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开局在洪武年间播永乐大帝》 第1章 观大明国运二百七十六载,察十六帝王功过荣辱千秋 (嘿嘿嘿嘿.........来自作者的微笑。) ...... 大明洪武十二年。 清晨,天还刚刚放光。 奉天殿內早朝已经开始。 洪武皇帝朱元璋高坐龙椅之上,面无表情的看著下面的群臣。 “启稟陛下,凉州卫呈奏:捕获了曾经元朝的官员二十五人,还有甘肃的归降之人一千九百六十口。” “唔。” 朱元璋点了点头,刚想开口,毫无徵兆,一声龙吟,响彻天地之间。 整个奉天殿,连同殿外的广阔天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紧紧攫住! 紧接著,苍穹好似被撕裂成了两半!一片巨大无朋、光滑如镜如万古玄冰的“天幕”,凭空出现在九天之上! 它覆盖了整座天穹,又好似一片无边的海洋,淹没了所有人的视野,那材质闪烁著一种神秘而璀璨的光芒,仿佛是九天之上的神灵洒下的光辉。 “护驾....” “天……天塌了?!” “保护陛下....” 侍卫奔跑,夹杂著公鸭嗓般的太监音,奉天殿內瞬间陷入一片恐慌! “肃静。”龙椅前,朱元璋霍然起身,他却是丝毫不慌,一声冷哼,几乎瞬间就压住了所有人。 “哗....”文武群臣跪了一地。 朱元璋一步一步走下台阶,穿过群臣,来到殿门口,阴沉著脸,看向空中。 “父皇...”太子朱標脸色煞白如纸,下意识地起身想要挡在父亲身前。 然而却被朱元璋云淡风轻地拉到自己身后,他这一代开国帝王,是从那堆积如山的尸体和血流成河的战场中杀出来的,又怎会被这神鬼之事嚇到? 不过下一瞬间,朱元璋原本面无表情的脸,被震怒与惊疑取而代之,他的眼神如出鞘的利剑,死死钉住头顶那片波澜壮阔的天幕。 “那是..什么?”朱標远没有朱元璋的城府,脸上难掩惊骇之色,目光投向年长的李善长,希望他能为自己解惑。 李善长脸色变幻,心中吐槽,老子怎么知道,但可不敢表现出来,稍稍沉吟,还是开口道:“陛下驱逐胡虏,恢復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功在千秋,利在万代,或许是神明有灵,降下祥瑞之像。” “定是如此,想我大明江山必定永固,国祚绵长!” 一群官员齐声应下,声浪如潮,却是冲淡了些许紧张感,令朱元璋紧绷的脸庞也不由鬆了一些。 【投放地点:大明王朝。】 【投放时间:洪武十二年。】 【观大明国运二百七十六载,察十六帝王功过荣辱千秋。】 【焦点人物之永乐大帝!】 天幕缓缓亮起,浮现了一串的文字,所有人都很奇怪,明明不认识,却能神奇的知晓其中的意思。 “永乐大帝?国运两百七十六?十六帝?”朱元璋脸色森然,说不清喜还是乐,喜的是后人被冠以大帝之名,想来这位后人干的还行,但大明国运只有十六帝,两百多年,也太短了吧! “......”韩国公李善长、魏国公徐达....一群勛贵互相对视,眼神中带著莫名之色。 前一段文字缓缓消失,又一段文字浮现:【洪武三十一年闰五月乙酉,大明王朝的开国皇帝,太祖高皇帝朱元璋,驾崩於应天府西宫。】 轰! 死寂! 整个奉天殿,整个大明朝,都仿佛被这短短一句话抽乾了所有声音。 无数双眼睛瞬间瞪大到极致,看著巨大的天幕,纷纷浮现惊恐之色。 朱元璋的身体微不可见的一晃!这神跡一出,就昭告了自己的死期,瞬间令他有些猝不及防,他死死盯著天幕上那行冰冷的文字,瞳孔之中是深深的惊怒。 【依据太祖遗詔:皇太孙朱允炆,继承大明皇帝位】 “啊?!”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所牵引著,齐刷刷地射向朱元璋身后的朱標。 “允炆?”朱標懵圈了,皇太孙朱允炆是什么鬼,那我在哪?而且大明礼法昭昭,就算是传位给皇太孙也该是朱雄英啊。 “標儿!!”朱元璋终於色变,在他的眼里,只有朱標和其他儿子,既然天幕说自己传位给皇太孙,那么真相便已经昭然若揭了。 “咱的標儿呢?!!”帝王在咆哮,他完全接受不了这个残酷的真相,转身一把抓住了朱標的肩膀。 太子朱標身体剧震,煞白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但他深吸了两口气,还是开口安慰道:“父皇,我在,我一直都在!” “皇太孙朱允炆,似乎是太子继妃吕氏所出的那个孩子,那就是永乐大帝吗?” 身后的群臣,眼中纷纷闪过莫名之色,真相已经揭晓,那么还需要考虑未来如何站队吗?粗腿已现,抱就完了。 【但似乎歷史上也曾记载著不同的意见。】 “???”所有人疑惑的看著天幕,不明白这突如其来转折是什么意思。 只见天幕之上,又浮现出了一座宫殿,一位身披龙袍,却又看不清模样的中年男人指著天空骂道:“放屁,咱爹驾崩於洪武三十五年!” 中年男人变得有些歇斯底里:“那可是我爹,不是你爹,我爹啥时候死的,我还会不知道吗?也是那一年他传位於我的!” “爹?!!!” 画面缓缓消失,整个奉天殿,如同被投入了沸腾的油锅,又被瞬间冻结,所有人的脸色都浮现出恐惧、震惊、茫然、猜疑之色。 “不是皇太孙吗?怎么又蹦出来个好大儿?” 群臣懵圈,连朱元璋和朱標都懵了。 “標儿,这是你吗?”朱元璋有些不確定了,画面中的中年男人只说了两句话就消失了,还看不清脸庞,儘管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並非朱標,但朱元璋的內心深处,却仍然怀揣著一丝期待。 毕竟,时光如白驹过隙,洪武三十五年,也就是二十三年后,人发生巨大的变化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不知道啊!可能是吧。”朱標也是摊手,这一会皇太孙,一会儿子的,他是真搞不清状况了。 第2章 只因永乐大帝想时常看到她 “重八...重八...”不远处,马皇后怀抱著朱雄英而来,她也是被天幕所震惊,匆匆忙忙的就赶来了。 “妹子,你慢点。”朱元璋轻轻搂了搂马皇后,又揉了揉朱雄英的脑袋。 但下一瞬间,他的脸色就变的凝重,大声道:“传太医,替雄英和標儿好好看一下身子。” “是。”太监应下匆匆而去。 【朱允炆继承大明皇帝位后,次年,正式改元建文。】 “建文?” 眾人再次抬头看向天幕,被惊到了,不应该是改元永乐吗?这建文哪里蹦躂出来的? 韩国公李善长、魏国公徐达、永昌侯蓝玉......淮西勛贵们,深思之下更是后背发凉,大明的天...未来会变? “朱允炆,建文,永乐......”朱元璋一字一顿,眼中幽邃的冷光流转不定,却是谁也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 【大明太祖朱元璋,膝下龙嗣二十六。】 【大明王朝礼法昭昭,当有嫡长子继承大宝,然而,为何最终竟是太子继妃吕氏所出之庶次子朱允炆?】 “哼....” 朱元璋一声冷哼,森然的目光环顾全场,他此刻也想知道个答案,为什么他会传位给太孙,又为什么会有儿子身披龙袍,他的標儿,又究竟为何会消失! 如果是在场的某个人参与的,他一定会让对方知道,什么叫做残忍。 天幕幽光闪烁,群臣似乎也感受到了朱元璋眼中的杀意,纷纷低下了头。 更有甚者,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希望自己並没有参与任何事情。 【洪武十五年春。皇长孙朱雄英,染天而夭,年方八岁。】 文字浮现又散去,小小的棺材伴隨著葬礼的影像出现,悲伤的嗩吶声响起... “雄英!”马皇后一声悽厉的悲鸣,撕裂了大殿的死寂。 她差点就软倒在地上,幸好被身边的朱元璋搂住。 而朱標也是识趣的將母亲怀中的朱雄英接了过来,低头看著爱子,心头难掩伤感。 “太医呢,死绝了吗?还没来!!”朱元璋怒了,涉及到爱孙,他终究是绷不住了。 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也都都傻了眼,虽然猜到了,但看著那个平日里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的小侄子的葬礼,眼中依旧充满了难以置信。 不过只是数个呼吸过后,恐惧散去,他们的眼中又隱隱出现一分难掩的喜色,谁敢保证,方才天幕中出现的身披龙袍的大孝子,不是自己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同年秋天,大明孝慈高皇后马氏崩。諡曰:孝慈高皇后,葬於明孝陵。】 “噗通!” “妹子!” “皇后娘娘!” 无数沉闷的跌倒声和声嘶力竭的吼声几乎同时响起,这下连群臣都绷不住了,皇后仁慈,天下皆知,但她只有三年的时间了,她如果走了,鬼知道大明的朝堂会变成什么样子。 马皇后也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任谁知道自己还有三年寿命,都接受不了,更何况她才不到五十岁啊。 “妹子!”他紧紧地抱著她,仿佛她是那即將碎裂的稀世珍宝,生怕一鬆手就会失去她。所有的愤怒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一个男人在面对至亲即將逝去时的那份脆弱。 一股彻骨的寒意,伴隨著天幕那毫无感情的文字,瞬间席捲了整个奉天殿。 天幕的画面再次化为葬礼,上面整个大明的文武百官都是哭的感天动地。 “呜呜呜....” “皇后娘娘......” 皇宫之中,隱隱传来阵阵宫女与太监的哭声,如泣如诉,仿佛是一曲悲歌,縈绕在空气中。终於,连奉天殿內的文武大臣也忍不住了,他们的悲伤如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四溢开来。 “通通闭嘴!”朱元璋一声暴喝打断了哭声,看著不远处狂奔而来的太医,怒道:“快,替妹子、標儿、雄英,好好的检查一番!” “是...是...”一群老太医顾不上因为奔跑而飆升的血压,连忙开始为三人检查身体。 【大明王朝多位皇帝痴情,而永乐大帝亦如此。】 【皇后驾崩之后,棺槨放在偏殿之中长达六年之久,只因永乐大帝想时常看到她。】 【永乐大帝与他的父亲一样,自此再未立后。两人亦是大明王朝唯一一对在同一天、同地点、同礼仪,同时上尊諡號的帝后,只为与她共同被载入史册。】 “永乐...父亲...”朱元璋沉默了,森然的目光扫过太子朱標、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既然天幕说永乐和他的父亲,那么不出意外,大概率就是这四人之一了。 但疑问来了,朱允炆的建文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不好的预感在心头浮现。 马皇后看著天幕,又看了眼身边的皇帝,最后深深一嘆。 群臣却是没太大的反应,他们对永乐大帝的情史没什么兴趣,只想著能不能看到一些未来的事情,或者自己。 毕竟若在天幕上,被爆出自己的名字,只要是正面的,那么可想而知,自己必將一飞冲天。 但若是反面的...嗯,那还是別出现了,没有人怀疑朱元璋这位洪武皇帝的刀利不利。 【洪武二十五年,西月丙子。】 【皇太子朱標,自陕西巡视完返京后,因染风寒。於乙酉,薨。】 【諡曰:懿文太子。】 “轰!” “太子!!!” 这一次,整个奉天殿內所有人都是譁然色变,似乎连地面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虽然已经大概猜到,但真相被赤裸裸的揭开,还是令他们猝不及防,唯一的一丝侥倖破灭,朱元璋和马皇后同时一个踉蹌,如同被无形的万钧巨锤狠狠砸中了胸膛! “父皇...” 太子朱標、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都是大惊失色......箭步上前,將二人扶住。 朱樉脸上悲痛,心中却是狂喜,朱雄英、朱標一死,他这老二岂不是要出头了? 天幕之上刚刚出现那永乐大帝的身影,可像极了自己呢,青史留名啊,嘿嘿嘿! 第3章 如果这陕西非去不可,就让秦王、晋王他们去 天幕之上,放佛有无尽的伟力,將帝王级別的葬礼展现在人们眼前。那白幡漫天,嗩吶声呜咽,白纸如雪般遍地飘落…… 朱標彻底懵圈了,我特喵的看到了自己的葬礼?英年早逝,苍天是不是对自己太残忍了一些。 “標儿……標儿……” 朱元璋心疼的几乎无法呼吸,这可是他耗尽心血培养、寄予了无限期望的太子啊 而且还是接连送走爱孙、妻子、爱子,就算朱元璋是一代雄主,也是有些吃不消,看著天幕的眼中,难掩熊熊怒火。 “父皇你放心,现在离洪武二十五年还早,孩儿会好好的养身体,而且也不去陕西。” 朱標缓过了神,扶著父亲的手,声音同样在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他不敢想像失去了他们所有人的父亲,晚年会如何度过。 “对,对!咱標儿哪都不去,就好好在宫里待著。”朱元璋恍然,不去陕西,绝对不去,哪都不去,谁让標儿去陕西,他扒了谁的皮! “嗯。”朱標用力的点了点头,他一点也不想死啊。 朱元璋鬆了口气:“如果这陕西非去不可,就让秦王、晋王他们去。” “嘎?”朱樉、朱棡都是一怔,这什么意思,回来就会嘎的地方让我俩去?敢情我俩不是亲生的? “咦....那允熥呢。”永昌侯蓝玉疑惑的开口。他也是相当纳闷,朱允熥可是太子妃常氏亲生,洪武十一年,也就是去年才出生的,比朱允炆小一年,但再怎么说,也是嫡子,怎么也轮不到朱允炆吧? “对啊,允熥呢?”朱標也想起来了,心也不由提起,別不是也崩了吧? 群臣也是开始议论纷纷,很多人开始祈祷,可千万別崩了,再崩,这位洪武皇帝真要炸了,倒霉的也是他们。 【洪武二十五年,大明太祖朱元璋,时年六十五岁,此时帝国储君之位空悬。】 【大明王朝来到了十字路口,立储,已成迫在眉睫的国本大事。】 冰冷的字句,如同一幅沉重的画卷在所有人眼前缓缓展开,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看著天幕。 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几乎同时咽了一口唾沫,如果太子不死,借他们八个胆子,对这个位置,也就只敢午夜梦回的时候,稍稍意淫一下,但此刻,他们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他们似乎並不是完全没机会。 永乐大帝,是被天幕冠以大帝之称的,想来应该是一代明君,若是父皇看到“他”未来的事跡,会不会改变心意? 太子为什么稳,那是因为朱元璋的鼎力支持,但如果洪武皇帝朱元璋现在改变主意了,他们同样也可以是最稳的太子! 朱元璋的目光不动声色的扫过几人,他又何尝不知道几个儿子的想法?如果朱標在,自然任何人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內,甚至任何人胆敢表现出不轨,都会被自己无情的清理掉。 但问题来了,假设朱標不在了,自己会选择谁呢?最终又为什么会选择朱允炆呢?现在的朱元璋自己都不知道。 【储君空悬,国本也开始动摇。太祖朱元璋,已经面临极为艰难的抉择。】 【彼时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周王朱橚都已成年,他们皆为嫡子,战功赫赫,手握重兵,镇守国之边疆。】 【但太祖也有顾虑,若立成年的皇子,那么太子一脉必定成为新帝的心腹大患,届时恐会骨肉相残,太子后人可能会被屠戮殆尽。】 【故太子血脉朱允熥、朱允炆也在朱元璋的考虑范围之內。】 “骨肉相残???”朱標幽幽的目光扫向几个兄弟。 “呵呵...”朱元璋冷冷一笑,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瀰漫了整个奉天殿! 徐达、李文忠、蓝玉、李善长等等勛贵,脸色瞬间都变得极其凝重,他们这些勛贵老臣,哪一个不是与太子府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难道日后也会遭到清算? 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更是嚇得魂飞魄散,连说不敢,甚至表明心跡,绝无此意。 现在可不是永乐朝,太子还活著,若天幕说他们真屠戮了太子一脉,怕是立刻要被好大哥清算,甚至马皇后和朱元璋都饶不了他们。 允熥还在,没早夭!蓝玉不由鬆了口气,这一串人名之中,他是绝对支持朱允熥的。 【洪武二十五年,朱允炆,时年十五岁,朱允熥,时年十四岁,二人年龄相仿。】 【但是二人资质、性格以及其背后所代表之势力,都不相同。】 【朱允炆好学,精於典籍,交好於大儒。】 【朱允熥模样英气非凡,但性格平庸,其母亲常氏,乃开平王常遇春嫡女,其舅舅常升、常森等,皆在朝中掌握实权,更有凉国公蓝玉支持。】 “呼....”朱棣看著天幕不由鬆了口气,抹了抹脑门上的汗,这该死的天幕总算岔开话题了。 而奉天殿內,文臣和武將面面相覷,他们也听明白了,大概就是文官支持朱允炆,武將支持朱允熥。 “喔豁,有我!还是凉国公!”蓝玉大喜,此时他只是永昌侯,未来能位列国公,真是爽啊爽,瞬间脸上浮现激动的潮红,不由的连腰杆也直了几分。 都是狗屁......秦王朱樉却是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脸上露出不屑之色,朕未来是永乐大帝,什么允炆、允熥,小屁孩罢了。 【然,太祖皇帝却认为,大明有了开疆拓土的太祖,当需要一个守业有成的太宗。】 【且朱允熥年幼,背后有凉国公蓝玉等外戚勛贵势力,届时,他们必会藉机崛起,掌控朝政,架空大明皇权!】 【那时,大明王朝恐將重蹈汉唐时期外戚专权之覆辙,重现祸乱朝纲之旧事!】 【此乃太祖皇帝绝对无法容忍之事,甚至还在皇明祖训中写明:凡天子、亲王之后、妃、宫人等,必须选择良家子女,以礼聘娶,不拘处所,勿受大臣进送,恐有奸计。】 奉天殿內,包括朱元璋在內的所有视线,全都落在嘚瑟之色还未尽去的永昌侯蓝玉身上。 “啊!!!陛下明鑑,臣忠於皇上,忠於大明,绝无二心,苍天可鑑!”蓝玉惊得无以復加,连忙跪下表忠心。 朱元璋也是冷冷的看著蓝玉,也不知道想著什么。 第4章 华夏大地封建王朝最后一位世界性的大帝 蓝玉面如土色,身躯都微微发颤。 这位洪武皇帝是什么样的性格,他们这些近臣又怎么会不知道? 当天幕显出“外戚专权”之际,他的大名就已经在阎王爷的帐本上插好队了。 【最终,为了让大明江山的稳固,为了防外戚勛贵们坐大,或许也为了对太子朱標的那份情。】 【洪武二十五年九月,太祖朱元璋,册立皇孙朱允炆为皇太孙,正位东宫。】 【大明王朝之第二位继任者,自此而定。】 天幕幽光依旧,整个奉天殿內,落针可闻。 奉天殿前,朱元璋、马皇后並肩而立,目光沉沉地凝视著那片宣告了未来天幕。 “朱允炆....”怀抱著朱雄英的朱標深深一嘆,这一天太刺激了,他看了儿子的葬礼,老娘的葬礼,自己的葬礼,也不知道过会是不是还能看到老爹的葬礼...... 文臣见朱允炆贏了,更是喜笑顏开,而武將们则都是脸色苍白,他们不单单害怕被蓝玉所牵连,也害怕被未来上位的朱允炆清算。 “允炆,第二位?”朱元璋皱眉,似乎未来的大明,真的要出现他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了,目光扫过几个儿子,终究没有忍住,还是问道:“你们谁是永乐?” 燕王朱棣果断的摇了摇头。 晋王朱棡茫然道:“应该也不是我。” “不是我...”秦王朱樉也是摇头,心中却是嘀咕,挺像我的,但我不告诉你。 “哼。”朱元璋冷冷一哼,没有再说什么,他其实也知道没有人会承认的。 【立朱允炆为皇太孙后,太祖朱元璋,在生命的最后六年里,倾注百倍心力,亲授帝王之道。】 【然,朱允炆的天性优柔寡断难改,太祖朱元璋为保大明江山稳固,开始替皇太孙的上位扫清障碍。】 “!!!”群臣譁然,空气仿佛都凝固成了冰碴。 徐达、李文忠、李善长、汤和等一群国公们瞬间脸色变得惨白! 一股灭顶的恐慌縈绕上每个人的心头,他们这群战功赫赫、忠心耿耿的老將们,竟然都將成为新帝上位的障碍? “诸位国公,我没有死,也不会死,这都將会是不可能发生的未来。”朱標站了出来,他知道,一个处理不好,大明王朝就会人心向背。 “诸位曾为大明立下不世之功,现在亦是咱们大明朝的栋樑,父皇不会忘记你们。”燕王朱棣也是开口,希望能稳住群臣之心。 【话说太祖皇帝朱元璋本为大明永固,却不想此举却反而害了建文帝。】 【偌大的大明王朝,雄师百万,然竟无可用之名將。】 【那一年,太祖皇帝朱元璋由南往北,驱逐韃虏,一统华夏大地,立国为明。】 【却不曾想几十年后,永乐大帝奉天靖难,由北向南,將大明王朝再次一统。】 【而明成祖永乐大帝,也成为了华夏大地封建王朝最后一位世界性的大帝。】 “明成祖?!!” 奉天殿內,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被惊的说不出话来,开疆为祖,守业为宗,他们这群人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大明朝二世而亡了? “成祖...奉天靖难....”朱元璋不由的紧紧握住了拳,脸上也是黑的能滴出水来,成祖都出来了,那自己算是什么? 想那大唐的李世民,雄才伟略,文治武功举世难寻,他弒兄杀弟囚父,也只是唐太宗。 他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天幕上出现的永乐大帝影像,在叫著是自己在洪武三十五年传位给他的。 但天幕明確的说了自己是洪武三十一年驾崩的,那难不成是自己扒开棺材爬出来,传位给他的? “真是好一个大孝子啊。”朱元璋气的牙痒痒,森然的目光再次看向几个好大儿。 这下连马皇后也脸上露出不悦,你这奉天靖难,她不知道情况,不作评价,但称明成祖就过了吧? 这算是全盘否定了他们这一代,甚至算是光明正大的告诉后世,咋滴,我就是反贼! “......”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几乎是同一时间低下了头,他们纷纷捫心自问,自己是永乐大帝的话,敢称明成祖? 答案是不敢的,所以几人突然就不自信了,这么胆大包天的永乐大帝,真的会是自己吗? 秦王朱樉心中更是摇了摇头,这永乐大帝是万万不能当了,否则他怕等不到登基就要驾崩了。 【终於,太祖朱元璋亮起了他的屠刀。郑国公常茂,常遇春长子,於洪武二十年流放於龙州后卒】 【常升,常遇春次子,洪武二十一年冬,因其兄常茂被贬,明太祖改封常升为钦承父业推诚宣力武臣、右柱国、开国公,然而在洪武二十六年,开国公常升被坐罪削爵,流放龙州,后病故。】 【常森,乃常遇春之子也!洪武二十一年冬十月,其兄常茂因罪被削爵,明太祖遂改封常森为开国公。然,常森竟涉蓝玉党案,终遭杀身之祸。常氏一脉,至此如残凋零,令人唏嘘不已!】 “啊!!” 常茂、常升、常森兄弟三人,闻言如遭五雷轰顶,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声名赫赫的常家,会落到如此地步。 “蓝玉党案...呜呜....终於到我了吗?”永昌侯蓝玉,纵然是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赫赫名將,此刻也是难掩眼中酸涩,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將他淹没。 看著蓝玉失魂落魄的模样,魏国公徐达、曹国公李文忠这等开国元勛,也是感到一股凉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残酷的未来,竟然令他们也有些恐惧。 天幕之上,幽幽的光芒继续流转,只是平平无奇的文字上,仿佛也沾染了丝丝的血腥气。 【洪武二十六年仲春,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告发凉国公蓝玉谋逆!】 【太祖龙顏大怒,颁下詔令彻查!蓝玉一案终致爆发!凉国公蓝玉,遭剥皮萱草之刑,以儆效尤!其家族满门抄斩!】 【其旧部、党羽、族人……但凡有所牵连者,皆被屠戮殆尽!朝中勛贵、军中將军,因此而受到牵连,被诛杀者多达一万五千余人!】 “剥皮萱草!!!”蓝玉终於绷不住了,头掉了碗大的疤,他从战场上走来,杀过的人数不胜数,但这剥皮萱草实在是太嚇人了。 第5章 难道他是永乐大帝? “一……一万五千余人?!” 群臣炸裂,他们很难不怀疑,自己就是其中之一,想想剥皮萱草的惨状,整个人寒毛都竖起来了。 “老天,赶紧收了这蓝玉吧,我不想认识他......” “离他远点,离他远点,我再也不想看到他......” 也有人抹著眼泪,暗暗祈祷,也有人脸色苍白,浑身发颤。 蓝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瞬间泪流满面:“皇上啊!臣为大明朝南征北战,虽不敢妄言立下多少汗马功劳,但也是兢兢业业,浴血奋战过啊......臣请皇上,赐下毒酒,给臣一个体面的死法吧。” 朱元璋握紧了拳,连指节都捏得有些泛白,最终他冷冷的开口:“功就是功,罪就是罪,你现在无罪,咱不会杀你,但是......若你以后胆敢谋逆,敢结党营私,目无纲纪,照样是剥皮萱草!” 话音刚落,朱元璋便如雕塑般再次抬头,死死地盯著天幕上的文字,仿佛要將那片天幕看穿。 其实,连他自己都难以置信,未来竟然会在朝堂之上掀起如此惊涛骇浪般的腥风血雨。 朱標和马皇后对视一眼,皆是满脸惊愕,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未来的洪武皇帝朱元璋会如此令人畏惧,二人不由自主地看向那些脸色苍白、如坐针毡的军中悍將们,心中暗暗决定,日后在自己有限的生命里,定要多陪陪这个至高无上的男人。 【洪武后期,时京官每旦入朝,必写下遗书,与妻子诀別,及暮无事,则相庆以为又活一日。】 【太祖皇帝朱元璋虽为皇太孙大杀功臣,扫除外患。但他始终没有將屠刀伸向分封於各地的藩王儿子们!】 【或许他觉得自己的儿子们会老老实实的为大明镇守边疆,也或许他觉得自己的几个儿子实力有限,在互相牵制之下,也影响不了大明王朝中央的格局,也或许是老父亲最后的慈爱,让他无法痛下杀手。】 【所以,他也在无意之间给建文皇帝留下了最大的后患。】 隨著天幕文字的变幻,文臣武將们暂时的陷入了沉默,但秦、晋、燕、周等几位藩王,瞬间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们还真敢造反?”朱元璋面向几人,脸色变得无比森然。 “儿臣不敢啊!” “绝对不是我!” 藩王们摇头,反正打死也不承认。 【诸位藩王对大哥朱標,素来敬仰,也不敢有丝毫违逆。】 【若歷史能够改变,朱標继位,或也將是一代守成之君,也將没有这一场轰轰烈烈的削藩和奉天靖难,也没有未来錚錚铁骨的大明王朝。】 【但歷史没有如果,太祖皇帝朱元璋或许也没有预料到,建文皇帝朱允炆和几位藩王叔叔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 【藩王势大,对於新帝是巨大的威胁,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所以削藩是必然的。】 【而藩王们,无论愿不愿意,在建文皇帝铁血的削藩手段之下,自然也不会眼睁睁的看著自己被削死。】 【所以新帝继位,双方都是寢食难安,衝突在所难免。】 朱元璋看著天幕上的文字,心头一跳,作为政治怪物,其实他又何尝不清楚呢?只是真的狠不下心对自己的儿子们下手啊。 再看著不远处藩王儿子们那瞬间变得惊恐、复杂的眼神,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皆有之。 “唉。”朱標也是幽幽一嘆,最后看向几位弟弟冷冷道:“我不怨你们中的某人奉天靖难,未来大明若能在你们的手中变得更好,那么大哥也服气,但若是天幕说起你们中的某人,无情屠戮我的血脉,那么休怪大哥我翻脸无情。” “兄长,小弟断无他念,惟愿竭诚辅佐兄长,使大明江山稳固,国运绵长。”朱棣等人连忙表態。 “善。”朱元璋也是点了点头,他是真的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孩子们骨肉相残。 【然而天意弄人,秦王朱樉,薨於洪武二十八年。】 【晋王朱棡,薨於洪武三十一年三月,其时距太祖朱元璋驾崩,仅余两月!】 【而此时,燕王朱棣,已成为诸多藩王之中实力最强、威望最高者!】 【洪武三十一年闰五月,太祖皇帝朱元璋病入膏肓,在弥留之际,一道加急詔令,如流星般疾驰而去,八百里加急,直奔北平,传召燕王朱棣,火速入京!】 “什么,我这就死了!!”秦王朱樉惊的目瞪口呆,他为什么不是永乐大帝? “啊!!”晋王朱棡亦是茫然无措,居然听到了自身的死讯,但还有十九年可以活,也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难过。 “什么?召燕王入京?!” “难道是燕王....” “这是要改立太子?!还是想要帮助皇太孙將燕王殿下……圈禁?!” 整个奉天殿瞬间炸开了锅!所有文臣武將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惊得目瞪口呆! 谁也不知道这时候朱元璋这道旨意的意思,是想找他回来继位,还是想要儘自己最后的一口气,为皇太孙拔掉这颗最利的刺? 无数道如锐利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朱棣身上! 魏国公徐达也是心头狂跳,永乐大帝莫不是这小子,想起朱棣与自己女儿的感情,似乎还真有可能,但你没事让儿子上什么明成祖的庙號,你可叫我这个老岳父怎么救你啊! 惊疑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恐惧如影隨形,审视如芒刺在背,却又带著难以想像的愉悦感,朱棣如遭雷击,身体瞬间僵硬得如同雕塑! 真相即將呼之欲出,这永乐大帝......有很大概率就是自己了。 “你是想...”马皇后也是无比惊疑,不由的看向身边的帝王。 “......咱也不知道啊,那是十九年后的咱.....”朱元璋无奈的摊了摊手,隨后锐利的目光直视朱棣,似乎想要將他看穿。 干点父皇喜欢的事情吧,未来的自己,可千万不要再扯什么类似明成祖的东西了......否则怕是等不到梦寐以求的那一天了。 朱棣感觉整个人都僵硬了,但看向天幕,眼神之中隱约闪烁著期待,只要父皇有哪怕一丝的回心转意,那他便是天命所归,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看自己“奉天靖难”,看自己君临天下。 第6章 把这狗东西想办法掐死 【然而燕王朱棣,尚未抵京。於闰五月乙酉,太祖朱元璋,驾崩於西宫!】 【皇太孙朱允炆,奉遗詔继位!並立刻以詔令,传檄诸王,诸藩王各据封地,非奉詔不得擅离,亦不得擅入京师!燕王棣,速归北平!其世子高炽、次子高煦、三子高燧,可代父入京,行守孝之礼!其余诸王,皆守藩邸,遥祭即可!”】 【燕王朱棣,最终止步在了淮河之畔,无法前进。面对这道冰冷的詔书,他只能遥望应天方向,叩首谢恩。】 【皇太孙朱允炆於次年改元建文。】 画面出现,嗩吶声响起,白幔更是漫天都是。 一百二十八名槓夫抬著梓宫,前有六十四人执紼引柩,后有三千六百人的仪仗队持幡幢、金瓜、鉞斧等,浩浩荡荡的开始送葬...... 而淮河之畔,一道身影被人挡住了前路,只得满脸悲戚,向著应天叩首...... “父皇...四弟...”朱標抹了抹眼睛,好吧,他真的看到了父皇的葬礼...... 群臣则是低下了头,这种画面,他们实在不敢多看。 只有燕王朱棣,抬头看著天幕,眼中隱约的闪烁著泪光,他......最终还是没有等到名正言顺。 【洪武三十一年,七月。】 【建文帝朱允炆,在齐泰、黄子澄等心腹文臣的推动下,开始著手削藩,將手中屠刀,斩向自己的皇叔们!】 “七月??” “削藩?!” “这才两个月啊!” 整个奉天殿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被这消息的惊得目瞪口呆! 连城府极深,喜怒不形於色的朱元璋都惊了,老子才躺下两个月,就开始削老子儿子了? 魏国公徐达眉头紧锁,他身在朝堂,自然深知大明王朝的强大,而按照规定,女婿朱棣,身为燕王,只有三千到一万五千的护卫。 而北平虽然有兵力十万,但有布政使,都指挥使节制,是连燕王都无法隨意调动的,面对朝廷中央军的镇压,他实在想不出朱棣如何能贏。 “混帐!”朱標也是怒了,父皇朱元璋才死两个月,这就迫不及待地要对他亲叔叔们动手了?!若不是朱允炆现在才两岁,他一定一巴掌呼上去。 【削藩的议题在建文朝廷內部呈现出罕见的共识,歷经蓝玉案、胡惟庸案等大狱清洗,开国勛贵集团已十不存一。而倖存的武將群体在太祖皇帝“片板不得下海“的禁令与频繁的军政改革中,早已丧失话语权。】 【而以方孝孺、齐泰、黄子澄为代表的文官集团,则基於“强干弱枝“的儒家治国理念,几乎一致主张削弱藩王势力,唯一的问题是先削谁?】 朱棣等藩王看得脸色铁青,这爷爷刚死两个月,继承了家业的好大孙,就要跳出来砍叔叔,这还是人吗? 原本抱著看好戏態度的中书省左丞相胡惟庸猛的一个哆嗦,胡惟庸案大清洗? 尼玛,怎么感觉浑身都在发痒痒?胡惟庸感受到无数目光的扫视,又想起蓝玉未来“剥皮萱草”的下场,心中不禁慌乱如麻。 要不赶紧辞官回家?可是好捨不得手中的权力呢,怎么办啊怎么办?胡惟庸陷入了深层次的纠结。 “哼。”朱元璋瞥了一眼脸色变幻的胡惟庸,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冷哼,他知道胡惟庸已经被这天幕上出现的胡惟庸案惊到了,但相权已经威胁到了皇权,你还想要什么好下场? 【兵部尚书齐泰,觉得应该直指核心:燕王手握重兵,雄踞北平,其势己成,乃诸藩之首,当先除之,以震诸王!】 【户部侍郎卓敬,则认为將朱棣徙封南昌,以绝后患。】 【而太常寺卿黄子澄却认为先削燕王,师出无名,应当剪其枝叶,孤立主干!待其罪证昭然,则名正言顺,天下归心。】 【最终黄子澄的建议被建文帝採纳,削藩之刀,首斩周王朱橚,其子朱有爋,告发其父谋反,旋即,朱橚被废为庶人,举家流放云南。】 【齐王朱榑,被废为庶人,软禁於南京。代王朱桂,被废为庶人,软禁於大同封地。】 【建文帝朱允炆又以私造宝钞、私藏兵器、逾制建宫等罪名,下詔废朱柏为庶人,並命其进京受审?,朝廷派兵偽装成了商队包围了湘王府,还试图逮捕朱柏?,湘王朱柏不堪其辱,举家自焚,以死明志。】 “自焚??柏儿!!”马皇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 “畜生!”朱元璋怒极,要知道朱柏今年才九岁,长的虎头虎脑的,崇尚气节,还精通武艺,他很是喜欢,没想到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要不要把这狗东西想办法掐死?”秦王朱樉和晋王朱棡对视一眼,他们俩个在天幕上是“已故之人”,但他们的子孙后代应该还在,可不能和朱柏落得一样的下场。 “父皇息怒,此等人神共愤之事,绝对不可能出现。”朱標脸色郑重,朱允炆这儿子是绝对不能要了。 “呼呼....”朱元璋喘著粗气,他想不明白,天幕说了,自己亲身教了朱允炆六年,可为什么会教成这样? 他突然有些理解那个永乐大帝的奉天靖难了,换成自己也受不了啊! 魏国公徐达眉头紧皱,担忧的看著女婿朱棣,屠刀马上要到燕王府了,他实在是想不出,该如何破局。 忽然,天幕的幽光骤然变得诡异起来,文字再次出现 。 【形势似乎已经到了极其严峻的地步,但朱允炆或许怎么也想不到,在这老帅逝去,將星黯淡的建文朝,他將要面对的,是目前整个大明王朝最能打仗,最得天命眷顾的男人!】 【纵观华夏歷史,他也是唯一一位造反成功的藩王。】 “天命眷顾?” “造反成功的藩王...” “整个大明王朝最能打仗的男人?” 奉天殿內原本被蓝玉案惊的像鵪鶉一样的武將们集体譁然,纷纷露出不服之色。 他们可都是开国元勛,打仗让他们服的,可真不多。 连朱元璋也短暂的摒弃了愤怒,抬头看著天幕,脸上浮现兴趣之色。 然而,令眾人错愕的事情出现了。 只见天幕之上,飞过一行白鷺,紧接著画面变换,一行文字出现。 【吃饱吃好,明天再见。】 第7章 永乐大帝 “???” 看著天幕寸寸消失,朱元璋和群臣都懵圈了,好不容易被吊起了兴趣,这就没了? 朱標挠了挠头:“父皇,吃饱吃好.....天幕是提醒我们要吃中饭了吗?” 马皇后轻轻摇了摇头:“吃饱吃好,可不单单是我们,或是要让天下百姓都吃饱吃好。” “嗯,要让天下百姓吃饱。”朱元璋点了点头。 隨后扫了一眼群臣,冷冷道:“退朝吧,標儿,棣儿隨咱来。” “是,父皇。”朱標將怀中的朱雄英递给了侍从,隨后跟上了朱元璋的步伐。 群臣互相搀扶著离开了,朱棣却是愣了一下,方才父皇似乎叫我了? “还不跟上?”马皇后微笑著,轻轻的推了朱棣一把。 “额,是,母后。”朱棣连忙给马皇后行了个礼,隨后小跑著走进了奉天殿。 而朱元璋已端坐在龙椅上,旁边站著朱標,正凝视著自己。 “父皇,大哥...”朱棣一一见礼。 朱元璋冷冷一笑,一字一顿:“永乐大帝?” “不...父皇,不是儿臣。”朱棣脸色涨红,连忙摆手否认,就算自己是永乐大帝,这个名號也只能等天幕揭晓,他自己绝对不可能承认。 “明成祖?呵呵,这还是改天换地了嘛。”朱元璋缓缓站起,伸手解下了朱標的腰带,一步一步向著朱棣走来。 “不,父皇,不....啊,啊!!” 朱棣被暴怒的朱元璋劈头盖脸的抽了一顿,发出阵阵惨叫。 朱元璋指著趴在地上的朱棣道:“知道咱为什么抽你吗?咱不管你是不是永乐大帝,也不管你什么奉天靖难,只要你能把大明朝治理的更好,咱不怪你,但咱也是有底线的!” 朱棣苦著脸哀嚎:“......父皇,儿臣真的不知道啊。” “哼。”朱元璋重重一哼,將腰带还给了朱標,接著皱眉问道:“天幕提起的胡惟庸案,你怎么看?” “左丞相胡惟庸?”朱棣愣了一下,心中纳闷,我能怎么看,站著看唄...你想办他,我还能跳出来阻止不成? “別给咱装傻,说说你的看法,还有標儿,你也说说。” 朱棣的目光投向朱標,意思很明確,效仿孔融让梨,大哥先。 朱標稍稍沉吟,胡惟庸这个左丞相做了什么,身为太子他当然知道一些,答道:“擅权植党,图谋不轨?” 朱元璋点了点头,又看向朱棣。 “额,大哥说的对,臣弟也是这么想的。”朱棣笑了笑,心中却是一嘆,无非是权力之爭,你看他不顺眼,想弄他罢了,至於罪名?根本不重要。只是这话可没法说出来。 “喔,是吗?”朱元璋深深的看了一眼朱棣,心中一嘆,此子类我...標儿若想上位,不得不防啊。 可永乐大帝,天幕称他为史上最后一位世界性的大帝,標儿上位,真的更好吗? 朱元璋不由陷入了沉思。 小半晌后,他冷冷的开口:“老四,这胡惟庸案,交给你办如何?” “嗯?”朱棣一怔,下意识的抬头,看到朱元璋凌厉的目光,连忙点头:“是,父皇。” “去吧,明早再来此,咱们继续看天幕。” “呼...儿臣告退。”大大的鬆了一口气,朱棣告退。 朱元璋深深的看了一眼朱棣的背影,又对朱標道:“標儿,太医说你的身体有些虚,这几天就好好补补,也多陪陪你母后和雄英。” “好的,父皇,我一会就去看望母后。”朱標笑著点头。 翌日清晨,又是熟悉的龙吟之声,天幕再次亮起。 而明太祖朱元璋早已率群臣在奉天殿外等候。 【他,一个极度自信与极度不自信的结合体。】 【他,五征漠北、三犁虏庭,虽然后三次战果甚微,但令蒙古族人闻名而遁,减少北方边患威胁。】 【他,歷史上唯一一个饮马瀚海,封狼居胥的帝王。】(我没找到他明確做到的资料,姑且就当他做到了吧。) 文字消失,画面出现,一匹白马,一位老人,傲立在天地之间。 他慢慢回首,真容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赫然是年老版的燕王朱棣! “竟然是...燕王殿下!” 群臣譁然,都开始纷纷打量天幕中的老者,和现实中的青年。 即便是朱元璋,也不禁露出震撼之色,然而对於永乐大帝身份的揭晓,他並未感到太过惊讶,毕竟此事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饮马瀚海,封狼居胥!” 武將们也是瞬间炸裂,倒吸一口凉气。 “啊!”燕王朱棣也是心头一跳,忍不住的就想咧嘴大笑。 【他,迁都北平,以帝王身直面异族,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铸就煌煌大明,錚錚铁骨】 【明史成祖本纪:即位以后,躬行节俭,水旱朝告夕振,无有壅蔽。知人善任,表里洞达,雄武之略,同符高祖。六师屡出,漠北尘清。至其季年,威德遐被,四方宾服,明命而入贡者殆三十国。幅陨之广,远迈汉、唐。成功骏烈,卓乎盛矣,然而革除之际,倒行逆施,惭德亦曷可掩哉。】 【他,永乐大帝。】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哈哈...还有我的成祖本纪,臥槽....”朱棣越看越开心,越看越得意。 直到看到成祖两个大字,连忙闭嘴、低头一条龙。 “威德遐被,四方宾服...幅陨之广,远迈汉唐...成功骏烈,卓乎盛矣....”朱標看著天幕,心中难掩酸涩,自己如果上位,真的会更好吗? 魏国公徐达也是脸色涨红,心中大声叫好。 李善长,李文忠等人则是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马皇后却是关注了最后一句,对朱棣道:“唐太宗雄才大略,英明神武,然玄武门之变,终难避天下人之指责,吾等后人,当以史为鑑。” “母后,这...这不是儿臣,但儿臣谨记母后教诲。” 朱棣哭笑不得,这坑人的天幕,扯成祖干什么,害得他完全不敢承认。 “好一个成祖,还真是你个兔崽子呀。”朱元璋原本震撼的表情,逐渐变得阴鬱。 他不介意朱棣奉天靖难,也不在乎后人说的什么革除之际,倒行逆施,惭德亦曷可掩哉。 毕竟哪个帝王不杀人?天幕说他为了皇太孙,清洗淮西勛贵,到洪武后期,百官上朝都要写遗书,这些他在乎吗? 他朱元璋一点都不在乎,但成祖二字,属实触及到了他的底线,令他无比上头。 第8章 好一个装疯卖傻的永乐大帝 “父皇,一定有误会!儿臣怎么可能干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朱棣连忙跪下,拼命的摆手,脑海中闪过家中才一岁的大胖世子的模样,心中恨得发狂,一定是这个坑爹的玩意,给老子上成祖的庙號,成你妈的祖,早知道老子当初就该把你抹墙上。 “误会,什么误会呀,成祖爷,说来听听。”朱元璋边说,边解下了腰间玉带。 再三的捫心自问,非常的確定自己不想,也不敢逆天,朱棣忙正色道:“父皇,咱们可以听天幕说下去,一定有误会的,若这庙號真是儿臣所想所为,儿臣甘愿接受父皇一切处罚。” “啪..啪...”朱元璋还是用力抽了朱棣两下,最后还是收了手,冷冷道:“咱看著呢,这两鞭给你长长记性。” “谢父皇。”朱棣咬著牙受了两下,硬生生抗住没发出惨叫,心中哀嘆,天幕真是帮了自己,却也是害死了自己。 既让自己提前进入了父皇的视线,这次胡惟庸案,就是对自己的培养和考验。 但也让自己成为了那个威胁皇权的“新的胡惟庸”,朱棣毫不怀疑,天幕出现在洪武二十五年之后,那么自己真就爽歪歪,直接步入人生巔峰,但现在的洪武皇帝正值巔峰,臥榻之侧岂容新帝酣睡?而且还是个造反的崽。 朱元璋重新回到龙椅坐下,阴沉著脸看著天幕。 朱棣灰溜溜的从地上爬起,小心翼翼的重新站回了人群之中,然而他发现自己回不去曾经了,哪怕躲在人群之中,也成为了焦点,不少武將都纷纷投来火热的目光。 呵...本王自身都难保,还照顾你们?朱棣自然明白他们的意思,天幕已经说过,后期武將都被太祖皇帝清理掉了,这帮人这是指望自己这个爱打仗的,当救命稻草呢。 可惜,本王救不了你们。朱棣重新抬头看向天幕。 【让我们重新回顾一下,那场轰轰烈烈,又充满戏剧性的奉天靖难。】 【也对比一下都是自称大明第二位皇帝的建文与永乐。】 【建文元年四月,燕王朱棣的三个儿子高炽、高煦、高燧,被软禁在南京当质子,失去了自由。】 【北平都指挥使司、布政使司,尽被建文紧紧攥在手中!燕王府护卫,仅剩下那可怜巴巴的八百人。】 【兵权尽失,羽翼被剪,燕王朱棣,恰似困於铁笼的猛虎,徒有一身威猛,却也难以施展。】 画面浮现,燕王府邸的幽深之处,朱棣与他的王妃徐妙云相对而坐於案前,烛火如豆,摇曳不定,仿佛在风中瑟瑟发抖,而两人的眼眸之中,恰似翻涌著惊涛骇浪般的刻骨悲愤和屈辱,更有那如无底深渊般的深深绝望感。 “好狠的竖子啊!”魏国公徐达无比愤怒,画面里的那可是他最疼爱的女儿啊,他恨不得带兵杀进天幕,將二人解救出来。 朱元璋面无表情,马皇后却是眉头紧蹙,她真的不希望看到骨肉相残的悲剧,天幕中建文的所作所为,让她的心既悲又痛。 文臣武將,则是有的皱眉,有的担忧,有的面露讥讽,有的轻声交流思考破局之法,眾生百態,尽在这一方小小的奉天殿外。 【在这令人绝望的困境面前,燕王朱棣初时只能紧闭王府之门,深居简出,默默隱忍,静待时机。】 【然而,当湘王自焚的噩耗如晴天霹雳般传来,这无疑是压垮朱棣那紧绷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燕王朱棣,彻底疯了!】 【他头髮散乱,衣著不整,神情癲狂,到处乱窜。】 【他双眼赤红,口角流涎,当街叫嚷,抢夺路人食物。】 【他生食鱼肉,又在酷暑时盖著被,挨著火炉,仍大喊冷。】 【这位名震天下的诸王之首,彻底疯了......】 “疯了!燕王疯了!!” “不,这是装疯,他太可怕了...” 死寂的奉天殿,瞬间被无数道倒吸冷气的声音和压抑不住的惊呼淹没! “好一个装疯卖傻的永乐大帝吶。”秦王朱樉来到朱棣身边,语气酸溜溜的,仿佛那百年的陈醋都要溢出来了。 “呸,你这么厉害,我给你八百护卫,不,八千,你去和朝廷的百万大军作对啊!”朱棣脸色黑的能滴出水来,天幕来这一出,他这英明神武全没了。 “我...”秦王朱樉瞥了一眼龙椅上神情阴冷的朱元璋,到嘴的装逼的话咽了下去,阴阳怪气的道:“我哪有那胆子,可不像老四你,都成开天闢地的成祖爷了,二哥我还得给你磕一个。” “......”朱棣恨不得一巴掌呼过去,但不远处老爹还在,他不敢引起老爹的注意,咬牙冷冷道:“二哥也想体验一下被削藩的感觉?而且还是超级加强版的,未来可以满足你的。” “我...”秦王朱樉噎了一下,他还真不確定这老四会不会上位,不敢再跳,老老实实的闭了嘴。 【燕王“疯癲”的消息,在南京城中轰然炸响,朝野为之震动!】 【建文帝朱允炆听闻此讯,心中非但没有丝毫轻鬆之感,反而无比沉重!湘王朱柏举家自焚的惨剧,已然让这位新帝承受了天下人的苛责!】 【而今,燕王又“被逼疯”,倘若燕王重蹈湘王的覆辙,那么新帝的苛苦寡恩,必將成为板上钉钉之事!天下的人心,必將彻底离散!】 【无奈之下,朱允炆再启下策,决定逼燕王反,然后以王道之师光明正大的镇压,以堵悠悠天下之口。】 【建文元年六月,建文帝朱允炆为了安抚人心,竟下旨令燕王世子高炽、次子高煦、三子高燧,离京返回北平,侍奉父疾,以全孝道。】 “好阴损的一招,这是想让燕王,无牵无掛的造反吶?” “毕竟也对,歷史上从未有过造反成功的藩王,建文帝这招也没错,燕王殿下胆敢起兵造反,那么就算被杀,也是死有余辜。” “问题来了,燕王殿下只有八百护卫,北平都指挥使司、布政使司都在建文帝心腹的掌控之中,这也能输?” “呵呵,反正我是看不出来建文帝是怎么输的....” 奉天殿內瞬间炸开了锅,建文帝这是真想要灭了这四叔了,骨肉相残的戏码,竟然真的要上演了。 左丞相胡惟庸,站在人群之中,眼角难掩笑意,昨日看到一闪而逝的胡惟庸案,他就知道他的劫要来了,於是已经开始著手毁灭证据。 但他也知道皇帝真想弄自己,证据不证据並不重要,所以他原本想低调的,但天幕中老朱家骨肉相残的戏码,还是忍不住令他想笑。 “畜生,蠢货。”朱元璋也是气的牙痒痒,天幕是全天下直播的,可想而知这时候,全天下百姓都在看朱家的笑话。 第9章 杀叔达人? 【而燕王亦深知,他与建文帝之间已无和好之可能,善终更是无望。】 【故於佯装疯癲之际,他亦未敢懈怠,暗中早已开始练兵,筹备物资,並於地下建造兵工厂以制兵器,於地上兴建养鸡场与养鸭场以掩人耳目。】 【然而,建文帝也很快收到了燕山护卫住户倪谅的密报,燕王是装的。】 【经和方孝孺黄子澄等人商议,他也果断出手了,就在放归燕王三子不久,密旨已经悄然飞抵北平都指挥使司!】 【燕王棣,装疯卖傻,图谋不轨,著令布政使张昺、北平都指挥使张信、都指挥僉事谢贵,即刻调集兵马,包围燕王府!】 【伺机擒拿燕王及其党羽!务须谨慎行事,只擒首恶,不得惊扰王府女眷!绝不可再出现湘王府那般惨剧!】 “来了!”魏国公徐达等人看著天幕,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倪谅!!”燕王朱棣却是暗暗记住了这个名字,好你个小子,反骨仔是要付出代价的, “优柔寡断,行大事,在乎太多没有意义的小节了。”李善长摇了摇头,虽然他看不出朱允炆怎么输,但这既要...又要...的做法实在没什么意义,这种事要么不做,既然做了,那就做绝,难道你还指望后世史书上会歌颂你杀叔叔? “唉...”朱標重重一嘆,低下了头,儿子要杀叔了,他这个老爹真心没脸看。 【然而燕王护卫有倪谅这种內奸,建文也有,北平都指挥使张信收到密令后,经和母亲商议,最后决定叛附於燕。】 【期间张信三次造访燕王府,燕王都推辞不见,张信最终乘坐妇人的轿子,才终於进入燕王府,拜见燕王於床下。】 【一番真情流露的投诚,终得燕王信任,往后多年,明成祖不称其名,时时呼为“恩张”。】 【建文元年七月初四,都指挥使张昺、都指挥僉事谢贵,手持建文帝密詔,调集北平都司精锐兵马,將偌大的燕王府,围得如铁桶一般,水泄不通!】 【精兵刀枪如林立,甲冑寒光闪闪,令人不寒而慄!肃杀之气,笼罩了整个王府!而王府门则大开,属官迎出道:王爷有令,府中属官有罪,任凭朝廷处置!请二位大人入府查验,以证清白!】 “北平都指挥使张信...真是识人不明啊。”朱元璋阴沉著脸摇了摇头,对建文帝的失望是毋庸置疑的,真就六年时间教出了一头蠢猪。 “好胆气。”殿內群臣,勛贵也好,文官也罢都是面露惊色,若不是知道最终结果,他们一定猜想燕王府被灭。 但最后燕王殿下贏了,那么想来最重要的转折要来了。 连朱棣本人也是目不转睛的盯著天幕,他也想知道“自己”在搞什么鬼。 【张昺、谢贵见王府门户洞开,属官束手,也没有什么怀疑。】 【谨遵建文皇帝的那道旨意:“谨慎行事,只擒首恶,不得惊扰王府女眷!绝不可再出现湘王府那般惨剧”,故仅带数十名精锐亲兵,便昂首踏入燕王府大门!】 【惜,燕王府內,早有埋伏,都指挥使张昺、都指挥僉事谢贵及数十名亲兵悉数被杀。】 【燕王带著还在滴血的人头,率八百护卫,走出王府,高呼:张昺、谢贵,假传圣旨,谋害亲王,罪不容诛,太祖高皇帝《皇明祖训》有言:朝无正臣,內有奸恶,必训兵待命,以清君侧之恶,今我燕藩將士何在?隨本王清君侧,靖国难!】 “他娘的!”朱元璋老脸阴沉,他估计自己写这条皇明祖训的时候,也只是想给后辈以警告,绝没想著真有人跳出来清君侧。 “清君侧,靖国难,老四,可真有你的。”晋王朱棡撇了撇嘴,心中无比羡慕。 “不过清的可真乾净呢,连君一同都给清没了。”秦王朱樉的语气还是那么的酸不可闻。 “......”朱棣实在没心情搭理这俩个酸溜溜的货。 狗咬狗,一嘴毛,真好看,嘿嘿嘿,胡惟庸嘴角微翘,瞥了眼龙椅之上的朱元璋,突然发现,咱们这位君的身侧,似乎也有奸佞呢。 要不要找这位专业的清君侧选手清一清?这样或能爭得一线生机?胡惟庸又看了看人群之中的朱棣,心中打起了算盘,嗯,这个主意好,改天去拜访拜访这位未来的永乐大帝,呀,后背有些痒了,赶紧挠一挠。 “嗯?”朱棣自然感受到了胡惟庸那奇怪的目光,见他看完自己,然后竟然开始挠背。 这是几个意思,嘲讽本王的背刚被父皇抽了吗?朱棣心头之火不由噌噌噌的往上冒,你他娘的老梆子,这几天就办了你! 【朱棣令张玉、朱能、丘福、等亲信各自乘夜出击,带兵攻夺北平的九门,仅仅一日过后,北平城便几乎已经被其掌控在手中。】 【后安抚军民,北平城內逐渐稳定下来,朱棣上书天子指泰、子澄为奸臣,並援《祖训》“朝无正臣,內有奸恶,则亲王训兵待命,天子密詔诸王统领镇兵討平之”。书既发,遂正式举兵,號奉天靖难。】 【得到消息后的建文帝大喜,终於有了光明正大消灭燕王朱棣的理由,便立刻祭祀告示天地宗庙社稷,削除燕王属籍。詔书曰:国家不幸遭遇动乱,至亲骨肉屡次图谋叛逆。去年,周庶人朱橚行为不轨,供词牵连燕王、齐王、湘王。朕念及亲情,仅追究朱橚之罪。 今年齐王朱榑谋逆,又与朱棣、朱柏合谋。朱柏认罪自焚而死,朱榑已被废为庶人。朕因朱棣是至亲,不忍深究其罪。如今他却兴兵作乱,图谋危害宗庙社稷,得罪天地祖宗,其罪不容赦免。因此朕调集大军,前往討伐。望朝廷內外臣民將士,心怀忠义,与国家同心协力,扫除叛逆,以保天下太平。】 看著自己被开除宗籍,还被冠以图谋叛逆,湘王朱柏成了认罪而死,每一个被削的藩王都成了活该,自己更是连天地祖宗都得罪了,朱棣整张脸黑的能滴出水来。 “真是冠冕堂皇啊。”亲王朱樉和晋王朱棡都是不由摇头,这一瞬间似乎有些庆幸死的早,不然这份詔书,估计他俩不单单榜上有名,还得首当其衝。 “八百將士拿下北平,真是好险啊,但也贏得漂亮。” 看著朱棣一日之间几乎掌控北平,魏国公徐达更是充满了讚赏。 甚至整个武將团体都难掩兴奋,他们心中期盼著朱棣能贏,然后改变一下他们的命运,毕竟谁也不想过些年被太祖皇帝清洗掉。 【然而建文帝朱允炆,此刻才惊觉朝廷纵然坐拥百万雄兵,钱粮堆积如山,却如那无牙之虎,无爪之鹰,空有其表,无將可用。】 【洪武年间的功臣名將,几近被太祖皇帝屠戮殆尽,能征善战者,更是凤毛麟角,几乎绝跡。】 【最后,建文帝在无奈之下,也或许是出於轻敌,启用了年近古稀的耿炳文担任征虏大將军,任命駙马都尉李坚为左副將军,都尉寧忠为右副將军,统领十三万大军。同时,他传檄山东、河南、山西三省,徵调粮草,准备共同討伐燕王朱棣。】 【纵观建文帝一生,对藩王叔叔们心狠手辣,却极力主张宽大治国,將《大明律》中多条內容进行修改,希望以仁义教化天下,並將都察院改为御史府,专门宣传教化贤良之风,以期达到教化百姓,以德服人的目的,建文一朝罪至死者多全活之。】 “......”太祖皇帝的“丰功伟绩”又出现了 ,武將们再次化身成了鵪鶉,开始瑟瑟发抖,並给与耿炳文投来羡慕的目光! “喔!!太好了,我竟然还在!!!”长兴侯?耿炳文喜从天降,激动的眼泪都差点流下来了,差点当场跪下来给朱元璋磕一个。 但他只是开心了一瞬间,心头猛地一跳,他发现天幕说他是要去打燕王了! 可燕王是谁,未来的永乐大帝啊,而且现在的太祖皇帝朱元璋还活著,还在抬著头看天幕呢。 要知道这位太祖皇帝是极为护犊子的,秦王和晋王乾的那些破事他都知道,却没有实质性的处罚,而且就算晚年为皇太孙拔刺,也没有对这群藩王儿子们动手,可现在自己却要对他的儿子提刀动手了! 完了,感觉现在和未来都没了,怎么办.....长兴侯?耿炳文再次开始瑟瑟发抖。 “迂腐、愚蠢,朽木!!!”朱元璋忍不住了,他无视了上面的话,杀就杀了,还想咋滴?但他对於建文新政表达了强烈不满,这是全盘否定了自己的政治思路啊。 “啊??”朱棣等藩王看著天幕都懵了,罪至死者多全活之,敢情你只是杀叔达人?他娘的,你叔叔们是有多么的罪大恶极啊。 “好坏不辨,善恶不分,更有这一群酸腐的儒生,著实该杀!”就连一向好脾气的马皇后也不禁愤怒,这朱允炆听信这群狗屁大儒的胡言乱语,行那所谓的仁义之事,对付他的亲叔叔时,却是心狠手辣,无所不用其极,栽赃陷害更是家常便饭,简直是天理难容,人神共愤! 第10章 大明版「胡亥」出现了 【建文帝还喜欢当伯乐,慧眼识珠,重用文人士大夫,他將翰林院修撰黄子澄召为太常卿,令其参军国事,將汉中府教授方孝孺任命为翰林院侍讲等。同时提升文官的地位,將六部尚书升为正一品官员,太僕寺寺丞旧六品,被提升为五品官员,各布政司布政使从二品,被提升为正二品官员等等,此举也使当朝的文人士大夫们踏实的为朝廷效力,辅佐建文帝。】 【建文帝还喜欢復古,多次修改官名,如將通政司改名为通政寺,大理寺改为大理司,太常寺卿改为太常卿,光禄寺卿改称光禄卿等;对於宫殿的名称也进行了改变,谨身殿改为正心殿,午门改为端门,端门改为应门,承天门改为皋门等】 【这些改革其实只是名称上的变化,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硬要说原因,可能这位建文皇帝觉得好玩吧。】 “喔?”奉天殿內的文臣们都是一愣,紧接著很多人脸上露出惊喜之色,这位建文皇帝,似乎並不是百无一用啊。 他们觉得这一条政策非常好,开始交头接耳,互相交流,想试试看能不能一起上奏说服洪武皇帝。 “这是要把咱们朱家的江山,打包送给这群酸儒吗?他们说啥都听?还好玩??!!!”朱元璋气的整个人都不好了,哆嗦著手指,指著朱標道:“標儿,你快去把这位建文皇帝请来,让咱好好看一看,好好瞧一瞧。” 此刻的朱元璋突然想起了当年始皇帝嬴政的那波被骂了千年的焚书坑儒,完了,他的手也好痒,也想坑儒怎么办? “......”朱標也是黑著一张脸,儿子不爭气,他这个当爹的也是丟人,他突然觉得將这还是两岁大的朱允炆,狠狠的砸在地上,並踩两脚,也一定很好玩。 “重八,不必动怒,人家现在还只是个两岁的孩子。”马皇后最终还是开口劝了劝,反正以后大明皇位的传承和这位朱允炆已经没有关係了,打一个才两岁的娃,没啥意义。 “哼....就让咱继续好好看看,这位建文皇帝的德性。”朱元璋强行忍下了心中的怒意,再次看向天幕。 “请父皇放心,儿臣未来一定好生管教几个孩子,特別是道德人伦这一块。”朱標无奈的嘆了口气,他现在只希望朱雄英能好好的。 几人的谈话间,天幕还在继续:【建文帝还撤掉了陕西兴州、辽东营州、內蒙开平等北方的卫所,军队直接遣散回原籍。还裁掉了太祖皇帝朱元璋设在各府衙门中的检校,令文官彻底自由。】 【定保举法,命文臣五品以上及县令各举贤才,他们推荐的人从此不用科举,直接可以当官。】 【废除了洪武年间的禁令: “苏松人不得官户部”,还裁撤税课局、税课司,给南方富裕省份减税,將税收大权,从朝廷手上间接的转移到了大地主的手中。】 【撤掉科举南北榜,撤掉了北方地区的官办学堂,重新改成全国统一榜,公然引起大明朝南北对立。】 【建文帝还与方孝孺等人探討恢復井田制的可行性,但最终因为靖难成功了,未能推行。】 “咱.....咱......这...这是要逆天吗?!”朱元璋浑身都在哆嗦,这刚想起始皇帝嬴政,这大明版“胡亥”就出现了,杀完叔叔们是不是就要杀兄弟姐妹了,然后再过些年,建文朝时期,是不是文官也能在朝堂上表演“大明版”的指鹿为马? “算了,让这母子俩毁灭吧,我累了。”朱標也是放弃了,比起这个庶子朱允炆,他更爱朱家的江山,至於儿子和女人,只要自己活著,想要多少都行。 老爹这个铁腰子,有二十六子,我堂堂太子爷,留一半,十三子,不过分吧? “......”朱棣低著头,捂著嘴忍不住的想笑,你这生命中最后的六年到底教了个啥,传位於四子,他不香吗? “老四,你在笑啥?”秦王朱樉对朱棣有些不爽,朱允炆基本出局,他突然觉得为什么朱棣可以,这位子自己就不可以爭一下? “嗯?你在笑什么,很好笑吗?!” 朱樉的声音不小,朱元璋自然听到了,猛地转头,森然的目光直勾勾的看著朱棣。 “嘎?”朱棣浑身一颤,连忙绷著脸摆手:“父皇,儿臣是正经人,儿臣没有笑。” “哼,既然你俩这么开心,那么就跪著看。”朱元璋冷冷一哼,对於朱樉这个儿子,他也很是不喜的。 “是,父皇。”朱棣朱樉兄弟俩人互相怒视一眼,然后老老实实的跪下。 朱元璋再次看向朱標,怒道:“还有標儿,你也给咱记著点,天幕中出现的所有建文朝的文臣,未来一个都不许出现在咱大明朝的朝堂之上!” 朱標点头:“父皇,您放心,儿臣记著呢,这些人永不录用。如果目前已经在朝堂之上的,也会重点標记,统计成册,交由父皇定夺。” 【建文帝在折腾他的新政,而另外一边,燕王朱棣已经掌控北平城,但他深知建文皇帝绝对不会轻易罢休!故而他必须迅速扫清北平周边的障碍,稳固自己的根基!】 【建文元年,七月初五至初七,短短三日之內!通州、居庸关、怀来、遵化、密云,秋风扫落叶般,被燕王兵不血刃的收入囊中,终於,这座以北平城为核心、对抗建文朝廷的军事堡垒,出现在大明朝的土地之上。】 文字消失,画面出现,一面崭新的“燕“字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取代了原本高悬的明黄龙旗。 朱棣身披重甲,手握剑柄,昂然而立在“燕“字大纛之下。在他身后,整齐肃杀的军阵与刚刚归附的城池轮廓交相辉映。 “仅仅三日啊!” “几乎兵不血刃!!” 整个奉天殿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了一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曹国公李文忠的眼中突然爆发出夺目的光彩,他情不自禁地拍案叫绝:“好!好一个朱棣!” 朱元璋却是眉头紧皱,为什么他有种感觉,大明朝的这些守城的武將们似乎並不想听建文帝的命令和燕王血战? 第11章 朱樉的光荣事跡 看著天幕上朱棣以区区八百护卫为起点,三日间搅动风云,夺取北平,对抗皇权,满朝武將勛贵心中纷纷出现难以言喻的触动。 天幕揭示的未来蓝玉案那“一万五千人”的恐怖数字像是一把利剑高悬於他们头顶之上,令他们如坐针毡! 而未来建文一朝重文轻武的政策,更是如同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在他们心头,他们似乎既没有现在,也没有未来,是註定要被扫进歷史的垃圾堆里的存在。 江山是他们这群武將用血与命打下来的,享受成果的却是那群满口仁义的文人!捫心自问,如果他们是通州、居庸关、怀来、遵化、密云的守將,会怎么办? 或许也会如那些守將一样的降吧..... 【建文元年七月二十四日,燕王朱棣的军队攻破怀来后,立即向宣府进军。】 【宣府距离怀来只有六十里,镇守此地的谷王朱橞听说燕军即將攻打自己的领地,嚇得立即弃城逃跑,带著家眷和亲信匆忙逃往南京。】 【建文帝的重臣齐泰、黄子澄等人对此十分担忧。他们害怕辽王朱植和寧王朱权会效仿燕王起兵造反。於是向建文帝建议:“应该立即召辽王和寧王回京,名义上是述职,实际上是要控制住他们。】 【辽王朱植接到圣旨后,选择从海路绕行千里,匆忙赶回南京。】 【但寧王朱权拒绝奉詔,后建文帝下詔削除寧王府三护卫的兵权。】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哟,公然抗旨,看不出这小十七居然有这份胆色?”晋王朱棡也是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十七皇子朱权出生於洪武十一年,彼时才一岁,而谷王朱橞今年才出生。 “十七弟这是要帮我了吗?真是哥哥的好兄弟啊!”跪著的朱棣突然有些感动,等空了,他决定去看看这位好兄弟。 如今变得很低调的蓝玉看著天幕十分疑惑:“纵使燕王勇冠三军,三日定下北平周边,可终究只是北平一隅之地!长兴侯?耿炳文马上就要率十三万大军来了,他又该如何破局呢?” 曹国公李文忠点头表示同意:“是啊,朝廷虽然將少,但兵多粮广,可北平的粮草补给也是个大问题,耿炳文將军擅守,他只需要围而不打,待时间一久,燕王殿下自己就得饿死。” “......”耿炳文幽怨的看了李文忠一眼,请別出餿主意了,更別站著说话不腰疼,你这么牛逼你怎么不上。 魏国公徐达浓眉紧锁,作为一个父亲,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燕王败亡,作为王妃的徐妙云,將面临何等悽惨的下场! 【各路藩王之中支持朱棣的有朱橚、朱榑、朱桂、朱楩,当然,这四个废王给予的只能是精神上的支持,或许也能在午夜梦回之际偷偷来个对月祈祷,而寧王朱权却是实力强大,但他是被迫绑上朱棣战船的。】 【而支持建文帝的藩王,也有四位,分別是辽王朱植、谷王朱橞,第二代秦王朱尚炳和第二代晋王朱济熺。朱尚炳与朱济熺认为朱棣雄才伟略,又自私记仇,若是上位,也是绝对不可能容忍他们这等手握重兵、坐镇太原的强藩存在。】 【而且朱尚炳与朱济熺在南京求学的岁月里,与朱允炆建立了深厚的友谊,故而在靖难之役爆发之际,是坚定地站在了朱允炆一边的。】 “额....”秦王朱樉和晋王朱棡面面相覷,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家孩子竟然是朱允炆的拥护者。 “哼!真是好算盘呢,可惜,脑子不够用。”一旁的朱棣冷冷一哼。 朱樉大怒:“你说什么?!” “咳咳,二哥息怒。”晋王朱棡忙拉住了朱樉,耳语道:“你说...老四会不会真的自私记仇,未来......” “额?!!”朱樉这才意识到问题,天幕早就说了,老四靖难成功了,那么他们这些站在朱允炆一方的后人会怎么样? 不由想起了湘王朱柏举家自焚的下场,浑身打了个寒颤,不要自家的秦王府未来也“被动自焚”吧?老四这个睚眥必报的性格,未来怕是真的做的出来,没听明史评价:然而革除之际,倒行逆施...... 想通了的朱樉暂时老实了,没再逼逼,老老实实的跪著看天幕。 【说起第二代秦王朱尚炳,不得不提起一代秦王朱樉。】 【其在封地西安强迫百姓缴纳金银,导致民眾被迫卖儿鬻女求生,有百姓到王府请愿时,朱樉命护卫殴打並当场打死老人,还將近百人抓捕下狱。】 【强掳幼女及男童入府,男童被集体阉割且未愈即遭驱赶,死伤惨重,另掳走孕妇致夫妻离散,並在王府內私设刑堂,对宫人施以割舌、活埋、火烧、绑树饿毙等酷刑。】 【而且为了掩盖其罪行,派人在通往京城的要道设卡拦截告状百姓,並私自处决本应押送京城的犯罪宫人灭口。】 【將正妃王氏软禁於別处,为了討好宠妃邓氏,专门派人沿海布政司收买珠翠,使百姓家破人亡,还为宠妃邓氏打造皇后规格服饰及五爪龙床,逾越皇家礼制,在封地內自定规则,公然宣称“王法即家法”,视自身为“阎王”。】 【朱樉最终因作恶多端,於洪武二十八年被三名老妇在点心中下毒杀死。太祖皇帝朱元璋虽按律处死凶手,但斥其“死有余辜”,削减葬礼规格並赐恶諡“愍”。】 “我...我...”朱樉怎么也没想到,说得好好的靖难,怎么突然到自己了,而且天幕居然还会给自己的光荣事跡来一番大大的介绍。 他越看脸越黑,最后浑身颤抖,瘫软在地上,甚至裤襠里有阵阵尿骚味出现。 他虽然混帐,也不干人事,但也不傻,平时父皇知道了,惩罚是肯定的,到最后还是可能会网开一面,但现在是全天下的人都看著天幕,父皇真的还会给自己一条生路吗? “靠!!离我远点!!”朱棣也是老脸一黑,他发现黄黄的尿液都快要流到自己身上来了,不由膝盖偷偷挪动,远离了瘫软在地的朱樉。 “畜生,死有余辜!!”朱元璋彻底暴怒,天幕上出现的,他有的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也有的不知道,现在好了,遮羞布被天幕一把扯下,赤裸裸的暴露在世人的面前。 “一违天道,二悖人伦,三逆民心,千夫所指,遗臭万年!”马皇后看著瘫软在地的儿子,摇了摇头,语气无比失落。 天幕之上文字逐渐散去,这次画面上出现的是一群跟白色的绵羊差不多的生物,自天幕上狂奔而过。 【笑口常开,明天再见。】 第12章 臣胡惟庸,叩过永乐大帝 天幕再次消失了,天空化作了原本的模样。 朱元璋指著瘫成烂泥的朱樉森然道:“大胆朱樉,汝之罪状,苍天容不了你,咱也容不了你!” 朱樉苦著脸,艰难的撑起了身体,向著朱元璋爬来:“可是...可是父皇....天幕上说的有些事儿...儿臣还没来得及做啊!” “......怎么,你难道还想全做一遍?”马皇后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父皇,母后...既然儿臣还没做,那怎么也算不上死罪吧?求父皇,母后恩典,儿臣一定痛改前非....” 朱元璋顿了顿,目光投向朱標和朱棣,开口道:“標儿、棣儿,你们怎么看?” 朱棣见朱元璋问自己话,连忙一骨碌爬了起来,再次恭敬的看向大哥朱標,意思很明確,大哥优先。 朱標也是当仁不让,稍作思考后答道:“天降罪责,自当严惩,但也不可强加未行之罪,儿臣建议夺其封地,圈禁南京,以观后效。” 朱標其实看得出朱元璋似乎想袒护,只是他自己没法说出来,所以朱標的意思很明確,既然朱樉在他的封地犯的事,那么不让他去封地总犯不了天幕上面的罪了吧? 但不罚也不行,难堵悠悠天下之口,所以朱標的建议是:圈禁。 “呼....”朱樉不由鬆了口气,看来父皇还是愿意给自己一线生机的。 “唔,你呢。”朱元璋点了点头,看不出是否赞同,目光看向了朱棣。 朱棣对著苍天抱了抱拳,大声道:“儿臣认为,父皇受命於天,乃是大明天子,人间的九五之尊,自然应该顺应天命。” “什么意思?”朱元璋皱了皱眉,顺应天命让朱樉死,还是顺应天命让你永乐大帝上位?你在想屁吃呢! “天幕有言,秦王朱樉最终因作恶多端,於洪武二十八年被三名老妇在点心中下毒杀死,父皇削减其葬礼规格並赐恶諡“愍”,那么儿臣觉得大哥说的对,应该將其圈禁至洪武二十八年.....” 朱棣低下了头,没有再说下去。 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朱棣的意思了,这是要朱樉以天幕说的同样的方法死去。 剎那间,朱元璋的脸变得无比阴鬱,森然的目光直视朱棣,他不相信这个四儿子没懂自己意思。 “好你个朱棣,你...你竟然谋害兄长,你不是人!!”朱樉怎么也没想到,父皇和大哥都有意放自己一马了,这位好四弟却还想要自己的命! 朱棣终究还是年轻,不敢看向父皇和大哥,只是默默地低著头,反正自己已经给出了意见,至於父皇听不听,自己都没办法。 “朱樉废为庶人,將其圈禁凤阳高墙。”朱元璋言罢,便与马皇后一同转身离去。 皇帝走了,群臣明显鬆了一口气,文臣们结队离开,而一群武將则笑著向朱棣走来。 “!”朱棣脸色微变,知道以自己身份绝不能和朝臣有任何牵连,连忙转身快步离去。 回到居住的燕邸,朱棣召来了亲军都尉府的护卫。(亲军都尉府是锦衣卫的前身,直到洪武十五年后,和仪鸞司一起,改置为锦衣卫,亲军都尉府內都尉和相关官职的人员,没有记载,我便以护卫代替。) “可查到了什么?” 护卫从袖中取出了一个摺子,递了过来。 朱棣接过,內容和他想像的差不多,首先是擅权专断?,控制中书省,私自决定官员生杀升降,扣压对己不利的奏章,重大事务不奏报给皇帝。 接著是迫害功臣?,毒杀刘伯温,並试图谋害徐达,还有就是贪腐和结党。 “唔。给父皇送去。”朱棣虽然心里知道,父皇朱元璋一定比自己先知道,但样子还是要做的。 “是,燕王殿下。”护卫匆匆而去。 朱棣冷冷一笑,让你嘲讽本王挨揍,就看你过不过得去明天了。 外面快到午间了,也没什么吃饭的胃口,朱棣决定好好休息了,大早上跪了许久,还被父皇朱元璋嚇到了,还真是身心俱疲。 然而,他最终还是没能好好休息,燕邸的下人通报,宫外有人找。 朱棣原本避嫌不想见,但外面的人传话,不见的话,他会后悔一辈子。 走出皇宫,朱棣发现是个布衣青年,看到朱棣出来,也只是示意他跟上,隨后径直向前离开。 稍作思考,便跟了上去,也不知道过了几条大街,绕了多久的小巷,终於二人在一家民房门口停下。 “阿巴阿巴...”布衣青年做了个请的手势。 “哑巴?”朱棣挑了挑眉,瞬间来了兴趣,不知道这么神神秘秘的会是谁。 走进民房,答案瞬间揭晓,中书省左丞相胡惟庸,一个將死之人。 “臣胡惟庸,叩过永乐大帝。”胡惟庸很光棍,直接行了个大礼。 “誒,丞相大人这是干什么,莫不可胡言乱语。”朱棣连忙將胡惟庸扶了起来。 “陛下,臣没有胡言乱语,若是今天交谈完,陛下对臣不满,可以赐死臣。” “丞相大人,你看你又说胡话了,本王哪有赐死你的权力。” “陛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天幕说出胡惟庸案之时,臣便已经入了死局,无路可退。而同样的,明成祖永乐大帝几个字,也让陛下半只脚踏入了死局,年富力强的洪武皇帝容不下永乐大帝。” “哼,你管好自己就行了,若是害怕,明日你可告病请辞,至於本王的事,你可多虑了。” 胡惟庸摇了摇头:“陛下,臣现在还是中书省左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臣没有太多时间了,过了今天,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能力帮你。臣知道陛下,您自认为是皇子的身份,太祖皇帝连秦王也不想杀,所以他或许忌您,但確实不会杀您,但是別人呢?比如太子爷,他能接受你这头猛虎在侧虎视眈眈?” “大哥素来宽厚仁和,你这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胡惟庸冷笑道:“不,太子爷不会放过您。因为他不確定陛下您会不会先害他。再则,您就这么敢確认天幕之上,您未来不会做出伤害太子殿下一脉之事? 朱允炆会杀叔叔,陛下就不会杀侄儿吗?以前的太子对你宽厚仁和,那是因为陛下您威胁不到他,但您知道的,皇权之下,没有兄弟之情。” 第13章 擅权专断、迫害功臣?,这一块谁比得上洪武皇帝你呢 “......”朱棣沉默了,胡惟庸说的这些他何尝不知道呢? 胡惟庸再次跪下,激动的说道:“如果洪武二十五年,太子殿下不死,哪怕再来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太祖皇帝会选择太子还是会选择您,您应该心里有数的......臣胡惟庸愿为永乐大帝身先士卒。” 朱棣低下头看著跪倒在地的胡惟庸,冷冷道:“呵呵,说说看,你想怎么做。” “臣觉得咱们现在的洪武一朝也有昏君佞臣,臣想您奉天靖难,清君侧、除奸佞。” “滚啊!”朱棣老脸一黑,让他靖老朱的难,嫌命长了吗?他可不想被扒皮萱草。 “咳咳,陛下息怒,臣只是觉得您最近压力有点大,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活跃你大爷的气氛,滚蛋,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咳咳,那咱们说正经的。”胡惟庸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他的脸色因为紧张而变得潮红,隨后小声道:“只要想办法引出太祖皇帝,剩下的交给臣!陛下,您知道的,天幕所昭示的未来令武將们寒心,但现在可不是建文朝,而是洪武十二年,军中勛贵悍將无数,再加上臣在文官中的威望,陛下您到时候只要振臂一呼,文武百官,天下百姓即可归心矣。” 不得不说,胡惟庸的口才真不错,有那么一瞬间,朱棣心动了,他家里还有个老和尚一天天的说让他戴白帽子,要说朱棣对那个位置没有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胡惟庸见朱棣心动,继续趁热打铁:“陛下,今日傍晚酉时三刻(晚上17:45?分),臣的人会控制西华门,届时您只要想办法把那位引去,那么咱们的大事可成。” “西华门......胡惟庸,你难道不怕本王卖了你?” 胡惟庸摇了摇头,悽然道:“臣不动手,难道臣就有活路吗?他是一位彻头彻尾的暴君,反正失败了结局也一样不是吗?其实陛下您也是一样的,如果明天不动手,以后也很难找到臣这般的强援了。 而且臣也在赌,赌您想要上那个位置,如果臣赌输了,就当是命该如此吧,那咱们君臣俩,只能过段时间,天上见了。” “我明白了。”朱棣点了点头,他知道胡惟庸这是殊死一搏了,他的心很乱,不由转身离去。 “永乐大帝,臣...在西华门等您。”胡惟庸对著朱棣的背影重重的叩首。 (诸位看官大大,插一句,请问你们会喜欢类似胡惟庸自救这种题外的插曲吗?本人是想,天幕一出,毕竟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未来了,总不能通通等死是吧?如果各位看官不喜的话,后面就不写类似的了。) 缓缓地行於回宫之路,朱棣仰头凝视著炽热的骄阳,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胡惟庸赌对了,他朱棣的確渴望登上那个位置,然而胡惟庸却也赌错了,他若想上位,绝不会依仗胡惟庸。 最终朱棣还是决定去见朱元璋。 ...... 翌日清晨,文武百官依旧齐聚奉天殿,准备先早朝,后看天幕。 然而今天的早朝却是出现了史无前例的大事,中书省左丞相胡惟庸,竟然在西华门埋伏洪武皇帝朱元璋,被京营的將士当场捉拿,期间斩杀贼人一百余人。 “咱们大明朝堂堂中书省左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思为国为民,竟然意图刺君谋反,罪大恶极,罪无可恕!!” 朱元璋高坐龙椅之上,指著被侍卫五大绑跪倒在朝堂中央的胡惟庸,大声呵斥著。 文武百官皆如寒蝉般噤声,他们自天幕中出现胡惟庸案起,便已知晓此人的结局,只是未曾料到他竟敢如此胆大包天,行那刺杀之举。 然而还有部分官员面色如土,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仿若那被惊嚇的地鼠,只因他们与胡惟庸交往甚密,胡惟庸既已倒下,他们又岂能不被牵连? 朱元璋又取出一份摺子,用力的丟到胡惟庸面前,森然道:“你看看,你们都看看,擅权专断、迫害功臣?、结党营私,罪恶昭彰,罪该万死!” “擅权专断、迫害功臣?...呵呵...这一块谁比得上洪武皇帝你呢?”胡惟庸已经知道自己结果了,反倒是不惧了,低著头冷冷一笑。 “放肆!” “天幕昭昭,我胡惟庸赖不了,但你也无从抵赖,我胡惟庸所迫害的,怕不止你洪武皇帝之百一。” “住嘴,来人,將胡惟庸拖出去,诛九族。”朱元璋脸色发黑,也不想再爭辩了。 “父皇,胡惟庸也曾有功,不如夷三族吧。”朱標不由劝道。 朱元璋还是很卖朱標面子的,点头应下:“好,夷三族,彻查胡党。” 侍卫们拖著胡惟庸离开了,奉天殿內却依旧鸦雀无声,文武百官们知道,暴风雨要来了,只希望不涉及到自己。 这一日,连早朝也没有了之前的热闹,文武群臣都是噤若寒蝉,静静的等著天幕的亮起。 “哗......” 天幕今天似乎很给面子,马上就再次亮起。 【建文元年八月十二日,长兴侯耿炳文率领十三万朝廷大军(號称三十万)抵达真定。这位老將深知燕王朱棣用兵诡诈、驍勇善战,因此没有贸然直扑北平,而是採取了分兵布阵的稳妥策略。】 【由长兴侯耿炳文坐镇真定大营指挥中军,同时兵分三路:左翼部队进驻河间,右翼部队屯驻鄚州,前锋部队据守雄县。三路大军互为犄角,形成了一道铜墙铁壁般的防线,牢牢扼住了燕军南下的咽喉要道。】 【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將摆明了要打持久战:不急於求胜,但求稳妥。他倚仗朝廷大军在兵力和粮草上的绝对优势,准备步步为营,慢慢消耗燕军的有生力量。这一布局,就像一把巨大的铁锁,將燕军牢牢困在北方。】 “太稳了!!真不愧为沙场老將!” “进可协同出击,退可固守待援,厉害。” “豁!好傢伙,这一手围而不打,生生將燕军困死,是真漂亮。” 武將们纷纷表示讚许,甚至连曹国公李文忠都不由拍手叫好。 “通通给我闭嘴......”耿炳文再也忍不住了,老脸通红,这怕是他这一辈子唯一一次不想听讚美的时候。 第14章 真是够意思,够厉害的败仗 【面对长兴侯耿炳文稳扎稳打的战略部署,燕王朱棣也知道不能死耗。】 【其很自信的认为:耿炳文在真定,必不虞我至,不设防备,我由小道,出其不意,破之笔矣。】 【朱棣手下大將张玉,也认为耿炳文的人刚到真定,人虽多,但没有准备好,我军可以一鼓作气破之。】 【后燕军走小道直扑雄县,守军猝不及防,瞬间陷入混乱!守將潘忠、杨松仓促组织抵抗,却被包围,潘忠浴血奋战后被砍死,杨松被生擒。】 【雄县陷落的消息传到鄚州,鄚州守將惊恐,急派数千精锐驰援雄县,然在半途被燕军大將张玉、朱能埋伏,数千援兵,顷刻间伏尸遍野。】 【援兵尽丧,鄚州守军胆寒!燕军挟大胜之威,兵临城下!后鄚州城开关请降!耿炳文精心布置的右翼重镇就此易主。】 “嘶——!” 整个奉天殿外,瞬间就沸腾了。 连永昌侯蓝玉都震惊了:“破雄县,全歼援军,在破鄚州....…这用兵手段,果然鬼神难测!!” “老耿啊,你这犄角之势己失,真定己成孤城,你看到没,这就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曹国公李文忠对著耿炳文咧嘴一笑。 “呵呵...”耿炳文也是老脸发红,自己好歹一代名將,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不过他也放下了心,看来要输了,不过输得好,输得妙,输了回家抱著老婆睡觉觉。 【雄县、鄚州已破,耿炳文麾下驍將张保於混乱中侥倖逃脱,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竟然主动背弃了耿炳文,投向了燕王的怀抱,並將耿炳文军的虚实和盘托出。】 【朱棣並未斩杀或囚禁张保,反而温言安抚,赐予酒食!並决定再施攻心之计。】 【让张保回真定,告知耿炳文:雄县、鄚州己为我所破,潘忠、杨松授首,而我燕军铁骑,不日將至真定城下!】 【其最终目的乃是诱使耿炳文將滤沱河南岸之兵调至北岸,以便一举全歼其部13万人。】 文字散去,画面出现,真定中军大帐,得到消息的老將耿炳文双手微微颤抖,传下命令:“河间驻军即刻渡滹沱河,全军集结真定,迎战燕逆!” “轰!” 奉天殿內,文臣武將们看著天幕上耿炳文那“果然”调兵的举动,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这燕王朱棣竟真能料敌料敌如神,將对手玩弄於股掌之间。 “好棋啊,知道不宜持久,先施奇兵,再攻心计.....”朱標也是幽幽一嘆,以军事才能论,他是绝对不如朱棣的。 而洪武皇帝朱元璋则面无表情的看著天幕,也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一切就绪,朱棣抵真定,得知南岸的明军果然向北移,不由大喜,派人边吶喊边衝锋,绕出城西南,连搅明军两营。】 【耿炳文闻讯,连忙出城迎战,燕將朱能、张玉、谭渊、马云等率军奋击,朱棣率数百奇兵绕城从背后夹攻。】 【这一战,燕军以前后夹击之势贯穿明军南阵,明军大溃,耿炳文连忙下令后撤,左右副將军李坚、宁忠等將士数万人被擒、都督顾成被生擒,三万余士兵战死,失去两万余匹马,朝廷大军溃不成军,只有少数明军退回城內,据城死守。】 【后朱棣攻城三日,一直没能攻下,只得率军回北平休整。】 惨不忍睹的画面浮现,残肢断臂如落叶般散落,旌旗倒伏似残阳般黯淡,到处尸横遍野,就连滹沱河水都被染成了刺目的鲜红,十万大军,一日之间土崩瓦解! 耿炳文的鬚髮如乱草般飘散,甲冑染血仿,在亲兵以命相护下,他率领著如惊弓之鸟般的残兵败卒,狼狈不堪地退入真定城...... “啊!!!!” 奉天殿內,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猛烈的譁然! “血染滹沱河......这可都是我大明的將士啊!!” “天,这还只是第一次真正的大战啊!!” 徐达等名將既震惊又悲伤,当初他们征討元朝、鏖战陈友谅、力克张士诚,那都是与敌人浴血奋战,但这一场靖难之役,双方皆是如假包换的大明將士啊! 倘若洪武皇帝当初能够摒弃传长传嫡的偏见,將皇位传给朱棣,或许就能给子孙后代留下一个坚如磐石的大明。 而天幕上那惨不忍睹的景象,便不会再次出现,否则未来再经歷几十场如此惨烈的战役,我大明的將士还能有几人倖存? “数万被擒、三万战死,还失去两万余匹马....” “耿炳文...竟真败得如此之惨?!” 曹国公李文忠拍了拍耿炳文的肩膀,咧嘴道:“老耿啊,虽说你这正面战场被打得一败涂地,但不得不说,你这城守的是非常专业。” 耿炳文一把拍开肩膀上的大手,黑著脸冷哼道:“哼,少说风凉话,你行你上。” 永昌侯蓝玉却是皱了皱眉,来到耿炳文身边,低声道:“耿將军,你这一场败仗,打得够惨烈,够体面!既过了建文帝这关,又保存住了自己,还送出了战马粮草討好了燕王殿下,真是够意思,够厉害啊!” “你...休得胡言乱语!” “呵呵,你这一生,隨太祖皇帝南征北战,经歷过多少大大小小的战役,不消我这个晚辈说吧?如天幕中出现的这种低级错误,你会犯?我不信。” “这......”耿炳文的脖子瞬间就红了,被蓝玉这么一提点,他忽然就明白了,天幕中的自己,本来就没什么战意,还进退不得,这场败仗是在为耿家极限求生啊! “哼!”一声重重的冷哼响起,伴隨著一道森然的视线落在了耿炳文身上,令他浑身打了一个冷颤。 “噗通...”耿炳文双膝一软,不由跪倒在地,面如土色。 【败讯传至南京,朝野震惊,建文帝盛怒,然黄子澄却言:胜负乃兵之常事,今宜再调五十万军,合围北平,以眾击寡,必可破敌。】 【黄子澄还认为曹国公李景隆,乃名將之后,仪表堂堂且通晓兵略,足可代耿炳文,拜为征虏大將军,统领三军,剿灭燕逆。】 【建文帝允之,亲至江边送曹国公李景隆出征,赐其通天犀带,並予其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之特权,命曹国公李景隆率五十万之眾伐燕。】 “曹国公李景隆!!!” 曹国公李文忠惊愕不已,这不是自己那好大儿?原本他还饶有兴致地看著耿炳文的热闹,转瞬间却轮到了自己家,他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第15章 流芳千古的大明战神 耿炳文见朱元璋仅是冷哼一声,便没了后续,只得颤颤巍巍地起身。 抬头望见天幕之上,建文帝竟是要以曹国公李景隆来接替自己,不由心中一松,暗自庆幸得以平安落地。 只是不知未来那曹家小子会有何作为,耿炳文忽地来了兴致,对著身旁的曹国公李文忠,咧嘴一笑。 “哼,笑什么笑。” 这次轮到李文忠不嘻嘻了。他看著天幕上儿子李景隆那意气风发、接过通天犀带的身影,心中没有半分骄傲,只有难以言喻的恐慌! “好好好,不笑不笑,那看咱们未来的曹国公率五十万大军百战百胜。” “滚!” 【话说李景隆,在后世也是大大有名,与七十年后的明英宗朱祁镇並称大明双战神。】 【李景隆自南京出发,並令辽东江阴侯吴高、都督杨文等统率辽东的兵马,一同围攻永平,准备绝燕军退路,使其首尾难顾!】 【而燕王闻得消息,便知李景隆军虽拥五十万之眾,然观其部署,五败之相已显。】 【其一,政令鬆弛,上下离心!耿炳文新败,士卒仿若惊弓之鸟,李景隆强聚之,將不知兵,兵不信將,犹如一盘散沙!其二,北地霜雪早至,南卒难耐苦寒,粮秣转运千里,岂能充裕?此乃自寻死路!】 【其三,不察山川险阻,不顾士卒疲惫,一味冒进,贪功心切,此乃自掘坟墓!其四,志大才疏,刚愎自用!求胜心切而智谋不足,临阵无断而仁勇皆无,此等庸才,岂堪为帅?】 【其五,所部皆为乌合之眾,各怀鬼胎,何来齐心协力?不过是五十万待宰的羔羊罢了!】 【后燕王朱棣下令,由姚广孝等人辅世子守城!自己则是带兵去援救被辽东军进攻的永平。】 “大明战神?”李文忠心头狂跳,若不知这一场靖难的结果,那他一定心怒放,日后李景隆必是建文帝的股肱之臣,李家也將屹立於大明之巔。 然而问题来了,靖难之役燕王大获全胜,建文帝也被清扫出局,可如此一来,自己那被誉为大明战神的儿子,岂不是要將整个李家送入万劫不復的深渊啊! 战神战神,这好大儿李景隆越神,李家的未来便会越发悽惨! “好一个大明战神,李景隆这小子,竟有如此之能吗?连后世都传其名,这是流芳千古啊,曹国公,你可真有一个好儿子吶!” 蓝玉对大明战神的名头感到无比眼热,可惜...自己不是,看来自己还得努力啊! “呵呵......呵呵.....”李文忠脸皮抽搐,內心瞬间心乱如麻。 天幕之上朱棣评价李景隆是志大才疏、刚愎自用、仁勇皆无的庸才,这字字句句落在李文忠耳中,却是令他稍稍安心。 “景隆吾儿……你要学学耿炳文那个老滑头,千万不要逞能,皇家的事,不是咱们能参与的!更何况太祖皇帝现在还活著,还在看天幕。好大儿啊,李家的未来,就看你了.....”李文忠现在什么也不想说,只是在心中默默地祈祷.... “大明战神....”连龙椅之上的朱元璋都色变,目光也不由投向李文忠,他儿子李景隆今年才十岁,看来以后值得重点培养啊,毕竟这名头不得不承认太嚇人了。 “史上唯一一位造反成功的藩王,唯一一位饮马瀚海封狼居胥的帝王,对阵千古留名的大明战神,这一战,一定很精彩。” 眾武將纷纷翘首以盼,期待看到一场精彩绝伦的战术博弈。 “还有另一个大明战神朱祁镇......高瞻祁见祐,厚载翊常由....还真是老四的后人啊。”朱元璋心中泛起一阵酸涩。像他这样专权霸道的人,却发现未来竟不按自己的意志发展,既感到酸楚又觉得憋闷。 “高瞻祁见祐,厚载翊常由....”朱棣却是脸色一变,天幕说明英宗是七十年后,算老爹嗝屁还有十九年,再去掉孽障建文的四年,也就是说,自己加儿子“高”加孙子“瞻”,只在位四十七年,还要去掉“祁”从继位到成为战神的这段时间.... 也就意味著自己加“高”和“瞻”总共只在位四十年左右,甚至有可能更少? “不是吧....”朱棣纳闷了,咱的后人,这么短命的嘛? 【建文元年十月,曹国公李景隆率五十万大军,兵临北平城下。】 【而隨著燕王朱棣率大军去救永平,偌大的北平城守城兵力仅一万余人。】 画面出现,城墙之上一个虽然身著素色布衣、却难掩雍容华贵之姿,她的面容依稀可辨,正是未来永乐朝皇后徐妙云! 她的身旁,站著一个面容尚显青涩却身材肥硕的年轻男子,正是未来的燕王世子朱高炽! 母子二人的身边,是一群脸上带著决然之色守城兵卒,他们的身后,还有稀稀拉拉的男男女女,那是北平城的普通百姓。 而北平城下,是李景隆那黑压压、无边无际的大军! 五十万大军兵临城下,这画面带来的视觉衝击和绝望感,哪怕还未正式开战,也令人心胆俱裂! “妙云!”魏国公徐达忍不住的一声大喝,他虎目含泪,恨不得立刻点兵,率军杀进天幕,將心爱的掌上明珠解救出来。 “不要啊...”曹国公李文忠的情绪波动不在徐达之下,他同样恨不得衝进天幕,把自己的好大儿给打晕拖走,远离这座北平城。 “妙云....”朱棣抬起头,眼中浮现担忧,隨后又出现惊艷之色。 哪怕隔了近二十年岁月,她依旧那么英姿颯爽,依旧是將门虎女,巾幗不让鬚眉! 这是自己一生的挚爱,是和自己在同一天、同地点、同礼仪,同时上尊諡號的皇后,未来的自己將与她一同被载入史册。 朱棣紧了紧拳,若这个世界的未来能够改变,他只想她不要那么早离开自己,他要与她携手一生,共创这煌煌铁血大明! 目光又看向徐妙云身边的大胖墩,朱棣突然恨得牙痒痒,就是你这坑爹的玩意,给我上的明成祖庙號吧!呵呵,真是尼玛大孝子啊! 朱棣看这胖子就不像身体很好的样子,而且天幕说他有三个好大儿,他决定了,你既然坑爹,就別怪爹也坑你,未来一定要和另外两个娃说: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 第16章 纸上谈兵的草包? 【建文元年十月,李景隆军开始攻城!而这位未来的明仁宗朱高炽也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 【首先朱高炽加强北平城的防御工事,並將城外的粮食全部运进城,无法运的则全部焚毁,他还给百姓宣扬利害,动员全城百姓参与防御。】 【其次,朱高炽还实施了严格的城防管理制度,確保城墙上始终有足够的兵力把守,同时也让士兵们能得到充分的休息,並在城墙上设立了多个指挥点,以烽火、旗语等方式保持密切联繫,使士兵们应对敌军的反应迅速。】 【朱高炽还在城墙上堆积大量石块、木材等,一旦敌军攻城,就立即投掷这些物品,给攻城者造成巨大伤害。同时,他还在城墙下埋设了大量的陷阱,增加了敌军攻城的难度。】 【有时,朱高炽还积极採取一些主动出击的措施,侦察敌情,偷袭敌军的粮草輜重,此举虽然规模不大,但却极大地扰乱了敌军的部署,同时也鼓舞了守军的士气。】 【此外,朱高炽还注重发挥北平城的文化优势。他令学者们编写鼓舞士气的文章,並在军中传阅。这些文章不仅提高了守军的文化素养,还增强了他们的爱国情怀和使命感。】 “仁宗?”朱棣看的脸都绿了,感情是好的自己留下,炸药包让他这个老爹顶著? “好一个高炽。”徐达大喜,这个好大的外孙虽然看上去不咋滴,但这水平却是相当的可以。 “稳扎稳打,还灵活多变,这小子可以啊,真有一代儒將的风范....”蓝玉也不由表示讚赏。 “不错...”连一脸严肃的朱元璋和马皇后,也不由对视著笑了笑,说实话,这个大胖孙,他俩从小都是很喜欢的。 【而另一边,李景隆本以为这场战役会如同摧枯拉朽般轻鬆,然而北平城易守难攻,打了许久,很快他逐渐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难以脱身的困境。】 【首先,李景隆面临著严重的补给问题,五十万大军的日常消耗是一个天文数字,己方粮草的车队还要频频面对朱高炽的骚扰。】 【而且水土不服、卫生条件恶劣,大量士兵病倒,到了天气逐渐变冷,甚至一夜冻死数千士兵,严重打击了军队士气,还有部分將领们开始质疑这场战爭的意义。】 【內忧外患皆出现,远在南京的建文帝朱允炆还如催命鬼一样的催,李景隆的心愈来愈急躁。】 【终於李景隆不顾將领们的劝阻,执意发动了数次冒险的强攻,然而这些行动不仅没有攻下城池,反而折损了大量精锐,令他在军中的威信大减。】 画面浮现,北平城外號角声如泣如诉!战鼓雷动,震耳欲聋!黑压压的南军扛著云梯,推著衝车,发出地动山摇的吶喊,朝著那摇摇欲坠的北平城墙,发动了排山倒海般的猛攻! 而北平城头之上,燕王妃与朱高炽的身影於箭雨和硝烟中若隱若现!她的面庞沾著菸灰,声嘶力竭地指挥著军民向墙上泼水。 寒风刺骨,一桶桶冰冷的井水被奋力泼洒在青灰色的城墙上,水渍须臾间凝结成一层光滑无比的坚冰! “瓦片!木头,扔下去,砸死这些恶贼!”徐妙云的声音透著沙哑的坚毅。 北林城的百姓们甚至拆掉自己的房屋,化为石头、木头、砖瓦,由白髮苍苍的老者、面黄肌瘦的妇人、乃至半大的孩童,他们皆紧咬牙关,噙著泪水源源不断地送往城墙上。 徐妙云引领著守城的青壮年,抬起一块块大小各异,含著北林城百姓血泪的石头、砖瓦,奋力砸向攀爬而上的敌军! 冰水与鲜血交织在城墙上流淌,守城的军民不断倒下,立刻又有后续者补上,南军亦是如此,云梯被砸断,马上就有新的补上,衝车顶著滚木奋力撞击厚重城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 奉天殿外,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抽气声比比皆是。 魏国公徐达再也忍不住了,指著李文忠怒骂道:“老匹夫,若这李景隆伤了妙云高炽,老子扒了你的皮!!” 李文忠也是欲哭无泪,他仿佛看到未来靖难结束后,李家被满门抄斩的悽惨模样,苦著脸摊手道:“这是二十年后,俺也不想的啊!俺比你更想阻止这孽障啊!” “大明战神?就这?”蓝玉懵圈了,他原本想看一场精彩的博弈,结果却看到了个上躥下跳,纸上谈兵的草包! 至於守城的惨状,他已然司空见惯,战爭向来都是残酷的,眾人都看到胜利者最后的风光,然唯有亲身经歷,方可真切感受战爭之残酷,而他……已然歷经太多。 “妙云!!他娘的,天幕上的朱棣跑去哪里了,怎么还不回来?”朱棣也是急眼了,徐妙云亲自守城,令他无比心痛。 【北平城守卫战打的如火如荼,而燕王朱棣本人带著精锐击退了吴高,解了永平之围,但是他没有选择回防北平,而是进行了他人生里一场惊险的豪赌,向大寧急速前进!】 【大寧是朱元璋第十七子寧王朱权的封地,其实力雄厚,领封疆数十城,兵力八万,战车六千,堪称诸王之最。更握朵顏三卫精锐之师,威震四方。恰巧建文帝已下令削夺朱权兵权,朱权对朝廷极为不满 , 这也给了朱棣机会。】 【朱棣捨弃王號,轻装简行入城,以“兄弟求援”为藉口,使朱权心生懈怠,而朱棣的“示弱”之举,更让朱权放下了戒备之心。隨后,朱棣的部眾暗中与大寧军將校勾结,许以重利,充分利用朱权对朝廷清算的恐惧,以及蒙古將领和大寧军军官对生存和利益的渴望,將朱权完全掌控,以“人质”要挟大寧军就范。】 【最终,朱棣纵火焚烧大寧王府及城郭,彻底断绝大寧军退路,继而挟持朱权及其家眷、大寧全部军队南下北平。途中,朱棣对朱权好言相慰,並画下了一张惊世大饼:事成之后,平分天下。】 “事成之后,平分天下?这种鬼话,朱权会信?”朱元璋挑了挑眉,反正他是一个字都不信。 “啊这......”朱棣揉了揉脸,原来十七弟不是自愿的啊,呵呵...... 第17章 在放水,还是真草包 “天吶,兵不血刃?!八万精兵,朵顏三卫、六千战车、就这么到手了?!” 短暂的死寂后,是火山喷发般的譁然与倒抽冷气声! “老四...真是好手段啊,十七弟被你忽悠瘸了。” 晋王朱棡很是心塞,若自己能多活几年,哪有这朱棣的事?他一点都不认为朱棣能打贏自己。 “呸,这可是王者之气,令人臣服,你这榆木脑袋怎么会懂!”老五周王朱橚见自己未来被朱允炆削成废人,一直鬱鬱寡欢,见天幕之上四哥稍有起色,便决意要抱住大腿。 “那也是拋妻弃子,若是在这段时间內,北平城破,那么...嘿嘿......”晋王朱棡冷冷一笑。 “拋妻弃子....”徐达、朱棣、朱元璋脸色同时一变,虽然知道最终徐妙云母子没有事,一个成了皇后、一个成了明仁宗,但这一著还是太险了,很有可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父皇、岳父,儿臣错了,绝不敢让妙云、高炽涉险......”朱棣低下了头,他现在以旁观者的视角看这一场守城战,真的是令他背脊发寒。 【要说画饼,燕王朱棣实属一绝,靖难成功后,朱棣登基,寧王自然不敢提平分天下,但因为大寧已经被朱棣搬迁没了,他只希望將较为富裕的苏州作为其封地,朱棣拒绝;请封杭州,朱棣再次拒绝。】 【朱棣给出建寧、重庆、荆州、东昌等地,让好兄弟隨便选,寧王又拒绝了。经过多次协商,最终被封南昌,寧王到了南昌后,终日韜光养晦,並建造书斋一间,弹琴读书於其间。】 【但论最大的饼,还是给二儿子朱高煦的,靖难之时需要衝锋陷阵,朱棣一句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让朱高煦以为是好父亲给的承诺,每次打仗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为这一场奉天靖难立下了汗马功劳。】 【可惜,最终画出的大饼,朱棣都没能兑现,也间接的害了二儿子朱高煦一生。】 “好你个老四,你坑兄弟也就算了,连儿子也坑?”一直没说话的马皇后有些不悦,她自然知道这么做的隱患,一个不好就会造成骨肉相残的惨剧。 “別说兄弟和儿子,他连父皇母后你们也坑呢,不然怎敢让儿子给他上明成祖的庙號,那可是全盘否定了父皇您恢復中华之功啊!” 晋王朱棡决定给朱棣上上眼药,毕竟现在可不是建文朝,有可怕的老父亲和腹黑的好大哥坐镇,老四可跳不起来。 “哼...”朱元璋也是老脸一黑,明成祖三个大字,他每次听都火大,最后看向朱標:“標儿,你一定要养好身体。” “天幕是歷史之重演,对於咱们大明,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標儿,你也要好好看,认真看,以史为鑑,从中找出不足,好的採纳,坏的剔除!” 朱元璋语气坚定,他始终看好朱標,天幕之上,永乐大帝战功彪炳,什么五征漠北、三犁虏庭,什么饮马瀚海、封狼居胥,太唬人了,连自己都不得不服。 但对於治理国家却没有太多描述,他不认为治国上朱標会比朱棣差,更何况只要朱標不死,大明的军中勛贵也不会死,能打的悍將不要太多哦,五征漠北、封狼居胥照样可以完成。 朱標点了点头:“是,父皇,儿臣一定虚心学习。” “......”朱棣沉默不语,朱元璋与朱標的对话並未对任何人隱瞒,他深知这其实也是说给他听的,意在让自己少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然而,这却使得朱棣的內心愈发炽热,他坚信自己绝不逊色於朱標!至於太祖皇帝朱元璋,跳过自己,传位给朱允炆,更是错上加错! 【李景隆麾下部將都督瞿能,原本已经差不多攻破张掖门,但在即將功成之际,却被李景隆下令撤回,从而丧失了唯一一次攻破北平城的机会。】 【此后南军久攻北平不下,士气低落,又得知朱棣带著精锐回师,陷入恐慌。】 【朱棣利用李景隆军 “兵力分散、部署混乱” 的弱点,分兵多路突击,重点攻击李景隆中军,与城內朱高炽的守军形成內外夹击。】 【燕军熟悉地形,且朱棣亲自率精骑衝锋,连续攻破李景隆七座营寨,而李景隆缺乏应变能力,见中军溃败即下令撤退,大军自相践踏,被斩杀、冻死、溃逃者超十万。】 【李景隆率残部退至德州,北平之围解除,朱棣缴获李景隆大量粮草、兵器,士气大振。】 “差不多攻破张掖门了,却撤兵?” 整个奉天殿,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所有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蓝玉挑了挑眉:“即將城破,却又撤军,还给燕军送出大量的粮草兵器,这莫不是......” “臥底吧?”耿炳文接下了蓝玉的话茬子。 “也有可能是真的草包。”蓝玉咧嘴一笑,不过还是疑惑:“可大明战神是什么意思?” “啊这....”李文忠也有点蒙圈,他突然不確定自己的好大儿是真的臥底,还是真的草包了。 “......”朱標看著天幕,有些无语了,他儿子朱允炆手下都是什么鬼啊,文臣武將没有一个正常的。 李景隆在放水,还是草包? 文武百官都有些摸不著头脑,如果是放水,那放如此明目张胆,如此理直气壮,回去以后建文帝能放过他? “呼……”一直无比紧张的徐达,此刻终於鬆了一口气,但眼神中那份担忧並未散去。 若是草包还好,但若这一次是“放水”了,那么下一次呢?能放多久?难道还能放掉整个北平城的危机吗?这绝非长久之计。 “这个混蛋!废物,草包!!我为什么死那么早啊,呜呜~~~” “不,我要修身,我要养性,我要戒欲,我要长命!!”晋王朱棡心中犹如被千万只蚂蚁啃噬般难受,心中发出哀嚎,自己如果能多活几年,那么自己就是诸王之首,届时有这群建文武將给自己放水,自己的大业也可成啊! 第18章 万国来朝,八方来拜,威震海內,四夷宾服 朱棣瞥了一眼脸色潮红的朱棡,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由心中冷笑,想那些不该想的,有什么用?还不如想著把屁股洗洗乾净!你有多残暴,自己没点数的吗?要是天幕把你爆出来点啥,你可就要步秦王朱樉的后尘了。 【话说李景隆还真是个人物,虽在北平打了个大败仗,后面还会有大败特败,但此人却依旧有过人之处。】 【与燕王数战,前后丧师数十万,丟失的粮草、武器更是数不胜数,甚至令朝廷攻守之势逆转,黄子澄在內的无数文官纷纷上疏,认为李景隆失律丧师,心怀二心,应予诛杀,以谢天下,然建文帝朱允炆一概不听。】 【建文四年,或称洪武三十五年六月,燕王朱棣即皇帝位,李景隆被授为奉天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加封太子太师,並增岁禄一千石。当时,朝廷每议大事,李景隆都位於班列之首,连靖难诸功臣都为此愤愤不平。】 【后人因李景隆给燕王送兵、送粮、送武器,还开门迎燕王,戏称其为“靖难第一功”,后李景隆还与解縉一同为永乐大帝再修明太祖实录,此人歷经洪武、建文、永乐三朝,最终活到了永乐末年,实在不可谓不厉害。】 “哗!” 满朝文武譁然,建文帝是傻子吗,这种人不剁了餵狗,留著是为啥?难道因为李景隆长得帅?还是说建文帝只会杀叔? “啊?”李文忠也是傻眼了,敢情自己的好大儿还真是臥底啊? 不过他也是鬆了一口气,李家和耿炳文一样,安全著陆。 但下一瞬间,心再次提到嗓子眼,可现在太子朱標还活著啊,他会怎么想? “开门迎燕王,还靖难第一功?哼...”朱標冷冷一哼,眼中杀意一闪即逝。 朱允炆的所作所为,虽然自己听了都想掐死,但却是实打实的自己儿子,任谁听到自己儿子被人这般欺辱,也是难掩愤慨。 李景隆,本太子记著你了,朱標暗暗的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记下了这个名字。 “砰!”朱元璋又看到洪武三十五年,心头之火蹭蹭蹭的往上冒,右手重重的拍打在龙椅的把手上,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朱元璋豁然起身,指著鵪鶉一样的朱棣怒骂道:“好你个朱棣!洪武三十五年,你这是什么意思?咱是从死而復生了吗?咱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吗?啊!说话!” “......”朱元璋暴怒,朱棣完全不敢接话,只是低著头。 朱棣心里也是发苦,感觉很冤枉,未来自己那清奇的脑迴路,他暂时也理解不了,但却没法顶嘴,不然老爹彻底暴走,那他就等不到未来了。 “还再修明太祖实录,你想干嘛?史笔如铁,坚不可摧,没有人会承认你是顺位继承的,你就是反贼,你就是彻头彻尾的窃国之贼!” 朱元璋的语气很重,重到朱棣几乎不可承受,“噗通”一声,他跪倒在地。 “重八.....”马皇后拉住了朱元璋,劝慰道:“允炆削藩有如削命,若是再由得朝堂上的文臣折腾下去,咱们的大明就要亡了,而四儿奉天靖难,何尝不是再造大明。” “呼...呼...”朱元璋喘著粗气,他的掌控欲极强,写皇明祖训,就是为了后代大明的皇帝照著他画下的线一步步走下去。 而朱棣的出现,却將他勾勒出的线条通通打乱,也將大明王朝带向另一个不知道好坏的方向。 奉天殿外,群臣鸦雀无声,而天幕则在继续。 【朱棣还对太祖皇帝的看法异常看重,或者说特別在意正统性,乃至不惜篡改明太祖实录以自欺,其中记载太祖皇帝言:朕第四子贤名仁厚,英武似朕,朕欲立为太子,何如?后被翰林学士刘三吾进言:陛下说得对,但置秦、晋二王於何地,上不及对,大哭而罢。】 “这......” 奉天殿外,群臣哑然,无数的视线投向跪著的燕王朱棣。 “......”马皇后、太子朱標、晋王朱棡、周王朱橚等人也是面面相覷,他们怎么不知道父皇想立老四做太子?原来.....这史书还能这么玩? “唰....”跪著的朱棣老脸瞬间通红,现在的他还年轻,脸皮子薄,不由吐槽未来的自己真是连节操都不要了。 “咱......咱大哭著要立你为太子?”朱元璋自己都绷不住了,黑著脸解下了腰间玉带,迈步走向朱棣。 “父皇...儿臣...这不是儿臣...”朱棣看到朱元璋高举著玉带,满脸狰狞,心中还是发慌。 【纵观永乐大帝一生,明太祖未曾传位於他,是其一生的意难平。】 【他得位不正,所以他数十年都不敢丝毫懈怠,他拼尽一生都想证明自己比朱允炆强,更適合继承这个大明王朝。】 【而大明王朝也於永乐大帝之治下臻至巔峰,其遣郑和下西洋,使煌煌大明之富强与威严播扬於四海八荒,彼时万国来朝,八方来拜,威震海內,四夷宾服。】 画面显现,大海……一望无际,浩渺无垠的大海! 海平面之上,一艘艘庞然大物在乘风破浪,船身之上,鐫刻著王朝威仪的大明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甲板两侧,黝黑的火炮整齐排列,炮口森然对准远方,无声地宣告著它们足以跨越重洋、征服世界的雄心与实力。 “这.....这是大明的战船队吗?!” “啊!这是未来的大明?造这个船队...得多少银子啊!” “天吶!万国来朝,八方来拜!” 奉天殿外,群臣的声音如惊雷炸响,武將勛贵,文臣御史,他们手中的象牙朝笏险些脱手,纷纷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正满脸狰狞的朱元璋疑惑的抬头,隨后脸色骤变,喃喃道:“万国来朝,八方来拜,威震海內,四夷宾服!!这...这是永乐朝的大明?” 朱元璋手中玉带高高举起,却是怎么也落不下。 “天吶......”朱棣抬头看向天幕,隨后也不由的发出惊呼,这....就是我的大明吗? 又瞥了眼呆住了的朱元璋,不由鬆了口气,在即將挨暴打的边缘反覆横跳,太刺激了。 第19章 將大明的龙旗,插遍四海八荒 “......”朱元璋放下了高举的玉带,表情复杂的看著跪著的朱棣。 这一瞬间,纵然是顽固霸道的洪武皇帝朱元璋,也不得不承认,天幕中的自己错了,或许不应该跳过儿子,传位给皇太孙的。 但是真的要传位给老四吗?朱元璋心中打出了个问號。 “嘿嘿...”朱棣见朱元璋沉默了,连忙挤出了个討好的笑容。 晋王朱棡眼珠子转了转,却是开口道:“父皇,您可是在洪武四年明確下了旨意的,片板不得下海,而四弟他不单单忤逆父皇旨意,还公然篡改太祖实录,这令后世看我大明之政策犹如儿戏,四弟他不忠不孝,罪大恶极啊!” 朱棣一怔,这货居然跳出来了,看著朱元璋即將暴怒的模样,连忙道:“父皇片板不得下海的旨意,是禁止民间的船,而非我大明的官船。至於明太祖实录,父皇现在没说这话,可不代表未来不会说。” “那这洪武三十五年是什么意思......明成祖又是什么意思,老四啊老四,你还是大逆不道!” 朱棣狡辩道:“你放屁,建文帝全盘否定了父皇的国策,还重文轻武,有像秦二世的发展的趋势,儿臣无比崇敬父皇,无比热爱这大明,所以岂能容忍?建文帝的存在亦让大明蒙羞!更何况庙號是儿孙给的,又不是我自己上的!” “够了!”朱元璋粗暴的打断了二人的对话,隨后手中玉腰带对著朱棡朱棣二人狠狠挥下。 “啪......”“啪......” “啊!!!”“嗷呜~” 竟是晋王朱棡好燕王朱棣各挨了一下,两人同时发出一声痛呼。 朱元璋指著朱棣道:“这两鞭,打你的是罚,你这所作所为置咱於何地?打老二那一鞭是赏,煌煌大明当如是,你...做的不错。” 朱棣点头道:“谢父皇,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朱棡却是委屈:“不是,父皇,你赏他,打我干嘛?” “咱觉得老四刚才想打你,但他不敢,咱就帮他打了,怎么,你不服?” 朱元璋自然知道朱棡的想法,太子朱標还在,未来的永乐大帝还在,这个位置是你能想的吗? “额......服。”朱棡怎敢不服,否则暴君老爹能把自己打的妈都不认得,憋屈的瞪了一眼朱棣,隨后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 天幕之上,画面还在继续,大明的战船,沿著无垠大海,先后抵达了许多个国家。 画面之中,有各种各样奇装异服的人,他们有的金髮碧眼,有的衣不遮体宛如野人,有的包的严严实实,看不出面容,甚至还有黑到只能看得到牙齿的黑人... 【这些国家,多数皆为友善之邦,然其中亦有心存歹意者,然无一例外,皆臣服於大明火炮之威及国势之盛。】 【战船所到之处,每一个国家,都为大明的枪炮和国威而震慑,诸国纷纷派使臣前来,愿称臣纳贡,永结友好。这空前盛大的万国来朝之景,疆域所及之广、朝贡之国之多,皆创下歷代王朝未有之辉煌!】 【而永乐一朝,其疆域之辽阔,东至朝鲜半岛,西到哈密,南至安南,北抵蒙古大漠,形成东起大海,西据吐蕃,南包安南,北距大磧的宏伟格局,面积较明太祖时期多了近一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嘶——!” “原来...我们大明的外面,是这个样子的,还有那么多国家...那么多奇特的人...” “是啊......这还都是我们大明的附属国!” 整个奉天殿外,瞬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群臣被震惊的无以復加! “这群金髮碧眼的大美人可真不错,有味道,够劲......真羡慕老四啊....”晋王朱棡的关注点却是与眾不同,看著天幕不由的咽了下口水。 “这就是未来大明的疆域......”蓝玉满脸震惊,不由看向呆立在不远处的朱棣,心中闪起一个想法。 如果自己未来不被扒皮萱草,是不是可以追隨这位永乐大帝,开创万世不朽之功,將大明的龙旗,插遍四海八荒? 想法有了,蓝玉浑身激动的颤抖起来,他决定现在开始要低调起来,能刺激朱元璋的事情一概不做,就算是苟也得苟到永乐朝。 “......”太子朱標的嘴巴大张,似乎能塞下一个鸡蛋,这四弟太可怕了,他难道不知道,这么劳民伤財的造了那么多战船,如果出海失败了呢?那可是要遭千夫所指,留下千古骂名的! “大明龙旗所在,皆是大明之附属....”朱元璋也是心头狂跳,完蛋了,这一瞬间,他似乎真的觉得明太祖实录中那句:朕之四子,英武似朕,是自己说的了。 朱元璋也不得不承认,似乎自己的眼界有些小了呢,这好大儿,都著眼大海外面的世界了,而且大海的外面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奉天殿外,不仅是蓝玉,眾多的武將勛贵,皆以炽热的目光凝视著朱棣,如此热衷於开疆拓土的帝王,方为他们的信仰所在,他们也想建功立业,青史留名。 倘若如建文朝那般,文臣掌权,那么他们这群武將,便几近失去存在之意义。 “你们是要害死我吗......”此刻的朱棣却是如坐针毡,武將们的热切,他自然感觉到了,但老爹还在吶! 马皇后却是对著朱棣含笑頷首:“四儿,你很好,但也不可骄躁,天幕如镜,以照己身,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若有不懂的,可向你大哥和父皇请教。” “是,儿臣谨记母后教诲。”朱棣恭恭敬敬的应下。 “善。”马皇后又看向朱標道:“四儿雄才,亦是大明之福,你们兄弟当携手同心,共创大明。” 马皇后语重心长,她也不是想干涉朱元璋立储的选择,只是天幕显示自己没多久可以活了,希望能在生命中最后的时间里缓和一下两个儿子之间的关係。 她作为一个母亲,担心儿子们以后骨肉相残,朱標是治国之才,朱棣也是雄才伟略,二人联手,是可以令大明更好的。 “是,母后。”朱標也是点头应下,隨后看向朱棣,眼光莫名。 而今天的天幕似乎也到了尽头,奇怪而悠扬的音乐声响起,令人不由侧目。 【天气炎热,小心防暑,明天再见。】 第20章 成立锦衣卫? 天幕散去,天空恢復正常,武將们的心依旧火热。 “標儿、棣儿,你们留下,其余的,散了吧。” 朱元璋脸色变幻,看不出心情,当先向著奉天殿內走去。 依旧在龙椅下方的台阶前站定,朱棣抬头看著坐在龙椅上的朱元璋,还有龙椅旁的朱標,静静的等待父皇开口。 数级台阶,一座龙椅,將帝王、太子、亲王,界分的壁垒分明。 朱元璋淡淡的开口:“胡惟庸案还要彻查,你要加把劲,但凡与胡惟庸有过勾结的,一个都不能放过。” “儿臣遵旨。”朱棣躬身应下。 “咱打算成立锦衣卫,以监察百官,只对皇权负责。胡惟庸西华门行刺的事情,咱不容许出现第二次!” 朱標疑惑的看著父亲:“锦衣卫?” 朱元璋厉声道:“不错,胡惟庸案、蓝玉案...未来或许还有其他案,咱是天明的皇帝,大明的上上下下,咱都要知道!” 朱棣心头一跳,他的记忆中锦衣卫三个字,天幕上只出现过一次,內容就是:洪武二十六年仲春,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告发凉国公蓝玉谋逆! 如果朱元璋现在不提起,朱棣压根就没在意,而只根据天幕中的一句话,就基本推断出了锦衣卫的职能,他心中对老父亲的忌惮更强烈了。 “父皇英明。”朱標和朱棣同时点头,他们知道朱元璋想做的事情,基本上没人能改变,但他们也清楚,锦衣卫的存在可以更好的巩固皇权。 但也有负面的,自己的一举一动,在朱元璋眼里再不会有秘密。 朱元璋的目光看向二个儿子,再次问道:“胡惟庸已死,你们觉著中书省左丞相之位,谁最適合?” 朱標答道:“儿臣认为还是由韩国公李善长暂代。” “嗯,你呢?”朱元璋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不是满意朱標的回答。 “儿臣认为....”朱棣心思急转,从天幕的提示,到朱元璋杀胡惟庸的动机...... 朱元璋追问道:“你认为谁?” “儿臣认为,中书省左丞相之职......还是暂时空置吧。”朱棣最终还是认为,父亲朱元璋的权力欲极强,他提谁都没用,而且丞相一职权力太大,本身就是原罪。 “唔,那么对於李景隆,对於海外,你们怎么看?”朱元璋点了点头,转了一个话题。 朱標想了想,回答道:“儿臣认为李景隆三心二意,摇摆不忠,未来绝不能用。至於海外,未来一定要去,但咱们大明初定,財力有限,暂时也是无能为力。” “儿臣附议。”朱棣看得出朱標对李景隆有怨气,不想触他霉头,而且他暂时也没看出李景隆除了那张脸长得还行,其他有什么过人之处,所以也表示同意。 当然,若以后觉得李景隆有用,自己上位后再启用就是了。 “你小子,哪来那么多银子,造那么多战船?还五征漠北、三犁虏庭?”朱元璋纳闷了,疑惑的看向朱棣,如今北元残存势力还在,每年军费也是个大数字,现在真没什么钱。 “额...儿臣也不知道啊,也可能是父皇您留给儿臣的比较多吧......” 朱棣无奈,自己现在只是个还没就藩的藩王,既不涉政,又无实权,未来的事情怎么可能知道,心中也是纳闷,要不你让位给我,我可能就想起来了。 “哼,滚蛋吧。”朱元璋摆了摆手。 朱棣退下,快步走向自己的燕邸,今天在天幕上,看到了守城的徐妙云,他心疼的紧。 而坑爹的好大儿现在才一岁,太小了还没法揍,至於被自己坑的二儿子还没出生。 “妙云,妙云!”朱棣一边叫,一边往內宅冲。 “叫那么大声干嘛,高炽刚睡著。”徐妙云从屋內走了出来,看向朱棣。 “坑爹的东西,睡什么睡,未来都胖成那样了还睡!赶紧拖出来,让他满地给老子爬......” 朱棣对明成祖三个大字的怨念也很深,而且经过天幕的三言两语,他推测自己后人命都不长,现在连朱標都开始养身体了,自己后人也一样。 “说什么呢你,高炽白白胖胖的多好看,连陛下和母后都喜欢呢。”徐妙云却是不满,她的高炽多可爱呢。 “对了,方才廖永忠、朱寿、谢成等武將都递来了拜帖,我都给你推掉了。” 朱棣笑道:“推得好,真不愧咱的好王妃,今天的天幕你看到了吗,你呀,真是巾幗不让鬚眉......” “少贫嘴,你现在的处境可不好,万不可冒进,更不可得意忘形。”徐妙云的脸上出现担忧之色。 洪武皇帝是什么性格,他们再清楚不过,若真仗著天幕上的永乐大帝之名,跑朱元璋面前嘚瑟,怕是怎么死都不知道。 “放心,妙云,这其实也是一个机会,我们不需要靖难了,父皇也会心甘情愿的选择我,那时候,我也不会再有意难平,咱们一起......唔....”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还是少说。”徐妙云伸手捂住了朱棣的大嘴。 “嘿嘿,那不说,咱们一起做......” “啊...你干什么...大白天的....” ...... 下午,神清气爽的朱棣前往亲军都尉府开始办案。 这是朱元璋给的考验,必须一丝不苟,刚正不阿的完成。 “胡惟庸已死,父皇的意思是夷三族,那么三族的人就得抓.......“ “御史大夫陈寧,与胡惟庸交往密切,还参与了胡惟庸西华门的计划,而且连劝諫自己的儿子,也被锤杀,毫无人性,当诛.....” “御史中丞涂节,胡惟庸的同党,曾参与其部分活动,嗯....也诛了吧...” ...... “胡惟庸的恩师韩国公李善长,还是姻亲,胡惟庸的背后都有他的影子,但他就难处理了......算了,报给父皇,让他去伤脑子吧。” “嗯...天幕昭昭,不宜太过扩大,就这样呈给父皇吧。”朱棣將整理好的摺子,递给了亲军都尉府的人,让他们呈报朱元璋审阅。 第21章 懿文太子与孝康皇帝 新的一天,早朝之上,洪武皇帝朱元璋直接就拋出了个重磅炸弹。 “丞相专权乱政,为万世计,咱决定罢中书省,废丞相....” “这......”群臣譁然,但胡惟庸案还在彻查,朝堂上下人人自危,甚至反对者极可能被贴上 “同情胡党”“质疑皇权” 的標籤,遂多数人齐声应和:“革除弊政、永固皇基,陛下万岁....” 好狠吶,难道就不怕活活累死吗?朱棣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说丞相之位暂时空缺,还是小瞧了朱元璋,这哪里是仅仅干掉丞相之位啊,简直是直接將中书省连根拔起! 要知道中书省原本是协助皇帝处理政务,而且统筹协调六部。废除之后,六部將会直接对皇帝负责,但全国政务这么多,均需皇帝亲力亲为,而且六部之间还会推諉扯皮,需要自己亲自协调,事情可不是一般的多。 莫非日后父皇还要拖著太子大哥天天怒肝政务?呵呵……大哥身体素来欠佳,这十数年如一日的操劳政务,难怪大哥会英年早逝。 但我以后怎么办?朱棣瞬间就不知道该不该开心了,大哥如果累死,后面就要轮到自己累死了!也不知道天幕上未来我这个永乐大帝会怎么办?別不是也被累死了吧? “善。”朱元璋对群臣的反应很满意,接著又是直接推出了由大都督府改为中、左、右、前、后五军都督府,而亲军都尉府、鸞仪司合併成立锦衣卫,第一任锦衣卫都指挥使为毛驤。 “陛下英明。” “吾皇万岁,万万岁......” 依旧是没有人敢有异议。 “走,咱们一起看看今天的天幕。”朱元璋对今天的早朝非常满意,就连平日里紧绷著的那张老脸,此刻也罕见地露出了一抹笑容。 没有让人久等,很快天幕再次亮起。 【建文元年十一月,北平之围暂时解除。】 【朱棣上书朝廷,歷数齐泰、黄子澄诬陷宗藩、挑拨天家骨肉之情的罪状!】 【郑村坝之战后,李景隆损失十余万人,但黄子澄等人隱匿不报。建文帝问起时,黄子澄说:闻交战数次获胜,但天寒,士卒不堪,今暂回德州,待来春更进。】 【建文帝被蒙在鼓里,还真以为李景隆贏了数战,反而加封李景隆为太子太师,而朱棣的上书,自然是不予理会。】 “黄子澄!!”朱標咬著牙叫出了这个名字,看著自己的好大儿,被这群文臣忽悠的像二傻子一般,眼前发黑,心头羞怒交加,既羞朱允炆不爭气,也恨文臣无耻。 奉天殿外朱元璋瞥了一眼朱標,隨后冷冷道:“吏部尚书何在?” “臣在!”吏部尚书赵瑁?出列,跪倒在朱元璋面前。 朱元璋森然道:“给咱彻查齐泰、黄子澄,上到在籍官员,下到乡间童生,掘地三尺都要给咱挖出来,竟敢唆使允炆那逆子做出这等残害手足的蠢事,实乃祸国殃民之举,当受千刀万剐之刑!!” “臣遵旨!臣立刻去办!” 【话说建文帝朱允炆也是可怜人,能力有限,性格软弱,却因为朱元璋对懿文太子朱標的偏爱,得到了原本不该属於自己的位置,最后悽然落幕。】 【而说起懿文太子朱標,后世曾有笑话,歷史上几位雄才伟略的皇帝,却凑不出一个能正常继位的太子。】 【始皇帝之子扶苏有兵无胆;汉武帝太子刘据有胆无兵;唐太宗太子李承乾,有兵有胆奈何老爹太强;隋文帝、宋太祖同样没能太子继位,最遗憾的却是朱標,明明什么都有,连老爹都支持,然独缺天命。】 【当然,朱標活著没当上皇帝,死后却当上了,建文元年,建文帝追尊其为孝康皇帝,庙號兴宗,后被明成祖撤了,復称其为懿文太子,但南明时期明安宗朱由崧又恢復其孝康皇帝尊號,后世所修《明史》中也称其为孝康皇帝。】 “独缺天命....復称懿文太子.....你......好你个四弟啊......” 朱標一时气结,靖自己儿子的难,那没法说,毕竟朱允炆不对在先,但他活著没当上皇帝,死后当上了,能享受祭祀,却又被好弟弟给撤了,怒火攻心之下,脱下鞋子就向燕王朱棣衝去。 “大哥....大哥....啊~~~....”朱棣懵了,直到脸上挨了鞋底一下。 朱元璋也有些尷尬,想开口叫停:“標儿......” 长兄如父,朱棣却是不敢还手,连连討饶:“大哥息怒,臣弟这只是谨遵父皇的遗命啊....啊~~~” “哼.....” 竟然在挨揍的时候,还把锅甩给老爹,朱元璋生生把叫停,换成了冷冷一哼。 抱著头,脑袋上足足挨了七八下,朱棣才感觉到朱標停手,幽怨的看了一眼天幕,就不能多说说我的光辉事跡吗? “哼....”朱標似乎消了些气,穿好鞋子,重新看向天幕。 “呵呵...”朱元璋看著朱棣脸上的鞋印不由一笑,什么明成祖,什么洪武三十五年,还靖侄儿的难,剥了標儿的名號,老子早想抽你了。 【建文元年,十二月,广昌投诚燕王。】 【与此同时,燕王巧用离间之计,致信淮阴侯吴高与辽东总兵官杨文,信中对吴高讚誉有加,对杨文则颇多贬损。而后,燕王又故意將信件装错信封寄给二人。二人收到后,如实上报。建文帝果然对吴高心生疑虑,削去其爵位並將其流放至广西,仅命杨文镇守辽东。】 【自此后,辽东仅剩杨文一人,而辽兵亦是军纪涣散,人人自危,战斗力大幅削弱,基本消除了东北方的后顾之忧。】 【来到建文二年,燕军依旧势如破竹,正月拿下蔚州,二月拿下保定,隨后继续进攻大同,使得明军来回调动疲惫不堪。】 “好一招离间计!” “燕王大才!”武將们纷纷不吝讚美,这燕王从八百人起兵,仅仅一年,就已经有了如此实力,確实厉害。 “蠢货。”朱標对这朱允炆真是无语了,人怎么能单纯到这种地步,反正谁说的话他都信! 朱元璋也是摇了摇头,这朱允炆是没救了,但得给標儿面子,以后就当猪养吧,饿不死就行。 第22章 勿使天下人谓朕残害亲族 【建文二年四月,建文帝再度整军六十万!令曹国公李景隆为帅,开始二次北征,討伐燕逆!】 【而歷史的画卷也翻到了惨烈的一页,同时亦昭示世人,天命……在燕王。】 画面出现,广袤的大地之上,无数旌旗如林,迎风招展,营帐似海,连绵不绝,其规模之宏大,气势之磅礴,竟尤胜去年围攻北平之时! 一面巨大的“李”字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下,主帅李景隆身著崭新鎧甲,英姿勃发,俊美的面容上带著志得意满的笑意。 “还是李景隆!!” 曹国公李文忠眼前一黑,自家好大儿又登场了,他觉得明天的早朝要请假了,自己的心臟真受不了了。 虽说天幕上李景隆活到了永乐末年,但现在可是洪武皇帝朱元璋和太子朱標都还在啊,变数太多了,至少太子爷就绝对容忍不了自家那好大儿。 蓝玉也是面露震惊之色,疑惑道:“这李景隆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建文帝竟如此信任他。” “天命??”朱元璋的脸色也很难看,一早上的好心情都被朱允炆给败完了。 好你个李景隆......欺人太甚....太子朱標更是脸色煞白,他看看天幕上那六十万大军和志得意满的李景隆,浑身都在哆嗦,气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明双战神...大败特败...这战神难道是贬义的.....“朱棣回想起昨天天幕关於李景隆的信息,心头猛地一跳,他没记错的话,后面还有个战神朱祁镇。 要知道李景隆再怎么败终究只是个將,但朱祁镇那可是大明天子啊,要是天子大败特败会怎么样?朱棣不由打了个哆嗦。 【李景隆北伐之时,还收到了建文帝一封神奇的旨意。】 【詔曰:......燕王棣乃朕之亲叔,骨肉至亲。著令三军,凡临阵交战....万不可伤及燕王及其妃、子性命!勿使天下人谓朕残害亲族......】 这是打仗还是过家家?你下旨可有经过脑子,你之前残害的亲族还少吗? 整个大殿霎时变得鸦雀无声,仿若时间都凝固了!眾人皆是目瞪口呆!还有的脸上纷纷露出讥讽之色。 晋王朱棡都被气笑了:“勿使天下人谓朕残害亲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大孝侄呢!!” 李善长嘆了口气:“既要又要之典范,既然身为帝王都不敢承担,那当初削藩做什么,还指望手下人背锅?畏首畏尾,怎成大事?” 朱標的身体一晃,他总算知道了自己儿子怎么丟了天下的,完全是蠢死的。 “標儿,多多努力,养废就养废吧,你以后就多生几个。”朱元璋拍了拍朱標的肩膀,以示安慰。 【而李景隆在德州则是痛下决心,对之前溃败的军队进行了为期三个月的整顿和训练。】 【见李景隆没有后续动作,黄子澄直接批评其临阵迟疑,心志不坚。面对朝廷如此严厉的指责,李景隆迫於压力,不得不匆匆举行出征仪式后,带领部队向北进发。】 【朝廷军由郭英、吴杰、平安等分领,沿白沟河南岸设防,燕军则准备强渡白沟河,双方於四月二十四日展开对峙。】 【朱棣命张玉、朱能各率精锐骑兵分两翼渡河,岂料朝廷军早有防备,平安、郭英等將领依託河岸工事,以密集箭雨压制张玉,燕军前排落马者达百余骑。 而朱能观察到朝廷军火力集中於正面,遂亲率两千轻骑兵试图从侧翼突破,却被吴杰发现动向后设下埋伏,混战中朱能坐骑被火銃击毙,双方骑兵在河滩上反覆衝杀,死伤无数。】 “不是吧.....”奉天殿外,安陆侯吴杰凝视著天幕中惨烈的战斗,面色凝重如死灰。他悄悄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朱棣,只见朱棣的脸色亦是阴沉至极,心头不禁暗暗叫苦。 “平安、郭英、吴杰....看来建文手下,也不都是草包嘛。”朱元璋看著天幕,似笑非笑。 而群臣武將们,此刻也是聚精会神看著天幕,他们发觉这一战,似乎和之前不一样了,也不知道燕王还能不能贏。 【朱棣本人则亲率中军直衝李景隆大营,却被火銃压制,燕军伤亡数百,在第二轮衝锋中,朱棣的坐骑被火銃击中前胸倒地,其本人被甩落马下。千钧一髮之际,在丘福与护卫亲兵的死命保护之下,朱棣才得以换乘备用战马,最后被逼退回白沟河北岸】 【次日,两军再度交锋,平安连败朱棣部將,朱棣见局势不妙,遂亲自披掛上阵,冲入敌阵。平安勇猛异常,几近刺中朱棣,幸而二儿子朱高煦率援军及时赶到,朱棣方得脱身。】 “喔,高煦......”朱棣激动的泪流满面,真是好儿子啊。 “好一个平安!不过这老四的运气可真好啊。” 朱元璋双目放光,对著平安面露欣赏之色。 【稍作休整,双方再战,燕军却仍未取得突破,反而因渡河作战消耗过大,瞿能与其子瞿郁、瞿陶出战,直捣燕军之阵,燕军无人可敌,立被擒杀数百。】 【与瞿能父子一场激战下来,朱棣所骑战马接连受伤,换了三匹,最后马死剑折。然绝境之际,申时三刻,战场突然颳起强烈的东北风,风速之快令旗帜撕裂、沙石飞扬。】 【而朝廷军因战线拉长,各营间距已达数里之遥,旗手在风沙中难以辨认指挥旗號,而朱棣见有机可乘,亲率劲骑绕出敌后,直插李景隆中军大帐,强风太烈,李景隆卫队仓促组织防御,却被燕军骑兵趁机突破防线。】 【瞿能见朱棣衝破其营,为掩护李景隆的主力,只得全力阻挡朱棣,但己方阵势俱被风沙卷得纷乱,令他迷目难开,瞿能不幸被朱高煦领眾击落马上,其子瞿陶也难逃厄运,直至薄暮时分,南军数名將领战死,血染沙场。】 【据战后清理,河面漂浮的旌旗、兵器延绵十余里,溺死者超过五千。而李景隆在亲兵护卫下换乘轻装马车南逃,沿途將粮食、輜重、火炮等等,全部丟弃,间接的送给了朱棣。】 “南军不乏猛將,奈何主將是个草包....” 蓝玉、徐达等人纷纷摇头,对这战神李景隆失望至极。 “瞿能父子?真是一门的虎將啊,他是瞿通的儿子吗?”朱元璋似乎对这名字有些印象。 “启稟陛下,正是犬子...”时任都督僉事的瞿通,苦著脸从人群中出列,看到儿孙们战死沙场,他也是难掩悲伤。 第23章 济南诈降 “你的儿孙不错。”朱元璋点了点头,没有苛责瞿通的意思,虽然瞿能等人未逢明主,但这浴血奋战,都是为了心中的大明,他作为大明的皇帝,岂能没有触动。 “谢陛下。”瞿通重重的磕了个头。 朱元璋又冷冷的瞥了眼曹国公李文忠,最终摇了摇头,和平安、瞿能等人比起来,李景隆真就是个酒囊饭袋,大大的废物。 “陛下,是臣教子无方,未来让朝廷遭受如此损失....请陛下降罪。”李文忠也是跪下,老老实实的认错请罪,毕竟天幕之上李景隆实实在在的令大明將士死伤惨重。 “咱不怪你,起来吧。”毕竟是外甥,朱元璋也没说什么,既然知道李景隆是草包,以后不用便是了。 【瞿能是靖难之役中朝廷军的重要將领之一,他多次在朝廷大军士气低下的时候身先士卒,大破北军,最后还英勇战死。】 【瞿通、瞿能、瞿陶,一门三代为大明朝尽忠尽烈,足可称为 “满门英烈,世代忠良”。明成祖朱棣念起瞿能威武英姿,对其各为其主,忠心耿耿的英勇壮举颇为赏识,遂將以其感人事跡召示天下,令人收骨安葬,尸魂还乡。】 “啊....”瞿通发出一声惊呼,他没想到,自己的名字也出现了,还被明成祖不计前嫌,称为 “满门英烈,世代忠良”,最后忍不住的泪流满面,双膝重重的跪下,对著天幕磕了一个。 眾武將也是面露唏嘘之色,若瞿能是自己麾下大將,定不会让他这么憋屈的战死。 “这...就是天命吗?”蓝玉抬头看著天幕,眼中发光,明明燕王大军马上要输了,却天降一阵狂风,还只对著朝廷军狂吹,对燕军的影响却是微乎其微,硬生生的吹到反败为胜! “天命...”无数的文臣武將,目光纷纷投向朱棣。 “......”朱標只是呆呆的看著天幕,他虽然並不怎懂打仗,但也知道经此一战,建文帝大势已去,失败是迟早的。 朱標其实並不是特別心疼朱允炆。毕竟,人就要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他毫不怀疑,建文朝的朱允炆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能当场把他给掐死。 而让他真正揪心的,是自己这一脉 —— 他的后代,从此以后,轻则泯然眾人,重则彻底绝后。 【白河沟之战后,南军精锐损失过半,李景隆逃回德州,后在朱棣的追击之下又弃城逃往济南,朱棣攻克德州,缴获南军储备的百万石粮草。】 【南军残部在济南集结,由山东参政铁鉉与大將军盛庸主持防务。朱棣试图乘胜攻克济南,打通南下通道,但遭遇了剧烈的抵抗。】 【悍勇无畏的燕军將士,冒著火辣的日头攻城,而铁鉉、盛庸引领全城百姓亦是誓死坚守,济南城下仿若炼狱般惨烈。】 【接近三个月的时间,却依旧没能攻下济南的朱棣,心急如焚,打算引黄河水,灌济南城!】 “铁鉉、盛庸也是大才!这下老四可急眼了。”朱元璋见朱棣再次吃瘪,不由笑著摇了摇头。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你个老四,竟然如此心狠手辣!”晋王朱棡却是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个讥讽朱棣的机会。 “......”朱棣完全没有搭理晋王,看著天幕的脸色也有些惨白。 他心中清楚,天幕中的自己若真的水灌济南城,恐怕日后会遭到整个济南百姓的谩骂和唾弃。 徐达等人皆凝眉望著天幕,想要知道后续,而水灌济南城的后果眾人皆知,若非迫不得已,断不可行。 “悍將却无明主,可悲,可嘆。”朱標也是轻轻的嘆了口气,对李景隆失望,也哀嘆朱允炆的不爭,明明朝廷有將、有兵、有钱、有粮、还有正统大义,却输得一败涂地...... 【铁鉉见状则是施展了一波诈降之计,宣称济南全体军民投降,並派了一些百姓列队欢迎朱棣入城。】 【朱棣是真以为济南城顶不住了想要投降,只带了少数亲兵入城,却不想刚要进城,头上却有大铁闸落下,不得不承认朱棣的运气確实好,铁闸仅砸伤其所乘之马的马头,而朱棣自身却安然无恙,终得倖免。】 【得以逃出生天的朱棣旋即震怒,勒令士兵以大炮持续轰击城墙,济南城的局势已然岌岌可危!】 画面亦同时显现,此刻苍穹之上,朱棣端坐於高头大马上,孤身一人,七八名亲军则紧隨其后。他意气风发地迈向济南城,尽显王者之风范与气魄。 然当朱棣驱马踏入城门甬道口之时,异变骤生。 城门甬道顶端的暗槽里,一道巨大千斤铁闸,裹挟著千钧之力,轰然坠落! “棣儿!!”正看著天幕的马皇后面色惨白,口中发出一声惊呼,其声中透著无尽的惊惧。 “轰....” 天幕之上寒光骤现,死亡的阴霾须臾间便將朱棣笼罩其中,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烟尘与血雾便在原地猛然爆裂开来! “老四!”朱元璋扶住了身边的马皇后,他的脸色也是不由一变。 徐达、傅友德、李文忠....满朝文武都是惊恐的看著天幕。 烟尘渐消,朱棣胯下那匹雄健的战马,前肢处那小半截,已然被砸得支离破碎,满地皆是猩红的马血,透出一股惨烈的气息,而朱棣自己也跌倒於地,面庞上仍残留著死里逃生后的感慨。 “呼....”马皇后整个身躯都是软的,倒在了朱元璋的怀中,虽然早就知道朱棣不会有事,但画面上的刺激感,还是令她心有余悸。 “他娘的...这运气...”晋王朱棡扁了扁嘴,死了变成肉酱该多好。 “哼,这铁鉉好大的胆子,竟真敢抗建文帝的旨意,谋害燕王殿下?”蓝玉脸上不由闪过怒色,那是他未来想抱的大腿,却差点被铁鉉斩断。 “铁鉉...好胆!!!”朱元璋也是脸色阴鬱,他竟真敢杀他的儿子! “弓箭手,准备!” 天幕中却是还未结束,一道冷峻至极的命令,自济南城墙之上响起,须臾之间,城头便涌现出密密麻麻的守军,弓弩皆张! “住手!”奉天殿外,朱元璋勃然变色,指著天幕口中发出一声大喝! (最后,真诚的感谢几位友友的为爱发电哦。) 第24章 父皇的神位原来还能这么用 然而天幕並不会因为朱元璋的暴怒开口而变化。 城墙之上闪烁著冰冷寒光的箭簇,如密集的雨点般攒射而下!目標赫然便是那个刚刚从战马血泊与碎肉中艰难挣扎起身的朱棣! “保护燕王殿下!” 几名亲军也急了,有两人手持盾牌以血肉之躯挡在了朱棣身前。 还有人手中拿著盾牌骑著战马,以高大的马躯为朱棣挡著箭雨。 霎时间,人血与马血飞溅,几乎瞬间就有人与马被射成血淋淋的刺蝟。 “铁鉉!!”奉天殿外的朱棣本人看著天幕也是目眥欲裂,右手紧紧的握成了拳。 而天幕之上,城楼之上的铁鉉,却是看著地上挣扎的朱棣,满脸杀意。 最终,朱棣还是在亲军的拼死护送之下,骑著大马逃离... 而济南城中,数百骑兵鱼贯而出,向著朱棣追去,但燕军也已反应过来, 两军的骑兵再次狠狠的撞在一起..... “呼...” 文武群臣都是不由鬆了一口气 “铁鉉...铁鉉...好大的胆子....!!” 朱元璋怒不可遏,身躯微微颤抖,儘管在现实中他对这位永乐大帝心存忌惮,但在天幕之上,面对朱棣和朱允炆二人,他还是站在了朱棣这一边。若让朱允炆那孙子继续折腾下去,大明恐怕要二世而亡了。 明成祖和二世而亡,对朱元璋而言,两杯都是毒药,不得不选的话,那他只能咬牙喝了前面那杯。 “棣儿...標儿...唉......”马皇后脸色悽然,天幕昭昭,未来已经出现偏移,太子朱標和长子雄英都还在世,那么建文朝已经不可能再出现,但永乐朝呢?棣儿会甘心吗?她还是担心未来会有一场骨肉相残。 【燕王朱棣回到燕军阵营,勃然大怒,命令士兵用大炮猛连续轰城墙。】 济南城外,燕军的营帐如长龙般绵延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 阵前,数十辆炮车正缓缓驶出,其炮身漆黑如墨,在夏日炽热的阳光下,闪烁著冰冷而狰狞的寒光,那碗口粗的炮身宛如古松般敦实,沉重的炮架深深陷入泥土之中,足有半尺之深。 炮手们光著膀子,沉稳地將沉甸甸的炮弹和成桶的火药填入炮膛。城外的气氛死一般的沉寂,让人的心臟也隨之紧缩。 “这就是二十年后的火炮吗?!不知道威力如何。”蓝玉面露震惊之色,要是当初自家军队有这种炮,攻起城来,岂不是无坚不摧? 李文忠点了点头:“看这炮口,看这火药的量,就知道了,威力一定比咱们现在的更强!” 耿炳文却是皱眉:“这济南城,铁鉉还能守住吗?” 蓝玉咧嘴笑道:“老耿,你操这閒心干嘛,这个铁鉉轰死拉倒,或能少受点罪,否则未来怕是更惨!” “唉...”耿炳文点了点头,继续看向天幕。 天穹之上,燕王朱棣高高的举起了手,隨后大声道:“开炮!” “轰隆!轰隆!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穿透云层,连奉天殿前不少人只觉得耳朵里嗡嗡直响。 紧接著,几十门火炮接连开火,喷出熊熊火焰,裹著滚滚黑烟衝上天空! 不远处的整座济南城下的大地剧烈摇晃,城墙的垛口处,砖石被炸得粉碎,碎石四处飞溅,浓浓的烟尘卷著碎石直衝上天,把半边天都遮了。 城头上的守军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遮天蔽日的烟尘中,显得如此渺小和无助,无数守军被火炮的衝击力击落於城墙。 而古老又厚重的济南城墙在持续轰击下,已经能清楚看到好几道大口子,碎石不停往下掉,整段城墙都在发抖,好像隨时都会彻底塌掉似的。 “轰的好,给咱轰死这狗东西!”朱元璋站起身来,挥舞著手臂,脸上出现兴奋的嫣红。 “好!” 见洪武皇帝兴奋,一群文臣武將,也是相当给面子,不遗余力的开始叫好。 然而下一瞬间,济南城的城墙之上出现一块有一块长条形的朱漆底色的木牌。 “那是什么东西?”奉天殿外,群臣疑惑,燕军大炮轰城,这种朱漆木牌有什么用? 而天幕缓缓向著济南城的城墙拉进...... 待看清之后,奉天殿外,甚至天幕之上的济南城外,所有人的呼吸、炮声几乎瞬间就停滯了,只余下全场的死寂! 洪武皇帝朱元璋原本高高举著手,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可转瞬间,兴奋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狰狞,连五官都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 只见济南城墙上,密密麻麻竖著的朱漆木牌,竟然全是崭新的神位。这些神位以红漆为底,上面用金粉写著一行群臣都熟悉的大字: “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神位” 无数明太祖朱元璋的神位,在济南城的城墙之上,筑起了一道无形却又坚不可摧的防线! 而且还没有结束,几幅巨大的明太祖朱元璋的画像缓缓的在城墙之上垂落展开,隨著微风轻轻晃动.... “......” 群臣都懵圈了,甚至天幕之上的燕王朱棣也懵了,全场只有朱元璋那愈发变粗的呼吸声。 “我勒个去....父皇的神位原来还能这么用.....老四你敢.....哎呦....” 晋王朱棡话还没说完,就被太子朱標一脚踹倒,不由看了一眼即將暴走的朱元璋,捂著嘴,老老实实的躲进了人群。 朱標不由安慰道:“父皇息怒,这一切以后绝不会出现。” “铁....铁......铁鉉.....给咱查...查...”朱元璋声音愈来愈大,最后变成了怒吼:“给咱好好的查!!!这种无君无父的逆贼,狗贼!” “是,臣在...” “臣也在,臣等立刻去查。” 吏部和兵部两位尚书颤抖著出列,隨后狂奔而去。 “......”朱棣看著天幕也是脸色大变,这铁鉉太阴了,自己要是敢开炮轰,先不说奉天靖难的大义已失,光今天就怕就要被朱元璋暴打一顿。 而且还会留下不忠不孝的骂名,未来成为永乐大帝,更是想都不要想了。 “呵呵....”朱元璋皮笑肉不笑的瞥了眼朱棣,隨后又看向天幕,似乎想要看看未来朱棣內心的选择。 而朱元璋身边的朱標和马皇后,也几乎是同一时间看向脸色苍白的朱棣。 若放弃开炮,这打了近三个月的济南就白打了,无数燕军將士更是白死了,若开了炮,那么天幕之上的朱棣或许有可能靖难成功,但现在,基本上別想了,除非你能强到把老爹和大哥全清掉。 第25章 后世广为流传的明太祖皇帝朱元璋的画像是这样的 天幕之上,燕军的大旗旁边,燕王朱棣呆呆的坐在马背上,他似乎怎么也想不到,济南城內会搞出这么一出。 这位不久前才大吼著“开炮”的男人,此刻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似的,一动不动,眼神里满是愤怒和难以置信。 他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滑落,不单单是热的,还是被逼到绝境的恐惧,他怎么会不清楚开炮和不开炮的后果呢? 一旦开炮,这一场奉天靖难就会变成彻头彻尾的造反,他也会被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在文人的笔下,永世不得超生。 【最终,燕王朱棣选择了撤退。】 【可济南城这边,根本没打算轻易放过燕军。好几支人数不多、却格外精锐的明军骑兵,突然出现在燕军的补给线上!】 【他们专烧粮草、焚輜重,还袭击杀害护粮的小队!每次出手都又准又狠,得手后立刻飞快撤离,只留下一片狼藉,和燕军后勤士兵的尸体.....】 【建文二年八月,燕军围攻济南已近三个月,不仅没能破城,反而因粮草被劫、士气低落、兵力损耗严重,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燕王朱棣意识到再耗下去只会全军覆没,只能下令撤军北返,而济南守军趁机追击,收復了此前被燕军占领的德州等城,燕军也遭受了靖难以来最惨重的失利。】 “呼....”徐达和朱棣等人都是鬆了一口气。 朱元璋和朱標也是深深的打量了朱棣一眼,他也没有料到,老四竟然愿意承受如此大的损失,光这个细节就知道,朱棣绝对是一代雄主。 “这一战影响了士气不说,又推迟了南下的时机,还將前几个月拿下的都吐了出来,实在太亏了。”李文忠也是摇了摇头,他理解朱棣的选择,但也不由的扼腕嘆息。 “妇人之仁。”蓝玉语气低沉,却是不认可朱棣所作所为。 “呵...你敢轰?”耿炳文表示不信。 “换位思考,若不开炮,付出的代价你可看到了,数月之功一朝尽弃,但结果呢?成功之后,最终世人会说咱们永乐大帝是顺位继承吗?”蓝玉儘可能的压低了声音,摇了摇头:“不会的,史笔如铁,凿定不移!无论你成功或失败,都註定留下骂名,既然如此,何不无所顾忌的南下擒龙?” “......”耿炳文发现似乎有点道理。 “胜利之后,可会有人背著自己九族,怒骂永乐大帝是反贼?或许真的会有铁头娃,但立刻就会消失。所以必要时刻,就得下必要的手段。” “唔....”耿炳文听到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不敢答,只是晃著脑袋抚了抚鬍鬚。 【燕军从此之后南伐不敢再取道济南。】 【最终朱棣在称帝之后,回兵北上復攻济南,然铁鉉依旧死守不肯投降,但终因寡不敌眾,城池被攻破,铁鉉终在淮南被俘。】 【铁鉉被押解至应天,寧死不降,后被施以磔刑,活剐至死。】 【后人尊敬其忠义不屈,在各地建立铁公祠来纪念,济南人民更视他为乡土神。】 “活该...剐的好!” 朱元璋大声叫好,这辈子都是人家给他挡刀挡枪,却是第一次见有人拿他牌位和画像挡炮弹的。 “.....唉。”朱標不禁沉沉嘆息,对自己这一脉忠心耿耿的铁鉉,寧死不屈,最终却落得如此悽惨的下场,怎能不让他为之动容。 而天幕上的铁鉉他无力拯救,但在现实中,他决定能救则救。 “呵呵...”不远处的朱棣凝视著朱標,嘴角泛起一抹冷冽的笑容。 朱標的心思,他又怎会不知?铁鉉这般註定无法归入自己阵营之人,唯有死亡,才是其最好的归宿。 而天幕拉开,当自己是永乐大帝的名头天下皆知,那么他也只剩下前进一途,身后已是万丈深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现在的明太祖皇帝朱元璋的画像是这样的....】 天幕之上,济南城墙再现,巨大的朱元璋画像也是又一次出现在天下人的面前。 只见他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双鬢有少许白髮,长髯飘然及胸,雍容而庄重。 “重八....”马皇后双眸噙满泪水,天幕昭示著自己命不久矣,故而天幕上那幅画像中的老年版朱元璋,她是无缘得见了。 “原来父皇老了,是这个样子的...”朱標也是含笑看著天幕。 “唔....”朱元璋摸了摸鬍子,也是露出笑意。 【然...后世广为流传的明太祖皇帝朱元璋的画像是这样的....】 又一幅朱元璋的画像出现在天幕,只见画中男子面容严肃,满脸麻子,下巴还特別长,脸既像鞋拔子,还像猪腰子,而且颧骨还特別凸出。 “我靠....”晋王朱棡发出一声惊呼,好奇的看向老爹朱元璋,发现他再一次气的变成了紫红色的“猪肝”脸。 “谁干的!!!”朱元璋好不容易调整好的心態再次崩裂,丟人丟到几百年后去了,这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文武群臣几乎同一时间低下了头,既不敢看暴走的朱元璋,更不敢看天幕上鞋拔子脸的朱元璋画像。 【永乐帝朱棣认为父皇龙髯长郁,然项上奇骨,隱起至顶,威仪天表,望之如神...】 “朱棣!!!”朱元璋的双目几欲喷火,颤抖著身子准备开始脱鞋。 “嘎???”朱棣懵了一下,这也和我有关係?未来的自己怎么老喜欢搞这种奇怪的事情? 【自此,宫廷的画师们开始按照朱棣的要求创作朱元璋画像,这些画像既要体现帝王的威严,又要突出他的神异之相,他们只得小心翼翼地在画作中加入各种奇异的细节。】 【而朝廷大臣知道后,开始溜须拍马,他们纷纷在奏章中称颂朱元璋的异相,將其与古代圣王相提並论,从此使得朱元璋的异相逐渐在民间流传开来。】 【流传到明代中期,为了强调了面部的突出特徵,画师们在其脸上添加了数量不等的黑痣,而至此,朱元璋的鞋拨子加麻子脸的形象在民间已经广为流传。】 【而到了大明之后的清朝,统治者要树立自己的统治合法性,也为了抹黑前朝,便彻底沿用了既像鞋拔子,还像猪腰子的明太祖朱元璋画像。】 “朱棣!!!” “父皇....不是我....啊!!”朱棣刚想开始狡辩,脑袋上就被鞋底抽了一下,发出一声痛呼.... “鞋拔子脸是吧...咱看你更像鞋底子脸....”朱元璋用力摁住了朱棣,狠狠地抽了下去。 “啊.....” 悠扬的音乐声响起,而今天的天幕,也即將结束,群臣没有关注天穹之上是白鷺飞过还是白色想绵羊的东西狂奔而过,都是好笑的看著挨打的“永乐大帝”。 第26章 民心所向,便是天命所归 “暴君...又不讲道理...可恨...可恶...” 朱棣捂著脸骂骂咧咧的走回燕邸。 “王爷,你可真是大才。” 徐妙云提著药罐子迎了出来,她自然也看到了天幕,料到自家王爷大概率要挨揍,果然这脸上好几个鞋底印。 “呸,那不是我......”朱棣长长一嘆,想起天幕上展露的自己未来的功绩,还是不由纳闷:“要是现在是洪武二十五年,大哥嗝屁之后,那该多好。” “王爷何须羡慕,此情此景,恰在好时。”不远处的走廊,一道苍老的声音由远及近,正是老和尚道衍,也就是姚广孝。 “好在哪?本王如今身处两难之境,上有君父兄长猜忌重重,下有群臣將领推波助澜,实在是进退维谷。” 朱棣面露忧色,自家老爹和大哥可都不是善茬。 老和尚微微一笑:“那又如何?天命不可违,天幕是危机,也是机会,王爷也可以藉此御风而上。” “天命不可违...呵呵,道衍啊,你可以试著去和父皇说说看,能活著回来,本王算你厉害。” “若有一天,大势所趋,洪武皇帝不想认都不行。” “那你打算怎么让他认?”朱棣一边脸上抹药,一边看著神神叨叨的老和尚。 “民心所向,便是天命所归,藉此天幕之上彰显你之功绩,届时天下皆知,他不认都不行。” “民心所向?” “唐代魏徵在《諫太宗十思疏》中借荀子之言,曰: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而天下民心则是那载舟之水。” “有理...” “再观唐太宗,弒兄杀弟囚父、屠戮侄子、强占弟媳……单就这几桩事而言,此人可谓私德尽丧,禽兽不如!然而,评价一位君王,岂能仅以私德为据?唐太宗之功业,堪称千古一帝,实乃后世帝王之典范。所以,最终除了当事人,又有谁会在意他的私德呢?” 朱棣挑了挑眉:“道衍...你的意思是,本王无需在意私德?” “王爷,私德只是污点,而只要是个人,都会有污点,但对於千古一帝来说,这点污点,微不足道。” “本王明白了...”朱棣点了点头,看天幕,未来的永乐大帝似乎太纠结於得位不正了。 “天幕昭昭,功过自现;民心如镜,天命可鑑。如果天下所有人都认可你这个永乐大帝,到那时候,你就可以放心的爭太子,大胆的爭太子,而洪武皇帝就是心中再想立朱標也立不了,除非他真的执意......当那个一意孤行的无道昏君。” “善。”朱棣不由动容,原来大哥这个號称最稳的太子,其实也並不是无法超越。 徐妙云一边收起药罐子,一边笑道:“王爷,而且现在的朝堂之上,也早已不像是之前那般古井无波,武將勛贵们也是对陛下极为不满的,只是他们暂时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你是说蓝玉案?”朱棣想起天幕说的蓝玉案牵连达一万五千余人,不由浑身一颤。 天幕之上,洪武皇帝对勛贵的清洗,其“暴行”之惨烈,设身处地一想,便知武將勛贵们定然是怒不可遏,却又敢怒而不敢言。 道衍含笑道:“还有胡惟庸案,虽天幕未说具体涉案的官员,但就算是蓝玉案的一半,那么也是个惊人的数字,和胡惟庸有关的淮西勛贵,文官团体又会怎么想?王爷可別忘了,那位开国第一功可是胡惟庸的姻亲、引路人!” 朱棣脸色凝重:“你的意思是,偌大的朝堂,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火药包,离轰然爆炸不远矣?” “正是。若没有天幕,文臣武將不知未来,那么他们都还乖乖的在洪武皇帝的棋盘之上,隨著棋手的摆弄而南征北战,甚至生杀予夺都在於棋手。 但如今天机已现,没有人会等著陛下来杀,文臣武將,都是一般,他们都在寻找跳出棋盘的机会!” “那我...拉拢他们?可那是父皇绝无法容忍的。”朱棣皱了皱眉,最后似乎想通了:“不能拉拢,那是自寻死路,我们只能...等。” “王爷英明。”道衍重重的点了点头。 徐妙云笑著看向朱棣:“对了王爷,你是怎么想起折腾陛下的画像的?” “......”无言以对的朱棣咧嘴一笑:“本王不知道,但本王知道怎么折腾....你” ...... 日暮之际,有侍者来报,朱標於太子府设宴,欲邀四弟共饮。 “这时候请喝酒?” 朱棣看了看外面的天,又看了看面前吃了一半的饭,无奈的摇了摇头,也不敢怠慢,便和徐妙云打了个招呼,匆匆而去。 太子府外,朱標已经派人等候,见到朱棣前来,便將其引进府中。 “四弟......” 似乎已经得到了通稟,朱標远远的便迎了出来。 “臣弟参见......” “咱们兄弟,不必多礼。”朱標阻止了行礼的朱棣,拉著他走向宴厅。 “谢皇兄。” “高炽怎么样,会说话了吗?” “现在嘛,只会一个字......奶......” “哈哈哈,这孩子白白胖胖,可爱极了,连父皇和母后都颇为喜欢呢。” “誒,皇兄过誉了,臣弟打算等他能走路了,就带著他减肥,瞧那天幕上出现时候的模样,胖的没眼看!” “哈哈,时间可真快吶,你也二十岁了,算算时间明年就要就藩北平了吧。” 朱標带著朱棣在桌边坐下,而美酒佳肴则早已备妥,他亲手给朱棣满了一杯酒。 “臣弟惶恐...” “咱们都是兄弟,无需客气,为兄未来还要靠四弟帮衬,共匡大明天下呢,四弟,干。” “叮...” “臣弟岂敢僭越,若是可以,臣弟只想为皇兄固守大明边疆。” 朱棣举起酒杯轻轻和朱標碰了一碰,隨后一饮而尽。 对於朱棣的话,朱標自然是半个字都不信的,但也没有戳穿,两人喝著小酒东拉西扯的说了一堆。 “四弟,今天请你来,实在是又一个不情之请。” 微醺的朱標放下了酒杯,看向朱棣。 来了...朱棣心头一跳,酒也醒了三分,这不情之请,別不是请四弟归天吧,那可別怪我拿酒壶爆你的头! “什么请不请的,皇兄...皇兄你就你说吧,小弟岂敢.....岂敢不听...” 假装有些醉了,大著舌头歪著脑袋,看著朱標,右手却偷偷的放到了酒壶之上。 他有把握在朱標叫出“剁了他”,然后有人衝进来之前,砸倒这个大哥。 君不见天幕之上,四十岁的“老朱棣”都可以在战场之上大杀四方,战平安,会瞿能父子。 更不消说,现在这个只有二十岁,体能力量正值巔峰的朱棣! 第27章 成祖迁都,兴修会通河,通南北漕运 最终,朱棣还是多虑了,朱標没有大叫来人,剁了他。 而是嘆了一口气道:“四弟,铁鉉对我大明忠心耿耿,而在天幕之上的所作所为也是为了大明,为兄在此向四弟,向殉难的燕军士兵致歉。” 什么意思,给铁鉉求情吗,但找我干嘛,直接找老爹说不就完了?朱棣瞪著惺忪的大眼睛,摆手道:“什么天幕不天幕的,都是假的,铁....