管道,注入了仪器的核心。 “共振频率校准——完毕。” “光学矩阵对焦——完毕。” “发射倒计时——” 66 三—” 66 ——” “——” 算深吸一口气,重重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启动按钮。 “发射!” 嗡一声並非来自声带,而是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的、悠远而深邃的嗡鸣,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 一道由纯粹的蓝色光束与不可闻的次声波组成的能量束,从“提问者”的核心射出,穿过巨大的观测透镜,精准地命中了那座巨大主峰冰壁之內的神秘水晶。 一秒。 两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在一名年轻学者,脸上露出失望表情的瞬间。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紧接著,是一阵足以让灵魂都为之战慄的剧烈震动! 轰隆隆!!! 整座智慧之巔,都在摇晃! 山顶的积雪,如同雪崩般倾泻而下! 实验室內的仪器,在剧烈的震动中,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稳住!保持能量输出!”算死死地抓住控制台,对著扩音器嘶吼。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已经触怒了神明,即將迎来毁灭的时刻。 那座被能量束击中的主水晶,其內部那原本杂乱无章的能量符文,猛地收缩成一个奇点。 下一秒,一片比星空更璀璨,比深海更浩瀚的光芒,从水晶的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刺眼的光。 那是一种温和的,充满了无穷信息的,智慧之光。 光芒穿透了冰壁,穿透了穹顶基站的墙体,將整片高原,都笼罩在一片梦幻般的蓝色光晕之中。 所有被光芒笼罩的学者,他们的脑海中,都同时浮现出了一幅宏伟到,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景象。 那是一座巨大到,仿佛能容纳整个世界知识的,螺旋状的纯白建筑。 它的墙壁,是由某种不知名的、散发著柔光的玉石砌成。 它的穹顶,是一片由星辰构成的、缓缓流转的真实星图。 它的內部,是无穷无尽的,高耸入云的书架。书架上,摆放著数以亿计的,记载著不同文明,不同时代,不同世界知识的捲轴与石板。 有精灵用晨露书写的自然之诗。 有矮人用岩浆烙印的锻造之法。 有早已灭亡的古代文明,留下的关於时空奥秘的哲学思辨。 甚至,还有一些超越了他们理解范畴的,用纯粹的能量与逻辑符號,记载著的,关於宇宙最底层规律的“创世之书”。 这幅景象,只持续了短短的一瞬。 但那股庞大到,足以撑爆任何凡人大脑的信息洪流,却如同烙印般,深深地刻在了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当光芒散去,世界重新恢復寂静时。 所有学者,都如同虚脱般,瘫倒在地。 但他们的眼中,却燃烧著前所未有的,如同火焰般明亮的光芒。 中央观测大厅的幕墙之上。 那块主水晶內部的能量符文,不再是杂乱无章的闪烁。 它们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与稳定,组成了一幅巨大而复杂的,三维立体结构图。 那赫然是他们刚刚在幻象中看到的,那座宏伟建筑的,完整的设计蓝图。 “是蓝图——是建造那座圣殿的蓝图!” 一名负责图像分析的学者,从地上挣扎著爬起,指著幕墙,发出了如同梦吃般的惊呼“它——它回答了我们。” 算跪倒在地,望著那幅神圣的蓝图,泪流满面。 “它告诉我们,该如何去建造一个,能容纳所有知识的,金库。” 穹顶基站,陷入了有序的工作状態。 所有的学者,都自发地组成了一个个研究小组。他们废寢忘食,將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对那幅神圣蓝图的解译与转录之中。 数学家们,负责解析蓝图中的几何结构与比例关係。 物理学家们在计算建筑所需的材料强度与能量迴路。 工程师们將那些抽象的能量符文,一点点地,转化为可以被工匠理解的,具体的建筑图纸与施工步骤。 这是一项无比浩繁的工程。 那幅由能量构成的立体蓝图,其蕴含的信息量,远超人类歷史上所有文献的总和。 整整半年的时间,穹顶基站的灯火,彻夜未熄。 终於,当最后一份关於穹顶星图的运转参数,被成功转录到羊皮纸上时。 一份厚达数千页,由上万张精密图纸与数百万字注释组成的,凝聚了城邦最高智慧结晶的报告,被郑重地放入了一个由合金打造的、刻有三重密码锁的箱子之中。 首席科学家算,亲自护送著这个箱子,踏上了返回白洛城的列车。 他的归来,在城邦的权力中枢,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议事厅內,所有的窗帘都被拉上。 只有中央的沙盘,被数十盏明亮的煤气灯,照得亮如白昼。 那幅由无数张羊皮纸拼接而成的、巨大到几乎铺满了整个议事厅地板的宏伟蓝图,在所有决策者的面前,缓缓展开。 即便是在图纸之上,那座名为“大图书馆”的奇观,其散发出的、那种超越了时代与文明的宏伟与神圣,依旧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由衷的震撼与敬畏。 “它——它不仅仅是座建筑。” 白髮苍苍的公输学士,用颤抖的手,抚摸著图纸上那如同艺术品般的螺旋结构,声音里充满了痴迷。 “它是一个活的系统。一个能自我修復,自我完善的,知识的生命体。” “根据蓝图显示,”算的声音,在寂静的议事厅內响起,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激动,“一旦建成,它將能通过顶部的星图,自动地,从宇宙中汲取信息,並將其转化为可以被我们理解的知识,储存在內部的书架之上。” “它將成为我们文明,永不枯竭的智慧源泉。” 死一般的寂静。 长久的寂静之后,是压抑不住的、粗重的呼吸声。 “建造它!” 一名年轻的將领,第一个站起身,眼中燃烧著狂热的火焰,“我们必须建造它!有了它,我们的科技,將领先这个世界数百年!“ 他的话,立刻得到了大部分军方与科学院代表的附和。 然而,法比安,这位城邦的首辅,却在这时,泼了一盆冷水。 “各位,请冷静。” 他走到蓝图旁,指著下面那份同样厚得惊人的,由通商司与百工司连夜赶製出的,初步的预算报告。 “根据初步估算,建造这座大图书馆,所需要耗费的资源,將是建造巨像的数倍以上,,o “它需要数以千计的,最顶尖的工匠,耗费至少十年的时间。” “最重要的是,”法比安加重了语气,“在它建成之前,它不会为我们带来一粒粮食,一块铁锭。它会像一个无底洞,吞噬掉我们未来十年,至少三成的財政收入。“ “而我们,正处在一场席捲整个城邦的“西进运动』之中。数以万计的新移民,正在新陆上,等待著我们的物资援助。我们庞大的海军,也需要足够的军费来维持。我们真的有能力,在此时此刻,同时支撑起如此庞大的三项开支吗?” 法比安的话,让狂热的气氛迅速冷却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了胜阳。 这位城邦的最高统治者,从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深邃,凝视著那幅宏伟的蓝图。 他看到了它那神圣的外表,更看到了它背后,那足以压垮一个城邦的,沉重的负担。 “铁將军,”他忽然开口,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我们的军队,现在有多少人?” 老將铁愣了一下,隨即沉声回答:“回稟首领。城邦常备陆军,共计五万人。海军,三万人。各地的治安队与预备役,约两万人。” “我们的敌人呢?” “旧大陆的威胁,基本已被肃清。新大陆,尚无成建制的文明。遥远海外的城邦,其军事实力,与我们相比,不值一提。“ 胜阳点了点头。 他又看向农垦司的司长。 “我们的粮仓,还能支撑多久?” “回稟首领,”农垦司司长回答,“永恆之泉的建成,让我们的粮食產量翻了数倍。 即便是在支撑西进运动的情况下,我们的粮仓储备,依旧足够城邦所有公民,在颗粒无收的情况下,安然度过五年。“ 胜阳再次点头。 他缓缓地走到议事厅的中央,走到了那幅巨大的蓝图之上。 他弯下腰,用手,轻轻拂去图纸上的一粒灰尘。 “鱼首领曾经说过。”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们建巨石阵,是为了看清脚下的路。我们建空中园,是为了让人民吃饱肚子。 我们建大灯塔,是为了指引我们远航。我们建巨像,是为了宣告我们的富强。“ “我们建的,从来都不只是一座座冰冷的建筑。” “我们建的,是我们这个文明,在每一个时代,最迫切的渴望。“ 他直起身,环视四周。 “现在,我们兵强马壮,我们衣食无忧。” “但我们的敌人,已经不再是那些挥舞著刀剑的蛮族。而是时间,是未知,是我们自己那日益增长的,对这个世界无穷的困惑。” “这座大图书馆,”他的手,重重地按在图纸的中心,“它就是我们这个时代,最迫切的渴望。” “它是我们为我们子孙后代,准备的,最强大的武器。” “至於钱——”胜阳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自信的弧度,“钱,从来都不是问题。” “传我的命令。” “图书馆,列为城邦最优先级的工程,即刻启动!” 【白洛文明获得奇观情报:大图书馆】 【奇观工程:大图书馆已列入建设计划】 第192章 大图书馆 二 第192章 大图书馆 二 胜阳的命令在整个城邦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建造大图书馆。 这个消息通过蒸汽列车与加急的信使们,传遍了城邦的每一个角落。从白洛主城繁华的街市,到西望城刚刚开垦的田野,从南工城轰鸣的厂房,到北境长城冰冷的哨所。 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心中都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 他们或许无法完全理解那些深奥的图纸,但他们明白,他们的城邦,正在做一件前无古人,甚至可能后无来者的伟大事业。 城邦这台庞大的战爭机器,在短暂的停顿后,调转方向,以一种更为磅礴,更为坚定的姿態,向著一个全新的目標轰然启动。 第一个问题摆在了所有决策者的面前。 这座承载著文明未来的圣殿,应该建在哪里? 议事厅內,一场激烈的辩论就此展开。 “必须建在西望城!” 新大陆的发现者,年轻的舰队指挥官帆,第一个站了出来。他的皮肤被海风吹成了古铜色,眼中闪烁著开拓者独有的光芒。 “大图书馆的启示,来源於智慧之巔。將它建在新大陆,建在那座神圣山峰的脚下,能让它最大程度地,与那股宇宙的智慧產生共鸣!” “而且,”他指向沙盘上那片广阔的绿色区域,“新大陆地广人稀,有足够的空间来容纳这座奇观。我们可以在它周围建立起一座全新纯粹的科学之城。不用受到旧大陆任何俗务的干扰。” 他的提议立刻得到了许多来自科学院与探索部门的年轻学者的支持。 他们渴望一个纯粹的,不受政治与军事影响的,专属於知识的圣地。 然而法比安缓缓地摇了摇头。 “帆指挥官的理想令人敬佩。但一座脱离了民的圣殿不过是空中楼阁。” 他走到沙盘的中央,將一枚代表著“首都”的金色麦穗標记重重地按在了白洛城的位置。 “图书馆必须建在城邦的脏。” “它的作用不仅仅是研究与储藏。它更是一个象徵,一座灯塔。一座向全城邦,乃至全世界辐射我们文明智慧与文化力量的灯塔。” “它必须建在这里,建在人口最密集,交通最便利,秩序最稳固的首都。只有这样,它的知识才能最高效地,转化为推动城邦前进的,实实在在的力量。“ “只有在这里,它才能被城邦最强大的军队所保卫。我们不能將我们文明最宝贵的財富,放在一片尚未完全开发的,危机四伏的新大陆之上。“ 法比安的话冷静现实,让在场所有头脑发热的人都迅速冷却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匯聚到了胜阳的身上。 胜阳没有立刻做出决定。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由三代人的心血浇灌而成的伟大城市。 他看到,宽阔的街道上,来自不同部族的人们,正用著同一种语言为了同一个目標而忙碌。 他看到,远处的学院区,无数求知若渴的年轻人正在书写著这个城邦的未来。 他看到了秩序,看到了融合,看到了一个伟大文明那生生不息的脉搏。 他转过身,声音沉稳有力。 “法比安说得对。” “大图书馆,是城邦的武器,也是城邦的熔炉。它必须建在城邦的心臟。“ “地点——”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那片连接著白洛主城与南工城的广阔城市扩张区上缓缓划过。 “就定在白洛河的南岸。让它坐北朝南,面向我们工业的引擎,背靠我们文化的源头。” “我要让知识与力量,在这座城市里,完美地融为一体。” 决议已定。 城邦的意志开始凝聚於白洛河南岸那片广阔的土地。 一场规模浩大的拆迁与土地平整工作率先展开。 数个旧有的、规划混乱的居民区与手工作坊,在给予了丰厚的补偿之后被整体搬迁。 数以万计的劳工驾驶著蒸汽驱动的巨型推土机与挖掘机开始了对土地的改造。 他们挖平了山丘,填平了坑谷。 短短半年时间,一片方圆十里,平坦如镜,足以承载任何宏伟梦想的巨大空地,便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地已备好,奇观的建造,便进入了最关键的环节材料与人力。 大图书馆的难点主要在於天文数字般的建筑材料。 伟人炼亲自坐镇南工城,他下令熄灭了所有非必要的民用熔炉,將全部產能都投入到为大图书馆生產钢材的任务中。 数以万吨的铁矿石,从南大陆源源不断运来。高炉的火焰彻夜不熄,將夜空都映成了红色。 转炉炼钢法被运用到了极致,钢水如同金色的河流,在巨大的厂房內奔腾。工人们三班倒,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停。他们生產的不是普通的钢材,而是一种加入了铬与钨的特种合金钢。这种钢材坚硬又柔韧,將被用来构筑大图书馆深埋地下的骨架。 东方的群山之中,曾经属於东日人的故土,如今已是帝国最大的採石场。 数万名劳工,包括大批新归附的赤金与黑森青壮年,在这里挥洒著汗水。他们用烈性炸药,从山体深处,开採出最坚硬,最纯净的岗岩与汉白玉。 这些石材,將被用来砌筑图书馆宏伟的外墙。 西方的“新希望”大陆,广袤的原始森林,则成了帝国最宝贵的木材来源。 殖民者们小心翼翼地,砍伐著那些生长了数千年的、名为“金丝楠木”的巨树。这种木材质地坚硬,千年不腐,还散发著淡淡的清香。它们將被用来打造图书馆內部那无穷无尽的书架。 钢铁向北,石材向西,木材向东。 三条主要的运输线,如同三条巨大的动脉,將帝国最优质的资源,源源不断地输送往北方的首都,白洛城。 帝国的铁路网,在这场史无前例的后勤大动员中,经受住了最严峻的考验。 这是一个无比壮观的景象。 每一天,都有数百列蒸汽机车,喷吐著浓烟,拖拽著满载的货物,在辽阔的帝国疆域上奔驰。它们在新建的调度中心交匯,分离,最终都匯向同一个目的地。 整个帝国,都为了建造这座奇蹟,而同呼吸,共脉搏。 在主工地上,一支全新的,番號为“智慧”的“奇观工程兵团”正式成立。 它的成员,不是奴隶,也不是苦工。 而是从全帝国数万劳工中,层层选拔出的,最优秀的工程师,最心灵手巧的工匠,以及最强壮,最有纪律的建筑工人。 能加入这支兵团,被视为帝国公民的最高荣耀。 奠基仪式,在一个晴朗的春日清晨隆重举行。 没有繁琐的祭祀,没有冗长的演说。 胜阳身著朴素的工装,亲自驾驶著一台巨大的蒸汽起重机,將第一块从东方採石场运来的,经过精密切割的,重达数十吨的岗岩基石缓缓吊起,精准地安放在了地基的正中央。 在他的身后,公输学士,首席科学家算,与所有参与工程的核心成员,一同铲起了第一铲混凝土,浇筑在了基石的周围。 “开工!” 伴隨著胜阳一声令下,数万名工匠与劳工,如同潮水般涌入了那座如同巨兽之口的巨大基坑。 大图书馆的建设正式拉开了序幕。 大图书馆的建设,是一项以年为单位,浩繁而漫长的工程。 地基的浇筑就耗费了整整一年的时间。 当那座深入地底由钢筋与混凝土构成的巨大地基终於完工时,所有参与者都如同打贏了一场惨烈的战役。 但这仅仅是开始。 一座没有藏书的图书馆不过是一个华丽的空壳。 在等待墙体拔地而起的时间里,他將目光投向了另一项更为深远宏大的工程—为这座未来的知识圣殿,准备好它所需要的一切“灵魂”。 一道由他亲自签署的最高政令,从议事厅发出,传达到了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帝国知识大普查与汇编计划”,正式启动。 这项计划,被帝国臣民们,更通俗地称之为“铸魂”工程。 一座由数个巨大仓库改造而成的,庞大的临时建筑群,在主工地的旁边拔地而起。它被命名为“帝国文献总署”。 它的第一任署长,由文教司最博学,也最德高望重的老学士“典”担任。 典署长的第一个任务,是向全帝国,派出数以百计的“知识採集队”。 这些队伍的成员,构成极为复杂。 有来自第一学院的歷史学者,他们的任务,是深入到每一个曾经独立的部族与城邦的故地,去寻访那些年长的智者,记录下他们口中代代相传的,关於本族起源,神话,英雄的史诗与传说。 有来自百工司的资深工匠,他们则负责收集整理,那些散落在民间的,各种独特的,甚至濒临失传的手工艺技术。从一种特殊的烧陶配方,到一种可以用来编织防水渔网的草木纤维。 甚至还有来自医学院的医师,他们则四处寻访,记录下那些只在特定地域流传的,关於草药与疗法的古老偏方。 “知识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这是胜阳在动员大会上对所有採集队员说的话。 “个农夫关於节的谚语与位学者关於星的演算同样宝贵。” “你们的任务,就是將这些散落的,属於我们这个伟大文明的所有智慧碎片,都给我找回来,匯集到这里。“ 这场自上而下的知识大普查,如同一场文化上的考古,以前所未有的深度与广度展开c 起初许多新归附的部族对此充满了警惕与牴触。他们將自己部族的传说与技艺视为最后的精神寄託,不愿与外人分享。 然而採集队员们,带来了胜阳的承诺。 “我们不是来掠夺,而是来保存。” “所有被收录的知识都会註明其来源的部族。你们的名字將与你们的智慧一起,被鐫刻在大图书馆的墙壁之上,被帝国万世铭记。“ “作为回报,帝国將为你们的部族提供额外的教育名额与技术援助。” 这个充满了尊重与善意的条件,逐渐打消了他们的疑虑。 北方一个小部落的最后一位萨满,在犹豫了数周之后,终於同意將他们部落那部记载了歷代可汗英雄事跡的口传史诗《荒原狼之歌》,一字一句地口述给了白洛的歷史学者。 雪山深处的一个古老猎人村落,则献出了他们世代相传的,一张用猛獁象皮绘製的,关於北方极寒之地秘密猎道的古老地图。 知识的洪流开始从帝国的四面八方,向著那座不起眼的文献总署匯涌而来。 与此同时,另一项更为艰巨的任务也在文献总署的內部悄然进行。 那就是对这些知识的,翻译,整理,与標准化。 来自图灵新城的语言学家们,与来自各个部族的智者一起日夜工作。他们將那些口音各异甚至没有文字的古老语言,一点点地翻译成標准的白洛官方文字。 百工司的工匠们则將那些五八门,全凭经验传承的手工技艺,进行量化与解析。他们用標准的度量衡记录下每一种材料的配比。用工程製图的方式画下每一个工具的结构。 整个文献总署如同一台巨大的知识加工厂。 它將那些原始粗糙的感性信息,一点点地,打磨淬链,最终变成可以被复製,被传播,被系统性学习的標准化“知识模块”。 印刷工坊的蒸汽机二十四小时不停地轰鸣。 成千上万册的经过整理与勘误的图书,如同流水般从生產线上下来。 《荒原狼之歌》的白洛语译本,被印刷了数千册,分发到了帝国所有的学院图书馆。 那张古老的猛獁象皮地图,则在经过了测绘总署的重新校对与绘製后,变成了一份精准的《北境极地勘探图》,为帝国未来的北方探索提供了第一份宝贵的资料。 一个全新的职业也在这场知识的洪流中应运而生。 图书管理员。 他们不再是简单的书籍看管者,而是掌握了全新“索引与分类法”的专业人才。 他们为每一本入库的图书,都製作了详细的卡片,註明其標题作者来源与內容概要。 他们將所有的知识,划分为歷史科学工程艺术等数十个大类,上千个子类。 任何一个学者只要来到这里,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內找到他所需要的一切资料。 大图书馆的墙体,还在一寸寸地向上生长。 但它的灵魂,它的心臟,已经在这座喧囂而有序的文献总署內,开始强有力地跳动。 第193章 如此阴谋 第193章 如此阴谋 大图书馆的在白洛城南岸的工地上日夜不息地吞噬著资源,一寸寸地向上生长著自己的骨骼。 地基工程耗时一年完成之后,宏伟的钢结构骨架开始搭建。数以千计的工匠如同攀附在巨人身上的蚂蚁,用蒸汽驱动的铆钉枪,將一根根从南工城运来的特种钢樑连接在一起。 敲击声与蒸汽的嘶鸣声匯成了一曲属於工业时代的交响乐。 然而,在阳光无法照耀到的地方,阴影正在悄然滋生。 北境郡县,一间由废弃仓库改造的临时酒馆內,空气混浊。几十个白天还在纺织厂与工地上劳作的珊瑚人,此刻聚集在这里。他们的眼神不再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如同野火般隨时可能燎原的仇恨。 一个身形瘦削,眼神却异常锐利的中年人,站在一个啤酒桶上。他曾是珊瑚城邦神殿的一名僧侣,名叫“礁”。在之前的清洗中,他凭藉著不起眼的外表和偽装出的顺从,侥倖逃脱了劳役的惩罚。 “兄弟们!”礁的声音不高,带著一种狂热的蛊惑力,“白洛人正在建造他们的神殿!一座偷走我们所有智慧与荣耀的神殿!” 他口中的“神殿”,自然指的是大图书馆。而所谓的“智慧”,则是指那些被“知识採集队”收录的,属於珊瑚城邦的航海图与海洋传说。 在这些復仇者的口中,白洛人的文化保存行为,被歪曲成了无耻的文化掠夺。 “他们以为用麵包与铁屋,就能磨灭我们的信仰,就能让我们忘记家园的耻辱!不可能!” “我们要让他们知道,珊瑚的子民,血脉里流淌的是不屈的海水,不是温顺的羊奶!” 一个曾经的珊瑚贵族子弟玳也站了出来。他在之前的骚乱中侥倖逃脱,此刻成了礁最忠实的副手。 “礁大人说得对!我们不能再沉默了!我已经联繫上了主岛的抵抗军。他们需要我们的帮助!” 玳摊开一张从白洛工程师那里偷来的工地草图。 “白洛人正在为他们的图书馆搭建钢骨架。这是整个建筑最脆弱的时候。只要我们能在这里,製造一场不大不小的“意外』——” 他用手指在图纸上一个关键的承重节点画了个叉,“比如,让一台蒸汽起重机失控』,或者让一根关键的钢樑出现裂缝』。就能让他们的工程倒退很多!甚至彻底垮塌!” 这个恶毒的计划,让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急促。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座宏伟的建筑在火焰与浓烟中轰然倒塌的景象。 “可是—我们怎么做?”一个年轻人畏怯地问,“工地戒备森严,我们根本无法靠近核心区域。” “这就需要用到我们的朋友』了。”礁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他口中的“朋友”,是一些同样被白洛人铁腕手段压制,心怀不满的旧势力残余。他们或许不敢公开反抗,很乐意在暗中为白洛人製造一些麻烦。 在接下来的几周里,一股暗流开始在巨大的工地之下涌动。一些负责外围材料运输的旧贵族管事,开始有意无意地“遗失”一些关键的铆钉。一些负责蒸汽机维护的珊瑚人技工,则在检修时,悄悄地鬆动了几个不起眼的阀门。 他们像一群阴沟里的老鼠,用微不足道的方式,啃食著巨人的根基。他们相信,只要啃食的点足够多,巨人终將倒下。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白洛那名为“镜司”的,无所不在的城邦之眼。 白洛城,镜司总部。 一份加密的情报,被安静地放在了影的桌上。 “鱼已入网。” 影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羊皮纸上,写下了两个字。 “收网。” 那是一个普通的施工日。 巨大的蒸汽起重机,正缓缓吊起一根长达数十米,重达上百吨的主承重钢樑。在高耸入云的脚手架上,数十名“智慧”工程兵团的工匠,正在等待著钢樑的就位。 就在钢樑即將抵达预定位置的瞬间,意外发生了。 起重机的蒸汽锅炉,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连接著吊臂的数根钢缆,猛地一颤,其中一根,竟应声而断! 巨大的钢樑瞬间失去平衡,如同脱韁的野马,带著毁灭性的力量,向著下方密集的施工人群与刚刚搭建好的骨架砸去! 地面上,爆发出了一阵惊恐的尖叫。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起重机驾驶室內,一名看似普通的白洛工匠,以一种超乎常人的冷静,迅速扳下了备用制动阀,同时拉响了最高等级的警报。 与此同时,在钢樑即將坠落的下方,数十名早已偽装成普通劳工的镜司特工与军队精锐,从人群中猛然衝出。他们没有逃跑,而是以最快的速度,疏散著周围惊慌失措的工人。 “轰!!!” 钢樑最终还是砸了下来,但只是砸在了早已清空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场足以造成数百人伤亡,让工程停滯数月的巨大灾难,被消弭於无形。 几平在同一时间,工地外围,数百名全副武装的治安部队,如同从地底冒出一般,闪电般地封锁了所有的出入口。 一场蓄谋已久的清洗,正式开始。 玳和他的几个同伙,在仓库区被当场抓获。他们还没来得及点燃准备好的猛火油,就被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脑袋。 礁则是在那间秘密的酒馆里被捕。当治安部队踹开大门时,他还沉浸在顛覆城邦的幻想中。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一场无声的风暴席捲了整个白洛城邦的底层社会。 数百名参与或牵涉此事的珊瑚人和旧贵族残余,被镜司精准地从各个角落揪了出来。 胜阳没有进行任何公开的审判。 这些人,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他们的最终归宿,是新大陆西望城外,一座新建立的,名为“静思”的最高安全等级劳动营。他们將在那里与世隔绝,用余生来思考秩序的意义。 【白洛城邦挫败针对大图书馆』的破坏阴谋】 【內部稳定度小幅提升,镜司威慑力增强】 胜阳站在议事厅的窗前,冷漠地看著那份写满了名字的清洗名单。 “群不知死活的虫子。” 他將名单扔进壁炉,看著它化为灰烬。 他的目光转向了南方。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这片土地,那就让他们,永远地留下来吧。” 命令通过海军的加密方式,传达到了珊瑚城邦的主岛。 驻守在那里的白洛陆军,开始了新一轮的行动。 他们不再局限於已经被“净化”过的主岛。而是以主岛为基地,乘坐著登陆舰,开始向著南方,那些尚未被完全探索的、星罗棋布的珊瑚群岛,发起了系统性的“人口与资源普查”。 他们的行动,不再有任何温情。 每登陆一座新的岛屿,他们都会给当地的部落两个选择。 要么立刻放下武器,接受登记成为白洛城邦的“预备公民”,等待迁往新大陆。 要么就用他们手中的冷兵器,来对抗白洛士兵的后膛步枪。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选择变得异常简单。 一支支由珊瑚土著组成的迁徙队伍,被源源不断地送往西望城。他们將成为新大陆最廉价,也最急需的劳动力。 白洛城邦在南方群岛,那近乎於武装殖民的强硬姿態,自然也传入了东方海域,那座自我封闭的岛屿之上。 矮城邦的神殿內,气氛压抑。 “白洛人,已经露出了他们贪婪的獠牙。”一名年轻的僧侣將领,激动地说道,“他们清空了珊瑚人的岛屿!下一步,就该轮到我们了!“ “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必须趁他们主力深陷南,后空虚之时,主动出击!”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许多主战派的共鸣。 然而那位在悲鸣海峡之战中,凭藉冷静得以保全舰队的老指挥官,缓缓地摇了摇头。 “出击?拿什么出击?” 他的声音,如同古井无波。 “我们的舰队只剩下防御的力量。主动挑战他们,无异於以卵击石。” “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著他们,一点点將我们蚕食吗!” “不。”老指挥官站起身,走到海图前,指著那条被白洛舰队严密封锁的航道,“我们只需要做好一件事。“ “等待。” “等待白洛人,在那片广阔的南方泥潭里,耗尽他们的力量。或者等待一个,足以改变局势的新变数。” 然而他终究还是低估了白洛城邦的决心,与工业化时代那恐怖的战爭潜力。 就在矮人以为白洛海军主力,正深陷於南方群岛,忙於镇压与人口运输之时。 一支小规模的矮侦查舰队,冒险绕道抵达了悲鸣海峡的边缘。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永生难忘。 海峡的入口处,一座由钢铁与混凝土构筑的巨大海上要塞已经拔地而起。 数十门黑洞洞的海岸巨炮,如同沉默的哨兵,俯瞰著这片曾经的战场。 在要塞的后方,一支规模虽然不大,由十艘崭新的“壁垒”级铁甲舰组成的,白洛东海分舰队,正静静地停泊在港湾之內。 他们甚至没有派出主力。 仅仅是依靠“永恆之泉”带来的粮食红利,与南工城那恐怖的工业產能,便在短短一年时间內又凭空打造出了一支,足以封锁整个东方海域的钢铁舰队。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人。” 要塞的指挥官,在望远镜里,看著那几艘仓皇逃窜的矮侦查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这里,已经不叫悲鸣海峡了。 ,,“从今天起,它叫白洛之门。” 情报传回,矮神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主战的声音都消失了。 他们终於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怪物。 那不是一个传统的王国。 那是一台可以一边对外开拓,一边自我造血的,战爭与工业的永动机。 任何与之正面对抗的企图,都显得如此可笑,而又可悲。 【矮城邦与白洛城邦进入长期对峙状態】 【因绝对实力威慑,东方海域进入“白洛治下的和平”】 第194章 绳索 第194章 绳索 匹配的第四年,秋。 和平的时光並未让城邦生锈,反而像一个高效的熔炉,將战爭中掠夺的资源人口与知识,锻造成了更为坚实的国力。 首都白洛城与南方工业引擎南工城,这两座相距百里的城市,之间的界限已经彻底模糊。 广阔的平原被连绵不绝的城镇、居民区与工厂所填满。 四通八达的铁路网如蛛网般覆盖其上,数十列加掛了更多车厢的重载列车喷吐著浓烟,日夜不息。 一个拥有超过二十万核心人口的超级城市群,在这片大陆的心臟地带,发出了强有力的搏动。 技术的革新是这一切的驱动力。 在图灵新城,第一科学院的学者们,终於彻底消化了图灵文明的遗產。他们与白洛本土的工匠结合,催生了一系列顛覆性的突破。 更高压力的蒸汽锅炉被研製出来。 南工城的核心区,一座巨大的中央能源塔拔地而起。它如同钢铁的火山,通过深埋地下的粗大管道,將高温高压的蒸汽,输送到周边数百家工厂,为数以万计的机器提供著稳定而澎湃的动力。 工业炼钢法取代了过去耗时耗力的转炉。钢水如同河水般从高炉中涌出,经过蒸汽轧机的压制,直接变成標准化的钢板与铁轨。 钢铁的產量提升了十倍,成本却降低了一半。廉价的钢铁开始被应用到城邦建设的每一个角落。从高耸的住宅骨架,到乡间农夫的犁鏵。 智慧之巔带来的启示,则在化学领域开结果。学者们成功研製出以硝酸为基础的烈性炸药,其威力是旧式黑火药的数十倍。 同时提取合成的化学肥料,被小规模地应用在永恆之泉周边的实验田中,使得作物的產量再次迎来了惊人的飞跃。 城邦的根基日益坚实,人口的增长也进入了快车道。 西进运动的持续,加上本土那因公共卫生体系完善而急剧降低的死亡率,让城邦的人口总数,在一个平静的秋日午后,正式突破了五十万大关。 白洛城,议事厅內。 胜阳安静地听著各部司长的报告。 “我们的引擎,越转越快。”他缓缓开口,“它需要更多的燃料,更多的空间。” 他的目光,落在了东方的海图之上。那片代表著矮城邦的岛屿群,如同城邦版图上的一块尚未癒合的旧伤疤。 “三年的和平,已经足够久了。” “我们的旧债,也该到了清算的时候。” 他站起身,走到海图前,用一枚代表著“战爭”的红色箭头,重重地指向了那片群岛。 “传我命令。” “海军,全员集结。这次,我不要封锁,不要对峙。” “我要一场,彻底的,乾净的——”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冰冷。 “——灭绝。” 白洛海军,这支在和平中蛰伏了三年的钢铁巨兽,在城邦的意志下,再一次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海越城的港口挤满了崭新的战舰。 除了作为绝对主力的十艘“壁垒”级铁甲舰,船坞里还驶出了二十艘全新的,被命名为“猎杀者”级的巡洋舰。 它们比铁甲舰更小,更快,船身呈流线型。它们没有厚重的装甲,却搭载了三座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的蒸汽驱动炮塔。 每一座炮塔上,都安装著一门射速更快的线膛炮。它们是海上的游骑兵,是为了执行胜阳战略而生的致命猎犬。 海军统帅涛,站在旗舰“復仇號”的舰桥上,向著集结完毕的將领们,下达了作战指令。 他的身后,是巨大的作战沙盘。沙盘上,矮城邦那星罗棋布的岛屿,被分成了数十个独立的网格。 “各位。”涛的声音,如同海港里的风般沉稳,“矮人以为,他们的力量,在於他们那座固若汤的主岛。他们错了。” “个群岛明的量,在於它连接所有岛屿的航线,在於它每个可以提供补给的港口。” “我们的任务,不是去啃他们最硬的骨头。而是要像最高明的外科医生一样,一根一根地,切断他们的血管,剪断他们的神经。” 他拿起指挥桿,指向了沙盘上最外围的几座小型岛屿。 “第一阶段,清理』。” “舰队將分为五支猎杀分队』。每支分队,由一艘铁甲舰与四艘猎杀者巡洋舰组成。” “你们的任务,是同时对这五座外围岛屿,发起毁灭性打击。” “我不要占领,不要登陆,不要俘虏。我只要你们,用舰炮,將这些岛屿上,所有人类活动的痕跡,都从地图上抹去。” “摧毁他们的港口,击沉他们的船只,夷平他们的哨站。” “然后,转向下一个目標。” “这个过程,会很枯燥,很漫长,甚至很残忍。但,这是最有效的式。” “我们要用这种方式,逼迫龟缩在主岛的矮舰队,做出选择。” “要么,他们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城邦,被我们一片一片地凌迟处死。” “要么,他们倾巢而出,在远离他们岸防火炮的,我们为他们选好的大洋之上,与我们进行一场,他们毫无胜算的决战。” “这就是一条正在收紧的绞索。” 庞大的舰队,在黎明的第一缕晨光中,分成了五股黑色的钢铁洪流,悄无声息地驶入了东方的深海。 一周后。 战爭以一种矮人从未预想过的方式骤然降临。 黎明时分,当东极岛的渔民,还像往常一样,准备出海捕鱼时,海平面上,出现了五个巨大而沉默的黑影。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敲响警钟。 毁灭性的炮火从天而降。 精准的炮弹掀开了港口的防波堤,將停泊在港內的小渔船炸成了碎片。 燃烧的村庄,倒塌的神庙,与平民绝望的哭喊声,成了这座小岛最后的绝唱o 白洛的舰队,如同幽灵一般,在完成了炮击之后便调转船头,消失在了海平面上,只留下一片燃烧的废墟。 几乎在同一时间,位於另一片海域的“南珠岛”“西风岛”等四座岛屿,也遭受了同样命运的打击。 消息如同雪片一般,飞向矮城邦的主岛神殿。 “东极岛失联!” “南珠岛求援!他们正在遭受攻击!” “西风岛——西风岛的灯塔,熄灭了!” 神殿內的气氛,从最初的震惊,迅速演变成了巨大的恐慌。 老指挥官衝到巨大的海图前,將一枚枚代表著“失守”的黑色石子,痛苦地摆放在那些他熟悉无比的岛屿上。 他发现敌人的攻击毫无规律可循,却又遍地开。 他们就像一群幽灵,在广阔的海域上肆意穿梭,从不攻击重兵把守的大岛,只挑选那些防御薄弱的外围据点下手。 “他们——他们想做什么?”一名年轻的僧侣將领,声音颤抖地问道。 “他们在放血。”老指挥官的声音,嘶哑而疲惫,“他们在逼我们出去。” 神殿內爆发了激烈的爭吵。 一些年轻的將领主张立刻派出主力舰队,去与敌人决战,解救那些被攻击的岛屿。 但更多理智的人,却看到了这背后的陷阱。 “出去就是送死!”一名经歷过悲鸣海峡之战的舰长嘶吼道,“他们的船,更快!他们的炮,更远!在开阔的海面上,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爭吵持续了一天一夜,最终在老指挥官的力排眾议下,一个充满了屈辱与无奈的决定,被艰难地做出了。 “收缩。” 老指挥官看著海图上那些燃烧的岛屿,仿佛在看著自己正在被一寸寸肢解的身体。 “传我命令。放弃所有外围三线岛屿。將所有驻军,所有平民,全部撤回中圈的核心防御岛屿。” “我们要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起来。我们要变成一只,让敌人无从下口的,满身是刺的刺蝟。” 一场悲壮的战略大撤退,在矮的內海上演。 一艘艘运输船,满载著拖家带口的平民与惊慌失措的士兵,从他们世代居住的家园逃离,向著內海的核心岛屿集结。 他们放弃了家园,放弃了土地,只为了能在这场末日般的灾难中,多苟延残喘几日。 白洛的“猎杀分队”,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冷漠地注视著这一切。 他们没有攻击这些撤退的船只。 他们只是安静地等待著。 当一座岛屿上的最后一艘撤退船只离开后,他们才会如同清道夫一般,缓缓靠近。然后,用最猛烈的炮火,將这座被遗弃的岛屿上,所有残存的港口仓库堡垒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他们不是在占领。 他们是在“消毒”。 在接下来的数月里,这场残酷的“清理”与“收缩”,成了东方海域的唯主题。 白洛的绞索,在一点点地收紧。 矮人的生存空间,也在一天天地被压缩。 他们的城邦,如同在烈日下暴晒的冰块,正在迅速地消融。只剩下中央那几座被重兵层层把守的岛屿,还在绝望地,散发著最后的寒气。 战爭的天平,已经发生了决定性的倾斜。 绝望,如同最浓重的海雾,笼罩在矮城邦最后的核心岛屿之上。 他们的疆域在短短半年內缩小了七成。他们的人口在仓皇的撤退与白洛人无情的炮火中损失惨重。 他们像一群被逼入绝境的困兽,龟缩在最后的巢穴里,听著外围世界,那一声声如同丧钟般的炮鸣,等待著末日的降临。 “不能再等了。” 神殿的密室之內,老指挥官看著墙壁上那幅日益缩小的海图,眼中最后的光芒,也即將熄灭。 “白洛人的耐心快要耗尽了。下一次,他们的炮口,对准的就是我们这里。” “我们需要盟友。” 这个词,他说得无比艰难。 在这片海域上,还有谁能成为他们的盟友?答案只有一个。 一个同样被白洛人逼入绝境的,苟延残喘的昔日敌人。 深夜,一艘没有任何旗帜的快速突击艇,借著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驶离了矮的港口。 它的目標不是白洛的舰队,而是遥远的那片漂浮著十几艘破船的,被称之为“海上坟场”的海域。 珊瑚指挥官珠,如同一个行尸走肉的幽灵,坐在他那艘早已锈跡斑斑的旗舰甲板上。他的身边,只剩下不到一百名,同样眼神麻木的亲卫。 他们在这里,进行著一场毫无意义的“封锁”,也进行著一场更为漫长的,对自己的惩罚。 当矮人的使者,登上他的旗舰时,他甚至没有抬头。 “滚。”他嘶哑地说道。 “珠大人。”来者是矮的老指挥官,他亲自前来了,“我们是来请求结盟的。”“结盟?”珠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老者,“在我被你们当成诱饵,全军覆没之后?在我被你们拋弃在战场上,独自面对白洛人的羞辱之后?” “是的。”老指挥官没有迴避他的目光,平静地回答,“我们都犯了错。你错在傲慢与狂怒。我错在保与懦弱。” “我们都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了代价。” “现在,白洛人要来收取他们最后的战利品了。他们的下一个目標就是我。 而我之后,就轮到你。” “我们单打独斗,都只是待宰的羔羊。但如果我们能把最后的力量,拧成一股绳.”老者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或许,我们还能在那头巨兽的身上,狠狠地,咬下一块肉来!” 珠沉默了。 復仇的火焰在他那早已死寂的心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 他看向自己身边那些忠心耿耿的追隨者,看向自己这支虽然破败,却依旧悬掛著珊瑚旗帜的舰队。 他知道自己已经一无所有。 剩下的只有这条不值钱的命,与那份早已被践踏得一文不值的可笑尊严。 “好。” 他缓缓地站起身,扶著冰冷的船舷。 “我答应你。” “但不是为了你的神。也不是为了我的王。” “是为了復仇。” 两只苍老而布满伤痕的手,在冰冷的海风中,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一个由失败者与復仇者组成的,充满了绝望与悲壮的“末日同盟”,就此诞生。 消息很快便通过镜司的网络,传到了胜阳的案头。 “终於肯从龟壳里出来了吗?” 他站起身,走到海图前,將那枚代表著珊瑚舰队的標记与矮的標记,重合在了一起。 “传我命令。” “所有猎杀分队』,结束清理任务,向主岛海域集结。” “告诉涛。” “最后的盛宴开始了。” 东方海域,风云再起。 残存的珊瑚么队放弃了那场可笑的封锁,与龟缩在港口內的矮么队匯合一处。一支由不到五十艘,大多带伤的战船组成的,看起来像是由海盗与难民拼凑而成的联合么队,升起了他们各自残破的旗帜。 他们知道,这是他们的最后一战。 而在他们的对面,白洛的五支“猎杀分队”,如同五根收紧的绳索,从五个不同的方向,缓缓地向著他们最后的巢穴压了过来。 第195章 悲欢並不相通 第195章 悲欢並不相通 最后的决战,在一种近乎於处刑的氛围中,拉开了序幕。 白洛的五支“猎杀分队”,如同五根收紧的绞索,从五个不同的方向,缓缓向著那支由失败者与復仇者组成的“末日同盟”压了过来。它们没有急於进攻,只是用铁甲舰上那超长的射程,在安全距离之外进行著精准而冷酷的点射。 这是一场毫悬念的炮术表演。 “开火。” 海军统帅涛的命令通过信號旗传达到了每一艘战舰。 不需要衝锋,不需要接舷。 只需要计算,瞄准,然后发射。 钢铁的雷霆,再一次笼罩了这片绝望的海域。高速旋转的炮弹撕裂空气,带著死神的尖啸,精准地覆盖著“末日同盟”那本就残破不堪的阵线。 联合舰队试图反击。 他们用尽全力,將船上的小型弩炮与火枪向著白洛舰队的方向倾泻。然而他们的攻击大多无力地坠入海中,甚至无法触及白洛战舰那冰冷的铁甲。 “神啊!他们——他们根本不靠近!” 一名矮舰长绝望地嘶吼。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身旁的另一艘友军战船,被一枚从天而降的炮弹直接贯穿了甲板,巨大的爆炸將整艘船撕成了两半。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冷酷屠杀。 珊瑚指挥官珠,站在他那艘破败的旗舰之上。他看著自己的舰队,与那些刚刚结盟的矮人的战船,正在被对方用一种近乎戏耍的方式,一点点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机会。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只剩下一种,想要將一切都拖入毁灭的纯粹疯狂。 “全员!”他拔出指挥刀,指向远处那艘如同海上山脉般的白洛铁甲舰,“最后的衝锋!” “为了珊瑚!” 他的声音,嘶哑而决绝。 残存的十几艘珊瑚战船,升起了他们那早已被炮火燻黑的破碎旗帜。他们不再躲避,不再规避。而是调转船头,如同飞蛾扑火般向著白洛舰队那道无可撼动的钢铁战列线,发起了最后的自杀式衝锋。 “轰轰—轰!!!” 迎接他们的是更为密集的炮火。 珠的旗舰,在距离敌人还有数百步的海面上便被集火命中。巨大的船身在连环的爆炸中解体,他与他最后的亲卫,连同那份可笑的尊严,一同被翻滚的烈焰所吞噬。 海面上再也没有一面珊瑚城邦的旗帜。 他们全部战死。 矮的老指挥官目睹了这悲壮而又愚蠢的一幕。他那颗早已古井无波的心,也泛起了一丝波澜。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重蹈覆覆辙。 他看著自己身边那些眼神惊恐的僧侣与士兵。 他知道,自己肩上还承载著一个文明最后的火种。 “降下神庙的旗帜。”他的声,充满了疲惫与苦涩,“升白旗。” 一些狂热的僧侣將领,试图反抗。 “指挥官!我们不能投降!神会惩罚我们!” “神?”老指挥官惨笑声,“神,已经拋弃我们了。” 他亲自走上前,用颤抖的手降下了那面象徵著他们信仰的旗帜。 一面由白色床单临时做成的白旗,在这片被鲜血与火焰染红的海域上,缓缓升起。 战斗结束了。 涛下令停止了炮击。 他命令舰队上前,接收那些投降的矮战船。 【白洛城邦在东海决战中取得决定性胜利】 【矮城邦与珊瑚城邦海军力量被完全摧毁】 【文明点数+30】 东海大捷的消息,通过蒸汽快船传遍了城邦的每一个角落。 城邦的心臟,白洛主城,瞬间陷入了狂欢的海洋。 人们涌上街头挥舞著麦穗旗。酒馆里的麦酒被免费供应,吟游诗人们则在广场上,即兴编唱著讚美海军统帅涛与城邦威严的诗篇。 而在城邦边远的北方郡县,一座刚刚落成的纺织厂內。 气氛截然不同。 当那名年轻的白洛行政官墨,站在高台上,用平静的声音,宣读完那份写满了辉煌战果的胜利公告时。 厂区內的白洛工匠与监工们,爆发出了一阵发自內心震耳欲聋的欢呼。 然而那些来自珊瑚与矮的“新公民”们,却都低下了头。 他们手中的工具,仿佛变得有千斤重。 一些年轻的女人更是忍不住发出了压抑的低低抽泣声。 墨冷漠地注视著这一切。 他知道,这最后一战的胜利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他们心中那份关於故土的最后幻想。 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珊瑚人也不再是矮人。 他们只是白洛城邦庞大的版图之上,一个个没有过去的崭新“公民”。 他们的悲伤,他们的绝望,都將成为城邦前进的基石,最终被歷史的车轮无情地碾碎。 人类的悲欢並不相通。 胜利的消息点燃了另一群人的创作激情。 白洛第二学院,一位名叫“剧”的年轻剧作家,在听闻了这场波澜壮阔的海战之后,彻夜难眠。 他向海军部申请,调阅了所有相关的战报与航海日誌。 他採访了数十名参战的老兵,记录下他们口中最真实的关於炮火鲜血与荣耀的故事。 半个月后,一部名为《东海之怒》的全新史诗话剧,在城邦大剧院正式上演。 这部剧以前所未有的真实与宏大,再现了整场战爭。 从最初的对峙,到“渔夫”计划的阴谋,再到海峡那场降维打击般的炮战,以及最后珊瑚舰队那悲壮而愚蠢自杀式的衝锋。 它没有刻意地美化白洛,也没有过分地丑化敌人。 它只是用最震撼的舞台效果,与最富有衝击力的台词,展现了两个时代,两种文明之间,那无可避免的残酷碰撞。 当扮演珊瑚指挥官珠的演员,在舞台上发出那声“为了珊瑚”的最后嘶吼,然后被模擬的炮火所吞噬时。 台下的观眾席,一片寂静。 他们看到的不再是一个简单的敌人。 而是一个被时代所拋弃的旧世界缩影。 《东海之怒》获得了空前的成功。 它在城邦的所有城市巡迴上演,场场爆满。甚至被改编成通俗读物,通过印刷工坊发行了数十万册。 这场胜利就这样被深深地烙印在了城邦的文化记忆之中。 东海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 最后的清算便已开始。 数千名在海战中投降的矮海军官兵,被解除了武装,如同牲畜般被押上了返回旧大陆的运输船。 等待他们的不是战俘营的优待,而是城邦最冷酷的判决。 他们被剥夺了所有的身份与姓名,只留下一个冰冷的烙印在手臂上的编號。 他们被分散送往了城邦最需要劳动力的艰苦地方。 北境冰原的矿场。 南大陆新开拓的种植园。 以及正在如火如荼建设中的大图书馆工地。 他们將用自己的余生,为这个摧毁了他们家园的城邦添砖加瓦,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在处理完这些“战爭资產”后。 海军统帅涛的舰队,在海越城进行了为期一个月的休整与补给。 隨后,这支更为庞大,也更为冷酷的钢铁舰队,再一次拔锚起航。 他们的目標是那座早已失去了所有屏障,如同待宰羔羊般的矮城邦主岛。 当白洛的铁甲舰,如同一座座移动的黑色山脉,出现在主岛港口之外时。 岛上没有响起任何警钟,也没有组织起任何抵抗。 只有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矮的首领身著他最洁净的僧袍,独自一人走到了港口的尽头。 在他的身后是数以万计眼神麻木,表情顺从的矮平民。 他们放下了所有的武器,打开了所有的城门。 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 “我们投降。” 首领的声音,被海风吹散,显得如此微弱,而又沉重。 “登岛。清点人口,登记造册。” “然后把他们都带回来。” 最后的收穫开始了。 白洛的运输船如同蝗群般,涌入了矮的港口。 高效的行政官员与冷漠的士兵接管了这座城市。 他们给每一个家庭编號,给每一艘船只分配运载量。 整个过程没有流血没有反抗。 只有如同精密机器运转般令人不寒而慄的秩序。 一船又一船的矮人,在士兵的驱赶下登上了那些將带他们前往未知命运的巨轮。 他们回头望去。 看到白洛的工兵,正在他们世代祭拜的神庙之上,浇上猛火油,扔下了火把。 熊熊的烈焰冲天而起。 將他们心中最后一丝关於故喉的念想也烧成了灰烬。 在短短三个伶,超过十万的矮人,被从他们世代居住的岛屿上连根拔起,如同被收割的庄稼被尽数运回了白洛城邦。 他们被分散|置在城邦广阔的疆域之伶。 西部的草原,北方的垦荒区,南方的工业城镇— 每一个角落,都在等待著这些新鲜血液的注入。 城邦庞大的行政机器,与“铸魂”工程,早月为他们准备好了一整套,从身份重塑到文化同化的完整流水线。 他们將在这里忘却过去,学习新的语言,接受新的思想,最终成为城邦这台丛大机器上,一颗颗標准化的合格螺丝钉。 白洛城,议事厅。 户籍司的司长,將一份最新用红色墨水书写的报告,郑重地呈现在了胜阳的面前。 “首领。” 官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根据最新的人口普查统计。” “在併入了所有东海诸岛的人口之后—” “我们城邦的总登记人口,月经正式突破了六十万。” 胜阳頜首。 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城邦,月经在他的手中初具雏形。 或许,是时候仰望下一个目標,王国。 但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六十万张嘴,需要吃仕。 六十万个头脑,需要思想。 六十万颗心臟,需要一个共同名为“信仰”的东西,来將它们紧紧地凝聚在一起。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沙欲中央,三座月经初具规模的大图书馆模型之上。 “传我的命令。” 他的声音,平静而深远。 “加快大图书馆的建设进度。” “同时,向全城邦,所有学院,发布道新的课並。” “课並的名字,就叫” “白洛。” 【白洛城邦总人口突破六十万】 【东方海域月完全纳入城邦版图】 【匹配周期即將结束,请做好准备】 第196章 大图书馆建成 第196章 大图书馆建成 匹配周期的最后一年在一片繁忙的建设与迁徙中悄然拉开序幕。 胜阳的命令如同无形的鞭策,驱动著城邦这台庞大的机器,以一种近乎极限的速度轰鸣运转。 他要在这最后的和平时光里,將东海战爭的胜利果实彻底转化为城邦前进的燃料。 首要的任务便是大图书馆的建设。 这座位於城邦心臟的宏伟奇观,在六十万人口的庞大基数支持下,建设速度超过了之前的计划。 在计划中需要五年才能建设完工的大图书馆,实际上只使用了三年的时间就来到了最后的收尾阶段。 数以万计的劳工被源源不断地投入工地,其中不乏刚刚被迁徙而来的矮人与珊瑚人。 白洛的管理者们发现,这些来自海岛文明的“新公民”在攀爬高耸的脚手架时,展现出了惊人的平衡感与灵活性。 他们被专门编组成“高空作业队”,负责危险精密的外部墙体安装工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图书馆的螺旋主体现已拔地而起,如同一个即將挣脱大地的巨大石笋直指苍穹。工匠们用蒸汽驱动的打磨机,將每一块从东方运来的汉白玉,打磨得如同镜面般光滑。阳光照耀下,整座建筑散发著圣洁而柔和的白光,仿佛不属於人间。 內部更是繁忙。 从新大陆运来的金丝楠木,被技艺高超的木匠,雕琢成一片片带有精美纹的书架构件。这些构件如同巨大的积木在建筑內部层层拼接,构成了一片无穷无尽散发著木质清香的知识森林。 “铸魂”工程的成功让城邦文献总署的书库堆积如山。 数以万计来自不同文明,记载著不同领域知识的捲轴与石板,为学者们提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广阔平台。 首席科学家算敏锐地意识到,单纯地储存知识是一种浪费。知识只有在流动与碰撞中,才能產生新的价值。 在他的推动下,第一科学院內部进行了一场学科革命。 旧有的以经验传承为主的“工匠系”“农学系”,被更为系统理论化的“物理学院”“化学学院”“生命学院”等所取代。 以前的图灵学者与白洛本土的天才们组成了新的教授团。他们將文献总署中那些零散的知识碎片用严谨的科学逻辑重新串联,构建起了一个个全新完整的学科体系。 一个年迈的链金术士,在化学学院的课堂上,第一次理解了他世代相传的“点石成金”之术,其本质不过是不同元素的氧化与还原。这个发现让他羞愧得老泪纵横,却也让他欣喜若狂。他扔掉了那些神秘的符文与咒语,开始用化学方程式来推演更高效的合金配方。 一名来自百工司的蒸汽机大师傅,则在物理学院旁听了一节关於“热力学”的公开课后如遭雷击。他终於明白,为什么他无论如何加厚锅炉,都无法无限地提升蒸汽的压力。因为热量的传递遵循著他看不见却无法违抗的宇宙法则。 这场思想上的风暴,迅速转化为技术上的井喷。 化学学院带来了染料与医药的革命。他们从煤炭的副產品煤焦油中,提炼出了色彩鲜艷的化学染料,让城邦平民的衣物也可以变得五彩斑斕。他们还成功合成了第一种人工药物水杨酸,一种能够有效退烧镇痛的神奇白色粉末。 生命学院的研究则更为深远。他们通过对永恆之泉水质的分析,发现了其中蕴含的,一种能促进细胞活性的未知能量。他们將其命名为“生命素”。通过初步的提纯与应用,他们发现微量的生命素,可以极大地提升伤口的癒合速度。 当匹配周期的最后一场雪覆盖白洛城时,大图书馆,这座凝聚了整个城邦意志与智慧的奇蹟,终於迎来了它竣工的时刻。 落成典礼的当天,整个城邦都放假一天。 数以十万计的民眾从四面八方涌向首都,聚集在大图书馆前那座新落成的,足以容纳十万人的人民广场上。 他们仰望著那座宏伟到仿佛不属於这个世界的纯白建筑。 它静静地磊立在那里,螺旋状的塔身优雅地刺入云端。阳光透过穹顶那巨大的星图玻璃,在洁白的墙壁上投射出变幻莫测如同宇宙星云般绚烂的光斑。 胜阳身著朴素长袍,亲自推开了那扇由金丝楠木与合金打造的,高达十米的沉重大门。 没有声音。 大门如同漂浮在水面上一般,轻巧而顺滑地向內开启。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片无穷无尽的,由书架与光影构成的,知识的海洋。 高耸入云的书架,如同螺旋的星系,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数百米高的穹顶。阳光与煤气灯的光芒,通过精巧的稜镜系统,被均匀地引导到每一层书架之间,营造出温暖庄严的氛围。 空气中瀰漫著金丝楠木的清香与古老羊皮纸的墨香。 胜阳缓缓地走入大厅。 他的身后是城邦的文武百官,是来自各个部族的代表,是那些为这座建筑付出了血汗的工匠与学者。 他们走在这片知识的森林里,脚步声被厚厚的地毯所吸收。整个空间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与远处穹顶星图那如同宇宙呼吸般,轻微的机械运转声。 典署长,这位为“铸魂”工程耗尽了最后心血的老学士,颤抖著將第一本也是唯一一本,由他亲手抄写的《白洛起源》,郑重地放在了中央大厅第一排书架的第一个位置。 “文明,归位。” 他用嘶哑的声音,喃喃自语。 紧接著数以千计的图书管理员,推著装满了书籍的小车从四面八方涌入。 他们如同勤劳的工蜂,將文献总署內,那数以百万计的藏书,一本本地按照早已规划好的分类与编號,精准地安放在了它们应有的位置。 【白洛文明建成奇观:大图书馆】 【奇观效果:您的所有科技研发探索永久提升30%】 【奇观效果:您的所有教育机构提供的教育效果和教育水平提高30%】 【奇观效果:城邦所有公民教育率提升速度加快,诞生伟人的概率提升】 【奇观效果:您的文明获得一项当前时代尚未解锁的未来科技启示】 奇观建成的神諭,在每一个白洛公民的脑海中响起。 但更重要的变化是悄无声息的。 大图书馆,如同一颗巨大的知识心臟,开始强有力地搏动。它不仅仅是一座藏书的建筑,更是一台知识的引擎。 海量的藏书为第一科学院的学者们提供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研究素材。他们在这里可以轻易地查阅到上百个不同文明,关於同一个问题的,截然不同的记载与思考。思想的碰撞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在这里发生,催生出无数新的灵感与火。 而那提升教育水平的效果,则解决了城邦因人口爆炸而带来的,巨大的教育压力。 原本一个导师只能教导十个学生的学院体系,在大图书馆海量標准化教材与先进教学方法的支持下,教育效率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城邦可以在更短的时间內,培养出更多合格的工程师、医师、 官员与士兵。 新生人口的涌入不再是负担,而是城邦最宝贵的人力资源。年轻健康的人口结构,为城邦未来的持续发展,注入了最强劲的动力。 而那项“未来科技启示”,则指向了电。 == “西进运动”仍在继续。但这一次,迁往新大陆的,不再仅仅是寻求土地的农夫。而是成建制的,由工程师、教师与行政官员组成的“开拓团”。 他们的任务,不再是简单的殖民,而是在那片富饶的土地上,复製出一个又一个,拥有完整工业与教育体系的,新的“白洛城”。 旧大陆,则在进行著一场更为深刻的工业革命。 大图书馆的建成,极大地解放了学者们的思想。他们在“电”的启示下,成立了全新的“能源与信息实验室”。他们开始尝试用酸液与金属片,製造出最原始的电池。他们用磁石与铜线,探索著电与磁之间那神秘的联繫。 虽然距离真正的电力时代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这颗种子,已经在这片充满了求知慾的土壤里生根发芽。 南工城的工业体系,也隨之升级。 更高效的传送带系统,被应用到矿山与工厂,极大地提升了物流效率。 標准化的零件生產,使得机器的维修与替换变得异常简单。 一个庞大的,以蒸汽为动力,以钢铁为骨架,以知识为大脑的工业城市已然成型。 和平是如此的珍贵。 却又如此的短暂。 【匹配周期结束,开始进行结算】 【检测到白洛文明已在区域內形成绝对主导地位,综合实力远超其他文明】 【判定:白洛文明获得本次匹配绝对胜利】 【奖励:1,完全吞併当前匹配世界所有剩余人口与领土;2,隨机获得一座巨额储量矿脉; 3,获得十年的和平发展时间】 白洛看著眼前这三个散发著金色光芒的选项,没有任何犹豫。 人口与领土,他已经足够多。 资源也不是现在白洛城邦发展的制约。 唯有时间。 唯有足够的时间,才能让他將这六十万桀驁不驯的人口,彻底熔炼成一个坚不可摧的整体。才能让他將那些刚刚萌芽的科技火,培育成足以燎原的熊熊烈火。 【白洛文明获得十年的和平发展时间】 第197章 电力时代 第197章 电力时代 【白洛文明获得十年的和平发展时间】 战爭结束了。 对於这个在过去数十年里几乎从未停止过征伐与扩张的庞大城邦而言,“和平”是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词汇。 胜阳站在议事厅的落地窗前。 他看著脚下那座已经扩张到极致的伟大城市。 铁路如同银色的血管將远方的资源与人口源源不断地输送进这颗搏动的心臟。 南工城的烟囱喷吐著工业的呼吸。 大图书馆的白色尖顶在阳光下反射著智慧的光芒。 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黄金时代。 “十年。” 他在新十年的第一次城邦大议事会上,对著台下来自城邦各地的数百名高级官员与將领缓缓开口。 “我们有年的时间不去担任何外来的敌人。” “但这年不是来享受安逸,不是来歌舞昇平。” “这十年是用来消化用来沉淀,用来將我们用鲜血与钢铁夺来的一切真正变成我们骨血的十年。” “这十年將决定我们的城邦,究竟是成为曇一现的征服者,还是成为一个真正能屹立千年的不朽文明。“ 一场被后世史学家称为“黄金十年”的伟大变革就此拉开序幕。 胜阳的计划宏大清晰。 他將其命名为“熔炉与新血”。 熔炉指的是城邦的制度与文化。新血则是指那些源源不断涌入的以及城邦自身诞生的年轻下一代。 计划的第一步便是彻底打通阶级流动的通道。 鱼首领建立的“公民考核”制度虽然打破了血统的桎梏,但隨著城邦的急剧扩张已经显得有些臃肿与滯后。 胜阳这位一步步成长起来的首领对此有著更深刻的理解。 “我需要一个更公平更高效也更残酷的选拔体系。” “我要让每一个生活在白洛土地上的人都清楚地知道,他的未来只取决於他能为这个城邦创造多少价值。“ 在胜阳的力主之下,一种名为“城邦大考”的制度正式颁布。 这项考试每三年举行一次,面向全城邦所有年满十八岁的公民,无论出身无论男女。 考试內容不再局限於简单的读写算术。 文科考的是城邦法典、歷史地理、政治经济。 理科考的是物理化学、几何代数。 工科考的是机械原理、建筑结构、材料冶金。 军科考的是战术推演、后勤管理、武器操典。 所有科目都由第一科学院与大图书馆的学者们联合出题。其难度之大范围之广前所未有。 而这场考试的结果將成为城邦所有公职岗位所有军官晋升的唯一依据。 从最底层的乡镇文员到南工城的工厂总管。从军队里的十夫长到舰队里的舰长。 所有的一切都必须通过这场考试来决定。 能者上庸者下。 血统、財富、资歷在这套冰冷的体系面前都变得一文不值。 消息传出整个城邦为之震动。 南工城的一间集体宿舍內,一个名叫“波”的珊瑚族裔年轻人放下了手中的扳手。他的双手沾满了油污眼中却燃烧起一团火焰。他的祖父曾是珊瑚城邦的舰队司令战死在东海。而他在这里只是一个最普通的蒸汽机学徒。 但他知道,机会来了。 北境的一座垦荒农场里,一个名叫“雪”的赤金族裔少女合上了手中的《白洛法典》。她的父母在饥荒中將她卖给了白洛的商人。而她凭藉著惊人的毅力在夜校里学完了所有的基础课程。 她看著远处那座代表著郡县权力的行政大楼握紧了拳头。 无数个像他们一样的年轻人,在这道政令颁布的夜晚彻夜难眠。 一条通往天空的阶梯已经摆在了他们面前。 而他们所要做的就是拼尽全力向上攀爬。 “黄金十年”的前几年是城邦歷史上沉默坚实的五年。 整个社会都进入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学习与工作状態。 “城邦大考”如同一根无形的指挥棒驱动著每一个人。 大图书馆的阅览室彻夜灯火通明。无数年轻人在这里埋首苦读如饥似渴地吸收著那些曾经只属於少数人的知识。 南工城的工厂与图灵新城的实验室则变成了另一个考场。 无数的工匠与学徒在这里进行著疯狂的技术竞赛。他们改进蒸汽机的效率他们研发更坚韧的合金,他们將图纸上的理论变成现实中轰鸣的机器。 每一次小小的技术革新都能为他们在大考的“工科”部分加上宝贵的分数。 第一届“城邦大考”在万眾瞩目之下如期举行。 数以十万计的年轻人走进了分布在城邦各地的考场。 那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对整个城邦年轻一代智慧与能力的全面检阅。 一个月后榜单公布。 无数的命运在这一刻被彻底改变。 那个名叫“波”的珊瑚族裔年轻人,凭藉著他对海洋的直觉与在南工城学到的扎实机械功底,在“军科”的舰船设计与导航科目中取得了惊人的高分。 他被海军部破格录取直接送往海越城的参谋学院深造。他將在这里学习如何指挥一支真正的钢铁舰队。 那个名叫“雪”的赤金族裔少女则在“文科”考试中展现出了对城邦法典与行政流程的恐怖记忆力与深刻理解。 她的名字出现在了首辅法比安的案头。 “个天的管理者。”法比安在她的名字旁画下了个圈。 雪被直接调往首都进入了城邦的权力中枢成为了法比安身边最年轻的一名实习行政官。 无数的新秀通过这场考试从城邦的各个角落脱颖而出。 他们如同新鲜的血液被注入了城邦那庞大而略显僵化的行政与军事体系之中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而与之相对应的则是旧时代的缓缓落幕。 这五年里那些曾跟隨火首领与鱼首领为城邦的建立与扩张立下赫赫战功的元老们一个接一个地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老將铁在北境长城上安详地逝去。他走的时候手里还握著那柄陪伴了他一生的钢製战锤。 公输学士在监督完大图书馆穹顶的最后一块玻璃安装后含笑而逝。他的葬礼数万工匠自发地前来送行。 他们的离去象徵著一个时代的结束。 个充满了刀光剑影充满了原始开拓精神的英雄时代结束了。 胜阳为他们举行了城邦最高规格的国葬。 他们的名字被刻在了大图书馆入口处的英雄纪念碑上。 但在葬礼之后胜阳却颁布了一道让所有旧贵族都为之胆寒的法令。 “功勋不可世袭。” “所有元老后裔若想进入城邦管理层必须与其他公民样通过“城邦大考”。” 这道法令彻底斩断了旧有贵族阶层仅存的最后一丝特权。 一个全新的只看能力不问出身的时代正式降临。 “黄金十年”的后五年,城邦的重心从內部的整合转向了外部的扩张。 这种扩张不再是军事征服。 而是一种更为温和也更为彻底的文明的溢出。 城邦的核心区域白洛-南工城超级城市群人口已经逼近三十万。 城市的过度拥挤带来了日益严重的环境污染、交通堵塞与治安问题。 儘管胜阳用铁腕手段维持著表面的秩序。但他知道单纯的压制无法解决根本问题。 “个健康的身体需要够的空间来舒展筋骨。” “城邦也一样。” “西进运动”在这时成为了解决所有內部矛盾的最佳的泄洪口。 在海军统帅涛的努力下,一条连接旧大陆与新大陆的“黄金航线”已经完全成熟。 新一代的“远洋”级蒸汽运输船如同海上的移动城市。它们一次可以运载数千名移民与数万吨物资,在短短一个月內便能安全地跨越那片曾经被视为天堑的广阔海洋。 城邦的宣传机器全面开动。 《西望城周报》的增刊被分发到城邦的每一个角落。 上面用最诱人的图文描绘著新大陆那如同天堂般的生活。 广阔无垠的肥沃土地等待著主人。 蕴藏丰富的矿產资源等待著开採。 最重要的是那里有无数的机会。 一个在旧大陆只能当学徒的年轻人到了那里或许就能成为一座新工厂的厂长。 一个在旧大陆只能租种小块土地的农民到了那里就能拥有一片属於自己的望不到边的农场。 “去西方!去新大陆!去创造属於你们自己的未来!” 这句印在报纸头版的口號点燃了无数人心中的火焰。 一场史无前例的自发的大规模的移民浪潮开始了。 每一天都有数千人拖家带口挤在白洛港的码头上等待著那艘將带他们前往新世界的巨轮。 新大陆西望城。 这里已经从一个简陋的殖民前哨发展成了一座拥有超过十万人口的繁华港口都市。 年轻的海军军官波如今已是这座城市的防卫司令。 他站在港口的灯塔上看著那一艘艘满载著新移民的运输船缓缓靠岸。 他看到了无数张与他当年一样充满了希望与忐忑的年轻脸庞。 他知道自己正在见证一个歷史。 一个伟大文明將其过剩的活力与雄心转化为开疆拓土的最磅礴的力量。 而留守在首都的雪则成为了这场伟大迁徙的总调度师。 她已经成长为城邦最年轻也最高效的行政总长之一。 她的办公室里舖满了新大陆的地图与各个殖民点的规划图。 她精准地调配著每一船物资安排著每一个移民家庭的去向。 她將那些桀驁不驯的赤金后裔送往需要优秀牧马人的大草原。 她將那些心灵手巧的珊瑚工匠送往需要建造船只的新港口。 她用一种看不见的手將这股庞大的人口洪流疏导得井井有条,將所有潜在的社会矛盾都化解在了那片广阔无垠的新天地之中。 十年的和平走到了尽头。 户籍司的司长將一份最新的用金线装订的报告呈现在了胜阳的面前。 他打开报告。 上面只有一个数字。 八十万。 城邦的总人口已经达到了八十万。 一个庞大的以白洛文化为核心融合了数十个不同部族血脉的全新的多种族城邦已然成型。 而这个城邦的新生代,那些在统一的教育下成长起来,只知有白洛不知有故土的年轻人们,已经成为了这个城邦最坚实的中流砥柱。 十年和平的最后两年,城邦的发展重心悄然转向了一个全新的领域。 大图书馆带来的未来科技启示—电,如同一个神秘的幽灵,盘旋在城邦所有顶尖学者的心头。 图灵新城,那座曾经属於图灵文明的科学圣殿,如今成为了城邦“能源与信息实验室”的所在地。 大科学家穹亲自坐镇於此。他如同一个贪婪的孩童,日夜沉浸在大图书馆那浩如烟海的资料中,试图从古老的链金术手稿与图灵的能量理论中,找到那把开启新时代大门的钥匙。 最初的实验是原始而危险的。 他们用铜片与锌片浸泡在酸液中,製造出了第一块能產生微弱电流的电池。当那根连接著电池的铜线,让一块小v的磁铁发生了偏转时,整个实验室都沸腾了。 “电的幽灵,在对我们微笑。” 一位归化的图灵老学者看著那根微微颤动的指针,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发现了电与磁之间那神圣的联繫。 突破接踵”至。 他们用手摇的方式,转动一个包裹著数千圈铜线的巨大磁铁,成功地在铜线的两端,感应出了持续的电流。 第一台手摇发电机诞生了。 【白洛文明解锁科技:基础电学、电磁感应】 但这丼远远不够。手摇的动力微弱|不稳定,无法应用於工业。 穹將目光投仂了季邦最强大的动力源—蒸汽机。 一个大胆的设想在他的脑海中成型:用高温高压的蒸汽,去驱动一个巨大无比的发电机。 这个计划,在当时看来,近乎於天方夜谭。 它需要更强大的蒸汽轮机,需要能承载巨大电流的超粗铜缆,需要一整套全新的,向於能量转化与输送的理论。 整个城邦都被动员了起来。 南工季的伟人炼,放下了所有武器的研发,阳自带队,用最坚韧的铬钨合金,为穹锻造出了第一片能够承受超高转速的涡轮叶片。 西望季的新矿区,则发现了巨大的原生铜矿。数万名劳工在那里日夜开刃,为实验室提供著源源不断的,最纯净的导电材料。 在经歷了上千次的失败与两次足以炸毁半个街区的严重事故后。 黄金十年的最后一年,冬天。 在南工季最核心的工业区,一座造型奇特的,没有窗户,只有巨大烟囱与无数管道的神秘建筑工地起。 它被命名为“第一火力发电厂” 落成典礼的当天,胜歪阳自来到了这里。 他站在主控制室那巨大的世刀开向前。在他的身后,是季邦所有的核心成员。 穹站在他的身旁,声音因激动一微微颤抖。 “首领,锅炉压力已达临界值。蒸汽轮机已进入预备状態。发电机组——.一爭正常。” “开启它。”胜歪的声音平静。 穹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对著扩音器,下达了那个將载入史册的命令。 “开世!送电!” 胜歪握今那冰冷的世刀手柄,缓缓地,用力地,仂下一合! 滋啦一— 一阵刺耳的电弧爆鸣声响起。 工厂外,南工季中央广装上,那十几根早已立好的,顶端亏著奇特玻璃泡的铁桿,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比太歪更耀眼,比闪电更纯粹的,白色的光芒! 整个广场,亮如白昼! 聚集在广装上的数十万民眾,在短暂的失明后,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混杂著恐惧与敬畏的欢呼! 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们只知道,他们的城邦,再一次,將神话,变为了现实。 【白洛文明建成第一座火力发电厂,进入电力时代】 【文明点数+50】 【十年的和平发展时间已结束】 【正在进行下一次匹配——】 第198章 白洛王国 第198章 白洛王国 【十年的和平发展时间已结束】 【正在进行下一次匹配—】 神諭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钟鸣,宣告了黄金十年的结束。 议事厅內,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中央那巨大的沙盘之上。 胜阳的手指,轻轻拂过王国辽阔的疆域模型。十年和平,让这片土地变得前所未有的富饶与强大。铁路如血脉般延伸,城市如群星般璀璨。 八十万人口,与初步踏入电力时代的工业实力,是他手中最沉重的砝码。 大预言家將两枚崭新的木製標记,插在了沙盘的东南角。 那是匹配之后才出现的一片广袤的,被称之为“无尽沙海”的区域。 【匹配成功:赤沙王国、沙尔特城邦】 【大预言家效果:已获取赤沙王国类型:军事王国】 【大预言家效果:已获取赤沙王国方位:无尽沙海东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大预言家效果:已获取沙尔特城邦类型:军事城邦】 【大预言家效果:已获取沙尔特城邦方位:无尽沙海西部】 沙尔特城邦。 这个熟悉的名字,让在场所有经歷过鱼首领时代的元老们,都微微一怔。 他们记得那些骄傲而善战的沙漠佣兵。他们记得那份建立在利益与实力之上的脆弱盟约。 “他们回来了。”法比安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丝复杂。 “不只是他们。”胜阳的目光,落在了另一个名字上。 这也是白洛文明第一次匹配到王国。 赤沙王国。 仅仅是“王国”这个称谓,就足以说明对方的体量与野心。 王国是城邦的上一个层级,至少百万级別的人口,或者说曾经达到过百万人口,才能自称王国。 “立刻联繫金字塔城。”胜阳的声音沉稳,“我要知道那片沙漠里,过去十年,发生了什么。 99 之前和沙尔特人的匹配结束后,金字塔城留在了白洛人的边境,现在正好和沙尔特人接壤。 回信迅速传回。 情报的內容让整个议事厅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正如白洛城邦利用十年和平疯狂发展一样,那片被遗忘的沙漠也从未有过一日的安寧。 沙尔特人在最初得到白洛的技术与物资援助后迅速崛起。他们统一了周边的零散部落,恢復了之前强大的沙漠城邦的地位。 然而他们的扩张,很快便撞上了一堵更为坚硬的墙。 赤沙王国。 一个同样在沙漠中崛起的,更为庞大也更为古老的军事文明。 两个沙漠强权为了爭夺沙海中稀缺的绿洲与矿脉,爆发了一场持续了整整五年的残酷消耗战。 战爭的初期,沙尔特人凭藉著从白洛那里学来的战术与装备,一度占据上风。 但赤沙王国,展现出了一个真正王国所应有的恐怖底蕴。他们的人口是沙尔特人的数倍,驯养著一种名为“甲壳沙虫”的巨型战爭猛兽。 在年復一年的血腥绞杀中,沙尔特人有限的人口与薄弱的工业基础被一点点地耗尽。 根据镜司安插在沙漠商队中的密探传回的最后情报。 沙尔特城邦,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们的主力军团在上次匹配中的“枯泉之役”中被全歼。如今赤沙王国的大军正將沙尔特人最后的都城团团围困。 城破只在旦夕之间。 “天赐良机!”一名年轻的鹰派將领,第一个打破了沉默,“首领!我们应该立刻出兵!让这两个沙漠城邦在內斗中流尽最后一滴血。然后我们便可不费吹灰之力,將整片无尽沙海,都纳入我们的版图!” 他的话立刻得到了许多军方將领的附和。坐山观虎斗,渔翁得利,这是最符合白洛城邦利益的选择。 然而法比安却站了出来,摇了摇头。 h 不。 ,“沙尔特人,对我们还有。” 他走到沙盘前,拿起代表沙尔特城邦的木块。 “各位请想一想。沙尔特人熟悉沙漠,他们的战士是城邦最好的沙漠嚮导与斥候。更重要的是,在上次匹配中,他们已经部分地接受了我们的文化与秩序。他们是我们可以改造,可以利用的资產』。 9 “如果我们任由他们被赤沙王国吞併。那么,我们將面对的,就不再是两个互相消耗的对。而是一个统一了整个沙漠,消化了沙尔特所有力量的,更为强大的单一敌人。“ “那样的敌人,会更难对付。” 