铁...铁什么来著?他做啥了,啥都没做....不,不需要道歉。” “四弟大义,当初天幕揭示二弟之罪,他也算是罪有应得,但铁鉉忠义,为兄心中实在不忍他死在暴怒的父皇手中,故而期望日后父皇將铁鉉缉拿之后,能与四弟一同,为铁鉉恳请开恩。” “臣...臣弟全听皇兄做..做主。” 这下朱棣差不多明白了,朱標知道自己没醉,他是担心像之前朱樉一样,自己从中使坏,激的父皇不得不杀铁鉉。 其实朱棣之前就是那么想的,但铁鉉只是个小嘍囉,杀不杀都无所谓,他不可能不卖这么个小面子,便很爽快的应下。 “好,为兄在此谢过四弟了....” “谢...谢什么谢,来,喝....”朱棣给朱標满了一杯。 ...... 新的一天,新的早朝,却没什么特別新鲜的事。 齐泰、黄子澄、铁鉉也都还在查找中。 待时间差不多了,朱元璋再次带著文武百官,走出了奉天殿。 很快,天幕再次亮起。 出现的苍穹之上的是一张巨大的大明洪武时期的地图。 其疆域北达呼伦贝尔,南至云贵,东抵辽东,西控甘肃,隨后一个红色的圈圈划出了北平所在。 【北平,燕王朱棣的就藩地,奉天靖难时期燕军的大本营。】 【自石敬瑭向契丹割让燕云十六州后,北平一带已有四百多年不在汉族政权的控制之下。】 【而大明立国之后,首次北伐之际,徐达率军一举攻克大都,元顺帝仓皇北遁,元朝的实际统治就此终结。至此,驱逐胡虏、恢復中华之大业基本告成。】 “驱除韃虏,恢復中华……父皇,此等功绩,必將流芳百世!” 朱標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我大明一朝流芳百世....” 群臣也很应景,大声喊出了口號,虽然这些话他们自己都不信,但只要朱元璋高兴就行了。 “好。” 果然,朱元璋非常高兴,大声的叫好,天幕总算说到自己爱听的了。 【明初时期,北方因战乱导致人口锐减,而北平作为前元大都,经济尚未完全恢復?,人口也仅仅数万。】 【洪武三年,太祖皇帝从江南地区迁入北平约10万民眾,想要平衡南北人口分布。但迁移过程中存在强迫迁徙、死亡流离等问题,实际效果並未达到预期。】 【而洪武时期,南北人口、经济差距巨大,直至洪武三十年,科举录取五十二人全部为南方人,引发北方士子集体上书抗议,状告考官徇私。】 【此案件无疑引起了洪武皇帝朱元璋的关注,他下令调阅北人试卷,结果发现所有试卷皆文理不通,卷中甚至有犯禁之句,落榜实属应当。然而,北方举人却依然愤愤不平,坚称是主考官相互勾结,欺君罔上。为了平息北方的怨气,朱元璋“龙顏大怒”,將眾多考官处死,並重新举办了一场科考,录取了六十一名北方学子。】 【而到了建文帝时期,在南方文官集团的影响下,在策略上也是抬南压北,进一步加速激化南北对立,仿佛大明,只是南方人的大明。】 “大明,只是南方人的大明...”朱元璋眉头紧皱,这个问题他当然意识到了,也想过办法解决,比如迁南人去北方,但效果並不好,反倒引得民怨沸腾。 “眾多考官处死?” 文臣们则是面面相覷,不是......北人文理不通,卷中甚至有犯禁之句,落榜实属应当,你不去砍杀犯禁的学子,你处死我们考官? “標儿...你怎么看?”朱元璋看向身边的朱標。 “儿臣认为,南北分榜考试吧?” “饮鴆止渴罢了。”朱元璋缓缓摇头,心中明白,若不能从根本上拉动北方的经济,解决南北对立之局,单靠分榜考试,实难有大用。 “那就看天幕吧,或许有什么提示呢?”马皇后温和的笑道。 “嗯!”朱元璋和朱標都是点了点头,隨后看向天幕。 【太祖皇帝朱元璋认为目前的南京僻居东南地区,不利於掌控全国的形势,又离中原地区颇远,会產生“天高皇帝远”的情况。】 【於是他早有迁都的想法,也曾考虑过大宋的国都开封、自己老家凤阳、十三朝的古都西安等地,然因太子朱標早殤、漕运艰难、西安自身环境恶化、眾多拥有南京资產之官员反对等缘由,未能成功。】 【最终,迁都的问题被明成祖朱棣解决,他选择了北平!而原都南京就由太子朱高炽留守,称作监国,但太子只能处理日常政务,重要的事情仍须报送北京,由朱棣决定。】 “迁都北平了?”朱標虽然之前听天幕提过一嘴,但再听还是难掩惊骇,要知道北平对於现在的洪武朝来说,就是不毛之地,他看都懒得看一眼的地方。 “北方的农业產出远低於中原地区,而且从南方运粮又极为困难,迁都北平,真的好吗?” 朱元璋自然能看懂其中的战略意义,但还是保持高度怀疑的態度,毕竟北平的环境比西安更恶劣,其中困难太大了。 甚至他担心北方人多了,如果南方没法运那么多粮去,怕不得饿死?而且南方运粮北上,也是极为劳民伤財的事情。 【永乐八年,成祖詔令兴修会通河,以通南北漕运。歷经五年,至永乐十三年终告竣工,自此,困扰朱元璋许久的南北漕运问题,彻底被解决,此工程使大运河成为大明南北经济之命脉。】 【而成祖迁都后,以天子之身守国门,北平及其周边成为大明王朝的核心统治地域,而北方的生產力和人口迅速恢復,汉族政权对华北的控制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而直至此刻,南北对峙之难题基本得以解决,方为真正完整之大明王朝。】 【故后世很多人都认为,明太祖驱逐胡虏、恢復中华,功在千秋,但长久的战略眼光却是稍逊成祖。】 文字消散,运河的地图出现,一道由江南至北平的漕运主干线,在天幕之上跃然而出。 “咱眼光不如他?放屁....”朱元璋却是彻底红温了,整个脸都成了猪肝色。 第28章 他的眼光短浅、保守还冷血 你有屁个眼光......你选的朱允炆成啥样了,那可都快变“秦二世”了,你还没点逼数的吗? 群臣心中腹誹,却是假装没有听到。 “父皇功在千秋,天幕上的儿臣,只是託了父皇的福...”朱棣求生欲拉满,连忙送出一堆马屁。 “哼,咱也要通运河,开漕运!”朱元璋冷冷一哼,觉得天幕上的地图非常可行,他也可以打通江南至北平的漕运。 “陛下三思啊,咱们大明哪哪都在钱,国库现在无力支持那么大的工程啊......” 户部尚书闻言,一个滑跪停在朱元璋面前,语气泣然。 “又是迁都,又是造船,又是五征漠北,现在又通运河......你小子哪来的钱!!”朱元璋急眼了,看著朱棣,眼睛都是红的。 “......”朱棣眼珠子转了转,隨后对著朱元璋齜牙笑道:“定是父皇爱我。” “爱你...”朱元璋被噎了一下,心中却是嘀咕,莫不是留给朱允炆太多了,最后便宜了这小子? 天幕之上,画面再变,巨大的北京故宫出现。 气象非凡,红墙绵延,金瓦参差,映带日光。殿宇重重叠叠,沿著中轴线整齐排列,规矩之中尽彰显了皇家的威仪和气派,令人望而生畏。 【明成祖迁都北京,以天子之威直面蒙古之患,通运河以促南北经济之交融,削旧权以固中央之集权,营紫禁以立政治之象徵,奠定六百年都城之根基,铸就多民族大一统之格局,明成祖之雄略,至今犹存。】 “明成祖...”朱標的眼神黯然,他又输了,如果让他选,大概率会选择十三朝古都西安。 “咱...咱也要迁都北平...” 朱元璋语气都有点哆嗦,这句明成祖之雄略,至今犹存,他实在眼红,很想把“成”字换成“太”字,至於朱棣,这小子哪凉快哪待著去吧。 “陛下啊...真没钱,迁不了啊...” 户部尚书惆悵,现在可不是几十年后的永乐朝。 听到没钱,朱元璋瞬间上头,怒道:“这没钱、那没钱、天天没钱,你就知道没钱,你还能不能干了!!来人,给咱拖出去....” “父皇且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朱標和朱棣几乎同时开口,最后对视一眼,朱棣退下,由朱標道:“父皇,儿臣认为迁都可行,但不宜如此仓促,如今北元未定,钱粮都缺,不宜苛责户部。” “呼...”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情绪,看向朱棣道:“好四儿,看样子,你很会搞钱?” “搞钱?不....儿臣不会啊....”朱棣懵圈了,你瞧瞧你说的是人话吗?自己只是个刚成年的皇子,还没就藩,的零钱还是你给的,又能去哪搞钱? 更何况而天幕之上,自己是皇帝啊,又何须亲自去搞钱?你那么厉害,你可以自己搞啊! “不会?不会可以学啊。成祖爷,这样吧....通运河或者迁都,你任选一个来搞定?” 朱棣整个人都不好了。喃喃道:“父皇......儿臣...儿臣能选早点就藩吗?或者让儿臣带兵北上去打劫蒙古人?” “不行,你和高炽都这么可爱,咱可捨不得你走。”朱元璋咧嘴一笑,就藩,你这辈子都別想了,留在老父亲这里,享受爱的抱抱吧。 【明太祖朱元璋在军事方面才华横溢,放眼古今四百来位皇帝,也可称前三。】 【在文治方面也同样优秀,他重农业、明法度,崇文化,並持续高压打击贪官污吏,令天下百姓在元末乱世之后,能得到休养生息。】 “重八,你的功绩,上天也认可了呢。”马皇后微微一笑、 “嘿嘿。”朱元璋不由挺了挺身板。 “陛下英明,佑我大明江山永固,国祚绵长。” 群臣又纷纷送上了彩虹屁,毕竟这个暴君开心了,他们的日子也就好过了。 【但明太祖出身草根,却也导致了他的眼光短浅且保守。】 【他懂一点经济,却又懂得不多,他实行了高额的赋税政策,希望通过增加税收来筹集资金,用於国家的建设和发展。然而,这种做法却使得百姓负担更加沉重,洪武一朝甚至引发了数十次农民起义。】 【他深知农业乃国之根本,认为商业只是辅助,故而重农抑商,然而此举却阻滯了大明经济之繁荣与发展,致明朝经济长期停滯不前。】 【他不懂財政,所以对於如何管理国家的財政也是並不熟悉,没钱了,就疯狂印钱、增加税收,却反而加剧了大明经济的混乱和不稳定。】 【他大力发展八股文,遏制了的文人的思想,培养出大量“科举专业户“,而官员群体们却缺乏实际政务处理能力】 【他还冷血与刻薄,隨他一起打天下的开国功臣几乎被斩尽杀绝,少有善终。而反观成祖靖难成功后,也很残酷与冷血,但只针对建文帝的死忠,却几乎未杀一位靖难功臣,並善待战死沙场的靖难功臣家属。】 【他自幼吃苦受难,所以在登基称帝之后,不愿意让自己的子孙再受此磨难,因此对明朝宗室格外优待,由地方和中央財政供养,且爵位还可以世袭罔,直接导致大明朝中后期的財政崩溃。】 【他还是传统的大家长风格,早早就写好一本“皇明祖训”,圈死了后代帝王,间接的就埋下了亡国之兆。】 (咳咳......本人基本的框架是想实事求是的,但也有可能我的观点是错的,若有朱元璋粉看了这段不喜欢,可以联繫我修改,千万別骂。) 无数的目光偷偷的瞥向朱元璋,勛贵们听到开国功臣几乎被斩尽杀绝,少有善终,皆是满脸涨红,怒髮衝冠,但最终还是强行忍下。 又听到成祖善待靖难功臣,不由心头升起火热。 “別说了......”朱元璋老脸通红,他老朱確实没什么文化,但这被天幕贬的是“一无是处”,还是令他羞耻万分。 更令他疑惑的是,人如果饿了,那就想办法吃饭,他宝钞匱乏,那就想办法印,这有什么毛病吗? 再者,权臣会威胁新皇政权,咱把他清理了,有错吗? “重八,天幕示警,我们当引以为戒——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勿要再开无谓的杀戒。”马皇后温柔的看著身边的朱元璋。 “对,咱会铭记在心的。”朱元璋微微頷首,强压下心头因天幕揭短而生出的不悦。既然都能施展天幕这般神跡,为何不私下告诉咱?咱改不就是了?揭咱老底干什么? “父皇,这皇明祖训,是祖训录吗?”朱標疑惑的看著朱元璋,祖训录他知道,老爹从洪武二年开始写,六年时候写完,后来又在洪武九年修订了一次。 朱元璋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著天幕,疑惑中夹杂著三分愤怒。“皇明祖训”,教导后代如何治理大明朝,这也有什么问题吗?怎么就亡国之兆了? 朱棣试探道:“父皇......这祖训录,要不作废了吧?” “滚蛋!咱还不信了,就一本皇明祖训,他就能亡国?”朱元璋瞬间勃然大怒,他可非要听天幕说个所以然来。 然而天幕却是鸟都没鸟朱元璋,直接跳过了皇明祖训,【来,让咱们再看看大明王朝宦官们的风采。】 朱元璋老脸一黑:“宦官?太监?谁他娘要看太监的风采!!” 第29章 父皇,你要不起,你没钱 “太监?不是吧?难道.....” 朱標脸色一变,瞬间就联想到很多,从赵高到东汉的十常侍之乱,再到唐朝李辅国等等一堆大太监,然后宋朝的童贯等等,反正就没一个好东西,难道咱们大明也会步他们的后尘? “哼,他们敢!!內臣永远不得干政!!”朱元璋语气冰冷,他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前车之鑑,还是知道的。 【三保太监:郑和!】 【原姓马,名和,小名三宝, 又作三保,为明成祖朱棣赐姓郑,世称“三保太监”。】 【郑和,纵然翻遍史书,亦足可称为史上第一的太监。】 “史上第一的...太监!!好你个朱棣!!!咱说过,內官不得干政!你竟然还养出了史上第一的太监!!” 朱元璋暴怒,又准备开始脱鞋。 文武百官也是面面相覷,难道燕王殿下如此英明的一个人,会不知道前车之鑑吗? “太监掌权,祸国殃民,古往今来可有太多的例子了,四儿,你要引以为戒。”连马皇后也是面露不愉之色。 “儿臣谨记母后....不....父皇,你不要过来啊......”朱棣见朱元璋提著鞋子冲了过来,脸色不由大变。 【大明的宦官迥异於其他王朝,他们与皇权紧密相连,后世不乏奸佞,甚至还出现了號称“九千岁”的大太监。然而,他们终究是依附皇权而存在,由此也催生出了多位与前朝不同的太监……】 【华夏歷史上的帝王多达四百余位,然而明主也好昏君也罢,在后世,非专业人士能知晓其事跡的,不过寥寥数十人。】 【而郑和的名字,却为世人所敬仰,千古传诵,永载史册。】 “九千岁?这是想要逆天?” “嗯?永载史册?”朱元璋已经抓住朱棣的左手,却是被天幕的文字惊到了,手中的鞋子最终没有落到朱棣的脸上。 “似乎...並不是十常侍之流!”朱標和马皇后也惊了,居然出了个正面的。 “父皇,你还记得吗?前天天幕提起过,儿臣让他下西洋的那个。”朱棣自然知道这个郑和是谁,当日天幕一言带过,粗心的人,怕是直接就落下了。 但朱棣对天幕很上心,上面出现的对自己有用的人,可都记下了,以后遇到了,自然得重用。至於害自己的人,也记下了,以后遇到了一个个的宰! “下西洋?就是那个扬国威的郑和?那是个太监?”朱元璋也想起来了,好像还真有那么个人,只是之前天幕没有说他是太监,不由鬆开了朱棣,重新穿上了鞋子。 “下西洋?不就出个海吗?这也能名垂青史?”蓝玉嫉妒了,他们这群武人打了一辈子仗,竟不如一个太监出几次海。 脑海中驀然浮现出大海上战船林立的景象,蓝玉的脸颊不由泛起一抹潮红。他心中激盪:若是这般庞大的船队由自己执掌,定能为大明开疆拓土,打下一片广袤天地!看向朱棣的眼神,不由更加火热。 【自然有反对出海者,他们表示,太祖明令片板不得下海,而且三宝下西洋费数十万钱粮,军民死且万计。纵得奇宝而回,与国家何益?】 【然......不算扬国威这种虚头巴脑的,据后世学者统计,下西洋带来巨额利润,仅黄金就有七十二万七千四百余两,白银一千二百七十六万余两。还不包括奇珍异宝和香料实物价值。】 【比如成本仅几十文的青瓷盘,海外售价可高达五百贯,丝绸等商品同样可以卖出百倍的价格,而海外的胡椒在產地收购价100斤仅两银,运回明朝后售价达10-20两银,利润极为可观。】 【稀缺的商品通过朝贡,实现垄断利润,直接充实皇室內库。??有记载,內承运库在成化年间仍存有白银2700万两,部分源於下西洋积累的贸易盈余。??】 “多少?!!”朱元璋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突然发现,自己那条“片板不得下海”的禁令蠢的可笑。 “这么赚钱!”朱棣也是无比惊骇,原来他的钱是这么来的?不由偷偷的瞥了眼身边的老爹,还片板不得下海,果然......天幕没说错,他眼光真有问题。 “你瞅啥?”朱元璋自然感觉到了朱棣玩味的目光,他似乎感受到了侮辱,语气再次变得不善。 朱棣很想硬气的回答说瞅你咋滴?但感觉自己的脸皮没对方的鞋底硬,只得摇头:“...没...没有。” “咱也要......” “父皇,你要不起,你没钱......” “闭嘴。”朱元璋气的老脸都由红转黑了,看向朱標:“標儿,你怎么看,要不要建船?” 朱標上前几步,来到朱元璋身前,压低了声音道:“暂时不要。” “何故?” “天幕称父皇凉薄,武將心寒,恐会生变。” “嗯?”朱元璋一怔,他不傻,只是有时候太过自我,被朱標这一点,瞬间就明白了,点头道:“咱知道了。” 【他打击了斯里兰卡锡兰山国的统治,剷除了篡夺王位的苏门答腊君主苏干剌,严惩了海盗陈祖义,切实保障了海上贸易通道的畅通,彰显了大明王朝的强大国力。】 【他宣扬国威,建立起全面的非霸权朝贡体系,与数十个国家建立友好关係,形成以大明为中心的东亚秩序,增强大明王朝在世界上的影响力,据统计永乐一朝,来朝贡的国家就超六十个,甚至有三位国君,葬在了大明的领土上,而郑和也被视为大明王朝的和平使者。??】 【他也开拓了海外的贸易,其中包括朝贡贸易、官方贸易和民间贸易等形式,也换回了香料、珠宝、苏木、药材等国內稀缺的物品,为明朝带来了可观的经济收益。】 【郑和船队所到之处,也积极传播中华的文化,將大明朝的语言、文字、艺术、科技、礼仪等介绍给当地人民,也带回了丰富的异域文化,如阿拉伯的天文学、医学知识,非洲的音乐、舞蹈、雕刻艺术等,也为中华文化的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 【他,郑和,这位航海史上的先驱者,以睿智为舟楫,高悬和平之帆,铸就了世界航海业发展的不朽丰碑,谱写了大明王朝与他国友好往来的千秋华章。】 “郑和...和平的使者?” 武將们面面相覷,若要他们开著战船踏平东南亚,为大明开疆拓土,他们二话不说,嗷嗷干就完了。 但开贸易、扬国威、宣和平、传文化等等,他们真做不来,不得不承认这个郑和是有点东西的。 “郑和?!来人,查,找到这个郑和,不对,马和!也不知道他出生没有,多大了。这一次,咱要让他当个真正的男人!”朱元璋再次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朱棣愣了一下:“不是...父皇,郑和是儿臣的!” “你?你的就是咱的,甚至连你这个人都是咱的,有问题吗?” “可是......”朱棣张大了嘴,他没想到,老爹连太监也要和自己抢。 “可是什么可是,你既然喜欢太监,咱赏你十个,天幕完后自己去挑。” 第30章 从一个破碗到一棵老树,从天子守国门到君王死社稷 【明初郑和,千古留名。而明末最后一位大太监王承恩,与帝王生死相隨,同样感天动地。】 【从明成祖天子守国门开始,到最后崇禎帝的君王死社稷,歷史的画卷没有停下,却留下最为铁骨錚錚大明王朝。】 【而王承恩之忠义也为后世帝王所称颂,后葬入明十三陵,成为了歷史上唯一一位葬入皇陵的太监。】 “明末?!” 朱元璋、朱標、朱棣几乎同时皱眉,脸色凝重的看著天幕。 “咱们的大明亡了?”晋王朱棡也有些懵圈。 “闭嘴!”朱元璋、朱標、朱棣又是几乎同时出声呵斥,而朱元璋隨后更是冷冷一哼。 “.......”朱棡瞬间蔫了,完了,怎么感觉这三个,一个都惹不起? 【崇禎十七年,正月初一日,李自成在西安正式登基称帝。国號大顺,改元永昌,改西安为长安,称西京。】 【正月初八日,李自成在西安誓师,隨后直扑北京,除了在寧武遭到总兵周遇吉的顽强反抗,期间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直到三月十六,兵临北京城下。】 【大明亡於弱吗?不,大明王朝灭亡的那一天,各镇兵力加起来还有百万大军。】 “还有百万大军?不勤王,他们想死吗?!”朱棣怒了,恨不得衝进天幕,振臂一呼,重振日月山河。 “哼!听天幕说下去,这些人的祖宗若现在还活著,咱一个个把他们扬了!”朱元璋难得和朱棣同仇敌愾。 【明朝的灭亡因素有很多,恰逢小冰河期、政治腐败、朱家的政策等等,还有一项比较关键的是...没钱!】 【周奎,大明国丈,女儿是皇后,这些年借著皇家的威风,在苏州老家置办了海量的田產、商铺,富得流油。崇禎帝亲自找到周奎,苦口婆心地劝他带个头,捐个 10 万两齣来,周奎却是哭穷称没钱。】 【最终,周皇后实难坐视,遣人送五千两予周奎,令其转交崇禎帝,却仍遭贪两千两,仅余三千两转呈崇禎帝。周奎此般行径,眾人遂群起效仿。崇禎帝贵为大明之君,低声下气,仅求来二十万两银子,分发予士兵,一人一两尚且不足。】 【然而,眾皇亲国戚、官员富商当真无钱吗?那日,李自成进城,百官身著朝服,列队恭迎新君。岂料,李自成却视这些人为不忠不孝之徒,抄家之后,竟得白银七千万两!】 “七千万?”群臣譁然,隨后神情纷纷变的肃然,目光不由瞥向洪武皇帝朱元璋。 “该杀,该杀!!!”朱元璋气的暴跳如雷。 “喜迎新君,呵呵,真是找死啊。”朱棣也是脸色阴沉,他的后人被欺辱到这种程度,这帮人,他也想杀! 【京城沦陷,文武百官、守城太监不少人都是纷纷投降,然王承恩却並没有退缩,他亲自登上城墙,带著几千小太监,几乎战至了最后一刻。】 天幕之上,老太监带著数千小太监,在奋勇杀敌,奈何他们战斗力太弱了,被砍死的,自尽的,整个皇宫的角落到处都是.... 【三月十八日夜,崇禎帝闻外城已献,几近癲狂,遂逼周后自尽,亲斩袁妃、乐安公主、昭仁公主等,又命太子、永王、定王寻机出逃。】 【那一夜崇禎皇帝带著王承恩,拖著沉重的步伐,登上了煤山,最后崇禎皇帝咬破手指,在衣襟上写下了遗詔:朕凉德藐躬,上干天咎,致逆贼直逼京师,皆诸臣误朕。朕死,无面目见祖宗,自去冠冕,以发覆面,任贼分裂,无伤百姓一人 。】 【从一个破碗到一棵老树,从天子守国门到君王死社稷,明太祖和明思宗,一个开国一个亡国,却也刚好是两个大明王朝最勤政的帝王,这一切彷佛是一个轮迴,画出一个遗憾的句號,煌煌大明就此终结。】 【而后世帝王感王承恩之忠义,將其葬入明十三陵。】 画面出现,煤山之巔,一棵歪脖子树,上面掛著一位明黄色衣服的男人,还有一个老太监。 “恭送大明皇帝上路!” 老太监双膝跪地,伏於满是草屑枯叶的荒地上,发出一声低沉而又悲愴的哀嚎。 最后摇摇晃晃起身,也在同一棵树上,陪殉在崇禎帝的身侧?。 而此刻,天幕的底色竟然也变得惨白,似乎在为大明王朝的灭亡而悲伤。 “天幕,你说啊,这皇亲国戚都有谁!!这李自成又是哪里人,你说啊!!”朱元璋指著天幕也是状若疯癲,要是知道李自成是哪里人,他保证那个地方,没有一个姓李的是完整的! 任贼分裂,无伤百姓一人....崇禎...崇禎...朱棣的眼眶有些发红。 君王死社稷....天幕,你告诉我,小冰河期是什么、朱家的政策又有什么问题?皇明祖训吗,我上位就废了它!你倒是说清楚啊!朱棣凝视著天幕,王承恩这一句“恭送大明皇帝上路”,实在令他痛彻心扉。 那可都是他的后人啊!!而且天幕太短,朱棣看崇禎帝有百万大军还亡国,皇亲国戚都富得流油,那明显是能力不够的庸君,但就凭这最后的遗詔,想来也不至於是亡国之君啊。 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崇禎帝,而奉天殿外的小太监们,却是看著惨死的还有自尽的太监们,偷偷的抹著眼泪。 前有郑和,后有王承恩,忠君爱国,太监的典范,让这群小太监们也忽然明白,原来宦官太监,也可以名垂青史! 画面一点点消散,朱元璋的愤怒却依旧没有平息,指著满朝文武,森然道:“看到了吗,你们看到了吗!七千万两!整整七千万两,咱现在就告诉你们,谁贪一个,咱就杀一个!!” “臣等不敢。”群臣老老实实的跪了下去,不想触暴怒的朱元璋霉头。 “敢不敢你们自己清楚,这是底线,国法无情,绝不容忍,天幕上的事情,绝不能发生!”朱標难得的愤怒,那位掛树上隨风飘荡的亡国之君还是刺激到了他。 朱棣想了想,也是开口道:“天幕如镜,能观善恶,得明失,晓功过,所以诸位,咱们都不做歷史的罪人,而天幕上的歷史也便不会重演,咱们共勉之。” “陛下英明,太子英明,燕王殿下英明。” 朱元璋冷冷的看了眼朱棣,没有再说话。 【建文二年九月,燕王朱棣还不是明成祖,靖难之战,济南失利,燕军重新回到了北平。】 【得知战况的朱允炆大喜,升铁鉉为山东布政使,参赞军务,不久后又升其为兵部尚书;封盛庸为歷城侯,平燕將军,撤换李景隆。都督陈暉、平安为副职。】 “我......”朱元璋被天幕新出现的文字噎了一下,漏了一点明末的信息,引起了自己的兴趣,这天幕又切换到靖难了,你不知道谜语人是没有好下场的吗? 他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黑著老脸骂道:“咱不想看这坑爹的成祖,更不想看胡亥一般的朱允炆,你他娘的继续说大明为什么亡国啊!” (感谢灵村的秦隱的为爱发电, 感谢爱吃肉段的张尘的为爱发电 感谢用户17003223的为爱发电 也感谢自己在为爱发电...... 为什么写这么多呢,咳咳,感谢是真的,水字数也是真的,嘿嘿嘿嘿嘿......) 第31章 与国同盛,与国同亡的明朝第一勛贵家族 朱標连忙劝道:“父皇別急,离明末还有两百六十多年呢,天幕咱们慢慢看,弊政也是慢慢改。” “咱的心很乱,现在没心情看那两个不孝的东西干仗。”朱元璋摇了摇头,颓然的坐到了龙椅之上。 马皇后却是拉起了朱元璋的手笑道:“那重八,你不如陪我一起御园里走走,放鬆一下心情。” “好,不过標儿棣儿也一起吧,其他人,你们爱看看,不看就早点散。” 朱元璋对著朱標朱棣招了招手,今天他被天幕批的一无是处,特別是说他目光短浅,气的心肝肺都疼。 “好的父皇。”朱標点头应下,迈步跟上了朱元璋二人。 “是...”朱棣嘴上答应,心头却是十分抗拒,老爹今天心情一定极差,他是不想去的,怕不小心惹毛了对方,又要挨抽。 朱元璋夫妇在前,朱標和朱棣在后,四人沿著御园漫无目的的走著。 “你们说,皇明祖训...真会导致亡国?” 终於朱元璋还是艰难的开口了。 “父皇,您的皇明祖训只是立下规矩,纵有不妥,但也不至於到亡国的地步,儿臣...不明白。” 朱標摇了摇头,在父皇母后面前,不需要隱藏什么,知道啥就说啥,而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感受到三人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朱棣稍作思考,答道:“父皇,天幕说了,咱们大明亡国和这什么小冰河时期,还有腐败、政策有关,所以皇明祖训应该只是其中一个因素。” “诱因...可这皇明祖训只是家法,又能影响什么呢?”朱元璋皱了皱眉,他实在是搞不懂。 “儿臣觉得,既然想不明白,还是先废止吧,天幕也说了四弟的奉天靖难也是拿著皇明祖训,后人要是再来折腾几次...呵呵。” 朱標对好四弟奉天靖难,还是心有芥蒂。 “咳,皇兄误会了,天幕也確认了,齐泰黄子澄就是奸臣,再被他们这群文人折腾下去,大明就要二世而亡了,也幸好父皇在天之灵庇佑,臣弟才能成功的清君侧、锄奸佞。” “什么在天之灵,咱还在呢!”朱元璋不善的看著朱棣:“你也说说看,皇明祖训应不应该废?” “这...儿臣觉得,还是先看看天幕吧,反正废了皇明祖训,只需要一把火的事情。” 朱棣有些尷尬,你把皇明祖训废了,万一有什么事情,我还怎么奉天靖难?但亡国也不是闹著玩的。 “嗯。” 马皇后嘆道:“不错,重八,皇明祖训並不急,而天幕昭昭,你未来杀了那么多人,如今人心浮动,你先要安抚人心吶。” “安抚?看看明末,这群贪官污吏,擅权植党的狗东西,害死咱们大明了,咱没有杀错,咱还嫌杀少了!”朱元璋的脸再次变得狰狞。 “......”朱棣不想看老爹那嚇人的脸,抬头看了看天幕,不由脸色一变。 东昌之战,自己的燕军被朝廷大军主力包围,身边的亲军不断战死,似乎陷入险境了。 朱元璋瞥见朱棣脸色,也抬头看了眼天幕,不由嘴角微翘:“老四啊,打仗还得看你老爹,天幕都说了,论军事,咱能排前三,你呀,还是嫩了点。” “父皇,您的军事能力儿臣自然是佩服的,只是这眼光......” 朱棣说完,撒丫子开始狂奔,因为朱元璋又开始脱鞋了。 跑了好半晌,才终於停下,喘著粗气抹了抹汗:“总算摆脱了,今天的老爹就像是火銃,一点就爆,只能出此下策远离了,嘖嘖,还是回家抱著妙云一起看天幕吧。” 朱元璋或许今天因为心情不想关注,但天幕都是涉及自己的重要信息,朱棣可不想错过。 【朱棣被盛庸大军重重包围,也幸好有建文帝那道脑干缺失的“勿伤亲叔”旨意,朝廷大军只想活捉,最后张玉、朱能分兵两路,率部相救。】 【朱能突入重围救出朱棣,而张玉並不知道朱棣已经被救走,在南军包围圈中反覆衝杀寻找朱棣的身影,斩杀南军將士数十人,身体多处伤痕、血流不止,最终力竭战死。】 【?次日燕军重整后再度进攻,仍不敌南军火力,伤亡万余人?,后平安率援军与盛庸合击,燕军溃败北撤?。】 【此战燕军精锐损失过半,主將张玉战死,朱棣险些被俘,燕军士气低落至谷底。】 “张玉....”朱棣刚进燕邸,就看到手下大將张玉在南军之中反覆衝杀就为了寻找自己,最后力竭而死,不由心头一痛。 “王爷。”抱著朱高炽的徐妙云,迎了出来。 “一次济南,一次东昌,盛庸、平安,都是狗贼!我定不会放过你!” 朱棣指著天幕,气的整个人都在打颤,光看天幕泄露出的消息,基本就能知道,张玉绝对是自己的左膀右臂,最重要的將领之一,而最后的战死,其忠心更是天地可鑑。 徐妙云劝慰道:“王爷,节哀,这一切还没有发生,或许以后也不会发生。” 【张玉、死后被追封为荣国公,长子张辅受命四次南征,三次跟隨成祖北伐,永乐六年,张辅被封为英国公】 【成祖、仁宗、宣宗驾崩之时,张辅都是託孤大臣,他不擅权,不植党,是四代帝王都信赖的老功臣。而自此张玉家族,超越徐达家族,成为整个明朝第一勛贵家族。】 【张玉和他的家族,追隨明成祖奉天靖难,再造錚錚大明。时光荏苒,两百四十年后,北京城被李自成攻破,第九代英国公张世泽也曾参与守城,最后拒绝投降,被残忍杀害。】 【明朝第一勛贵家族,歷两百四十载岁月,与国同盛,与国同亡。】 “张玉...张辅...”朱棣眼睛酸涩,他没想到,这张玉不仅伴他左右,其子孙后代,更是与大明王朝一同歷经了悠悠岁月的沧桑。 徐妙云见状,建议道:“王爷,现在张玉应该在军营了,我去找父亲,让他帮忙找到张玉,然后把他收进燕邸吧。” “对,找到他,要快。”朱棣紧了紧拳:“还有郑和,不对,马和。” 而皇宫的御园之中,朱元璋和朱標也是对视一眼,不由露出讚赏之色:“好一个与国同盛,与国同亡张家!” 马皇后也是含笑頷首:“这才是我大明勛贵之楷模。” “標儿,你亲自去查,未来老四的眼光还是没问题的,不擅权,不植党,四代帝王都信赖,呵呵,找到那位张玉,让他为我们所用!” 朱元璋其实也不得不承认,未来朱棣的眼光確实是可以的,心头有些酸楚。 “好,父皇,我马上办。”朱標应下。 【建文三年二月,盛庸整合南军残部,集结约十万兵力,进驻德州、定州一线,试图遏制燕军南下。】 【而另一边,朱棣得知盛庸率南军北上,遂亲率五六万的燕军主力,从保定南下,试图在平原地带与盛庸决战!】 第32章 大风啊,加把劲,把我那不討喜的老爹给吹走吧 【盛庸依託夹河两岸地形,沿河南岸列阵,阵线东西绵延数十里。前排部署盾牌手和长枪手组成密集方阵,中层配置强弓硬弩,后排架设各种火器,意图利用火力优势压制燕军骑兵。】 【而燕王朱棣驻军夹河北岸,与南军隔河对峙。打算利用骑兵机动性寻找南军防线薄弱点,避开正面火力,通过侧翼突袭打乱南军阵型。】 【首日南军依託火力优势守住防线,燕军伤亡更多,未能突破南岸。】 【次日燕军骑兵虽勇猛,但南军阵型未散,伤亡相当,双方因疲惫暂时收兵,阵线依旧胶灼。】 【第三日,战场突发东北大风,南军火器、弓弩因风沙迷眼无法瞄准,正面火力瞬间瘫痪,燕军抓住时机,借风势衝锋,速度与衝击力倍增,迅速撕开南军防线。】 【南军士兵爭相溃逃,自相践踏。盛庸见大势已去,率残部向德州方向败退,燕军乘胜追击数十里,收復德州周边多个据点。】 “好!”朱棣大喜,用力的挥舞了一下右拳,憋屈在此刻一扫而光。 老和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朱棣身后,笑容满面:“王爷,这是第二次天降瑞风,这...就是天命!” “张玉……”朱棣却是在心中默念著这个名字,“如果这次我还需要奉天靖难,那么我向你保证,绝不会让你倒在东昌!” 皇宫之中,朱標停下了匆匆的脚步,仰望著天幕,喃喃自语:“又是风?这...就是天命吗?洪武二十五年...我真的还有机会吗?” 一股强烈的悲凉与恐惧感猛然袭来,紧紧地攫住了朱標的心臟。天幕的光芒幽幽,冷漠地洒落在他的身上,使他的身影瞬间变得无比落寞。 【建文帝与心腹谋士方孝孺商议过后,决定令驻守真定的南军將领吴杰、平安率部北上,企图与败退德州的盛庸残部形成 “南北夹击”,將燕军困於河北中部。】 【而朱棣识破南军战术,放弃追击盛庸,率燕军主力迅速西移,迎击吴杰、平安部,滹沱河之战爆发。】 【两军大战极为焦灼,然而战场再次南风大作,尘埃蔽天,风向直指南军阵地,】 【燕军抓住时机,下令分三路进攻,而南军阵型大乱,士兵因风沙无法辨別方向,又是自相践踏。燕军乘胜追击至真定城下,斩杀南军约 两万人,俘虏万余,缴获大量粮草、军械。】 【此战击溃吴杰、平安部后,南军在河北的三大主力仅剩盛庸残部困守德州。燕军从此摆脱被封锁於北平的困境。】 画面显现,南风劲吹,尘沙漫天,致使南军弓弩手射程锐减,精度骤降,火器亦因逆风发射,火药烟雾倒灌自身,几近完全失效。 燕王朱棣率燕军趁风势衝锋,整个人如战神降临,杀得南军狼狈不堪,溃不成军。 “又是大风!第三次了?”朱棣大惊,这么邪乎的吗? “天命,虚无縹緲,却又真实存在,令人不得不信。” “哦豁?那大风啊,加把劲,把我那不討喜的老爹给吹走吧......” 朱棣学著老和尚来了个双手合十,许了个愿。 “......”老和尚无语了,最后只得道:“王爷,虽然成事在天,谋事却在人吶......” “谋事在人?怎么谋,对了,父皇说送咱十个太监,要不本王安排他们拿著扇子,到奉天殿门口扇风去?万一愿望实现了,有天降大风呢?” “咳咳,王爷,这个冷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哈哈哈哈~~~” 皇宫的御园中,和马皇后在一起散心的朱元璋看著天幕脸色同样变得凝重,一而再,再而三的天助,令他內心深处的惊怒与猜忌几乎到达了巔峰。 马皇后自然明白朱元璋的想法,劝道:“重八,这天幕是真是假,尚未可知。你莫要为这虚无縹緲的事情,伤了父子之情。” 极强的掌控欲还是令他难以接受这种超脱於自身的掌握的事情,冷冷道:“妹子, 真也好,是假也罢,未来都將会因此而改变,这天幕或是天机乍现,自然也可能是祸国殃民之兆。” “重八,其实你也可以顺从天命,考虑一下四儿,未来的他.....” “住口!妹子,咱说过很多次,后宫不得干政!”朱元璋直接粗暴的打断了马皇后的话。 “我......唉......”马皇后顿了顿,看著身边朱元璋那稜角分明的侧脸,也映出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森然,最后只余幽幽一嘆。 “標儿也好,棣儿也罢,咱想让谁当太子,谁就当,咱不给的,谁也不能抢!” “可是重八,朝堂之下的声音现在越来越杂,你有没有想过,再不彻底確定储君,未来怕会有更大的变数,甚至骨肉相残吶!” “他们敢!”朱元璋脸色阴森,之前他的內心一直在迴避这个问题,希望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可但现在却被马皇后无情的刺破。 “他们或许都不想,但是...” “够了!”朱元璋再次粗暴的打断了马皇后的话头,直接拂袖而去。 立了老四,太子怎么办,那可是他一生的心血啊!但反过来,立了太子,老四怎么办?杀了还是圈禁?这个问题,他现在连想都不敢想。 “唉。” “现在还有一些时间,空了,找他们俩谈一谈吧。”马皇后的身体微不可察的晃了晃,她忽然觉得,她可能真的坚持不过三年了。 【建文三年四月开始,因燕军攻坚能力不足,双方在河北、山东边境拉锯。】 【年底,燕王朱棣意识到逐城爭夺难以取胜,谋士姚广孝建议:“毋下城邑,直趋京师,京师单弱,必可破也。”】 【朱棣採纳此策,决定绕开德州、济南,直扑南京。】 “哟,你也上天幕了,不过说的很对,就该这样!” 朱棣一拍大腿,河北山东那么大,今天贏来几座城,明天又被增援而来的南军打回去,这样拉锯有什么意义呢? “善!大局已定。”老和尚含笑看著天幕。 “哈哈。”朱棣也是开怀大笑,算是冲淡了大明灭亡和张玉战死的阴霾。 【河北战事接连失利,金陵皇宫內,建文帝朱允炆与方孝孺再出一计。】 【遣人携重宝厚礼及陛下詔书北行,密会北平世子朱高炽,並许以重诺:若世子愿归降朝廷,擒拿或驱逐其父,朝廷当封其为新一任燕王,世袭罔替,並將密信內容“泄露”给燕王及朱高煦!致其父子、兄弟生疑!】 【而朱高炽却是看都没看,令人拿下信使,並將那封詔书原封不动的送去给父亲燕王朱棣。】 “好小子!”朱棣再次大喜,站起身来,伸手捏了捏徐妙云怀中的大白胖子的脸。 “自然,世子也是有大智慧之人,未来也是有帝王之相的。” “可惜,坑起爹来,却是丝毫不手软,成祖二字,坑死爹了!” 徐妙云却是摇了摇头:“王爷,看天幕中高炽出现的片段,想来不会干出这种事。” “哼,希望如此吧,但以后肥是一定要减的,赶紧的,別抱了,让他给老子爬!” “......” “高炽、允炆,唉...” 而此刻正在兵部查名单的朱標,又是忍不住嘆了口气,颓然的放下了手中翻了一半的名册。 看看別人家的孩子,再看看自己家的,真就是被文人卖了,还给人家数钱。 “幽幽苍天,何薄於我....呜呼....”抬头看著天幕,心中鬱郁,朱標想著自己天天累死累活的,结果两腿一蹬就嗝屁了,成果却给儿子肆意挥霍,最后还给老四偷了,他突然有种撂挑子,啥都不想乾的情绪。 第33章 岳父大人,他老当益壮,风流还似少年 “太子殿下,都在这里了,整整十二个张玉。”兵部的官员,將手中的摺子递给了朱標。 “这么多?但是有些年龄不对啊。”朱標纳闷了,张玉这名字实在太普通了。 也幸好天幕上出现过张玉杀敌的模样,看上去五六十了,算算年纪现在应该是三十五到四十之间。 “稟殿下,这只是兵部记载在册有官职在身的,如果此刻张玉只是个小兵,那还得各个卫所的问,估计就更多了。” “先把这几个张玉找出来,如果是天幕中的张玉,就立马告诉我和陛下,如果没有,你们就根据记忆,把天幕上张玉的模样刻下来,然后就把人散出去查吧,要快。” “是,殿下。” 【建文四年正月,建文帝將迁往蒙化的朱橚召回南京。並命魏国公徐辉祖率兵增援山东,令駙马都尉梅殷镇守淮安。】 【而朱棣在山东连续击败南军后,放弃攻城掠地,转而率主力绕开坚城,向南直趋南京。】 【燕军抵达徐州,南军守將铁鉉据城死守,朱棣不予纠缠,仅留少量兵力牵制,主力继续南下。】 【另一边,平安率马步兵追击燕军,朱棣亲率骑兵在淝河设伏。令部將王真、刘江各以百骑诱平安军入伏,南军大溃,平安遁走宿州,燕军依旧留下少量兵力,主力继续南下,直奔淮河渡口】 “兵贵神速,这一步妙哉,不过这魏国公徐辉祖是谁?王妃,你家有辉祖吗?” 朱棣纳闷了,这王妃家的事情,他还是非常清楚的,老大徐允恭,老二?徐膺绪,老三?徐添福早夭,老四?徐增寿,没有徐辉祖这个人啊。 徐妙云摇了摇头:“没有。” “哦豁,莫不是岳父大人,他老当益壮,风流还似少年......但也不对啊,就算未来真有老五,怎么也轮不到他吧?莫不是岳父大人被父皇附体了?” “呸......你说啥呢,正经点!” 老和尚看不下去了,摇了摇头:“咳咳,王爷,你想想.....允炆,允恭....” “啊...原来是避讳啊...哈哈.....” “王爷。”燕邸的下人匆匆赶来,行礼道:“稟王爷,永昌侯蓝玉递来请帖,说有很多兄弟,想请王爷一起敘敘。” “蓝玉?”朱棣脸上露出玩味的笑意,这人可是“太子党”啊。 “这很正常,人大多都是趋炎附势且趋利避害的,而且扒皮萱草,谁听了不害怕,他只是做出了正確的选择。” “正確...未必吧?”朱棣摇了摇头:“这个时候递请帖,不怕是给父皇的怒火上浇油吗?真以为这种私底下的聚会,他会不知道?” “或许他们也在赌,洪武皇帝什么性格,满朝文武都知道。与其未来等死,不如早点投靠王爷,混个从“龙”之功呢。” “但本王可不想陪他们死,替我转告他们,本王只是藩王,而他们是人臣,这天幕只是虚无縹緲的未来,不必过於执著,当恪守人臣之职分,为大明江山计,切不可因之终日惴惴不安,乱了心神。” “是,王爷。”下人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 【建文四年四月十四日,棣令陈文筑桥,准备南渡小河,而何福、平安分两路进攻夺桥。】 【战况激烈,燕將王真身受重伤后自刎,幸好朱高煦也率伏兵赶到,与朱棣合兵一处,最终將南军击退。】 画面隨之出现,身披重甲的朱高煦一马当先,手中长枪似蛟龙出海,势不可挡。他所率之精锐士卒气势无双,与父亲朱棣紧密配合,向南军发起凌厉的反攻。 “好一员虎將!此子像我啊,哈哈。”朱棣大喜,世子朱高炽白白胖胖的,一看就不討喜,这朱高煦勇武善战,真是像极了自己。 老和尚摇了摇头:“王爷,以后少说这种话,还有那句世子多病,或会在未来引起大祸。” “咳...”朱棣尷尬的挠了挠头,天幕之前说过,这句话坑惨了二儿子,现在天幕之上,朱高煦的形象出现了,但看著確实令他喜欢。 离开兵部,刚到太子府的朱標,抬头看了看天幕,驍勇善战的朱高煦正和朱棣並肩大杀四方,不由满脸的生无可恋,真就別人家的孩子! 吕妃抱著孩子迎了出来,却被朱標一把推开,隨后颓然的瘫在了太师椅中。 吕妃心有不甘,呆呆的看著朱標,心中纳闷,天幕之上自己的儿子已然登上皇位,主宰天下,即便目前表现欠佳,但若悉心教导,將来未必会输给那天杀的朱棣啊。 可为什么太子不愿意帮自己儿子一把,提早拔了朱棣这根刺呢? “滚开,带著那丟人现眼的东西,滚远一点!”朱標实在不想看到这废物儿子,他怕忍不住出手掐死,而这一瞬间,他突然有些怀疑,老爹的眼光是不是真有问题...... 吕妃十分不甘的扭著腰肢离开,朱標呆呆的看著吕氏的丰盈的身子,下一瞬间,他豁然起身,看著案桌上老爹派人送来的摺子,怒道:“去他妈的摺子,老子要播种!” 【四月二十二日夜,燕军趁夜色掩护渡河扎营,悄然迂迴至南军后方,发动突袭。双方於齐眉山脚展开激烈廝杀。恰逢徐辉祖所率援军及时抵达,南军得以合兵一处,士气大振,越战越勇。燕军渐感不支,终被迫退兵回营。】 【燕军连战不捷,环境的不適和粮草的不足,导致军中瀰漫著厌战情绪,诸將大多主张渡河北返。】 【然朝中有大臣说:燕且北矣,京师不可无良將。仅仅就是因为这句话,建文帝就把徐辉祖召回了。】 【最后朱棣力排眾议,决定採取敌进我退、敌疲我扰的策略,白天派骑兵干扰南军樵木,夜晚则派勇士劫营,导致南军粮草供应艰难。】 “他把允恭召回去了?建文帝,真是个好人吶。”徐妙云鬆了口气,她之前还担心自家王爷和弟弟允恭大战的结果呢,死伤任何一个,她都接受不了。 朱棣摇了摇头:“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这朱允炆没有,他確实是个好人,还是没什么脑子的烂好人。” 老和尚却道:“他其实是在怕,怕王爷你和徐家的关係。” “怕允恭带著粮草投靠我?哈哈,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实在是草包一个。” 朱棣对於朱允炆的行径是真的不屑,而且下的詔令一个不如一个,真不知道父皇最后六年教了朱允炆什么。 不过朱棣心中也是纳闷,允恭这小子,脑子也是一根筋的吗?跟我死磕干什么,带著粮草降了他不香吗?他不信堂堂魏国公府,到这个时候还看不清局势。 同一时间,魏国公府,徐达看著天幕,无奈的摇了摇头,建文帝下詔徐辉祖出征的那一刻,徐家是註定忠义难两全的。 “父亲...未来真的会有那一天吗?太子和燕王谁能上位呢?”徐允恭抬著头,脸上露出纠结之色。 “未来已成迷雾,会与不会其实不重要,至於谁上位...皆在帝心,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就可以了。” 徐达的心也很乱,若没有出现天幕,他一直觉得太子稳如泰山,其余之人,没有一丝机会,而此刻,他发现真的已经吃不准了。 “那...我们还是如往常一样支持太子吗?” “朝堂內外,人心浮动,民间更是议论纷纷,咱们魏国公府亦是身处风暴中央,还是以不变应万变吧。” “我明白了。” 【徐辉祖被召回京师,何福、平安军势孤。四月二十五日,何福移营至灵璧,与平安深沟高垒。因南军粮道被燕军阻碍,平安亲自率兵六万护卫粮草。】 【四月二十七日,朱棣率精锐袭击平安,將其军一分为二,何福全军出动救援,朱高煦率伏兵出击,何福败走,粮餉尽为燕军所得,何福与平安逃入灵璧城內固守。】 “朱允炆......真是咱教的吗?” 武英殿门口,朱元璋一边批阅著各种奏摺,一边看著天幕,看到此处不由放下了硃笔,脸上闪过一丝迷茫。 “难道咱的眼光真的不行?” 朱元璋陷入了自我怀疑,然而下一瞬间,脸色再次变得肃然:“朱允炆蠢钝,与咱何干?待咱过些年,彻底打垮残元后,就通运河,迁都城,下西洋......咱必將在华夏的歷史画卷中,留下最浓郁的一笔!” 幻想时间结束,朱元璋再次握起了硃砂笔,看著眼前的奏摺,双目发出精光,浑身再次充满了干劲! 第34章 那么请称我为,明太宗文皇帝 【南军因军粮被劫,灵璧城內坚守的何福、平安二將认为,再不撤退,不等燕军进攻,自己的士兵就得譁变了。】 【於是何福和平安决定第二天撤退,约定以三声炮响为號令,全体突围撤退!】 【可万万没想到,燕王朱棣打算在夜里发动总攻,也是以三声炮响为號令。】 【大乌龙就此铸下,三声炮响,北军诸將纷纷披掛上阵,准备跟南军决一死战,南军则以为命令提前,打开城门纷纷夺路而逃。】 【结果南军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全军覆没,这一战,南军精锐损失殆尽,大將平安,徐真,陈暉,马溥,孙成等三十七员大將,十数万大军被俘虏,两万多匹珍贵的战马也落入了燕王手中,只有定远侯何福单枪匹马逃回了京城。】 画面渐显,“三声”炮鸣,火炮的硝烟似黑龙翻涌,隨后朱棣统率著燕军,严阵以待,欲冲向灵璧城。 而南军士卒,恰似惊弓之鸟,惶恐不安。 “快跑啊!”低沉的呼喊在乱军中此伏彼起,透露出在绝境中孤注一掷的疯狂。 汹涌的人潮,冲开城门,向著城外的黑夜仓皇逃窜! 而就在灵璧城外,黑压压的燕军队列,宛如沉默的钢铁长城。 “杀!!”隨著燕王的一声令下,燕军发起衝锋。 剎那间,喊杀声、金铁交击声、垂死哀嚎声,交织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怒潮。 而南军仓促之间自乱阵脚,燕军铁骑如决堤之水,长刀挥动,掀起一蓬蓬血雨,轻而易举地杀入了无人防守的灵璧城。 平安、陈暉等数十位南军大將,被燕军五大绑,推倒在地。 一面面绣著“明”、“平”、“何”字的大旗,被砍倒、践踏、掩埋在泥泞和血泊之中。 唯有主將何福,在画面边缘,单枪匹马,撞开一小队燕兵,狼狈不堪地向远方的烟尘逃窜而去…… “噗~~~咳咳......”朱棣看到这一幕,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简直就是莫名其妙,还充满喜感。 “太多的巧合了,这就是天命,这就是气运,虚无縹緲,却真实存在!” 老和尚也有些激动,这一幕,真看得他热血沸腾。 “拼死拼活和南军干了四年,最后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贏了这极为关键的一战?” 朱棣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建文朝已经进入末路了,估计马上就要看到自己登基了。真不知道父皇和太子大哥看到自己登基的画面会怎么样想。 “这...天命真在老四?” 朱元璋再次放下了硃砂笔,“鸡血”时间戛然而止,他呆呆的看著天幕,不由感嘆,这一战真就邪门了。 “不,或许未来的天命在老四,但现在,天命在朕!” 朱元璋的表情逐渐变的威严,手指轻轻的敲打著桌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天命?”太子府,刚完事,进入贤者模式的朱標,也听了下人关於天幕內容的稟报,只是冷冷的一笑,隨后继续瘫在椅中。 【平安,小字保儿,是太祖皇帝朱元璋的养子,太祖皇帝朱元璋起义之初曾收了二十多个养子,平安是其中之一。】 【在靖难之役中,击杀燕军驍將王真等数人,败燕將房宽、陈亨、薛禄、李彬等七人,两次险些刺死朱棣,燕將中无人敢挡其锋。】 【其威名赫赫,战功无数,整个靖难之役中,朱棣屡次和南军大战,所向披靡,唯独在对平安、盛庸、铁鉉时才会挫败。】 【平安被俘后,燕军將士纷纷请求杀死平安,但朱棣感嘆明太祖所养之將,就只有平安一人而已了,朱棣爱惜平安的才勇,便挑选精锐士兵將他护送到北平,命世子朱高炽和郭资等善待他。】 【燕王朱棣登基后,任命平安为北平都指挥使,不久提升为后府都督僉事。】 【永乐七年三月,明成祖巡幸北平,翻阅奏章时见到平安的名字,对左右道:“平保儿还在世吗?”安闻之,遂自尽。】 “呵呵,咎由自取。” 朱棣冷冷一笑,张玉战死,天幕也介绍过著与国同亡的张家了,所以他岂能不恨? 铁鉉磔刑,平安自尽,就不知道盛庸是什么下场了,但想来不会好。 而今天的天幕,也终於落下来帷幕,天空恢復了正常。 “走,一起乾饭去。”朱棣起身,拍了拍衣袖。 “王爷。陛下有请,让您立刻去武英殿。”下人又来通稟。 “额...算了,你们去吃吧。”朱棣无奈的摇了摇头,与王妃和老和尚告辞。 武英殿门口。 朱元璋依旧坐在案桌边,用硃笔在批阅著奏摺。 而朱棣是和朱標差不多时间到殿外的。 看著脚步虚浮的朱標,朱棣连忙快步上前,行礼道:“参见太子殿下。” “唔....四弟啊,不必多礼。”朱標左手扶著腰,右手示意朱棣不必多礼。 “皇兄,你是怎么了,扭了腰了吗?”朱棣上前扶住了朱標,脸上很疑惑。 “咳咳...老毛病了。”朱標含糊了过去,他可不敢说,自己是为了播种拼老命了。 “喔。”朱棣点了点头,搀扶著大哥,沿著宫殿的御路向著殿门口的那道身影而去。 “参见父皇陛下。” 朱標朱棣在御阶下站定,都是行了个礼。 “起来吧,赐座。”朱元璋放下了笔,看著小太监给二人搬来椅子后坐下,隨后道:“来人,將齐泰、铁鉉带来。不过黄子澄暂时还没有下落。” 这效率真快啊!朱棣不由讚嘆。 “噗通...”“噗通...” 两人被侍卫带来,隨后粗暴的被摁跪在地面上,两人似乎都被惊到了,呆呆的看著朱元璋三人。 齐泰看上去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而铁鉉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齐泰,铁鉉...可知罪?”朱元璋语气平淡,看不出喜乐。 “皇......皇万岁....我....我知罪。”齐泰嚇得浑身都在哆嗦,匍匐在了地上,天幕他自然也看到了,一开始他是开心的,因为自己未来竟然走到了大明朝的最顶级之一,可到最后只剩下了害怕。 “我...”少年铁鉉咽了口唾沫,缓了缓心绪,摇头道:“皇上,我没罪。” “没罪?”朱元璋无视了齐泰,盯著明明十分害怕,眼神却依旧坚定的单薄少年。 “没罪!”铁鉉回答的斩钉截铁。 “天幕之上,你的下场,你看到了?” “看到了。” “不害怕,不后悔吗?” “我...我害怕的,但是济南守城,我的身后是数万的百姓,我不负大明,不负皇恩,再来十次我也不后悔。” “不负皇恩?用朕给你挡炮,你这叫不负皇恩?” “陛下是大明朝的陛下,也是济南所有人的陛下,我相信陛下若在,也是不愿意看到济南的百姓被逆贼屠戮殆尽的。” “哼。”朱棣冷冷一哼,他被这逆贼二字,搞得牙有些痒,果然,这少年版的铁鉉跟中年版的一样,又臭又硬。 似乎感知了朱棣的愤怒,朱元璋的目光扫来:“老四,你怎么看。” 朱棣冷冷道:“本王乃太祖皇帝第四子,根红苗正的大明皇子,谈何逆贼?” 铁鉉大声道:“您是大明皇子没错,但你造反也是事实,此等行径,称为逆贼何错?” “造反?