法比安的话,让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 胜阳缓缓点头。 他欣赏年轻將领的锐气,但更看重法比安那如同商人般精密的算计。”法比安说得对。” “沙尔特人,是一把已经生锈,但依旧锋利的刀。我们不需要將它丟弃,我们只需要,將它重新回炉,锻造成我们想要的形状。“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传我命令。” “组建“城邦远征第军团”,代號沙漠之矛』。” “我需要一支,能向整个沙漠,展示城邦量的军队。“ 命令下达,城邦的战爭机器,再一次轰然启动。 但这一次,不再是全国总动员。 而是一次精准的力量投射。 南工城的兵工厂,从武库中,调出了最新式的装备。 一百辆全新设计的“沙漠之舟”蒸汽履带车。 它们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巨大的履带能轻易碾过鬆软的沙地。车上不仅装载著大量的物资,更搭载著轻型的速射火枪与重型火炮。 五千名从全城邦陆军中选拔出的,最精锐的职业军人。他们换装了最新式的后膛步枪,配备了由化学学院研发的无烟火药,射程更远,威力更大。 此外还有一万名城邦轻骑兵军团,作为大军的侧翼与斥候。 这支万人规模的军团没有进行任何隱藏。 他们集结在金字塔城下,在所有沙漠部落敬畏的目光中,举行了盛大的阅兵仪式。 隨后,这股由钢铁与血肉组成的洪流,沿著那条早已被拓宽加固的“沙漠之路”,浩浩荡荡地,向著那片正在流血的战场公开挺进。 沙尔特人的都城,坚岩城,已经变成了一座绝望的孤岛。 城外是遮天蔽日的赤沙王国军营。 巨大的甲壳沙虫如同小山般,在城下缓缓移动,每一次嘶鸣都让城墙为之颤抖。 城內早已断粮。 战士们啃食著皮革,平民们则在爭抢著最后一点於枯的草根。 沙尔特的新任首领,一位脸上还带著稚气的年轻人,站在残破的城楼上,看著城外那黑压压的敌军,眼中只剩下死灰。 上任首领已经战死。 匹配到白洛城邦的消息他也已经得知,但更大的问题是刚刚打了五年的赤沙王国居然也跟了过来。 就算白洛人依然记得之前的盟约,愿意伸出援手,也不一定就能在城破之前到来。 他知道,末日已经近在眼前。 就在这时,大地开始有节奏地震颤。 不是沙虫的嘶鸣。 而是一种更为低沉,更为雄浑,如同钢铁心臟搏动般的轰鸣。 城外,赤沙王国的军阵出现了一阵骚乱。 地平线的尽头,一支庞大的钢铁军团,正沐浴著夕阳的余暉缓缓驶来。 阳光照耀在那些蒸汽履带车的装甲之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整齐划一的步兵方阵,如同移动的黑色森林。 飘扬的麦穗旗如同金色的火焰。 白洛人来了。 他们没有立刻投入战斗。 而是在距离战场十里之外的一处高地上,从容不迫地,建立起了一座坚固的野战营地。 蒸汽履带车首尾相连,形成了一道临时的钢铁城墙。一门门重型火炮的炮口被缓缓抬起,无声地对准了下方的战场。 赤沙王国的指挥官,在第一时间,便下令停止了攻城。 他派出斥候,试图探明这支不速之客的来意。 但白洛的营地,如同一个沉默的刺蝟,任何靠近的企图,都会招来精准的点射。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就在这片寂静中,一名身著白洛外交官服饰的使者,举著代表和平的旗帜,独自一人,走进了摇摇欲坠的坚岩城。 “我们的首领,听闻了他旧日盟友的困境。” 使者的声音,在死寂的沙尔特宫廷內响起,显得异常清晰。 “我们是来帮助你们的。“ 沙尔特首领的眼中,瞬间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感谢——感谢伟大的白洛城邦!” 使者打断了他,脸上的笑容温和:“友谊是有价格的。” “我们將为你们驱逐赤沙的军队,提供够的粮食与药品。” “作为回报——” 使者从怀中,取出了一份早已擬好的,用华丽丝绸书写的捲轴。 “—沙尔特城邦將自愿且永久地併入白洛城邦。” “您將不再是首领。” “你们的战士,將放下旧有的旗帜,继续为保卫你们的家园而战。但他们的番號、军餉与指挥权,將全部归属城邦。“ “你们的人民,將成为城邦的公民。享受城邦的庇护,也履行城邦的义务。“ 沙尔特首领呆住了。 他身后的长老们也呆住了。 这不是援助。 这是吞併。 一场不流血的,赤裸裸的吞併。 “我们——我们拒绝!”一名年迈的长老,颤抖著喊道。 使者只是笑了笑。 “可以。” “那我们就將在这里,等待坚岩城被攻破。然后再从赤沙王国的手中解放』这片土地。” “到那时,各位的待遇恐怕就不会像现在这么体面了。” “言尽於此。沙尔特领,请您在天黑之前给我答覆。” 使者说完,微微鞠躬,转身离去。 宫廷內,只剩下一片死寂。 沙尔特首领看著窗外,那些因为白洛人的到来,而暂时停止了攻击,正在休整的赤沙大军。 他又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那些面黄肌瘦,眼神绝望的族人。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 拒绝,是立刻死亡。 接受,是失去自由,但能让族人活下去。 当天深夜。 坚岩城的城头,那面飘扬了数百年的,代表著沙尔特荣耀的弯刀战旗,被缓缓降下。 取而代之的,是白洛城邦那面金色的麦穗旗。 【沙尔特城邦自愿併入白洛文明】 【白洛文明获得沙尔特剩余人口与领土】 吞併了沙尔特城邦之后,白洛城邦的人口同样来到了百万之多。 白洛城邦晋升为了白洛王国。 麦穗旗在坚岩城的上空升起,如同一道清晰的信號,宣告了这片沙漠旧主人的退场与新主人的降临。 赤沙王国的指挥官,站在巨大的战爭沙虫背上,用望远镜冷冷地注视著这一切。他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凝重。 “白洛王国——” 他放下望远镜,喃喃自语。 这场战爭已经无法再继续下去。 继续攻城,就意味著要与那支装备精良,以逸待劳的白洛军团正面对决。其结果很可能是两败俱伤。 他当机断,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庞大的赤沙军团,如同退潮般缓缓有序地撤离了坚岩城下那片他们围困了数月的土地。 他们没有走远。 而是在百里之外,一处名为“盐沼盆地”的天然天险之后,重新安营扎寨建立起了一道新的防线。 一场战爭结束了。 另一场更为漫长,也更为宏大的对峙则刚刚开始。 白洛的军队在赤沙王国撤退之后正式进驻了坚岩城。 迎接他们的不是鲜与欢呼。 而是残余数万名沙尔特人,那充满了复杂情绪的麻木眼神。 白洛人没有在意这些。 第一批抵达的,不是军队,而是法比安亲自率领的,由数百名行政官员与工程师组成的“接收与重建委员会”。 他们带来了王国的律法,也带来了数以万吨的粮食与药品。 坚岩城被更名为沙州城。 一场自上而下的,彻底的“白洛化”改造开始。 旧有的部落制度被废除,取而代之的,是王国標准的三级行政体系。 沙尔特人被重新登记户籍,分配土地,他们的孩子则被要求必须进入新建的王国学院,学习白洛的语与歷史。 沙尔特旧有的军队被完全打散,然后与从后方调来的王国新兵混编。 在白洛军官的严格操练下,他们將忘却过去的荣耀,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忠於王国的士兵。 胜阳本人甚至亲自坐镇於此。 他將这座残破的沙漠孤城,当成了他与那个新的对手,赤沙王国之间,博弈的棋盘。 他下令,將那条从金字塔城延伸而来的“沙漠之路”,继续向西铺设,直抵沙州城下c 他要用这条钢铁大动脉,將王国的工业血液,源源不断地,输送到这片最前沿的战场。 王国的重心,再一次向著这片充满了黄沙与机遇的古老土地倾斜。 新的对峙开始了。 白洛的斥候与赤沙的斥候,在广阔的盐沼盆地边缘,进行著永不停歇的小规模侦查与反侦查。 双方的工程兵团,则在各自的防线上,疯狂地修筑著更为坚固的,由堡垒、炮台与壕沟组成的,永固性防御工事。 空气中,充满了火药与钢铁的味道。 所有人都知道,下一次的战爭,將不再是这么简单的单方面凌虐。 而是两个真正意义上的工业化王国之间的全面碰撞。 第199章 再见,法比安 第199章 再见,法比安 新的对峙开始了。 无尽沙海成了两个庞大王国意志的角力场。 白洛的斥候与赤沙的斥候,在广阔的盐沼盆地边缘进行著永不停歇的小规模侦查与反侦查。 双方的工程兵团则在各自的防线上疯狂地修筑著更为坚固的,由堡垒炮台与壕沟组成的永固性防御工事。 空气中充满了火药与钢铁的味道。 时间在单调的对峙中缓缓流逝。 沙漠的白昼酷热难当,夜晚却寒冷刺骨。这种严酷的环境像一个巨大的磨盘,消磨著双方士兵的锐气与耐心。 赤沙王国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们没有发动大规模的正面进攻,而是利用他们对这片土地的绝对熟悉,开始了无休无止的渗透。 深夜,一支由数十名赤沙精锐组成的渗透小队,如同沙漠中的蝎子,悄无声息地绕过了白洛的明哨。 他们的目標是白洛后方的一座小型蒸汽抽水站。 那是为前线营地提供淡水的重要设施。 然而他们刚刚靠近目標,脚下的沙地突然塌陷! 一张由坚韧钢丝编织而成的大网从沙地中弹射而出,瞬间將整个小队都罩在了里面。 不等他们挣扎,埋伏在沙丘之后的白洛士兵,便扣动了手中新式步枪的扳机。 无烟火药发出的沉闷枪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突兀。 这是图灵新城最新研发的陷阱装置,这种装置无法造成杀伤,却能在感应到特定频率的震动后,触发警报与陷阱。对於习惯於利用沙地潜行的赤沙士兵而言,这简直是天罗地网。 渗透失败了。 白洛王国也尝试过主动出击。 一支由二十辆“沙漠之舟”蒸汽履带车组成的突击队,在一个沙尘暴的掩护下,试图突袭赤沙王国的一条后勤补给线。 履带车巨大的轰鸣声被风沙所掩盖,他们如同钢铁巨兽,在昏黄的天地间高速穿行。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抵达目標区域时,车队最前方的几辆履带车,突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巨大的甲壳沙虫,从沙地之下破土而出! 这些被赤沙人驯养的战爭猛兽,早已与这片沙漠融为一体。它们能轻易地嗅出钢铁与蒸汽的味道,並且在主人的指挥下,提前埋设了地雷。 突击队陷入了沙虫的包围。 虽然白洛士兵最终凭藉著强大的火力与坚固的装甲,杀出了一条血路,但他们也付出了三辆履带车被彻底摧毁的代价。 劫掠同样失败了。 小规模的试探与反试探,在漫长的边境线上每天都在上演。双方都像最高明的棋手,小心翼翼地落下每一颗棋子,却谁也无法取得决定性的优势。 这场战爭变成了一场纯粹的国力消耗。 比拼的是谁的后勤更坚固,谁的工业更能支撑,谁的士兵更能忍耐。 而在这方面,白洛王国,占据著绝对的优势。 在沙漠前线陷入僵持的同时,白洛王国的腹地,深刻变革正在悄然进行。 战爭的压力反而成了帝国发展的催化剂。 胜阳將帝国的重心,分成了涇渭分明的两部分。 以老將铁为首的军方,负责维持前线的稳定。他们拥有足够的兵力与物资,任务只有个將赤沙王国死死地拖在沙漠,寸步难。 而帝国的另一半力量,则在法比安与雪的调度下,投入到了內部的建设与人口消化之中。 吞併沙尔特城邦带来的二十多万人口,如同新鲜的血液,被迅速注入了帝国庞大的肌体。 但胜阳不满足於简单的安置。他要的是彻底的融合。 “光给他们麵包与秩序,是不够的。”在一次议事会上,胜阳对著新一代的行政官员说道,“那只会养出一群听话的奴隶。我要的,是能为这个帝国思考,能为这个帝国创造的,真正的主人。“ 他將目光,投向了那个已经成长为帝国行政体系中流砥柱的年轻女性,雪。 “雪。” “在。”雪上前一步,神情沉静。 “我交给你一个任务。”胜阳指著沙盘上,那片连接著首都白洛城与南方工业心臟南工城的,广阔的城市群区域。 “这里,是帝国的心臟。但它的跳动,还不够有力。工厂的烟尘污染了天空,拥挤的住宅区压抑著人心。我要你让它重新呼吸起来。” 雪没有问该怎么做。她只是平静地领命。 “遵命。” 半个月后,一份名为“翡翠心臟”的城市改造计划,被呈现在了胜阳的案头。 计划的核心,大胆而富有想像力。 雪没有选择在城市的外围修建公园,而是反其道而行之。 她建议,用帝国最强的工程力量,在白洛-南工城城市群最核心的区域,那片曾经因为过度开发而变得拥挤不堪的旧城区,强行开闢出一条贯穿南北的,巨大的中央生態走廊。 这条走廊,宽达一里,长达数十里。 它將拆除沿途所有的老旧建筑,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草地与人工湖泊。 它將如同一条绿色的动脉,將清新的空气与自然的气息,重新注入这座钢铁城市的心臟。 这个计划,遭到了许多旧贵族与商人的激烈反对。 因为那片旧城区,是帝国地价最昂贵的地方。 “这是疯了!”一名商人激动地在议事厅咆哮,“拆掉那些商铺与住宅,帝国的財政至少要损失三成!” 胜阳没有说话。 他只是將那份计划书,递给了法比安。 年迈的首辅,仔细地看完了整份计划。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 他站起身,对著所有反对者,只说了一句话。 “座没有灵魂的城市,赚再多的钱,也不过是座华丽的坟墓。” “我同意雪的计划。” 胜阳隨即拍板。 “执行。” 帝国强大的行政机器,再一次展现了它不容置疑的意志。 在给予了丰厚的补偿之后,一场规模浩大的拆迁开始了。 数以万计的居民,被安置到新建的,拥有更完善设施的卫星城镇。 无数的蒸汽挖掘机与推土机,开进了那片古老的城区。 一个时代,在轰鸣声中,被夷为平地。 另一个时代,將在废墟之上,重生。 “翡翠心臟”工程如火如荼。 年迈的法比安却一天天地衰弱下去。 他的生命,如同白洛城上空那颗渐渐西沉的太阳,燃烧尽了最后的光和热。 在一个晴朗的午后,他躺在自己的庄园里,隔著巨大的落地窗,眺望著远处那片正在被绿色一点点覆盖的工地。 胜阳坐在他的床边,为他削著一个来自西望城的水果。 “咳咳——”法比安发出几声虚弱的咳嗽,“首领——我恐怕——看不到那条绿色的河,流淌的样子了。” “你会看到的。”胜阳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温情,“帝国的医师们,正在用最新的生命素,为你调理身体。“ 法比安笑了笑,摇了摇头。 “再神奇的药,也敌不过时间。” 他浑浊的目光,望向胜阳。 “我这一生,很满足。” “我曾是威尔的贵族,看著己的城邦,在安逸中腐朽。” “我又成了白洛的阶下囚,却在这里,看到了一个明,最磅礴的生命力。” “我辅佐了鱼首领,又辅佐了您。我亲眼看著这个帝国,从一颗种子,长成了参天大树。” “我——没有遗憾了。”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只有一件事——放心不下。” “您说。” “我走之后,首辅的位置—..”法比安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抓住了胜阳的手,“雪——那个孩子——她比我,更適合这个位置。” “她有我的算计,却没有我的圆滑。她有鱼首领的远见,却没有鱼首领的仁慈。 她——更像您。” “她,才是这个铁血王国的,未来。” 胜阳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答应您。” 法比安的脸上,露出了最后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鬆开手,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窗外,夕阳的余暉,將整个天空,染成了一片壮丽的金色。 白洛帝国的第一任首辅,法比安,逝世。 他的葬礼,简单而庄重。 没有过多的哀悼。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精神,已经化为了这座帝国,永不熄灭的基石。 法比安的离去,在帝国的权力中枢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真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年轻的女性身上。 雪。 胜阳没有举行任何任命仪式。 他只是在法比安葬礼的第二天,將一枚象徵著帝国最高行政权力的,由纯钢打造的印章,亲手交到了雪的手中。 “去做吧。”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雪没有说任何感谢的话。 她只是用一种近乎於冷酷的平静,接过了那枚沉重的印章。 然后转身投入到了工作中。 她上任后处理的第一件事,便是“翡翠心臟”工程,因拆迁而引发的,日益激化的社会矛盾。 法比安的方案是怀柔。用更多的金钱补偿,去安抚那些失去土地的旧贵族与商人。 而雪的方案,只有两个字。 效率。 她连夜召集了律法司与户籍司的所有官员。 “从明天起,所有拆迁补偿,停止现金髮放。一律改为,在新大陆以十倍的面积,置换等价的土地。“ “同时,所有愿意接受置换的家庭,其直系子女將获得下一届“帝国大考』之后的额外补偿。” “至於那些,不愿意接受的——” 雪的目光,变得如同北境的寒冰。 “镜司会去和他们谈。” 这个方案精准,高效,不容置疑。 它像一把锋利的术刀,瞬间切断了所有矛盾的根源。 那些原本还想待价而沽的商人们,在“新大陆十倍土地”与“镜司谈话”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一场原本可能持续数年的扯皮,在短短一个月內便被彻底解决。 “翡翠心臟”工程的进度,大大加快。 雪用她的第一次亮相,便向整个帝国展现了她那如同铁血蔷薇般,美丽而又带刺的强硬手腕。 她比法比安更懂得如何用帝国的力量去碾碎一切阻碍。 第200章 飞行 第200章 飞行 沙漠的对峙,如同一块巨大的磨石,缓缓转动。它消磨著时间,也消磨著两个王国的耐心与生命。 赤沙王国首先沉不住气了。 他们的国力,无法支撑如此漫长而无休止的消耗。他们的国王需要一场胜利,来安抚国內那些因战爭而日益不满的大贵族们。 他们没有发动全面的总攻。 而是將他们最精锐也是最引以为傲的“蝎骑军团”,派了出来。 那是一种体型较小,速度却快如闪电的甲壳沙虫。背上骑著一名手持淬毒长矛的赤沙勇士。他们是沙漠中的鬼魅,是所有沙漠商队的噩梦。 —个风沙瀰漫的午后。 一支由三十辆蒸汽履带车组成的白洛后勤车队,正沿著“沙漠之路”向沙州城前进。 车上满载著前线急需的弹药与净水。 就在车队至一处被称为“魔鬼咽喉”的狭窄沙谷时,异变突生。 两侧的沙丘之上,数百名蝎骑兵如同猩红色的潮水,从沙丘的背面猛然衝出。他们发出刺耳的尖啸,以惊人的速度,向著车队的两翼包抄而来。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伏击。 然而,白洛的车队,没有出现任何慌乱。 “敌袭!全员戒备!环形防御!” 车队指挥官的声音,通过喇叭传达到了每一辆履带车。 三十辆钢铁堡垒,以一种经过了千百次演练行云流水般的默契,迅速向中心收拢。它们首尾相接,履带与装甲板摩擦,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短短半分钟內,一座由钢铁构成的环形要塞,便已然成型。 车顶与车身两侧的装甲板被推开。露出的不是士兵惊恐的脸,而是一挺挺黑洞洞造型狰狞的多管武器。 那是图灵新城“武器与动力实验室”的最新杰作。一种由小型蒸汽机驱动,通过摇动曲柄,可以让六根枪管轮流发射名为“蒸汽核心连发枪”的杀戮机器。 “开火!” 伴隨著指挥官一声令下。 噠噠噠噠噠!!! 死亡的咆哮响彻了这片古老的沙漠。 火舌如同赤色的长鞭,疯狂地抽打著衝锋而来的蝎骑兵。密集的子弹,形成了一道由金属构成无可阻挡的死亡弹幕。 蝎骑兵引以为傲的速度,在这片弹幕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无论是坚硬的甲壳,还是骑士身上厚重的皮甲,都被轻易地撕裂。 冲在最前排的蝎骑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连人带坐骑,瞬间被打成了血肉模糊的碎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赤沙王国精心策划的突袭,在白洛王国绝对的火力代差面前,变成了一场自杀。 侥倖存活的蝎骑兵,被这地狱般的景象嚇破了胆。他们扔下同伴的尸体,调转坐骑,仓皇逃窜。 白洛的车队没有追击。 他们训练有素地更换著滚烫的枪管与弹药箱,防备著之后可能的袭击。 沙州城,前线指挥部。 胜阳看著传回的战报,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战损交换比,一比二百三十七。”他將战报递给身旁的年轻將领吴战。“—个不错的开始。” “传我的命令。”胜阳的声音,冰冷而平静,“前线所有部队,不许主动出击,不许追击溃敌。” “我们的任务,不是占领他们的沙丘。” “而是把这沙漠,变成我们最好的武器试验场。” “他们的每一次进攻,都是在用他们士兵的生命,为我们的武器,提供宝贵的实战数据。” 胜阳的命令为这场沙漠战爭,定下了残酷的基调。 白洛王国,彻底放弃了占领土地的传统目標。 他们將这场战爭,变成了一场检验科技,磨练军队,同时最大限度放干敌人鲜血的巨型实验。 赤沙王国,在经歷了数次小规模突袭的惨败后,终於意识到了对手的可怕。他们不再进行无谓的骚扰,转而集结重兵,对白洛防线上的一座新建堡垒,“沙盾要塞”,发起了正面试探性进攻。 这一次,他们出动了真正的战爭巨兽。 十头体型如同小山般的成年甲壳沙虫,在驱虫师的引导下,从地底深处,向著要塞的城墙根基,发起了毁灭性的掘进。 要塞的城墙,在剧烈的震动中,开始出现巨大的裂缝。 “目標,地下十五米,方位庚七。” 要塞的炮兵指挥官,看著手中一张绘製標记著沙虫位置的地图,冷静地下达了命令。 “全员换装地龙”弹!三轮急速射!” 炮兵阵地上,炮手们迅速將一种弹头呈锥形,弹体更为粗壮的特种炮弹,推入了线膛炮的炮膛。 “开火!” 数十门重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沉重的炮弹,没有飞向天空,而是以一个极小的角度,近乎於平射狠狠地钻入了地面。 弹头內,由烈性炸药与延时引信构成的战斗部,在钻入地下数十米后轰然引爆。 大地如同愤怒的海洋,猛地向上掀起。 要塞的前方,腾起了一道道高达数十米由沙土与碎石组成的巨浪。 地底深处,传来了沙虫那痛苦到极致的悽厉嘶鸣。 一头正在掘进的巨兽,被剧烈的爆炸,硬生生地,从中断成了两截。墨绿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从塌陷的地面涌出,將黄沙染成一片诡异的顏色。 坑道战术失败。 赤沙指挥官並没有放弃。 他下令,让剩下的沙虫,从正面,吸引要塞的炮火。 同时,数千名赤沙步兵,扛著简陋的云梯,如同潮水般,从两翼,向著城墙发起了衝锋。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另一种,更为恐怖的死亡。 “开罐头。” 炮兵指挥官,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炮兵阵地上,再次换装。 这一次,是一种弹头更大弹壁更薄,名为“蜂巢”的开弹。 炮弹在赤沙步兵的头顶上空,凌空爆炸。 数以千计预製好的钢珠与铁片,被火药的力量,赋予了致命的动能。它们如同死亡的冰雹,以一个无可躲避的角度,覆盖了整片衝锋的区域。 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赤沙人身上那简陋的皮甲,在这片钢铁风暴面前,如同无物。 衝锋的浪潮,在距离城墙还有百步的地方,便被彻底撕碎。 就在赤沙指挥官,被这惨烈的景象,震惊得无以復加之时。 沙盾要塞的钢铁大门,缓缓开启。 从里面驶出的,不是骑兵,也不是步兵。 而是一台,高近十米,宽达五米,由厚重的钢板铆接而成,冒著滚滚黑烟的,钢铁巨兽。 它用两条巨大的履带,碾压著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它的正面,伸出著一长一短两根炮管,炮塔的顶端,还架设著一挺“蒸汽核心连发枪”。 它如同一个来自地狱的移动堡垒。 “那——那是什么怪物?“ 赤沙指挥官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白洛王国解锁新单位:mk-1型“陆行要塞”蒸汽坦克原型】 这台笨重的钢铁巨兽,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態,缓缓地,碾过了满是尸骸的战场。 它无视了赤沙人那如同搔痒般的箭矢与石块。 它用小口径的火炮,精准地,点掉了一个个负隅顽抗的火力点。 它用顶端的连发枪,將那些试图靠近的勇敢赤沙士兵,扫成一片片血雾。 赤沙王国的军队,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下武器,丟下同伴的尸体,如同见到了魔鬼一般,向著沙漠的深处,亡命奔逃o 前线的战爭,变成了一场冷酷的单方面武器展示会。 而在帝国的大后方,金字塔城外的一处,被列为最高机密的沙漠试验场內。 另一场,更为深刻的革命,正在悄然酝酿。 一个名叫“飞”的年轻人,正痴迷地,看著眼前那台,由他亲手设计与製造的奇异机器。 飞,是帝国第一科学院年轻但並不被看好的“空想家”。 他的所有理论,都与主流的稳扎稳打的工程学格格不入。 他痴迷於飞行。 痴迷於如何让沉重的钢铁,摆脱大地的束缚,像鸟儿一样飞上天空。 他最初的设想是模仿鸟类,製造可以扇动的翅膀。 但数十次的失败让他明白,单纯的模仿是行不通的。蒸汽机的力量笨重而粗野,远没有肌肉那般精巧而高效。 直到有一天,他在大图书馆的故纸堆里,看到了一份来自古老图灵文明的,关於“螺旋桨”的理论手稿。 手稿上只有一个简单的公式,与一幅如同孩童涂鸦般的螺旋叶片草图。 但这却为飞打开了一扇全新的门。 “如果——如果不能扇动翅房,那让翅膀,旋转起来呢?”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所有的迷雾。 他放弃了复杂的仿生学,转而投向了更为纯粹的空气动力学。 他眼前的这台机器,便是他最新的成果。 他將其命名为,“风鸟”。 它看起来,像一个巨大的由木头与帆布构成的怪异风车。 它的核心,是一台经过极限减重的小型高压蒸汽机。 蒸汽机的动力,通过一套复杂的齿轮系统,传递到一根垂直的立轴之上。 立轴的顶端,是两片巨大而扁平的如同枫叶种子般的木製旋翼。 “,你要开始你那可笑的杀表演』了吗?” 试验场的边缘,几个同样来自科学院的主流工程师,抱著手臂,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著他。 飞没有理会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戴上防风镜,爬上了那简陋得只有一个座位的驾驶舱。 他检查了一遍所有的仪表与拉杆,然后,对著地面的助手,竖起了大拇指。 “点火!” 助手將燃烧的把,扔进了蒸汽机的炉膛。 锅炉的压力,开始迅速攀升。 整个机器,开始剧烈地颤抖。 “旋翼,启动!” 飞拉动了离合拉杆。 伴隨著一阵刺耳的齿轮咬合声,顶端的两片巨大旋翼,开始缓缓地旋转起来。 一圈,两圈—— 速度越来越快。 旋翼切割空气,发出了如同蜂群般巨大的嗡鸣声。 整个试验场飞沙走石。 那些嘲笑他的工程师们,也不得不抬起手臂,挡住扑面而来的狂风。 机器的震动,达到了顶点。 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飞死死地抓住操纵杆,將蒸汽阀门推到了极限。 “给我——起来!!!” 伴隨著他一声嘶吼。 奇蹟,发生了。 “风鸟”那笨重的机身,在剧烈的顛簸中,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 然后,如同一个被无形之手托起的巨人,缓缓地,离开了地面。 一米。 五米。 十米。 它成功了。 它飞起来了。 地面上,爆发出了一阵难以置信的惊呼。 那些曾经嘲笑飞的工程师们,此刻都目瞪口呆,如同看到了神跡。 然而,飞的挑战才刚刚开世。 脱离了地面的“风鸟”,像一头桀驁不驯的野仞。它在空中剧烈地摇晃,忽左忽右,似乎隨时都会失去平衡,一头栽下来。 飞死死地弗住操纵杆。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他回忆著,自己从飞鸟身上篇察到的每一个细节。 他试探著,拉动连接著尾舵的伟索,试图抵消旋翼妄生的巨大扭力。 他又轻轻地,调整著另一根,控制著旋翼倾角的拉杆。 机身,奇蹟般地,稳定了下来。 它不再是毫久规律的摇晃,而是开世,以一种虽然笨拙,却可以被控制的姿態,缓缓地,向前飞行。 二十米。 三十米。 五十米。 它飞过了沙地,飞过了跑道,飞过了那些呆若木鸡的同亜们的头顶。 地面上的一切,都在迅速地变小。 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神明般俯瞰眾生的感觉,充满了飞的胸膛。 他忍不住,发出了胜利的畅快长啸。 然而,喜悦是短丑的。 小型蒸汽机的极限,很快便到来了。 锅炉的压力,开毌急剧下降。 旋翼的转速,也隨之变慢。 “风鸟”开世失去升力,缓缓地,向著地面坠落。 “撑住!撑住!” 飞用尽全力,试图调整旋翼的角度,进行最后的滑翔。 但,这台原出的飞行器,並没有那么高的容错率。 “轰!” 伴隨著一声巨响,“风鸟”的一侧起落架,重重地砸在了沙地之上。 整个机身失去平衡,侧翻在地,扬起漫天沙尘。 巨大的木製旋翼,在最后的旋转中,扫中了地面,断裂成了无数碎片。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 是潮欠般冲向残骸的人群。 “快!救人!” “飞!你还活著吗!” 人们七手八脚地,將飞从那堆扭曲的木头与帆布中,拖了出来。 他浑身是伤,一条腿被金在变形的构件里,发生了骨丫。 但他却在笑。 他躺在沙地上,望著那片湛蓝。 他刚刚征服过天空,笑得像个孩企。 “我——我飞了——” “我真的——飞起来了——” 负责安保工业的前线將领,缓缓地走到了残骸旁。 他没有去看受伤的飞。 他只是弯下腰,捡起了一块旋翼的碎片,”在手中,仔细地端详。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天空。 他的眼中没有激动,也没有狂喜。 只有一种如同发现新大陆般深邃的光芒。 他看到的不是一次成功的飞行。 他看到的是未来的久数种可能。 是翱翔於万米高空的钢铁雄鹰。 是划破夜空,將死亡投射到敌人头顶的復仇使者。 是一个全新立体的从天空俯瞰大地的战爭维度。 “来人。” “將先生送到最好的医馆。用最好的药。” “另外,以我的名义向领发报。” “告诉他。” 吴战的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我们找到那把,能打开下一个时代大门的钥匙了。” 第201章 她的战爭 第201章 她的战爭 胜阳收到消息的当天,便召集了科学院、军方与百工司共同召开会议。 “风鸟”的残骸静静躺在会议桌中央。旁边是飞那份写满狂热构想与精密计算的手稿。 “各位。” 胜阳的目光扫过眾人。 他们是这个王国最聪明的,也是最有力量的大脑。 “我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个奇蹟。” 首席科学家算用颤抖的手抚摸著断裂的木製旋翼,如同抚摸一件神圣的艺术品。 “先生用最简陋的材料完成了反抗重力的壮举,他证明了理论的可性。” “—个昂贵的玩具。” 百工司负责蒸汽机车量產的老总工却不以为然地摇头。 “首领,恕我直言。这东西结构脆弱动力低下,操控性几乎为零。它摔下来比飞起来的时间还长。耗费的钢铁与蒸汽机以打造门重炮。” “我不认为它有任何实战价值。” 他的话代表了许多务实派工程师的想法。会议室內爭论激烈,直到胜阳缓缓站起身。 “你们说的都对。” “它现在的確是个玩具。但枪诞生之初,也曾被骑士嘲笑为缓慢的烧棍。蒸汽机诞生之初,也被认为是只能抽水的铁疙瘩。任何划时代的武器,在它露出獠牙之前,看起来都像玩具。” 他到窗边,望著蔚蓝的天空。“我们的敌人在地面。但我们的未来在天空。” “我宣布。” “成王国航空与动力研究院』,代號天翼』。飞先生担任首席设计师,算大人负责理论支持。王国资源將向他们適当倾斜。” “我不奢求一年內造出能打仗的飞机。我只要你们在十年內,为王国建立起一支能飞越山脉跨过海洋的钢铁雄鹰!“ 在图灵新城以西,一片群山环绕的盆地被军方列为高等级禁区。一座崭新且更为先进的“天翼研究院”在短短半年內拔地而起。 伤愈的飞与他那支由全王国顶尖天才组成的团队,在这里开始了追逐天空的伟大征程0 他们面临的困难远超想像。 蒸汽机太过沉重,单纯减重只会牺牲功率。 木材与帆布太过脆弱,在高速气流中极易解体。 一场由需求驱动的基础材料科学革命,被强行开启。 化学学院的学者们尝试从黏稠的黑色地底油中提炼更轻便易燃的液体燃料。 物理学院的工程师们则研究如何將化学能直接转化为机械能,而不是通过笨重的蒸汽o 材料学的专家们偶然发现,將轻盈的白色金属铝与铜镁混合,可以得到强度惊人却比钢铁更轻的全新合金。 他们在一次次的失败与坠毁中积累著宝贵的数据。 天空之路道阻且长,但王国的脚步坚定有力。 在王国后方为了天空梦想而奋力拼搏时,沙漠前线的战爭已经变成了一种血腥而单调的日常。 赤沙王国在最初几次惨败后彻底学乖了。 他们不再进行大规模的自杀式正面衝锋。他们的指挥官似乎也从血的教训中,摸索出一套应对白洛火力优势的全新战术:游击,渗透与无休止的骚扰。 一个由五百名赤沙精锐组成的“掘进军团”,耗时个月,在白洛“沙盾要塞”防区之下,挖掘出蛛网般复杂的深层地道网络。 他们像地鼠般悄无声息地绕过了所有震动感应器。 在一个无月之夜,他们从要塞內部一座弹药库的下方破土而出。 战斗瞬间爆发。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惊慌的后勤兵,而是一个排早已等候多日的王国重装掷弹兵。 “为了王国!”伴隨著指挥官一声怒吼,数十枚新式手雷被扔进狭窄的地道入口。剧烈的爆炸引发了弹药库的殉爆,一团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 五百名赤沙最勇敢的士兵,连同他们一个月的努力,一同被埋葬在他们亲手挖掘的坟墓之中。 这是一场胜利,但白洛也付出了代价。 弹药库被毁,三名掷弹兵在爆炸中牺牲。 而在另一片战区,一支白洛巡逻队在追击小股赤沙骚扰部队时过於深入,闯入了一片被称为“蝎巢”的流沙区域。 数以百计带有剧毒尾针的幼年沙蝎从流沙下蜂拥而出。巡逻队在付出了七死三伤的代价后,才在后援部队掩护下艰难撤回。 小规模的战斗互有胜负。 但从整体战损交换比来看,天平依旧牢牢掌握在白洛王国手中。 赤沙王国每阵亡一百名士兵,白洛或许才会损失一人。 这场战爭对赤沙而言是赌上国运的殊死搏斗,对白洛而言则更像一场高成本的实弹演习。 它在用一个强大王国的血肉,餵养自己日益饥渴的战爭机器。 王国的战爭机器在前方吞噬著敌人,而在后方,另一台更为精密庞大的“行政”机器,则在雪的掌控下,有条不紊地推动著整个王国前进。 雪已不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实习行政官。法比安的离去让她顺理成章地接过了“首辅”的重担。她成为了这个庞大王国仅次於胜阳的第二號人物。 她的办公室设在胜阳隔壁。但与胜阳那充满军事风格的简洁不同,雪的办公室更像一个巨大的数据处理中心。墙壁上掛满了王国的財政报表、人口流动图与工业產值曲线。数十名顶尖文员在这里日夜工作,將王国海量的信息匯总分析,变成一份份简洁直观的报告呈现在雪的面前。 雪用一种近乎机器的精准处理著这些信息並做出最优决策。 “西望城第三季度铁矿產出低於计划百分之五。通知总督彻查,若是运力问题,立刻从东海舰队调拨两艘运输船。“ “北境郡县公民夜校入学率低於王国平均水准。通知文教司增派百名教师。同时颁布新法令,所有適龄却不入学的家庭,其下一年土地补贴减半。“ 她的每一道命令都精准高效,不带任何感情。 在她的治理下,整个王国如同一座上了发条的精密时钟,高速而稳定地运转著。 然而这朵绽放在权力巔峰的冰冷铁血蔷薇,也引来了无数的凯覦与嫉妒,尤其是来自她自己“同胞”的。 一支由数十名赤金部落长老与富商组成的代表团,从北方草原长途跋涉来到首都。他们没有通过官方渠道,而是以“探亲”的名义直接找上雪的官邸。 “雪!您是我们所有赤的骄傲!” 为首的长老见到雪的瞬间便老泪纵横。他们带来了草原的名贵皮毛与肥壮牛羊。 他们在酒宴上不断回忆著草原上的共同记忆,试图用“血脉”与“乡情”拉近与这位王国新贵的距离。 酒过三巡,他们终於图穷匕见。 “雪大人,您看我们赤金子弟为王国放牧守边劳苦功高。但在王国大考』中毕竟不如那些城里长大的孩子——” “我们希望您能向首领提议,为我们赤金子弟爭取一些特殊的倾斜名额。” “还有西进运动,我们希望能获得新大陆草原贸易的独家经营权——.” 雪安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他们说完,她才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 “各位长老。”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在白洛王国,没有赤金,没有珊瑚人,也没有矮人。只有白洛公民。” “你们想要的特权,王国给不了。因为那违背了王国建的根本基—公平。” “至於乡情—.”她站起身,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那眼神如同在看一群小丑。“我的家乡是白洛。我的同胞是王国一百万遵守法典努力工作的每一个公民。各位请回吧。王国的法律不容交易。” 赤金代表团在羞辱与愤怒中离开了首都。他们没有得到任何特权,於是便选择了最卑劣的报復。 一场针对雪的恶毒谣言,开始在王国的北方悄然流传。 “那个女人忘本了!当了南方的官就看不起我们这些草原上的穷亲戚!“ “我听说她能坐上那个位置根本不是靠考试!而是靠——” 谣言被编造得有鼻子有眼,充满了各种不堪入目的细节。 它们像病毒一样从北方的牧场迅速蔓延到南方的工厂,甚至传到了前线的军营之中。 一时间关於这位王国歷史上第一位女性首辅的各种猜测与非议甚囂尘上。 ==== 影將一份厚厚的记录著所有谣言来源与传播路径的情报放在了胜阳面前。 “首领。”影的声音一如既往没有温度。“我已经锁定了所有核心造谣者。只需要您句话,今晚过后,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再有任何关於雪大人的流蜚语。“ 胜阳没有看那份情报,只是望著窗外正在拔地而起的大图书馆。良久他缓缓开□。“不。这是她的战爭。让她自己去打。” 影有些意外。“可是首领—这会动摇您的统治根基,也会影响王国未来的权力交接。” “—个连几句流言都无法处理的继承人,不配继承我的王国。” 胜阳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如同打磨刀锋般的锐利光芒。 “权力从来都不是靠恩赐,而是靠自己一拳一脚打出来的。这是我给她的最后考验。” 影沉默了。 他微微鞠躬,退出了房间。 雪很快便感受到了这场风暴的压力。 一些原本毕恭毕敬的下属开始在背地里阳奉阴违。 一些元老派旧臣则在议事会上借题发挥,公开质疑她的能力与资歷。 她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然而她没有向胜阳求助,也没有动用镜司的力量。 她选择了最光明正大也最无可辩驳的方式来回击。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命令王国新闻总署,將她与赤金代表团会面的所有谈话记录一字不差地刊登在最新一期的《王国日报》头版头条,將所有交易与不堪都暴露在阳光之下。 她做的第二件事,是向全王国所有公民公开了自己过去十年的所有財政与財產记录。 从她担任实习行政官的第一天起,领到的每一分薪水,获得的每一寸土地,都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她做的第三件事是亲自前往北境。 但她去的不是那些散播谣言的部落,而是深入到最偏远最贫困的牧区。 她带著王国的工程师为那里修建了第一座风力发电站。 她带著王国的医师为那里的孩子接种了第一批预防瘟疫的疫苗。 她没有说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 她只是用行动告诉了所有人,她心中的“同胞”到底是谁。 当北境的牧民第一次在夜晚点亮明亮的电灯,当他们的孩子第一次不再因为一场简单的伤寒而夭折。 所有的谣言都不攻自破。 那些曾经散播谣言的长老与富商,成了整个草原最被唾弃的人。 雪贏得了她的战爭。 用秩序,用透明,用实实在在的无可辩驳的功绩。 胜阳看著从北境传回的那份关於“雪大人事跡”的民眾请愿书,脸上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第202章 天空之眼 第202章 天空之眼 匹配的第一年缓缓流逝。 沙漠前线成了一座巨大而冷酷的实验室。白洛王国將从大图书馆与“天翼”研究院诞生的,无数尚不成熟的战爭构想,尽数投入到这片实战的熔炉中进行检验。 有的构想绽放出璀璨的光芒,有的则在现实面前撞得头破血流。 图灵新城,“陆要塞”计划的巨大成功,催生了一个更为野勃勃的后续方案“移动长城”计划。 百工司的工程师们试图建造一种全长超过百米,由十个独立的蒸汽驱动模块拼接而成的超重型战爭平台。 理论上它如同一条钢铁蜈蚣,可以隨意变换形態,形成一道无法逾越的移动防线。 然而理论终究是理论。 这台被命名为“地龙”的庞然大物,在第一次驶出工厂时,便因自身无法承受的恐怖重量,压垮了南工城的地基。 它的十个模块从未能成功地协同运动。不是这里的传动轴断裂,就是那里的锅炉过热。 最终这个耗费了海量资源的“失败杰作”被胜阳下令就地拆解。它坚固的装甲板被运往前线,成了“沙盾要塞”外围的附加防御。 【白洛王国“移动长城”计划失败,相关重型机械工程学获得少量经验】 另一个失败的尝试来自於声波武器。 第一科学院的物理学家们,製造出一种可以发出高频次声波的“震盪器”。 在实验室里,它能轻易地让铅杯在共振中碎裂。军方对此寄予厚望,希望用它来大规模杀伤赤沙王国的战爭猛兽。 然而在空旷的沙漠中,声波的衰减远超预期。当那台巨大的“震盪器”被运往前线,发出刺耳的嗡鸣时。对面的赤沙士兵,只是好奇地掏了掏耳朵,以为是起风了。 【白洛王国“声波武器”计划失败,相关声学获得少量经验】 但这些失败並非毫无意义。 对於赤沙王国而言,白洛人的每一次出招都像是一场无法预测的噩梦。 他们永远不知道,下一次从那座钢铁要塞里开出来的,会是一个移动的钢铁山脉,还是一台发出古怪噪音的巨大喇叭。 为了应对这些层出不穷的威胁,他们不得不耗费大量的精力与资源,去研究各种匪夷所思的防御方案。 这种心理上的巨大压力与资源上的持续消耗,远比一场堂堂正正的战役,更让他们感到疲惫与绝望。 胜阳对此心知肚明。 “很好。” 他在批阅“地龙”计划的失败报告时,脸上没有任何愤怒。 “现在,我们知道了这条路走不通。每一次失败,都为我们节省了在未来可能付出的更昂贵代价。” “把所有数据送回科学院。让他们换个思路再来。” 匹配的第二年,春天。 战爭的绞肉机,依旧在沙漠中缓缓转动。 白洛王国的工程师们,在经歷了一系列复杂而昂贵的失败后,开始將目光投向一些更古老也更简单的智慧。 大图书馆,歷史文献区。 一名年轻的学者,在整理一批来自王国初建时期,那些早已被遗忘的部落文献时,偶然发现了一段有趣的记载。 那是一种原始的祭祀仪式。 部落的孩童会在丰收节的夜晚,將点燃的蜡烛,放入用薄兽皮糊成的,小小的灯笼之中。灯笼会在热气的托举下,晃晃悠悠地飞向夜空。 “孔明灯——”学者喃喃自语。 这个简单的玩具,却如同闪电瞬间击中了他被热力学定律与复杂公式填满的大脑。 热空气比冷空气轻。 这个孩童都懂的道理,却被他们这些痴迷於蒸汽与机械的“聪明人”长久地忽视了。 一份名为“关於利用热浮力进行升空的可行性报告”的加急文件,被送到了“天翼”研究院首席设计师飞的桌上。 飞,这位一心扑在旋翼飞行器上的天才,最初对这份“返祖”般的提议嗤之以鼻。 “用火烤一个巨大的口袋?这简直是小孩子的把戏!” 然而首席科学家算却在这份看似可笑的报告中,看到了一种大道至简的智慧o “。”他找到了己的好友,“有时候最简单的案才是最优雅的。你的'风鸟』,需要面对无数复杂的力学问题。但这个方案,只需要解决一个问题,“如何將足够多的热空气装进一个足够大的,足够轻的口袋里。“ 飞沉默了。 他虽然痴迷自己的风鸟,但不是听不进去意见的蠢人。 一周后,“天翼”研究院的试验场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怪物。 那是一个由数千块,从王国丝绸厂特供的,涂满了防水树脂的布料拼接而成的,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巨大球体。 球体的下方,用坚韧的绳索悬掛著一个由藤条编织的,足以容纳两名成年人的巨大篮子。 篮子的中央固定著一个由百工司特製的,燃烧著精炼煤油的铜製火盆。 “点火!” 伴隨著一声令下,火盆被点燃。熊熊的火焰喷吐著滚烫的热浪,涌入那巨大的布气囊之中。 气囊如同一个沉睡的巨人,开始缓缓地,从地面上舒展膨胀。 它逐渐膨胀起来,越来越轻。 拉住它的数十名士兵,感受著绳索上传来的,那股越来越强大的向上的拉力,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它——它要飞了!” 飞和算站在不远处的观测塔上,紧张地注视著这一切。 “切断绳索!” 伴隨著飞一声令下。 士兵们挥动利斧,砍断了所有的缆绳。 摆脱了束缚的巨大气球,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没有剧烈的晃动,也没有刺耳的轰鸣。 它只是沉默优雅地,如同一个被释放的灵魂,缓缓地升上了湛蓝的天空。 【白洛王国解锁新发明:载人热气球】 热气球的成功,为白洛王国的战爭机器,打开了一个全新的维度。 胜阳看著那颗缓缓升空的巨大球体,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我看到了。”他喃喃自语,“我看到了,新的未来。” 他当即下令,將热气球的製造,列为王国最高优先级的军事项目。 半个月后,第一支“王国皇家空军侦察营”,在沙盾要塞正式成立。 他们的第一次任务简单直接。 一顶涂著沙漠迷彩的热气球,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中,升上了数百米的高空。 吊篮里,坐著一名王国最顶尖的测绘员,与一名最优秀的炮兵校射官。 他们的手中是一台高倍军用望远镜。 整个世界,在他们脚下一览无余。 赤沙王国的军营布局,兵力调动,补给线路,甚至是藏在沙丘背后的秘密哨所——— 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沙盘上的模型般,清晰地,呈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在计算好一切之后,炮兵校射官打出了之前约定好的旗语,他用热气球外面的布料顏色传递信號,再由地面上的信號兵们接力传回去。 “標,敌指挥部。位九,距离四千三百。” “风速三,湿度二。炮仰角,修正为三十七度。” “开火。” 赤沙王国的指挥官,正在他的王帐內,研究著下一次进攻的方案。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已经从他的头顶悄然降临。 一声尖啸划破长空。 一枚榴弹精准地落在了他的王帐五十米外。 剧烈的爆炸掀起的沙浪將整个王帐都掀翻在地。 紧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 更为精准的毁灭性的炮火,將整个指挥部区域都笼罩在了一片火海之中。 赤沙的军营彻底乱了。 他们抬起头,惊恐地看著天空中那个巨大的球体。 他们用火枪向它射击。但所有的子弹,都在半空中无力地坠落。 他们用他们最强大的战爭猛兽,甲壳沙虫,向它喷吐酸液。但那致命的液体,也只能达到不到一百米的高度。 他们对这个来自天空的敌人束手无策。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绝望。 你的每一个动作,都被人尽收眼底。而你却连触摸到对方的衣角都做不到。 白洛人很快便发现了热气球,更多也更恶毒的用途。 他们不再满足於白天的侦察。 到了夜晚,他们会派出数十顶热气球,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飘浮在赤沙军营的上空。 他们不投掷炸弹。 他们投掷的是雪的行政部,连夜赶印的数以万计的劝降传单。 传单上用最简单的图画,描绘著白洛王国富饶的生活。有吃不完的麦粥,有温暖的房屋,有嬉戏的孩子。 另一面,则印著赤沙士兵在这场毫无胜算的战爭中,悲惨死去的血淋淋的素描。 他们还从吊篮里,扔下无数个由化学学院特製的,能发出刺耳尖啸的“魔音哨”。 整个夜晚,赤沙的军营都笼罩在一种,混杂著魔鬼尖啸的诡异氛围之中。 士兵们的士气,在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下迅速崩溃。 胜阳站在沙盾要塞的城头,与將领吴战一起,遥遥地望著远处那片被恐惧笼罩的敌营。 “杀伤力几乎为零。”吴战说道。 “但战略价值无可估量。”胜阳回答,“我们的伤亡也艺零。对我而言,这就是完美的武器。” 他转过身,下达了命令。 “命令后,全力生產。” “我要在一个月內,看到一百个,这样的天空之眼』,升起在这片乡漠的上空。” 第203章 无线电 第203章 无线电 “天空之眼”的出现,成了压垮赤沙王国的最后一根稻草。但胜阳很清楚, 这件看似完美的武器,依旧存在著致命的缺陷。 通讯。 旗语与信號布在数百米的高空之上,效率低下且极易被天气影响。拖著长长电报线的热气球,则如同被拴上锁链的雄鹰,无法自由移动,极易暴露地面指挥部的位置。 “我们的眼睛能看见敌人,但我们的声音却无法跟上眼睛的速度。“ 在一次前线军事会议上,胜阳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这道无形的韁绳, 限制了天空的力量。我需要一种方法能斩断它。“ 这个课题被以最高优先级送到了图灵新城的“能源与信息实验室”。 大科学家穹与他那支由王国最智慧头脑组成的团队,再一次向著未知的领域发起了衝锋。 他们在大图书馆的故纸堆里找到了答案。 那是一份来自古图灵文明的,关於“电磁波”的理论猜想。 图灵的学者们早已在理论上推断出,电与磁的交变可以在空间中,激发出一种能以光速传播的看不见的波。 但他们从未想过,要用这种波来传递信息。 “他们將信息视为纯粹的逻辑。而將波视为纯粹的能量。他们从未想过要將两者结合。”一位归化的图灵老学者,看著那份古老的手稿,发出了深深的嘆息。 白洛的学者们没有这种思想上的桎梏。 在他们看来,任何理论若不能转化为可以被利用的力量便毫无价值。 实验室进入了不眠不休的状態。 他们用酸液电池作为能源,用最简单的铜线与铁片,搭建起了一个个简陋的实验装置。 他们一次次地,重复著那个在后世看来,无比简单的实验一用瞬间通断的电流,製造出一个微小的电火。 然后在房间的另一端,用一个装满了金属屑的玻璃管,去捕捉那电火在空间中激起的微弱涟漪。 失败。 失败。 再失败。 直到一个深夜,一名负责记录数据的年轻学者,因为过度疲劳,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墨水瓶。 墨水溅到了接收装置的玻璃管上。 就在他手忙脚乱地擦拭时,耳机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滋滋”声。 那声音与房间另一端电火產生的频率完全一致! “成功了!” 他们用一种最笨拙,也最意外的方式,捕捉到了那只,在空间中自由飞翔的名为“无线电”的蝴蝶。 【白洛王国解锁科技:无线电报(火隙式)】 最初的无线电收发报机如同一个巨大的怪物。它由数百个零件组成,需要一台小型的蒸汽机来专门为它供电。 但这难不倒“天翼”研究院的工程师们。 他们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便成功地將这个怪物,缩小到了一个可以被放进热气球吊篮的木箱之中。 沙漠前线。 一场全新的不对称的战爭开始了。 一顶涂著迷彩的热气球缓缓升空。吊篮里,炮兵校射官的手边,不再是控制信號旗的绳子。而是一台不断发出“滴滴答答”声的黑色木箱。 他的目光锁定在远方沙丘后,一处正在秘密集结的赤沙蝎骑兵营地。 他的手指在电报机的按键上冷静地敲击著。 ”坐標,七区。目標,敌军骑兵集结地。请求三轮急速射覆盖。“ 数秒之后。 后方的炮兵阵地,数百门重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炮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越过数十里的空间,精准地如同雨点般砸进了那片毫不知情的蝎骑兵营地。 爆炸声,惨叫声,响彻了整个沙漠营地。 赤沙王国的指挥官,甚至到死都没明白,自己那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秘密集结,是如何被敌人发现的。 恐惧在赤沙军中如同瘟疫般蔓延。 那个漂浮在天空中的巨大球体,不再仅仅是一只眼睛。 它变成了一张能隨时隨地呼唤天神之怒的嘴巴。 在它的注视下,任何形式的军事集结都成了自杀。任何规模的后勤运输都成了活靶子。 整个沙漠变成了一座,透明的无处可藏的巨大监狱。 赤沙国王在又一次,损失了近万名精锐之后,终於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这场战爭已经没有了任何胜利的可能。 在一个寒冷的夜晚,他召集了所有的大贵族,下达了那个无奈的命令。 “后撤。” ”放弃前线所有的堡垒与绿洲。全军向东撤退三百里。“ ”在'悲鸣沙海』的边缘,建立我们最后的防线。“ 庞大的赤沙军团如同战败的狼群,丟弃了所有的輜重,带著满身的伤痕与恐惧开始了耻辱的大溃退。 赤沙王国的大溃退在白洛王国的意料之中。 吴战等一眾前线將领,纷纷向胜阳请战,希望乘胜追击,一举攻入赤沙王国的腹地,彻底摧毁这个宿敌。 “首领!他们的士气已经崩溃!只要我们再加一把劲,就能彻底征服整个沙漠!” “停止追击。” 电报机传回的命令,只有简单的四个字。 白洛的沙漠军团,在占领了赤沙人遗弃的大片土地后便停下了脚步。他们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在新的边境线上,开始修筑起更为坚固的,新一代的钢铁要塞。 议事厅內充满了不解与困惑。 “为什么?”吴战通过电报,直接向胜阳发出了质问,“这是最好的机会!” “最好的机会,不是用来征服一片贫瘠的沙漠。”胜阳的回覆很快传来,“而是用来餵养我们自己,那头更为飢饿的工业巨兽。“ “战爭只是手段,不是目的。我们的未来不在於能占领多少沙丘,而在於我们能为我们的人民,创造一个怎样富足的世界。“ 胜阳的命令为王国的发展定下了新的基调。 “铸剑为犁” 一场自上而下的,从战爭状態向和平建设状態的,全面转型开始了。 庞大的工业產能,不再仅仅服务於军事。 南工城的兵工厂,开始大规模地,生產更高效的蒸汽播种机,更耐用的钢製犁鏵。 “天翼”研究院,则接到了新的课题研究如何將热气球技术,应用於气象观测与农药喷洒。 王国的重心从冰冷的沙漠前线,重新回到了火热的內部建设之中。 科技的果实开始从战爭的枝头,落入寻常百姓家。 “王国广播电台”在首都白洛城,正式成立。 一座高达百米的钢铁信號塔,被建立在大图书馆的旁边。它用肉眼看不见的电波,將王国的声音,传达到了最遥远的角落。 西望城的新移民,可以在晚饭后,围坐在小小的矿石收音机旁,收听来自首都的,关於王国最新法令的解读。 北境的牧民则可以通过天气预报,提前知道,下一次寒潮的到来將羊群赶回温暖的圈栏。 甚至还有专门为孩子们录製的《白洛起源》的有声故事。 无形的电波如同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將这个庞大王国所有不同族裔,不同地域的公民,紧紧地联繫在了一起。一个统一的强大的“白洛”国家认同感,在共同的语言与信息中凝聚成型。 电力也开始走出实验室。 第二座,第三座火力发电厂,在南工城与图灵新城,拔地而起。 明亮的电灯取代了昏暗的煤气灯,首先被安装在了城市的主干道与公共广场之上。 拥有了夜生活的城市,商业也隨之变得空前繁荣。 小型的电动机开始被应用在纺织厂与精密仪器作坊。它们比笨重的蒸汽机更安静,更清洁,也更易於操控。女工们的工作环境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公共服务的领域更是变化巨大。 电力驱动的净水泵,將永恆之泉那清澈的泉水,通过密布的管道直接送入了城市居民的家中。 夜晚的“翡翠心臟”中央公园,被数千盏电灯点缀得如同梦幻般的仙境。结束了一天劳作的市民们,会带著家人在这里散步休憩,欣赏著由学院乐团带来的免费音乐会。 这是一个富足安寧,而又充满了希望的时代。 一个普通的夜晚。 南工城,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 父亲是一名蒸汽机车维修工。他所在的工厂,刚刚换装了电灯照明,让他不再需要在昏暗的油灯下,进行危险的维修工作。 母亲是一名纺织女工。她的作坊也用上了电动机,让她摆脱了震耳欲聋的噪音与污浊的蒸汽。 他们的孩子正趴在桌上,戴著简陋的耳机,聚精会神地收听著王国广播电台播送的,关於大科学家穹,探索智慧之巔的冒险故事。 收音机里传来了王国最新的法令。 为了应对日益增长的人口,与即將到来的,新一轮的西进运动。 王国將再次扩大“王国大考”的招生规模。 男孩的眼中闪烁著光芒。 ”孩子,你想要成为什么人?“ “我想要成为大科学家~” ”爸爸妈妈相信你。“ ”现在的时代好啊,在家里就能听著远处的资料进行学习。“ 孩子知道,自己那成为一名像穹一样伟大的科学家的梦想又近了一步。 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如同地上的银河璀璨而温暖。 第204章 电力化 第204章 电力化 当生產力被极大地解放,变革的浪潮便不可避免地涌向了王国的每一个角落。 首都白洛城成了这场变革最华丽的舞台。 “翡翠心臟”中央公园。 在法比安离去后的这一年里,已经在新任首辅雪的铁腕推动下初具规模。 巨大的草坪如同无瑕的绿色地毯铺满了城市的中心。新栽种的来自帝国各地的珍奇树木,在永恆之泉那充满生命力的泉水浇灌下,以一种违反自然规律的速度迅速成长,形成了连绵的林荫。 而在公园的主干道两侧,一种全新的交通工具,吸引了所有市民的目光。 那是一种由钢铁与玻璃构成的长长的如同首饰盒般精致的车辆。 它的顶上通过一根可灵活转动的金属长杆,连接著悬在空中的双股铜线。它没有拉车的挽马,也没有喷吐黑烟的烟囱,却能在平整的铁轨之上,以平稳的姿態高速行驶,只有车轮与轨道摩擦发出轻微而悦耳的“嗡嗡”声。 “有轨电车” 这种由图灵新城“交通动力实验室”研发的新型公共运输工具,顛覆了市民对出行的认知。它以城市火力发电厂输送的电力为能源,清洁高效,运力惊人。 当第一辆编號为“先驱者”的电车,车身被漆成象徵著王国的金色与白色,载著满脸新奇的市民,从人民广场出发,沿著中央公园的主干道,缓缓驶向宏伟的大图书馆时,街道两旁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一个更快速更清洁,也更高效的城市交通新纪元就此开启。 而电力也开始如同一个看不见的、无处不在的僕人,悄然进入了富裕公民的家中。 炎热的夏日里,从北境冰库运来的价格昂贵的巨大冰块,被一种能吹出持续凉风的由数片金属叶片组成的旋转机器——“电风扇”所取代。 寒冷的冬夜里,需要僕人提前烧好热水的巨大浴桶,则被一种连接著管道能隨时提供温度可控热水的“电热水器”所温暖。 甚至在王国最顶尖的“生命学院”附属医院里,第一台能发射出神秘射线,穿透人体血肉,將骨骼形態清晰地呈现在特製感光板上的“x光机”,也已在归化图灵学者的帮助下,初步组装完成,並成功为一名在工地事故中断裂了腿骨的工匠,进行了王国歷史上第一次“透视”诊断。 夜晚对於这座拥有数十万人口的超级都市而言,不再是休息与沉寂的代名词。 它变成了狂欢、消费与学习的另一个白昼。 王国大剧院,在换装了上千盏可以控制亮度的白炽灯后,舞台效果变得空前华丽。灯光的明暗变化,可以隨心所欲地营造出黎明、黄昏甚至雷鸣闪电的逼真效果。 新上演的史诗话剧《西进!西进!》,讲述了第一批开拓者在新大陆的壮丽冒险,场场爆满,一票难求。 中央公园的夜晚,则被数以万计的彩色电灯,点缀得如同神明的园。巨大的喷泉在水下射灯的照耀下,变幻出彩虹般的顏色。年轻的恋人们在这里第一次拥有了一个可以在月光与灯光下互诉衷肠的浪漫空间,而无需再担心昏暗小巷里潜藏的危险。 当然,光明之下,亦有阴影。 南工城与图灵新城,那数座巨大的火力发电厂如同贪婪的巨兽,日夜不停地吞噬著从北方运来的煤炭,又將浓重的混杂著硫磺气味的黑烟毫无顾忌地排向天空。曾经清澈的白洛河下游,也因为沿岸工厂排出的工业废水,而变得日益浑浊。 城市核心区的居民享受著电力的便捷与光明。而生活在城市边缘与广大乡村的民眾则依旧停留在蒸汽与煤油的时代。夜晚的乡间依旧是一片沉寂的黑暗,只有零星的灯火如同鬼魅的磷光。 一种新的社会阶层,正在因为能否用上“电”,能否享受到“光明”,而悄然分化。 首辅雪以她那如同精密仪器般的敏锐,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股涌动的暗流。 “不患寡而患不均。” 在一个只有她与胜阳参加的会晤上,雪將一份关於“电力普及率与区域犯罪率关联性”的报告,放在了最高领袖的面前。 报告用冰冷的数据,清晰地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那些无法享受到电力光明的边缘区域,其夜间犯罪率是核心城区的五倍以上。而民眾对於王国的认同感与幸福度,也与电力普及率呈现出惊人的正相关。 “光明,不仅仅是光明。”雪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它更是一种秩序,一种希望,一种最直观的关於公平”的体现。” “一个被黑暗遗忘的角落,必然会滋生出对光明的怨恨。长此以往,这將成为动摇王国根基的蚁穴。” 胜阳看著报告上那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曲线,沉默了许久。 “你的方案呢?”他问道。 雪没有长篇大论。 她从文件夹中,取出了另一份,更为厚重,也更为宏大的方案书。 它的封面上,只有几个用最简洁的字体印刷的大字。 “王国电网普及计划”。 一场更为深刻的旨在用电力彻底重塑整个王国社会形態的能源与社会革命,即將在王国的土地上拉开序幕。 【白洛王国工业体系进入“电力驱动”时代,工业总產值提升25%】 “王国电网普及计划”的核心,只有一个字。 “通” 將光明通向王国的每一个角落。將廉价而清洁的力量,通向最需要它的地方。 计划的第一步便是农业。 永恆之泉,这座被改造过的神跡,虽然能为王国提供巨额的粮食產能。但它的力量,也受限於水流所及的范围。那些远离核心灌溉区的丘陵与旱地,依旧只能依靠传统的方式看天吃饭。 而现在,电力將彻底打破这个地理上的限制。 在首席科学家穹的亲自规划下,一座史无前例的巨大水力发电站,在永恆之泉最大的出水口下游,拔地而起。它不烧一粒煤,不排一丝烟。 它只是利用泉水本身那高达百米的巨大落差,便能驱动数十台由伟人炼亲手设计的巨型涡轮机,產生源源不断的清洁的电能。其发电量足以媲美三座南工城的火力发电厂。 紧接著,数以千计的由高强度合金钢构成的巨大电塔如同沉默的钢铁巨人,从永恆之泉的岸边,向著四面八方绵延而去。它们翻越山丘,跨过河流,將银色的高压电缆铺设到了王国的每一个郡县。 在那些曾经贫瘠的土地上,等待著的是数万台,由南工城流水线生產的標准化的大功率电力抽水机。 当电闸合上的瞬间,奇蹟发生了。 深藏於地底数百米的地下水,被源源不断地抽取上来。它们与从永恆之泉主干渠引来的泉水,在新建的无数个蓄水池中混合,再通过密如蛛网的灌溉渠道,滋润著每一寸渴望生命的土地。 曾经的旱地变成了良田。王国的粮仓再一次得到了扩充。 在寒冷的北境,靠近长城的那片苦寒之地,一座座由钢铁骨架与高透光玻璃构成的巨大温室群拔地而起。 到了夜晚,当室外是零下数十度的冰天雪地时,温室的內部却温暖如春。数以万计的特製电灯,模擬著太阳的光谱,为那些从新大陆引种而来的喜热的作物,如番茄、蜜瓜,提供著生长的能量。电力驱动的温控系统,精准地维持著室內最適宜的温度与湿度。 北境的餐桌上,第一次在漫长的冬天,出现了新鲜的蔬菜与瓜果。这不仅极大地改善了边防將士的生活,更彻底杜绝了因缺乏维生素而导致的坏血病等顽疾。 农业的电气化不仅带来了產量的飞跃,更催生了一场深刻的產业革命。 在王国最大的粮食產区一太阳平原上,一座座由电力驱动的大型食品加工厂,如同雨后春笋般建立起来。 电力驱动的传送带將收割下来的小麦自动送入轰鸣的磨坊。电力驱动的烘乾机可以在短短数小时內,將数吨新鲜的水果製成可以长期保存的果乾。 第一座大型的“电力冷库”也已建成。它利用一种全新的“压缩製冷”技术,可以在巨大的仓库內常年维持零度以下的低温。 这意味著王国终於拥有了可以大规模储存新鲜肉类与蔬菜的能力。一个足以应对任何天灾与战爭的庞大的国家战略储备体系,已然成型。 【白洛王国农业进入“电气化灌溉”与“食品工业化”时代,粮食总產量提升15%,食物储备能力提升100%】 矿业是计划的第二步。 曾经矿井的深度受限於蒸汽机的通风与排水能力。矿工的生命则时刻受到瓦斯爆炸与巷道塌方的威胁。每一次深入地底都像是一场与死神的赌博。 而现在,电力將光明与安全带入了地底千米的世界。 明亮的由双层玻璃密封的防爆电灯,照亮了每一条幽深的巷道,让潜藏的危险无所遁形。 大功率的电力通风风扇,將来自地面的新鲜空气通过巨大的管道,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最底层的作业面,彻底解决了瓦斯积聚的问题。 电力驱动的钻机,发出刺耳的轰鸣,轻易地便能钻开最坚硬的岩层。电力驱动的传送带与矿井提升机,则將矿工们从繁重危险的体力劳动中解放了出来。他们不再需要用血肉之躯去背负沉重的矿石。他们变成了操控机器的技术工人。 王国的矿產开採效率与安全性都得到了质的飞跃。更深更富集的矿脉被发现。王国工业的血液—铁与铜,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从大地深处奔涌而出。 【王国矿业开採效率提升40%,事故率下降70%】 王国的筋骨在电力的滋养下,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壮。 而这场由首辅雪主导的自上而下的能源革命,其影响远不止於生產力的提升。它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开始对王国的社会结构,进行著更为深刻的重塑。 雪下令在每一个通电的乡镇,都必须建立一个“公民电力服务站”。 任何公民只要支付一笔极其低廉的初装费,便可以將电线接入自己的家中。电费的收取则採用了阶梯式的定价。基础的照明用电价格低廉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如果想要使用电风扇、电热水器等“奢侈品”,则需要支付高昂的费用。 这个政策精准地击中了人性。 它既保证了最基础的公平让每一个公民都能享受到光明。又保留了向上的激励让人们为了追求更舒適的生活,而更努力地工作。 匹配周期的第四年,胜阳下令进行了王国歷史上第三次人口普查。 这一次的普查不再仅仅依靠户籍司的官员们挨家挨户地用纸笔登记。 图灵新城“信息与计算科学实验室”的学者们,为此专门研製出了一种全新的工具“穿孔卡片式”信息处理机。 每一位公民的信息,包括姓名、年龄、职业、籍贯、教育程度等,都被转化为一种由孔洞组成的独特编码,记录在一张標准化的硬纸卡片上。 这些卡片被成千上万地,送往首都的中央数据总署。在那里,十几台由电力驱动的巨大的充满了无数齿轮与继电器的分析机,正在日夜不停地轰鸣运转。它们以一种超越了人力极限的速度,对这些卡片进行著分类、统计与交叉分析。 一个星期。 只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 一份厚达数百页,包含了上千张精密图表与分析曲线的关於这个庞大王国最精准,最全面的“体检报告”,便被呈现在了首辅雪的面前。 这是来自於庞大官僚体系的杰作,虽然偶尔也有一些缺陷不得不面对,但在集中力量的时候,足以体现其巨大的优势。 当雪將这份报告的最终结果,呈递给胜阳时,即便是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铁血君主,在看到那个数字的瞬间,瞳孔也忍不住微微收缩。 “看来最近发展很不错啊。” “是的,有了足够的生活希望,没有人不愿意享受儿孙满堂的天伦之类。” 文明在上升期的时候最缺的就是人口,需要最多的也是人口。 报告的封面上,只有一个用最醒目的红色墨水书写的简洁而又震撼的数字。 一百二十万。 在经歷了十年的和平发展,与数次大规模的人口併入之后,王国的总登记人口,已经正式突破了一百二十万大关。 议事厅內,巨大的幕墙之上,雪亲自操控著一台新发明的“幻灯投影机”,向王国的核心决策层展示著这个庞大王国的健康的脉搏。 “首领,各位大人。”雪的声音,沉静而有力,在安静的议事厅內迴响,“我们的人□结构前所未有的健康。根据普查结果,全国十四岁以下的新生代人口,占比超过了四成。这意味著,我们拥有一个无比庞大的年轻的未来。” “王国大考”制度,与全民义务教育,已经为我们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合格的人才。 在过去五年里,通过大考进入各级行政与技术岗位的公民超过了五万人。其中超过六成,其父母皆为农夫或工匠。阶级流动的通道已被彻底打通。” “西进运动成功地將所有潜在的社会矛盾都转化为了开拓的动力。旧大陆日益增长的人口压力,在新大陆广阔的机遇面前,得到了完美的平衡。根据统计,在过去三年,主动迁往新大陆的公民已超过二十万人。” “更重要的是——”她切换了下一张幻灯片,那是一张关於文化认同的统计图,“在王国广播电台”与统一教育体系的十年深耕下。超过九成的三十岁以下公民,无论其祖辈是来自赤金的草原,还是珊瑚的岛屿,都已將白洛”视为自己唯一的身份认同。” 一个真正统一的拥有共同语言,共同文化,共同记忆的伟大的白洛民族已然成型。 胜阳安静地听著。 他看著那些飞速增长的曲线,看著那张代表著王国版图的日益扩大的地图。 他知道,自己已经完成了对鱼的承诺。 他將一个强大的城邦变成了一个更为强大的无可撼动的王国。 窗外,城市的灯火如同繁星,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远方,电报大楼的信號塔顶端那盏为夜间飞行的实验性“风鸟”导航的红色航空障碍灯,正在有节奏地闪烁著。 它像一颗永不熄灭的红色的心臟。 也像一只凝视著未来的警惕的眼睛。 他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看著那片已经大部分被点亮的已知世界。他的目光,越过了旧大陆,越过了新大陆,投向了那片更为遥远,更为广阔的深蓝色的未知。 【白洛王国总人口突破一百二十万】 他知道,自己已经完成了对鱼的承诺。 他將一个强大的城邦变成了一个更为强大的无可撼动的王国。 窗外,城市的灯火如同繁星,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远方,电报大楼的信號塔顶端那盏为夜间飞行的实验性“风鸟”导航的红色航空障碍灯,正在有节奏地闪烁著。 它像一颗永不熄灭的红色的心臟。 也像一只凝视著未来的警惕的眼睛。 他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看著那片已经大部分被点亮的已知世界。他的目光,越过了旧大陆,越过了新大陆,投向了那片更为遥远,更为广阔的深蓝色的未知。 【白洛王国总人口突破一百二十万】 【文明点数+20】 白洛在天上同样欣慰。 他的帮助和调度確实功不可没,但更重要的还是文明自己发展的方向和力度。 第205章 贸易战 第205章 贸易战 沙漠的对峙如同一局被拖入残局的棋。 白洛王国强大的工业实力与后勤体系,將这场战爭变成了一场冷酷的单方面消耗战。 胜阳迟迟不下令发动总攻,他像一个极有耐心的猎人,在等待一个能让他以最小代价获取最大利益的时机。 沙州城,镜司秘密据点。 一份由最快速度送回的加密情报,被郑重地放在了镜司司长影的面前。 情报用特殊药水写在了一块毫不起眼的普通商队货运清单背面,只有在特定的光线下才会显形。 情报的来源代號“沙蛇”,是镜司成功渗透进赤沙王国內核的关键棋子。 此人表面上是赤沙王宫一名不起眼的宫廷书记官,负责整理古籍与档案。他生性贪婪懦弱,却又对古老的歷史有著病態的好奇。 镜司用金钱和威胁控制了他,再加上投其所好,通过秘密渠道为他提供了几本来自大图书馆的,关於沙漠古代史的孤本拓印。 精神的诱惑与物质的腐蚀双管齐下,早已让他將白洛王国视为知识与財富的“真正归宿”。 “沙海的尘埃之下,掩埋著第一位君王的野心——” 情报的文字简短而隱晦,但真正让影眼神凝重的,是附在之后的一份草图。那並非完整的图纸,更像是在仓促之间凭记忆匆匆描募的残片,画在一块破旧的丝绸手帕上。 即便如此,图上所展现的景象依旧令人室息:数以千计与真人等高的陶製士兵与战马,列著森然的军阵,仿佛一支沉睡在地底,只待號令便会甦醒的军团。 其规模之宏大,气势之磅礴,远非人力所能想像。 在草图的一角,还標註著一行他无法辨认的古老沙漠文字。 影看不懂,但他能从那几个符號的结构与笔锋中,感受到一种如同山岳般沉重、超越凡俗的独特气息。 这是属於“奇观”的印记。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將这份情报,通过最高保密等级的电报线路,以分段式加密编码,直接发送到了首都白洛城。 议事厅內,首席科学家算与大图书馆的古文字专家,经过数小时的紧张比对与破译后,將那行古老的沙漠文字翻译出来。 “兵马俑。” “奇观图纸——”胜阳的手指,轻轻从那份草图的复製品上划过,眼神里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根据'沙蛇”附带的情报分析,” “这份图纸是赤沙王国的第一代国王,从一处古代遗蹟中发掘出来的。他曾倾尽国力试图建造,但最终因资源耗尽与內部叛乱而失败。图纸作为王国的最高机密,被封存在王宫的地下宝库之中。” “无力建造——” 首辅雪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根据我们对赤沙王国的国力评估,在经歷了与沙尔特城邦的五年消耗战,以及与我们长达两年的对峙后,他们的財政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即便拥有图纸,他们也绝无可能在未来十年內启动如此浩大的工程。” “一座无法被建成的奇观,就如同一柄没有开刃的绝世好剑。” 一名年轻的將领激动地站起身,“首领!这是我们的机会!我们应该立刻发动总攻,攻破他们的王都,夺取这份图-纸!” “不。” 胜阳缓缓摇头,否决了这个看似最直接的方案。“战爭是最后的手段。用数万名士兵的生命去冒险,只为了一份尚不完全確定的图纸,这笔买卖的风险太高。” 发展的上升期,人口是最珍贵的。 他看向雪。 “既然他们无力建造,却又刻意让消息泄露出来,就说明他们想卖。一件商品,就应该有价格。派使团去,问问他们,这份遗產”开价多少。” 一周后,一支规模不大但规格极高的白洛王国使团,举著代表和平谈判的旗帜,穿过了死寂的盐沼盆地,抵达了赤沙王国的都城。 使团的领队正是那位在沙漠战爭中崭露头角的年轻將领吴战。他的身边还跟著几名来自通商司,最擅长在谈判桌上寸土必爭的专家。 赤沙国王的宫殿远比他们想像的要宏伟,也远比他们想像的要空虚。巨大的石柱上雕刻著史诗般的战爭场面,但墙壁上本应镶嵌黄金与宝石的凹槽却空空如也,只留下一个个难看的孔洞。 大殿两侧的卫兵虽然盔明甲亮,但吴战能从他们甲冑之下那消瘦的轮廓和空洞的眼神中,看到长期的营养不良所带来的疲惫。 这是一个被战爭掏空了骨髓,只剩下华丽躯壳的王国。 赤沙国王坐在高高的王座之上,脸色阴沉,强撑著一丝属於君主的威严。 “白洛的使者,”他的声音如同沙砾般乾涩,“不必拐弯抹角了。我已经知道你们的来意。那份图纸的確在我的手中。” 他没有否认。 这本就是他授意书记官演的一齣戏,一场將王国最后底牌摆上赌桌的豪赌。他赌的是白洛王国对奇观的渴望,以及对自己国力的错误高估。 “请开出您的条件。” 