本王那是清奸佞,还这大明朗朗乾坤!倒是你们,愚忠於建文,使我大明历经四年內战,无数大好男儿血洒疆场!父皇驱逐韃虏,恢復中华,方才开创的煌煌大明,然被你们搞得乌烟瘴气,摇摇欲坠,险些二世而亡,你们罪该万死!” “任你口舌如簧,也改不了你不是顺位继承的,你就是造反的逆贼,明成祖三字,就是铁证!你也將会被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永世遭人唾弃!” 成你大爷的祖,朱棣不禁对家中那小胖子的怨念又加了10010。 朱棣冷笑著摇了摇头:“呵呵,本王可不是明成祖。” “天幕昭昭,天下皆知,你是赖不掉的!” “既是你说成祖赖不掉,那本王告诉你,成祖乃庙號,是后世追尊,绝非本王本意。”朱棣侧目凝视朱元璋,见其仍无丝毫表情,也不劝阻,心下不悦,莫非是想看自己笑话不成? 但笑话哪有那么好看的?紧接著,朱棣脸上含笑,缓缓起身,轻拂衣袖,昂首挺胸,朗声道:“竖子,若你执意称本王承继了帝位,那么请尊称本王为:明太宗文皇帝!” 第35章 王者现,此刻.....天命归焉 “啪...”朱元璋掌中的硃笔重重的砸在了桌上,阴冷的目光直直的看著朱棣:“太宗文皇帝,你配?!” 朱標今天的精神头似乎不太好,张著无神的死鱼眼,惊讶的看著朱棣。 齐泰浑身颤抖,匍匐在地,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只有少年铁鉉,双目圆睁,对朱元璋磕了个头,指著朱棣骂道:“皇上啊,你听听,你听听......这就是逆贼,反贼......” 朱棣重新坐下,老神在在的歪著头,看著天。 “闭嘴!”朱元璋冷冷的打断了少年铁鉉,隨后看著焉不拉几的朱標和一副牛气轰轰模样的朱棣,问道:“此二人,你们觉著怎么处理。” 朱標似乎早就想过了,揉了揉额头答道:“父皇,齐泰一个空谈误国的酸儒,该杀,但天幕之事还未发生,儿臣觉得杀之太过,此人革除功名永不录用,至於铁鉉,守城有功,且忠君爱国,但....行为上有失分寸,儿臣认为,杖责二十,著当地州府严加管教,以儆效尤。” “儿臣认为,天幕不过虚妄,苍穹所现,也无非是一场大戏,齐泰也好,铁鉉也罢,不过其中戏子,咱们以虚妄定罪,未免牵强。” “所以呢?” 朱棣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父皇,既然是看戏班子演戏,那么自然要给钱,儿臣觉得,二人不单单无罪,而且戏演得好,还得重赏。比如齐泰,戏中说他是兵部尚书,那么赏他直接进兵部吧?而铁鉉嘛,既然喜欢举父皇的神.....咳,就那啥.....,就赏他几百个神那啥带回家吧。” “???”连匍匐著的齐泰,也是不由好奇的看向朱棣。 “呵...放肆!!那你演了成祖,是不是咱还要把你供起来?”朱元璋气的脸都有些黑。 “父皇,天幕不过虚幻,在儿臣眼中,父皇乃是开天闢地,再造华夏的第一人,但您看看,天幕都说你啥了......所以,天幕绝不可信,所谓的成祖,也是玩笑罢了。” 朱元璋当然知道天幕说自己什么,也知道天幕大概率就是真的未来,但他当然不能、也不会承认自己目光短浅,还什么都不懂,只能黑著脸道:“纵然是戏,这齐泰所演,也是犯忌,铁鉉更是大不敬之罪,也当严惩!” “父皇英明。”朱棣对两人的最终处理结果是无所谓的,如果自己上位,这俩人自然多的是人会把他们弄死,比如那平保儿,自己一句平保儿还活著吶?他就不得不死!这就是皇权,至高无上的皇权! 而自己如果未来上不了位,怕是要么小命不保,要么圈禁致死,所有的一切都无所谓了,这两人更是无关紧要。 “滚蛋!”朱元璋看著朱棣那张脸就气,抓起手中硃笔就砸了过去。 “哎哟!”朱棣猝不及防,脸上被硃笔划出一条红印,但他也没在意,连忙行礼道:“儿臣告退。” “来人,这两人拖出去,就按太子说的办!”朱元璋定了性,看著两人被侍卫拖走,朱棣也走远,对朱標招了招手道:“標儿,来,跟咱一起批阅。” “......”朱標暗自嘆息,为何有人的腰子能如此强大,生育眾多子女后,仍能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坚持批阅奏摺,更为重要的是,其寿命还如此长久。 满脸生无可恋的从椅子上站起,朱標忽然想起那句“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嘖嘖,真是多美好的愿景啊。 ....... 翌日,又是早朝过后,文武百官齐聚奉天殿外,抬头观看天幕。 【灵璧之战结束后,燕军轻取宿州,俘虏南军守將,隨后转向东南,兵锋直指淮河中游的重镇泗州。】 【泗州守將周景初见燕军势大、灵璧主力已败,自知死守无望,派使者向朱棣请降献城。】 【占领泗州后,燕军在泗州渡口集结船只,佯装强渡。同时派使者向对岸的盛庸喊话,以 “天命所归” 劝降,南军听闻劝降后纷纷譁变,部分船只直接划向对岸投降。盛庸见军心已乱,只得率残部向南逃窜】 【五月初八,燕军几乎未发一矢,从泗州渡口分批渡过淮河,占领南岸的盱眙、天长等地,彻底突破淮河防线。六月,燕军包围扬州时,守將便直接投降。】 【建文帝得知淮河失守,急命方孝孺等大臣谋划对策,最终决定“割地求和”,划江而治。】 “真就是个酒囊饭袋,蠢钝如猪!” 看著朱允炆,朱元璋真是怒其不爭,被文官们坑成什么样子了,你还信他们? “丟人现眼。”朱標脸色难看,马上就要看到自己最不想看的那一幕了。 “一盘好棋,下成这副德性。” 文武群臣皆是纷纷摇头,说句难听的,牵条狗当皇帝,然后让平安、盛庸、铁鉉带兵自由发挥,也不至於被打成这副鸟样。 【至於求和,建文帝派出了庆阳郡主,也就是燕王朱棣的堂姐。】 “庆阳...郡主?”朱元璋都愣了一下,这莫不是自己侄女庆阳公主? “老四的堂姐,应该是庆阳公主吧。”朱標挠了挠头,这朱允炆是疯狗吗?逮谁咬谁?削藩也就算了,削公主干嘛,人家又没什么权力。 【庆阳郡主,本为庆阳公主,蒙城王朱重五之女,太祖皇帝的侄女,洪武四年,原本按礼制,应当封为郡主,但太祖皇帝念及亲情,为其保留庆阳公主之名。】 【可怜,庆阳公主在堂叔这边做了三十年的公主,没想到堂侄一上台就把她降为了郡主。】 【对於求和,朱棣自然不可能答应,而庆阳公主对朱允炆应该也有气,也没有尽心尽力的当好说客,反而將知道的一些消息告诉了朱棣。】 “標儿啊,这孩子咱不要留了。”朱元璋终於忍不住了,没见过这么蠢,又对自家人这么狠心的孩子。 “是父皇。”朱標点了点头。 “让吕氏带著朱允炆,去凤阳的龙兴寺吧。”朱元璋摆了摆手,彻底决定了吕氏母子的命运。 “好,不过父皇,儿臣想再立两个侧妃。” “唔,你自己看著办吧,或者让你母后给你把把关。” “这建文帝也太....” “嘘....小声点” 看著天幕,文武群臣也是纷纷摇头,真没见过这么蠢的人,不过想想天幕对朱元璋眼光的评价,也就释然了。 【首次求和失败后,建文帝在方孝孺的坚持下,再次派遣使者前往燕军大营,做出更大妥协。】 【承诺立即诛杀齐泰、黄子澄,並重申 “划江而治” 的提议,甚至表示愿尊朱棣为 “皇叔”,给予更高的封地和权力。】 【朱棣认为胜券在握,態度强硬:天下唯有一主,割地绝无可能,六月初七,燕军抵达南京城下,朱棣派使者劝降,被建文帝拒绝。】 【而建文帝一方则派?谷王朱橞和李景隆等人共同守卫南京城,而徐增寿试图做內应,在右顺门廡下被朱允炆刺死。】 “增寿!” 徐达和朱棣同时大惊,发出一声惊呼。 “好狠的朱允炆!” “他疯了吗!” “这个蠢货还信李景隆!” “废叔,削姑,刺杀忠良之后,真是狼子啊....” 蓝玉为首的武將们,也是纷纷开始七嘴八舌的吐槽朱允炆。 李文忠老脸发黑,他又看到自己儿子了! “哼!”朱元璋也是冷冷一哼,瞪了李文忠一眼,这种叛君行为,始终令他不喜。 【六月十三,燕王打算强攻金川门,然而谷王朱橞、李景隆主动打开金川门,迎接燕军入城。】 【其他城门守军见状,斗志瞬间瓦解,各门守军或四散奔逃,或放下武器投降,仅少数忠於建文帝的士兵在顽强抵抗,最后被燕军击溃。】 【至此,都城陷落,而皇宫中燃起大火......】 画面出现,金川门下,以李景隆为首的文武百官跪做两排,迎接燕军入城。 燕王朱棣,玄甲耀日,骑神驹入金川门。马蹄踏处,百官肃然。他睥睨四方,王者之气沛然,尽揽江山入怀,此刻.....天命归焉。 第36章 明明很想,偏偏却假装拒绝 “老四...”朱元璋抬头,看著天穹之上,即將君临天下的男人,脸色黑的能滴出水来。 他倒不是对朱棣不满意,其实看过朱允炆的操作,他是一万个支持朱棣的,他只是对超过自己掌控的事情感到极度的憋屈和愤怒。 “皇宫起火?好你个四弟啊。”朱標悽然一笑,四弟啊四弟,你好狠的心。 文武群臣看向朱棣,眼神中崇敬者有之,嫉妒者有之,恐惧者也有之.... 而朱棣本人表面上还好,但脸上的潮红还是出卖了他。 这种时刻,他怎么能不激动啊! 【进城之后,燕王將齐泰、黄子澄等五十余位建文死忠立为奸臣榜,六月十四,在京诸王及文武群臣上表劝进,燕王拒绝。】 【六月十五,燕军诸將上表劝进,依旧被燕王拒绝。】 【六月十六,在京诸王及文武群臣再次上表劝进,燕王再次拒绝。】 “我去,老四,你太不要脸了,明明很想,偏偏却假装拒绝。”朱棡羡慕嫉妒到了极点。 “咳,三哥,天幕都是假的,你不必在意。”朱棣摇了摇头。 “你敢说你不想?” “想不想反正都轮不到你,再阴阳怪气,信不信以后削你.....” “额......” 【姚广孝曾说攻下应天,方孝孺不会投降,但希望朱棣饶他一命,否则天下读书人的种子绝了。燕王便应下。】 【方孝孺乃大儒宋濂的门生,天下读书人之首,他的文章號称每一篇出,海內爭相传诵。於是朱棣想让他起草即位詔书。】 画面出现,华丽的宫殿之中,方孝孺一步步走来,悲凉的哭声响彻整个大殿。 已经年近中年,一脸威严的朱棣走下臥榻,对其道:“先生不必悲伤,我只是想要仿效周公辅佐成王的方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方孝孺抹了抹眼泪,厉声道:“周成王在哪?” “他已经自焚而死。” “那为什么不立成王的儿子呢?” “咱们大明需要年长的君王。” “那又为何不立成王之弟?” 朱棣脸上露出不悦之色:“这是我们朱家的家事,方先生就不必操心了。” “哼!” “来人,取纸笔来,烦请先生写一份继位詔书。” 方孝孺將纸笔扔到了地上,边哭边骂:“你就是个逆臣贼子,写詔书,绝不可能!” 朱棣也是上火,厉声道:“你就不怕我诛你九族吗?” “乱臣贼子!诛九族?就算诛我十族又如何?你又岂能堵尽天下读书人之口!” “那就诛你十族!” 画面最终停在了朱棣那狰狞的脸庞上。 “十族?!” 奉天殿外,满朝文臣譁然,惊恐的看著朱棣。 “十族之刑,旷古未有,这是倒行逆施,有伤天和啊。” 也有文官当场泪奔,自家洪武皇帝已经够凶了,未来的永乐更嚇人,那他们读书人还有未来吗? 武將们却是默不作声,他们中很多人都很討厌这种酸儒,心中暗暗叫杀的好。 “十族?老四,你疯了?”太子朱標也是面露不悦之色,如此残忍的杀了读书人的头子,可想而知未来朱家会被读书人骂成什么样。 连马皇后都惊骇的看向朱棣。 “大哥,我不知道啊!一定有误会。”朱棣摊著手,欲哭无泪。 【不过诛十族却是夸张的记载,朱棣只是將方孝孺车裂於街市,並杀了和他相关的八百余人,方家依旧有不少后人存活於世。】 “我去,是野史啊。不过,这读书人的笔真是嚇人!” 朱棣鬆了一口气,看来自己未来杀了方孝孺,一定被某些读书人刻画成暴君了。 奉天殿外,很多大臣也是鬆了口气。 “哼,做事前多动脑子,莫要遗臭万年。”朱元璋脸色依旧很阴沉。 “是父皇。”朱棣老老实实的点头,但心中却是不屑,天幕都说你动不动杀几万人,我怕是你的零头都不到。 而且杀功臣,滥印宝钞,刻薄冷血......一条条的,我怕是真比不过你。 【六月十七,朱棣终於心满意足,不再推辞拒绝,坐上輦车向奉天殿而去。】 【然,翰林编修杨荣挡住了朱棣撵车问:殿下先謁陵乎,先即位乎?】 【朱棣恍然,遂前往明孝陵拜謁太祖朱元璋。】 “呵,原来洪武三十五年是这个意思,老四,你別不是真把父皇请出来,然后强行传位给你吧?” “闭嘴。”朱棣老脸一红,抬头看向天幕,心中祈祷未来的自己別搞那么清奇的脑迴路了。 文武百官不由摇头,这是被兴奋冲昏头了啊,不过也难怪,燕王那边一群武將糙汉子,满脑子都是靖难之功,就等著朱棣赶紧登基,然后给他们升官封侯,谁还记得祖制呢。 画面显现,明孝陵,朱棣身著素袍,双膝跪地,於朱元璋的神位前涕泗横流,沉痛陈诉朝中奸佞蒙蔽圣上、离间至亲之恶行,自陈迫不得已的奉天靖难之举,绝无覬覦皇位之心。此番情景,著实令人闻之动容。 “砰!” 自己牌位又出现了,甚至还有陵墓,看著天幕上朱棣那“泪中含笑”假惺惺的模样,朱元璋又是愤怒的拍了一下龙椅! 【謁陵完毕,群臣准备好皇帝的仪仗车马,捧著传国玉璽,跪地高呼“万岁”。燕王朱棣登上御輦,前往奉天殿正式登基称帝。】 天幕之上,奉天殿內香菸繚绕,朱棣高坐龙椅之上。阶下群臣按品级排班,山呼“吾皇万岁万万岁”,额头触地叩拜,威仪肃然,殿宇间回声震彻。 “真的登基了?” 群臣虽心有预感,然天幕之上此景,仍震撼非常,朱棣端坐龙椅,帝王之威四溢,使他们也生出跪伏下去的念头,想跟著天幕上的群臣共呼万岁。 群臣竭力克制,偷偷望向朱元璋,须知此刻洪武皇帝朱元璋尚在人世!他会作何感想? “呼...呼...”朱元璋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喘著粗气,看著天幕上群臣朝拜朱棣。 “哎...”朱標闭上了眼睛,重重的嘆了口气,天幕说的真是好,他朱標什么都有,独缺天命。 天幕上自己没有天命,那现实中呢?自己能不能活过洪武二十五年这个槛?又能不能顺利继位呢? 【朱棣即位后,下旨恢復周王朱橚、齐王朱榑的爵位。】 【建文四年,允炆曾尊其父朱標为明兴宗,享太庙。燕王令撤其牌位,復称懿文太子,移出太庙正殿。】 “移出太庙?朱棣!!”朱標看到这一段,气的脸都歪了,老子牌位放太庙是碍著你了吗? 之前虽然已经听天幕提过一嘴,但再次看到,还是令他血压升高。 你好歹也装一下啊,过些年暗示子孙把我挪出去,也算顾上了兄弟之情,你这上位急不可耐的就把我扫地出门是几个意思? 朱標颤颤巍巍的解下腰带,向著朱棣杀来! 第37章 你是皇帝,堂堂正正的永乐大帝,何须行此贼子之径 “皇兄...大哥....误会....哎呦!”朱棣连忙摆手,有祖宗家法压著,而且这年头长兄如父的观念根深蒂固,当眾还手是不可能的。 但朱標却是不听,摁住了朱棣,“啪啪”抽了他两下。 隨后一言不发,面色冷峻地重新立於一旁,他的手中仍提著腰带,仿佛天幕再有类似情况,他还要再次出手。 “......”朱棣揉了揉背,感觉朱標没以前力气大了,莫不是批奏摺会伤元气? 他可是知道的,朱標老是被老爹朱元璋强行拉著批奏摺,但也只仅限於批,决定权始终是在老爹手里。 忽然想起昨日武英殿,老爹桌上那一大摞,都堆成小山奏摺,不由打了个寒颤.... 【同时新帝朱棣颁令:革除建文年號。建文元年、二年、三年、四年,改称洪武三十二年、三十三年、三十四年、三十五年。明年则为永乐元年。】 【所以后世有笑称,明太祖是洪武三十五年,在灵前传位於明成祖的。】 “老四,你这是自欺欺人吶?你真以为这么一改,你侄儿朱允炆,连同他的建文朝,就能被你抹去了?而你朱棣,是直接从咱手中继承下皇位的吗?”朱元璋似笑非笑的看著朱棣。 奉天殿前变得死寂,所有人都错愕的看著朱棣,方孝孺这个人虽然迂腐,但有一句话没说错,天下读书人的嘴是堵不死的。 文官之中亦是交头接耳,眾说纷紜,他们中大多数人是希望太子上位的,因为没有文臣会喜欢好战的皇帝,他们有的摇头嘆息世风日下,有的讥笑燕王“自作聪明”…… “儿臣不知道啊,儿臣啥也没干。”朱棣又拋出了万能的“不知道”,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朱元璋听到“不知道”就火大,直接指著朱棣大声的说道:“哼,有胆子奉天靖难,有胆子坐这个位置,就没有胆子承认吗?你若心无愧疚,便当励精图治,將我大明江山扛於双肩,创下一个大大的盛世,身后之事,任人评说。 若你心中有愧,无道而昏庸,必留千古骂名,就是以后死了咱也不放过你。你是皇帝,堂堂正正的永乐大帝,何须行此贼人之径!” “父皇,儿臣知错。”朱棣连忙跪下认错。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方孝孺杀了就杀了,清奸佞清了就清了,帝王要有帝王的担当,標儿,你也一样。” 朱元璋的政治理念简单而粗暴,家天下!朱家在前,天下在后。 “是,父皇。”朱標和朱棣同时点头。 “......”见朱元璋定下了调子,奉天殿外,文武群臣面面相覷,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原本朱棣决定年號永清,后来改为永乐,就是天下长治永安,百姓常享安乐。但永乐这个年號,后世也有其他说法。】 【一说是朱棣本人没想到,但因为刚继位杀了太多建文死忠,导致文官不敢进言,他们索性让朱棣自己开心就好。】 【另一种说法是翰林院的读书人故意的,旨在嘲讽朱棣造反,而且还没文化。】 【因为上一个使用永乐为年號的是北宋的方腊,一个反贼。】 “反贼?还没文化?!”朱棣的脸瞬间变成猪肝色。 “四弟,多读书。”朱棡憋住了笑,拍了拍朱棣肩膀。 “滚蛋!”朱棣拍开了朱棡的手,愤怒的看著天幕,要真是翰林院坑自己,那么他的小本本上,名字通通记下,反正成祖已经“倒行逆施”了,多杀几个又如何? “好大的胆子!” 看到没文化三个字,朱元璋比朱棣更火大,因为他总感觉自己也被嘲讽进去了,再次面向文官:“为人臣子者,当恪尽本分,忠君报国,棣儿,標儿,你们都给咱听著,有僭越者,该杀就要杀,万不可手软,明末的画面可还记得?这群表面文质彬彬,满口之乎者也、仁义道德之辈,可背地里骯脏的就像狗屎!” “.....”文官群体,被朱元璋骂的头也抬不起来,还有些人忍不住想反驳,却被身边的人拉住,指了指脑袋。 “是,父皇。”朱標和朱棣对视一眼,同时点头应下。 【永乐,这个“並不好”的年號,却被永乐大帝朱棣通过政治、军事、文化等多维度举措,使其成为整个华夏歷史最具影响力的年號之一?。】 “好!”朱元璋似乎“想开了”,大声叫了声好。 “永乐大帝...我...朱棣!”朱棣紧了紧拳,脸色潮红,浑身充满了自信,他相信已经看到未来信息的自己,以后可以做的比天幕上那位朱棣更好! 【七月永乐帝朱棣在南郊举行盛大典礼祭祀天地,尊奉太祖配享祭祀。正式將明年定为永乐元年,而建文帝时期更改的既定法度,全部恢復原来的制度。 山东、北平、河南遭受战乱的州县,免除徭役三年;未遭受战乱的州县,以及凤阳、淮安、徐州、滁州、扬州三州,免除赋税一年;其余全国的州县,全部免除今年田租的一半。】 “这是不单单抹去了建文帝的年號,还连其执政的痕跡也一併抹杀了吧?” 文臣默然,还有人偷偷抹了抹眼泪,建文帝....一个多么善待读书人,还这么好忽悠的皇帝啊,结果还没出现就没了。 【?隨后永乐帝开始论功行赏,原燕军大將丘福,封为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中军都督府左都督、淇国公。】 【朱能,封为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左军都督府左都督、成国公。】 【......(此处省略.....不好意思水字数了,嘿嘿...)】 【还有已故的张玉?,朱棣称其“靖难功当第一”,追封荣国公。】 画面呈现,伴隨著一个个国公、侯爵、伯爵的册封,足足二十六人,昔日燕军的大將们,如今的国公、侯爵们皆是热泪盈眶,跪地叩头谢恩。 “国公....”此刻的蓝玉还不是凉国公,只是永昌侯,看著天幕,嫉妒的双眼通红。 而奉天殿外的其余武將们,看著天幕上大肆封赏的这一幕,眼神之中同样也充满了火热,不杀功臣,还喜欢建功立业的帝王,谁能不爱? 第38章 开內阁,掌锦衣卫,威慑之深,尤胜洪武 【洪武三十五年七月,永乐帝下詔改封朱標诸子,吴王朱允熥降为广泽王,封藩福建漳州府,衡王朱允熞降为怀恩王,封藩江西建昌府,徐王朱允熙降为敷惠王,隨母妃吕氏迁居懿文陵园。】 【迁陕西没有田地的百姓充实北平,赏赐他们宝钞,並免除五年的赋税徭役。】 【八月,新朝刚立,百废待兴,案牘堆积如山,永乐帝扛不住了,他对看奏摺的热情远没有洪武皇帝高。】 【於是在文渊阁设立內阁,擢翰林院侍读解縉、编修黄淮、修撰杨士奇、胡广、胡儼、杨荣、金幼孜七人入值,参预机务!】 画面显现,皇宫內廷的文渊阁,此处並无中书省衙门的气势,反而多了几分简朴。 唯有七位身著五品、六品官服的文官,端坐於一张硕大的紫檀木长案四周,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章几欲將他们掩埋。 他们全神贯注的看著各类奏摺,每阅毕一份,便取过一张寸许宽的纸条,蘸墨书下处置之策,谨慎地贴於奏章封面。 最后,由一旁站著的內侍宦官恭敬收起,送往禁宫深处。 “代批奏摺?!这是......新的丞相?”朱元璋大怒,他好不容易撤了丞相的职位,结果好大儿超级加倍,给他搞出七个! “父皇,这年头有几个能像您这样的铁人啊,儿臣还想多活几年......” 朱棣也是无奈了,老爹这样高强度的集权,啥都要亲力亲为,他可扛不住。 “你不想批奏摺,那你靖个屁的难,当个鬼的皇帝!” “父皇,可能有误会,咱们继续看......”朱棣再三捫心自问,他都对这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垂涎的很,怎么可能搞出一堆丞相分自己的权? 【这个內阁,最初设立在文渊阁,官员品级仅为正五品,职位低微却权力重大,它的职责是方便帝王询问、参与处理国家重要事务、草擬奏章的批覆意见。】 【他们承担著宰相的职责,却没有宰相的名分和地位,更没有宰相统领六部、开设府署、指挥百官的实际权力!所有草擬的批覆意见,仅仅是建议而已。】 【最后所有奏摺均匯到永乐帝之处,决定生死、赏罚予夺的大权,全由皇帝一人硃批独断,令所有政务均完全操控在帝王的心意之中!】 “啊?还能这么搞?”朱元璋懵圈了,原来......政务还能这么处理,而自己和朱標也可以不需要那么累的! 朱標幽怨的目光投向朱元璋,眼界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 奉天殿內,文臣们眼睛一亮,燕王这位未来的永乐大帝似乎並不是绝对的重武轻文吶。 【设立內阁,实乃永乐帝权衡利弊之后的无奈之选,其自身精力实难与朱元璋相比。而太子朱高炽身宽体胖还多病,他的精力与耐力,同样远不及懿文太子朱標。】 【永乐帝既不想自己累死,也不忍將所有国事皆压於太子肩上,还不敢违背已故太祖的意愿去重新设立丞相,故而只得设立內阁!】 “我......”朱標的脸更黑了,很难说自己早夭,其中没有好父亲“逼迫”之功啊。 “標儿莫慌,等咱好好考虑一下,也搞个类似內阁的,给你减负!”朱元璋脸色尷尬,但还是拍著朱標的肩膀许下承诺。 “....父皇...这內阁是儿臣搞出来的...”朱棣弱弱的开口提醒,他没想到父皇真是什么作业都想抄,大的迁都、通运河、下西洋这些,无奈因为洪武朝没钱抄不了,结果连这小小的內阁,老爹也不放过。 “內阁...” 文官们也是交头接耳,认真討论內阁的可行性。 “闭嘴,你的就是咱的。”朱元璋又看向座下的百官,开口道:“对於这內阁,眾爱卿怎么看?” “既能分权,又能相互监督,还能杜绝胡惟庸之流的权相,启稟陛下,此乃妙招。” “陛下和太子殿下日理万机,此制一行,可保龙体安泰。” “陛下,內阁成员多为翰林院出身的文臣,那么他们学识渊博,熟悉典章制度,也能集思广益为陛下分忧。” 文臣们开始纷纷进言,而朱元璋则是开始认真思考。 实则其內心仍有纠结之处,內阁现今状况尚可,然其仍忧心日后是否会变得专擅权势,进而分割皇权。而於另一方面,又期盼后人能够更轻鬆一些。 【与此同时,永乐皇帝不仅恢復了被太祖罢黜的锦衣卫,更增设北镇抚司,与掌管內部监察、军纪整肃、军匠诸事的南镇抚司形成分工,专门承办皇帝钦点的案件,完全独立於三法司之外。】 【北镇抚司执掌詔狱,自设刑堂,拥有从侦察、逮捕、审讯、判决到执行的完整权力,直接对皇帝负责,不受任何制约。】 【永乐朝还大幅扩充緹骑规模,人数远超洪武年间。这些密探的耳目遍布两京十三省,从州府县衙到边陲军镇无处不在,都在其监视范围之內。】 【朝廷还广布密探,建立起直达御前的密奏系统。各级官员乃至普通百姓都可通过特设铜匣匿名投书,由锦衣卫负责甄別分类后呈送到御前,使皇帝足不出宫,便能洞悉天下大小事务。】 【內阁协助处理政务,锦衣卫则掌缉捕刑狱、监控天下,在永乐皇帝手中,將整个大明王超与满朝文武牢牢掌控。其权势之盛、威慑之深,尤胜洪武。】 “皇帝足不出宫,便能监控天下,洞悉一切?锦衣卫还能这么用?!”朱元璋震惊的看了一眼朱棣,这小子真就將权柄玩到了极致啊! 锦衣卫指挥使毛驤也是震惊的看著天幕,现在锦衣卫只是刚刚成立,权柄也仅是皇帝手中的刀,纯粹的朱元璋指谁就砍谁,还远做不到洞悉天下一切的地步。 奉天殿外,文武群臣也是背脊生寒,这位永乐皇帝太可怕了。 但也有人不置可否,谁当皇帝不想掌控整个天下?只要不滥杀功臣就行了,像那洪武皇帝动不动就是一万五千人,太嚇人了。 “呵呵......”朱棣尷尬的咧嘴笑了笑,好吧,自家父皇搞不好又要抄作业了。 真是天生的帝王啊。朱標心中不由苦笑,什么內阁,什么重启锦衣卫,什么迁都北平......这些东西他根本就想不到啊。 第39章 大明贤后和永乐大典 【十一月十三日,立燕王妃徐氏为皇后。】 【朱棣在册立皇后时,特意將洪武时期朱元璋规定的皇后金宝龟纽提升为盘龙纽,立后当日由礼部官员在承天门开读詔书昭告天下。】 【同时,削去广泽王朱允熥,怀恩王朱允熞二人爵位,废为庶人,理由是不能匡辅其兄也。】 “朱棣,你欺人太甚!!”朱標还没自怨自艾完,就看到这一条,这是要把自己后人往死里整啊,瞬间浑身一滯,气的目眥欲裂,颤抖著双手再次举起腰带。 “大哥,天幕是虚妄的啊......”朱棣自己都懵了,登基立后的喜悦还没过去,就看到太子朱標再次杀来。 “老四,標儿与你同宗,允炆虽罪有应得,然允熥、允熞何辜?你此举实非王者所为。”马皇后沉默许久,终是开口,其语沉凝,不怒自威。 “啊~~啊~~皇兄,母后,我啊....我知错了!”朱棣再次抱著头蹲了下去。 “哼....不指望你对侄子们多好,但给他们当一个富家翁了此残生很难吗?帝王的心胸能容得下四海八荒,就容不下標儿的几个孩子吗?”朱元璋也是无比愤怒,他最不喜欢同室操戈,不用细想,也能猜到標儿这一脉,贬为庶人以后得多惨。 “父皇母后,儿臣知错了。” 朱棣只能老老实实认错,但心底却是鬱闷,你嘴上说的好听,但当初如果直接传位给四子,那会有那么多事情?我需要折腾几个侄子吗?说到底都是因为你识人不明。 “標儿,棣儿,从今往后,人伦之惨剧绝对不允许出现!”朱元璋语气无比严厉,他不想標儿一脉被老四折腾亡,也不希望標儿上位后,报復老四这一脉。 “是,父皇。”朱棣和朱標都是神色莫名,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大明贤后,同样也是王朝背后的温柔力量。】 【马皇后的一生堪称开国之母,为大明朝的建立与初期稳定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 【而徐皇后同样贤德流芳,为永乐时期的繁荣稳定做出了重要贡献,也成为了后世传颂的佳话。】 【她通晓各种书籍,有“女诸生”的美誉,德才兼备,她还常劝朱棣关心百姓疾苦,爱护大明人才,令朱棣十分欣赏,她的意见也常被採纳。】 【她为人低调,教导皇太子与诸王须孝亲爱民,告诫嬪妃应恭顺和睦,对外戚亦多有管束,也从不纵容自家人。】 【她还笔耕不輟,著书立说,详述马皇后之教诲,扩而写成《內训》,又类编古人的嘉言善行,写成《劝善书》。后在永乐五年去世后,朱棣將《劝善书》大量印刷,颁给臣子及各地的府、县学。 並將《劝善书》收录入《永乐大典》之中。】 【而一代贤后徐皇后因病薨逝,弥留之际还在向朱棣建言:要与民休息,积极恢復民生社稷;要广用贤才、明是非善恶;更是让朱棣不要娇惯她的家族。】 “內训?”马皇后顿了一顿,隨后看向朱棣,总算笑道:“徐后贤惠,大明之福。” “永乐五年去世?!”朱棣的关注点却是在这个时间点,突然心就很乱,至於自家王妃有多贤惠,是不需要別人说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永乐大典?”朱元璋却是纳闷了,女人贤惠不是应该的吗?他的关注点在於最后一句,自己那好大儿还编书了,这是不单单武功一流,这是连文治也不落下吗?可编这书有什么用?永乐朝的文官太閒了,还是钱多的没处用了? 【永乐大典,一部集华夏古代典籍於大成的类书。】 【由解縉、姚广孝等为首的2196人的编纂队伍,歷时五年方定稿,由明成祖朱棣亲自撰写序言,並赐名《永乐大典》。全书有22877卷,11095册, 总计3亿7千万字。】 【这一部足堪称古今第一的文化巔峰之作,是中华文化的不朽功绩,曾有后人言,永乐大帝就算什么都不干,编完永乐大典就两腿一蹬,凭此著作,也可千古留名。】 【然,这也是一部命运多舛的巨作,歷经数百年岁月,流传到后世,只余下约400册。】 【而后世曾卖出两册6000多万的天价,若换算成大明时期的白银,一册的价格约为九万两白银!堪称国宝。】 “一册价值九万两!!” 朱元璋惊呼出声,这总共一万一千多册,那该值多少的白银啊?他低著头,拨著手指算了好几个呼吸,最后文化不够,没算出来,盯著朱棣,眼睛都喷火了:“咱...咱也要修....” “什么都不干,编完永乐大典就两腿一蹬.....”朱棣老脸一黑,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编完永乐大典就可千古留名....” 文臣们也是一样,眼都红了,咱们都是文化人,打仗自然不行,但修个书还不是手到擒来?他们这些文人一辈子,不就是为了名吗? 一名御史一个滑跪在朱元璋面前,大声道:“臣请陛下,修洪武大典!” “此举乃是功在千秋,利在万世,臣请陛下......” “请陛下恩准......” “哗啦啦...”文官群体瞬间跪了一地。 户部尚书和朱棣却是脸黑如锅底,一个想跪地大呼没钱,却又怕得罪满朝文臣。一个是想破口骂人,堂堂洪武皇帝,大明太祖,除了抄作业,还会干什么? 马皇后皱了皱眉,劝道:“重八,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莫要好大喜功。” “放心,妹子,咱知道,咳,洪武大典,以后再议,以后再议.....”朱元璋话音落下,心头却依旧不平静,这好大儿这是要在一个时代,把所有事情都做了啊。 “允炆,这真是头猪啊,文人就应该让他们去干文人的事,打仗你去听文人的,真是嫌不够死得快啊!”朱標还是意难平,让方孝孺去带领文人修书,让平安他们带兵打燕军平叛乱,只要他自己不胡乱插手,下什么勿伤我叔的詔令,会输成这样? 咱真的要坚持传位给標儿吗?朱元璋的內心却开始纠结,好大儿朱棣一波波的操作,简直令自己瞠目结舌。 他不得不承认,朱棣上位或许真的要比朱標更好,但问题来了,朱元璋还是害怕老四上位之后,再杀朱標一家。 那该要如何加以限制呢?朱元璋陷入了沉思。 (万分感谢朋友们的为爱发电,嘿嘿......) 第40章 让儿臣来写一本《太宗明训》吧 最终,看著面露得色的朱棣,朱元璋决定先晾著他,反正离自己驾崩还有十九年,而且还要给標儿一个交代。 十九年之內,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他也是不可能让位的,而且还要確保朱棣以后不对朱標下手。 【大明贤后之三:张皇后,一个集齐所有头衔的女人。】 【一个普通的指挥使之女,从世子妃到太子妃、皇后、皇太后、太皇太后.....从太祖到明英宗,歷六世帝王,为大明奉献自己的一生,也成为大明王朝前中期的定海神针。】 【张氏贤良,尽心尽力地伺候朱棣与徐皇后,深得公婆喜欢,可惜仁宗並不是很喜欢她,反而更宠爱武定侯郭英的孙女郭贵妃。朱棣也曾评价张氏:“此佳妇,他日当承吾家”。而仁宗朱高炽能顺利继位,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太子妃张氏和“好圣孙”。】 【而仁宗朱高炽去世之时太子还远在南京,是她维持了朝廷的稳定,让皇权安稳的交接。】 【她的一生中有多次如“武则天”般掌权的机会,但她都没有,她不愿意破坏祖宗规矩,对朝政指手画脚,甚至对自己的娘家人很是严格,不允许参与朝政,也不允许他商议朝中大事。】 【宣德十年,宣德帝驾崩。临终前,將九岁的明英宗朱祁镇託付给张太后。大明第一次迎来幼主当国,一时各种朝中喧囂四起,甚至大臣们请她垂帘听政也被拒绝,最后也是她一锤定音,维持了大明的稳定。】 【后史家讚颂其为“女中尧舜”。】 “女中尧舜?!大明王朝前中期的定海神针!”马皇后惊讶,她也没想到,后世竟还有这么一个女人。 “看看,看看,咱的祖训录规定的,凡天子、亲王之后必须平民女子!咱没有错!”朱元璋大喜,拼命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而郭英却是脸色一变,自己和孙女居然被天幕点名了?而自己的孙女竟然要和这样的皇后爭宠? “这胖子,就知道你不省心,还短命,幸好有个好媳妇。”朱棣也是骂骂咧咧的,他决定了,回去之后给大胖儿子加训练量,早中晚三次,都要沿著燕邸內的园爬三圈。 【孝节烈皇后周氏,白綾之下守卫大明王朝最后的体面。】 【她出身平民,性情端庄节俭,曾多次劝諫崇禎帝减少宫中开支以缓解民生,还亲自带领宫女纺纱织布,试图以行动倡导简朴。】 【她也经常劝諫崇禎帝要勤政爱民,广纳贤才,力图挽救明朝的危局。然而,崇禎帝虽然有心改革,但却生性多疑,刚愎自用,难以听取他人的意见。】 【她还拒绝崇禎帝为其家族加官晋爵的提议,认为 “外戚干政非国家之福”,避免了外戚势力膨胀。】 【她的一生虽未直接参与朝政,却以节俭、忠贞的形象,成为明末乱世中少有的 “清醒者”,最后自縊而死 ,周皇后用自己的生命,捍卫了自己的尊严和大明王朝最后的体面。】 “她就是之前天幕说过那个贪得无厌的国丈之女?”朱元璋脸色阴沉,大明王朝最后的体面居然要靠女人? “不错,天幕说皇后给了他五千两,让他转交崇禎帝,他竟然还贪墨了两千两。”朱標点了点头。 “国之蛀虫当杀!”朱元璋勃然大怒,看来锦衣卫要加快搞起来了,这种蛀虫绝对不允许出现在洪武朝。 朱棣却是心痛,不由瞥了眼朱元璋,心中哀嘆:崇禎啊崇禎,你学了太祖皇帝的生性多疑,刚愎自用,目光短浅,你怎么就不学一下他的残忍嗜杀呢? 实在不行,你学学我这个太宗皇帝也行啊,靖难过后,对於建文死忠,我的刀可没软过,人家说我倒行逆施,那又咋滴?得罪了我的,就逆,往死里逆! 朱元璋看向朱棣:“你这是什么眼神,楸咱干什么?咱杀人可从不手软!” 朱棣纳闷了,就瞥一眼也能被发现,厚著头皮道:“陛下英明......陛下这些话,发人深省,当写进祖训,让后代帝王参照执行。” “写进祖训?可天幕说皇明祖训有亡国之兆.....” 朱棣无奈道:“父皇啊,您动动脑子!您可以把之前写的婆婆妈妈还鸡毛蒜皮的东西刪掉,然后根据天幕找到合適的东西再写下去,额......不对,您还是別写了,让儿臣来写一本《太宗明训》吧。” “咱动脑子?还《太宗明训》?!”朱元璋老脸一黑,这还没当上太子呢,就太宗了,还想摘老子的桃子!这是想逆天了吗?立刻就开始脱鞋。 “父皇...误会...哎哟!!!”朱棣有些尷尬,揉了揉脸,离朱元璋远了一些。 【永乐二年,帖木儿征战统一了中亚、波斯等地,野心勃勃,他调集了八十万大军,趁大明百废待兴之际,打出了 “反明復元” 的旗號。】 【八十万大军从撒马尔罕出发,越过锡尔河,向明朝西域边境进军,这支军队配备了骑兵、火器等,声势极为浩大。】 “永乐二年......八十万大军……入侵?!” 曹国公李文忠失声念出天幕上的字眼,脸色惊恐。 “反明復元?好大的胆子!” 蓝玉、傅友德等人同样是勃然大怒。 “看来还得北伐啊,这群人居然苟延残喘到了永乐年间,还能集结八十万的兵力。”朱元璋捡回了鞋子,脸色森然:“第三次北伐,此事关乎天下大计,诸卿谁愿领命?” 蓝玉一马当先:“臣请战,恳请陛下允准。” 徐达也是浑身杀气,出列道:“臣愿往!臣虽不才,必竭尽所能,不负陛下所託,以报圣恩。” 一向沉默低调的西平侯沐英同样请命道:“臣请出征,愿为陛下赴汤蹈火,此事若交与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朱元璋双眼微眯,自从天幕说自己杀了蓝玉相关的一万五千人后,他就不再信任此人,自然不可能给他带兵出去,心中选定了沐英,但北伐的准备期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便道:“不急,再议。” 武將们面面相覷,皇帝都不急,他们就更不急了,老老实实的退下。 朱元璋抬起头,他倒要看看, 自己的好大儿才刚坐稳位置,又要如何应对这一场危机。 第41章 呜呼,原来是夏原吉爱我,不是老爹啊! 【朱棣得知帖木儿东征的消息后,立即下令北方边军进入战备状態,重点加强甘肃、寧夏、大同、宣府等西北和北部边防重镇的防御力量。】 【沿河西走廊、长城沿线增修堡垒、烽燧,强化预警和防御体系,防止帖木儿军队突然突破边境。】 【並下令全国尤其是北方各省徵集粮草、战马、兵器等军用物资,优先保障边防需求,同时动员地方民壮协助守边,形成军民联防的態势。】 【密切追踪帖木儿军队的动向,掌握其行军路线、兵力部署等信息,为防御决策提供依据。 对帖木儿控制区域內的部落、政权进行外交拉拢,试图分化其联盟,削弱其东征力量。】 【朱棣面对帖木儿的威胁,他甚至表达了亲征的意愿,计划亲自坐镇前线指挥作战,以鼓舞军心士气。】 【最终,出乎所有人预料,帖木儿的东征大军在行进至中亚锡尔河附近时,帖木儿本人突然病逝,由於其內部爆发王位爭夺,东征计划被迫终止,军队隨即回撤。】 “死了?”朱棣懵圈了,他想看未来的自己嘎嘎乱杀,结果敌人却自己死了?这么玄乎的吗? “虽然未有一战,但这部署倒也合理。”朱元璋还是给予了讚许,这份战略眼光绝对是顶级的。 朱棣咧嘴一笑:“那是自然,上马杀敌,下马治国,古今往来,有哪几个皇帝比得上我?” 朱元璋大怒,麻溜的脱下鞋子砸了过去:“你老子还活著,你也还没当上皇帝呢!” “哎哟!”这次朱棣早有准备,开闪躲开了飞鞋。 朱標脸色晦暗,论军事,自己真的和老四差了一截,倘若自己登上皇位,或许会更侧重於施行与民休养的仁政。然而,一想到老四的儿子朱高炽那个大胖子就是仁宗,心中便有些不是滋味,难道自己就只能与老四的儿子相较吗? 【朱棣得知帖木儿病逝后,派遣使者傅安出使帖木儿帝国,沙哈鲁也隨即派使者回访明朝,双方恢復了中断多年的朝贡关係。】 【此后数十年间,两国使者往来频繁,中亚的马匹、宝石、织物等通过丝绸之路传入明朝,明朝的丝绸、瓷器、茶叶等也远销中亚。而明朝西北边境因此长期保持和平。双方虽偶有小摩擦,但未再发生大规模军事对抗。】 “善,刚柔相济,颇具帝王之范。”马皇后也给予极高的讚誉,她原本以为老四这个好战分子,会趁他病要他命,发兵征討呢! “母后谬讚了,儿臣所作所为,不过是遵循父皇教诲和母后平常的提点罢了。” “切,你怎么不拿出杀方孝孺,杀建文忠臣的气势,莫不是怂了吧?” 听到老四被表扬,朱棡语气也是酸溜溜的。 “放屁,你没听天幕说嘛,我可是五征漠北,封狼居胥的,会怕他帖木儿?更何况不战也是一种策略,不过你的眼光是不会懂的。” “呸,老四,別的方面或许真的比不过你,但是论打仗,我可未必输给你!”朱棡对自己军事能力还是很自信的。 “那又怎样,你走的比父皇还早,你短命......” 朱棡急了:“狗屁...你信不信我......” “信不信有啥用,你就是走的比父皇还早,你短命......” 朱棡气的七窍生烟:“你他娘的......” “母后......三哥疯了,他骂你。” “都给咱闭嘴。”朱元璋黑著脸粗暴的打断了两人。 【朱棣上位之后,虽然对建文死忠毫不留情,但对其他臣子却採取了招抚任用、既往不咎的政策,他也慧眼识能,对部分有能力的臣子加以重用,比如夏原吉。】 【夏元吉,他早年表现出眾被太祖皇帝朱元璋选中入仕,任户部主事一职,到了建文朝则任户部右侍郎,朱棣即位后,听闻夏原吉以理財闻名天下,遂破格提拔他为户部尚书。】 【他清查赋役与户籍,规范赋税徵收標准,减少地方豪强逃税、官吏舞弊现象,確保財政收入稳定。他削减冗余行政费用,反对铺张浪费,將资源集中於国防、民生等关键领域。】 【他优化漕运制度,协调南北,缓解地区性粮荒,稳定物价。他轻徭薄赋,还亲赴灾区主持治水、賑灾,同时奏请减免当地赋税,帮助百姓恢復生產,明史称其治水之绩,与宋礼漕运並称,为永乐盛世之基石。】 【他针对南北经济差异,他通过调整赋税比例、鼓励垦荒、兴修水利等方式,促进农业发展,缩小区域贫富差距。】 【永乐年间迁都北京、修建紫禁城等大型工程耗资巨大,他通过精准核算、统筹各地物资,確保工程有序推进,同时避免过度加重百姓负担。】 【他为永乐年间五次北征蒙古、平定安南等军事行动提供稳定后勤支持。他提前规划粮草、军餉调度,建立高效的军需运输体系,既保障了军队供给,又通过以战养战、就地筹措等方式减轻財政压力。】 【他还支撑郑和下西洋所需的巨额资金和物资,通过协调官营手工业、调度海外贸易税收等方式,平衡航海开支与国家財政的关係,確保这一壮举得以持续。】 【夏原吉始终坚持量入为出、以民为本,即使在永乐朝多次大规模用兵、迁都、出海、通运河的高压下,仍能维持財政基本平衡,被誉为当时的国朝第一能臣!永乐皇帝驾崩之时,还对左右言道:夏原吉爱我。】 “天!这户部尚书....这户部尚书...宝贝啊!”朱元璋双目圆睁,指著现任户部尚书骂道:“你看看,你看看,你天天这没钱,那没钱,你给咱抬头看看这夏原吉,你就是个废物!” “臣有罪...”户部尚书其实也懵圈了,这么生猛的吗? “永乐盛世之基石......盛世啊。”马皇后看了一眼满脸倒霉相的朱標,幽幽一嘆。 “他是在咱的洪武朝当户部主事,快叫过来!咱想见见他。”朱元璋突然又兴奋了。 “陛下,现在的户部主事没有夏原吉。”户部尚书想了想,苦著脸答道。 “没有?那去找啊!” “父皇,有没有可能人家这会还只是少年或者娃娃,是洪武后期才入的仕?而且现在洪武一朝人才济济,父皇定能找到合適的左膀右臂。” 朱棣看著老爹苦笑著摇了摇头,你动不动砍人,又没有什么识人之明,他很担心真的在洪武朝上居了高位,未来夏原吉会被牵扯到谁谁谁案,被老朱连坐砍了 。 “闭嘴!”朱元璋大怒,他越看自己朝堂上的,就越觉得是一群废物。 至於有没有可能是自己性格和眼光问题,他是不会考虑的。 呜呼,原来是夏原吉爱我,不是老爹啊!想想也对,他以前更爱的肯定是朱標。 朱棣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看著天幕不由热泪盈眶,能得如此贤臣,夫復何求啊。 第42章 敢欺骗,就要付出代价!敢杀我大明將士,就是虽远必诛! “四弟,你还打安南了?”朱標强忍著心中不快,语气儘可能的平淡,目光看向朱棣。 “平定安南?好你个老四,安南可是父皇明確写进祖训录的不征之国,你竟然敢违背祖训!” 夏原吉的事跡,看的朱棡牙都酸掉了,被朱標这一提醒,他也总算在天幕之上找到了朱棣的痛点。 明太祖朱元璋曾明確在祖训录內標了十五个不征之国,安南就是其中之一,他们这几个皇子对於老爹“呕心沥血”的大作,是必须要了解的。 朱元璋也是面露不悦:“安南?你打安南做什么?劳民伤財!” 要换做以前,朱棣一定拼命摇头,大呼不是我,我不知道,但看了这么久天幕了,他的自信心长了很多,挑眉道:“安南?区区弹丸之地,想来自有取死之道。” 朱標摇了摇头:“取死之道?四弟,难不成你想穷兵黷武,把周边诸国全打一遍?大明初定,当与民休养,以安稳为主。” 朱棣却是没有分辩,点了点头:“皇兄说的对,臣弟谨记在心。” “......”朱標一怔,不对啊,我才是太子,需要你谨记什么? 【永乐二年,安南权臣胡季犛篡位,建立胡朝,取代原陈朝。他隱瞒篡位事实,向明朝谎称陈朝后裔绝灭,请求册封自己为安南国王,永乐帝朱棣应允了。】 【永乐二年,陈朝遗臣陈天平,自称陈朝王子,他逃到明朝,揭发胡季犛篡位真相。永乐帝遣使责问,胡季犛却是扣押了使者,这令朱棣极为不满,隨后胡季犛假意请陈天平回国復位。】 【永乐四年,明朝派军队护送陈天平返安南,途中遭胡朝军队袭击,陈天平被杀,明军被击溃,此举彻底激怒了朱棣。】 “好大的胆子,小小安南,敢袭击我大明的军队!”朱棣看著天幕勃然大怒。 朱棡讥笑道:“老四,安南再小,也是一国,还地处偏远,可不是那么好打的,如果付出了巨大的资源和代价,打出了一场拉锯战,持久战,那可就丟人现眼了。” “不错,人家自己国內叛乱,陈朝也好,胡朝也罢,都是咱们大明的藩属国,咱们压根就不用理会,打这一战,实在是劳民伤財之举。” 朱標也是认为根本不应该打这一场莫名其妙的战役,陈朝、胡朝就是两条狗,它们互咬干你屁事,胡朝也是承认你这个宗主国的,又没有张嘴咬你这个主人,你出兵討之,不是纯粹的吃饱了撑的? “不可能!咱们大明是天下之主,是诸国之主,他们敢欺骗咱们,那就要付出代价!还敢杀我大明的將士,就是虽远必诛!” 朱棣却是坚定的主战,他认为打服了一条狗,其余的狗也能老老实实的服。 朱棡讥笑道:“但那是父皇留下的祖训!” “呵....”朱棣冷冷一笑,没有再说话,以老爹那古板的思想和保守的眼光,时间迟早会证明这所谓的祖训,就是一堆擦屁股的纸。 而奉天殿外其他人,也是互相持有不同意见,有的认为太子朱標说的对,有些认为燕王朱棣说的对。 朱元璋瞥了三人一眼,冷冷道:“吵什么吵。” “......”三人对视一眼,和文武群臣同时闭上了嘴。 【永乐帝朱棣震怒,认定胡朝欺君犯上,决心南征,同时任命朱能为征夷將军,张辅、沐晟为副將军。】 【总兵力约二十万,一路自广西凭祥出关,另一路则由云南蒙自启程,装备火器、骑兵及后勤船队,同时携“討胡檄文”,扬言“兴灭继绝”,以支援陈朝復国为名,谋取安南民心。】 【十月,明军进入安南境內,沿线州县因不满胡朝统治,多望风归附。而在十一月,主帅成国公朱能在广西龙州病逝,张辅接替指挥,继续南进。】 “我的朱能!”朱棣发出惊呼,这位才封没几年的成国公,就这么死在行军途中? 朱棡冷冷道:“哼,出师不利,这一战若是输了,或者两败俱伤,你怎么向天下人交代?” “是啊,出师不利,还劳民伤財,这一战不应该打。” “不打怎么样?让这弹丸小国,骑到咱们头上?” “天幕说了,沿线州县不满胡朝统治,多望风归附,想来胡朝不得人心,所以咱们就算不去南征,估计他们的政权也长久不了!” “那又怎么样,大明不可辱!” “......” 群臣又开始各抒己见,朱棣却是心疼无比,陪自己一路靖难,立下汗马功劳的朱能,就这么走了。 “张辅?就是之前天幕说过张玉的儿子吧?他们张家与我大明一路走到最后?” 想到大明的结局,朱元璋心头莫名的有些酸涩。 “不错。”马皇后点了点头。 “標儿,张玉还没有下落吗?” “没有。”朱標摇了摇头,张玉他找到一堆,但没一个符合,更没有儿子叫张辅的。 朱元璋皱眉:“哎,难道张玉现在只是个普通小兵?还是说暂时没参军......亦或者说,他不是咱们大明的人?” “儿臣不知,但正在加紧排查。”朱標摇了摇头,看著天幕上朱能的死讯,隨口问道:“这朱能靖难时期也是一员猛將,要不要找出来?” 朱元璋摇了摇头:“不必了,咱们洪武一朝不缺名將,倒是那夏原吉可以找一找。” “好的,父皇。” 朱元璋不由瞥了眼发呆的朱棣,再次开口:“嗯......標儿,如果夏原吉已经成年,那便找来,但若只是个娃娃或者小小少年,那就顺其自然吧。” “顺其自然?” “嗯。”朱元璋点了点头,他虽然无比想要这个户部尚书,但总要留点人才给后人的。 【大明军队兵临城下,胡朝將主力部署在多邦城,城防坚固,且设有大象阵。】 【张辅则是粗暴而直接,直接以火器轰击象阵,大象受惊反衝胡军阵营,同时派精锐夜袭城门,內外夹击。多邦城就此攻破,胡朝主力溃败,明军乘胜占领东都和西都。】 【胡季犛父子逃往海上,张辅分兵追击,先后收復安南各重镇,最后明军在奇罗海口俘虏胡季犛及其子胡汉苍,胡朝灭亡。】 【胡朝灭亡后,明朝未找到合適的陈朝后裔继位,加之部分安南贵族请求內附,永乐帝朱棣於永乐五年十月下令设立交趾布政使司,將安南纳入明朝直接管辖,下设府、州、县,推行明朝制度。】 影像隨之出现,巨大的大象在城下列成大阵,因为体型庞大,气势倒是极为骇人。 然而隨著张辅一声令下,火器狂射,瞬间就令大象惊慌失措,其阵自破...... “安南...还大象阵....就这?”朱棡傻眼了,敢杀大明护送陈天平的军队,他还以为多厉害呢,结果被张辅一年不到就灭国了,真就是滑了个大稽。 第43章 威服四夷的理念和安南的结果 “设立交趾布政使司?”朱標看著朱棣神情复杂,好傢伙,这是直接把人家领土给吞了。 不过朱標还是在思考,两国文化不同,还得派人去管,还得驻扎军队,真的划算吗? “强势而果决,还有点实力,真是有点像我啊。”朱元璋心中感嘆,他原本认为大明需要一个休养生息的太宗,结果出乎预料,来了个更强硬的。 天幕说过未来还有五征漠北,嘖嘖,这四儿真就像是一条臥龙,平时在睡觉,但谁敢不长眼的惹他,他就抽谁。 朱元璋也不由陷入了沉思,因为担心倭寇和海盗的侵扰,片板不得下海,真有必要吗?换成好大儿又会怎么办? 【朱棣用一场轻描淡写的军事胜利向周边藩属国展示大明朝的实力,强化了天朝上国的权威,也维护了宗主国形象,符合朱棣“威服四夷”的治国理念。】 【安南盛產大象、热带木材等,而且水稻一年三熟,明军在征伐中缴获了胡朝的象兵部队、粮草及武器装备,补充了军需。】 【大明还在安南推行与內地一致的赋税制度,徵收粮食、布匹、金银等物资;同时將安南特產,如象牙、香料、漆、优质木材等纳入贡品体系。】 【明朝又加紧开取安南国內资源,运回大明,比如金银矿產,都设官督民开採。在山林地区,令人寻找象牙、犀角。在海滨地区,令人民到下海採集珍珠。另外,土產如胡椒、香料,以及珍禽异兽如鹿、象、龟、雀、猿、蛇等,都大量运回大明。】 【还在安南推广科举制、设立府学、县学、户籍制度等,试图將安南汉化,也在短期內培养了一批认同明朝的当地士人。】 【与此同时,张辅將安南当地各类工匠七千七百人遣送回明,为大明引入了安南的造船技术,进而著手为大明打造船只。】 【胡朝皇子胡元澄,其被俘后,他被朱棣任命为督造兵使局銃箭、火药。他对原来的火器进行改良完善,推出了神威烈火夜叉銃、单飞神火箭等新型火器,还改进了火銃,提高了火器的射程和威力。他的兵器製造技艺传给儿子黎叔林,父子两代为明朝造火器长达六十年,其研发的火器成为明朝神机营的早期制式装备。被当时的人们称为:“火器之神”。】 “威服四夷......” “天朝上国.....” “还有新型火器,这神威烈火夜叉銃、单飞神火箭,听名字就好厉害!” “神机营又是什么?” 武將们纷纷发出惊呼之声,甚至不少开国元勛眼中浮现泪光,他们跟著朱元璋在红巾军起义,然后一步一步跟著他开创了大明王朝,没想到,在不久的將来,竟然成为了“万国之首”。 “哎...”蓝玉却是幽幽一嘆,他和朱元璋嫌隙已生,三番两次示好朱棣,对方也都不接受。大明未来如此美好,可属於他的茫茫前路,却又不知在何方。 “这就完了?安南变成了交趾,还成咱大明的领土了?”朱元璋挠了挠头,感觉好魔幻。 “只是...交趾布政使司真的能管好吗?”朱棣还是纠结,大明朝內隔三差五都有在起义,更不要说安南这种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了,朝廷三天两头派兵镇压也很麻烦的。 【然朱棣征伐安南,並短暂將其纳入管辖后,在政治、军事、经济等方面获得了一些具体成果,但这些成果因后续统治不稳而难以持久。】 【安南本地反抗不断,大明朝为维持统治每年需投入大量军费,远超从当地获取的资源,最终在宣德年间决定撤军。】 