吴战开门见山,他不喜欢这种虚偽的试探。 “好,快人快语!” 赤沙国王等待这句话已经很久了。他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一种病態的亢奋,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第一!” 他伸出一根手指,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响,“你们必须立刻无条件撤军!將沙州城以及周边三百里的绿洲,归还给我们沙尔特兄弟!” “第二!你们必须向我们提供足以武装十万大军的最新式武器!包括五千支后膛步枪,一百门野战炮,以及——十台,你们那种名为'陆行要塞”的蒸汽坦克!” “第三!” 他的声音愈发狂热,“为了彰显我们两个王国永世的和平与友谊,白洛王国的最高领袖胜阳,必须將他的女儿,嫁给我最年长的儿子,作为两国结盟的象徵!” 整个大殿一片死寂。吴战身后的谈判专家们,脸上的职业性微笑早已凝固。他们不是被嚇到了,而是被这种超乎常理的愚蠢给逗乐了。 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这是一个濒死之人,在妄图吞下一头巨龙。 吴战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他平静地看著王座上那个因为激动而满脸通红的国王,如同在看一个即將被时代车轮碾碎的可怜虫。 “看来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吴战站起身,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一尘不染的军服,转身便向殿外走去。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从容不迫的压迫感。 “站住!”赤沙国王发出气急败坏的咆哮,“你们竟敢拒绝!难道你们想挑起两个王国之间的全面战爭吗!” 吴战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战爭?”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近乎怜悯的嘲讽。 “陛下,您所谓的战爭,对我们而言,只是一场成本略高的军事演习而已。” “好好守著您的图纸吧。希望它能在您的王国,被我们彻底碾碎之前,给您带来一丝虚幻的慰藉。” 谈判彻底破裂。 白洛王国,首都。 议事厅內,气氛压抑。 吴战將那份充满了侮辱性条款的“谈判纪要”,呈现在了所有核心成员的面前。 “痴心妄想!一群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蠢货!” 一名脾气火爆的军方將领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首领!下令吧!我愿亲率沙漠之矛”军团,一个月內,將他们的王都夷为平地!我看他还拿什么来提条件!” “全面开战的代价太大了。”一名来自財政部的官员忧心忡忡地说道,“前线的对峙,每个月都要消耗掉我们近一成的財政预算。如果战事升级,这个数字至少要翻三倍,这將严重拖慢我们本土的电网普及”与西进运动”计划。” “那我们怎么办?”吴战的眉头紧锁,“难道就眼睁睁地看著那份奇观图纸在他们手里发霉吗? ”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那个始终沉默不语的女人身上。 首辅,雪。 雪缓缓地站起身。她没有走到军事沙盘前,而是走到了一面巨大的、由大图书馆信息处理中心最新绘製的《已知世界贸易流向图》前。 图上密密麻麻的、不同顏色的线条代表著不同商品的贸易路线,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將大陆上的每一个文明都笼罩其中。 “各位大人,战爭从来都不只有一种形態。” “赤沙王国就像一座建立在沙丘之上的堡垒。它的城墙是他们那支尚算庞大的军队。但它的地基却是他们赖以为生的几样脆弱的商品。” 她用一根细长的银色指针,指向了图上从赤沙王国延伸出的几条最主要的深红色贸易线。 “根据通商司的情报,赤沙王国的財政收入主要来源於三样东西:一是他们境內一座储量巨大的盐矿,二是他们用沙虫甲壳製作的沙鳞甲”,三是他们驯养的火驼。他们用这三样东西,从周边的中立部落和零散商队手中,换取他们无法生產的粮食、布匹和最重要的铁器。” “他们的军队或许还能再战,但他们的经济早已是一具空壳。只要我们能斩断这几条输血管,这座沙丘上的堡垒便会不攻自破。” 雪抬起头,自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提议,启动一场由我们主导的,针对赤沙王国的,全面的经济战爭。” “经济战爭?”这个陌生的词汇让在场的大部分军方將领都感到了困惑。 雪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將一份更为详细的计划书分发给了眾人。 计划的第一步,是利用白洛王国恐怖的工业產能进行“市场顛覆”。 “南大陆的日升城”附近有一座新发现的巨型海盐田,”雪的指针在地图上移动,“我建议立刻扩大那里的海盐產量,然后以低於赤沙王国盐价三成的价格,向所有与他们有贸易往来的部落进行无限量倾销。” “同时,南工城的纺织厂全力生產一种我们最新研发的,用植物纤维与沙虫丝混合编织的沙行布”。它的坚韧程度不亚干沙鳞甲”,但成本只有其十分之一。用我们的工业產能,去衝击他们的手工作坊,我要让他们引以为傲的特產变得一文不值。” 计划的第二步,是利用海权与外交进行“贸易绞杀”。 “大商人易的船队將联合海军,彻底封锁无尽沙海东部的所有出海口。任何试图向赤沙王国运送战略物资的船只,都將被我们的舰队劝返”或检查”。同时,镜司將派出经济顾问”,前往那些中立的沙漠部落,说服他们与我们签订独家贸易协定”。任何愿意放弃与赤沙王国贸易的部落,都將获得我们白洛王国最优惠的商品价格与最坚实的安全保障。” 计划的第三步,也是最阴狠的一步,名为“產业替代”。 “赤沙王国最依赖的坐骑火驼”,其唯一的买家是遥远西大陆的一个山地部落。他们需要这种坐骑来翻越山脉。我建议,由天翼”研究院立刻成立一个专项小组,研究一种更廉价、更高效,可以適应山地运输的小型蒸汽履带车。一旦研发成功,我们將以军备援助”的名义,向那个山地王国直接捐赠一百台。当他们发现有一匹永不疲倦、食量更小、运力更强的钢铁骆驼”时,他们还会需要那些又慢又需要伺候的血肉畜生吗?” 雪合上了计划书。 整个议事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份计划的周密与狠辣所震惊。这已经不是战爭,而是一种更为高级、也更为残酷的文明绞杀。它不见血,却招招致命;不伤一人,却能让一个王国在不知不觉中流尽最后一滴血。 胜阳看著自己亲手提拔起来的这位首辅,眼中露出了由衷的讚许。 这个女人天生就是为了权力与战爭而生的。 “就这么办。”他当即拍板,“命名为沙暴”计划,由首辅雪全权负责。”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爭就此拉开序幕。市场的力量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开始扼住赤沙王国的咽喉。 白洛干国的廉价海盐如同潮水般涌入了沙漠市场那些曾经价格高昂,口右贵族才能亨田的白白洛王国的廉价海盐如同潮水般涌入了沙漠市场。那些曾经价格高昂、只有贵族才能享用的白色晶体,如今变得比沙子还便宜。赤沙王国的盐矿在一夜之间便失去了所有买家,数以万计依赖盐矿为生的工人瞬间失业。 “沙行布”的出现则给了“沙鳞甲”作坊致命的一击。 那些世代相传的甲冑工匠们绝望地发现,他们耗费数月心血精心打造的昂贵盔甲,在市场上还不如一件由机器批量生產的廉价布衣受欢迎。 封锁更是让其雪上加霜。 赤沙王国的商队走出沙漠后,惊恐地发现那些曾经热情交易的中立部落一夜之间都对他们关上了大门。 他们寧愿用三倍的价格去购买白洛王国的铁器,也不愿再碰他们的盐与甲冑。王国的財政收入一落千丈。 而最后一根稻草来自於遥远的西方。当那个山地王国收到了白洛王国“援助”的一百台小型蒸汽履带车后,他们立刻单方面撕毁了与赤沙王国签订的长达数十年的“火驼”贸易协定。 赤沙王国失去了他们最后、也是最稳定的外匯来源。整个王国的经济体系,在短短一年之內便已全面崩溃。 失业的工人、破產的商人,与因为领不到军餉而怨声载道的士兵如同乾柴,堆满了王国的每一个角落,只需要一颗火星,便能燃起燎原大火。 第206章 吞併 第206章 吞併 赤沙王国的都城,那座曾经辉煌的沙之城,如今变成了一座巨大的飢饿牢笼。 曾经熙熙攘攘的集市,如今只剩下三三两两的流民,如同幽灵般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游荡。 他们的眼神麻木,脸上是被风沙与飢饿共同刻下的深深沟壑。 就在这时,白洛王国的商队再一次出现在了沙漠的边缘。 他们不再悬掛代表谈判的和平旗帜,而是换上了通商司那象徵著財富与机遇的金色麦穗徽记。 数百辆由蒸汽机车头牵引的重载货车,满载著堆积如山的粮食、布匹与廉价的铁器,在王国士兵的护送下,缓缓驶入这片绝望的土地。 他们没有深入,只是在靠近边境的几个大型绿洲建立起了临时的贸易点。 他们不收金银,因为在这个国家,黄金早已失去了价值。 他们只收两样东西:一是那些能代表这个王国昔日辉煌的“硬通货”,二是可以为白洛王国创造价值的“生命”。 一个普通的清晨,贸易点外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一个曾经是宫廷乐师的老人,颤抖著將一把由黄金与宝石镶嵌的古老里拉琴放在了白洛商人的柜檯上。这曾是他的骄傲,是他在国王宴会上演奏的乐器。 “这个——能换多少粮食?”他嘶哑地问道。 负责估价的白洛商人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那把价值连城的乐器,然后伸出了两根手指:“两袋麦子。” 老人浑身一颤,眼中充满了屈辱与不甘。 但在他身后,孙子因飢饿而啼哭的声音让他最终低下了高贵的头颅。他拿著那两袋对他而言重逾千斤的麦子跟蹌地离去,而那把见证了王国数代兴衰的里拉琴则被商人隨意地扔进了身后一个装满了类似“废品”的大箱子里。 另一边的队伍则更为沉重。 一个年轻的母亲面黄肌瘦,怀里抱著一个同样瘦弱的婴儿,身后还跟著一个七八岁大的男孩。 她跪在另一个柜檯前,柜檯后面坐著的是一名来自王国户籍司的官员。 “大人——”她泣不成声,“我——我愿意去南方。求您,给我儿子一口吃的。” 官员没有看她,只是冷漠地拿起一枚冰冷的铁製印章,在一份名为“自愿劳务输出协议”的羊皮纸上重重地盖了下去。男孩被一名白洛士兵带走,临走前,士兵给了他一块他从未见过的、散发著香甜气息的白色块。 男孩回头看著自己的母亲,眼中充满了恐惧与不舍。而他的母亲,在领到了一小袋足够她和婴儿吃上一个月的口粮后,便被另一队士兵驱赶著,走向了那条通往未知道路的队伍。 这样的场景,在每一个贸易点,每一天都在上演。赤沙王国正在以一种最屈辱的方式,被白洛王国拆骨剥皮,吸乾最后一丝骨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文化、技艺、財富,甚至是他们的人民,都变成了白洛商人帐本上一笔笔冷冰冰的交易数字。 赤沙王国的统治者们並非没有尝试过反抗。 国王下达了最严厉的法令,宣布任何与白洛人进行私下贸易者皆以叛国罪论处,格杀勿论。 他派出了自己最后的亲卫队试图封锁通往贸易点的道路。然而,飢饿是比国王的法令更强大的驱动力。 法令颁布的当天下午,一支负责巡逻的百人队在半路上便被一支只有十几个人的白洛商队护卫“说服”。 商队没有动用武器,他们只是在巡逻队必经的路上架起了几口大锅,煮起了散发著浓郁香气的肉汤。那些已经数日未见荤腥的赤沙士兵在肉香的引诱下最终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百夫长在喝下第一口肉汤时泪流满面。 他知道自己背叛了王国,但他也知道,如果不这么做,他的手下在杀死敌人之前就会先饿死。 他接受了白洛商人的“建议”,带领他的队伍掉转方向,去“清剿”另一条路上那些“不听话”的走私商人。 而作为回报,他的队伍每天都能领到足够的、可以让他们吃饱的口粮。 当军队也开始为了食物而出卖忠诚时,这个王国的统治便已名存实亡。 国王绝望地发现他的命令已经出不了王宫,他的国家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漏水的筛子,每一个窟窿都在疯狂地向外流淌著这个王国最后的生命力。 绝望之中,赤沙国王做出了他最后的,也是最愚蠢的决定。 他將所有的怨恨都归结到了那些“贪婪”的白洛商人身上,天真地以为只要杀光了这些人,贸易就会停止,一切就能回到原点。 他秘密地集结了王宫內最后一支对他还保持著愚忠的、由数千名贵族子弟组成的“禁卫军”。 他要用一场血腥的屠杀,来捍卫自己那早已一文不值的可笑尊严。 然而,他的这个计划,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便已通过无数个“沙蛇”,被一字不差地,摆在了镜司司长影的案头。 “一场毫无意义的,最后的疯狂。” 胜阳看著情报,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他没有加强边境贸易点的防卫,也没有从前线调回一兵一卒,只是將吴战再次召到了自己的面前。 “去吧。” 他將一枚象徵著王国最高权力的信物交到了这位年轻將领的手中,“再去见见我们的老朋友”,告诉他,体面的死亡与屈辱的活著之间,该如何选择。” 这一次,吴战的使团更为精简,只有二十名从“沙漠之矛”军团中精挑细选的顶尖特战队员。 他们穿著朴素的沙漠迷彩,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冰冷的武器与那如同雕塑般冷硬的眼神。 他们的到来没有受到任何欢迎。 赤沙王国的都城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军营,数千名禁卫军士兵封锁了所有的街道,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与疯狂。 吴战的使团在无数充满了敌意的目光注视下,被直接“请”到了王宫的大殿之上。 赤沙国王这一次没有坐在高高的王座上。他身披著祖先传下来的、镶满宝石的黄金战甲,手按著一把古老的战斧,站在大殿的中央。 他的身后是数百名同样全副武装的、最忠诚的禁卫军將领。这已经不是一次外交会晤,这是一场鸿门宴。 “吴战。”国王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你还敢回来。” “我为什么不敢?”吴战平静地与他对视,“我来这里,是代表我的君主,向您传达最后的善意。” “善意?”国王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他发出一阵神经质的大笑,“你们用廉价的商品摧毁我们的经济!用卑劣的手段收买我们的子民!现在,你管这个叫善意?” “陛下,那不叫摧毁,那叫市场规律”。”吴战纠正道,“至於您的子民——他们只是选择了能让他们吃饱饭的一方。这不叫收买,这叫民心所向”。” “住口!”国王被彻底激怒,他猛地举起战斧指向吴战,“我最后问你一次!你们到底撤不撤走那些该死的商人!停不停止你们那卑劣的贸易!” “很抱歉,陛下。”吴战摇了摇头,“我还是那句话,这是赤沙人自己的选择。” “好!好!好!”国王连说三个好字,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疯狂,“既然如此,那你们就留下来陪葬吧!” “来人!”他怒吼道,“把这些狂妄的白洛人给我拿下!我要用他们的头颅,来祭奠我们被羞辱的尊严!” 大殿两侧的卫兵瞬间围了上来,明晃晃的刀剑对准了吴战和他的二十名护卫。然而吴战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逼近的刀剑,只是平静地抬起手,指向了大殿之外那片蔚蓝的天空。 “陛下,在您下令之前,我建议您,先看看窗外。” 国王下意识地顺著他的手指望了过去。只一眼,他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凝固。 不知何时,王宫的上空出现了十几个巨大而沉默的黑色球体。它们如同悬浮在天空中的死神之眼,无声地俯瞰著这座早已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城市。 是热气球,是那支让赤沙王国所有军队都闻风丧胆的“天空之眼”侦察营。 国王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他知道那东西意味著什么那意味著,在他的头顶,有十几双眼睛正將他王宫內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那更意味著,在距离他都城不远的地方,正有无数门黑洞洞的炮口早已校准了坐標,只待一声令下,便能將这座宫殿,连同他那可笑的尊-严,一同从地图上抹去。 “你——你——”他的嘴唇哆嗦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陛下。”吴战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我的君主让我转告您:时代变了。现在是钢铁与蒸汽的时代,是知识与秩序的时代。您那些属於过去的,关於血统与荣耀的幻想,该醒了。” “现在,您还有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吴战从怀中取出了一份崭新的,由雪亲自擬定的协议书。“要么,签署它。您的王国將成为白洛帝国的一个自治领。您和您的家族將保留贵族的头衔与体面的生活。您的子民將获得足够的物与一个可以预见的未来。” “要么——”吴战的目光变得如同刀锋般锐利,“拒绝它。然后,在五分钟之內,亲眼看著您的这座王宫变成一片火海。而您的名字將和这座城市一起被歷史的车轮彻底碾碎。”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国王那粗重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喘息声。他看著吴战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又看了看窗外那些悬浮在空中如同催命符般的黑色球体。 他手中的战斧,“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那身沉重的黄金战甲,仿佛在瞬间抽乾了他所有的力气。他颓然地瘫倒在了他的王座之上。 半个时辰后,吴战带著那份签上了赤沙国王印记的协议书,毫髮无损地走出了王宫。在他的身后,是那座依旧完整,却已然失去了灵魂的城市,以及一个旧时代的彻底终结。 白洛王国的商队如同潮水般再次涌入了这座城市,但这一次,他们带来的不再是需要交易的商品,而是无偿援助的救济粮。一车车的麦子被运到城市的每一个广场,一座座施粥的棚子被搭建起来。那些飢饿了数月的赤沙民眾,在白洛士兵沉默的注视下,排著长长的队伍,领取著那份可以让他们活下去的救命食物。 没有欢呼,没有感激,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麻木的平静。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赤沙王国的人了,他们成了白洛王国的一部分。 第207章 兵马俑 第207章 兵马俑 赤沙国王的投降不仅是战爭的结束,还是一场更为彻底的“消化”的开始。 白洛王国对这片广阔而贫瘠的沙漠並无领土上的野心,胜阳的目標从始至终都清晰而冷酷:榨乾这个失败王国最后的价值,將其化为白洛王国这台巨大机器前进的燃料。 在匹配的最后两年里,一场无声的、规模空前的“资產转移”开始了。 首辅雪亲自製定了名为“沙漏”的计划。 这个计划的核心,便是將赤沙王国所有有价值的人口与资源,如同沙漏中的沙粒般,不可逆转地、系统性地“流”入白洛王国的版图之內。 计划被分为两个部分:“甄別与置换”以及“开採与输送”,其执行过程展现了工业文明那令人不寒而慄的精准与效率。 计划的第一步,是对“优质资產”的精准筛选。 一支由户籍司官员、百工司工程师与医学院医师组成的联合“评估团”,如同精准的外科手术刀,进驻了赤沙王国的每一座绿洲与城市。 他们带来的不是刀剑,而是更为锋利的工具一问卷、量尺、听诊器与体检表。 在每个城市的中心广场,都搭建起了巨大的白色帐篷,上面悬掛著白洛王国户籍司的麦穗徽记,每一个赤沙人,无论男女老幼,都必须在这里接受强制性的登记与评估。 这是一个充满了屈辱与不安的过程。人们像待宰的牲畜一样排著长长的队伍,沉默地等待著命运的裁决。 “姓名,年龄,有无特殊技艺?” 一名年轻的白洛官员头也不抬地询问著。他面前的桌子上,摆放著一台小巧的、由黄铜与木材製成的“可携式打卡机”,这是图灵新城信息处理所的最新发明,可以將每个人的信息,迅速转化为一张带孔的標准化卡片。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因为长期飢饿而骨瘦如柴的赤沙铁匠。他的双手布满了老茧,眼中残留著属於匠人的最后一丝尊严。 “——阿迪勒,四十二岁,会——会打造沙鳞甲。”铁匠怯懦地回答。他曾经是王都最出色的甲冑大师,为国王本人打造过护甲。 官员在手中的表格上迅速勾画,他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这个曾经的大师,只是將一张卡片塞入打卡机,隨著“咔噠”一声脆响,他拿起一枚冰冷的印章,重重地盖了下去— “南工城,三號合金装甲实验所,学徒。” “下一个。” 铁匠被一名士兵带走,他回头望了一眼自己生活了一辈子的城市,眼中充满了茫然。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將是什么,但他知道,那个名为“阿迪勒”的甲冑大师,已经死在了这张评估桌前。 队伍缓缓向前。一名曾经的蝎骑兵,因为战败而失去了所有荣耀,此刻只剩下满身的伤疤与一身的蛮力。他曾是沙漠中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勇士,如今却像一头被拔去利齿的困兽。 官员打量了他一眼,那目光如同在评估一头牲口的肌肉与骨骼。他没有询问,只是在表格上写下了一串编號,然后盖下了另一个印章——“新大陆,西望城,三期码头建设,丁等劳工。” 而那些年迈体弱,无法从事高强度劳动的,则被盖上了另一个印章—“原地安置,基础物资配给。” 白洛王国展现了其作为工业文明最冷酷的特质:一切都以“价值”与“效率”为最高准则。 他们不需要一片无法產出粮食的沙漠,但他们需要能为王国服务的劳动力。他们不需要供养一群无法创造价值的“负担”,但他们也懂得用最基础的“仁慈”,来换取整个接收过程的平稳,避免无谓的叛乱与消耗。 在接下来的数月里,一条由蒸汽列车与重载货车组成的钢铁长龙,在“沙漠之路”上日夜不息。 列车向南,满载著被筛选出的、数以万计的赤沙青壮年。车厢里拥挤而沉闷,人们沉默地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熟悉的荒凉景色。 他们將前往白洛王国那如同心臟般搏动的工业城市,以及那片充满了机遇的新大陆,用他们的汗水,去偿还他们战败的代价。 马车向北,则装载著能让那些被“留下”的老弱妇孺,勉强果腹的廉价麦饼与粗糙布匹。每一次物资的发放,都伴隨著新一轮的“劳务招募”。 白洛的官员们从不强迫,他们只是將新大陆那如同天堂般的生活,通过幻灯片与广播,清晰地展现在这些绝望的人们面前。选择权,似乎在他们自己手中。 这种精准而高效的“人口置换”,让赤沙王国的人口结构在短短一年內便被彻底掏空。只剩下一个由老弱妇孺组成的,毫无生產力,也毫无威胁的空壳。 与此同时,对资源的掠夺则更为直接。白洛的工程师团队接管了赤沙王国境內所有的盐矿、铜矿以及稀有宝石矿脉。他们带来了更先进的蒸汽钻机与电力抽水设备,以一种远超赤沙人想像的效率,疯狂地开採著地底的宝藏。 这些珍贵的资源,没有一分一毫会留给这片土地,它们被直接装上列车,源源不断地输送往南工城的熔炉与工坊。 赤沙国王依旧坐在他那空荡荡的王宫里。他每天都能收到白洛王国“援助”的、足够他维持奢华生活的物资一来自西大陆的香料,来自东海的丝绸,甚至还有几箱產自南工城的、最新款的机械玩偶。 但他治下的城市日益萧条,他的人民日益稀少。每当夜深人静,他走在空无一人的宫殿长廊里,都能听到风穿过空旷城市时发出的、如同鬼魂呜咽般的声音。 他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统治著一片巨大坟场的,“空洞的国王”。他保留了王冠,却失去了一个王国所应有的一切。 白洛王国用这种方式,兵不血刃地,完成了一场最为彻底的吞併。 【通过系统性的人口与资源转移,白洛王国已基本完成对赤沙王国的经济消化】 【王国总人口在接收过程中,增加三十万人】 在后方完成了对战利品的消化之后,胜阳终於將目光,投向了那份从战爭中攫取的最宝贵的財富—“兵马俑”奇观图纸。 议事厅內,那份由某种不知名兽皮製成,充满了古老与神秘气息的图纸,被郑重地呈现在所有核心成员面前。 首席科学家算与公输学士的继任者,一位名叫“械”的年轻天才工程师,带领著他们的团队,对这份图纸进行了长达数月的解析。 “不可思议——” 械抚摸著图纸上那繁复的阵列结构,声音里充满了震撼,“这座奇观的设计理念,完全超越了我们已知的任何建筑学。它不仅仅是一座陵墓,更像是一座——永不陷落的地下要塞,一座可以自我维持的战爭兵站!” “根据图纸的描述,”算推了推鼻樑上由水晶磨製成的眼镜,“一旦建成,它將能为王国提供一支由数万名悍不畏死、绝对忠诚的陶俑士兵”组成的战略预备队。这些士兵无需粮草,不惧伤亡。只要奇观的核心不被摧毁,它们便可以在战损后,於地宫之內自行修復重生。” “更重要的是,”他指向图纸上另一段更为隱晦的描述,“图纸上记载了一种兵魂”技术。它可以將阵亡的最英勇的王国將士的战斗记忆”,烙印在陶俑的核心之中。 这意味著,这支军队不仅拥有不死的躯体,更將继承我们王国最宝贵的,百战精兵的战斗经验!” 这个发现让在场所有的军方將领都为之色变。一支不死不灭,还能继承经验的军队? 这已经不是武器,这是神跡。 “必须建造它!”吴战第一个站了出来,眼中燃烧著渴望的火焰。 胜阳缓缓点头。 建造是必然的,但建在哪里,却是一个需要深思熟虑的战略问题。 “地点就选在首都与西海岸之间的中央平原。”首辅雪早已准备好了她的方案。她走到巨大的王国地图前,用银色的指针点在了那片连接著政治中心与最大港口的广阔空地之上。 “这里是王国的心腹地带。东临首都,西接海军。铁路大动脉贯穿其中,交通最为便利,便於从全国各地调集资源。” “將这座地下长城”建在这里,它將成为拱卫王国心臟的,最后一道也是最坚固的一道屏障。无论未来我们的敌人来自海上,还是来自內陆,都必须先跨过这支不死的军队。” 胜阳对雪的方案表示认可。 命令下达,一个新的代號为“始皇”的奇观工程正式启动。 数以十万计的劳工,包括大批刚刚从赤沙王国迁徙而来的“契约劳工”,被集结到了中央平原之上。 第一步是挖掘。 数千台蒸汽挖掘机,如同史前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它们將平原肥沃的表土层层挖开,露出下方坚硬的岩石。隨后,烈性炸药开始登场。工兵们在岩层上钻下数以万计的深孔,埋入足以炸平一座小山的炸药。 伴隨著惊天动地的巨响与冲天而起的烟尘,一个长宽各达数里,深达百米的巨大基坑,在所有人的眼前缓缓成型。 在基坑的底部,另一项更为精密的工程也在同步进行。白洛的工程师们没有完全照搬图纸上古老的设计,他们用自己掌握的更先进的技术,对这座奇观进行了一次彻底的“现代化升级”。 图纸上要求用青铜来铸造兵器,他们直接换成了由南工城流水线生產的、最新式的钢製后膛步枪与轻型火炮。 图纸上要求用陶土来烧制兵俑,他们则在陶土中加入了从火山灰中提取的特殊矿物质与碾碎的钢渣,创造出一种更为坚固、也更耐高温的“陶瓷复合材料”。 这种材料在经过电弧炉的高温烧结后,其强度甚至超过了普通的钢铁。他们还在每一个兵俑的內部,都预留了复杂的微型管道与接口。 “现在,它们由兵魂”驱动。”械在向胜阳匯报时,眼中闪烁著天才般的光芒,“但未来——当我们的电力技术足够成熟时,我们或许可以,为它们装上一颗真正的,由微型电动机与差分机组成的,钢铁的心臟。 大图书馆的建成解放了思想。 兵兵马俑的开工,则彻底点燃了王国那无处安放的庞大的工业產能。 整个王国都为了建造这座象徵著绝对武力的奇蹟而疯狂地运转起来。 第208章 內海 第208章 內海 在“始皇”工程的启动仪式之后,胜阳召集了所有核心的行政与海军將领,在巨大的世界海图前,定下了接下来的另一道政策。 “旧大陆是我们的铁砧,新大陆是我们的粮仓,而连接这一切的海洋,”他的指挥桿,在地图上那片广阔的,被两片大陆与南方群岛环抱的海域上,画下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必须成为我们的內湖,我们的黄金航道。” 计划的第一步,是建立绝对的制海权。海军统帅涛,这位在东海决战中一战成名的年轻將领,接到了他上任以来最艰巨的任务。 胜阳需要的,不再仅仅是一支能打贏海战的舰队,而是一支能为王国数千条贸易航线,提供绝对安全保障的“海上治安队”。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白洛王国的海军序列发生了顛覆性的变化。 “壁垒”级那样的重型铁甲舰,被暂时停止了建造。取而代之的,是数百艘全新的,被命名为“巡游者”级的轻型蒸汽巡洋舰。 这种战舰不追求厚重的装甲,而是將所有的技术点,都加在了速度、续航与通讯之上。 它们搭载了最新式的“二级蒸汽核心”,航速甚至超过了最快的商船。船上的主炮口径不大,却配备了射速极快的“蒸汽核心连发枪”,足以对付任何不怀好意的海盗与走私船。 最重要的是,每一艘“巡游者”级巡洋舰上,都安装了一台大功率的无线电报机,能与遍布在各个岛屿上的海军基地,保持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联繫。 一支由三百艘“巡游者”级巡洋舰组成的“內海巡航舰队”正式成立。 它们以十艘船为一个编队,如同最忠诚的牧羊犬,日夜不息地,巡行在那片广阔的海域之上。 它们的任务不再是寻找敌人决战,而是像陆地上的治安队一样,处理各种琐碎而致命的麻烦。 一支来自未知文明的武装商船试图在白洛的航道上进行劫掠。然而他们刚刚得手不到半个小时,便被三艘从不同方向包抄而来的“巡游者”级巡洋舰,用密集的弹雨连人带船送入了海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倖存的俘虏在海越城的军事法庭上接受了公开的审判,最终被判处在南大陆的矿井里进行终身劳役。 几个盘踞在南方群岛深处的海盗团伙,也被这支高效的海上警察部队一个个地连根拔起。他们的巢穴被舰炮夷为平地,他们的財富被尽数充公。 在绝对的武力威慑下,那片曾经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广阔海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安全而有序。 商船甚至不再需要僱佣昂贵的护卫,他们只需要在船头,悬掛起那面金色的麦穗旗,便足以震慑所有宵小。 当最后一名海盗,在海越城的广场上被公开绞死时,王国正式向已知的所有城邦部落,颁布了《白洛內海航行法案》。 法案將这片广阔的海域正式命名为“白洛內海”,並宣布其为“受白洛王国海军保护的自由贸易区”。任何悬掛麦穗旗,並遵守王国航行规则的船只,都將在这片海域上享有绝对的安全。 这是一种以秩序为名的最为温和也最为彻底的宣告。 当海洋变得安全,那些散落在海面上的岛屿,便不再是孤立的据点,而变成了一颗颗串联起整个经济网络的璀璨珍珠。 首辅雪亲自操刀,对內海范围內的所有岛屿,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基於其地理位置与资源稟赋的重新规划。 曾经作为东海决战前线的要塞,凭藉其扼守东西航道咽喉的战略位置,被扩建为內海最大的深水军港与船舶维修中心。 南工城最优秀的工程师与数万名工匠被派往此地。他们在这里,建造起了足以容纳“壁垒”级铁甲舰的巨型干船坞,以及可以生產大功率蒸汽轮机的船舶动力工厂。 曾经属於珊瑚城邦的,那片物產丰饶的群岛,则被彻底改造为王国的“热带经济作物种植园” 0 一座名为“香料岛”的火山岛,其独特的火山灰土壤,被证明是种植一种名为“胡椒”的辛辣香料的最佳地点。 王国农业部的学者们,將从遥远海外换来的珍贵胡椒种子,在这里进行大规模的培育。短短两年这里便取代了传统的贸易进口,成为了王国最大的香料供应地。 另一座名为“甘醇岛”的岛屿,则被用来种植一种可以用来酿造朗姆酒的甘蔗。岛上建起了巨大的,由电力驱动的榨厂与酿酒厂。 用永恆之泉泉水酿造的“白洛朗姆酒”,以其醇厚的口感与强大的后劲,迅速风靡了整个旧大陆,甚至远销海外,成为了通商司又一项利润丰厚的出口商品。 这些岛屿,如同一个个功能明確的器官,共同为这个庞大的海洋经济体,提供著新鲜的血液。 它们生產的商品通过大商人易那如同蛛网般密布的船队,被运往內海的每一个角落,换回它们所需要的粮食、钢铁与工业品。 当岛屿的生產力被彻底激活,內海的周边,一座座全新的以贸易与加工为核心的港口城市也隨之拔地而起。 它们的人口或许不多,通常在三到五万之间。但它们每一个都拥有自己独特的產业与明確的分工,共同构成了一个高效协作的环內海经济圈。 在新大陆的东海岸,一座名为“林海城”的城市迅速崛起。它的背后是新大陆那广袤无垠的原始森林。数以万计的伐木工,驾驶著蒸汽驱动的链锯与运输车,將那些生长了千年的巨木,源源不断地运往林海城的港口。 在港口旁是数十座巨大的,由电力驱动的锯木厂与家具厂。木材在这里,被加工成標准化的板材,或是精美的家具,再装上远洋货轮,销往缺少木材的旧大陆。 而在旧大陆的南方,一座名为“熔火城”的工业新城,则与林海城遥相呼应。它建立在一座巨大的露天煤铁复合矿之上。 这里没有农业,没有商业,只有永不停歇的轰鸣与冲天的黑烟。从新大陆运来的铁矿石,在这里,与本地开採的煤炭结合,被送入数百座高耸的炼钢炉中,化为滚烫的钢水。 这些钢水,一部分被直接铸造成钢锭,运往南工城进行深加工;另一部分,则在本地的工厂里,被加工成铁轨、钢樑、农具等最基础的工业品,再通过海路,输送往王国的每一个角落。 最南端的曾经属於矮人的群岛,则凭藉其传统的渔业优势,发展成了王国最大的海洋食品加工中心。一座座巨大的罐头厂与咸鱼烘乾厂沿海岸线而建。渔船队每天带回数以万吨的渔获,在这里被迅速地加工成可以长期保存的军用口粮与民用商品。 林海城的木材,熔火城的钢铁,南渔港的食品——一座座分工明確的城市,通过安全而廉价的航运,被紧密地联繫在了一起。一艘商船或许会满载著林海城的家具出发,在熔火城换成铁轨,再到南渔港装上鱼罐头,最终抵达首都白洛城时,早已赚取了数倍的利润。 这种高效的互通有无,让王国內部的贸易,空前繁荣。 【白洛王国內海经济圈初步形成,王国贸易总额提升50%,公民平均收入提升20%】 贸易繁荣最直接的体现,便是人民生活水平的水涨船高。 在王国任何一座偏远的沿海城镇,一个普通的码头工人家庭,他们的生活或许也足以让旧时代的一个小贵族感到嫉妒。 他们的房子或许不大,但必定是坚固的砖石结构。窗户上镶嵌著明亮的玻璃。屋子里通上了清洁的电灯。 他们的餐桌上或许没有昂贵的香料,但永恆之泉带来的粮食富足,让他们永远不必担心飢饿。 来自南渔港的廉价鱼罐头,与来自北境温室的蔬菜乾,也足以保证他们日常的营养。 他们的衣柜里掛著数件由南工城批量生產的,结实耐穿的布衣服。在节日里,妻子甚至会奢侈地为自己换上一条,用化学染料染成的色彩鲜艷的裙子。 他们的孩子每天背著帆布书包,去乡镇的公立学院,接受免费的义务教育。他们学习著同样的语言,阅读著同样的歷史,幻想著有朝一日,能通过“王国大考”,去首都,去那座只在画报上见过的,如同神殿般宏伟的大图书馆看一看。 这是一个物质丰富,精神也同样充满希望的时代。 农业的发展是这一切的基石。 工业化发展的时候,永远没有忘记回过头来反哺农业。农民並非人人渴望离开的沼泽,而是一个地位颇高的职位。 在“电气化灌溉”与化学肥料的双重加持下,王国几乎彻底摆脱了靠天吃饭的窘境。 巨大的国家战略储备粮仓里,储存的粮食,足以让王国全体公民在颗粒无收的情况下安然度过整整五年。 “飢饿”,这个曾如同梦魔般,笼罩在所有古代文明头顶的词汇,在白洛王国的字典里已经被悄然抹去。 第209章 结算 第209章 结算 王国的“內海战略”如同一台强大而精密的离心机,將广阔海域內所有零散的財富、资源与人口,都源源不断地甩向王国的核心。 贸易的空前繁荣,为王国带来了天文数字般的財政收入,而这笔庞大的財富,最终都匯入了同一个深不见底的工程——代號为“始皇”的兵马俑奇观。 在中央平原那座巨大的工地上,一座城市的雏形已经拔地而起。它不为居住,只为建造。数以十万计的工匠与劳工在这里三班倒,工地的上空,即便是深夜,也被数千盏高功率电灯照得亮如白昼。蒸汽与电力的轰鸣,在这里二十四小时永不停歇。 贸易的繁荣极大地加速了兵马俑的建设进度。大商人易的船队,从遥远的海外,换回了大量王国本土稀缺的,用於製造特种陶瓷复合材料的稀有矿物。而环內海经济圈的形成,则让南工城的钢铁、林海城的木材、以及永恆之泉的粮食,能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低成本与高效率,被精准地输送到这座巨大的工地。 在匹配结束前的最后一年,兵马俑工程迎来了第一个,也是最关键的节点地基工程的全面完工。 这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地基。它本身就是一座宏伟的地下奇蹟。 在百米之下的岩层之上,白洛的工程师们,用数百万吨的钢筋与特种混凝土,浇筑出了一个面积达十平方公里,结构如同蜂巢般复杂的巨大平台。平台之上是数以千计由合金钢铸造的巨大基座。平台之下,则是密如蛛网的,足以让蒸汽列车在其中自由穿行的巨型维护通道与物资运输轨道。 甚至在首席科学家算的坚持下,一张独立的高压电网也已如同神经网络般,预先埋设在了地基的每一个角落。它將在未来为这支沉睡的军队,提供甦醒的能量。 