【此后双方恢復宗藩关係,安南使用明朝年號、定期朝贡,明朝不再干预其內部事务,仅名义上保持宗主国地位。儘管安南內部时有政权更迭,但新政权都会向明朝请求册封,宗藩关係一直延续到明末。】 “啊,撤军了?” 奉天殿內,群臣面面相覷。 “宣德?老子帮你打下了江山,你都管不好,废物!”朱棣老脸一黑,不过骂归骂,其实还是理解的。 並不是每个皇帝的想法都是一样的,像老爹一样搞个皇明祖训,让后世皇帝跟著他的想法走,那才是神经病!那位宣德皇帝觉得要这地方不划算,不想管也很正常,只是此刻的朱棣感觉有点尷尬。 “看来是白忙活呢。”朱棡齜牙咧嘴的笑著。 “哼,那又怎么样,至少这一战,让周边各国都老老实实的!” “可你还是白忙活哦。”朱棡也打算刺激一下朱棣,报復那句你“还是短命”。 “此战的战略目標符合大明的利益,但又岂是你这种鼠目寸光之辈可以了解的。” “穷兵黷武,从长远来看,还是不妥。”朱標也是摇了摇头。 “......”朱棣一愣,这下他看明白了,太子和三哥朱棡应该是达成某种联繫了,强压著心中不快,笑道:“皇兄说的是。” 朱標没有再说话,看著天幕不知道在想什么。 奇怪而悠扬的音乐响起,今天的天幕也结束了,很快天穹恢復了正常。 “標儿,棣儿,还有那个天天叫唤著没钱的,你们仨留下。”朱元璋叫住了三人。 “是。”朱標、朱棣、户部尚书顾礼三人同时应下。 “你们说...宝钞有什么问题?咱这两天百思不得其解,宝钞不够,咱就印,这错了吗?” 户部尚书顾礼稍稍思考,便答道:“陛下,臣举个例子,原本一贯宝钞可兑换一石米。但隨著宝钞越印越多,米却不会变多,所以宝钞的实际价值大幅缩水。最终陛下印再多宝钞,也只会將一贯能买的一石的米,变成十贯一石,一百贯一石。” “......”朱元璋沉默了,他似乎有些明白了,纳闷道:“那市面上的怎么办?” 朱棣笑道:“父皇,咱们收进多少,再印出一批等额的就行,若还是太多了,就收进之后暂时先不印。” “燕王殿下说的对。”户部尚书对此表示了肯定。 “哎,就这样吧,散了,散了。”朱元璋变得有些颓然,当初大印宝钞是他力排眾议的,结果搞成了这样。 回到燕邸,朱棣心疼的叮嘱徐妙云,一定要多注意身体,他不想在永乐五年就失去她。 夜里,朱棣还做了一个梦,在金碧辉煌的奉天殿內,自己把老爹朱元璋掛在了贴金的盘龙柱上,手中拿著鞭子,指著老爹大声道:“快说,传位给永乐大帝!” 第44章 无垠沧海,同样是我大明之域 “呵呵...你让谁传位给永乐大帝?” 阴冷的声音传来,朱棣整个人都是一哆嗦。 他猛的睁开眼睛,只见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窗前,一个巨大的鞋拔子脸,正阴惻惻的看著自己。 “臥槽!爹....爹.....”朱棣整个人都惊的差点心肌梗塞。 面庞如鞋拔子般的朱元璋,面色阴森,他的身后轻轻走出一人,赫然是太子朱標! “皇皇....皇兄....” 朱標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左手,手中赫然握著一柄长刀! “呛!” 长刀清吟,猛然出鞘,对著床上的朱棣一刀劈下! “饶命啊....爹...哎哟!” 朱棣茫然的看著四周,发现自己从床上滚了下来,此刻正在趴在地上,臥室里根本没有朱元璋和朱標。 “王爷,你在闹哪样?”床上的徐妙云很尷尬的看著地上的朱棣。 “咳咳,原来是梦中梦,梦里有不详的东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朱棣起身,来到窗外看了看天色,发现还是深夜。 想起把老爹吊起来的第一个梦,不由咧嘴一笑,真是太刺激了! 但第二个梦,就有点令朱棣纳闷了,太子大哥会对自己下手吗? “是梦到陛下和太子了吗?”徐妙云为朱棣披上了一件衣服。 “嗯。”朱棣点了点头,又问道:“可有打听到张玉的下落?” “没有,不过朱能却被找到了。” “哦?他在哪?” “他才十岁,他的父亲就在燕山中护卫,是武毅將军朱亮。” “哦豁,那不就是以后我的护卫嘛。” “不错,而且天幕出现过的邱福等人也在。” “呵...咱父皇,难得有一次眼光不差呢。” “別贫了,小心陛下又抽你。” “可惜啊,我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能去北平就藩呢。” “王爷......天幕一出,咱们有可能更顺,但也有可能更凶险,要不要派人和丘福他们先接触一下?” 朱棣想了想,本来是想拒绝的,因为朱元璋最恨结党,胡党、蓝玉党、燕王党、甚至太子党,他都不可能容忍。 但梦境中朱標无情的脸,还是令他害怕,他也明白朱標的不甘心,最终他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可惜了,老三和太子抱团了,老五朱橚却只对草草还有医术感兴趣。 朱棣摸了摸下巴,要不提早把老十七拖上自己的战车?虽然他今年才一岁,和朱高炽一样只会满地爬,但喷口水总会吧,下次让他去喷老三那个憨憨。 作为报答,四哥以后虽然不可能跟你中分天下,但一定给你个比南昌更好一点的封地! 第二天的早朝,朱元璋正式决定宝钞改制,並任命沐英为第三次北伐的主帅,预计明年北上。 而文官御史们则纷纷启奏,希望能修洪武大典。 朱元璋却显得有些纠结,他也想修洪武大典,但自己这帮文臣不给力啊,一部《大明律》,修了十多年了还没修好。 而且还要制定和元朝大战之后恢復社会经济的各种政策,兴修水利等等,未来还要编订黄册和鱼鳞图册(就是查户口和丈量全国土地),根本腾不出手来修对当代並没有实际意义的洪武大典。 “还是再议吧。” 朱元璋最终还是没有同意,他决定稍微过些年,反正他还有十九年,到洪武二十多年时候,时局差不多稳定了,到时候再修也来得及。 早朝结束,依旧来到奉天殿外,一起观看天幕。 “哗......”天幕如一幅巨大的画卷缓缓摊开,內容也出现在所有人的眼中。 【陈祖义,號称:海盗王。】 【他长期盘踞在马六甲海峡,他的麾下海盗人员过万,且都是擅长海战、久经沙场的海军。】 【他在日本、台湾、南海、印度洋等地活动频繁。总计有万艘以上的过往船只遭遇陈祖义海盗团的抢劫。】 【而大明朝有海无防,主要军力是陆军和铁骑,东南亚诸国更是无法与之抗衡,一些国家甚至还要向陈祖义纳贡。】 【在其最为猖獗之际,大明朝亦有五十余座沿海城镇被陈祖义攻破,惨遭烧杀抢掠】 【明太祖朱元璋对此大为恼怒,曾悬赏50万两白银捉拿陈祖义,可惜没有成功。】 画面出现,天色漆黑,明显是夜里,无垠的大海之上数十艘战船浩浩荡荡的靠近岸边。 隨后黑压压的海盗鱼跃而出,上千號人举刀喊著衝进城,撞碎城门。街上哭嚎成片,他们抢店铺、拖行人,火把扔向房屋,浓菸捲著火星冲天。 官兵虽有抵抗,却挡不住汹涌人潮,整个城镇瞬间充斥著鲜血与火焰...... “海盗王?” “好胆!” 奉天殿外,群臣譁然,这么猖狂的嘛? 而蓝玉、徐达等人也是面面相覷,在地面上,对付万把个人,简直是轻鬆加愉快,但在茫茫大海上,找不找得到还是个问题呢。 “陈祖义?!烧杀抢掠我大明沿海城镇?咱悬赏五十万两没成功?” 朱元璋更是勃然大怒,但对手在海上,他的怒火实在是无处可以发泄。 “父皇,咱们要先下手为强,杀光举国的陈祖义!” 朱棡急欲表现自己,立刻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闭嘴,蠢货。”朱元璋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隨后阴沉的看著天幕。 【永乐三年六月十五,朱棣令郑和率两万七千八百余人,乘坐宝船六十二艘,从苏州刘家港出发,前往西洋。】 【此举志在宣扬明朝国威,展示大明的富庶与强大,让沿途各国臣服並建立朝贡关係。】 【而且朱棣怀疑南京皇宫大火烧死的,不是朱允炆,下西洋也是寻找失踪的建文帝朱允炆。】 【最后也是为了打击海盗,保障海上贸易通道安全,维护大明沿海及海外的利益。】 【永乐五年,郑和在旧港招抚海盗陈祖义,陈祖义诈降,企图劫掠船队。但郑和早有防备,用火攻烧毁海盗船,击杀海盗5000余人,生擒陈祖义,並於永乐五年九月押至京师。】 【最后,朱棣当著诸国使节的面將陈祖义斩首示眾 。】 “好!好一个郑和,好一个老四,杀的好!”朱元璋一拍大腿,豁然起身。 而看到好弟弟又派人找自己儿子去了,朱標的脸都青了,虽然知道朱允炆真是死有余辜,但心中始终憋著一股火,难受的紧。 朱棣也是紧了紧拳,看著天幕,脸色振奋:“大明的疆土,岂止这陆上的万里河山?还有这无垠沧海,同样是我大明之域!安南也好,陈祖义也罢,犯我大明国威....虽远必诛!” 第45章 煌煌大明,能者居之 天幕之上,一身黄色四团龙袍的朱棣满脸威严,目光扫过阶下被缚的陈祖义,又落向两侧列班的外邦使者。 “此獠踞海为盗,劫我商队,杀我使臣,藐我大明天威!”他声音不高,却震得人耳鼓发鸣,“今日,便是要让诸国看看——大明海疆,岂容鼠辈放肆?!拖下去,斩!” “万岁...万岁....” 阶下诸国使者皆跪下高呼万岁,他们有些人低著头难掩惊恐,也有些人在抬头望向朱棣的眼神里,充满著敬畏。 但谁都明白,这不仅是斩一个海盗,更是大明在宣告:凡逆其锋芒者,无论陆上海上,皆难逃雷霆之怒。 “这,才是我们錚錚大明!”马皇后的目光扫过朱棣,眼中出现讚赏。 “好啊...好!”看著奇奇怪怪的人种跪著山呼万岁,朱元璋的心中也出现难以压制的自豪感。 【永乐四年,削藩之事再度兴起,齐王朱榑本已恢復王爵,於青州就藩。然其归藩之后,不仅不知收敛,反倒愈发肆意妄为,残害百姓,私藏亡命之徒,更有甚者,竟被密报:口出怨言,诅咒圣上!】 【永乐皇帝盛怒难遏,遂颁下旨意褫夺齐王朱榑爵位,將其与家眷一併押解回京,废为庶人,囚禁於西內高墙之內。念及血亲之情,尚许其衣食无忧,齐王朱榑也得以苟延残喘。】 【待到永乐帝之孙,宣德皇帝登基。那已被废黜二十余载之庶人朱榑,依旧不安分守己,暗中勾结外官,妄图不轨。宣德皇帝龙顏大怒,终下詔將其与第三子一同赐死。然为顾及皇家顏面,对外仍以亲王之礼下葬。】 “残害百姓,私藏亡命之徒,还诅咒圣上?这也是个蠢货!”朱元璋大怒,都被建文削了一次了,还不老实?看看寧王朱权,纵然心中极度不满,但在封地也是老老实实的,这才是聪明人! 文臣武將们则是老神在在,皇子的事情不是他们可以说的,默默地看就完了。 “我等已坐拥寻常百姓毕生难及之富贵,何苦行此残害生民、天理不容之事?”马皇后也是极为不悦,前有朱樉、后有朱榑,真是令人痛心。 “皇子的德行教育,势在必行。”朱棣脸色凝重,看到了一角惨烈而悲壮的明末,他就开始认真的思考,大明的未来应该怎么走。 【代王朱桂,同样在封地欺压百姓,目无国法,而朱棣也收到大同地方官及百姓对朱桂的弹劾。】 【面对这些弹劾,朱棣终於下定决心,他下詔警告:闻弟纵戮取財,国人甚苦,告者数矣,且王独不记建文时耶?】 【然而朱桂並未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永乐六年,朱棣忍无可忍,命人赴大同调查,赐敕列其三十二条罪状,召朱桂入朝,可是朱桂却不来,朱棣第二次召他时,在中途把他遣还,把他的三护卫革去,最终成为 “只吃饭不干活” 的虚位藩王。】 【岷王朱楩,坐镇云南,因沉湎於酒色,荒废礼仪,擅自收取各个官府部门的印信,杀戮官吏和百姓等罪名,被削去护卫。】 【辽王朱植,原封广寧,镇守辽东多年,麾下护卫军战斗力强,靖难时因为明確表示服从建文帝的指令而被朱棣不满,最后朱棣因为兵权隱患,削其护卫!】 奉天殿外,鸦雀无声,眾人皆知,削藩一个乃是因其有罪,而一连串的削藩之举,则是集权之象。如此强势之帝王,自然难以容忍手握重兵的藩王,况且朱棣本就出身藩王。 朱元璋驀然间失去了见到齐王朱榑时的怒色,双眸如鹰般紧紧锁定天幕,一股难以言表的疲惫与无垠的荒谬感,恰似刺骨的寒潮,须臾间將他吞噬。 自己精心设计而成,內有朝廷调遣,外有藩王协防的军事体系之策,確保了天下兵权皆出皇室,可没想到被建文削了一遍,又被老四削了一遍,自此他苦心孤诣布的局,彻底完蛋。 “这诸王...到底还该不该封?咱想给后人更好的生活,这也错了吗?”朱元璋陷入了纠结,他的眉头锁成了深深的“川”字,手指无意识地、烦躁地敲击著龙椅的扶手。 “父皇没有错,错的是代王等人,他们辜负了父皇的苦心。”朱標嘆了一口气,没有人比他更接近朱元璋,更懂封王的含义,那是老父亲对儿子们的爱。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了朱標和朱棣身上,艰难的开口道:“標儿,还有老四,你也过来,你们说说,这藩王,还能不能封?” “能封。”两人都是点了点头,朱棣本身就是藩王,总不能自己把自己否定了吧? “还是这样?但是未来......你们也看到了。” 朱棣摇了摇头:“自然不能这样,否则藩王註定尾大不掉,恐怕日后还有其他隱患。” “那你说怎么办?” “只留其名,不给其权,或者.....” “或者什么?” “天下之大,四海之广,难道就没有可以安置他们的地方吗?” “你是说......”朱元璋一怔。 朱棣点了点头:“可以在他们成年的时候,让他们自己做出选择,是留著大明当个富贵閒王,还是带著他们的护卫出去闯一闯天下。” 朱標冷冷道:“那如果有朝一日,他们安定了,强大了,羽翼丰满了,又打算打回来呢?” 看著朱標差点又指名道姓的说自己,朱棣却是摇了摇头:“那又怎么样?煌煌大明,能者居之!只要这天下,还是咱们大明,那个人又能扛著大明走得更高,走的更远,予他又何妨?” 朱棣也是差不多明说了,我能扛著大明走得更高,走的更远,我就是能者,所以这大明天下,给我何妨。 “无论如何,此皆为乱臣贼子之所为,且大战既起,中原大地尽遭涂炭,黎民百姓苦不堪言,此等始作俑者,实乃天下之贼!” 朱標也是看著朱棣,寸步不让! 在这大明朝,实际的权力都在朱元璋手中,他这太子的实力其实也是相当有限的,如果朱標想对付其他人,自然一句话的事情,老爹朱元璋肯定支持!但要对付老四,也就只剩下名义上的兄长身份,和嘴炮无敌了。 “够了!”朱元璋打断了两人,摇头道:“你们安静些,让咱好好想一想!” 第46章 徐皇后病逝和明十三陵 “唉...”朱標嘆了口气,自己这太子之位,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看看天幕上老四的削藩,再看看自己脑干缺失的儿子削藩,简直能令人心梗。 有这么一瞬间,朱標怀疑起了自己死因,別不是累死的,而是给朱允炆母子气死的。 【永乐五年七月初四,徐皇后病逝於南京皇宫內,年四十六。】 画面出现,南京的皇宫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哀慟令人窒息,白幡四处垂落,宫人內侍都穿著縞素,垂首肃立,悲泣之声压抑地瀰漫在空气中。 幽冷而到处都是悲愴气息的宫殿內,徐皇后静静地安臥於凤榻之上,其面色苍白如纸,却难以掩盖那母仪天下的威严。她宛如沉睡一般,却再也无法睁开双眼。 永乐大帝朱棣静静的站在榻前陪伴,他没有说话,但那往日威严的目光变的无比的空洞。 三个好大儿,更是跪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 “妙云!!” 而奉天殿外,原本正在思考的朱棣,瞬间脑袋一片空白,最后发出一声悲鸣。 “妙云啊!”同样震惊的是徐达,他的脸色同样在瞬间变得惨白,挺得笔直的身体都是一颤,看著天幕,剎那间老泪纵横。 “棣儿,节哀,这是虚幻的未来,还没有发生,现在离永乐五年远得很。”马皇后见状,出言安慰。 【徐皇后与朱棣成婚三十余年,从燕王妃到皇后,始终是他最信任的伴侣,总共九个孩子,有七个是和徐皇后生的。靖难之役时她坐镇北平死守孤城,登基后又以贤德辅佐朝政,二人情感极深。】 【她的离世让朱棣陷入巨大悲痛,而徐皇后的丧礼规格超越歷代皇后,文武百官需服丧百日,且朱棣为其服丧期间不鸣钟鼓、不设朝会,仅在西角门听政,她的灵柩停放在宫中六年,而朱棣在徐皇后去世后十七年再未立后。】 【徐皇后离世后,朱棣为了能两人合葬,当即下令在昌平天寿山修建长陵,作为两人的合葬墓,永乐十一年,长陵地宫基本建成,朱棣命人將徐皇后的灵柩从南京迁运至北京,沿途举行隆重的护送仪式,亲王、大臣全程护送。】 【至此,徐皇后成为首位入葬明十三陵之皇室成员,而长陵亦因她之安葬成为明十三陵之首陵。】 “妙云....呜呜~~” 看著天幕,朱棣瞬间崩溃,任马皇后再劝,也是哭的泣不成声。 “明十三陵?”朱元璋很疑惑,问道:“標儿,我记得天幕说过大明十六帝,为什么不是十六陵?难道是我记错了吗?” 朱標很认真的想了想,隨后答道:“父皇,我也记得是十六帝啊,两百七十六年。” 【明十三陵葬著明成祖朱棣和他之后的十二位皇帝,末代皇帝明思宗则葬在了思陵。】 天幕很贴心的给朱元璋解了惑。 “朱棣!!咱呢?” 朱元璋咬牙切齿的喊出朱棣的大名,真是好一个大孝子啊,带著全家跑路,却把老爹老娘丟在了南京城。 “父皇....”朱棣被嚇得一跳,从悲伤中惊醒,看著天幕一愣,答道:“你不是在南京吗?” “国祚所在,陵寢所依,但你这是几个意思,南京是咱的大明,而北京是你的大明是吧?” “......”朱棣懵了,这也能被骂?尷尬道:“父皇啊,难道您想被挖出来吗?” “闭嘴!”朱元璋喘著粗气,不悦道:“那你们就不能留在南京?” “原来如此,怪不得天幕称他为成祖爷呢。”朱棡继续阴阳怪气。 “成你大爷,闭嘴,滚蛋。”朱元璋怒了,他听到成祖就上头。 【明朝建立后,元朝残余势力逃到漠北,史称“ 北元”。而到了永乐年间,北元势力分裂为韃靼、瓦剌、兀良哈等部,他们常常南下侵扰明朝北部边境,且断绝了与明朝的朝贡关係。】 巨大的地图出现,还人性化的標註了大明、韃靼、瓦剌、兀良哈的位置。 【永乐七年四月,派都督指挥金塔卜歹、礼科给事中郭驥等为使者,携带彩幣及书信前往韃靼,欲与本雅失里通好,但使者被韃靼可汗本雅失里杀死,仅剩一人逃回大明。】 【永乐帝朱棣暴怒,任命丘福为总兵官,佩征虏大將军印,让他与武城侯王聪、同安侯火真、靖安侯王忠、安平侯李远率十万精骑北征韃靼。】 “小小韃靼,敢犯天朝威仪?” “找死啊!” 武將们纷纷摇头,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第二个安南罢了,大军压境然后灰飞烟灭。 朱元璋暂熄了怒火,看著天幕,嘆道:“果然....” 自己这好大儿,真是一碰就炸。 “又开打了?”朱標心很是纳闷,虽然对方残杀大明使者之举著实可恶,此趟他內心是支持的,但仍有些许踌躇,如此持续大规模开战,对大明朝是不是真的有利? 【朱棣担心丘福轻敌,告诫他道:“兵事须慎重。你到达开平以北后,即便看不到敌军踪跡,也应做好时时临敌的准备,相机进止,不可固执己见。如果一战未捷,那就等下一仗。”】 【临行前对丘福反覆叮嚀:“慎则胜,不慎则败,宜整肃队伍,观察將士动静,广画筹策,以取全胜。”大军出发后,成祖又连下詔令,反覆提醒丘福,一定要小心谨慎。】 画面出现,一身黄色龙袍的朱棣,拉著邱福反覆叮嘱。 邱福也是信誓旦旦的保证,此战必將旗开得胜。 朱棣很满意,笑著道:“朕盼卿旗开得胜,奏凯而还。届时,朕必亲设庆功之宴,为卿斟酒,以贺大功。” “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邱福激动的叩首。 “.......” 奉天殿外,看著天幕上自己孜孜不倦的叮嚀邱福,朱棣突然有些不好的感觉。 “此战必当旗开得胜!” “消灭他们!” 北方,是洪武和永乐两朝共同的敌人,武將们对永乐朝大军的战斗力还是相当信任的,而且靖难时期邱福的身影也经常出现,是確实可以称为名將的。 朱元璋也是饶有兴致的看著天幕,笑道:“平安南一幕,咱还歷歷在目,不知这邱福,比之之前的张辅如何?” 第47章 朕受天命,犁庭扫穴,以彰天討! 【然,邱福率军抵达漠北后,先锋部队在臚朐河南岸击败一小股韃靼游骑,俘获一名韃靼尚书。邱福轻信俘虏 “本雅失里闻大军至,惶恐北逃,距此仅三十里” 的谎言,执意率千余骑兵追击,命主力部队隨后跟进。】 【副將李远力諫:“此乃诱敌之计,韃靼主力必在附近埋伏,应待主力集结后再进。” 王聪也劝邱福 “不可轻信俘虏,需谨慎行事”。但邱福刚愎自用,怒斥道:“不从命者斩!” 坚持率先锋部队疾驰北进。】 【邱福的先锋部队追击数日,未遇韃靼主力,却在漠北草原中逐渐被引入包围圈。双方激战中,王聪战死,火真、王忠被俘后被杀。李远率残部奋勇抵抗,击杀数百韃靼兵后力竭战死。邱福本人在突围中被斩杀,先锋部队全军覆没。后续跟进的明军主力得知主帅阵亡,失去指挥,被迫撤退,北征彻底失败。】 【朱棣得知消息后勃然大怒,认为丘福“违命丧师”,下令剥夺其淇国公爵位,將其全家流放海南。】 “什么?!”朱棣大惊失色,这邱福竟然给自己打了这么一场败仗。 “废物!”朱元璋的笑意凝固在脸上,这人是犟种吗?皇帝的话也不听,副將的话也不听,只是一意孤行。 朱棡咧嘴一笑:“老四,这就是你亲封的淇国公?这一场仗打的可真漂亮啊,简直刷新了底线,哈哈。” “少废话。” “老四啊,那你接下去派谁上?我记得你那两个国公朱能、邱福,全死了吧?” “派谁上,到时候派你晋王府上怎么样?” “老四,你可不要胡搅蛮缠,你瞧瞧你这永乐朝,能打的將军有几个?打个小小的韃靼,死了一个国公,还有好几个侯,可笑可笑。” “呵....”朱棣没有再搭理他,这朱棡真以为自己削藩的刀不够利是吧,还三番两次挑衅自己,以后削不死你这晋王府。 天幕之上画面出现,高坐龙椅之上的朱棣,目光冰冷的扫过阶下噤若寒蝉的勛贵队列。 这些人或年迈体衰,或平庸无能,亦或只是继承了父辈爵位的青年,资歷尚浅,难以担当重任! 最终永乐皇帝朱棣颓然的坐回了龙椅,一股沉重无比、刻骨铭心的疲惫与孤独感瞬间將他淹没。 【次年,强势的朱棣力排眾议,决定亲征!】 【同时命令靖远侯王友、安远伯柳升,任中军正副主將,寧远侯何福为左哨军主將,武安侯郑亨为右哨军主將,寧阳侯陈懋为左掖军主將,广恩伯刘才为右掖军主將,都督僉事刘江为前哨军主將,组成六军。】 【又詔令户部尚书夏原吉调车3万辆,载粮20万石,跟隨大军行动。】 【而朱高炽则被留在南京监国,朱棣临走前告诫他:要慎重处理国家事务,无论大小都要审慎考虑,秉持中正之道,以不辜负自己的託付。而未来的皇太孙朱瞻基则留守北京,同时在夏元吉等老臣的协助下学习处理政务。】 永乐八年,寒风如刀的北疆!画面之中,军旗飘扬!一支阵容强大、气势磅礴的军队正在集结,他们刀枪林立,充满著肃杀之气! 而最为震撼人心的,是那眾將之中的身影,他头戴金盔,身披金甲,腰悬天子剑,正是亲征漠北的永乐皇帝朱棣!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眼神犀利,凝视著下方大明的將士,他手指北方,声传四方:“朕受天命,统驭万方,北虏残孽,肆逞凶暴,屡犯天朝!朕率六师往而征之,犁庭扫穴,以彰天討!” “犁庭扫穴,以彰天討!” 朱棣的话音落下,无数的大明將士,开始齐声高和,声震四野,从平地直衝天穹,震得云絮颤慄,连大地都似隨著这磅礴声威共振。 奉天殿外,群臣譁然,连蓝玉也不由惊呼:“好一支无敌之师!” “犁庭扫穴,以彰天討!”傅友德似乎也跟上了天幕之上的口號,他的眼眶也有些湿润,他......终究是老了。 “朱棣!”朱元璋却是一声大喝,神情凝重:“你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怎么办,这不是靖难了,没有人会说“勿伤我叔”了!!” “......”朱標扁了扁嘴,这句“勿伤我叔”,真是膈应人啊!他决定了,今晚要更加努力,以后新出生的孩子,必须要文武全才! “父皇,我即便发生了什么,也有高炽在,还有那什么皇太孙朱瞻基在,犯我大明者,必灭之!韃靼之行径,儿臣绝不容忍!” 朱棣回答的斩钉截铁,小小韃靼,敢杀我大明的使者?这是想要逆天? 但他也是很好奇,天幕上第一次出现自己孙子的名讳朱瞻基,只是这皇太孙三个字有些令人牙疼,因为上一个皇太孙是朱允炆,纯废物。 “......”晋王朱棡本想酸一下的,但也被朱棣的气势所慑,一时间忘记想说什么了。 “天幕之上,你是大明的皇帝,就要时时考虑自身的安全,切不可鲁莽行事。”马皇后脸上明显的露出担忧,天幕上的韃靼似乎並没有想像中的弱小。 “儿臣明白。”朱棣重重的点了点头。 放屁,他不是皇帝......朱標心中吐槽! 【初十,朱棣亲率大军出征,途经居庸关、宣府,於三月初抵达兴和。三月初八,朱棣抵鸣鑾镇,检阅誓师后,率军继续北进。朱棣严明军纪,规定 “不妄杀、不扰民”,同时派轻骑前出侦察,避免重蹈丘福轻敌覆辙。】 【四月进至威虏镇,五月至臚朐河,朱棣將臚朐河改名为 “饮马河”,在此设立大本营,留部分兵力守护粮道。】 【韃靼的可汗本雅失里闻听五十万明军出塞欲剿灭自己,心中万分害怕,便想与太师阿鲁台一同西迁。阿鲁台却认为不可西行,当东进,韃靼內部就此分裂。最终本雅失里率部西遁,阿鲁台则带著部眾向东而去,以避明军锋芒。】 “不是?连交战的勇气都没有吗?”朱標瞬间有些失望,他现在很矛盾,既想朱棣输,最好整个人都给抓走掐死。但又怕朱棣输,因为输的代价太大了,才稳定下来不久的大明承受不了。 朱棣却是神情坚毅,天幕上未来的自己,可以算是现在自己的老师,有很多东西可以学到! 这一次若能登上帝位,天幕上的意难平,就绝对不能出现! 第48章 新祖训录第一条:后世子孙绝不允许称成祖! 【朱棣获悉本雅失里西遁之后,遂令部眾渡臚朐河,终在斡难河南岸截获本雅失里。韃靼军匆促布列阵势,妄图倚河坚守,本雅失里亲至阵前,嘰里呱啦的叫著,並挥动弯刀以振士气。】 【朱棣见敌阵密集,当即下令神机营出击。数百支火銃依次齐射,铅弹如雨点般砸入韃靼阵中,前排骑兵纷纷坠马,阵型瞬间溃散。硝烟未散,朱棣已拔剑前驱,铁甲骑兵如洪流般衝破敌阵,马刀劈砍甲冑的脆响与火銃的轰鸣交织,韃靼兵或被斩杀,或跪地求饶。】 【本雅失里见中军被衝垮,亲率亲兵反扑,却被神机营第二轮火器击退,坐骑受惊狂跳,他险些坠马。混乱中,本雅失里扯下头盔混入溃兵,仅带七骑拼死衝过尚未封冻的河面,逃往瓦剌方向。此役明军斩杀韃靼亲王以下数百人,缴获战马千余匹,斡难河岸边的冰层被血染成暗红。】 天幕之上,一身金甲的朱棣立於高坡之上,望见韃靼阵中弯刀如林,忽然抬手猛挥。 “神机营,放!” 令旗落下的瞬间,数百支火銃同时扬起,黑洞洞的銃口对准河对岸的敌阵。引线“滋滋”燃尽,火星猛地窜起,震耳欲聋的轰鸣炸开,白烟如蘑菇般从銃口涌出,瞬间裹住了整排士兵。 剎那间,韃靼阵中的士兵身上出现一个个血洞。前排的骑兵人仰马翻,哀鸣此起彼伏。 有个韃靼百户刚举起弯刀,咽喉便被射穿,鲜血喷溅在身后同伴的脸上,那人惊恐的呼喊卡在喉咙里,最终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朱棣见状,抬起被寒风吹得通红的脸,长枪直指敌阵:“隨朕杀!” 话音未落,他已策马衝出,胯下战马人立而起,铁蹄踏碎冰面。身后铁甲精骑如怒涛翻涌,紧隨其后撞入敌阵。朱棣的长枪寒光闪烁,迎面劈来的韃靼弯刀被他格开,顺势一抹,那骑兵惨叫著坠马。 神机营的硝烟尚未散尽,朱棣的吼声混和著金铁交鸣,在斡难河畔迴荡,经久不息.... “好一个永乐大帝,上马驰骋疆场,下马安邦定国!” 李善长也不由叫了声好,自从胡惟庸被杀,作为姻亲的他,低调的不要不要的。 “恨未生此时啊!” 蓝玉也是恨得牙痒痒,要是他晚生几十年,跟对了主子该多好,现在的他已经开始纠结要不要辞官逃生。 “好,好!但以帝王之身,战场杀敌,太危险了,太危险了!”朱元璋也是无比激动,他也曾浴血奋战过,但自从当了皇帝后,这种事情就不敢干了。 “......”朱標看著天幕上的画面,脸色晦暗。 但天幕上的画面还未消失,朱棣持枪立於斡难河畔,望著对岸逃窜的敌骑,呵出的白气中似乎混著硝烟。 “本雅失里匹夫,敢杀朕之使者,今日便教你知大明天威!” 他踏碎冰碴,走过满地尸体,靴底碾过凝结的血冰:“当年父皇定鼎天下,立大明基业,创洪武之治。便教尔等称臣纳贡。朕承天命,岂容尔等在漠北跳梁?” 他抬手抹去颊边溅到的血点,语气中带著威严:“朕之所在,便是王法所至;铁骑踏遍处,便是大明疆土。” 他回望向身后旌旗,隨后又张开了双臂:“这斡难河,是成吉思汗发跡之地,今日朕便在此断尔根基——看往后谁还敢扰我大明之边疆。!” “大明威武,陛下威武!” 大明的將士,再次发出了阵阵咆哮之声。 【本雅失里从斡难河逃脱后,率残部西奔,试图投靠瓦剌部首领马哈木,但马哈木见本雅失里势穷,不仅未接纳,反而出兵突袭。】 【后本雅失里在瓦剌被马哈木擒杀,马哈木为向明朝示好,將本雅失里的首级献给朱棣。】 “何为大帝?那真是一战又一战,生生打出来的啊!” 连李文忠的眼中也不由闪过敬意,可惜了自己的好大儿不爭气,否则李家何尝不能与张家一样,与国同盛呢? “好!”听到天幕上的朱棣说自己立大明基业,创洪武之治,朱元璋不由重重的拍了一下龙椅扶手。 他听出了天幕上那位永乐大帝朱棣语气中的尊重,心头不由一宽,未来传位给他,似乎未尝不可。 但是....朱元璋又皱了皱眉,绝对不能让这小子称明成祖来噁心自己,他决定了,要把这件事写进新的祖训录里! 新祖训录第一条:后世子孙绝不允许称成祖! 【击溃本雅失里后,朱棣调转兵锋,向东追击阿鲁台。六月,明军在飞云壑与阿鲁台部相遇。阿鲁台列骑兵大阵迎战,试图利用机动性衝击明军。】 【朱棣登高瞭望,见阿鲁台阵形左翼薄弱,遂命神机营沿山麓列阵,先以火銃压制,再令骑兵从右翼迂迴。火銃齐射时,阿鲁台的骑兵被轰得人仰马翻,阵脚动摇。】 【明军骑兵趁机从侧翼包抄,与正面步兵形成夹击。阿鲁台亲自督战,却挡不住明军攻势,士兵溃散大半。他试图组织反扑,却被明军铁骑衝散,身边亲兵不断倒下。眼看败局已定,阿鲁台拋弃牛羊、輜重,率残部向东北方向突围逃窜。明军追击数十里,斩杀韃靼部眾数千,缴获战马、牲畜无数。】 “本雅失里、阿鲁台,都是土鸡瓦狗尔。” 奉天殿外,朱棣用力的挥了挥拳,这真是扬眉吐气的一战。 “......”与朱棣不同,朱標却是看的索然无味,四周文武群臣,甚至老爹老娘的表情,都像是在他的心里刺刀子。 他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心,无比纳闷,看老四的这些“糟心事”,不如回府努力播种,他对著朱元璋道:“父皇,儿臣有些头疼,想先回府休憩一下。” “標儿,不舒服就去找太医看看,然后回去好好休息。” “谢父皇,儿臣先行告退。”朱標躬身行礼后,打算走人,他是真的看不下去了。 朱元璋点了点头:“好的,標儿,等你休息好了,咱就让人把今天的奏摺给你送去太子府。” “咳....咳....” 朱標告退的身影一个踉蹌,隨后幽怨的回头看了一眼老爹朱元璋,此刻,他很確定,天幕上自己死於洪武二十五年,就是被累死的! “嘿嘿....”朱元璋见朱標回头,立刻露出了一个鼓励的微笑。 第49章 瀚海为鐔、天山为鍔,一扫胡尘,永清沙漠 【七月,朱棣下令班师,归途经擒胡山时,命人勒石记功,铭文“瀚海为鐔、天山为鍔,一扫胡尘,永清沙漠”。】 【大军经过清流泉,又铭:於鑠六师,用歼丑虏;山高水清,永彰我武。】 【最终阿鲁台派使者向明朝纳贡称臣,表达投降之意,朱棣接受后令其纳贡称臣。】 【擒胡山:洪武二十三年,朱棣在此擒获北元太尉乃儿不、丞相咬住,后北征韃靼又过此地,命臣僚致祭山川,將其更名为“擒胡山”。】 天幕上,成群结队的明军的甲冑在余暉里泛著冷光,一队队俘虏被绳索串连,垂首拖著脚步,毡帽下的目光黯淡如死灰。 两侧有数不清的牛羊被骑士们挥著鞭子驱赶,牲畜扬起的尘土与天边晚霞交融,竟染出几分奇异的暖色。 朱棣勒马立在高坡,玄色龙旗在他身后猎猎翻卷。他望著下方缓缓南行的人潮与畜群,那是战败者的全部家当,是大明的战利品,更是韃靼臣服的证明! (第一句铭文的意思是用沙漠瀚海当剑柄,天山为剑刃,彻底扫除北方部族的侵扰,让沙漠永远保持安寧。) (另一句铭文的意思大概是:多么辉煌的六军啊,凭藉这支威武雄壮之师歼灭了小丑般的敌人,这里的高山流水啊,將永远见证大明军队的赫赫武功。) (为什么特意翻译一下呢,因为我觉得挺厉害的,只是可惜无缘一睹。还有,作为对看到这里的读者大大表示感谢,作者决定对你露出个清澈的微笑,嘿嘿嘿......) “瀚海为鐔、天山为鍔,一扫胡尘,永清沙漠,真是好大的气魄!” 朱元璋看向朱棣,好大儿真是一次又一次刷新了自己的认知。 “这一战,草原上的民族,该服了吧?” “大明威武!” “那还需要说,咱们可是天朝上国,哈哈!” 奉天殿外,群臣开始爭相庆贺,大明威武,他们也是脸上有光。 “一扫胡尘,永清沙漠!”朱棣挺直了胸膛,眼中闪过自信,縈绕在心头那“徐皇后逝去”的阴霾似乎也淡了些。 如果这一回,自己能够自然上位,那么到他手中的,將会是一个没有靖难內耗、国力鼎盛的煌煌大明,而妙云也不需要跟著自己担惊受怕,天天纠结削藩的刀什么时候落下,也或许她能多活几年。 至於坑爹的胖儿,就从满地爬开始加强锻链,以后他要带著骑马射箭,舞刀弄枪,养出一副好身板。 他要一家人和和美美,共享永乐盛世!想到此,朱棣眼中迸发出无比灼热的光芒! 【而另一边的安南也並不太平,永乐六年,张辅大军刚刚班师,安南地方势力简定、邓悉、阮帅等人就起兵叛乱,盘滩、咸子关,慈廉、威蛮等地的安南民眾纷纷响应。】 【简定自称日南王,后又立所谓陈氏后人陈季扩为大越皇帝,改元重光,陈季扩曾派人向明朝求封安南国王,但其使臣在面见明朝官员时,不仅未表现出臣服姿態,反而坚持要求明朝承认安南独立,甚至隱晦威胁若不满足要求將继续对抗。】 【这种无视明朝宗主国地位、挑战明朝在安南统治的言行,被朱棣视为“无礼”和对朝廷的冒犯,最终导致使臣被处死。】 【愤怒的朱棣调发云南、贵州、四川都指挥使司和成都三护卫军共四万人,由沐晟领征夷將军印,再征安南。】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天幕之上,陈季扩的使者胡彦臣捧著表文踏入奉天殿,未及行三跪九叩大礼,便仰头朗声道:“我主乃陈氏苗裔,恳请上国还我安南故地,復王爵之尊!” 龙椅上的朱棣明显愣了一下,哪来的傻子?这是来恳请,还是命令?欠抽? 朱棣都被气笑了:“呵呵,安南已入我版图,何来『故地』之说?尔主叛我疆土,还敢遣尔逞口舌之利?” 胡彦臣却是不管不顾,上前一步,竟直视御座:“若天朝不许,我主已整甲十万,誓守疆土!” “叉出去!”朱棣真是一点都不想看到此人了。 画面消失,朱棣的詔书出现在天幕之上: “安南逆贼简定、陈季扩,假陈氏之名,行叛逆之实,屡遣狂悖使者,拒受王化,甚犯我天威,天地不容 。 朕承天命,统御万方,交趾已入我版图,乃大明疆土,岂容鼠辈覬覦?今特命尔西平侯沐晟佩征夷將军印,率云南、贵州、四川精兵四万,往討叛逆.......” 奉天殿外,蓝玉大怒:“区区安南,哪来的胆子傲慢无礼?” 宋国公冯胜捋著鬍鬚,摇了摇头道:“自寻死路。” 傅友德笑著看向沐英:“你家小子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嘛。” “哪里哪里,咱们为大明出力,都是本分。”沐英看著天幕,也是露出一抹笑意。 “安南这帮跳樑小丑还敢继续对抗?” 这下连朱棡都纳闷了,真是一群欠揍的玩意啊。 看著天幕,他的眼珠子转了转,隨后来到朱元璋面前道:“父皇,儿臣觉得,安南狂悖,劣根潜在,当严惩。” “然后呢?”朱元璋有些疑惑,这是天幕在讲述未来,狂悖也是还没发生的事,这小子是入戏太深了吗? “父皇,给儿臣十万兵马,儿臣保证安南老老实实的变成交趾。” “兴无名之师,伐安南之地,非天朝上国应有之举。”朱元璋摇了摇头,拒绝了朱棡的提议。 “......”朱棡只能无奈的退下,心中遗憾,想去捏个软柿子,混个建功立业的,可惜老爹不同意,太难了... 【十二月,沐晟在生厥江与安南叛军激战,因轻敌遭到惨败,参赞军务的兵部尚书刘俊突围不成,自縊而死,交趾都司吕毅、参政刘显等人皆战死,安南形势大乱。】 “又败了?”蓝玉吃了一惊。 “好胆!”好大儿惨败,沐英则是又恨又怒,一边恨儿子轻敌,一边怒安南反叛。 “父皇,让儿臣带兵灭了他们!”朱棡又跳出来了,他自负军事能力还是很强的,区区安南手到擒来。 “一边呆著去。”朱元璋挥手让他滚犊子,面向沐英笑道:“以天幕为镜,知错能改,也是好事。” “陛下英明。” 但沐英心底下还是生气,战场上是见生死的事儿,能轻敌吗?那不是拿自己小命开玩笑?他决定了回去一定好好教训那个兔崽子。 “安南....”朱棣的心则又提了起来,刚天幕上自己的淇国公邱福因为轻敌已经嘎了,这西平侯可別有事啊! 第50章 安南的克星——张辅 【永乐七年,愤怒的朱棣再度启用张辅督师,发兵二十万与沐晟协同南下平叛。】 【张辅率军从广西进入安南,他並不急於前进,而是首先巩固北部重镇,肃清周边小股叛军,確保后勤补给线畅通。】 【同时,他派人侦察叛军主力动向,得知简定与陈季扩已合兵,主力屯驻於成子关,並控制了水路要道。於是他决定採取“水陆协同、夹击合围”战术。】 【所谓水陆协同,就是派部將率战船沿红河支流突进,封锁成子关上下游,切断叛军退路,而张辅本人则亲率主力沿河岸推进,架设火炮轰击叛军营寨,同时派精锐部队绕至叛军侧后方埋伏。】 【激战中,明军水陆呼应,叛军首尾不能相顾,被斩杀数千人,溺死者不计其数,大量粮草、战船被缴获。简定率残部向东南方向的演州逃窜。】 “还是得张辅上啊!漂亮!” 朱棣用力的拍了拍手,难掩兴奋,他甚至怀疑,这个张辅是不是可以称为永乐朝第一的名將。 “这个张辅有些本事!”蓝玉也不由讚赏。 沐英也是嘆了一口气:“回去得给沐晟好好上一课,看看人家张辅,这才是名將风范,怎么能够因为安南弱小而轻敌?” “张辅...”朱元璋却是有些纳闷了,只是这个张玉竟然找不到,也是怪了。 【就算如此,张辅也不给叛军喘息之机,率军紧追简定至演州。此时简定试图依託演州城防重整部队,但明军攻势猛烈,很快攻破外城。】 【这次张辅採取“围三缺一”策略,故意放开城西通道,引诱叛军突围,同时在城外设伏。叛军果然中计,突围时遭明军伏击,损失惨重,简定仅带少数亲信逃往寮国境內。】 画面出现,演州城头的晨雾还未散尽,明军的號角已如惊雷般划破天际。张辅立马於城外高坡,隨著他的號令,数十门火炮同时轰鸣,铁弹呼啸著砸向城墙,砖石飞溅中,城楼的一角应声崩塌,烟尘腾起如黑龙翻卷。 城上的叛军本想依託残破的城垣死守,却见明军阵列中突然衝出数百名持盾甲士,他们顶著箭雨扑至城下,將粗壮的撞木架在城门上,而城门在反覆撞击下发出痛苦的呻吟,终於“哐当”一声碎裂开来。 紧接著,明军主力已如潮水般从东、南、北三门涌入。巷战瞬间爆发,叛军的抵抗在明军精良的甲冑与长枪面前显得不堪一击,喊杀声、兵刃交击声混杂著妇孺的哭喊声,在街巷间迴荡。 城西的缺口处,叛军果然如张辅所料,爭相从这里突围,却不知城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待他们半数衝出,伏兵骤然四起,弓箭与火銃齐发,逃兵成片倒下,剩下的人挤在缺口处进退不得,最终或降或死...... “这......这简直就是安南的克星啊,锤起安南真就轻鬆加愉快!” 奉天殿外,倔强如朱棡也不得不佩服,他就算自己领兵打这一战,估计也未必能做的这么好。 “跳樑小丑尔。”李文忠看著讥讽的摇了摇头。 “可惜现在的安南是不征之国,不然我定叫他们知道挑衅大明的下场。”沐英因为儿子输了一仗,对安南十分痛恨。 朱元璋瞥了一眼这群蠢蠢欲动的武將,想起了朱棣曾经说过的“天下之大,四海之广,难道就没有可以安置诸王的地方吗?”。 他的心中不由出现了一个疯狂的想法,是不是可以如老四所想,把诸王封出去? 但是还有个问题,太子和老四很明显只能留一个,否则必將大乱,那么...谁出去? 储君之位,是確定未来已经有永乐大帝之名的朱棣,还是不確定未来,但大概率是个仁君的朱標? 而且出去了的那位,万一如朱標所说的,羽翼丰满后打回来怎么办? 朱元璋突然感觉脑壳有点痛。 【为彻底根除隱患,张辅派使者向寮国施压,要求交出简定,同时派精锐骑兵进入寮国境內搜索。】 【最终明军在寮国孟喃追上简定残部,双方激战,简定被俘,其核心亲信或被斩杀、或投降。】 【永乐七年十二月,简定被押解至大明,后被朱棣处死。】 天幕之上,金碧辉煌的奉天殿中,眾臣肃立,然难掩冷意刺骨。 简定被铁链锁著,跪倒在大殿中央,镣銬撞击金砖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抬头时,正撞见朱棣端坐龙椅,带著毫不掩饰的威压。 “简定。”朱棣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殿柱上,“朕念你已久,可算见到你了,你举兵反叛的时候,可曾会想到今天?” 简定语气难掩失落:“安南本是独立之国,岂容外邦辖制?我起兵,只是为了恢復安南故国!” “呵呵...”朱棣霍然起身,龙袍下摆扫过御座前的香炉,火星溅起又落下,他的语气无比威严,带著不容质疑的力量:“胡氏篡逆,黎民涂炭,是朕出兵平定,救百姓於水火。而交趾歷来是我华夏之领土,你不思感恩,反倒勾结乱党,屠戮天朝官民,罪该万死。” 简定还想爭辩,朱棣已扬手止住:“你自称日南王,私立『大越皇帝』,朕,就用你的血,警醒那些妄图分裂疆土的乱臣贼子!拖出去....” 话音未落,侍卫已上前按住简定。他嘶吼著、挣扎著,铁链在地上划出凌乱的痕跡,最终还是被拖出殿外...... “这就是永乐大帝朱棣?” 文臣武將都好奇的打量著天幕之上的九五之尊,其面容虽较如今的朱棣更为苍老,然威严与气势却远胜之。 朱棣凝视著天幕上的自己,內心亦是难掩激动,但当他的目光掠过如今將星云集的奉天殿时,心中却不禁泛起一丝凉意。 相较之下,自己永乐朝的朝堂,真就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不由哀嚎:“张玉,张辅,你们到底在哪啊?” “.......”朱元璋也缓过神来了,目光幽冷的看著天幕上和自己穿著一样衣服,满身帝王之气的朱棣,心头闪过一丝忌惮。 他能够接受朱標为太子,自然也能够接受朱棣为太子,然而,他决然无法容忍在自己身边出现另一位帝王。 第51章 总感觉这李景隆不是自己亲生的 【简定被擒后,张辅转而清剿陈季扩势力,收復被叛军占领的州县,重建地方官署,张辅又削平其它各处变乱,斩首数千人,筑成京观以镇服安南人民。並对投降的叛军余部与民眾进行安,稳定安南的社会秩序。】 【永乐八年春,安南核心区域的叛乱基本平定,张辅留部分军队驻守,自己率主力班师回朝。】 【可惜明朝委派的官员多为內地文人,不熟悉安南风土,且部分官员贪腐暴虐,如搜刮民財、强征劳役等等,民族牴触情绪未被消除,反而因军事镇压更加激化。】 “想那安南之地,自唐末便割据一方,歷代征伐皆难竟全功。今张辅掛帅出征,数月间荡平偽朝,七战七捷如摧枯拉朽 ,竟以雷霆之势復我汉家故地,將交趾重归版图,此等战绩,真是直追卫、霍当年啊!” 马皇后的眼中也是难得的出现褒奖之色。 “善。”朱元璋也是讚许的点了点头。 “只是可惜...对安南的政策似乎太激进了些,若能怀柔......”马皇后最终嘆了口气。 “哼,瞧瞧你,镇守安南,你都派的什么人啊,贪腐暴虐,不是逼著他们反吗?”朱元璋总算逮到了朱棣的痛处,毫不犹豫的指了出来。 “父皇教训的是,儿臣知错。”朱棣也很光棍,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安南一次次造反,大明的军队时不时的去镇压,也很劳民伤財的,看来以后安南那一块,要好好的设定政策。 【永乐八年,朱棣亲征漠北得胜而归,陈季扩趁机派使臣来贺並求封。】 【朱棣一时高兴,特授陈季扩为交趾布政使,其属官分授都指挥、参政等职,然而陈季扩的本意是求封为安南国王,朱棣的詔旨不能令他满意,遂继续称兵作乱。】 “封了你交趾布政使还不满意,还敢作乱?”朱棣极为不悦。 朱元璋冷笑道:“嘿嘿,你可真幼稚,以为在那儿弄个布政使司,派几个酸不溜秋的儒生,就能高枕无忧啦?就能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老老实实跪地高呼天朝万岁啦?!那是在做梦!” “父皇所言极是。” “安南非比中原,其根基深厚,且缺乏认同感,必须施以重典,这不是简简单单打下来就完事了!需遣派可信、能镇得住之人,用天朝的王化打断他们的根基,將天朝的恩典植入他们的內心,而不是去贪腐暴虐,作威作福的搜刮民財!!” “儿臣明白了。”朱棣点了点头,自己派去的那些官员压根就没把安南子民当人看,自然是反抗不断的,而天幕上未来的自己也把事情想简单了。 他现在开始认真思考,未来的二儿子朱高煦英勇善战像极了自己,是不是可以把他封去安南,並送去一些文武能臣,让他在那边当“皇帝”,恩威並施之下,彻底的王化他们? “哼。”朱元璋见现在朱棣老老实实的听自己的,內心之中成就感油然而生,果然还是老薑更辣。 【由於张辅班师离开,留守的沐晟兵力不足,且对安南地形、叛军战术不熟悉,导致陈季扩势力重新壮大,占据乂安、顺化等南部要地,甚至多次击败明军地方部队。】 【永乐九年正月,为了彻底平定安南之乱,已经腾出手来的朱棣再次命令张辅三征安南,迫令“陈季扩表奏伏罪”,如不服罪,则以武力討平之。】 【张辅抵达安南后,发现因沐晟管理鬆散,明军军纪败坏,部分將领私吞军餉、纵容士兵劫掠百姓,甚至与叛军暗中勾结。这种乱象不仅削弱了战斗力,更激化了安南民眾对明军的敌意。】 【张辅当即以 “失律丧师” 为由,將都督黄中当眾斩首示眾,震慑全军。同时严令 “不得妄杀一人、妄取一物”,並重赏约束部下严格的將领,迅速恢復了明军的战斗力和军纪。】 “管理鬆散,军纪败坏?”沐英老脸一黑,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今晚回家,必须暴揍! “还得是张辅啊!”朱棣看著天幕,对这张辅真是喜爱至极。 “这小子带兵確实有一手。”宋国公冯胜捻著鬍鬚,脸上也露出欣赏之色。 “可惜,永乐一朝,也就大猫小猫两三只,连陛下本人都出去北征了。”蓝玉无奈的摇了摇头,但心头闪过一丝幻想,如果永乐帝提早出现该多好。 自己虽然是太子朱標一系的,但永乐帝上位了,他忠於皇权是没有错的,那时候,自己可以南征北战,再立不朽之功,摆脱剥皮萱草的结局。 【陈季扩深知明军骑兵优势,將主力部署在安南南部的河流、沿海地带,依託水师牵制明军。月常江是叛军水师的核心据点,陈季扩麾下头號將领阮景异在此部署了百艘战船,沿岸设寨固守。】 【张辅依旧採用 “水陆协同” 战术,命陆军佯攻沿岸营寨吸引叛军注意力,同时亲率水师主力顺流而下,以火炮、火箭轰击叛军战船。叛军水师混乱溃散,被缴获战船一百余艘,阮景异率残部逃往乂安。】 【但因夏季安南进入雨季,瘴气肆虐,张辅下令暂时回师威蛮州休整,同时派人勘察南部地形,收集陈季扩主力的情报。】 “还是这招水陆协同战术,但上次是陆为主,这次换成陆军佯攻,水师主力了!”曹国公李文忠发出惊嘆,拿自家好大儿和这张辅一比......完了,总感觉这李景隆不是自己亲生的! 李文忠心中哀怨,自己隨太祖皇帝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最后被封为曹国公,结果一世的英名,全给这犊子毁了! 他揉了揉腰子,四十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行......亦或者趁早恳请陛下,將曹国公这爵位给老二? “看看,看看,人家知道瘴气肆虐,就回师休整,还勘查地形收集情报,战场就应该那么谨慎!”沐英真是恨铁不成钢。 “咱的淇国公邱福啊,不知道你有没有在看天幕,你也要学学人家张辅,冒进干什么!”朱棣想起了因为冒进死翘翘的邱福,也是嘆了一口气。 第52章 既然得不到,就要毁掉,绝不能让他落到老四手里 【永乐九年八月,瘴气消退后,张辅率军南下,直逼陈季扩的大本营乂安府。】 【陈季扩在乂安城外挖掘深壕、修筑堡垒,派邓容驻守,试图凭城固守,消耗明军粮草。 张辅不急於强攻,而是在乂安周边 “筑垒困城”,同时派小股部队袭扰叛军粮道,切断乂安与外界的联繫。此外,他还派人招降安南地方豪强,承诺 “既往不咎,仍保其家產”,瓦解叛军的民眾基础。】 【永乐十年四月,乂安城內粮草耗尽,士兵逃亡过半,陈季扩被迫放弃乂安,率残部南逃至化州,依託当地多山地形继续抵抗。】 【但陈季扩之子潘僚向明军投降,献出化州山川地图,透露叛军主力驻扎在化州北部的悬崖关隘。永乐十年十二月,张辅命部將王通率三千精兵,弃马徒步,沿悬崖小道潜行,趁夜突袭叛军大营。叛军毫无防备,自相践踏,主將阮景异、邓容被生擒,陈季扩仅带数十亲信逃往寮国。】 天幕之上,冬天的寒夜,月色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崖壁上。张辅立於山侧,沉声下令:“王通,率三千精兵,弃马沿此道潜行,务必於三更时分突袭叛军大营。” 王通领命,即刻带著士兵卸下马匹輜重,借著月色沿陡峭的悬崖小道缓缓前行。脚下的碎石不时滚落深渊,士兵们屏息凝神,手抓岩壁缝隙稳步挪动,终於在三更將至时摸到了叛军大营西侧。 “动手!” 王通低喝一声,三千精兵如猛虎下山般突袭而入。营中叛军从睡梦中惊醒,分不清来袭人数,顿时慌作一团,兵器碰撞声、呼喊声混杂在一起,不少人在混乱中自相践踏。 主將阮景异来不及披甲,赤足衝出营帐,却被潮水般涌来的溃兵堵在寨门处,动弹不得;谋士邓容虽仓促挥剑抵抗,怎奈明军攻势迅猛,没几个回合便被按倒擒获。陈季扩见势不妙,在数十名亲信的护卫下,趁乱从后营缺口狼狈逃出,一路向著寮国方向狂奔...... “太厉害了!这就是我的英国公啊!” 朱棣咧嘴一笑,张辅可真是给自己长了大脸。 朱元璋却没惯著他,冷冷地泼了句冷水:“切…… 就这种水准的,咱这儿能找出一群来。” 朱棣环顾四周,徐达、傅友德、李文忠、蓝玉....... “......”他瞬间就没了笑容,不过心中却是嘿嘿一笑:现在是你的,未来都是我的! 【为了不负皇帝陛下的殷殷期盼,张辅决定跨境追击,彻底的 “斩草除根”!】 【张辅派使者警告寮国国王 “若藏匿陈季扩,明军將直捣其国都”,同时派副將王通率军攻破寮国北部三座关隘,炫耀武力。】 【最终,在张辅的压力下,寮国国王被迫交出陈季扩及其家属。永乐十一年四月,张辅在寮国和安南的边境將陈季扩活捉,与其妻子、亲信一同押解北上。】 太子府,完事之后,四肢有些发软,瘫在太师椅上的朱標,看著天幕脸色森然:“张玉、张辅......通通都是逆臣贼子......但你们会在哪呢?” 他的手指轻轻的敲著桌面,发出“篤篤篤”的声响,小半晌过后,猛地一滯,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嘆道:“难道...他在北平.....或者说...更北的...残元?” “呵呵...既然得不到,就要毁掉...无论他在哪...都要死!反正绝不能让他落到老四手里!”朱標扶著老腰缓缓起身:“就先查北平吧......” 而奉天殿外,群臣欢呼,天朝上国之威,已经到了如此地步,身为大明王朝的高官,岂能不兴奋? 朱棣则是陷入了思考,如果再来一遍,安南或者说交趾应该如何治理? 【张辅在班师之前,將叛军占据的南部地区划分为升、华、思、义四州,纳入明朝直接管辖,州官由明朝任命的流官担任。】 【增加顺化卫、乂安卫等军事据点,留一万五千明军驻守,控制交通要道,防止残余势力反扑。】 【登记安南人口、土地,徵收赋税,將安南彻底纳入明朝的行政体系。第三次征安南后,安南叛乱被彻底平定,实现了直接统治。】 【但张辅虽军事上获胜,但明朝官吏多以 “征服者” 自居,对安南民眾横徵暴敛,加之文化差异巨大,安南民心始终不附。直接反映出明朝 “以武统之易,以文治之难” 的边疆治理困境。】 “以武统易,以文治难...”朱棣幽幽一嘆,以征服者的姿態去管理,確实不妥。 “所以,老四,你要学的还有很多。”朱元璋冷冷一笑。 “是,父皇。” “如果....”朱元璋顿了顿,似乎有些纠结如何开口。 朱棣有些疑惑:“什么?” “如果...咱把你改封去安南,你愿意去吗?” “安南?”朱棣一怔,这是要把自己弄出去,给大哥朱標让位吗? 心中鬱闷,我愿不愿意有啥用,不都你说了算,强忍著不快道:“全凭父皇做主。” “重八...安南如今內乱未起,咱们出兵著实不妥,更何况让老四....” “闭嘴,后宫不得干政!”朱元璋冷冷的打断了马皇后的话,如果再把朱棣封北平,你觉得標儿还睡得著觉? 反过来,废了朱標太子之位,改立朱棣,那朱標怎么处理?他会甘心吗?而朱棣想要坐稳屁股底下的位置,又岂能容忍朱標的存在? 所以,扔一个好大儿出去,似乎是一个无奈却又很好的选择。 朱元璋再次直接面向朱棣:“老四,算算时间,原本你应该明年就藩北平的,但这次让你去南征安南,你....真的愿意去嘛?” “儿臣......”朱棣心中震惊,老爹似乎並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但他的心很乱,也不敢忤逆朱元璋,只得点头道:“儿臣,愿意。” “善,你愿意就好,具体细节,让咱再思考思考。”朱元璋点了点头,他决定了,如果標儿始终走不过洪武二十五年这个坎,那就把朱棣再召回来。 第53章 臣愿领兵踏平安南,千古骂名,由臣来背 “陛下且慢。”蓝玉上前一步,来到阶下跪下。 “蓝玉?你想说什么?”朱元璋脸色阴鬱,这人可是“太子党”啊,这时候跳出来是几个意思。 蓝玉被朱元璋盯的头皮发麻,但他不敢赌朱標真的能活过洪武二十五年,並顺利继位。 他以前確实是百分百支持朱標的,也看不上朱棣。但天幕对他的触动很大,而且剥皮萱草的景象,光想想就嚇人! 於是,蓝玉只能硬著头皮道:“启稟陛下,臣认为如今的安南什么都没有做,而咱们大明主动攻伐,並令皇子去安南就藩,既失道义,更失了天朝上国的脸面。” 朱棣惊讶的看了眼蓝玉,这人是真拼了啊,不过也难怪,这剥皮萱草的结局確实惨,可惜蓝玉的实力不够,不然直接造反都有可能。 朱元璋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咱的皇子,咱想封哪就封哪,需要你来多嘴?!” “大明的疆域之內,陛下自然能够做主,但安南可不是啊!” “哼,现在不是,但大明將士的剑锋所向,以后自然会是。” 御史商暠也是一个滑跪,泣然道:“陛下,兵者,乃国之大事,今若无故兴兵,征伐邻国,恐非社稷之福。咱们大明是王者之师,是天朝上国,当执弔民伐罪之旗,行替天行道之事。若师出无名,终难服其心。邻国之民无罪,却遭兵戈之祸,必生怨懟;国內之士见陛下轻启战端,恐疑王心,民心浮动则国本难安啊。” “住口!!他朱棣未来能打的,咱打不得吗?”朱元璋怒极。 蓝玉见竟然有人来帮忙分担火力了,不由鬆了口气。 瞿通也是上前一步道:“陛下,天幕之上燕王殿下那是师出有名啊。而且现在若燕王殿下以皇子之身,师出无名而伐安南,那么未来必让他被千夫所指,留千古骂名,陛下,三思啊。” “什么千夫所指,千古骂名,一切都是为了大明,应有的牺牲是值得的!” 蓝玉大声道:“若陛下执意要平安南,那么请陛下恩准,臣愿领兵踏平安南,千古骂名,由臣来背!” 一直叫著没钱的户部尚书,也是开口道:“陛下自登基以来,威德遍施四海,武功威震天下,然连年与北元交战,將士们已疲惫不堪,农夫们也荒废了农事,府库因转运而空虚,百姓因征役而怨恨,此时若再兴南征之师,只会徒增难以预料的忧患。臣恳请陛下平息雷霆之怒,存怜悯之心,使天下苍生得以安寧。” 奉天殿外黑压压的跪了一群:“请陛下三思....” “呼....呼....”朱元璋气的肺都疼,如果只是蓝玉一个人跳,铁定以犯上忤逆斩了他,但文臣武將跪了一半,他还能怎么办?一意孤行或者全砍了? 连身边的马皇后也是开口劝道:“重八,三思啊。” “好...”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此事日后再议。” “陛下英明。” 【而朱棣在位时,同样高度重视民生,首先是兴修水利工程,尤其针对黄河、淮河、运河及江南水网的治理,既减少水患,又保障灌溉,直接惠及数百万农民。】 【他还將山西、江西、浙江等人口稠密地区的百姓迁移至北平周边及山东、河南、湖广等地。朝廷为移民提供耕牛、种子、农具,並免除数年赋税,鼓励开垦荒地。】 【至永乐末年,北方荒芜土地大量被开垦,耕地面积较洪武末年显著增加,粮食总產量提升,不仅满足了百姓温饱,还为北京、军队提供了充足的粮源。】 【永乐一朝虽因大规模工程,如迁都北平、北伐、通运河等等消耗了大量財力,但对灾区百姓的赋税减免与賑济极为重视,多次下令免除灾区百姓拖欠的赋税,做到与民休息,稳定民生。】 【朱棣还针对地方官吏 “巧立名目、额外摊派” 的问题,多次整顿吏治,要求赋役徵收严格依据 “黄册”(户籍册)与 “鱼鳞图册”(土地册)来,禁止滥征,缓解了百姓的额外负担。】 【朱棣还建立 “巡按御史” 制度,派御史定期巡查地方,监督官吏是否存在贪污、勒索百姓等行为,一旦查实即严惩。】 “心里装著百姓,减税賑灾,让大家能安稳过日子,这才是一代明君的风范。”马皇后看著天幕,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谢母后教诲。” “哼。”朱元璋的脸依旧很黑。 奉天殿外,群臣都是鬆了一口气,未来的帝王只要不嗜杀,就是好事,像洪武朝当官实在太难了。 【永乐十年正月的京师,正迎来一年中最热闹的朝贡季】 【满剌加、爪哇、榜葛剌、古里、柯枝、苏门答剌、阿鲁、彭亨、急兰丹、南巫里、暹罗等国家来京师朝贡,韃靼的首领阿鲁台则来上贡马匹,琉球中山国更是一年內三次入贡。】 【从热带岛屿到草原部落,从远海诸国到近邻邦交,皆以朝贡之名匯聚京师,既为示好,也为贸易,更在无形中勾勒出一幅以大明为中心的天下图景。】 画面出现,宫门前的石板路上,一队队使节井然有序地到来:满剌加的使者携带著胡椒与乳香,爪哇的贡使手捧斑斕的布,古里、柯枝的船队在太仓港卸下宝石与象牙后,暹罗的金顶轿子旁紧跟著驯象人,他们依次將国书与方物恭敬地呈递御前。 更北边,韃靼首领阿鲁台的使者牵引著数十匹雄健的蒙古马,別失八里的使团则是带著漂亮的文豹,而东边海上来的琉球中山国贡使,船上满载著硫磺、苏木,还有专为皇室烧制的琉球瓷。 鸿臚寺和礼部的官员严谨地引导著队列,翻译们沉稳地穿梭其中,宫城內外瀰漫著香料的馥郁与马匹的气息。 最后画面来到奉天殿中,三十多国使节按序排列,对著高坐龙椅之上的朱棣,高呼:“吾皇万岁,万岁....” “好一派盛世气象!” “三十余国使臣齐聚,连阿鲁台都肯把最烈的马牵来,这等景象,真是难得一见啊。” “这黑皮肤的、戴金冠的、包的严严实实的…… 挤了一殿,真是热闹啊!” “.....” 奉天殿外,看著天幕上热闹的景象,群臣似乎也放鬆了很多,其中多了一些欢笑声。 而朱元璋,目光幽幽的看著天幕上和自己穿的一样的朱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奇异的音乐声再次响起,今天的天幕也要结束了,而苍穹之上出现了一片番茄地,红红的果子极为诱人。 【夏天炎热,记得多补水、防晒哦,明天再见。】 第54章 老子才是正儿八经的明太宗 天穹恢復了正常,朱元璋拂袖而去。 蓝玉则是擦了擦额头上的大汗,被朱元璋砍了,自己也认了,但这辈子绝对不能被剥皮萱草。 只是对著大臣们点头致意,也不敢多说话,朱棣率先离开了现场。 心情鬱郁的回到燕邸,看到园內徐妙云一只手抱著大胖儿子,另一只手则拿著一本《论语》读著。 “妙云,今天怎么念起书来了啊。”来到徐妙云身边坐下,好奇的打量著自己的王妃,至於她怀里的大胖儿,直接就被忽略了。 “念给高炽听啊,孩子就要从小培养起来,你未来五征漠北,通运河,迁都城,討安南,你做的已经够多了,所以未来的大明,需要有一个仁德贤明,体恤民生的天子的。” “可是他没在听啊,好像睡著了吧?”朱棣纳闷,大胖儿睡那么香,你没发现嘛。 “额....”徐妙云看著怀里睡得死死的朱高炽,难掩尷尬之色。 “咳咳,这么小就敢不听母后大人的教诲,给老子出来爬!” 朱棣脱下身上的袍子铺在了地上,隨后一把提起大胖儿就扔到了袍子上。 “哇....”大胖儿的天直接就黑了,从温暖的怀中,瞬间掉到梆硬的地面上,开始嚎啕大哭。 “呸,什么母后,让陛下听到削不死你!乖...不哭不哭。” “让他爬!胖成这样,未来命可长不了。”朱棣对成祖二字的还是怨念极深,决定让仁宗变爬宗。 “你呀,跟孩子置什么气。”徐妙云弯下身子,將朱高炽摆正了爬的姿势,隨后拍了拍他的屁股,让他开始爬。 “切,我能不生气吗,你知道这明成祖三字,简直坑死爹了!这是想干嘛,告诉世人他老爹篡明了,是开创北明的成祖,他是守业有成的太宗?” “.......”徐妙云看著有些孩子气的朱棣,一瞬间有些无语。 “哼,他太宗?他这是做梦,老子才是正儿八经的太宗!!赶紧的,让他爬快点!” “还爬快点,你遛狗呢!”徐妙云也露出不满之色,一岁的孩子能爬多快? “对了,天幕好像说咱们还有二儿子朱高煦,英武似我,嘿,让我摸摸看,是不是有了....” “大白天的,摸什么摸,正经点....” “好吶好吶。”朱棣坐了回去,呆呆的看著地上慢慢蠕动的大胖儿。 徐妙云抬头瞥了朱棣一眼,笑道:“王爷,今天似乎心情不好?” “父皇有想把我封去安南....”朱棣幽幽一嘆,將今天的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脸色也变得阴沉。 “安南?他不给你去北平了嘛?” “哼!他就是偏心。”朱棣其实对朱元璋还是有怨气的,封自己去安南,太伤人心了。 “古来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陛下的性格就是那样。” “哼,我不服!天幕之上,大哥二哥三哥相继夭折,我就是嫡,我还是长,我更是贤,可为什么他寧愿把一切都给朱允炆,也根本不愿意考虑我!” 朱棣心中疼痛,有些话也只有在最亲近的人身边,才能吐露真情。 “哎....”徐妙云嘆了口气,朱元璋的性格就是刚愎自用,谁劝都没用。 “王爷。”管事的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 “何事?” “永昌侯又送来一份请帖。” “蓝玉?”朱棣皱眉,说实话今天他对蓝玉是感激的,但还是不愿意和他过多接触,因为这人已经被老爹在阎王爷那预约上號了,就看什么时候排队排到了。 朱棣也明白这人想自救,但这也太急了吧?早上刚卖给自己一个人情,马上就要討回去? 管事的躬身点头:“不错,王爷,要推掉吗?” 朱棣想了想,还是道:“拿来吧。” “是。”管事双手將一个精美的请帖匣递了过来 。 朱棣接过后掂了掂,发现入手颇有分量。打开匣子,里头端端正正放著一份红色请帖,红得鲜亮,边角齐整。指尖捏住请帖边缘轻轻展开,却见內里还夹著一张小纸条,约莫一根手指长短,窄窄细细的,摺叠在一起的小纸条,不知写著什么。 “你先退下吧。” “是,王爷。” 待管事离开,朱棣先看红色的请帖,规规矩矩的,就是备了薄酒请自己去侯府一聚。 隨手扔在一边,又打开了小纸条,发现上面静静的躺著四个小字,他脸色一变,喃喃道:“北上刺玉...” “这是....”徐妙云起身,来到朱棣身边,看向纸条,隨后脸色也是一变:“那位...想要杀张玉?” “应该是的了,呵,这蓝玉真是求生欲拉满了啊。”朱棣脸色凝重:“但张玉到底在哪,北边的哪?” 徐妙云摇了摇头:“我找过父亲,现在的军中根本没有符合条件的张玉。” “那就是.....在我的封地北平,或者...北元!”朱棣豁然起身,眼中闪过决然。 张玉,天幕之中捨命救自己的一幕还歷歷在目,还有张辅,为自己南征北战,甚至成为儿孙们的託孤大臣,受四代帝王信赖,必须要救! 但问题来了,自己怎么救? “王爷,我去找父亲,从天幕拉开未来的一角,咱们徐家也已经无路可退了。”徐妙云也是很果断,他毫不怀疑如果朱元璋驾崩,朱標上位,自己的徐家绝对没有好下场。 朱棣幽幽一嘆:“我......也没有退路了,不过我的身份太显眼了,那老和尚呢,让他去找一下我的燕山中护卫,虽然现在不归我管,但朱能邱福他们,也是没有退路的。” “老和尚,在念经呢。不过我会跟他说的。” “呵呵,想不到,咱们这一根藤上的蚂蚱还挺多的嘛....”朱棣无奈的自嘲了一下。 徐妙云还是有些担忧:“王爷,咱们这么大动作,能瞒过陛下嘛?” 朱棣神色凝重:“你要觉得能瞒过,那才有鬼,妙云,千万不要低估一位开国帝王,他...远比我们想像的还可怕。” “啊,那他能容忍我们这么做嘛?” 徐妙云浑身一颤,心头闪过一丝阴霾。 朱棣却是笑了笑:“忍不了又能怎么样?大哥挑事,我被迫反抗,再怎么说,也顶多是各打五十大板,难道他能把我和大哥全宰了?” “.....王爷,不要乌鸦嘴。” “那也难说,指不定咱们这位父皇不走寻常路,直接砍了我和大哥,传位给朱允炆呢,哈哈....” 第55章 跨越时空的两位「祖二代」对比 翌日微雨,早朝方散,眾人便再度齐聚奉天殿外。 朱元璋端坐在殿门阶上,头顶黄罗伞盖遮蔽著细雨,他面无表情地望著灰濛濛的天穹。 阶下的群臣则静静立在微雨里,任凭雨丝沾湿衣袍。 【大明十六帝,有二祖,是为太祖、成祖,其文治武功,皆是上乘,共创了煌煌大明。】 【巧的是其太子朱標与朱高炽,都以仁政闻名,却因时代背景、父子关係与个人境遇的差异,走出了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跡。】 【来看,跨越时空的两位“祖二代”对比。】 ”#%&?!....我和那朱高炽对比?!”朱標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差点就直接破防。 他怎么也没想到今天的天幕,扯到自己了,而且自己还是跟老四儿子那个小胖子一个级別的,真就日了个狗的。 本就酸胀的腰子感觉更麻了,朱標扶著老腰,决定晚点再去太医院要一盒枸杞。 文臣武將们,也是面面相覷,他们原以为今天是继续看永乐大帝的事跡,结果换对象了。 朱元璋也是脸色阴沉,天幕很明显把自己和“大孝子”划为了同一档,自己悉心培养的太子朱標却和朱高炽拿出来对比,这比贏了还好,要是比输了真就耻辱到家了。 “爬宗出场了?”朱棣也是惊讶,瞥了眼朱標那死了孩子般的表情,突然就很想笑。 他也来了兴趣,自家“爬宗”未来乾的怎么样,不行的话,就给英武似我的老二让位。 【朱標,明太祖朱元璋与马皇后的嫡长子,出生於朱元璋创业初期,自幼被视作大明王朝未来的根基。朱元璋在称吴王时便立其为世子,登基后直接册封为皇太子,是明朝歷史上最名正言顺”的储君,从未有过储位之爭。】 【朱高炽,明成祖朱棣与徐皇后的嫡长子,出生时朱棣已是藩王。他的储位之路远不如朱標顺畅,还因体型肥胖、不善骑射,与朱棣尚武的性格反差极大,朱棣更偏爱次子朱高煦。朱高炽能成为太子,更多依赖 “嫡长子” 身份,还有“好圣孙”的加持,以及文官集团的支持。】 “老四,你那句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还偏爱次子,怕是坑死你这大胖太子爷了,哈哈。”朱棡咧嘴一笑,可以预见的,未来永乐的朝堂对於立储这一块,绝不平静。 “人有压力,才能有动力,你懂个屁。”朱棣老脸一红。 “多学学父皇,立了老大当太子,就坚定不移,什么老二老四,通通靠边,否则呀...未来有你受的。”朱棡脸露讥讽,开始话中有话。 “你管好你自己吧,你未来也不一定好过。” “朱高炽...哼...”朱元璋双眼微眯,对未来脱离掌控,极为不满。 【太祖皇帝对朱標倾注极大心血,为其配备了顶级辅政团队,以李善长为太子少师、徐达为太子少傅、常遇春为太子少保,几乎囊括了明初所有文臣武將。朱標还自幼跟隨宋濂等大儒学习儒家经典,同时参与政务,洪武十年后 ,太祖皇帝就有詔令:天下大小政事皆先启太子处分,然后奏闻,他早早便成为朱元璋的政治副手。】 【朱高炽於永乐二年被立为太子,然而,由於朱棣长期北征漠北且驻蹕北京,朱高炽累计监国长达七年。其班底以杨士奇、杨荣、杨溥这“三杨”为首的决策层,以及蹇义、夏原吉为首的行政与財政层为核心,也几乎可称是永乐朝文官群的顶配。 但他必须在父亲的严厉猜忌下处理政务,同时还要应对弟弟朱高煦的不断诬陷,朱棣每次回来,几乎都要藉由头折腾一下“太子党”,朱高炽的处境远比朱標更为凶险,但核心文官始终围绕朱高炽,为其最终顺利继位奠定了基础。】 【两位太子都是参与政务,但最终决策权都在强势的父亲手中,但朱標的处境远胜於朱高炽。】 “似乎...是个不错的太子...” “被称为仁宗的,能差吗?” 奉天殿外的微雨之中,文臣们低著头交流著,眼中闪过惊喜,能让永乐一朝文官始终围绕的,那绝对是值得信赖的陛下。 朱標脸色难看,这天幕一对比,无论自己输贏,都是平白的比老四低了一头,真是气煞人也! “大哥是所有文臣武將,而大胖儿只有文官的顶配?”朱棣挑了挑眉,那就是说武將是支持老二的? 但看到朱高炽在父亲的严厉猜忌下处理政务,自己每次回来,几乎都要藉由头折腾一下“太子党”,朱棣也不由老脸一红,这太尷尬了。 【朱標,残酷暴君身边的劝諫者。】 【朱元璋登上帝位之后,对开国功臣及官员多有猜忌之心,常以“谋逆”“贪赃”之名施以重刑,他还规定 “贪赃六十两以上者,梟首示眾,剥皮实草”,並在各府州县设 “皮场庙”,专门用於剥皮行刑。即便官员仅贪污少量钱粮,也可能被 “断指”“刖足”,而且恶毒语言辱骂他人,诬告等罪也可能处死刑。而朱標屡屡在此类案件中充当劝諫者的角色。】 【洪武十三年,胡惟庸案爆发,朱元璋株连甚广,牵连官员数千人。朱標认为诛夷过滥,恐伤天和,劝朱元璋以仁德化天下,而非以刑杀立威,主张区分主犯与从犯,减少无辜株连。】 【洪武二十三年,李善长案中,朱元璋欲处死已退休多年的李善长,朱標再次劝諫,认为李善长功高且年迈,无谋反实据,虽未完全阻止朱元璋,但一定程度上促使朱元璋缩减了株连范围,最终整个胡惟庸案横跨十年,株连三万余人。】 【此外,朱標对犯错的宗室,如弟弟朱樉、朱棡等,朱標也多次从中调和,主张训诫而非严惩,避免朱元璋对皇子过度责罚。】 “三....三万....朱重八!!!!你......” 李善长气的浑身都在哆嗦,指著朱元璋,最后一口老血喷出,软软的倒了下去。 他早就知道胡惟庸和自己是姻亲,朱元璋一定会想办法治自己,所以已经儘可能低调了,而且天幕上,自己都已经退休在家了啊! 三万余人,这估计是把他老李家的蚯蚓都竖著劈了吧? “韩国公!!” “陛下啊....” “太医...” 奉天殿外,群臣譁然,扶人的,掐人中的,跪倒在地的....瞬间乱作一团。 天空中的雨依旧在微微的飘落,似乎在为了洪武朝的开国功勋们而悲伤...... (万分感谢大家的为爱发电和各种小礼物,可惜最近太忙了,提不了速加更,抱歉抱歉.....) 第56章 朱高炽,权力夹缝与储位风险中的隱忍者 “三万.....”朱元璋自己都惊了,看著下面乱作一团的群臣,脸色变了变,最后豁然起身,一边走向李善长,一边大叫:“快,传太医!!” “这是要把洪武朝堂,杀的一乾二净吗?”朱棣也惊了,原本他以为胡惟庸就此结束了,谁知道,这还只是开始! 朱棣想起自己办胡惟庸案时候,擬的那份名单上的人数,真就是天真的可爱啊。 不过想想也对,胡惟庸可是中书省左丞相,职权涉及的范围太大了,说句难听的,朝堂之上隨便抓一个人,都能和胡惟庸扯上业务上的关係,所以朱元璋只需要看谁不顺眼,杀就完了。 “善长!你怎么样!”朱元璋抓住了李善长的手,语气沉痛。 “陛下啊...你要杀,就杀臣一个人吧...韩国公的爵位,也不要了,求你放过孩子们吧....”李善长睁开了浑浊的老眼,瞬间老泪纵横。 “陛下,臣陆仲亨年迈体衰,恐误国事,恳请恩准臣请辞....” “臣黄彬,亲老需养,恳请陛下恩准归乡养老....” “臣....” 文武群臣,瞬间就跪了一片,请辞之声络绎不绝。 贪污六十两就扒皮萱草,还动不动被谁谁谁的案子牵连,这洪武朝的官爱谁当谁当吧,狗都嫌弃啊! 武將们的眼中更是几乎喷出火来,都在疯狂的压制,似乎要得到一个交代。 也有人拼命的盯著天幕,但凡出现自己名字,就要衝上去哪怕咬这暴君一口! 奉天殿外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密,带著惶惶不安的凉意。 而朱元璋的脸变的更阴沉了,连呼吸都不由沉重起来,难道....咱要向这群人低头吗? “诸位臣公且慢。”老爹的好戏看不下去了,不然整个朝堂要炸了,朱棣只得大声劝慰:“天幕之上,不过是些无根无据的虚幻妄言,怎能当真?陛下此刻正倚重尔等臣公共创大业,而韩国公更是开国第一功,在场诸位哪一位不是陛下心尖上的肱骨之臣?” “可天幕之上……” 一名御史囁嚅著,然而话未说完便被朱棣打断。 “诸位大人!”朱棣再次走到殿中,对著四周的文武百官抱了抱拳,语气里多了几分篤定:“也请诸位放心,只要我等恪守臣节,君臣相得如手足,那等屠戮之事,断不会在我大明出现。若真有一日苗头初显,朱棣愿第一个在父皇面前死諫,保诸位功臣周全!” 见风头被老四抢了,朱標微微皱眉,也是上前道:“诸位都是跟著父皇从刀光剑影里走过来的,难道忘了当年濠州城破,父皇与大家同吃一锅粥?忘了应天府里,父皇与大家围坐一处,畅谈天下安定后的景象?我朱標也在此承诺,绝不会有此等屠戮兄弟之事发生。”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朱元璋,他强忍著暴怒,扶著李善长起身,大声开口道:“咱在此发誓,天幕上屠戮功臣之事,绝对不会出现!” 话音落时,殿外的骚动渐渐平息,微雨打在所有人的身上,凉到所有人的心底。 而群臣脸上的怒容,仿佛也被这几句鏗鏘有力的话语,消弭了些许。 眾人皆缄默不语,宽阔的广场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唯有雨滴坠落的滴答声,朱元璋沉重的喘息声,以及李善长微弱的哀嚎声…… 看似这件事情过去了,但是他们都明白,有些裂痕,一旦出现,就很难再弥补了...... 而朱元璋对朝堂的掌控,第一次朝著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 【朱高炽,以 “仁孝”避祸,权力夹缝与储位风险中的隱忍者。】 【他这个太子,当的远比懿文太子朱標更“窝囊”,他没有直面老爹的勇气,甚至无底线接受朱棣的决策,无论是朱棣对建文死忠的残酷清算,还是五征漠北这样的大规模用兵、以及耗费民力的迁都和下西洋,朱高炽均公开表示支持,他从不主动提出反对意见。即便对父亲的严苛政策有不同看法,也仅在私下感嘆 “酷法伤民”,但绝不敢外传。】 【朱棣多次因小事迁怒朱高炽,但他始终忍辱负重,从不辩解。面对朱高煦趁机诬陷朱高炽监国时忤逆,朱棣震怒,下狱多位东宫官属,朱高炽仍以 “儿臣失察” 自请责罚,最终得以保全。】 【但他也在不触碰朱棣核心权威的前提下,儘可能的行宽缓之实,他对刑部、大理寺上报的案件,常以 “恤民”“慎刑” 为由,对非重罪者適当从轻处理,减少株连范围; 在朱棣的大规模工程和军事行动,导致百姓徭役、赋税沉重,他在监国时,常以賑灾、劝农为名,减免灾区赋税、暂停非紧急徭役,並要求地方官勿扰民生; 面对因小事遭朱棣贬斥的官员,如果是他认可的贤臣,就会以调查未清、需核实细节为由暂缓处理,或在朱棣怒气稍消后委婉求情。】 【他既不直接否定朱棣,又缓和了严苛律法的执行;他既迁就朱棣完成大规模工程的根本需求,又间接帮助减轻了百姓负担;他既照顾了朱棣的面子,又隱晦的保护受牵连官员。】 【朱標和朱高炽,“两位祖二代”,均以宽和为核心执政理念,反对父亲的严苛,但因身处环境不同,所行的方法也有显著区別。】 “这就是我们大明的仁宗?” “开疆拓土固是功在千秋,但能体恤百姓,亦是利在当代啊,若我等生在那时,怕是不必再日日揣著心做事了。” 看著天幕,文武群臣瞬间“復活”,甚至有人眼眶中含著泪水,洪武皇帝动不动杀万人,他们这群人还能等得到那一天吗? “嗯?看上去似乎还真是个大孝子吶?”朱棣挠了挠头,但你给老子上个成祖是什么鬼? 朱標凝视著天幕,拳头微微收紧,雨滴洒落身上,却凉透了心底。朱允炆这竖子,若能有那死胖子一半的聪慧,又怎会落得如此田地,他的血脉又怎会在眾人中泯然? 朱標凝视著李善长身旁的朱元璋,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愤恨。他曾无数次劝諫朱元璋要以仁德治理天下,切不可凭藉刑杀来树立威严,更应避免无辜者受到牵连。 然而,朱元璋却依旧製造了如此严重的杀戮,且被天幕公之於眾,这无疑是將文武百官的心推到了老四那一边。 不仅如此,天幕竟然还让自己与老四的儿子相比较!遭受这般奇耻大辱,朱標的心仿佛在滴血,痛苦难耐。 第57章 抱著好大儿去大哥家串门,学习大哥的执政思路 朱棣看著雨中握拳,还涨红著脸的朱標,哪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要是天幕把自己和朱允炆画等號,自己也得炸裂。 “要不晚上抱著好大儿去大哥家串门?美其名曰学习大哥的执政思路?嘿嘿嘿...” 朱棣差点笑出声来,然而马上他就捂住了嘴,因为好大哥的眼神扫了过来。 【朱標,储君任內仁政的主张者。】 【朱元璋制定的《大明律》中,本就包含凌迟、族诛等重刑;加之朱元璋常以临时旨意加重判罚,刑罚愈发酷烈。对此,朱標多次著手宽减刑罚,对这些严苛律法的细节加以修正。】 【他虽久居东宫,却心繫民间疾苦,常通过巡查、奏请等方式为百姓减负。朱標曾针对江南地区岁役繁重的问题上奏,其主张让百姓有时间从事农耕,避免因劳役荒废生產,充分体现了不夺农时的仁政思想。】 【他还多次劝諫朱元璋宽缓刑罚,竭力保护大臣。开国功臣李文忠因直言进諫触怒朱元璋,被判死罪,最终在朱標与马皇后的共同劝说下,朱元璋赦免其死罪,仅削去官职,將其幽禁家中。 大儒宋濂因孙子宋慎牵连胡惟庸案,朱元璋震怒之下欲將宋濂处死。朱標为此跪地力諫,称宋濂不仅是自己的恩师,且早已退休多年,不应因孙子获罪而受株连,情急之下甚至以 “投河” 相逼。最终,朱元璋收回成命,改判宋濂流放茂州。 面对朱元璋推行的连坐、族诛等严苛律法,朱標常引用儒家 “罪不及孥” 的理念劝諫,主张 “法贵宽简”。虽未能彻底改变制度,却在不少个案中有效减少了对无辜者的牵连。】 【洪武十八年郭桓案爆发,朱元璋下令:凡经手钱粮的官员一律处死,家属流放。朱標劝諫:贪腐当惩,但基层吏员多是执行命令,未必皆有贪念。请区分主犯与从犯,从犯罚苦役即可,不必牵连家属。 此建议被部分採纳,减少了底层吏员的株连范围。】 【朱元璋治国以重典肃贪、铁腕驭下著称,朱標则多次以儒家 “仁政” 思想劝諫,虽未必全被採纳,却也避免了极端的后果,但他只是储君,最终也没能上位,所以他的理念最终只停留在主张上,也或许朱允炆是他理念的延续,但却被搞砸了。】 “我.....”李文忠也是脑瓜子嗡嗡的。 “还有我呢......”宋濂苦笑著摊了摊手。 “天哪....怎么还有郭恆案?咱们陛下搞了多少案?” 奉天殿外,群臣再次炸裂,可不要又上万人,那还干个屁啊! 一群人面面相覷,要不要一起上,捶死他丫的? 甚至不少人看向剥皮萱草的蓝玉,希望他打头阵,结果他却老神在在的看著天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最终...还是没有人敢做出头鸟。 【朱高炽,洪武、永乐,两朝严苛与弊端的纠正者。】 【朱高炽继位前,其父朱棣在位期间虽开创盛世,但常年北伐、营建北京、下西洋等举措耗费巨大,且用法严苛,並对建文死忠彻底打压。而朱高炽登基后,首要任务是扭转这种高压氛围。】 【他大规模赦免建文旧臣及永乐朝因言获罪的官员,恢復其名誉和家產。为被朱棣处死的方孝孺、解縉等平反,释放被牵连的家属,废除朱棣时期的严苛律法,禁止滥用酷刑,要求司法部门 “慎刑恤狱”,强调 “法者,治之具,非刑人而已”,反对株连无辜。】 【他减轻江南赋税、限制宦官权力,停止郑和下西洋、取消北伐,减免灾区赋税,鼓励农桑,精简机构、裁汰冗官,奠定了“仁宣之治” 的基础】 【朱高炽的 “仁” 並非单纯的 “仁慈”,而是针对明朝前五十年高压模式的系统性修正,在执政上,以平反化解矛盾,重建王朝共识;在经济上,以减负恢復民力,夯实统治根基;在刑法上,以宽刑平衡严苛,彰显人性关怀;在管理上,以信任激活官僚,提升治理效能。】 宋濂也不由感嘆:“当年汉景帝为稳朝政,杀晁错以谢诸侯,已是难得。这位仁宗竟肯为前朝旧臣翻案,这份胸襟,真是帝王中少有的仁厚。” “减免赋税,轻徭薄役,百姓负担骤减。且鼓励农桑,各地屯田有序。国库虽暂未充盈,然民富则邦本固,此乃长治久安之策,真乃仁君圣断啊!” “当年劝太祖宽猛相济,总被驳斥为书生之见。今见仁宗容建文旧臣、重內阁议政,方知为政以德,原来不是空谈!” 文官们纷纷不吝给予讚美,似乎也冲淡了奉天殿外的肃然感。 “好你个爬宗,取消北伐我能理解,赦免建文旧臣我也能理解,但你竟然停止郑和下西洋!”朱棣牙根也有些痒痒,这犊子,有“反爹”的趋势了! 群臣讚美朱高炽,最难堪的就是朱標和朱元璋,一个是满身的耻辱,一个是朝堂不稳的极致紧迫感。 朱標心中恨到抓狂,可恨自己最终没能上位,心中抱负未能施展,最终竟然被天幕拿出来和老四的儿子相提並论!他有这个自负,应该不会征漠北、打安南、下西洋,但文治方面绝对能碾压老四父子,將大明王朝带到另一个高度! 【可朱高炽也有和朱棣意见相悖的地方,他认为北京地处北方,粮食、物资需依赖江南通过大运河转运,每年徵发民夫数十万,徭役压力负担很重,且在北方常年驻军,军费消耗太大,决定迁都回南京。】 【可惜因为在位时间过短,仅十个月,迁都计划最终未能实现。】 “老四,看来你的好胖儿,不赞同你的政策呢!”朱棡咧嘴一笑。 “逆子啊!!”朱棣脸也黑了,这是又想让大明重新变回一南一北吗?有种你在老子在位时提啊,看我不削死你! 朱棡继续打击道:“可惜你这好胖儿,只在位了十个月,要是他能多活个三五年,那么未来孤零零留在北平的,就是你们夫妇了,哈哈。” “他敢!”朱棣瞬间大怒,也难怪自己喜欢英武似我的老二,这大胖儿有时候也太不討喜了。 【未竟之业和在位短暂却带来关键的转折,朱標与朱高炽两位仁者,他们谁的仁政更好呢,或许仁者见仁吧.....】 “当然是我!”朱標老脸狰狞,他突然有种衝动,去安南把那號称“火器之神”的胡朝王子抓过来,让他研究“冲天大炮”,把这天幕轰碎! 至於安南现在还不是胡朝,而是陈朝,他已经被怒火冲晕而忘记了..... (哇哦,居然出评分了,可惜只有5.6,看上去还不到及格分,太难了......哈哈) 第58章 自己这位父皇,真的深爱自己吗? “这朱高炽,真是大明王朝的宝贝啊。” 宋濂看著天幕,眼神中带著殷殷期盼,朱元璋的政策有问题,洪武朝很多人都看得出来,但没用,老朱这暴脾气,谁劝谁倒霉,甚至还会被他猜忌,觉得管多了。只是他没想到,后世竟然有帝王站出来修正。 “这孩子还是不教不行啊。”朱棣摇了摇头,他和文官的视角不一样,对朱高炽停下西洋,还有准备迁都回南京是极为不满的。 朱棡笑了笑:“老四啊,有没有可能是你教的水平不行,所以啊,你要多读书。” “滚蛋...” 这朱棡是铁了心当朱標的狗腿子了,动不动搞自己心態,朱棣决定了,今天看完天幕,就抱著大胖儿去串门,搞一波好大哥朱標的心態。 至於朱棡,未来隨手就能削的存在,不必搭理,暂时就让他去蹦躂吧。 但令朱棣担忧的是大胖儿的寿命,在位仅十个月,看来对於他身体的锻链,也不能落下。 【朱高炽虽只在位十月,但明史赞曰:“当靖难师起,仁宗以世子居守,全城济师。其后成祖乘舆,岁出北征,东宫监国,朝无废事。然中遘媒孽,濒於危疑者屡矣,而终以诚敬获全。善乎其告人曰“吾知尽子职而已,不知有谗人也”,是可为万世子臣之法矣。在位一载。用人行政,善不胜书。使天假之年,涵濡休养,德化之盛,岂不与文、景比隆哉。】 (翻译一下,就是朱棣北征,太子朱高炽在京城代理朝政,朝廷政务没有一件荒废。他遭人诬陷挑拨,多次濒临危险可疑的境地,却最终凭藉忠诚恭敬得以保全。他告诉別人 “我只知道尽做儿子的本分罢了,不知道有说坏话的人”,这是成为千秋万代做人子、做人臣者的典范。 他在位一年,任用人才、处理政务,好的举措多得写不完。如果上天能多给他一些年寿,让他推行涵育滋润、休养生息的政策,道德教化兴盛,难道不能与汉文帝、汉景帝时期相比並论吗? 本人觉得这评价太夸张了,但不得不承认,笔在文人手里,比起开疆拓土的帝王,他们更喜欢这样的皇帝。) “与文、景比隆?!”朱元璋也是老脸一黑,老四一家这是要倒反天罡了?自己和標儿,在未来的评价难道比不过老四父子? “不,我不信!只是因为我没有时间施展自己的抱负!!”朱標红著眼眶看了眼朱元璋,不由开始怀疑起来,自己这位父皇,真的深爱自己吗? 曾经孙贵妃去世,他强迫自己这个嫡长子披麻戴孝,服齐衰杖期一年,也是从未考虑过自己的感受。 虽然他让自己早早参与批阅奏摺,却没有给相应的权力,身边的班底还都是老爹的人,一言一行皆在他的眼中,自己简直比监国时期,能有限施展一下才能的朱高炽都不如! 说的好听是最稳太子,只要他走了,自己就能安稳就位。但说难听点,自己只是他操控的傀儡,或者说工具! 以前朱標不在乎,工具人就工具人,,反正迟早是自己的,但现在天幕出现,他的压力大到要爆炸,瞬间不满之情充斥在胸腔。 “呜呼,那是未来的大明皇帝,而不是现在的......” 奉天殿外的文武群臣,並未理会朱元璋和朱標的心思,皆仰头凝视著天幕,热泪与细雨交织,激动与悲凉同在。 【跨越时空的对比,王朝初期的失败者朱允炆,王朝末年的挣扎者朱由检。】 “你......”朱標气的整个人都在发抖,这是跟他家过不去了是吧,自己和老四儿子画上等號,自己的儿子竟然和老四家的亡国之君又扯一起了。 “亡国之君出现了!”朱棣的心忽地悬了起来,难道终於要揭开自己最关心之事的谜底了? 朱棣自负没有几个人比他更热爱这个大明,而天幕上的自己穷极一生都在证明自己不仅比建文帝有资格坐在龙椅上,更是肩负著大明王朝不断前行的脊樑! “混帐!两个都是混帐!”朱元璋却是愤怒,一个是自己传位的好太孙,一个是亡国之君,这两人並列在一起,就仿佛天幕是在啪啪打他脸。 “......”李善长浑身一个哆嗦,也不知道是被雨淋的,还是被嚇的,脚步下意识的离开了朱元璋几步。 “哼...” 蓝玉发出一声冷哼,朱允炆这狗东西,现在是他最討厌的存在。 群臣也是脸色各不相同,有的苍白,有的肃然,也有很多人是抱著玩味的心態,就等著看老朱家的笑话。 【建文帝朱允炆,一个大局初定,即將迈向巔峰的王朝的接手者,由祖父朱元璋直接传位。】 【在位时的危机:藩王拥兵势大。】 【崇禎帝朱由检,一个內忧外患、制度濒临崩溃的王朝的继承者。因哥哥天启帝朱由校无后,以兄终弟及继位。】 【在位时的危机:小冰河时期、农民起义、后金威胁、宦官专权、財政崩溃、党爭不休、官僚体系瘫痪。】 “废物啊!!”朱標都无言以对了,就一个就简单的藩王,好大儿就顶不住了,你他娘的翻翻华夏千年的歷史,被藩王造反成功的还有谁?真就是被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 “什么鬼,明末那么多问题?”朱元璋整个人都是一跳。 “小冰河时期,到底是啥啊,冬天特別冷?而且明末,这么多问题的嘛?”朱棣並不理解小冰河时期是啥意思,但后面的还是能懂的,大明已经千疮百孔了。 【洪武三十一年五月十六,將才死六天的太祖皇帝朱元璋匆匆下葬,朱允炆继皇帝位,改元建文。】 【天启七年八月二十四,朱由检也是匆匆继皇帝位,大赦天下,改元崇禎。】 “六天?”朱棣疑惑的看向老爹朱元璋,这么急著下葬,是抢著投胎吗? “你瞅啥?这是咱能决定的吗?”朱元璋也是脸色不好看,他要知道未来,就绝不会立朱允炆。 “所以父皇,成祖也不是儿臣决定的啊....”朱棣又看向大哥朱標:“皇兄,听说允炆贤侄崇尚周礼,可臣弟记得周礼有言:天子七日而殯,七月而葬,这贤侄才六天就匆匆將父皇下葬,可是与礼不合啊。” 朱標摇了摇头:“四弟,你记错了,你的贤侄叫雄英,而不是允炆,当然......我也没有儿子叫允炆。” “啊?”朱棣傻眼了,挠了挠头,这是提上裤子,就不认孩子了? 不过朱棣也是理解,要朱高炽也是朱允炆的德性,让大明二世而亡,那么他也接受不了这个儿子的。 第59章 想想你的孙贵妃,想想你们的美好,你就能冷静下来了 朱棣又看向朱棡:“三哥,你知道小冰河时期是什么意思嘛?” “......不知道。”朱棡摇了摇头。 “不知道就多点书,別傻不愣登的。” “哼,你才傻!” 【朱允炆,以柔弱之身在迷茫的理想中坠落。】 【朱允炆性格仁柔而理想主义,满怀抱负却缺乏权谋与果决,像个捧著典籍指点江山的书生,明明接手了趋於稳定、国库充盈的大明王朝,却迷茫而不切实际。】 【他试图以仁政安天下、以铁血削藩篱,却因稚嫩的手段与摇摆的决心,最终在叔侄权力简单博弈中一败涂地。只留下一片火光里,让皇位与理想一同坠落,留下不知所踪的结局。】 【朱由检,以平庸之姿在绝望的黑暗中灭亡。】 【他渴望剷除阉党、澄清吏治,让朝政回归清明;他想平定辽东边患、镇压农民起义,重固大明江山;他更盼著轻徭薄赋、安抚万民,重现王朝盛世。】 【兄长的一句:吾弟当为尧舜,让他从一个安享富贵的普通王爷,不得不扛起大明的江山,甚至拼尽一生他都希望能挽狂澜於既倒。】 【可惜,朱由检的性格刚愎又多疑,有救国之志却缺定策之能。他是整个大明王朝最勤政最节俭的帝王,却总在焦虑中摇摆,用错了人、信错了人、更杀错了人,最终,平庸且能力有限的他,在內外交困的绝境中无力的灭亡。】 画面出现,三更的夜里,乾清宫的烛火还亮得扎眼。朱由检攥著辽东急报的手指泛白,案上堆叠满了各种的奏摺,墨跡在烛泪里晕开,混著他啃了半块的麦饼碎屑,那是他从巳时拖到现在的晚饭。 “陛下,天冷了,添件披风吧。”王承恩捧著件旧披风上前,瞥见朱由检龙袍袖口磨出的毛边,还有清晰可见的补丁,喉结动了动没敢多言,只留下一声嘆息。 “王伴伴,朕没事,还得再擬一道諭旨。”朱由检的嗓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眼角的红血丝爬满眼白,“令孙传庭一定要死守潼关,粮餉……从內库再拨一些吧。” “是,只是陛下,您这几日才睡了两个时辰……”王承恩忍不住劝,话没说完就被朱由检摆手打断。 “只要朕再撑一撑……总能守住的....哎....”他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喉结滚了滚,最终化成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隨即又抓起硃笔,继续在奏摺上疾书,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空荡的大殿里格外清晰,像在跟这摇摇欲坠的天下,做最后的博弈...... “朱由检......该死的李自成!!”朱元璋看著身穿补丁龙袍的朱由检,情绪有些激动,连语气也变得沙哑。 朱允炆是啥样子的货色所有人都知道了,没有人在意他,所有人都关注著那位末代皇帝朱由检的信息。 奉天殿外,到处都是吸冷气,还有惊呼的声音,但也不乏轻轻的冷笑声。 “父皇...冷静点,一切未有定数,天幕能让我们改变这一切。”朱棣没有了初次见到大明灭亡时候的激动,反而变得平静。 他现在只想知道哪里错了,然后並加以改正,或许这位令人心疼的未来大明末代皇帝,能简单的过完富贵王爷的一生。 “冷静,看看这天幕,你让咱怎么冷静!” 朱元璋本就因为群臣的事情,心態有些炸裂,现在看到天幕上的两个败家子,下面的人群之中隱约还有嗤笑声,整个人就更崩了。 “想想你的孙贵妃,想想你们之间的美好,就能冷静下来了。”朱標也是一肚子气,忍不住的就嘲嘲讽了一句。 “你说什么!”朱元璋的脸瞬间扭曲,事情是洪武七年发生的,已经过了很久了,事后的自己也反思过,確实过分了,但现在被好大儿赤裸裸的点出来,那就诛心了。 呵...大哥威武啊,朱棣也是瞬间对朱標刮目相看,不由得心底里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没什么,只是隨口说说忆苦思甜罢了。”朱標还是怂了,他发现老爹圆润富態的脸,有向猪腰子进化的趋势,万万招惹不得。 “没什么就闭嘴,老实看著!”朱元璋又看著眉眼弯弯,憋著笑的朱棣,呵斥道:“你也一样,笑什么笑,你俩回去之后抄祖训录十遍!” “嘎?”朱棣纳闷了,大哥顶撞的你,干我什么事..... “啊什么啊,你也不是好东西....活该。”朱棡压低了声音,也是咧嘴一笑。 “老三,你笑个屁,有你笑的资格吗?你也抄十遍,还要背出来!”朱元璋看到这群儿子的贱笑就上头,总感觉在嘲讽自己。 “.......”朱棡懵圈了,连笑也是错,我也认了!但问题是我不是对你笑啊! 【朱允炆登基之后,是一把好牌打的稀烂,而朱由检直接就是地狱级难度。】 【小冰河时期也在崇禎年间到达了巔峰,极端低温与寒潮令无数农作物还没成熟就被冻死; 又有数十年不遇的大旱,北方更是赤地千里,河井干涸,黄河也曾多次断流,农田颗粒无收; 南方则是洪涝与暴雨泛滥,导致堤坝溃决、农田被淹,城镇被毁,损失难以估量; 遮天蔽日的蝗灾更是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还有瘟疫肆虐,更是导致大量人口死亡。】 【崇禎一朝十七年,不是正在救灾,就是在救灾的路上,然后国库没钱了,就只能加税,导致百姓民不聊生,最后不得不通通变成了农民起义。】 “啊?这么夸张的嘛?”朱元璋也傻眼了。 “哎,崇禎.....確实是地狱级啊,下到百姓,上至帝王,满满都是绝望....” 朱棣打了个寒颤,天幕显示本身崇禎帝就是个赶鸭子上架的庸君,若在平常时期当个守成之君还是绰绰有余的,但直接开局就是天崩地裂,还要他救大明,可真是强他所难了。 “国已至此,可那群蛀虫,竟然还敢吸大明的血!”朱棣恨不得杀尽崇禎一朝的贪官污吏! “如此环境,崇禎这个半吊子还坚持了十七年,天杀的朱允炆,连四年也顶不住,真是废啊!”朱棡也是摇了摇头,怒其不爭。 第60章 太子乃君权所授、宗法所定、天意所预,自当有太子之权柄 “我的儿子是朱雄英,我没有儿子叫朱允炆....”朱標冷笑著给自己心理暗示,反正朱允炆已经去龙兴寺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出现在朝堂之上,他不需要再思考这个人。 微雨依旧延绵而下,奉天殿外所有人的衣袍已经尽湿,气氛也是依旧诡异的安静。 “父皇。”朱棣趋前一步,拱手施礼道:“韩国公等人年事已高,淋雨恐损其身,且早朝已然结束,可否准其先归。” “呵,老四,你可想的真周到,准了。”朱元璋讥讽的看了一眼“收买人心”的好大儿,隨后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可以散了。 “谢陛下,谢燕王殿下。”李善长长舒一口气,总算可以离开这个瘮人的地方了。 “臣等告退...” 群臣也开始稀稀拉拉的离开,很快,偌大的奉天殿外,只有只有朱元璋和三个好大儿。 朱棡看著老爹的样子也有些害怕,开口道:“父皇....儿臣要回去抄祖训录了...” “滚吧。” “誒,好嘞。”朱棡是如蒙大赦,撒丫子就跑路了。 “父皇,外面雨大,要不您先进殿?”朱標上前一步,想要扶朱元璋进奉天殿。 “標儿,还有老四,你们是不是对咱有意见?”朱元璋轻轻的挡住了朱標欲搀扶自己的手,其语调中透著三分冷冽,比那那漫天的细雨,还要凉入人心。 “父皇言重了,儿臣绝没有这份心思....” “儿臣没有...” 朱元璋冷冷一笑:“没有?今天这里只有咱们父子三人,有话敞开了说!” “儿臣愚钝,父皇无论定国安邦还是整飭內外,皆是高瞻远瞩,从来没有半分偏差,儿臣俯首聆听教诲。” “真没有。”朱棣则是果断而直接的摇头,自家老父亲要能听进逆耳忠言,就不叫朱元璋了。 “哼,任何想法,任何小心思,別以为咱不知道!太子也好,亲王也罢,咱给的,才是你们的,不给的,你们连想都不能想!” 朱元璋站在雨中,脸庞威严而狰狞。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朱棣很光棍,哪怕左耳进右耳出,但当面必须点头,如果惹毛了老爹,一意孤行的把自己封去安南就好玩了。 朱標却是沉默了,似乎连日的憋屈令他失去了往日的方寸,数个呼吸后,涨红著脸道:“父皇,儿臣是大明的太子,乃君权所授、宗法所定、天意所预,自当有太子之权柄。” “呼...呼...”朱元璋的呼吸声越来越重,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朱標却是没有停下,接著道:“父皇,儿臣並非存有僭越之心,只是希望能真正替父皇分劳,也让文武百官、天下百姓看看,父皇教导的太子,不是只会看奏摺的工具!还请父皇成全!” “成全,咱成全你,是不是要立刻退位,把位置让给你?!”朱元璋再次看向朱棣:“还有你,是不是指望著天幕的播出的那一幕幕,等著咱退位让贤?” “父皇言重了,儿臣不敢!” “父皇息怒。” 两人连忙跪了下去,朱棣不由瞥了眼朱標,大哥真是越来越猛了啊。 “不敢?呵....你们可敢的很!” 朱元璋话音落下,他们瞬间沉默了下去,在雨中宛如三尊被定格的雕塑,一动不动。 而这一刻,三人之间的互相猜忌都到了巔峰,曾经的父子情深、兄弟和睦,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朱允炆,全程跟著文官走,没什么主见。】 【朱由检继位后迅速扳倒阉党,平反东林党冤案,贏得士大夫支持,初期有中兴的希望,但到后来东林党、阉党残余、齐楚浙党、个人派系等之间的对抗,同时夹杂著地域、阶层、利益的衝突,使朝堂效率低下,政策也是反覆摇摆。】 【而且崇禎朝財政崩溃、民变四起,很多官员无力解决实际问题,导致各派之间相互构陷。而崇禎对文官集团心存疑虑,屡以换官、贬斥之法应对,在位十七载,竟更换五十余位內阁首辅,六部尚书、督抚等要职亦频繁更迭,致使政策连贯性缺失,官员亦因惧担责而敷衍了事。】 【他对农民起义也是反覆无常,一会围剿、一会招抚,但又因猜忌降將、军费不足,自始至终未能解决流民问题。】 【明朝財政危机的核心支出是军费、賑灾、宗室俸禄这几个大头,但崇禎的应对方法是裁撤冗余机构,虽然节省了部分经费,但被裁者无以为生,只能大量加入农民军。】 【他也试图限制藩王、宗室的奢华开支,但因宗室势力盘根错节,执行效果甚微,最后只能三餉加派,导致官逼民反,更多流民加入起义军,形成越剿越反的恶性循环。】 【崇禎虽多次下 “罪己詔”,下令地方賑灾,但受限於財政枯竭,仅能象徵性发放,甚至出现以树皮、草根充賑的闹剧;而且地方官常瞒报灾情、截留賑灾款,实际受益百姓极少;崇禎还鼓励富户捐粮,但缺乏强制力,最终沦为形式。】 “能频繁换官,似乎朝堂的掌控力还行,但是....他干成了啥?”朱元璋有些懵了,这崇禎帝事情好像做了一大堆,然而貌似一件没做成。 “好像干成了一件....他扳倒了阉党呢....”朱棣弱弱的回答。 “就杀了个太监而已,最后连阉党残余还在作祟,也是个废物!”朱標语气冷漠,自己的儿子朱允炆已经“开除人籍”了,他对於老四的后代,自然也是能贬就贬。 “哼,你们都是怎么教育后代的,连点帝王心术都不懂!” 朱標淡淡的摇了摇头:“父皇,那人不是儿臣教的。” “我...”朱元璋被噎了一下,他刚才嘴快了,朱允炆似乎是自己教的,瞬间有些尷尬。 “父皇,这都隔了多少代了,儿臣想教也不能教啊。” “哼,所以类似祖训录的东西很有必要存在!可以为后世子孙照亮前行之路。”朱元璋顿了顿:“你们先起来吧,宗室俸禄又是什么鬼,这能几个钱,还能成为大头?標儿,你怎么看。” 朱標强忍著身上湿漉漉的难受,站起身来淡淡的说道:“请陛下称太子。” “你......”朱元璋瞬间老脸涨红。 朱棣也是连忙爬起来,咧嘴笑道:“皇兄说得对,父皇,谈工作的时候,请称职务。” 第61章 下雨了,天凉了,给你加件衣服? “滚,都给咱滚,滚的远远的!” 朱元璋面色阴沉,双眼赤红,这竟是他首次遭遇一向孝顺的太子朱標如此忤逆。 “儿臣告退。” 朱標轻轻的整了整衣袖,目光不经意的扫过朱元璋和朱棣,隨后转身离去。 这是被逼急眼了吗?朱棣看著朱標的背影双眼微眯。 不过也难怪,被如此强势的帝王压著,还固执而猜忌心重,身为太子肯定是无比憋屈的。之前倒没什么,因为没有人能威胁到他的位置,但天幕一出,他发现自己连朱高炽这个太子都很难压制,心態失衡也是正常的。 “你发什么呆,还不滚?你是不是也要称职务?”朱元璋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朱棣。 “不不不....儿臣没职务,不,也不是,儿臣两个字就是职务。”朱棣一个哆嗦,今天老爹被刺激大了,可不能招惹,不过他还是安慰道:“父皇,皇兄可能心理有些失衡,您千万不要往心里去,让他休息一下就好。” 朱元璋没有回答,只是呆呆的抬著头看著天幕,雨点落在他的身上,显得无比孤独。 “父皇,雨大了,还是进殿再看天幕吧。”朱棣心中一嘆,对於眼前的男人,他有过崇拜,有过害怕,也有过怨气,但此刻竟有些心疼,帝王,或许有时候就是孤家寡人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可未来的自己会如何呢?天幕说自己有三个好大儿,老大朱高炽看上去挺害怕自己的,但老二他们又会怎么看自己呢? “呵,进殿?你不应该指望著咱早点死吗?收拢的人心,还能抬你上位?呵呵......下雨了,天凉了,给你加件衣服?” 朱元璋看著朱棣冷冷一笑,太子朱標感受到了压力,想要自己给他权,好彻底压制老四。 而老四则是希望凭藉天幕的威望,加上收拢朝堂上四散的人心,能更进一步,甚至说......两步! “噗通...”朱棣再次跪下,悽然道:“父皇,儿臣绝无此意啊,只想父皇福寿安康,儿臣此心天地可鑑吶。” 老爹的疑心病太重了,自己確实想要那个位置,但不会盼著朱元璋横死,而是顺利的从他手中接过大明。 文人的笔太可怕了,杀了几个建文死忠,就成了倒行逆施,若真干出大逆不道的事情,怕要臭上几千年。 “呵呵,人心隔肚皮,有谁知道呢,起来吧。”朱元璋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奉天殿。 “谢父皇,儿臣告退了。”朱棣鬆了一口气,从地上小心翼翼的爬了起来。 “不急著走,进来,陪咱看完今天的天幕。” “额,是,父皇。” 朱棣一边跟在朱元璋的身后走向大殿,一边开始拧身上的水。 “给燕王准备一套乾净的衣服。”朱元璋脱下了龙袍,递给了太监。 “奴婢遵旨。” “老四,咱也去换身衣服。” “好的父皇。” 朱棣看著老爹离开,也不敢乱晃,站在门口,继续看著天幕。 【大明朝的宗室政策,也是最后財政崩盘的原因之一。】 【其核心是“分封而不锡土,列爵而不临民”,即皇室子孙由朝廷供养,不得参与政务,但享有世袭爵位和俸禄。】 【洪武年间,宗室人数仅几十人;到永乐年间增至百人;至明末崇禎时期,宗室人口已近20万】 【而藩王、郡王等高级宗室因为不能干预地方政务,不能参加科举,不能当官,不能离开封地,也不能养兵,但是他们有高额的俸禄,大量的庄田,却什么都不能干,那么只能在家里纳妾生娃了,坐吃等死了。】 【而且亲王年禄米一万石,郡王两千石,镇国將军一千石,最低的奉国中尉也有二十石,还有其他世袭的公侯伯爵,所以明末每年朝廷要在宗室上的钱,超过大明財政收入的三成以上,被后世笑称;用举国之力在养猪。】 “举国养猪!”朱棣大怒,但心中惊骇,现在的亲王就朱元璋那二十来个儿子,根本就想不到未来会演变成这么可怕的数量,而且他们还什么都不能干,只能靠大明养。 “荒唐!耻辱!”朱元璋终於回来了,也是脸色难看,他封王的本意就是因为自己乞丐出身,过了太多苦日子,然后想让后代们生活更好一些,但没想到会引起这么严重看你过得后果。 “父皇,大明不能这么养宗室和世爵,必须要做出改变!”朱棣脸色凝重。 “你先换好衣服,咱要好好想一想。”朱元璋揉了揉脑袋,今天是气的头昏脑涨的。 