当最后一车混凝土被浇筑完毕,当整个地基平台在经过了长达数月的养护,达到了设计的最高强度时,系统的提示如约而至。 【匹配周期结束,开始进行结算】 【检测到白洛王国在当前匹配世界內,已形成无可撼动的绝对主导地位,综合国力评定为:碾压级】 【判定:白洛王国获得本次匹配“完美胜利”】 【奖励发放:一,人口(当前世界所有剩余適龄人口將併入王国)。二,资源(获得一批足以支撑一座奇观建设的巨额指定资源)。三,时间(获得十年的绝对和平发展空间)】 十年的和平! 对於一个正处在工业化与电气化双重革命爆发期內,並且即將启动一座史无前例奇观的庞大王国而言,这无异於最慷慨的神赐。 “执行“洪流”方案。” 胜阳当即下令,启动了由首辅雪早已为这种情况,擬定好的最高等级人口接收预案。 一场规模空前的“人口洪流”,涌入了王国的疆域。总数超过五十万的新人口如同百川归海,匯入了白洛王国这个巨大的熔炉。 王国强大的行政机器,再一次展现了它恐怖的消化能力。 雪坐镇首都,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数据处理核心,精准地调配著每一列火车,每一艘船只。 新的人口没有被允许进入早已拥挤不堪的旧大陆核心区。他们被直接成建制地,送往了那片广阔无垠的希望之地—新大陆。 那里有足够的土地,有足够的工作岗位,也有一张等待被填满的巨大白纸。 王国总人口,在短短半年內,歷史性地突破了二百万大关。 而那批足以支撑一座奇观建设的巨额资源,则如同天降甘霖,被直接传送到了中央平原“始皇”工地的周边。一座座由纯钢、特种合金、高纯度石英砂与稀有矿物堆成的巨大山丘,凭空出现,极大地缓解了王国因为同时进行多项浩大工程而绷紧的资源链。 【王国总人口突破二百万】 【获得奇观建设战略储备资源】 “现在,我们有了足够的人,足够的资源,以及足够的时间。” 胜阳站在巨大的沙盘前,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座代表著“始皇”工程的巨大模型之上。 “传我的命令。” “从今天起,未来三年,王国的核心任务,只有一个一” “让始皇甦醒。” 在十年的绝对和平与海量资源的双重加持下,兵马俑的建造,进入了匪夷所思的加速阶段。 那不再是建设。 那是一场,以整个王国的工业实力为后盾的,气势磅礴的“神跡创造”。 “始皇”工地,这座位於王国心臟的巨大基坑,变成了一座,融合了最高技艺与最严酷纪律的,露天工厂。 兵俑的製造被分解成了上百道標准化的流水线工序。 在基坑的东侧是巨大的“陶冶中心”。数千名从王国各地抽调而来的顶尖陶匠与化学家,在这里日夜工作。他们將从特定火山区运来的黏土,与碾碎的钢渣、石英粉末,按照精確的比例混合,製成那种名为“玄武岩”的特种陶瓷复合材料。 巨大的液压机將这些泥料压入由合金钢製成的精密模具之中。一个个如生的,秦俑的头颅、躯干与四肢,被源源不断地生產出来。 隨后这些部件会被送入一座座由电弧炉改造而成的,长达百米的隧道式电窑之中。在数千度的高温下,进行长达数十个小时的烧结。 当它们从窑的另一端出来时,其表面会呈现出一种如同黑曜石般深邃,却又带著金属质感的独特光泽。其强度足以抵御子弹的正面击打。 基坑的西侧是“兵魂烙印所”。 这里由镜司与第一科学院联合管辖,戒备森严。 大图书馆內,所有记载著王国历次战爭中,那些最英勇的士兵与將领的战斗档案,都被转化为一种特殊的电磁信號。 每一个经过烧结的兵俑核心部件,在组装之前,都必须被送入这里。 在一个个由巨大磁线圈构成的,如同巨茧般的“烙印舱”內,那些代表著忠诚、勇气与百战经验的“战斗记忆”,將被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直接“写入”陶瓷材料的晶格结构之中。 这是一个充满了神秘色彩的,高科技的“招魂”仪式。 而在基坑的南北两侧,则是更为宏大的,“武备”与“总装”中心。 南工城的兵工厂,將最新式的“mk—3”型后膛步枪的生產线,直接搬到了这里。数以万计的钢製步枪与制式化的弹药箱,如同流水般下线,等待著它们未来的主人。 总装车间內,数万名工匠,在数百名工程师的指挥下,如同最高效的蚁群。 他们乘坐著电力驱动的移动式脚手架,在巨大的兵俑方阵之间穿梭。 他们用精密的工具,將一个个冰冷的部件,组装成完整的战士。 他们为这些沉默的战士,穿上由合金编织的內甲,装上冰冷的钢枪。 蒸汽列车在基坑底部的轨道上缓缓行驶,將一排排组装完成的兵俑方阵,精准地运送到它们在地下陵寢中,那永恆的战位之上。 步兵方阵,弓兵方阵,车兵方阵———— 一座由八万名,沉默的,却又仿佛隨时会睁开双眼的陶俑战士组成的,地下军团,以一种超乎想像的速度,成型。 时间仅仅过去了三年。 当最后一名,手持著王国麦穗旗的旗手兵俑,被安放在整个军阵的最前方时。 这座沉睡了数千年的奇蹟,终於,在另一个时空的,一个更为强大的文明手中,迎来了它,重见天日的时刻。 竣工典礼的当天,没有邀请任何民眾。 只有胜阳,与王国所有最高级別的核心成员,站在了基坑边缘那巨大的,由防弹水晶构成的地下观景平台之上。 他们的脚下,是那片广阔到,令人窒息的,沉默的军阵。 八万名兵俑,静静地,矗立在幽深的地下宫殿之中。灯光照耀在他们黑色的甲冑之上,反射出冰冷而森然的光芒。 “械。”胜阳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巨大的地下空间內迴响。 “是。”年轻的工程师械,走到了主控制台前。他的脸上,带著一丝创造者独有的,狂热与敬畏。 “唤醒他们。” 械深吸一口气,双手,重重地,合上了那个由纯银打造的,巨大的总电闸。 嗡— 一声並非来自声带,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灵魂深处响起的,悠远而雄浑的共鸣,瞬间传遍了整个地宫! 预埋在地基之下的高压电网,被瞬间激活! 澎湃的电流如同甦醒的巨龙,沿著数以万计的线路,涌入了每一个兵俑的体內! 下一秒。 奇蹟发生了。 八万双原本空洞无神的陶製眼眸,在同一瞬间,猛地亮起猩红色的光芒! 咔嚓—— 整齐划一的,金属关节转动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死寂的地宫中炸响! 八万名沉睡了千年的战士,在这一刻,同时,抬起了他们的头颅。 他们用那双燃烧著红色火焰的眼睛,无声地向著观景平台之上那个赋予了他们新生与使命的的君主,致以了崇高的注目礼。 【白洛王国建成奇观:兵马俑】 【奇观效果:王国获得一支由八万名可自我修復的陶俑军团”组成的战略预备队】 【奇观效果:所有王国陆军单位,获得不屈”特性(战斗中士气不易崩溃)】 【奇观效果:王国所有新兵训练速度提升20%】 【奇观效果:王国解锁特殊兵种中禁卫军(由最精锐的兵魂陶俑组成)】 第210章 再见,胜阳 第210章 再见,胜阳 在“始皇”奇观建成后的第四年末,伟大的君主胜阳已经明显感觉到了身体的衰退。 他的眼神依然锐利,但坐在议事厅內的时间越来越短。夜深人静时,他会独自来到窗边,看著白洛城永不熄灭的灯火,他知道,他的时代正在走向终结。 一个微凉的秋夜,胜阳召集了议事厅的核心成员:首席科学家算、镜司司长影、统帅吴战,以及始终沉稳的首辅雪。 “诸位,我的时间不多了。”胜阳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討论明日的天气,而不是自己的生死。 大厅內一片寂静,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但內心深知这一天的必然。 “白洛王国已从荒芜中崛起,有了不败的奇观,有了充沛的知识,有了自给自足的工业。我已完成了我的使命。”他轻咳了一声,继续道:“但未来的挑战,不在於开疆拓土,而在於精耕细作。我们需要一位能將这台机器打磨至完美的领袖。” 他將目光投向了雪,眼神中充满了信任与深思。 “雪,你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你比我更冷静,比我更懂得效率和数字的价值。你懂得如何將工业文明的优势发挥到极致,你知道和平比战爭更值钱。我问你,如果你继承了我的位置,你將如何为这片土地规划下一个十年?” 雪没有推辞,没有谦虚,她站起身,她的声音如同精密的仪器般稳定。 “首领,我將延续您的理性基石。但我的重点,將是巩固与提纯。” 她伸出三根手指:“第一,行政的瘦身。消除一切无谓的冗余和浪费,让每一个行政决策都以图灵新城的数据模型为最高准则。权力將由人彻底转向机制。 “” “第二,技术的壁垒。將王国所有的资源投入,集中於能源升级与基础科学。让我们的技术代差成为任何外部势力无法逾越的绝对壁垒。” “第三,文化的熔炉。通过教育与利益,加速新併入人口的白洛化。让所有公民的身份认同,统一於工业、科学和效率这三个概念。” “我们已经拿下了足够的地盘。现在,是时候去彻底消化它了。” 胜阳缓缓点头,眼中带著一丝欣慰。他看向其他几人:“算,影,吴战,你们的意见?” 算推了推眼镜,轻声说:“雪的方案,是最符合当前王国利益的。一个专注於內政优化的领导者,能为科学研究提供最稳定的环境。” 吴战抬起头,他的眼神中带著军人的直接:“我服从首领的决定。雪首辅不爱战爭,但她知道如何让王国变得更强,这比任何战功都重要。” 影没有说话,只是向雪微微躬身。作为镜司司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雪的理智和手腕。他知道,王国將在她的手中,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很好。”胜阳感到一阵轻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我已无憾。” 在“始皇”奇观建成后的第五年,白洛城迎来了一场寧静沉重的葬礼。 伟大的君主胜阳,这位以钢铁与知识为剑,亲手缔造了白洛王国辉煌的伟大君主,因为常年累月的操劳,最终安详地逝於王位之上。 他的逝去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山呼海啸的哀嚎,甚至连首都白洛城上空的蒸汽机轰鸣声也只是短暂停顿了一小时,便重新恢復了运转。 他的离去没有引发任何动盪。 这是胜阳的伟大,也是他亲手建立的行政机器的稳固。这个王国早已脱离了对单一强权的依赖,而蜕变成了一座依靠秩序和理性运转的精密齿轮。 按照他生前制定的最高继承法案,以及议事厅的集体推举,首辅雪,这位以其冷酷的智慧与对工业文明的深刻理解而闻名的高级行政官,成为了白洛王国新一任的最高领袖。 她没有选择沿用“首领”的旧称,而是正式加冕为—一女王。 雪的统治风格与胜阳那带著一丝冒险家气息的雄心壮志截然不同。如果说胜阳是一把划破长空的开山之斧,那么雪就是一台將所有能量都用於精加工的巨型车床。她不追求表面的宏伟,只追求核心的坚固。 她的第一次公开演讲,地点没有选在宏伟的王宫大殿,也没有选在前线的军事基地。她选择了图灵新城信息处理所。她站在由无数精密的黄铜齿轮和闪烁的指示灯组成的中央控制台前,身后是数以万计正在高速运转的差分机与发电机。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裁剪得体、毫无装饰的羊毛制服,没有王冠,只有胸前一枚象徵理性的几何徽章。 “王国的扩张已阶段性结束。”她的声音平静坚定,不带一丝多余的情感,清晰地通过无线电广播,传达到了王国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远在新大陆伐木的工人都能听清。 “我们已经有了足够的人口,足够的资源,以及一座永不陷落的奇观。现在,我们的敌人不再是旧大陆的蛮族或衰败的王国,而是效率的低下、技术的停滯与无序的浪费。” 她向整个王国宣布了她的核心战略:“內政深化”。 “我们用十年的时间,將整个世界装入了我们的版图。而现在,我们要用接下来的十年,將所有装进来的东西,彻底消化,提纯,並使其升华。” “从今天起,衡量一个官员、一个部门、甚至是一名公民的价值,只有唯一的標准:效率。数据不会说谎。理性將是新的王冠。” 雪上任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对王国庞大的行政体系进行了一次全面的“瘦身”。这场改革被戏称为“外科手术”,因为它精准、迅速,毫不留情。 她首先针对的是那些在和平时期显得冗余的机构,特別是军事与接收新领土后成立的大量“过渡性”部门。 前军械部部长,一位脾气火爆的老將,在议事厅內愤怒地拍著桌子。 “女王陛下,您不能裁撤沙漠之矛”军团的后勤部!他们虽然现在没有战事,但他们熟悉沙漠环境,是应对赤沙地区潜在叛乱的唯一力量!” 雪平静地看著他,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她的桌前,是一张由信息处理所最新生成的《赤沙地区资源消耗与產出对比图》。 “將军,”雪的声音如同冰雪般寒冷,“根据图灵新城的数据模型分析,沙漠之矛”军团后勤部在过去一年中,用於管理与维护的人力与物资消耗,是该地区全部资源產出的百分之七。而该地区潜在的武装叛乱风险,已降至0.01%以下。 之她用一根银色的指针,点在了图上的一个红点上。 “赤沙地区现存的適龄人口,平均年龄在五十八岁以上。他们连为自己寻找水源都已艰难,更遑论发动叛乱。我们不需要用高贵的军费,去供养一个只存在於您想像中的敌人。” “我命令,”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冰川崩裂,“裁撤沙漠之矛后勤部三分之二的冗员。所有拥有工程与机械技能的人员,立即调往新大陆西望城,参与三期港口扩建;其余人员,接受为期三个月的农业技术培训,派往永恆之泉周边,负责电气化农场的维护。” 老將军张了张嘴,最终无力地坐了下去。他意识到,坐在王座上的这位女性,根本不相信经验和直觉,她只相信数据。 这场“外科手术”很快延伸到了中央行政部门。雪要求所有的財政预算与资源调配,都必须提供来自信息处理所的精確数据模型作为支撑。 財政部的官员们第一次发现,他们的权力被极大地削弱了。过去,他们可以通过模糊的“必要性”和“灵活调配”来掌握预算大权。现在,每笔开支都需要被输入到一个复杂的“资源消耗预测模型”中,以证明其投入產出比是最高的。 財政部提交了一份要求扩大南工城冶炼中心规模的预算。 雪否决了。 “算,给我熔火城、南工城和新大陆矿脉的实时运力比对。” 首席科学家算,迅速调出数据:“女王陛下,目前熔火城的冶炼產能已能满足王国未来五年的全部需求。问题不在於冶炼能力不足,而在於新大陆矿石运往熔火城的运输成本,比运往南工城的运输成本低了28%。我们应该扩大熔火城的產能,而非南工城。” 雪:“命令南工城现有冶炼炉,转產特种合金与精密机械部件,熔火城產能提升15%,运输部將运力向熔火城—新大陆航线倾斜。” 行政的每一个环节,都变得如同工厂的流水线般,清晰、可控、且可预测。 曾经充满模糊和人情的会议被取代,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严谨的数据报表和曲线图。官员们开始意识到,想要获得资源,不再是靠口才或关係,而是靠数学和效率。 在巩固了行政体系之后,雪將目光投向了工业的血管一能源与技术。她深知,工业文明的核心竞爭力在於技术的不断叠代。 她將王国最优秀的工程师与科学家集中起来,目標只有一个:解决远距离电力传输的损耗问题。 永恆之泉旁的巨型水力发电站,日夜不息地为王国提供著海量的电力。但隨著新大陆的开发,以及沙漠矿区的电气化,传统的低压交流输电开始显得力不从心。 “我们每向西输送一百度电,抵达西望城时,损耗已经超过了四分之一。”械,这位奇观工程师,现在成为了雪最倚重的技术顾问。 “那就將电压提高。”雪的命令简洁直接。 在雪的全力支持下,“高压直流输电”技术被迅速攻克並投入使用。数条“电能高速公路”被架设起来,它们从永恆之泉出发,一路向西,向南,向北,穿过沙漠,穿过河流,直达王国的每一个角落。 原有的,依赖蒸汽核心的地方小电站被大量拆除,实现了能源的集中化、標准化。这不仅极大地降低了能源成本,也使得王国能源的调配能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一旦某处发生电力短缺,中央控制台只需一个指令,便能瞬间从王国中心抽调储备,进行补给。 “能源就像血液,”雪在一次技术会议上总结,“它必须纯净、集中、且流动不息。分散的小电站,就像体內无数个化脓的小伤口,浪费著宝贵的能量。” 在雪的观念中,“粮食富足”是所有工业发展与社会稳定的绝对基石。她毫不犹豫地继续加大对农学院的投入,將科学研究彻底转向了“如何提高现有土地的產出效率”。 “我们不需要更多的土地,”雪说,“我们需要更肥沃的土地。” 科研人员专注於“土壤活化”与“复合肥”的研究。他们发现了一种能利用熔火城冶炼废渣进行化学处理,从而製造出高效氮磷钾复合肥的技术。 这个发现是革命性的。 熔火城那些曾经被视为环境污染源的黑色废渣,瞬间变成了黄金。 工业的废弃物,反哺了农业的生產力。农作物的肥料成本几乎降到了零。这使得王国的粮食亩產在原有基础上再次提升了20%,彻底锁死了粮食富足这一国本。 “飢饿”,这个词汇的物质基础,在白洛王国被彻底清除。农民不再是社会最底层的生產者,地位也隨之水涨船高。 隨著对赤沙王国的“消化”以及新大陆移民的涌入,王国总人口在雪登基后不久,正式突破了二百五十万大关。如何將不同文化背景、不同语言习俗的“新人口”,转化为拥有统一白洛身份认同的公民,成为了雪任期內最大的挑战。 雪没有採用强硬的军事手段或文化禁令。她选择了她最熟悉的工具:大图书馆与公立教育。 她命令大图书馆的学者们,编纂了一套名为《白洛公民基本读本》的教科书。这套读本的核心內容是:白洛王国语、白洛王国史和《理性之光》。 这套读本被翻译成所有新加入地区的语言,並通过免费的公立学院,强制教授给所有適龄儿童。 在过去的赤沙王都,如今的沙州城,一个曾是书记官的父亲,看著自己七岁的儿子,在烛光下吃力地拼读著王国语的字母。 “孩子,你学这些有什么用?我们沙尔特人,要学的是古老的歷史,是骑射的技艺。”父亲嘆息道。 几子抬起头,眼中闪烁著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 “不,父亲。学院里说,知识就是电能。学好王国语,我才能去南工城,去看蒸汽坦克是怎么造出来的。老师说,在那里,他们不问你祖先是谁,只问你能创造什么。” 父亲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靠著古籍知识换取財富的贪婪人生,如今却一文不值。而儿子描绘的,是一个他完全无法想像的,没有飢饿,没有风沙,只有钢铁与知识的未来。 户籍司不再仅仅是登记人口,更成为了一个人力资源调配中心。 雪推出了“公民评级系统”。这个评级与血统、財富无关,只与教育水平和专业技能掛鉤。评级高的公民,会优先获得新大陆的土地分配权、更好的工作机会、以及更高的养老金与医疗保障。 白洛的官员们从不强迫任何人。他们只是將新大陆那如同天堂般的生活,通过幻灯片与广播,清晰地展现在这些新公民面前。 “你的孩子可以免费进入学院,学习王国语,他的评级將是c级。只要他能学会蒸汽机维修,他就能升到b级,获得南工城的工作机会,以及每月三倍於普通劳工的薪水。你不需要给他任何东西,只需要让他去上学。” 这种基於效率与利益的机制,使得新人口產生了强烈的內生动力去融入王国的主流文化。他们不是被动地等待被同化,而是为了爭取更高的生活標准,而主动学习、主动工作。短短三年时间,原本分裂的新领土,其核心城市中,王国语的使用率便超过了60%。一种以工业精神、理性至上和集体协作为核心的“白洛文明”,正在以一种超乎想像的速度,在所有新收復的土地上生根发芽。 在雪的统治下,奇观“兵马俑”的地位没有丝毫动摇,但其用途却变得更加“功能性”。它不再仅仅是用来威慑敌人的神跡,而是一个庞大的“工业测试场”与“战略缓衝池”。 她將兵马俑的维护,列为与粮食储备同等重要的国家战略任务。械领导的工程师团队,不断对地宫进行升级。所有兵俑体內的微型管道和接口,都被统一为更新的標准,以確保它们能够隨时接入王国的高压直流电网。大图书馆与镜司合作,定期將最新的、最优秀的战斗记忆,刻录成“兵魂备份盘”,储存在五个不同地点的绝密地库中。 在奇观建成后的第四年,雪终於下达了启动“兵魂”军团的命令,但不是为了实战,而是一场“技术验收”。 演习地点选在了新大陆的一片无人荒野。八万名陶俑军团被蒸汽列车运往目的地。在没有血肉士兵的情况下,它们由中央控制台远程唤醒。 嗡— 荒野之上,八万双猩红色的电子眼同时亮起。 工程师们全程监控著它们的能源消耗、移动速度与指令响应时间。整场演习,没有惊天动地的廝杀,只有工程师们冷静的数据匯报和机械的校准声。他们像在调试一台精密的仪器,而不是一支军队。 演习结束后,雪收到了一份长达三百页的《兵马俑性能评估报告》。她的关注点並非是这支军队的强大,而是:“八万兵俑启动,对王国中央电网的瞬间负荷衝击是可控的”和“兵俑的维护周期,比预计的延长了六个月”以及“特种陶瓷的损耗率,比预计的降低了1.2%。” 雪满意地在报告上籤下了名字。这支军队是可靠的,它的成本是可控的。 这就够了。 它將作为王国最深处的底牌,沉睡在地下,成为白洛王国最理性的战略威慑。 在完成了行政、技术和军事的全面巩固之后,雪將目光投向了由胜阳打下的“环內海经济圈”。她的目標是:消除所有中间环节,將利润最大化。 在胜阳时代,大商人易的船队垄断了大部分的海上贸易,为王国带来了巨大的財富,但同时也占据了过高的利润。雪没有选择直接没收。她採取了一种更为隱蔽和市场化的手段。 成立“王国海运总公司”。 王国將所有新製造的“巡游者”级巡洋舰和电力驱动的重载货轮,全部交付给海运总公司。海运总公司凭藉零成本的舰船和低成本的电力,以及政府补贴,向市场提供了比大商人易的私人船队低三成的运输价格。 这是一场不公平的竞爭。私人船队根本无法与一个拥有国家机器作为后盾的公司竞爭。 短短一年时间,大商人易的船队便失去了大部分的客户。 最终,大商人易主动找到了雪。 “女王陛下,我败了,”大商人易嘆气道,“请允许我將我的全部舰队,作价四千万金幣,出售给您的海运总公司。我希望用这笔钱,在新大陆投资一座电力驱动的纺织厂。” 雪笑了,这是她加冕以来,第一次在公开场合露出带著一丝愉悦的笑容。 “四千万金幣?不,易先生。” 她递过去一份新的协议。 “你的船队,价值两千万。但你的经验和贸易网络,价值八千万。我给你一亿金幣,你將所有船只、码头、海外贸易合同,以及你本人,都出售给王国。” “你將成为王国海运总公司的执行长,以王国雇员的身份,继续为你曾经的王国服务。” 易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是一种体面的吞併。他將失去自由,但会获得更强大的力量。他最终签下了名字。王国已完成对內海贸易网络的整合,內海贸易利润提升至90%。 隨著海运的集中化和低成本化,雪进一步深化了环內海经济圈內城市的专业化分工。城市之间不再有大量重复的產业,形成了一个不可分割、高度依赖的协作网络。每一座城市都如同机器上的一颗螺丝钉,不可或缺,且必须高效。这种离心力,將所有零散的財富、资源与人口,都源源不断地甩向王国的核心一技术与知识。 五年过去了。 白洛王国在雪的统治下,没有发动任何一场对外战爭,没有掠夺任何一寸新的土地。但其国力却以一种无声的、几何级数的速度在增长。 王国的人口已经突破了两百六十万,而公民平均收入在和平期內再次提升15%。 这是一个物质极大丰富,精神高度统一,且完全由理性主宰的工业帝国。 在这五年里,雪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中央处理核心,冷静地观察著世界海图。她知道,这十年的和平是上天赐予的发展时间,而非享乐时间。她將一个曾经充满冒险与雄心的王国,打造成了一个坚不可摧、永不犯错的超级工厂。 在她的案头,一张最新的世界贸易流向图被缓缓展开。图上,来自白洛王国的深红色贸易线,已经如同触手般,延伸到了遥远西方大陆的边缘。 她需要新的技术,需要新的市场,更需要新的挑战,来检验她亲手铸造的这台机器。 第211章 新的匹配 第211章 新的匹配 【十年的和平发展时间已结束】 【正在进行下一次匹配——————】 首都,大图书馆,顶层观星台。 这里已经取代了旧日的议事厅,成为王国新的权力中枢。 女皇雪身著一套深黑色的、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行政制服,静静地站在巨大的全息沙盘前。她的身后,是王国所有核心部门的权力者:军队统帅吴战、首席科学家算、镜司司长影,以及新一代的年轻阁员们。 沙盘之上,代表著白洛王国的蔚蓝色疆域,已经扩张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从旧大陆的核心腹地,到新大陆广袤的平原,再到被彻底內海化的东方与南方群岛。数以百计的城市,被密如蛛网的铁路与航线紧密相连,如同一片璀璨的星河。 【匹配成功:阿尔比恩王国、天枢王国】 【大预言家效果:已获取阿尔比恩王国类型:商业王国】 【大预言家效果:已获取阿尔比恩王国方位:遥远西方海域】 【大预言家效果:已获取天枢王国类型:宗教王国】 【大预言家效果:已获取天枢王国方位:极东之地】 【系统警告:检测到新匹配文明综合国力均高於本王国,请谨慎应对】 观星台內,气氛有些凝重。强於白洛王国一这六个字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敲击在每一个王国精英的心头。 他们已经太久没有尝过作为“弱者”的滋味了。 尤其还是在雄心勃勃地发展了十年之后,居然还是不如对方。让白洛人尤为难受,但也在激起他们的斗志。 “阿尔比恩————天·————” 雪的指尖轻轻划过沙盘边缘那两片刚刚亮起的、代表著未知的黑暗区域。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般冰冷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立刻调集大图书馆內所有相关的只言片语。镜司,向这两个方向派出我们最顶尖的深海”级侦察潜艇。我需要在一周之內,得到他们的海岸线图、主要港口布局,以及舰队规模的初步评估。”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观星台的外部通讯系统便发出了一阵急促的蜂鸣。 “陛下!”一名通讯官脸色煞白地报告,“西境海岸雷达站侦测到一支规模空前的庞大舰队正在向我方高速靠近!他们————他们悬掛著我们从未见过的旗帜!”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幅由前线雷达站传回的模糊黑白影像被投射到了主屏幕之上。 影像中,上百艘造型庞大的巨型战舰排著无可挑剔的“战列线”阵型,如同一座座移动的钢铁山脉压迫而来。为首的一艘旗舰,其吨位之大甚至超过了白洛海军的“壁垒”级铁甲舰。 在那艘旗舰的主桅杆上,一面绘有“狮子与独角兽”的米字型旗帜正迎风招展,散发著一种属於海洋霸主的威严。 阿尔比恩王国。 他们甚至没有等待白洛的使团,便以一种近乎傲慢的姿態,主动敲响了王国的大门。 他们的到来没有伴隨著炮火。当白洛西海岸的防御舰队在吴战的亲自指挥下升起最高战备警报准备迎敌时,那支庞大的舰队却在距离海岸线十海里的安全距离外从容不迫地下锚。 一艘小型的蒸汽通讯艇,悬掛著代表“外交”的白色旗帜,缓缓驶向白洛的旗舰。船上是一位身著华丽燕尾服、头戴高顶礼帽、举止优雅得如同教科书般的贵族。 “尊敬的白洛女王陛下。”他在吴战面前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抚胸礼,声音里带著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温和而又疏远的腔调,“我是阿尔比恩王国东方贸易与殖民部”次长,霍恩比勋爵。我代表我的君主,伟大的维多利亚女王,向您和您那朝气蓬勃的王国,致以最诚挚的问候。” “我们,为贸易与友谊而来。”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这位霍恩比勋爵以一种近乎於炫耀的方式,向白洛的君臣们展示著阿尔比恩王国的“友谊”。他赠送的礼物,每一样都精准地击中了白洛王国科技树上那些尚显薄弱的环节。 一架由纯铜与高精度水晶打造的、口径达到一米的天文望远镜被赠予了大图书馆,其观测精度是白洛现有设备的三倍以上。 数十台只有巴掌大小、却能以每日误差不超过一秒的精度持续运转的“航海天文钟”,被赠予了海军部,这意味著阿尔比恩的舰队拥有著白洛海军所不具备的精准定位的能力。 他甚至还带来了一批由他们王国的奢侈品工坊生產的、薄如蝉翼却又无比坚韧的蕾丝与天鹅绒布料,其纺织工艺之精湛,让南工城最顶尖的纺织大师也为之汗顏。 “我们是一个古老的,热爱和平与贸易的国度。” 在为他举办的欢迎宴会上,霍恩比勋爵举起盛满了葡萄酒的水晶杯侃侃而谈,“我们的舰队遍布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我们乐於见到像白洛这样充满了活力与潜力的年轻王国,加入到我们所主导的“自由贸易”体系之中。” 他向雪递上了一份用烫金小牛皮装订的、措辞华丽的《永久和平与通商航海条约》。 条约的表面充满了善意:阿尔比恩王国愿意向白洛王国全面开放他们的市场,並以“最惠国”待遇向白洛王国出口他们所需要的一切工业品与技术。 而作为回报,白洛王国也只需要向他们开放所有的港口,並给予他们的商人与白洛本国商人同等的自由贸易的权力。 这看起来是一份互惠互利的、无法拒绝的礼物。 然而,几乎就在阿尔比恩人抵达的同一时间,在王国的另一端,东海之上,另一支截然不同的船队也缓缓地驶入了“白洛之门”要塞的警戒范围。 那只有三艘船,船身漆黑,线条刚硬,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充满了实用主义的风格。他们悬掛的是一面绘有北斗七星的深红色旗帜。 天枢王国。 他们的到来悄无声息,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前来接洽的不是贵族也不是商人,而是一群穿著朴素的学生装、眼神里却燃烧著一种近乎於信仰般火焰的年轻人。 为首的,是一位名叫“启明”的青年学者。 他们没有带来任何礼物,只带来了一箱沉甸甸的书籍,里面是他们自己翻译的、关於白洛《王国宪章》的解读以及对“王国大考”制度的研究报告。 “尊敬的女王陛下。”在雪的面前,启明的姿態不卑不亢。“我们,为求知与救亡而来。” 他没有谈论任何贸易,只是用一种充满了渴望的语气,讲述著他的国家所正在经歷的痛苦变革。 一个拥有著数千年古老文明的庞大陆地王国,在经歷了长达百年的內部腐朽与外敌入侵的国耻后,正在一片废墟之上艰难地寻找著一条能够让民族復兴的全新道路。 他们拋弃了旧有的神灵与帝王,將一种名为“民族自强”的崭新信仰奉为神明。 “我们听闻了您的崛起。”启明的眼中闪烁著真诚的光芒,“一个同样在逆境中,依靠知识、工业与铁血的意志建立起来的伟大国度。您的制度、您的技术、您那不问出身,唯才是举”的理念————正是我们苦苦追寻的救国良方。” “我们不求施捨,我们只希望能与贵国建立起最平等的学术与思想上的交流。我们希望能派遣我们最优秀的学生来你们的学院学习,我们也愿意用我们王国大陆上最独特的资源与最广阔的市场,来换取你们在工业化道路上最宝贵的经验。” 一个是彬彬有礼却又透著一股居高临下“教师爷”姿態的海洋霸主;另一个是衣衫朴素却又带著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般真诚的陆地求道者。 两份截然不同的橄欖枝,同时摆在了雪的面前。 当晚,王国最高战略会议彻夜未熄。 议事厅內气氛凝重。 军方將领们无不为阿尔比恩王国那支庞大到如同遮天蔽日般的“皇家海军” 感到忧心忡忡。 “他们的战舰数量至少是我们的五倍。”海军统帅涛指著沙盘上那密密麻麻的代表著敌舰的红色模型,“一旦开战,我们的內海防线將在三个月內被彻底撕碎。” 然而,雪却將目光投向了那份看起来无比诱人的《通商航海条约》。 “各位,”她的声音让所有激昂的討论都为之安静,“真正的战爭已经开始了。”她走到全息沙盘前,调出了由镜司与信息处理所连夜分析出的数据模型。 “阿尔比恩的商品的確精美,”屏幕上出现了蕾丝与航海钟的影像,“但它们的背后是极致的手工作坊式的工匠技艺”,而不是我们这种標准化的工业產能”。这意味著他们的生產成本远高於我们,產量也极其有限。” 她又调出了另一组关於阿尔比恩王国本土的资源產出图。“根据大图书馆的资料与镜司的初步评估,阿尔比恩的本土是一个资源贫瘠的岛屿。他们之所以强大,是因为他们用那支无敌的海军掌控了世界上数十个如同我们新大陆”一般的富饶殖民地。他们的经济模式是典型的殖民地掠夺经济:从殖民地低价掠夺原材料,在本土加工成高附加值的奢侈品,再高价倾销给像我们这样的后发市场”。” “他们那份所谓的自由贸易”条约,”雪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其核心就是让我们变成他们新的经济殖民地。他们会用他们那些我们无法生產的奢侈品掏空我们的国库,再用我们自己的钱以极低的价格买走我们新大陆的木材、我们北境的铁矿。他们不需要用大炮来征服我们,他们只需要用这份条约就能让我们的工业体系在十年之內彻底沦为他们的附庸。这是一种更为高级、 也更为阴险的,不见血的战爭。” “就如同我们对赤沙王国那样?” “就如同我们对赤沙王国那样。”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看到了对方坚船利炮的威胁,更看到了那份笑脸盈盈的条约背后所隱藏的更为致命的陷阱。 “那天枢王国呢?”吴战问道。 “我想,他们正是我们真正的、可以爭取的盟友。”雪切换了屏幕,“他们的国力或许因为內乱而衰弱,他们的技术或许还停留在我们的几年前,但他们拥有我们最需要的东西——”她指向屏幕上那片代表著天枢王国的、广阔到近乎於无垠的黄色土地,“一庞大的人口,尚未被开发的资源,以及一个统一的、渴望变革与自强的庞大单一市场。” “更重要的是,”雪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阿尔比恩王国那套全球贸易体系”的潜在剥削对象。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 王国的战略在雪那冷静到近乎於冷酷的分析下迅速成型。一场精彩绝伦的三国之间的“大博弈”就此拉开序幕。 面对阿尔比恩王国,雪展现出了一个“天真而又充满敬畏”的后发文明所应有的一切姿態。 她“万分荣幸”地签署了那份《通商航海条约》,但在条约的附件中,她却以“保护本国脆弱的新兴產业”为由,加入了一系列看似不起眼却又至关重要的“补充条款”。 例如,所有阿尔比恩的商品都必须经过白洛海关的“质量检验”並缴纳一定的“检验费”;所有阿尔比恩的商船都只能在指定的、远离工业核心区的“西望城”与“南渔港”进行停靠与贸易。 她甚至还“热情”地邀请霍恩比勋爵参观了王国最引以为傲的“兵马俑”奇观与南工城那壮丽的钢铁洪流。当霍恩比勋爵亲眼看到那八万名沉默的、散发著冰冷杀气的陶俑军团,以及那数以千计如同森林般林立的工厂烟囱时,他那张优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深深忌惮。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的王国並非他想像中那个可以隨意拿捏的未开化土著,这是一头已经长出了利齿与爪牙的工业巨兽。 而面对天枢王国,雪则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充满了诚意与平等的姿態。她回绝了对方派遣学生前来学习的请求。 “不。”她在与启明的第二次会谈中直接说道,“单方面的学习是不平等的。知识必须在交流与碰撞中才能產生最大的价值。” 她提出了一个更为大胆的方案——“联合发展计划”。 白洛王国將向天枢王国派遣一支由数百名最顶尖的工程师、行政官员与教育学者组成的“现代化顾问团”。 他们將帮助天枢王国进行第一次全国性的人口普查与资源勘探,规划他们的第一条铁路,建立他们的第一座现代化钢厂。 他们甚至愿意將白洛的《王国宪章》与“王国大考”制度毫无保留地与他们分享。而作为回报,天枢王国只需要向白洛王国开放他们內部的市场,並保证白洛顾问团的绝对安全。 这个方案对於正处在黑暗中摸索、极度渴望外部支持的天枢王国而言,无异於雪中送炭。启明在得到国內的授权后,毫不犹豫地代表他的国家签署了这份將决定两国未来命运的盟约。 两场截然不同的外交在同一时间尘埃落定。 第212章 陛下,我担心 第212章 陛下,我担心 阿尔比恩王国的商船队,如同归巢的候鸟,准时地出现在了白洛王国指定的开放港口—新大陆的西望城与旧大陆南端的南渔港。 他们的到来如同一阵华丽的旋风,在这些新兴的港口城市,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巨大的蒸汽船上卸下的是阿尔比恩工业文明精致骄傲的结晶。 光可鑑人的桃心木家具、由上千个精密零件组成的自鸣钟、闪烁著迷人光泽的高端地毯、以及装在天鹅绒衬里木盒中的,来自其遥远殖民地的,散发著异域芬芳的咖啡豆与可可。 许多东西都是白洛人之前没见过的奢侈品,白洛人以勤俭为荣,在奢侈品上的造诣远不如几百年的殖民王国。 这些商品对於已经脱离了温饱阶段,开始追求生活品质的白洛新富阶层而言,具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一场小规模的“阿尔比恩风潮”,在西望城与南渔港的富人圈中悄然兴起。 能在自己的客厅里摆上一台阿尔比恩的自鸣钟,用东海诸岛出產的骨瓷茶具,冲泡一杯来自异国的咖啡,成为了一种彰显身份与品位的全新时尚。 霍恩比勋爵对此感到非常满意。 在他看来,这正是他所熟悉的,用“文明”来征服“野蛮”经典有效的剧本。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不久的將来,这个新生王国的国库,將被这些无用的奢侈品掏空。他们將不得不用自己土地上宝贵的矿產与木材,来换取下一船华而不实的商品。 然而他很快便发现,事情的发展与他预想的截然不同。 白洛王国的海关,那座由首辅雪亲自设计的冰冷行政机器,变成了一堵看似礼貌却坚不可摧的无形之墙。 每一件试图进入白洛市场的阿尔比恩商品,都必须经过一道被称之为“皇家標准质量检验”的繁琐到近乎於刁难的程序。 一箱由阿尔比恩最著名的工坊生產的航海天文钟,在抵达西望城海关后,被直接送入了一间由玻璃与钢铁构成的恆温实验室。 白洛的技术官员们没有去欣赏它精美的黄铜外壳,而是直接用工具將它大卸八块。他们用显微镜检查每一个齿轮的磨损度。用化学试剂分析其润滑油的成分。用高精度的计时器在模擬极端温度与湿度的环境下,记录其长达一个月的走时误差。 “我们的天文钟还没有通过检验吗?” 海关的负责人,一位戴著水晶眼镜,表情一丝不苟的年轻官员,彬彬有礼地说道,“抱歉,您提供的產品太过於高端精密,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进行检验。” “从我们报关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了,整整一个月!” “稍安勿躁,勋爵,我们的科研人员愚钝,当然需要更多的时间才能保证其安全。” 终於,一份报告被送到了霍恩比勋爵的面前。 “尊敬的勋爵阁下。” “根据检验结果,贵国的航海钟,在超过四十度的高温环境下,每日误差会超过三秒。这不符合我们王国海军,在热带海域作战的一级精准”標准。因此,我们不得不对这批商品予以退回。” 霍恩比勋爵目瞪口呆。 他想到过很多情况,甚至想到自己要私下打点一番,才能让商品成功流入市场,但就是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居然因为一个如此荒谬的原因被退回。 而那些侥倖通过了“质量检验”的商品,则会面临第二道更为致命的关卡一“检验费”与“奢侈品附加税”。 雪的税务官们用复杂的数学公式,为每一件商品都计算出了一套足以让其价格在原有基础上再翻上三到五倍的税费。 这使得这些本就昂贵的商品彻底变成了只有极少数顶级富豪,才能消受得起的真正的“奢侈品”。它们无法衝击白洛王国的本土市场,只能在小圈子里成为满足虚荣心的摆设。 卖给富豪是可以大挣一笔,但在百万级人口的市场面前,几个富豪才能掏出多少钱? 霍恩比勋爵愤怒地向雪提出了抗议。 雪的回应则是一份,由大图书馆学者们连夜赶製出的,厚达数百页的《关於自由贸易与本土新兴產业保护的必要性研究报告》。 “勋爵阁下,”雪在会谈中平静地说道,“自由贸易必须建立在公平的基础之上。贵国拥有数百年积累的工艺优势。而我国则刚刚完成工业化的初步转型。 在这样的前提下完全对等的开放,对我们而言是不公平的。”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保护我们自己那如同新生婴儿般脆弱的民族工业。” 这一番话说的颇为诚恳,让他根本无从反驳。 “可是————” “没什么可是。勋爵,难道你们的公平贸易,实际上是以大欺小,恃强凌弱?这就是你们阿尔比恩的绅士精神?你们口中的自由与公平?” 雪的话语滴水不漏,完全符合阿尔比恩人自己所標榜的,那套“自由与公平”的逻辑。 霍恩比勋爵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种,有理说不出的深深无力感。 而最让他感到愤怒的,是第三件事—一赤裸裸的“逆向工程”。 所有被海关扣押的“不合格”样品,以及那些被王国用高价购买的商品都没有被销毁。它们第一时间被送往图灵新城,那座戒备森严的“皇家逆向工程实验室”。 在这里,王国最顶尖的科学家与工程师们如同渴望的学生,將这些来自另一个文明的智慧结晶,一片片地拆解分析,然后用一种更高效更廉价,也更符合白洛国情的方式复製乃至超越。 半年后,当霍恩比勋爵,在西望城的集市上,看到一种由南工城生產的,外形与阿尔比恩自鸣钟有七分相似,价格却只有其十分之一的“白洛座钟”,已经摆满了所有店铺的货架时。 他终於明白,这场他自以为胜券在握的经济殖民,从一开始就彻头彻尾地失败了。 他以为自己是来剪羊毛的猎人。 却没想到,自己反倒成了为对方送来种羊的愚蠢农夫。 与阿尔比恩那充满了戒备与算计的“镀金牢笼”相比,白洛王国与天枢神州之间的交流,则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充满了理想主义与勃勃生机的景象。 白洛的“现代化顾问团”,在抵达天枢神州的首都后,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 迎接他们,不是奢华的宴会,而是一场场,由天枢最顶尖的学者与最激进的青年学生,自发组织通宵达旦的学术研討会。 天枢人对知识的渴望,强烈到近乎於一种信仰。 他们不在乎白洛顾问们带来的商品,他们只在乎这些商品背后的原理与思想。 白洛的工程师在帮助他们规划第一条铁路时,天枢的学者们,会为了一个“最优轨道坡度”的计算公式,与他们爭论到面红耳赤。 白洛的行政官员,在向他们介绍“王国大考”制度时,天枢的学生们会將每一个细节都记录下来,然后结合他们自己国家的歷史与国情,提出上百个尖锐深刻的改良建议。 这种纯粹的以知识为导向的交流,让白洛的顾问团成员们也深受感染。他们感觉自己不是高高在上的“教师爷”,而是与一群志同道合的求道者,共同探索著一个伟大国家的復兴道路。 而最让白洛人感到震撼的,是天枢的人民。 他们或许贫穷,但他们勤劳坚韧,且拥有著一种,令人敬畏的对国家与民族,近乎於献身的集体主义精神。 当白洛顾问团提出,修建铁路需要数以万计的劳动力时。 天枢的政府,甚至没有颁布任何强制性的徵兵令。 他们只是通过广播,將“修建民族復兴之路”的消息传达了出去。 短短一个月內,数以十万计来自神州各地的农民与工人,便自发地带著简陋的工具,匯集到了工地上。 他们不要任何报酬,只要求能在劳作之余,参加由白洛人开办的“技术夜校”。 这是一种足以让任何对手都感到胆寒的可怕凝聚力。 白洛王国也在这场互助中,获得了他们最需要的东西—一一个广阔的市场,以及取之不竭的优质劳动力。 隨著第一条铁路的通车,白洛的商品如同潮水般,涌入了天枢神州的內陆。 那些在白洛本国,早已被视为“基础生活品”的,廉价而耐用的布、钢製农具、铁锅、煤油灯————对於那些,还停留在自给自足小农经济时代的天枢民眾而言,每一样都是足以改变他们生活品质的“神器”。 天枢神州没有足够的金银来支付这笔庞大的贸易。 启明,这位已经成长为天枢新政府核心成员的青年领袖,与雪进行了一次,跨越万里的最高级別的无线电会谈。 双方共同制定了一项將深刻改变两个王国未来命运的宏伟计划——“火种” 计划。 天枢神州將以国家的名义,每年选拔出五十万,健康聪慧爱国的年轻人。將他们以“学习先进技术,赚取国家外匯”的名义,成建制地送往白洛王国,进行为期五年的“劳动与学习”。 他们將在白洛的工厂里,学习如何操作最先进的机器。 他们將在白洛的农场上,学习如何进行电气化的耕种。 他们將在白洛的夜校里,学习这个工业王国赖以运转的一切知识。 他们用自己的血汗,为祖国换回急需的工业品。 他们也將自己,变成一颗颗播撒著新思想,新技术的归国的“火种”。 而对於白洛王国而言,这五十万受过基础教育,拥有著极高纪律性与学习热情的年轻劳动力,无异於一剂最强劲的发展兴奋剂。 他们被源源不断地送往新大陆,那片广阔的待发展区域。 他们用自己的双手,在那里建立起了一座座新的城市,开垦出了一片片新的田野。 白洛王国因此获得了,足以支撑它进行任何一场,高强度“商业暗战”的雄厚资本。 当雪的办公桌上,代表著王国財政收入的曲线,因为与天枢神州的贸易,而呈现出近乎於垂直的增长时。 她知道,对阿尔比恩王国的反击,时机已到。 “阿尔比恩人教会了我们,他们那套关於“自由贸易”的游戏规则。” 在一次只有少数核心成员参加的秘密会议上,雪的指尖,在世界海图上那几条由阿尔比恩王国所主导的,金色的主航道上缓缓划过。 “但他们忘了告诉我们,当你有足够的资本时,你不仅可以成为玩家,更可以成为制定规则的领袖。” 一场由白洛王国主导的更为庞大,也更为隱蔽的“商业暗战”,正式打响。 雪的第一个目標,是阿尔比恩人最引以为傲的纺织业。 她下令,南工城的纺织厂,利用从天枢神州获得的,廉价的劳动力与海量的优质,全力生產一种质量足以媲美阿尔比恩中端產品,价格却只有其一半的“白洛王国”牌布。 然后她通过大商人易的船队,將数以百万匹的这种布,以一种近乎於“倾销”的方式,投入到了那些被阿尔比恩视为自己“后园”的中立城邦的市场。 一场惨烈的价格战就此爆发。 阿尔比恩的商人们惊恐地发现,他们那些需要跨越半个世界才能运抵市场的昂贵布料,在一夜之间便被那些物美价廉的“白洛製造”,衝击得溃不成军。 他们的工厂,不得不面临“滯销”与“亏损”。小型工厂不得不接二连三的倒闭,只有大型阿尔比恩纺织厂还在苦苦挣扎。 阿尔比恩下议院,纺织厂长出身的议员们愤怒地拍著桌子:“他们这是在向我们宣战!” 雪的第二个目標则是航运。 她动用国库,对王国的“海运总公司”,进行巨额的补贴。 白洛的货轮以完全无视成本的疯狂姿態,在世界各地的航线上,与阿尔比恩的商船爭抢货源。 —— 他们的运费比阿尔比恩人低了整整四成。 无数的商人在利润的驱使下,纷纷拋弃了悬掛著“狮子与独角兽”旗帜的阿尔比恩商船,转而將自己的货物交给了更快也更便宜的白洛人。 阿尔比恩那支曾经驰骋七海的庞大商船队,也被迫尝到了没有货物可运的空载滋味。 “他们在用我们的方式与我们作战。” 霍恩比勋爵,在他写给女王的密信中,用颤抖的笔跡,如此写道。 “这不是一场,关於商品质量的战爭。这是一场,关於国家意志,与工业產能的总体战。” “他们正在用一个,拥有著大量劳动力与统一市场的,新兴大陆的全部力量,来衝击我们这个古老而又分散的,殖民地王国。 “陛下,我担心————” 第213章 更多的木材 第213章 更多的木材 霍恩比勋爵的密信如同一片不祥的乌鸦羽毛,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万里之外,阿尔比恩女王的书桌上。 然而这封浸透著忧虑与警告的信件,並未能立刻扭转这个庞大而古老殖民王国的航向。 王国的决策体系如同一艘生了锈的巨轮,转向迟缓,且充满了对自身航向的绝对傲慢。 在那些终日於议会中高谈阔论的绅士们看来,遥远东方的麻烦,不过是那个新兴“野蛮”王国最后的垂死挣扎。 一个靠著好运捡到些工业皮毛的暴发户,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他们依旧沉浸在“世界霸主”的旧梦之中,给了白洛王国最宝贵的东西时间。 而在白洛王国,雪將时间的价值利用到了极致。她如同一个最高效的棋手,在无声的棋盘上,冷静地落下了她计划中的下一颗棋子。 一个意外打乱了她的步骤。 镜司总部,那座位於首都地底深处、永不见光的建筑內。 影,这位从鱼首领时代起便为王国编织起无形之网的初代暗影之王,在他的办公室內,安静地停止了呼吸。 他的生命,如同他所钟爱的那盏燃烧了整夜的煤油灯,在黎明到来之前,耗尽了最后一滴油。 他的离去没有通知任何人,办公桌上还整齐地摆放著一份关於阿尔比恩王国“王冠之眼”情报部分析的报告,以及一份由他亲笔书写的、推荐下一任镜司司长人选的绝密信函。 这是他为这个他守护了一生的王国,做的最后一件事。 雪亲自来到了这里。她看著躺椅上那个仿佛只是睡著了的瘦削老人,沉默了许久。她没有流泪,只是伸出手,轻轻为他合上了那双见证了太多黑暗与背叛的疲惫的眼睛。 “辛苦了。”她低声说道。 隨后,她拿起了那份推荐信。信上只有一个名字:“凛”。 凛是影的得意门徒,也是镜司內部最锋利、也最不受控制的一把刀。 他年轻、激进、手段狠辣,信奉“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在影那套“观察、渗透、等待”的老派情报哲学面前,他不止一次地提出过更为大胆的主动出击方案,却也因此被影压制了多年。 雪在观星台单独召见这位新任的镜司司长。 凛没有像影那样站在阴影里。他直接走到了阳光下,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直视著这位比他还年轻的女皇。 “女王。”他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刀锋,“情报不是用来观察世界的,它是用来改变世界的。” “我需要更大的权限,以及您无条件的信任。” 雪看著他,如同在看一柄渴望饮血的绝世凶器。她知道,这柄凶器一旦出鞘,便再也无法收回。它会为王国带来前所未有的胜利,也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灾难。 但她別无选择,阿尔比恩的压力与日俱增,天枢的盟约尚需巩固。她需要一把能为她在棋盘之外扫清障碍的刀。 “我给你。” “去吧,用你的方式,让阿尔比恩的狮子,也尝一尝被无形之刃刺穿心臟的滋味。” 一场由凛主导的、更为激进的“主动防御”,在世界的阴影之中全面展开。 凛的第一个目標,是阿尔比恩人赖以为生的殖民地矿场。数以百计的镜司特工,偽装成从天枢神州而来的“契约劳工”,被成建制地送往了阿尔比恩位於遥远大陆的数个大型铜矿与铁矿。他们不像影的时代那样只满足於刺探情报,他们是病毒,是破坏者。 一名偽装成矿井工程师的白洛特工,利用职务之便,“不经意”地修改了一份关於矿井巷道支护结构的设计图纸,只是將其中几个关键节点的承重参数降低了百分之十。 一个月后,在一场看似正常的、小规模矿井塌方事故中,那座年產量占到阿尔比恩总產量近两成的巨型铁矿,其主巷道被彻底掩埋,预计修復时间至少需要半年。 另一名偽装成矿石冶链师的特工,在矿石运出殖民地之前,將一种由化学学院特製的无色无味的催化剂混入了成堆的矿石之中。 这种催化剂在常温下毫无反应,但一旦进入阿尔比恩本土那高达上千度的炼钢炉中,便会瞬间与铁水中的碳元素发生剧烈的反应。它不会引起爆炸,只会让最终炼出的钢材变得如同饼乾般脆弱。 阿尔比恩的造船厂在使用这批“问题钢材”后,连续发生了数起新船在下水时龙骨结构无故断裂的严重事故。阿尔比恩的工业命脉,在不知不觉中被注入了致命的毒素。 凛的第二个目標是金融。 在雪的授意下,王国財政部拨出了一笔秘密资金。 这笔资金通过数十个由大商人易控制的、看似毫无关联的海外商会帐户,悄无声息地流入了那些阿尔比恩人所主导的中立城市的商品交易所。 凛的“经济分析师”们如同最狡猾的狼群潜伏在交易所內,他们利用从白洛本土传来的、关於“新技术突破”的或真或假的內幕消息,在、铁矿石以及海运费用的期货市场上掀起了一轮又一轮剧烈的价格波动。 他们时而疯狂买入,推高价格,吸引那些贪婪的阿尔比恩投机商跟风:时而又在最高点瞬间拋售,引发恐慌性的暴跌,將那些跟风者连皮带骨吞噬得一乾二净。 无数的阿尔比恩商人在这场由信息不对称所主导的“资本绞杀”中血本无归,宣告破產。 阿尔比恩王国的经济在白洛的价格战与金融战的双重打击下,久违地出现了增长的迟缓。 他们引以为傲的殖民地利润开始大幅下滑,他们本土的工厂也因为原材料的质量问题与供应不稳而频繁停工。 白洛王国在这场无声的战爭中逐渐占据了上风。 而支撑起这场高强度对抗的,正是那条来自东方的、充满了活力与希望的” 火种”生命线。 【天枢学者陈思的日记】 白洛王国历,工业73年,秋。 抵达图灵新城已经整整三年了。 三年,弹指一挥间。 我还清晰地记得,当初和启明先生以及上千名同窗,怀著“师夷长技以制夷”的悲壮决心,踏上那艘巨大蒸汽船时的情景。 故土的贫弱与混乱,如芒刺在背。 而白洛王国,是我们眼中唯一的,可以拯救神州的火种。 我们来了。 然后,我们被震撼了。 这里的工厂,比我们想像的更庞大。这里的城市,比我们想像的更繁华。但真正让我们感到敬畏的,是他们的“秩序”与“知识”。 在大图书馆里,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世间万物,都可以被拆解为最基础的元素,遵循著严谨的化学方程式。 在南工城的夜校里,我第一次明白,原来驱动那万吨巨轮的,不是什么神秘的巫术,而是被精確计算过的热力学定律。 知识在这里不是被少数人垄断的权力,而是一种向所有人开放的,可以改变命运的力量。 三年间,我们如同海绵,疯狂地吸收著这一切。 白天,我们在实验室和工厂里,与白洛的工匠和学者一同工作。他们的务实与严谨,令我辈汗顏。他们从不空谈理论,每一个数据,都必须在实践中得到上百次的验证。 晚上,我们则泡在大图书馆,將那些浩如烟海的知识,一点点地翻译、整理,再通过秘密电报,传回万里之外的祖国。 我们是“火种”。这是启明先生对我们的期望,也是我们对自己许下的诺言。 然而,当三年之期將至,抉择的时刻到来时,我发现,火焰,也会有动摇的时刻。 白洛王国太强大了,也太————富足了。这里没有飢饿,没有动乱。只要你愿意遵守他们的规则,努力工作,你就能获得体面的生活。 我的好友李青,一名和我一同前来的机械系高材生,他最终选择了留下。 “阿思,”他在送別的酒宴上对我说,眼中带著一丝愧疚,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憧憬,“我向户籍司提交了申请。他们————他们批准了。他们给了我一套在西望城的房子,还有一个独立实验室的使用权。我的妻子和孩子下个月就过来。” 我沉默了。 我能说什么呢?我亲眼看到他为了一个齿轮的传动比,在新城的实验室里熬了三个通宵。 他的才华在这里得到了最大的尊重与回报。而回到天枢,等待他的可能只是一间漏风的厂房和永无止境的论资排辈。 “故乡————故乡虽好,”他喝下杯中的烈酒,声音有些哽咽,“可我不想让我的孩子,再过我们小时候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了。” 他的选择,在“火种”计划的同窗中,並非个例。 近三成的同学,在五年期满后,都选择了留下,成为这个庞大工业王国的一颗新的螺丝钉。 而我,也迎来了我的抉择。 因为在一次关於化学肥料的课题研究中,我提出了一个新的合成氨的催化方案,极大地降低了生產成本。 首席科学家算大人亲自找到了我,並向我转达了女王女王的意愿。 那是一个我做梦都不敢想像的条件:王国化学总署的副署长,一座位於“翡翠心臟”中央公园旁的独立官邸,以及,一笔足以让我將任何化学狂想变为现实的科研基金。 “你的才华,不应被任何外界因素所束缚。” “在白洛,你只需要专注於你的研究。剩下的,一切都由王国来为你解决。” “回到天枢,你或许能成为一名受人尊敬的功臣。但留在这里,你將有机会,成为一名改变世界的伟人。” 那一夜,我彻夜未眠。 我走在图灵新城那亮如白昼的街道上,看著有轨电车安静地滑过,看著远处工厂的烟囱喷吐著象徵著力量的白烟。 我甚至走进了大剧院,看了一场我早已看过数遍的《西进!西进!》。 当舞台上的开拓者,在新大陆的土地上,插下第一面麦穗旗时,我身边的白洛观眾们,发出了发自內心的,震耳欲聋的欢呼。 那一刻,我承认,我动摇了。 但,也就在那一刻,我想起了启明先生送我们离开时,眼中的期盼。 我想起了故土那片贫瘠的土地,和土地上,那些依旧在黑暗中挣扎的同胞。 我是“火种”。 火种的使命,不是在温暖的壁炉里,安逸地燃烧。 而是要去到最黑暗,最寒冷的地方,点燃一片,属於自己的,燎原之火。 我拒绝了女王女王的任命。 雪女皇在她的办公室里,亲自召见了我。那是一个冰冷的房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巨大的数据图表和星图。 我以为会看到失望,甚至是愤怒。 但我看到的,只有或许可以称之为“欣赏”的情绪。 她没有强留,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劝说。 “我尊重你的选择。”她只是说道,“王国从不强迫任何一位,值得尊敬的学者。” 在我离开前,她送了我一份“毕业礼物”。 那不是金钱,也不是荣誉。 而是一份完整的,关於那套合成氨工业设备的,全部设计图纸。以及,一支由十名最优秀的白洛化学工程师组成的,“技术援助小组”的,三年派遣合同。 “去吧。”她最后说道,“让那片古老的土地,也尝一尝,工业的果实。” 我带著这份沉甸甸的礼物,踏上了归国的航船。 我回头,望著白洛王国那片灯火璀璨的海岸线,心中百感交集。 我知道,我或许放弃了一个,成为“伟人”的机会。 但,我也终於明白,我的根,在哪里。 这位精於算计的统治者或许不是一个温情的朋友。 但她绝对是一个,值得尊敬的真正盟友。 雪合上了桌子上的信件。 陈思没有带走自己的日记,他的日记本就这么开著,仿佛专门给镜司的人看。 有人心疼教育经费打了水漂,没能留下人才:“女皇,这————要不我们追回—— 陈思?” 雪瞥了他一眼,那人立刻不再言语。 “放他走。 “ “我们才有更多的木柴。 第214章 针锋相对 第214章 针锋相对 白洛王国的商业暗战如同一场无声的瘟疫,在阿尔比恩庞大的殖民王国体系內迅速蔓延。 凛的阴影之刃精准地刺入了这头年迈狮子最柔软的腹部—原材料供应与海上金融。 矿井的塌方、劣质的钢材与期货市场的剧烈动盪,让这个习惯於坐享其成的日不落王国尝到了“亏损”的滋味。 然而,一头沉睡的狮子即便被蚊虫叮咬得烦躁不堪,也依旧是狮子。 当白洛王国倾销的廉价布如同潮水般衝垮了阿尔比恩本土数个郡县的纺织业,导致数以万计的工人失业,甚至引发了小规模的抗议与骚乱时,这个庞大王国的统治者们终於从享乐中被刺痛惊醒。 阿尔比恩,下议院。 这里没有白洛王国观星台那种充满了未来感的冰冷与效率。 巨大的穹顶之下是雕刻著繁复纹的橡木墙壁与猩红色的天鹅绒地毯。 数百名身著体面燕尾服、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绅士们正聚集在这里,进行著一场充斥著愤怒咆哮与戏剧化表演的辩论。 “这是战爭!赤裸裸的战爭!” 一名来自纺织业重镇、身材肥胖、满脸油光的议员正挥舞著一份印有“白洛製造”標籤的廉价布,激动地拍著桌子,“那些来自东方的野蛮人正在用我们无法理解的卑劣手段摧毁我们王国最引以为傲的產业!他们用奴隶般的劳工生產出这些垃圾!而我们的工人,我们那些为王国服务了世世代代的体面的工人,正在因此而失业!他们的孩子正在挨饿!”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所有本土製造业议员们的共鸣。 “没错!必须反击!” “对他们的商品徵收百分之三百的惩罚性关税!” “我们应该派出皇家海军,封锁他们的港口!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片海洋真正的主人!” 然而,另一派以霍恩比勋爵为代表的“东方贸易与殖民部”的官员们却提出了反对意见。 “先生们,请保持体面。” 霍恩比勋爵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战爭是最愚蠢也是成本最高的选项。白洛王国並非我们想像中那个可以隨意拿捏的土著,他们的工业產能与那支深藏不露的陆军足以让我们陷入一场旷日持久、毫无利益可言的泥潭。”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地看著他们用我们的游戏规则將我们置於死地吗?” “当然不。”霍恩比勋爵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如同狐狸般狡猾的笑容,“他们既然选择了商业的战场,那我们就用我们最擅长的方式给予他们最沉痛的回击。” “他们有廉价的商品,但我们有遍布世界的航运网络与金融霸权。他们有天枢神州那个潜力巨大的盟友,但我们有数十个早已被我们用炮火与条约深度捆绑的殖民地市场。” “这场战爭比的不是谁的拳头更硬,而是比谁的钱袋更深。” 在霍恩比勋爵的推动下,阿尔比恩王国这头被激怒的金融巨兽终於调转它那笨重而庞大的身躯,发起了全面的反击。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反击的第一步是“以牙还牙”。 阿尔比恩下议院紧急通过了《新兴市场不正当竞爭法案》,法案授权皇家海军对所有涉嫌“倾销”白洛商品的商船进行“登船检查”。 一时间,那些曾经在中立海域畅通无阻的大商人易的船队开始频繁地遭遇阿尔比恩巡洋舰的“礼貌性骚扰”。 他们的船只会被以“涉嫌走私违禁品”为由强行扣留数日,船上的货物会被翻得乱七八糟。虽然最终都会被放行,但这种无休无止的拖延极大地增加了白洛商品的运输成本与时间。 白洛王国那如同潮水般的商品倾销攻势被有效地遏制住了。 反击的第二步是“釜底抽薪”。 霍恩比勋爵亲自出面,利用阿尔比恩在金融领域的绝对霸权,联合了数个中立的海洋商业城邦,共同成立了一个名为“七海航运保险联盟”的组织。 这个联盟宣布將所有与白洛王国有贸易往来的船只都列为“高风险”目標,所有为这些船只提供保险的商会都必须缴纳高昂的“风险准备金”。 这阴狠的一招精准地打在了白洛贸易的七寸之上。 没有了保险,就没有船长愿意冒著船毁人亡的风险去执行远洋运输任务。 大商人易的船队在一夜之间便发现自己陷入了无人敢保的窘境。 王国的海运总公司虽然可以依靠国家信用强行出航,但那些与之合作的无数的中小型私人船队却纷纷望而—却步。 白洛王国的海上运输能力被凭空削弱了近三成。 反击的第三步则是更为宏大的“全球布局”。 阿尔比恩人终於意识到了天枢神州那个拥有著无限潜力的市场与人口才是这场战爭胜负的关键。 他们不再满足於用奢侈品去腐化那些后发国家的上层,他们开始模仿白洛的模式,以一种更为慷慨也更为隱蔽的方式向天枢神州输出他们的资本与技术。 一支由阿尔比恩工程师与银行家组成的“援助团”抵达了天枢神州的沿海。 他们不像白洛人那样深入內陆去帮助天枢修建那些“大而无当”的国家基础建设,他们的目標更为明確—一利润。 他们用低息贷款扶持天枢本土的买办商人,建立起一座座小型的、现代化的纺织厂与捲菸厂。 他们提供的技术或许不是最先进的,但足以生產出比天枢本土手工作坊质量好上数倍的商品。他们甚至还帮助天枢建立起了他们自己的第一家现代化的银行。 这些工厂生產出的商品迅速占领了天枢的沿海市场,它们衝击的不仅是天枢本土那些脆弱的手工业,更是那些刚刚才通过铁路从白洛王国运抵內陆的“白洛製造”。 阿尔比恩人在用一种“以天枢人制天枢人”的方式,在白洛王国的后院点起了一把火。 一时间,白洛王国在商业战场上节节败退。南工城的纺织厂第一次出现了订单下滑,大商人易的船队有近四分之一的船只被迫停靠在港口无货可运。王国的財政收入也出现了自雪女皇登基以来的第一次负增长。 消息传回首都,整个观星台都笼罩在一片凝重的气氛之中。 “我们————我们似乎低估了他们。” 首席科学家算看著数据模型上那几条触目惊心的向下曲线,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確定,“他们或许反应迟缓,但他们毕竟是统治了海洋长达数百年的霸主,他们的根基远比我们想像的要深厚得多。” 军方將领们则再次发出了主战的声音。“陛下!商业上的小聪明终究无法代替绝对的实力!让我带领舰队出击吧!只要能在大洋上歼灭他们的主力舰队,他们所有的金融把戏都將不攻自—破!” 吴战的声音鏗鏘有力。 雪安静地看著窗外。 窗外是图灵新城那片充满了未来感的实验工坊区,一座巨大的、如同鯨鱼脊背般的银白色建筑正在工人们的努力下缓缓合拢,那是“天翼”研究院的大型实验室。 “凛。” 雪忽然开口,她的声音打破了议事厅的沉寂。 新任的镜司司长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还在等什么?” 凛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陛下,猎物已经足够肥了。” 他將一份標註为“最高绝密”的报告放在了雪的面前。报告的封面上只有一个词:“引爆”。 雪打开报告迅速地瀏览著。 她的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在看到某个名字时指尖微微停顿了一下。 “確定吗?”她问道。 “百分之百確定。”凛回答,“我们的沙蛇”已经渗透到了阿尔比恩殖民地总督府的最高层。那位总督大人的独子,一个沉迷於赌博与东方艺术品的蠢货,已经彻底沦为了我们的人。” “他不仅为我们提供了阿尔比恩在所有殖民地最详细的兵力部署图,更重要的是,他还將一份关於皇家远东公司”所有秘密帐本的副本交给了我们。” “这份帐本里记录著在过去一百年里,阿尔比恩的贵族们是如何利用这家公司从殖民地掠夺了天文数字般的財富,以及他们是如何通过做假帐与政治献金逃避了王国本土那高昂的税收。” “这份帐本一旦被公之於眾————” 凛的眼中闪烁著魔鬼般的光芒,“足以在他们的下议院引发一场最猛烈的政治地震。那些被我们用价格战逼到破產边缘的本土製造业议员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疯狂地去撕咬那些脑满肠肥的殖民地贵族。” “他们的王国將从內部开始燃烧。” 雪合上了报告。她没有立刻下令,將目光投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军队统帅吴战。 “吴战。” “在。” “你的“沙漠之矛”军团准备好了吗?” 吴战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如同实质般的凛冽战意。“隨时可以为女王陛下碾碎一切。” “很好。”雪站起身,走到了巨大的世界海图前。她的目光落在了阿尔比恩那条连接著本土与最富饶殖民地的最关键的海上生命线之上。那条航线必须经过一片名为“风暴角”的、海况极其复杂的狭窄海域。 “凛。” “在。” “一个月后,那份帐本意外”地出现在阿尔比恩所有主流报纸的头版头条之上。” “同时,”她的声音变得如同冰川般寒冷,“我要让那位总督的独子因为无法承受的赌债压力”而意外”地死在他自己的公寓里。所有的线索都必须指向是那些被他欺骗的本土贵族买凶杀人。” “是!!” “吴战。” “在。” “当他们的混乱达到顶点的时刻,你的军团將作为和平维护者”出现在风暴角。” “我不要你攻击他们的本土,我只要你切断这条他们最肥硕的主动脉。 “我要让他们的工厂彻底断粮。” “我要让他们的女王也尝一尝没有金幣来支付她那支庞大舰队军餉的滋味。 “” 第215章 新的协议 第215章 新的协议 阿尔比恩王国首都,朗顿。 这是一个终日被雾气与煤烟笼罩的城市。 潮湿的空气中瀰漫著工业革命带来的富足气息,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略带甜腻的硫磺味道。 清晨灰濛濛的阳光穿透薄雾,照亮了泰晤士河上往来穿梭的驳船。 报童尖锐的叫卖声如同划破寧静的利刃,在湿滑的鹅卵石街道上迴荡。 “號外!號外!皇家远东公司百年黑幕曝光!殖民地总督府惊天丑闻!” 一名衣衫槛褸的报童,挥舞著一份油墨未乾的报纸,从一群刚刚走出工厂、 满脸疲惫的工人面前跑过。 工人们停下脚步,好奇地凑了过去。那是一份名为《朗顿工人报》的激进小报,平日里只在最底层的工人阶级中流传,內容大多是些对工厂主不切实际的谩骂和对虚无縹緲未来的幻想。 但今天这份报纸却以前所未有的头版篇幅,刊登了一篇足以让整个帝国为之震颤的调查报告。 它的標题用猩红色的超大號字体印刷,充满了血腥与煽动性。 报告的內容详尽到令人髮指。 它以冷静客观的笔触,附带著大量从帐本上直接影印下来的、无法辩驳的数据与签名,揭露了“皇家远东公司”这个被誉为“女王王冠上最璀璨明珠”的庞大商业机构,在过去一百年里是如何通过偷税漏税、权钱交易、非法垄断,甚至暗中支持奴隶贸易等卑劣手段,从遥远的东方殖民地,攫取了天文数字般的財富。 报告的矛头直指那些世袭罔替、高高在上的殖民地大贵族。 帐本清晰地显示,他们每年从殖民地获得的利润,甚至超过了阿尔比恩王国本土財政收入的一半。而这些利润,却只有不到十分之一以税收的形式,上缴给了女王的国库。 剩下的则通过复杂的金融手段,流入了他们位於商业城邦的秘密帐户,变成了他们修建豪华庄园、举办奢靡宴会,以及向议会中的“朋友们”提供政治献金的骯脏资本。 这篇报导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阿尔比恩的政坛轰然引爆。 下议院彻底疯了。 那些代表著本土製造业利益的议员们,在过去的数月里,正因为白洛王国的商业衝击而焦头烂额。 他们的工厂濒临破產,他们选区的工人正在失业。他们曾无数次地向议会申请財政补贴,希望王国能动用国库来帮助他们渡过难关。 然而每一次他们的提案都会被那些代表著殖民地与金融利益的议员们,以“国库空虚”、“財政紧张”为由无情地驳回。 而现在,这份报纸用血淋淋的事实告诉了他们一个残酷的真相。 国库並非空虚,只是帝国的財富都被一群贪婪的蛀虫悄无声息地吸乾了而已o “骗子!无耻的窃贼!” 那位曾挥舞著“白洛製造”布的肥胖议员,將那份印著秘密帐本的报纸狠狼地摔在了议长的脸上。 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涨成了猪肝色,唾沫星子四处飞溅。 “议长先生!请您看看!这就是我们忠诚”的殖民地贵族!当我们本王的工厂因为东方人的衝击而苦苦挣扎时!当我们体面的工人正在失业挨饿时!这些脑满肠肥的殖民地吸血鬼,却躲在他们的庄园里,用我们纳税人的钱养护著他们的舰队,喝著我们的血!” “我要求!立刻成立皇家特別调查委员会!彻查此事!將所有涉案的蛀虫,都送上绞刑架!” 他的咆哮点燃了整个下议院的怒火。一场针对殖民地贵族集团的政治风暴,席捲了整个阿尔比恩。 而就在下议院吵得不可开交,整个朗顿的舆论都聚焦在这场惊天丑闻之上时,另一条看似不起眼的新闻,被悄悄地刊登在了《泰晤士报》的社会版角落。 “远东殖民地总督之子,查尔斯·德文郡公爵,因欠下巨额赌债,在其位於朗顿西区的豪华公寓內意外身亡。警方初步判断可能为自杀,但不排除仇家寻仇的可能。” 这条新闻如同投入大海的一粒石子,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所有人都沉浸在对那些殖民地大亨们瓜分帝国財富的愤怒之中,没有人会在意一个紈絝子弟的生死。 然而这条消息却如同一道催命的符咒,让那些正在被调查的殖民地贵族们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总督的独子知道多少关於他们內部的秘密。他的“意外”死亡,以及那份帐本的“意外”泄露,这两件事在同一时间发生,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一股无形的恐惧开始在他们的圈子里蔓延。他们意识到,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在黑暗中注视著他们,有一把无形的刀已经架在了他们所有人的脖子上。 为了自保,为了將自己从这场即將到来的清算中摘出去,他们开始疯狂地互相撕咬,互相攻訐。 朗顿最高级的绅士俱乐部內,气氛压抑。 “是格林维尔伯爵!” 一名侯爵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著惊恐与恶毒,“我亲眼看到,他上周和那个总督的儿子在俱乐部里因为一张来自东方的古画发生过激烈的爭吵!查尔斯那个蠢货,一定是用帐本的秘密来要挟他!” “胡说!” 坐在他对面的格林维尔伯爵猛地站起身,手中的威士忌酒杯重重地砸在桌上,“明明是康沃尔!他的船队上个月就曾因为香料贸易的分赃不均,和总督府闹得不可开交!是他,一定是他偷走了帐本,嫁祸给我们所有人!” 昔日推杯换盏的“朋友”,此刻却如同斗兽场里的困兽,用最恶毒的语言互相攻击。 阿尔比恩王国那曾经看似坚不可摧的统治阶层,从內部开始崩塌、分裂。 这正是雪想要看到的局面。 上议院。 这里没有下议院那种喧囂与愤怒。 只有一群上了年纪、血统高贵的大贵族,穿著天鹅绒的长袍,坐在柔软的沙发里,慢条斯理地品尝著来自遥远东方的红茶。 下议院的喧囂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乡下人为了几枚金幣而发出的粗鄙的吵闹。他们的利益根植於更深、更广阔的土地与金融网络,远东公司的那点“小麻烦”尚未能伤及他们的根本。 “远东公司的那点小麻烦,已经吵到女王陛下的耳中了。”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公爵,用银质的小勺轻轻搅动著杯中的红茶,语气平淡,“女王希望我们能儘快平息这场无聊的闹剧。” “一群贪婪的暴发户而已。” 另一位侯爵不屑地撇了撇嘴,“他们在殖民地赚得太多,吃相太难看,引起了本土那些工厂主的不满。仅此而已。就像一群圈养的肥猪,偶尔也会因为食槽里的饲料分配不均而发出几声嚎叫。” “那就让他们吐出来一点。” 老公爵说道,他的眼神古井无波,“安抚下议院那些饿疯了的狗,需要骨头。我们就从最肥的那几头猪身上,割下几块肉扔过去。让他们有骨头啃,自然就不会再叫了。” “风暴角的那条航线,不是一直由海军护航,成本很高吗?” 侯爵放下茶杯,隨口说道,“把它暂时让出来吧。让那些本土的船队也去尝一尝东方贸易的甜头,堵住他们的嘴。至於那片该死的殖民地,最近也不太平,总督府的报告里天天都在说土著叛乱。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皇家海军需要回到更重要的航线上,比如,去震慑一下我们那个越来越不安分的新朋友”。” 这个决定轻描淡写,就如同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庄园里的琐事。他们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亲手割开的,是帝国最肥硕的主动脉。他们更不知道,在那片看似遥远的海域上,一头更为飢饿、也更为致命的猛虎早已等待多时。 命令通过电报传达到了风暴角。 负责护航的皇家海军分舰队在留下了几艘老旧的巡逻舰后,缓缓地撤离了这片他们守护了近百年的黄金水道。 消息传回白洛王国,吴战没有任何犹豫。 早已集结在南大陆日升城港口的“沙漠之矛”军团,在黎明的第一缕晨光中登上了数十艘巨大的、偽装成普通货轮的武装运输舰。他们的目標直指风暴角。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劫掠者,他们是“和平维护者”。 当阿尔比恩的商人们因为海军的撤离而陷入对海盗的恐惧时,一支悬掛著白洛王国麦穗旗的强大钢铁舰队,以一种“救世主”般的姿態出现在了这片混乱的海域。 “所有悬掛阿尔比恩旗帜的商船,都將受到白洛王国海军的保护。” 吴战的宣告通过无线电传遍了整条航线。 阿尔比恩的商人们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他们天真地以为这是那个“友好的”东方王国在履行盟约,帮助他们维护航线的安全。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引狼入室。 吴战的舰队以一种无可挑剔的专业素养迅速地接管了整片海域的防务。他们清剿了盘踞在附近岛屿的海盗,设立了新的航標,甚至还在风暴角最狭窄处建立起了一座小型的海军补给与通讯基地。他们贏得了所有阿尔比恩商人的信任与感激。 然而半个月后,当阿尔比恩的政治风暴愈演愈烈,本土的工厂因为等不到来自殖民地的原材料而纷纷停產时,他们才惊恐地发现,那条本应是他们生命线的航道,已经悄无声息地被白洛人彻底切断。 所有来自殖民地的、满载著铁矿石、与香料的货船,都被以“天气恶劣,港口拥挤,需要排队等待检疫”为由,无限期地滯留在风暴角的补给基地。 而所有从本土驶来的空载船只,则被客气地告知,他们的“贸易伙伴”正在经歷一场“內部整顿”,暂时无法供货。 白洛王国用一种和平但致命的方式,不费一枪一弹,便掐住了阿尔比恩帝国的咽喉。 工厂彻底断粮了。 女王的国库也因为收不到殖民地的税收,而第一次尝到了没有足够的金幣来支付她那支庞大舰队军餉的滋味。 阿尔比恩,这头曾经不可一世的雄狮,终於在內忧外患的双重打击下,发出了痛苦而虚弱的哀嚎。 他们不得不回到了谈判桌前。 这一次,霍恩比勋爵的脸上再也没有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他带来的也不是什么华丽的条约,而是一份停战协议。 白洛王国並没有贪得无厌。 雪很清楚,將一头狮子逼入绝境只会招致最疯狂的反扑。她想要的不是一场全面的战爭,而是实实在在的经济利益。 在经过了长达一个月的艰苦拉锯之后,一份新的、更为平等的条约在两个王国之间正式签订。 白洛王国同意从风暴角撤军,恢復航线的畅通。而作为回报,阿尔比恩王国必须永久性地割让其在东方海域的三座拥有战略价值与丰富资源的殖民岛屿。 同时,他们必须取消所有针对白洛商品的不公平的贸易壁垒与保险限制。 第216章 海豚 第216章 海豚 条约的墨跡尚未完全乾透,阿尔比恩王国便迫不及待地派出了他们新任命的殖民地大臣,前来办理三座岛屿的交接事宜。 他们仿佛在甩掉一个滚烫的山芋,急於结束这场让他们顏面尽失的闹剧。 然而白洛王国的接收舰队却迟迟没有出现。 “陛下,阿尔比恩人的使团已经在海越城等了半个月了。” 观星台內,一名负责外交事务的阁员小心翼翼地向雪匯报导,“他们每天都在催促我们,儘快完成岛屿的交接,言辞之间已经颇有不耐。我们的拖延是否会————激怒他们?” “让他们等著。” 雪的目光甚至没有离开眼前那份关於“天翼”研究院最新进展的报告。她的声音平静,仿佛在討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一只刚刚被拔了牙的老虎,在没有长出新牙之前,除了无能的咆哮,什么也做不了。” 她很清楚,阿尔比恩王国此刻最需要的,是儘快恢復风暴角航线的畅通,让来自殖民地的財富与原材料能够重新输送回那颗早已飢肠轆的工业心臟。 他们比白洛王国更急於完成这次“割肉止损”的交易。而雪则要利用这最后的时间差,为这次接收加上一道稳妥的保险。 她在等“天翼”研究院的突破。 图灵新城以西,那片被列为最高机密的群山盆地之內,代號“天巢”的航空基地。 这里是整个王国最安静,也是最疯狂的地方。安静,是因为这里远离所有工业区的喧囂;疯狂,则是因为这里聚集著一群將征服天空视为唯一信仰的“疯子”。 “天翼”研究院的首席设计师飞,正双目赤红地盯著眼前那台巨大的、如同怪兽骸骨般的金属造物。他的身上沾满了黑色的油污,头髮乱得像一个鸟巢。 “还是不行!”他一拳砸在冰冷的引擎外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蒸汽机的功率重量比已经达到了极限!我们不可能用一个三百公斤重的铁疙瘩,去驱动一架需要挣脱大地的飞机!它就是个累赘!是个笑话!” 他身旁的研究员们默默地低下了头。在过去的半年里,他们尝试了所有方法一用更轻的合金、更高效的锅炉、更复杂的传动结构但结果都一样。笨重的蒸汽机就像一个无法摆脱的诅咒,將他们所有的飞行梦想,都死死地按在了地面上。 “也许————我们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一个声音从实验室门口传来。首席科学家算,拿著一份薄薄的报告,缓缓走了进来。 “飞,你还记得吗?”算將报告递给他,“大图书馆的古籍里,曾记载过一种,来自沙漠深处的,黏稠的,可以燃烧的黑色液体。我们称之为石油”。” “化学学院最新的研究发现,这种液体在经过精炼与提纯后,可以得到一种————能量密度远超最优质煤炭的,极易挥发的燃料。” “他们將其命名为,“汽油”。” “它不需要锅炉,不需要水。它只需要一个火,就能在密闭的空间內,產生毁灭性的爆炸。而这种爆炸,如果能被我们所控制————” 飞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爆发出如同闪电般明亮的光芒。 他一把抢过那份报告,如饥似渴地阅读著。那上面没有复杂的机械图纸,只有一行行,关於碳氢化合物、辛烷值、与爆燃极限的化学方程式。 “內燃————是的————我们需要的不是持续的推动,而是瞬间的爆发!”他喃喃自语,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我们不需要一个笨重的锅炉,我们需要一颗,轻巧、强劲、可以在汽缸內,直接燃烧的————钢铁心臟!” 一场由需求驱动的基础能源革命被强行开启。 在接下来的数月里,飞和他那支由全王国顶尖天才组成的团队,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內燃机的研发之中。 他们放弃了复杂的蒸汽管道,转而用更精密的铸造工艺,製造出第一个一体化的汽缸与活塞。他们用从电学实验室借来的磁电机与线圈,创造出第一个能產生高压电火的点火系统。 这是一个充满了失败与危险的过程。引擎的第一次试车,便因为混合气体比例失调,而引发了剧烈的回火,蓝色的火焰从进气口喷出,差点烧掉了首席工程师的眉毛。第二次则因为活塞强度不够,直接在汽缸內碎裂,变成了一堆废铁。 但在经歷了上百次的失败,烧掉了足以装备一个军团的巨额经费之后,他们终於,创造出了这头即將挣脱大地束缚的钢铁雄鹰。 “天翼一號”——它静静地停在跑道的尽头。它的外形流畅,由白洛最新研发的,轻质铝合金打造的机身,在阳光下呈现出完美的流线型。机翼不再是简单的帆布,而是採用了复杂的、內置骨架的硬质结构,上面覆盖著刷了防火涂料的坚韧布料。 在它的机头位置,安装著那台被命名为“烈焰之心”一型內燃机的划时代全新引擎。 它的座舱內只能容纳两个人。 前座是首席试飞员,一位从“沙漠之矛”军团挑选出的、最冷静也最大胆的百夫长。 后座则坐著一名来自镜司的顶尖侦察员,他的怀里紧紧抱著一部最新式的小型无线电报机,以及一架由大图书馆光学实验室出品的三十倍军用望远镜。 飞亲自为试飞员扣上了由皮革与钢扣製成的安全带。 “记住,”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你的任务,不是飞得有多快,有多高。我只要你平稳地绕著这片山谷飞上一圈,然后安全地回来。” 试飞员没有说话,只是郑重地向他行了一个军礼。 伴隨著地勤人员摇动曲柄,机头那巨大的双叶螺旋桨开始缓缓转动。 “烈焰之心”引擎发出一阵剧烈地咳嗽,喷出几股黑烟。隨后,在一阵比蒸汽机车更清脆、也更富有爆发力的轰鸣声中,它甦醒了。 螺旋桨的转速越来越快,最终化为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残影,强大的气流吹得跑道两旁的旗帜猎猎作响。 试飞员鬆开剎车,缓缓推动节流阀。“天翼一號”如同离弦之箭,在跑道上开始滑行,加速。 五十米,一百米,二百米———— 就在跑道即將到达尽头的瞬间,试飞员猛地向后拉动了操纵杆。机头以一个优雅的角度缓缓抬起,机身在轻微的顛簸之后,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起,轻盈地离开了地面! 它成功了!它不再像“风鸟”那样需要笨拙地垂直起降,它以一种更为高效也更为稳健的方式征服了天空! 地面上爆发出了一阵响亮的欢呼。飞和算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热泪盈眶。 “天翼一號”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它稳健地爬升到了五百米的高度,然后开始绕著山谷进行盘旋。后座的侦察员举起了手中的望远镜,在他的视野里,整个研究院都变成了一个精致的沙盘模型,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地面上那些如同蚂蚁般大小的、正在向他挥手的人群。 他打开了无线电报机的开关,戴上耳机,用颤抖的手敲出了第一封来自天空的电报:“天翼”呼叫地面”。我已抵达预定空域。能见度极佳。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雪的耳中。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如同冰封湖面般的眼眸深处,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的光芒。 “是时候了。”她放下了报告。“传我命令。海军,起航。” 白洛王国的接收舰队终於姍姍来迟。 当那支由十艘“巡游者”级巡洋舰组成的、闪烁著冰冷金属光泽的舰队,出现在阿尔比恩人割让的三座殖民岛屿外海时,早已在此等候多日的阿尔比恩殖民地大臣和他那支小小的行政船队都鬆了一口气。 交接仪式在一座名为“翡翠岛”的岛屿港口举行。仪式简单而潦草,阿尔比恩人降下了他们的“狮子与独角兽”旗,白洛王国的海军士兵则升起了那面金色的麦穗旗。 “按照条约,”殖民地大臣將一份厚厚的、关於岛屿人口、资源与財產的清册递给了前来接收的白洛王国將领,海军统帅涛,“这三座岛屿,以及上面的一切,从现在起,都属於你们了。” 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酸楚与不甘。 涛没有立刻接过那份清册,他的目光越过了眼前这位强顏欢笑的阿尔比恩官员,望向了港口之外那片看似平静却又暗流涌动的海域。 “大臣阁下,”涛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在正式接收之前,我方需要对周边海域的“安全状况”进行一次例行的勘察。” “勘察?”殖民地大臣愣住了,“这里是阿尔比恩最安全的海域!除了几只海豚,什么都没有!” “例行公事而已。”涛不为所动。他挥了挥手,在他身后那艘旗舰的巨大甲板上,早已等候多时的地勤人员迅速地將一架盖著巨大帆布的神秘机器推到了甲板中央。 帆布被揭开,露出的正是那架让整个阿尔比恩世界都为之陌生的银白色“天翼一號”。在所有阿尔比恩官员那震惊到近乎於呆滯的目光注视下,“天翼一號”发出一阵轰鸣,滑过甲板,轻盈地飞上了天空。 它如同一只从未在这片海域出现过的神话中的巨鸟,在舰队的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径直向著东方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海域飞去。 殖民地大臣的额头上开始渗出冷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那片海域之下隱藏著什么。那是阿尔比恩皇家海军一支由三艘先进的铁甲舰组成的“远东威慑舰队”。 他们的任务是在完成交接后“护送”白洛的接收舰队离开这片海域,这是一种充满了羞辱意味的、最后的示威,是一种属於旧时代霸主的可笑顏面。 然而现在,在这只能从天空中俯瞰一切的“眼睛”面前,他们所有的埋伏都成了一个透明的、可笑的笑话。 十分钟后,“天翼一號”稳健地降落在了旗舰的甲板之上。后座的侦察员跳下飞机,快步走到涛的面前,敬了一个军礼。 “报告统帅!东方二十海里处,发现阿尔比恩铁甲舰三艘!正以战斗队形隱蔽航行!” 涛点了点头。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那位脸色已经惨白如纸的殖民地大臣,脸上露出了一丝近乎於残忍的微笑。 “大臣阁下,看来贵国的海豚长得还真是————別致。现在,我们可以继续谈谈关於交接”的细节了吗?” 最终,那支“远东威慑舰队”,在收到了来自本土的、措辞严厉的密电后,灰溜溜地调转船头撤离。 第217章 鸚鵡螺號 第217章 鸚鵡螺號 条约的签订为白洛王国贏得了三座富饶的殖民岛屿,以及与昔日霸主在商业战场上平起平坐的资格。 然而在女皇雪看来,这並非胜利的终点,而仅仅是下一轮博弈的开始。 “狮子只是暂时收回了爪子,但它的力量还在。” 在接收舰队出发前的最高军事会议上,雪的自光扫过海军统帅涛与军队统帅吴战,“阿尔比恩人割让这三座岛屿,与其说是赔偿,不如说是在我们的咽喉里埋下了三颗钉子。他们希望这些岛屿成为我们沉重的財政负担,成为分散我们精力的泥潭。” “但他们想错了。” 雪走到巨大的海图前,用一根红色的炭笔將这三座新获得的岛屿与白洛王国在新大陆的桥头堡西望城连接成了一个稳固的等边三角形。 “在我们手中,钉子也可以变成刺向敌人心臟的三叉戟。” 一场代號为“三叉戟”的庞大军事工程,在雪的意志下迅速启动。 白洛王国没有对这三座岛屿进行任何经济开发,而是以一种不计成本的姿態,將它们彻底改造为一个拱卫新大陆、威慑阿尔比恩主航道的巨型军事桥头堡。 第一座岛屿被命名为“神盾岛”。 王国优秀的工程兵团—“智慧”工程兵团,在结束了兵马俑地基的建设后被成建制地派往此地。 他们用新式的烈性炸药將岛屿中心坚硬的岗岩山体硬生生地掏空,建造起了一座足以抵御任何级別舰炮轰击的永固式地下海军基地。 巨大的潜艇洞库可以直接从山腹之內通往深海,岛屿的四周则环绕著由钢筋混凝土构筑的数十座远程海岸炮台。这里成为了白洛海军在远东海域永不沉没的钢铁堡垒。 第二座岛屿则被命名为“天翼岛”。 岛上原有的种植园被尽数剷平,取而代之的是三条长达三公里的、由特殊混凝土铺设的超长跑道。 巨大的地下机库与燃料库如同一座座蚁穴遍布在跑道之下。这里將成为王国新生的空中力量最前沿的鹰巢。 第三座岛屿名为“天眼岛”。 岛屿的最高峰上一座高达百米的钢铁结构的无线电信號塔拔地而起,它如同一根刺破苍穹的定海神针,將王国的电波覆盖到了周边数千海里的海域。它不仅是舰队的通讯与指挥中心,更是镜司安插在这片海域的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这三座岛屿如同一把张开的巨弓,箭头直指阿尔比恩王国那条肥硕的海上生命线。 “三叉戟”工程的推进对王国的工业体系提出了严苛的要求,尤其是“天翼岛”的建设更是將一个新的难题摆在了所有工程师的面前。 “我们需要飞得更高,更快,更远。” “天翼”研究院的首席设计师飞在他提交给女王的报告中用一种近乎於偏执的口吻写道。 “天翼一號”证明了飞行的可行性,但它的木质结构与帆布机翼在面对远洋的复杂气流时如同孩童的玩具。它的內燃机也因为材料的限制无法长时间保持高功率运转。我们需要一种更轻也更坚固的金属,一种能让我们的雄鹰真正挣脱所有束缚的神赐的材料。” 这份报告在观星台引发了一场材料科学革命。图灵新城,皇家材料实验室。首席科学家算与伟人炼的弟子、新一代的冶金大师“钢”以及数十名来自化学、物理各个领域的学者日夜不休。 他们將从阿尔比恩人那里“借鑑”来的关於轻金属冶炼的技术资料与白洛自身在合金领域的深厚积累进行了一次融合。 他们发现將一种从新大陆运回的、名为“铝”的轻盈的银白色金属与少量的铜、镁等金属以一种精確的比例进行熔炼,可以得到一种强度接近钢铁、重量却只有其三分之一的全新合金。 他们將其命名为“杜拉铝”。 这种新材料的诞生如同为王国的军事工业插上了一对翅膀。 在“天翼”研究院,飞的团队用杜拉铝取代了原有的木质骨架,设计出了全新的“天翼二號”战斗机。 它的机身更为坚固,气动外形也更为优异。更重要的是,机体重量的大幅减轻使得它可以搭载更大功率的引擎以及武器。 在“天翼二號”的机翼之下,第一次加装了两挺专门为其设计的轻量化“核心机枪”。 天空第一次露出了它战爭的獠牙。 而在陆军装备部,这种新材料同样引发了一场深刻的变革。 吴战亲自下令,为“沙漠之矛”军团中精锐的突击部队换装了由杜拉铝打造的新一代“暴风”式轻型胸甲。它的防御力虽然略逊於传统的钢甲,但重量的大幅减轻让士兵在沙漠中的机动性与持久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甚至连笨重的“陆行要塞”蒸汽坦克,其內部的一些非核心部件也被替换成了更轻的合金,使其越野速度与燃料效率都得到了小幅的优化。 海军同样是受益者。 新一代的“猎杀者”级巡洋舰,其上层建筑开始大量採用杜拉铝,以降低重心,提升航行的稳定性与极限速度。 一场由天空的探索所推动的军事技术革命,正在王国的每一个角落悄然发生。 当王国的目光都聚焦於天空之时,另一群人则將他们的视线投向了那片更为深邃也更为神秘的蔚蓝之下。 大图书馆,生命学院。 一位名叫“潜”的行为古怪的生物学家终日沉迷於对海洋生物的研究。 他不像他的同僚那样热衷於解剖与分类,他只对一件事感兴趣一这些血肉之躯是如何在数千米深的海底承受那足以压碎钢铁的恐怖压力並自由游弋的。 他通过对鯨鱼与海豚的解剖发现了它们体內那套充满了智慧的独特的內外压强平衡系统。 他通过对一种名为“鸚鵡螺”的古老生物的研究,理解了如何利用改变浮力来实现在水中的上浮与下潜。 一份名为《关於模仿海洋生物,构建水下航行装置的初步构想》的论文被他递交了上去。这份在当时看来近乎於“天方夜谭”的论文在经过了层层审阅后最终被送到了女皇雪的案头。 雪在这份充满了生物学术语的晦涩的论文中却看到了一个足以顛覆整个海战格局的未来。 “一支可以绕过所有水面舰队,直接攻击敌人航运线的无声的水下舰队————”她的指尖在海图上那条代表著阿尔比恩生命线的风暴角航道上轻轻划过。 一个代號为“利维坦”的科研项目在雪的亲自授意下,於神盾岛那座巨大的地下海军基地之內秘密启动。 项目的主导者便是那位名叫“潜”的古怪的生物学家,以及另一位从南工城船舶设计所调来的、同样以“离经叛道”而闻名的天才工程师“深”。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一在两年之內为女王陛下打造出王国的第一艘幽灵。 这是一个充满了未知与挑战的疯狂的计划。他们面临著无数前所未闻的难题:如何让一个钢铁的壳子承受住深水的压力?如何为这个封闭的壳子提供可以在水下驱动的无声的动力?如何让壳子里的人看到外面的世界並呼吸? 在经歷了无数次的失败后,他们终於一点点地找到了答案。 他们借鑑了“陆行要塞”的经验,用双层壳体结构来对抗水压。他们从电学实验室借来了研发的高容量电池组用以驱动可以在水下运行的电动机。 而在水面之上,他们还安装了一台小型的、由“烈焰之心”內燃机改良而来的“柴油机”用以航行並为电池充电。 他们用大图书馆光学实验室磨製出的高精度稜镜製造出了第一根可以升出水面窥探世界的“潜望镜”。 时间来到了匹配的第四年。 在神盾岛那座与世隔绝的地下洞库之內,王国的第一艘幽灵终於露出了它狰狞而又优美的真容。它被命名为“鸚鵡螺號”。 它的外形如同一个巨大的由黑色钢铁铸成的纺锤,长约三十米,表面光滑,没有任何多余的凸起。它没有桅杆,没有烟肉,只有指挥塔上那一根如同独眼巨人般冰冷的潜望镜。 “准备,第一次,下潜测试。” 项目总指挥“深”站在“鸚鵡螺號”那狭窄的指挥舱內,声音里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与激动。在他的身边是二十名经过了严酷心理与生理筛选的王国海军的第一批潜艇兵。 “关闭舱盖!” “所有阀门,检查完毕!” “开始,向主压载水舱注水!” 伴隨著一阵海水涌入的轰鸣声,这头钢铁巨兽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开始缓缓地一寸寸地沉入水中。指挥舱內红色的应急灯光亮起,深度计的指针开始缓缓转动。 五米,十米,十五米。 船体在巨大的水压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舱壁的连接处甚至渗出了几滴冰冷的海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报告!” 深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嘶哑,“各舱室情况如何!” “声吶室报告!一切正常!” “轮机室报告!电池组供电稳定!” “鱼雷室报告————我们没有鱼雷!但一切正常!” “深”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他走到潜望镜前缓缓地將其升起,镜中出现了一个顛倒的、被蓝色的海水与金色的阳光所分割的奇异的世界。 他看到了水面上那些前来观摩的海军將领们所乘坐的交通艇,看到了远处神盾岛那如同山脉般巍峨的轮廓,看到了头顶那片湛蓝的属於白洛王国的天空。 “我们————成功了。” 他喃喃自语。 虽然这艘原始的潜艇还很脆弱,它只能下潜到区区十几米的深度,它在水下的航速比一个游泳健將快不了多少,它甚至还没有任何武器。 但它已经推开了一扇通往全新战爭形態的大门。 一份加急的电报从神盾岛发出,跨越万里直达雪的案头。 电报的內容只有一句话:“深蓝,已在我们脚下。 ,雪走到世界海图前,她的手中拿著两枚崭新的棋子。 一枚是银白色的鹰,一枚是黑色的鯊。她將鹰放在了天空,將鯊按入了深海。 她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那片代表著阿尔比恩王国主航道的黄金水道之上。 第218章 摩擦,天灾,人口 第218章 摩擦,天灾,人口 “三叉戟”基地群的建成,为白洛王国这场精心策划的战略试探,提供了完美的舞台。 匹配第五年的春天,白洛海军东海舰队在海军统帅涛的亲自率领下,以三座要塞化岛屿为依託,开始了其第一次大规模的“远洋战斗巡航”。 舰队的规模並不庞大,只有五艘“猎杀者”级巡洋舰与两艘“壁垒”级铁甲舰,但他们的航线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意味。 他们没有进入风暴角,而是选择了一条更为偏南的、紧贴著阿尔比恩王国另一条重要殖民地贸易航线的边缘,缓缓向西航行。 更令人瞩目的,是舰队的上空。三架银白色的“天翼二號”战斗机以一种优雅而傲慢的姿態,组成“品”字形编队,在舰队上空上百米的高度进行著护航。 它们那由內燃机驱动的螺旋桨发出的轰鸣声,如同雄鹰的啼鸣,清晰地宣告著天空已有新的主人。 阿尔比恩皇家海军不可能对此视而不见。三天后,一支由四艘重型巡洋舰与十余艘护卫舰组成的阿尔比恩“快速反应分队”,出现在了白洛舰队的侧翼。 没有警告,没有喊话,阿尔比恩人以一种属於旧日霸主的蛮横姿態直接调整航向,试图从侧方强行切入白洛舰队的阵型,迫使他们转向。这是一场关於航行权的赤裸裸的“碰瓷”。 “有意思。”涛站在旗舰“復仇號”的舰桥上,举著望远镜冷冷地看著那些正在气势汹汹逼近的、悬掛著“狮子与独角兽”旗帜的敌舰。 “阿尔比恩的绅士们,终於忍不住要脱下他们的礼服,露出海盗的本性了吗? “” “统帅!”他身旁的年轻参谋神情紧张,“是否需要规避?他们的吨位与数量都优於我们!” “规避?”涛放下瞭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在我们的主场,为什么要规避?” “命令天翼”编队,下降高度,给他们一些小小的惊喜”。 ,“命令“鸚鵡螺號”,准备好,去敲一敲他们旗舰的船底。” “至於我们————”他拍了拍冰冷的舰桥栏杆,“保持航向,航速不变。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船壳硬,还是我们的炮弹硬。” 命令通过无线电瞬间传达到了舰队的每一个角落。 高空之上,“天翼”编队如同接到了指令的猎鹰,瞬间改变了姿態。 它们以一个优雅的俯衝从百米的高空呼啸而下,引擎的轰鸣声如同死神的尖啸由远及近。当阿尔比恩的水手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那三个遮天蔽日的钢铁怪物从自己的头顶掠过时,那种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让他们瞬间忘记了呼吸。 紧接著,“惊喜”降临。 “天翼二號”的机翼之下掛载的並非致命的炸弹,而是一种由化学学院特製的、装满了高浓度催泪瓦斯的玻璃罐。 数十个玻璃罐从天而降,在阿尔比恩舰队的上空碎裂开来。黄色的刺鼻浓烟如同魔鬼的吐息间笼罩了所有战舰的甲板。咳嗽声、咒骂声与惊慌失措的尖叫声响成一片。 阿尔比恩人引以为傲的精准炮术在这片连眼睛都无法睁开的浓烟之中成了一个笑话,他们的阵型也隨之出现了不可避免的混乱。 而真正的噩梦则来自深海。 “鸚鵡螺號”潜艇如同一个无声的幽灵,早已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阿尔比恩舰队那看似严密的阵型之下。它缓缓地上浮到潜望镜深度,艇长“深”透过冰冷的目镜清晰地看到了敌方旗舰那因混乱而暴露出来的巨大的船腹。 他没有发射鱼雷,因为他的潜艇还没有装备那种致命的武器,但他有更具羞辱性的问候方式。 他按下了另一个按钮。一枚由压缩空气推动的、红色的、巨大的训练用標记弹从潜艇的前方射出,它在水中划出一道白色的水线,然后“砰”的一声不轻不重地撞在了那艘旗舰的船底。红色的染料如同涌出的鲜血,迅速地在旗舰的吃水线附近晕染开来。 那艘旗舰的舰长在收到了水下观察员那充满了惊骇与困惑的报告后,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如果那不是一团无害的染料而是一枚真正的炸弹,他的这艘耗费了王国数百万金幣的巨舰此刻早已沉入了海底。 几乎在同一时间,涛的旗舰之上,主炮发出了怒吼。但炮弹並未飞向任何一艘敌舰,而是以一种极具挑衅意味的姿態擦著对方旗舰的桅杆飞了过去,在数千米之外的海面上激起一道冲天的水柱。 天空、海洋与深海,三个维度的技术碾压,最终让那支不可一世的“快速反应分队”在付出了数名水手因为催泪瓦斯而暂时失明的代价后狼狈地调转船头撤离。 他们如同被戏耍了一番的蠢货,带著满身的耻辱与一个被染上了红色印记的可笑“纹身”,消失在了海平面上。白洛王国用这种方式向他们的对手清晰地展示了战爭已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白洛的军刀在海洋上日益锋利,一场突如其来的天灾在他们稳固的盟友一天枢神州的土地上降临。 持续了整整三个月的罕见的“倒春寒”让神州北方广袤的麦田大面积减產,而紧隨其后的则是南方流域那史无前例的巨大洪水。 一时间哀鸿遍野,流离失所。刚刚才通过白洛的援助建立起初步工业基础、 正准备走上復兴之路的天枢神州,在一夜之间便被重新拖入了饥荒的深渊。 一份由启明亲自发来的、措辞恳切的加急电报被送到了雪的案头。电报的內容很简单:天枢需要粮食,需要海量的、足以让数千万民眾渡过这个绝望冬天的粮食。 观星台內气氛凝重。 “我们必须援助他们。”军队统帅吴战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天枢是我们对抗阿尔比恩最重要的战略屏障。一旦他们因为饥荒而崩溃,我们將不得不独自一人面对那头猛虎。” “但我们的储备也並非无限。”財政大臣则面露难色,“始皇”工程与三叉戟”工程已经消耗了我们近一半的战略储备。如果再进行如此大规模的援助,一旦明年我们自己的收成出现问题————”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其中的含义:將自己的命运寄託於盟友的安危,这本身就是一场巨大的赌博。 “官方的援助必须给。”雪做出了决断,她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如同在计算一道冰冷的数学题。“以女王陛下的名义向天枢神州无偿提供五十万吨的储备粮,由王国海运总公司负责运输。此事必须大张旗鼓地向全世界宣告,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白洛王国是如何对待自己的盟友的。” “但是————”她话锋一转,“这还远远不够。一个健康的王国不能只依靠输血”,它必须学会自己造血”。”她將目光投向了大商人易,“易先生,王国的粮仓是属於全体公民的,但你们商会的粮仓是属於你们自己的。从今天起,我將以女王的名义解除所有关於人口自由流动”的限制。天枢的饥荒是他们的灾难,但也是你们的商机。” 大商人易间心领神会,他那双如同狐狸般精明的眼睛里闪烁著贪婪的光芒。他深深地向雪鞠了一躬。 一场官方援助与私人“贸易”双轨並行的奇特救援行动开始了。白洛王国的官方船队满载著粮食,悬掛著象徵著友谊的旗帜浩浩荡荡地驶向了天枢的港口,他们在那里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 而在那些不为人知的小型民间码头,大商人易的船只则带来了另一套更为残酷的交易法则。 “一袋麦子,换一个健康的劳动力。十袋麦子,换一个拥有特殊技艺的工匠。” “我们不强迫,不欺骗。所有的契约都在双方自愿的原则下签订。” 天枢的政府对此一清二楚。 启明站在他那简陋的办公室里,听著下属关於“白洛商人大肆购买”人□”的报告,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 “传我的命令,”他的声音嘶哑而无奈,“地方官府对此事不必干预。” “合则两利。我们————没有能力餵饱我们所有的人民。让他们出去,活下去,至少还能为这个国家换回一点急需的粮食。” 这是一个现实的选择。 一场事实上的“人口买卖”贸易在两个盟友之间心照不宣地展开。大量的因为天灾而走投无路的天枢人口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向了那些能给予他们一口饱饭的白洛商船。 他们被送往新大陆,送往那些亟待开发的广阔的土地。他们將在那里用自己的血汗为自己也为他们的家人换取一个可以活下去的未来。 白洛王国也在这场巨大的“人口红利”中迎来了新一轮的爆炸性增长。王国的每一个角落都被这些吃苦耐劳且拥有著极高纪律性的新鲜血液所填充。 第219章 美食的作用 第219章 美食的作用 “三叉戟”基地群的建成,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在阿尔比恩王国那张標满了殖民地的世界海图上,烫下了一个丑陋而又充满威胁的印记。白洛王国的力量,第一次以一种常態化、侵略性的姿態,被投射到了旧大陆的传统势力范围之內。 然而,出乎所有军事观察家的预料,白洛王国並没有立刻利用这座桥头堡发动一场堂堂正正的舰队决战。女皇雪,这位以“理性”为王冠的君主,选择了一条更为漫长也更为致命的道路。她將这场针对旧日霸主的战爭命名为“潮汐侵蚀”。 “我们不需要一场豪赌般的胜利。”在观星台的战略会议上,雪的指尖在海图上那些代表著阿尔比恩外围殖民岛屿的微小光点上缓缓划过,“我们需要做的,只是像潮水一样,一次又一次地耐心拍打他们那看似坚固的堤坝。每一次潮起都带走一粒沙,直到整座堤坝从根基开始被彻底掏空。” 这场“潮汐侵蚀”的第一个目標,是一座名为“羊角岛”的、在阿尔比恩庞大殖民体系中毫不起眼的小岛。它面积不大,资源贫瘠,唯一的价值是其港口可以为来往的商船提供一个临时的淡水补给。 匹配的第六年春天,一支由三艘“猎杀者”级巡洋舰与一架“天翼二號”侦察机组成的白洛“执法舰队”,出现在了羊角岛的外海。 他们没有立刻开火,而是通过无线电向岛上那座小小的殖民地总督府发出了一份措辞严厉的“最后通牒”。通牒宣称,根据镜司“可靠的情报”,羊角岛已经成为了海盗与走私贩的巢穴,严重威胁了“白洛內海”的航行安全,並“善意”地要求岛上的阿尔比恩驻军在二十四小时之內配合白洛王国的舰队进行“联合执法”,清剿海盗。 这份通牒理所当然地遭到了岛上总督的愤怒拒绝。 二十四小时后,白洛的“执法”开始了。三艘巡洋舰在“天翼二號”那如同鹰眼般的空中校射指引下,从阿尔比恩岸防火炮的射程之外进行了一次精准打击。他们的目標不是平民也不是城市,而是港口內所有悬掛著“狮子与独角兽”旗帜的船只以及岛上那座小小的、象徵著阿尔比恩主权的军营。半个小时后,当岛上的军营化为一片火海,港口內所有的船只都沉入海底时,白洛的舰队调转船头扬长而去。 紧接著,数艘巨大的、刷著“白洛王国公民事务处”字样的运输船缓缓靠岸。船上走下的不是士兵,而是一群穿著白色制服、表情冷漠的行政官员。他们给岛上所有惊魂未定的原住民两个选择:要么立刻登记身份,接受“重新安置”,登上运输船前往遥远的新大陆,成为白洛王国“新希望”计划的一部分,在那里他们將获得一块足以让他们衣食无忧的土地;要么就留在这座已经失去了所有出海能力、与外界彻底隔绝的孤岛上自生自灭。 在绝对的武力与现实的利益面前,选择变得异常简单。一周之內,羊角岛上所有的原住民都被“自愿”地迁徙一空。白洛王国甚至没有在岛上留下一兵一卒,他们只是拆走了所有有价值的机械设备,然后便如同他们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 消息传回朗顿,下议院再一次爆发了激烈的爭吵。 “这是侵略!这是对女王陛下领土最无耻的侵犯!” “我们必须派出舰队!夺回羊角岛!让那些东方人血债血偿!” 然而当海军部將一份关於“夺回羊角岛”的军事行动预算呈递上来时,所有主战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预算报告冰冷而清晰:为了夺回一座资源贫瘠且早已被搬空了人口的荒岛,皇家海军至少需要付出一艘巡洋舰可能被击沉的风险,以及高达五十万金幣的战爭开销。 而此时的阿尔比恩正深陷於“远东公司丑闻”所引发的剧烈的內部政治斗爭与財政危机之中,国库空虚,人心涣散。 “为了一块一文不值的荒地,去与一个拥有著空中优势与岸防巨炮的对手进行一场毫无胜算的战爭?”霍恩比勋爵在议会上用他那特有的慢条斯理的腔调反问道,“先生们,请恕我直言,这不叫捍卫荣誉,这叫愚蠢。” 最终,在激烈的爭吵之后,一个充满了屈辱的决议被艰难地通过了。阿尔比恩王国向白洛王国提出了“最强烈的抗议”,並宣布对白洛王国进行新一轮的“经济制裁”。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白洛王国用这种积小胜为大胜的、切香肠式的“潮汐侵蚀”,在接下来的一年里兵不血刃地將阿尔比恩在东方海域的十余座外围殖民岛屿一一“净化”。 每一次他们都重复著同样的剧本:寻找藉口,武力威慑,人口迁移,资源搬空。每一次阿尔比恩王国都只能在无能的狂怒与屈辱的妥协之间选择后者。 他们的王国版图在海图上被一点点地蚕食,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日不落”光辉正在一片他们曾经无比鄙夷的海域上一寸寸地黯淡下去。 “温水煮蛙”的战略在外部缓慢而坚定地侵蚀著旧日霸主的肌体,而在王国的內部,一场由天枢移民带来的深刻“味觉革命”则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丰富著这个工业王国的灵魂。 “火种”计划已经进入了第五个年头。数以百万计的勤劳而聪慧的天枢青年如同新鲜的血液被注入了王国的每一个角落。他们不仅带来了充足的劳动力,更带来了一个古老文明在数千年的歷史中沉淀下来的、关於“吃”的博大精深的智慧。 起初,这种智慧只在最底层的工人食堂里悄然流传。 新大陆,西望城,三號钢铁厂的食堂內。 白洛王国的官方食谱一如既往的乏味而高效:拳头大的、用黑麦与麦麩混合烤制的“能量麵包”,一大块直接煮熟、咸得发苦的咸鱼,以及一碗看不出任何食材的黏稠的蔬菜糊。 这是由王国营养学院精心计算出的,足以保证一个成年男性进行十二小时高强度体力劳动所必需的卡路里与蛋白质。它能果腹,但与“美味”毫无关係。 然而当这个食堂的厨师长换成一个来自天枢神州、名叫“德叔”的乾瘦老头之后,一切都变了。 德叔看著仓库里堆积如山的廉价食材,第一次露出了如同艺术家看到完美画材般的痴迷表情。他將那些因为口感粗糙而被白洛人视为“劣等品”的动物內臟仔细地清洗、切片,用烈酒与香料醃製,然后在烧得滚烫的铁锅里用大火快速翻炒。转瞬间,一盘盘香气扑鼻、口感脆嫩的“爆炒腰花”便被端上了餐檯。 他將那些因为味道苦涩而被用来餵牲口的大颗白萝卜切成细丝,用盐脱水,再放入陶罐之中加入辣椒与香料密封发酵。半个月后,当那第一罐酸辣爽脆的“天枢泡菜”被打开时,那股开胃的独特香气瞬间征服了所有工人的味蕾。他甚至將那些被磨坊当作废料丟弃的麦麩与豆渣混合起来,加入酵母发酵蒸製,创造出了一种口感鬆软、带著一丝微甜的全新主食—“杂粮馒头”。 食堂的伙食在一夜之间变得活色生香。工人们惊奇地发现,原来那些他们早已吃得想吐的廉价食材,在经过了不同的烹飪之后竟能爆发出如此令人惊艷的美味。 这场“味觉革命”带来的不仅仅是口腹之慾的满足,它的影响是深远的。食堂的食物浪费几乎降到了零,因为再也没有“不好吃”的东西了。工人们的士气空前高涨,一顿美味而丰盛的午餐足以抚慰他们在高强度劳动后所有的疲惫,工厂的生產效率也因此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小幅提升。 更重要的是,这种更为精细也更为健康的饮食方式让工人们的身体变得更为强壮,因为营养不良与肠胃疾病而导致的病假率大幅下降。 这个小小的变化很快便引起了雪的注意。在分析了西望城数个大型工厂近半年的生產数据与医疗报告后,雪得出了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有些意外的结论:“食物的利用效率也是生產力的一部分。” 她当即下令在首都成立了王国第一所“皇家烹飪与营养学院”,学院的院长由德叔担任,而学院的第一批学员则是来自天枢神州的上百名拥有著家传厨艺的民间高手。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將天枢那博大精深的烹飪技艺进行“標准化”与“科学化”的改造,然后编纂成册,推广到王国的每一个食堂、每一个家庭。 在接下来的数月里,《王国的食谱》第一版、第二版、第三版————被不断地印刷、发行。“如何將猪下水烹飪成二十道不同的菜餚”、“一百种醃製蔬菜的方法”、“论香料的合理搭配与食物风味的提升”————这些充满了烟火气的实用知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丰富著这个曾经只懂得“吃饱”的工业王国的味蕾。 天枢人用他们与生俱来的对美食的热爱与智慧,为这个冰冷的、理性的钢铁王国注入7一丝温暖的、柔软的人间烟火。而这种文化的融合也进一步加速了天枢移民的归化进程。当一个天枢人发现他不仅能在白洛的土地上赚到比故乡多十倍的薪水,更能在这里吃到最正宗的家乡菜时,那份关於“背井离乡”的愁绪便会在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烧肉麵前烟消云散。 越来越多的天枢人开始呼朋引伴,將自己的亲人与朋友也接到了这片富饶而美味的希望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