朱棣点了点头,身上湿漉漉的太难受了。 小半晌过后,换了一身清爽的衣服,朱棣再次来到大殿门口。 “老四,你说降低俸禄怎么样,还是效仿古时的推恩令?” 面对大明的问题,朱元璋还是短暂的拋弃了心中的猜忌。 “都不是很好,应该因地制宜。” “说说你的想法。” “儿臣觉得首先应该限制世袭特权,比如亲王、爵位之类不再代代相传,而是自动递减,最多传三代,也就是只有亲王、郡王、镇国將军,最后和平民一样,然后不再限制他们科举和当官,但违大明律者当严惩,反之若立大功,也可以升爵。” “喔,似乎有点道理。”朱元璋点了点头,陷入了思考。 “同样的,隨著王位、爵位的降低,他们的土地也相应减少,除非他们的后代能立功,比如军功,比如配合当地官吏做好民生工作。” “善,那这事交给你了,你赶紧捋一捋,然后呈一个摺子上来。”朱元璋见朱棣似乎有些想法,他也懒得思考了,在好大儿的基础上加以修改吧。 “啊?我赶紧捋?”朱棣愣了一下,敢情大哥这工具人走了,就抓自己这个工具人了? “啊什么,你不愿意?”朱元璋不善的目光看了过来。 “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朱棣无奈的摇了摇头,老爹这是只让马儿跑,不让马儿吃草,还天天疑心马儿是不是有其他想法。 “那是什么问题?” “父皇,您的朝堂现在怎么样了,您应该清楚,咱们几个儿子倒是无所谓,但那些公、侯、伯爵的勛贵们怎么办?天幕已经把您底裤都曝了,您现在再削他们爵位,他们会怎么想?” “我...”朱元璋本想说我给他们的,我想削就削,但最后还是硬气不起来,瓮声瓮气的说道:“那怎么办?” “父皇,您就正常养著他们,到后面我来削啊!”朱棣咧嘴一笑:“那时候老勛贵已经差不多没了,新勛贵又没啥影响力,儿臣想怎么削就怎么削!至於以后的王爷们,嘿嘿,儿臣写进《太宗明训》,让他变成祖制,强推下去就行了。” 第62章 《皇明祖训》:治国的宝典,亡国的推手。 “你削?做你的春秋大梦吧!你这算盘珠子都打到咱的脸上来了!还祖制?你是不是还掛念著你的成祖之名!信不信咱削死你!” 朱元璋有些不爽,老子还在呢,你连太子都不是,就想著太宗,想著祖制了? “儿臣哪敢称成祖啊,定是后面的不孝子孙.....”朱棣无奈,但对於太宗,他还是想的,毕竟人总要有梦想的嘛,不然和咸鱼有什么区別。 “还有这富户捐粮,居然能沦为形式,他这是提不动刀了吗?一群奸商!为富不仁!当杀!”朱元璋一生最为痛恨的就是这群人。 “为富不仁?父皇,咱们的税制是不是也有问题?许多百姓所求,只不过是一顿饱饭,可崇禎最后却把三餉摊到了原本就很苦的百姓身上,最后官逼民反。而那群富商,却是並不管大明的死活,因为哪怕改朝换代,他们依旧是富商。”朱棣皱眉,若有所思。 “你是说加商税?减农税?” “不是简单的加减,而是加以限制,最好是越有钱的,就交的越多,而对於那些因为受灾而受苦的百姓,则可减免,甚至对少部分人,不仅不收,还应適当给予补贴。” “有道理,但怎么让有钱的交更多?其实那还不如抄家来的快!”朱元璋的想法,永远是粗暴而直接,他也觉得是最有效的。 “父皇啊,对於这一块,儿臣並不专业.....”朱棣无奈了,自己只是个还没就藩的藩王,知识有限,如果敢伸手进户部去详细了解,爪子不都要给你剁掉? “不专业就去学!就去搞懂它!咱们大明必须要富起来。”朱元璋双目放光,富起来之后,他就可以通运河、迁都、修大典了...... “父皇,想富,哪有那么容易,至少要很长一段时间,而且北元未定,中原大地也正在休养生息,大明的经济正在復甦,对富商横徵暴敛並不可取。” “所以说来说去,这些还非得你去搞是不是?额呸,什么你去搞,是下一代去搞是吧?” 朱元璋的美梦还没做几个呼吸,就被打破,他瞬间就不爽了,感情自己这一代,除了捶死北元,其他是啥也没法干咯? “父皇,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您驱逐韃虏,恢復中华之丰功伟业,不需要其他的点缀。” “哼!”朱元璋撇了撇嘴,再次问道:“你觉著安南能不能打?” “啊这.....”朱棣懵了,这是非要把自己封出去不可吗? “这什么这,咱不是要把你封出去,你暂时还是燕王!” “哦...这样啊,父皇,那您是看中安南的人才、三熟的水稻和金银矿这些了?” “不错!”朱元璋微微頷首,表示认同,与聪慧之人交流的確更为简便。 相较天幕上的永乐大帝,他对將安南变为交趾並无兴致,他感兴趣的只是安南的家当。 “咱们天朝上国就要有天朝上国的气度,父皇可以下个詔令,让他们乖乖的上贡,如果他们连宗主国的话都不听了,那么....嘿嘿” “呵,好你个小子,可以啊。”朱元璋总算露出一抹笑容。 “这一年三熟的水稻可是好东西啊。”朱棣也是眼红。 【《皇明祖训》,洪武二年初稿名为《祖训录》,后经洪武六年、九年、二十八年三次修订,最终在洪武二十八年正式颁布时定名为《皇明祖训》。】 【这是一本被太祖皇帝朱元璋视为 “万世不易” 的祖训,但因其僵化性、局限性,反而成为明朝中后期发展的重要桎梏。】 【而崇禎帝朱由检,一位由王爷突然赶鸭子上架的帝王,完全不会帝王之术,初时只能跟著这本《皇明祖训》学习。】 【《皇明祖训》列了一群不征之国,並强调禁濒海民不得私出海,这一保守的对外政策本为防范倭寇与民间势力,但长期执行也导致海外贸易萎缩,手工业、商业发展受限,后世帝王也是没有永乐大帝的魄力,破开海禁,也变相的加剧了沿海民眾因生计无著而沦为海盗的问题。】 【祖训还规定皇族子孙犯罪,不得加刑,轻则拘执,重则奏请皇上裁决,这使得皇族成员成为了“法外狂徒”,普遍的骄奢淫逸、违法乱纪,比如强占民田、杀人越货更是略见不鲜,而朝廷因 “祖制” 难以惩处,激化了官民矛盾。】 “我......”朱元璋老脸发黑,天幕两个败家子,一个是自己了六年时间亲自教的,另一个竟然是跟著自己《皇明祖训》自学的? “父皇,还真是您的祖训录啊,不过这玩意还是废了吧,让儿臣来写《太.....” “闭嘴!” “......” 朱元璋原地转了十几圈:“咱还不信了,咱要改,咱要重新写!” 【太祖皇帝朱元璋在《皇明祖训》中也对官制、赋税等核心制度做出 “永不得改” 的硬性规定,但他未考虑土地兼併、人口流动的现实。 到明朝中后期,土地集中於权贵之手,黄册与实际脱节,而祖训的 “不可更改” 导致后世帝王对赋税改革阻力极大,难以彻底推行,甚至被大臣们用来当做针对皇帝的法宝。】 【面对財政枯竭,崇禎帝曾想向宗室、勛贵募捐,却因祖训“宗室不得干政、勛贵受优待”的规定,无人响应;想加征工商税,又因祖训 “重农抑商” 的传统,被文官集团以 “与民爭利、违背祖制” 否决,最终只能加征 “三餉”,激化农民起义。】 【《皇明祖训》如果只用个百八十年,那么確实可称“治国的宝典” ,但隨著社会、经济、环境的变化,其僵化性逐渐转化为 “亡国的推手”。】 “动不动就万世不易、永不更改,最后还变成了亡国的推手.......不要啊,父皇,您还是別写了,儿臣害怕......” 朱棣直接就跪了,要是自己在上朝时想做什么事情,下面官员一人举著一本皇明祖训,告诉自己这是有违祖训的,那是违背祖制的,这不能做,那不能干,这个情景想想就害怕,自己怕是直接得疯! “滚蛋。”朱元璋也是破防了,指著天幕骂道:“净说晦气话,就不能说说咱爱听的吗?” 第63章 离心离德的朝堂,破局的关键 奇异而悠扬的音乐声响起,今天的天幕终於到了尽头。 看著还在生气的转圈圈的朱元璋,朱棣不由弱弱的问道:“父皇,儿臣先滚了,不过这个祖训录您都要废了,那儿臣是不是可以不抄了?” “呵呵...可以不抄。” “谢父皇。” “老四,明天开始,你就去户部学习研究税制吧。” “额...还是让儿臣带兵去打北元吧!”朱棣对税制没兴趣,古来哪个帝王是需要自己算帐的? “滚蛋,明天户部报到。” “额....儿臣告退。”朱棣长嘆一声,隨后小跑著衝进雨中。 “永乐...人心...”朱元璋看著朱棣的背影,目光幽冷,对著不远处的太监招了招手。 “奴婢叩见陛下。” “替咱传旨,自今日起,吏部銓选百官之事,悉交东宫太子朱標总领。凡京官五品以下、外官三品以下任免调迁,由太子定夺,擬定文书后奏朕知会即可;若遇五品以上京官、三品以上外官异动,太子先掌考校,会同吏部具列贤否、擬定人选,再呈朕亲批。” “还有,告诉吏部尚书,往后属官呈送的选簿、誥敕,先送东宫由太子过目用印,再入大內。太子决断之处,即是朕意所向,诸臣不得有违。” “奴婢遵旨。” 朱元璋站在奉天殿的门口,看著空中飘洒的细雨,冷冷一笑:“標儿啊,你感受到了压力,咱也感受到了,你既然要权,那么咱就给你。” “如今这朝堂之上,百官与咱离心离德,破局的关键就在你俩身上......而咱就只能在后面平衡了。” 朱元璋重重一嘆,神色有些落寞,他是第一次不得不將手中权柄分出去。 ...... 韩国公府。 瘫在床上,脸色煞白的韩国公李善长,颤抖著手,喝下了一碗驱寒的薑汤。 “父亲。”李祺看著老父亲,眼眸中流露出深深的忧虑,天幕上李家惨不忍睹的场景,他自然也尽收眼底,然而身为駙马的自己,並无太多实权,实在难以给自己的家族提供什么帮助。 “唉...他好狠的心吶....”李善长放下了碗,老泪纵横。 “那父亲,我们应该怎么做?” “称病闭门,低调做人.....必要的时候,从龙吧......” 李祺心头一跳,低头道:“是。” 回到燕邸,美美的泡了个澡,吃完中饭,朱棣悠哉悠哉的瘫在了软榻上。 “听说你和太子殿下,今天都被陛下骂了?”徐妙云將大胖儿放在了朱棣身边的软榻上,这小傢伙越来越重了,抱久了手酸。 “正常,父皇这脾气习惯就好了。” “来咱们府上送拜帖的越来越多了,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 “反正通通不见,张玉父子有消息了吗?” “朱亮和邱福已经北上,但也没那么快有消息。” “喔...”朱棣隨手捏了捏大胖儿的脸,笑道:“妙云,你觉得下午我抱著高炽去大哥府上串门,学习一下怎么样?” “王爷,这不妥...”徐妙云苦笑著摇了摇头:“太子殿下对你们几个兄弟,素来不算差,或许因为天幕,引起了些许隔阂以及误会,但主动去挑事,是不应该的,难道你真的想做唐太宗吗?” “啊!!妙云,你说得对,是我狭隘了。”朱棣挠了挠头,好像確实过分了,大哥心態有些炸裂,现在並不是和他玩闹的时候。 “王爷,要不咱们准备个宴席,请太子来府上喝一杯,缓和一下关係?毕竟现在才洪武十二年,离三十一年还远,可不能让天下人看咱们家的笑话。” “会不会让皇兄误以为是鸿门宴?” “......那就你去。” “有理,真是家有贤內助,胜读十年书啊。”朱棣笑著晃了晃脑袋,被徐妙云一说,他意识到自己和朱標不应该是明著对立的。 “少贫嘴,傍晚时分,带一坛好酒去。” “好嘞,对了,爬宗今天爬了没,你也看到了,他在位才十个月,丟人!而且妙云,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高炽那么重,就让別人抱。” “放心,我知道。” 徐妙云对自己和好大儿的小命还是很关注的。 ...... 临近傍晚,朱棣捧著一坛好酒,晃晃悠悠的向太子府走去。 被通稟后得到消息的朱標,心情复杂的迎了出来。 “见过太子殿下。”朱棣放下酒罈恭敬的行了个礼。 “原来是四弟,真是贵客啊,不必多礼。”朱標伸手扶了一把朱棣,脸上露出和煦的微笑。“四弟此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皇兄言重了,没什么要紧事,只是想起前些天皇兄请臣弟喝了酒,这次臣弟酒癮又犯了,所以带来了一坛好酒,想请皇兄品鑑。” “四弟好兴致,可惜为兄还有很多奏摺要看,怕是没有时间啊。” “誒,批阅奏摺也不急於一时,莫不是皇兄不捨得这顿菜餚嘛?” “怎么会,四弟请,为兄马上让人准备。” “那就多谢皇兄了。”朱棣含笑点头,心头却是忧伤,如果两人都是真心诚意的喝一杯,那该多好。 只可惜,皇权之下没有兄弟,就算自己放弃爭位,诚心的给大哥当征北大將军,怕他也是不敢用的吧。 反之也是一样......天幕之上亲儿子朱高炽监国,自己也不是很放心,更何况兄弟呢? 小半晌后,八仙桌上四人各坐一面,另外两位是朱標新立的侧妃。 “四弟,这两位是为兄新立的侧妃,周氏、王氏。” “见过两位嫂嫂,来,敬皇兄和嫂嫂一杯。”朱棣客气的为朱標几人满上一杯,隨后举起了酒杯。 “叮....”四人轻轻碰杯,隨后一饮而尽。 “四殿下客气了,哪能让客人倒酒,让嫂嫂来。”周氏接过了酒罈子,为两人倒满。 朱標的手稳稳地放在酒杯上,仿佛在沉思一般,缓缓转动著,他脸上含笑,看著朱棣,静待他说明来意。 “皇兄,臣弟此来是为道歉。”朱棣也没有卖关子,脸上露出歉意。 “为兄不记得四弟做错了什么,又何来歉意一说?” “首先是天幕之上,臣弟做了对不起皇兄后人的事情,其次这几天屡次顶撞皇兄,今日在家中,臣弟思来想去,始终心中难安。” 朱標笑著摇了摇头:“天幕本就虚幻,建文帝也好、永乐大帝也罢,亦如四弟所言,不过一场大戏而已,无需较真,至於顶撞之事,不过是兄弟间意见相左罢了,万不可往心里去。” (一觉醒来评分6.8了,过及格线了,这分数非常顺眼,非常满意,非常开心,感谢朋友们。) 第64章 你我已在舟上,一个乘风,一个顺浪,都是无路可退 “皇兄仁德,臣弟心中有愧。” 朱棣嘆了一口气,看著朱標那熟悉的脸庞,思绪逐渐拉远,大哥少时照顾自己的一幕幕出现,他忽然发现,自己或许並没有对眼前的朱標不满。 硬要说不忿,那也是对自己的父亲朱元璋,他寧愿选择朱允炆也不选择自己,又痛恨朱允炆用如此酷烈的手段来削藩。 若没有天幕,时光重来,大哥朱標上位,削藩虽然大概率也是必然的,但自己或许会老老实实的当个燕王吧? “四弟,不必多想那些註定不会发生的事情,来,干!” “皇兄,干。” 两人再次一番对饮,朱棣笑道:“皇兄,这些日子见你精神不济,弟心甚忧,您是咱们的顶樑柱,更是大明的储君,身子骨万万得保重。” 朱標掌中的酒杯顿了顿,看朱棣神色诚恳,心中也是一嘆,但脸上依旧露出温和的笑意:“四弟有心了,为兄这身体也就那样了。对了,你俩也不爱喝酒,先退下吧,我和四弟好好喝一杯。” 周氏、王氏恭敬的退下,房间之中,只剩下朱標朱棣二人。 “只要皇兄身子安康,定能稳稳噹噹担起这天下重任,到时候大哥坐镇中央,臣弟为您谨守北方,到时候一內一外,保这大明江山无虞。” 看朱棣不像在忽悠自己,朱標缓缓的收起了笑容,嘆道:“若四弟这话真是肺腑之言,那么为兄很感动,但未来会怎么样,谁又说的好呢?” “臣弟句句肺腑,字字属实。” 似乎被朱棣的真诚触动,朱標摇了摇头:“时势塑英雄,大浪淘沙舟亦行,纵有停车泊岸意,洪流滚滚催向前,四弟你是聪明人,应该很清楚,你我已在舟上,一个乘风,一个顺浪,都是无路可退......” “那皇兄,咱们兄弟可以坐同一艘的。” 见话已挑明,朱標也是直白道:“四弟,不必自欺欺人了,天幕之上,朱高炽监国,你们父子都会相疑,你说这些,你自己信吗?” “皇兄, 我...” “好了,四弟!”朱標挥手打断了朱棣,摇头道:“四弟,你今天能来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为兄很感动,为兄只有一个要求,若你未来真的....真的上位了,放过允熥他们,哪怕让他们平凡的过完一生,为兄不想看到天幕上残害子侄的那一幕。” 朱棣一惊,连忙道:“皇兄,天幕是虚妄的,臣弟不可能伤害雄英、允熥的,而且咱们大明,只有一个太子,就是皇兄你。” 朱標笑著举起了酒杯:“为兄也答应你,绝不伤害高炽他们,来,干。” 哎....朱棣心中嘆了口气,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东西心照不宣了,他也是举起了酒杯。 ...... 翌日朝堂,朱元璋爆出了两条大消息。 “標儿,吏部乃百官之枢纽,掌天下官吏选授、考核、黜陟,关乎朝堂根基、吏治清浊。你身为储君,日后要统御万邦,必先明辨贤愚、识得人心。这吏部的事,你从今日起多用心对接,一来熟悉官员品行才干,二来歷练权衡取捨之道。记住,选贤任能是治国第一要务,不可懈怠,更不可徇私, 朕在后面看著,你且放手去做,有难处便来与朕说。” “老四,户部乃国之財脉,掌天下钱穀、户籍、赋役,繫著江山根基。如今朝中需得干练之人担此重任,未来你要外出就藩,那么需要既懂庶务,又知民间疾苦,这户部的差事,便交给你了。好生打理,莫要辜负朕的託付,更不可让国库虚耗、百姓怨声载道 , 出了差错,朕可饶不得你。” 奉天殿內,文武百官面面相覷,自家皇帝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把最重要的两个权力,分別给了太子和燕王。 “儿臣谢父皇信任。吏部掌百官升降,系国之吏治根基,儿臣深知责任重大。既蒙父皇託付,儿臣定当谨守本分,既察官员实绩,也念其辛劳,不敢以私废公,亦不敢轻忽懈怠。遇事必多向父皇请教,与诸臣商酌,务求吏治清明、朝野同心,不负父皇期许。” “儿臣叩谢父皇隆恩。户部系国之命脉,儿臣於钱粮庶务尚有生疏,却也知一分一毫皆关军民生计。既蒙父皇委以重任,儿臣定当夙兴夜寐,查核收支则务求其清,调度粮草则必计其实,绝不容贪墨舞弊之徒坏了国本。断不敢因私废公,更不敢辜负父皇倚托。” 朱標和朱棣,也是很痛快的接下了这个差事。 最后朱元璋端坐御座,目光扫过阶下群臣,缓缓开口道:“这天幕,想看的,便留下同观;不想看的,也不强求,此刻便可告退归家,朕不怪罪。” “谢陛下...” “臣告退...” 文武百官稀稀拉拉走了接近一半,但还有一半留著,一起走向奉天殿外的广场。 【明成祖五征漠北,一代帝王的雄才伟略,也是时代局限性的深刻烙印。】 【朱棣第一次北征重创了蒙古韃靼部,首领本雅失里西逃后被瓦剌所杀,韃靼势力暂时衰落。但这一局面却为瓦剌部的崛起创造了空间, 瓦剌首领马哈木趁机兼併韃靼余部,控制漠北西部,实力迅速膨胀。】 【永乐十一年,马哈木遣使向明朝朝贡时,要求明朝承认其对蒙古各部的 “统领权”,並隱晦要求明朝削减对韃靼降眾的扶持,被朱棣拒绝。】 【同年,马哈木率军突袭韃靼降明势力,甚至兵临漠南,进驻饮马河,大有南窥之势,明確的威胁明朝边境卫所;同时,瓦剌扣留明朝派往蒙古的使者,公开断绝与明朝的朝贡关係。】 【瓦剌试图统一蒙古各部,重现元朝对中原的威胁。朱棣意识到,若放任瓦剌壮大,北疆將面临比韃靼更严重的隱患,因此决定发动第二次北征!】 “又要征漠北了!”朱棣脸色凝重,北方,始终是大明的心腹大患。 “公开断绝与明朝的朝贡关係,还扣留咱们派往蒙古的使者,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啊!”朱標看到这一幕,也是心中难掩愤怒,这种行为,必须给予严厉的打击! “找死!”蓝玉也是语气冰冷,目光瞥向朱標和朱棣,若他还有机会出征,一定踏平这草原三部,將他们的人头,铸成京观! 第65章 千秋后人知道我没有一日虚度光阴! “北方...始终是心头之患啊。”朱元璋也是嘆了口气,他已经在洪武三年,五年两次大规模北伐了,第三次也在前几天任命沐英为主帅,已经准备起来了,大概过几个月就能出发,但似乎未能彻底解决他们。 “可这样一直打下去,似乎也不是办法。” 朱棣皱了皱眉,老爹也一直在北伐,未来十九年,估计还得几次,自己任上则是五次,却似乎未能彻底消灭他们。 “那能怎么办,只有打服他们,以至於消灭他们。” 此刻,连朱棡都站在了同一线上。 【永乐十二年三月,朱棣亲率五十万大军从北京出发,含骑兵、步兵及精锐神机营。】 【前锋由都督刘江统领,右翼谭青驻守兴和操练,主力由朱棣直接指挥,这次还带上了皇太孙朱瞻基。】 【四月初一,大军抵达兴和,举行盛大阅兵,然后出塞北进,行至饮马河后沿河向西,六月初三,大军抵达成吉思汗的发祥地双泉海,蒙文名撒里怯儿。】 【同日,明军前锋刘江部在撒里怯儿附近的三峡口击溃数百瓦剌骑兵,从俘虏口中获知马哈木主力仅距百里。】 【而马哈木率三万骑兵占据了忽兰忽失温山的山岗,分三路据险待敌,企图以俯衝优势衝击明军。】 画面出现,忽兰忽失温山岗上,瓦剌骑兵如黑云压顶,狼头旗在风里翻卷。马哈木勒马立於高坡,鎏金狼头矛直指山下,他身后的亲兵皆披重甲,箭囊里的羽箭簇在阳光下泛著冷光,这里是他们选的战场,山岗陡峭,骑兵俯衝时能借势碾碎一切。 而山脚下则是明军的方阵,最前列的是神机营,士兵们半跪在地,火銃的黑管口斜指天空,枪管上的铜箍被雾气浸得发潮,却仍透著慑人的寒气。他们身后是骑兵,红盔红甲连成一片,朱棣的黄龙旗在中军大帐前舒展,风过时,黄龙旗在中军猎猎作响。 “我去,老四,你是没人用了吗,又自己上了?”朱棡看著天幕上的朱棣,瞬间就纳闷了。 要知道老爹和大哥可是天天在奏摺堆里沉浮的,你这皇帝平时是没事干,不需要治国的吗? “这就是天子守国门吗。”朱棣语气凝重,看著天幕上那中老年版的自己,心情无比沉痛。 朱標看了一眼奉天殿广场上年轻的朱棣,又抬头看著天幕上跟现在朱元璋差不多年纪的朱棣,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他个人是不赞同打安南的,因为安南没有侵扰大明的想法,但北漠不一样,而老四以大明天子之尊,直面强敌,恪守国门,岂能不让人动容。 “老四...”朱元璋也是吸了一口凉气,曾几何时,自己也是这般南征北战,直面强敌,直到最后定鼎天下,而此中艰辛,唯有自知。 “哟,还有一个皇太孙呢,老四,你別也搞一个朱允炆出来,哈哈。”朱棡笑了笑。 【朱棣的战术是先遣轻骑挑战,引瓦剌军离开高地,隨后三路大军合围灭之。】 【瓦剌军果然按捺不住,从山上衝下,却是正中明军圈套。】 【丰城侯李彬攻瓦剌右路,寧阳侯陈懋攻瓦剌左路,神机营以火銃、火炮轰击瓦剌主力】 【最后朱棣趁火器压制之机,率精骑直衝敌阵,分割瓦剌军。】 天幕之上,两军正式开战,明军神机营的火銃齐鸣,炮声震得忽兰忽失温山岗发颤,瓦剌骑兵前排瞬间人仰马翻,惨叫混著战马的惊嘶滚下陡坡。 马哈木在高坡上怒吼,狼头矛重重顿地,身后骑兵如潮水般再次涌下,马蹄踏碎了同伴的尸体,直扑明军阵列。 朱棣猛地勒转马头,黄龙旗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长枪摇指敌军:“握紧长矛,紧紧跟隨军旗,咱们衝锋!!” 红甲骑兵应声而动,铁蹄碾碎地上的硝烟,与瓦剌人撞在一处。 刀光剑影里,有人被劈落马下,有人死死抱住对方滚进沟壑,山岗上的黑旗倒了,神机营的火銃还在冒烟,血顺著山脊的裂缝往下淌,最后匯成蜿蜒的小溪。 【最终瓦剌军溃败,马哈木等率残部向西逃窜,明军追击至土剌河后停止。此役瓦剌损失数千人,战死王子十余名,彻底元气大伤。】 【马哈木遭重创后於次年遣使谢罪,恢復朝贡,瓦剌的威胁暂时消失。】 “马哈木跑了?也好,留著他,让漠北的人都知道,长城不是界碑,是朕给他们划的禁线。” “我这一生平定草原,通运河,编撰永乐大典,足以媲美唐宗宋祖。永乐一生犯过大错,也立过大功。几十年战战兢兢,也没过过几天舒心日子。 有人骂他窃国贼,有人骂他穷兵黷武,花钱如流水,从不爱惜国力民生。后世人不知道我宵衣旰食,在战场上爬冰臥雪。” “千秋后人......知道我没有一日虚度光阴。” 朱棣跨著战马,身边跟著一个少年,两人走过满是尸体与血海的战场,他转身看向西沉的日头,余暉把身影拉得很长...... “老四....” 奉天殿广场上,朱元璋豁然起身,他看著天幕上年老版朱棣的独白,耸然动容,此子...真的类我啊! “永乐...大帝!”李文忠的语气凝重,眼神中同样带著尊重。 “好孩子.....”霎时间,连徐达也是眼中含泪。 “窃国贼,穷兵黷武,几十年的战战兢兢,这是在用一生的时间在正名啊,可是......这真的值得吗?”青年朱棣看著中老年版的朱棣,眼中闪过挣扎,天幕上的“自己”背负著太多了。 “媲美唐宗宋祖,吹了个大牛皮的。”朱棡扁了扁嘴,心头酸涩。 “四弟,这一切都是为了大明啊。”朱標嘆了口气,带了几分释然。 “这少年就是老四的皇太孙?” 朱元璋看著朱棣身边的少年有点纳闷了,打起仗来英武似我也就算了,这倒还能接受,但怎么也学我搞了个皇太孙? 说句真心话,朱元璋现在对皇太孙是真的害怕啊! 第66章 父皇,你怎么知道我的梦? “皇太孙?”朱棣也是眼皮子一跳。 天幕上的一老一少,怎么像极了老爹和朱允炆呢? 不由偷偷瞥了眼朱元璋,自己和老爹是两个祖,然后朱標和朱高炽两个太子都是“仁宗”类型的,接下去又是两个皇太孙,难道也是一个类型的? “真像啊,老四,你真是学了父皇的精髓了啊......唉哟!谁敢用鞋砸本王的头?!” 朱棡话刚说完,脑袋就被一只鞋精准命中,瞬间就令他大怒。 “你爹!”朱元璋对著朱棡冷冷一笑。 “父皇....”朱棡双膝一软,直接就跪了,他知道的,老爹最近心情不好,绝对不能惹。 “喜欢嬉皮笑脸,就跪著看。”朱元璋瞪了这三儿子一眼,老大老四跳也就算了,你有啥资格嘲讽老子! 【此皇太孙非彼皇太孙也,如果说皇太孙朱允炆花费了太祖皇帝六年心血,那么皇太孙朱瞻基也同样耗费了朱棣半生心血。】 【洪武三十一年二月初八夜,成祖梦太祖授以大圭曰:“传之子孙,永世其昌”。而次日朱瞻基降生。】 【成祖认为这是老爹显灵,赐下的“天命之兆”,所以对朱瞻基从小就疼爱,甚至后面朱棣立朱高炽为太子,很大程度上是为了確保朱瞻基能顺利继位。】 “二月?”朱元璋瞬间黑脸,指著朱棣骂道:“好你个大孝子,二月咱还没死呢,狗屁的显灵,你这是连玄学都出来了,证明自己正统是吧?” “父皇,误会啊,现在高炽都还只会爬,哪有太孙呢。” “那你今晚如果梦到自己拿著鞭子,在奉天殿里指著咱,要咱传位给永乐大帝,那你第二天醒来是不是就敢登基?!” “嘎?父皇,你怎么知道我的梦?”朱棣下意识的一惊,这不是前几天的“天命之兆”吗? 然而看到朱元璋开始解腰带,整个人都是一哆嗦,猛然回神知道说错话了,连忙摆手:“父皇,完全没有,儿臣只是开个玩笑!” “好你个大孝子,还真敢做这种大逆不道的梦啊!是不是还有草民朱重八还得拜见永乐大帝?” 朱元璋一把抓住朱棣,就开始抽.... “啪...”“啪....” “没有...啊!父皇,绝对没有!” 朱棣背上挨了两下,火辣辣的。心中更是纳闷,连自己做啥梦都知道,还说不是显灵! 【朱棣为朱瞻基配备了以杨士奇、杨荣、杨溥为代表的明朝初年最顶尖的文臣团队。】 【杨士奇擅长民生与內政,常教朱瞻基“民为邦本”的道理;杨荣精通边防与军事,侧重讲解边疆战略;杨溥则注重经史典籍,夯实其歷史借鑑意识。三人分工互补,形成全面的教学体系。】 【朱瞻基的课程涵盖儒家经典《论语》《孟子》《大学》等、还有《资治通鑑》《贞观政要》中歷代明君贤臣的施政经验,尤其强调从歷史中学习守成与纠错的智慧,避免重蹈秦隋因“穷兵黷武”而亡的覆辙。】 【朱棣以马上得天下,深知军事能力对帝王的重要性,更要避免出现类似朱允炆这种无能之辈,所以不单单文化上,还亲自督导其练习武艺,培养“尚武而不黷武”的意识。更带著他北征漠北,了解军事部署、粮草调度、军令传递,实地考察边军防务,並观摩实战。】 “......” 朱元璋和朱標看著天幕,都是张大了嘴,这老四连教孩子也这么厉害的嘛? 老大朱高炽不用说,天幕上大名鼎鼎仁宗,老二朱高煦的事跡虽然没有特別介绍过,但天幕上匆匆几个画面,绝对可以称英武善战。 最后更是要把皇太孙朱瞻基打造成能文能武的全才! “哟,老四,很会教孩子嘛。” 朱元璋语气之中带著莫名的意味。 要知道天花是绝症,而雄英的未来还不確定,无过而废掉太子,也並非良策。那么如果標儿能活过洪武二十五年,有没有可能把高炽过继给標儿? 朱棣扭了扭后背,恭敬道:“高炽他们也是父皇您的后人,而且连儿臣都是父皇您教的呢,所以父皇,您才是最会教孩子的。” “雄英....”朱標幽幽一嘆,若自己的儿子朱雄英没有英年早逝,那么经过自己和父亲的培养,未来定然也是一代明主。 不过如今雄英未来渺茫,允炆已废,还和吕氏去了龙兴寺,天幕上说的允熞应该不会出生了,那么自己的后人只剩下朱允熥,所以后代的事情,已成为重中之重。 【明成祖第二次北征之际,有一次朱瞻基在內侍官李谦的鼓动下,追击瓦剌军队至九龙口。】 【瓦剌骑兵故意诱敌深入,然后对朱瞻基所率部队发起围攻。敌军铁骑眾多,如潮水般涌来,將朱瞻基等人困在核心,情况十分危急。】 【关键时刻,朱棣派来的骑兵及时赶到,对瓦剌军队展开攻击,成功击退了瓦剌骑兵,朱瞻基得以死里逃生。】 【朱棣在救援完成之后后,当即下令处死李谦,並告诫朱瞻基:亲贤臣、远小人,战场非儿戏,不可凭血气行事。】 【这次经歷让朱瞻基深刻认识到战爭的残酷和危险,也让他明白了在战场上保持冷静和谨慎的重要性。同时,也让他更加坚定了保卫国家的决心。】 画面也隨之出现,永乐十二年的九龙口,黄尘与血腥气在草原上空交织。朱瞻基的银甲已被箭矢划破三道口子,胯下的白马前蹄腾空,发出一声悲鸣 ,瓦剌骑兵如铁桶般將明军围在核心,弯刀反射的寒光几乎刺瞎人眼。 朱瞻基握紧手中长枪,枪尖上的血珠滴落在乾裂的土地上,洇出点点黑斑。 就在昨日,他还在帐中听內侍李谦吹嘘 “瓦剌小儿不堪一击”,此刻才懂祖父常说的 “沙场无儿戏” 究竟藏著多少白骨。 而危急之际,西南方向的烟尘突然掀起巨浪。朱棣的 “天子旗” 在乱军之中如炬火般升起。 “皇爷爷...”朱瞻基抬手抹了把脸,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他喉间发紧,声音之中带著哭腔。 三千营的铁骑如决堤洪水般撕开包围圈,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瓦剌骑兵,瞬间被砍翻一片。 朱棣勒住韁绳,停在了朱瞻基的身边,玄色披风扫过朱瞻基的脸颊,带著沙场风霜的气息。 看著爷爷如山岳一般挡在自己的身前,终於朱瞻基的泪水决堤...... 而大风捲起两人的衣袍,远处的廝杀声渐歇,唯有九龙口的风,还在呜咽著诉说战场的残酷...... “我去,竟然听太监的话,你家皇太孙也喜欢作死啊。”朱棡呆呆的看著天幕。 “宦官误国,前车之鑑,老四,切不可重蹈覆辙。”朱元璋也是脸色凝重。 “是,儿臣记住了。”朱棣老老实实的点头,他也不得不承认,天幕上的一幕太危险了,要是后世子孙真的听了宦官的话,也去征漠北了怎么办? 总不能他成祖说:五百年来,打到这里的,也只有我了。 然后后人来一句:五百年来,被抓到这里的,也只有我了! 那自己绝对要气的吐血。 朱元璋也很果断:“咱决定了,要在宫內立一块铁牌,牌上铸文:“內臣不得干预政事,犯者斩。” ,还要把它置在宫门里最显著的位置! “父皇英明。”朱標笑了笑,他对宦官也没什么好感,毕竟郑和只有一个,坏的却能说出一串...... 第67章 儿臣是自学而成的天才! 【朱棣还让朱瞻基从小参与朝堂事务,通过实践学习治国,朱高炽多次以太子身份监国时,朱瞻基就被安排协助处理日常政务。】 【朱棣还以自身执政经验为教材,告诫朱瞻基:“帝王不可独断,需得贤臣辅佐,但若权柄下移,则国必乱。”这也影响了朱瞻基继位后既信任“三杨”的內阁,又牢牢掌控决策权执政风格。】 【朱棣既向朱瞻基展示“五征漠北”“郑和下西洋”的开拓雄心,也提醒朱瞻基:“国家如树,开拓是枝叶,根基在民生。若枝叶过盛,根必枯竭。”】 【朱棣虽手段强硬,对建文死忠倒行逆施,但他也带朱瞻基深入民间,巡视江南、考察农桑,让他亲眼目睹百姓疾苦,告诫他:“民安则国固,民怨则国危,不可轻忽。”这为朱瞻基后来推行减税、裁撤冗余、整顿吏治等“仁政”埋下伏笔。】 【可以说,这位“好圣孙”寄託了朱棣所有美好的期望。】 “似乎很有道理呢。”朱標不由点了点头,天幕上的这位老“四弟”,绝对是和父皇“一个级別的”,每一句治国的理论都是令人受益匪浅。 “老四...这些东西你到底跟谁学的?”朱元璋是彻底懵了,天幕出现之前,他是重点培养朱標的。 其余皇子则主要是镇守国边,懂打仗就行了,治国方面的,根本不需要,也接触不到。 “这...”朱棣尷尬了,未来的事情他怎么知道,他眼珠子转了转,开始想著怎么回答。 “咱提醒你,別扯什么做梦,什么显灵,否则咱继续抽你丫的....”朱元璋先打好了预防针,省的一会被这“大孝子”给气到。 “父皇....有没有可能....” “可能什么?” “儿臣是自学而成的天才!” “呵呵......你他娘的可真是个天才。”朱元璋无力吐槽,他现在开始怀疑天幕上那雄才伟略的朱棣,是不是眼前的大孝子朱棣。 【永乐十四年韃靼部首领阿鲁台击败瓦剌后逐渐强盛,开始频繁袭扰明朝边境,甚至拒绝向明朝朝贡,挑战明朝宗主国的地位。】 【王焕,曾任燕山左护卫百户,隨燕王靖难,攻城掠地,屡立战功,累迁至都指挥使,镇守兴和。永乐十九年,阿鲁台率军犯兴和卫,守將王焕力战而亡,兴和卫失陷,京畿安全受直接威胁,遂成朱棣第三次北伐之导火索。】 【而朝堂之中,也出现了反对的声音,户部尚书夏原吉指出前两次征战,物资耗损巨大,且各地自然灾害频繁,国库入不敷出,而且皇帝年纪大了,应当休养,建议若要发兵,最好让將领出征,皇帝就不要再亲自上阵。兵部尚书方宾、工部尚书吴忠也是表示明確的反对。】 【朱棣听后大怒,先將夏原吉调任到开平负责粮食管理,后又將他关押在內官监,还抄了他的家。兵部尚书方宾因恐惧朱棣的怒火而选择自杀。工部尚书吴忠则与夏原吉一同被囚禁。】 “永乐二十年?.....老四,你疯了吗,都快六十三了,你还要亲征?”朱元璋都惊呆了,自己今年五十一了,十二年后还能上战场砍人吗?他实在没这个自信。 “老四,你不要命了吗?你就不能让別人去吗?” 此刻,连跪在地上的朱棡都不免动容。 “四弟,夏原吉这些劝你的人,也是大明的忠臣,更是为你好,你竟然还抄了他的家?” 朱標的脸上也露出不悦之色,夏原吉的事跡之前天幕提起过,令他无比欣赏,若未来有机会,他一定要好好培养。 “......”朱棣也是无奈了,未来的自己,头可真铁啊,不过这漠北確实令自己不爽,真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漠北广袤无垠,物资匱乏,明朝未雨绸繆,提前数月筹备军粮,从山东、河南、山西等多地徵召民夫,將粮草运往宣府、万全等前线据点,遣將领薛禄领兵押运粮草,分兵据守沿途关隘,力保运输线无虞。】 【永乐二十年三月二十一日,朱棣率三十万大军从北京出发,经居庸关、宣府,於四月抵达万全。】 【而阿鲁台得知三十万明军大举北上,也是大惊失色,为了避其锋芒,他们率部向漠北纵深撤退,並烧毁沿途草场,试图断绝明军补给。】 【五月初,明军出独石口,进入草原,朱棣命前锋张辅率轻骑侦察,主力稳步推进,同时分兵保护粮草运输队。六月中旬,明军进至 “杀胡原”,却仍未发现阿鲁台主力。】 【朱棣判断阿鲁台已远遁,有些不甘心,遂调整战略:“阿鲁台逃窜,但其盟友兀良哈为祸边境,必討之。”】 【倒霉的兀良哈部承受了朱棣的怒火,被斩杀数千人,俘虏牛羊马匹十余万,部落首领被迫投降。朱棣下令 “焚其輜重,毁其巢穴”,彻底摧毁了兀良哈的有生力量。】 【击败兀良哈后,朱棣仍派轻骑追击阿鲁台,但未获踪跡。七月中旬,明军开始南返,途中安抚了依附明朝的蒙古部落,並加强了开平、兴和等边镇的防御。九月初,朱棣返回北京,第三次亲徵结束。】 “干得好,可惜阿鲁台跑了!”论对北方的討厌和打击,朱元璋和朱棣是一样的。 “但似乎未能达成战略目標,过几年阿鲁台还得跳。”徐达等人摇了摇头,不得不承认,草原太大了,大明军队並不好追击,补给这些都是问题。 “也不知道后人,能不能彻底解决草原之患。”朱棣嘆了口气,他自然也看得出问题来,但以现在大明的实力,似乎並不能彻底解决他们。 【这第三次征漠北虽未歼灭阿鲁台的韃靼主力,但重创了其重要盟友兀良哈部,使其短期內无法再为患边境。】 【但也有潜在问题,此次亲征动用兵力加民夫约三十万,消耗粮草数百万石,极大加重了明朝財政负担。】 “五征漠北,也就是还有两次,这代价太大了啊,但漠北却是不得不打!”朱標也是无奈的苦笑,並不是说朱棣做的不对,只是就是一种拿大炮打蚊子,结果只消灭了一部分,大部分蚊子跑了的感觉,真是憋屈啊。 “哼,还是要打!但要讲究策略!我们不能等他们侵扰,是不是能主动出击?比如先化整为散,每次一千骑,分多路北上,最后散部在各个地方,等时机一到,便可发起总攻,让他们在猝不及防之际被消灭!” 朱棣脸色凝重,永乐朝没有太强的名將,只能自己上,但洪武朝不一样,能打的太多了,这一套或许真的能够成功呢? 第68章 第四次征漠北和紫禁城的那一场大火 朱元璋瞥了眼朱棣,陷入了沉思,这大孝子这么爱打仗,若真封他当征北大將军会怎么样? 不行,朱元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如今朝堂上很多人心牵在他身,等自己走了,这大孝子再从北往南来一次,標儿挡不挡得住另说,整个大明估计都被打的稀巴烂,这不是自己愿意看到的! 而且朱標的能力可不是朱允炆之流可以比的,两人要是打个十几二十年的,这大孝子估计又要给老子施展“大续命术”,那真就让后人耻笑了。 【永乐二十一年四月, 蒙古韃靼部阿鲁台被瓦剌击败后,再次率军南下意图劫掠明朝边境。】 【受不了一点气的明成祖朱棣毫不犹豫的让太子监国太孙辅助,自己则再度御驾亲征,以彻底解除北方边患。 ?】 【八月初明军於京师大营宴將阅兵,隨后军队分五路编制,北上出塞。】 【九月十日,明军抵达万全西侧的西阳河,得知阿鲁台已被瓦剌击败,其部眾溃散。朱棣隨即命寧阳侯陈懋率为先锋,直捣韃靼西部军营。】 【寧阳侯陈懋率军抵达贺兰山 ,击败韃靼军,俘获酋长也先土干及牛马驼羊数万头。十月,韃靼王子主动率部归降,朱棣封其为“忠勇王”,赐名金忠。】 【最终韃靼主力已溃,朱棣於十一月七日班师返回北京。】 天幕之上,朔风卷著沙尘,在长城脚下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明黄的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大明將士甲冑上的血气都尚未褪尽,却掩不住朱棣那双眼眸里的锐利锋芒。 夕阳將长城的影子拉得很长,朱棣勒住马韁回望。身后,是绵延不绝的队伍和缴获的牲畜,是带著伤痕却愈发坚韧的士兵。 身前,是炊烟裊裊的城池和翘首以盼的百姓。风掠过他的鬢角,带著草原的凛冽与中原的暖意,甲冑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极了他眼底那片既深沉又炽热的江山...... “......还真就受不了一点气啊。”朱棡挠了挠头,他决定以后少招惹老四,挤兑一时爽,但万一他记仇,以后给自己的晋王府来一个狠的,可就倒大霉了。 “永乐二十一年....”朱標也有些羡慕,命长就是好啊! “明明是臭鱼烂虾,结果是真的烦人!”朱棣也有些不爽。 “老四,你自己还教皇太孙,什么身为帝王,尚武而不黷武,什么战场非儿戏,不可凭血气行事,你看看你自己干了啥,动不动御驾亲征,这寧阳侯陈懋不就可以吗,让他去打啊,你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大明怎么办?” 朱元璋虽然忌惮好大儿和自己夺权,但也是不希望他死在北漠的,大明承受不了这种打击。 “怕什么,还有太子监国,皇太孙坐镇,日月山河常在,大明江山永固。”朱棣却是摇了摇头,北方的边患必须要解决。 “唉...”想了想朱高炽,似乎已经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了,再一想前途未卜的朱雄英,朱標不由嘆了一口气。 【永乐大帝虽然一生雄韜伟略,很多时候乾纲独断,但永乐十九年紫禁城的那一场大火,依旧对他的权威產生了巨大的打击。】 “大火?”朱棣一愣,什么大火能对自己產生巨大打击?灭了不就完了? “老四怕火?”朱棡的眼珠子转了转,开始认真的看著天幕。 “.......”看到天幕提起大火,朱標脑海中浮现出同样葬身火海的朱允炆,眼眸深处掠过一抹痛苦之色。儘管诸多时候,他並不情愿承认此人,但毕竟血浓於水,朱允炆乃是他的亲生骨肉。 徐达、李文忠、蓝玉等人也是面面相覷,是什么火能对一代帝王造成巨大的打击?当年建文帝火中自尽也没啥打击吧? 【永乐元年,朱棣詔令將北平更名为“北京”,並设立“行在”。然彼时其根基尚浅,仍需於南京处置政务。直至永乐七年,隨著统治之位渐趋稳固,方始频繁往返於南京与北京之间,且多在北京久留。】 【为达南北一统之目的,他命太子朱高炽镇守南京,仅处理日常事务,重要决策则必报送北京,由其亲裁;乃至钦天监进历书、科举会试等国之大事,但凡其在北京,皆改於北京举行。而自永乐十一年以后,其在南京之时间总计不足五月。】 【永乐十八年,朱棣下詔正式迁都,改南京为留都,北京为京师,永乐十九年,朱棣正式从南京迁都北京。】 【不料才刚搬进紫禁城三个月,四月四月初八,北京突发雷暴,闪电击中紫禁城奉天殿,华盖殿、谨身殿,也有一说是人为放的,就是为了阻止朱棣留都在北京,最终三个大殿烧为灰烬,损失高达数百万两白银。】 【火灾发生於朱棣正式迁都北京仅102天后,被视为“天谴”象徵,民间舆论將火灾与朱棣“靖难夺位”的合法性爭议关联,认为系“上天示警”,朱棣得位不正触怒了上天。迫於压力,三大殿重建工程暂停。】 【不单单民间,朝堂之內大臣上书諫言,认为这是上天对朱棣迁都北京这一决策的警示,主张应当迅速返迁南京,以顺应天意。也有其他大臣以 “天人感应” 为依据,指出火灾是上天对皇帝德行有亏或政策失当的警告,使得朱棣的迁都之举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质疑!】 【而这场火灾加剧了朱棣对“得位不正”的焦虑,他反覆赴太庙祭祀,向朱元璋“陈情”辩解。民间更传言雷声中含建文帝冤魂哭嚎,进一步侵蚀其心理防线。】 “人为放的?你看我饶不饶得了你们!”朱棣越看脸越黑,一句句的上天示警,一句句的得位不正,真是让他越听越火大。 朱元璋也是脸色凝重,迁都北平是为了什么,他当然清楚,可竟然有人借天灾、人祸的名义,质疑皇帝的德行! 可皇帝的德性是你们可以质疑的吗?朱元璋双眼微眯,是嫌咱提不动刀了吗?他確实砍不到永乐朝之后的官,但能砍他们的爹,砍他们的祖宗! 在朱元璋的世界观,就是家天下,朱家的统治在最前,大臣?杀完一批永远会有下一批! 第69章 我呀,已经是万古不易的贼了 “呼....”朱元璋的目光扫过奉天殿全场,最终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愤怒。 但现在是他的低调期,必须忍一忍。 【虽然朱棣早已坐稳帝位,但他还是亲书了《罪己詔》。】 【首先他將火灾归咎为“上天惩戒”,自称“凉德”,未能顺应天意。並承认迁都工程加重百姓负担,接受“任人不当”“政令有失”的批评,最后宣布减免赋税、暂停劳役,並下令“宽恤”民生。】 【但即便如此,还有官员不依不饶,礼部主事萧仪直言三大殿焚毁是迁都违背天意所致,批评北京“土气疏豁,地脉不固”,且迁都劳民伤財。】 【最终萧仪直接被朱棣处死,邹缉等十余名官员囚禁,朱棣甚至直接宣称:“彼欲效方孝孺耶?朕非建文耳!”,以靖难旧事威慑群臣。】 【朱棣还令支持派与反对派言官於午门外雨中跪辩,最终朱棣藉此表明態度:“迁都乃国防要策,岂容汝等胡言乱语!”而后户部尚书夏元吉主动请罪,言“辅政不力”,以缓解矛盾,朱棣则藉机减免赋税,转移眾人视线。】 【最终,朱棣顶著强大的压力,力排眾议,留都北京。】 “杀的好啊!”朱元璋现在可不敢大声叫出来了,只能心中默默点讚,嘿嘿,挑衅皇权者死! “迁都北平的阻力如此之大吗?”朱標也是脸色凝重,现在的大明就是南方富、北方穷,而迁都北平是要把南方的资源往北方调,事实上切实的影响了南方人的利益。 “阻力大,是必然的,但谁也无法阻止我大明南北一统。”朱棣脸上露出一抹傲气,天幕上自己为了迁都,名气可是臭到家了,但只要有利於大明,自己就不在乎。 “可等你走了,他们差一点就成功了。”朱標冷冷的一笑。 “皇兄,你是说爬...额,高炽?”朱棣皱眉,脸色有些不好看,自家好大儿似乎还是被南方文官群体影响到了,之前天幕说他有打算迁回南京。 朱標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著天幕。 朱棣不禁看向燕邸的方向,心中闪过担忧:“看来爬宗的思想教育,要从儿时抓起了,必须要让他明白,大明,可不单单是南方的大明。 如果把大明一分为二,只取南边富庶之地,北方燕云十六州还给北漠,或许能更好治理,也可能会减少战爭,甚至更富裕,但那还是大明吗?与宋有何区別?” 天幕之上,画面开始出现,太庙的朱漆樑柱,朱棣扶著冰冷的神台,花白的鬢髮垂在褪色的龙纹冕旒下。烛火在太祖皇帝神位前明明灭灭,映著朱棣那曾跨马踏遍朔漠的身躯,此刻竟有些襤褸。 “父皇啊...”他的声音嘶哑,手指无意识地抠著神台边缘的雕花:“我终究是把都城迁到了北平。您当年定鼎南京,说那里是龙脉匯聚之地,可我却把家搬到这战火纷飞的北疆……他们说紫禁城那场火是天谴,说我夺位不正、迁都是逆天而行,这些我都认。” 他想起靖难之役里溅在战甲上的血,想起方孝孺被杀时冲天的怨气,想起那些被权力碾碎的骨头,此刻都化作神位前的寒意,钻进他的骨髓。 “可父皇您看,”他忽然抬头,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残存的锋芒,“蒙古人不敢再轻易南下了,我铸就了大明錚錚的铁骨,也守住了您打下的江山,只是……用了您最不想要看到的法子。” 神位沉默著,一如洪武大帝当年那双洞察人心的眼睛。朱棣缓缓跪下,膝盖砸在金砖上的闷响,在空旷的太庙中盪开。 他知道自己这一生,终究是欠了眼前这位长眠的父亲,也欠了那个在歷史深处,早已面目模糊的自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缓缓走出太庙,而青年皇太孙已在外面等候。 朱棣牵起朱瞻基的手,回首看向身后的太庙,语气颤抖:“爷爷我呀,已经是万古不易的贼了...” “老四!咱杀过功臣,定过祖制,原想让儿孙做安稳皇帝。可这老四,偏要做开疆拓土的猛虎。骂他叛逆也好,赞他雄主也罢,这朱家的江山,经他一折腾,倒真活出了另一番气象。” 朱元璋脸色动容,天幕上的永乐大帝,因为靖难,背负了一生的枷锁。而自己也確实错了,不应该传位给朱允炆的,平白无故的让大明走了许多原本不应该走的路。 万古不易的贼?不,你不是贼,你不单单是大明朝的英雄,更是我们徐家的英雄!徐达也是眼中含泪,他不敢想像靖难输了,徐家会处於什么样的境地。 朱棣看了眼朱元璋,其实心中是替天幕上的自己难过的,对方的眼中,真的只有太子一脉。 郑国公常茂,脸色阴鬱:“他以为迁都、北伐、修大典,把所有担子都压在自己肩上就能堵住天下人的嘴?可北京的宫殿盖得再高,夜深人静时,宫门外的风声里,会不会夹著『叔叔』两个字?” 东宫詹事詹同也是摇了摇头:“迁都北京?呵呵,南京城里的每块砖都染著血,他在那儿住一晚,怕是比打场恶仗还累。” “住口,休得妄语。”朱標冷冷的打断二人话语。 常茂和詹同对视一眼,最终闭上了嘴。 朱棣深吸一口气,对著朱標行礼:“恳请皇兄恕罪,天幕之事,以后绝不会发生。” “不必如此,为兄信你。” “皇兄仁慈,臣弟感念不已。” 朱標笑著点了点头,但心中却是一嘆,有些事情,是註定已经回不去了。 【永乐二十二年正月,阿鲁台部又一次进犯大同、开平,朱棣召集群臣商议后,决定再次亲征阿鲁台。】 【四月初四,朱棣命太子监国,自己率领三十万大军出征。此次由安远侯柳升和遂安伯陈英率领中军,武安侯郑亨和保定侯盂瑛率领左哨,阳武侯薛禄和新寧伯谭忠率领右哨,英国公张辅和成国公朱勇率领左掖,成山侯王通和兴安伯徐亨率领右掖,寧阳侯陈懋和忠勇王金忠率领前锋部队,还带了金幼孜等文臣一同隨军。】 “又亲征了?” 朱元璋、朱標、朱棣面面相覷,適才天幕之上太庙之中,朱棣的苍老之色他们尽收眼底,其身躯是否还能支撑他第五次亲征? 第70章 人生真短,如此江山,岂不令人留恋 画面隨之出现,暖阁里的地龙烧得正旺,朱棣却忽然捂住胸口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隨即洇开一点暗红。他將帕子攥在袖中,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目光仍死死盯著案上的边关急报。 “父皇!漠北的寒风刀子似的,您哪禁得住这般折腾?若您非要北征,就让高煦去吧。” 朱高炽肥胖的身躯匍匐在地上,语气泣然。 “大哥说的是!儿臣昨夜去看了前锋营,个个都是能征惯战的汉子,区区阿鲁台,哪用得著父皇亲去?儿臣愿领兵出征,踏平韃靼!” 朱高煦抬起了头, 期待的看著父亲。 “阿鲁台那廝不过跳樑小丑,儿臣觉得,二哥都不用去,直接派个偏將军去就能料理,父皇何苦亲自动气?” 老三朱高燧却是第一次出现在天幕中。 “你们…… 咳咳…… 当朕真老得坐不住马鞍了?”朱棣咳得更凶了,喉间发出嘶哑的声响,却硬是撑著站起身。 朱高炽膝行半步,额头抵著地砖:“父皇,就算为了大明的江山,您也得惜重龙体啊!” “江山?” 朱棣缓缓起身,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朕的江山,不是在这暖阁之中。” 他移步至窗前,缓缓推开窗户,寒风裹挟著雪花从窗口中灌入。 朱棣迎著风雪,喃喃道:“朕要击破阿鲁台部,要让我们子孙永不再受战乱之苦......” “父皇....”朱高炽拉住还想爭辩的朱高煦,望著父亲扶著窗欞的背影,瞬间泪流满面..... “好一个永乐大帝,確可称一代雄主。” 奉天殿外,李文忠、蓝玉等人也是不由嘆息。 其实很多人都看的出来,天幕上的朱棣,生命快要走到尽头,那传奇的一生也即將落幕。 “让我们子孙永不再受战乱之苦......”朱標也是眼中含泪,四弟对大明確实好样的,但对自己家不太友好了,就是这点太过可恨! 【北伐筹备期间,朱棣多次咳血,太医院建议至少静养半年,但他仅命人隨身携带润肺汤药,坚持处理军务,甚至亲自检阅骑兵操练,最后因体力不支,中途由侍卫搀扶退场。】 【永乐二十二年四月初四,朱棣从北京德胜门出发,沿居庸关、宣府北上,四月二十日抵达鸡鸣山。此时阿鲁台听闻朱棣亲征,决定再次逃之夭夭,率部向漠北深处转移,同时派小股骑兵袭扰明军后方,试图拖延时间。】 【四月底,张辅先锋部队在阔欒海追上阿鲁台的后卫部队,斩杀数百人,俘获牛羊数千,但阿鲁台主力已远遁。朱棣闻讯,不顾身体疲惫,下令 “加速追击,务必將其主力击溃”。】 【五月至六月,明军沿克鲁伦河深入漠北,进入无水无草的荒漠地带。此时天气转热,水源稀缺,士兵中暑、脱水者日渐增多;神机营的火器因顛簸损坏不少,战斗力下降。】 【更关键的是,阿鲁台採取 “坚壁清野” 策略 ,焚毁沿途草场,带走所有水源,明军推进困难。六月中旬,张辅探马回报:“阿鲁台已越过答兰纳木儿河,正向斡难河方向逃窜,距离已超三百里,且其部眾分散,难以追踪。】 【而此时朱棣的身体已濒临极限,每日咳嗽不止,夜间难以入睡,甚至骑马时需人在两侧扶持。大臣杨荣、金幼孜多次劝諫:“漠北荒漠,不宜久留,若再追,恐大军困於无水之地。”,最终,朱棣心有不甘,下命张辅率五千骑兵垫后,防备阿鲁台反扑,同时下令“暂停追击,沿原路回撤”。】 “又逃了?”奉天殿外,朱棣脸色阴鬱,虽然名义上三十万大军北上,但实际精锐应该在十万左右,最后却只打死几百人,抓了几千牛羊,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蒙古,確实是我大明心头大患呢。”朱標苦笑著摇了摇头,这帮人不打他就一直上躥下跳的骚扰,一打他就跑,真就难受啊! “老四!”朱元璋语气微颤,眼中闪过挣扎。 而坤寧宫,马皇后早已泪流满面,天幕无情,从雄英到自己,再到標儿、老二、老三、重八...最后连老四也要走了。 【七月初,明军行至榆木川,此地气候突变,突降大雨,朱棣淋雨后感风寒,病情急剧恶化,高烧不退,意识模糊,仅能靠汤药维持清醒。】 【七月十四日,朱棣召杨荣、金幼孜至帐中,口述遗詔:“传位太子朱高炽,丧礼从简,北征大军由张辅、柳升统领,安全撤回北京,勿使阿鲁台察觉朕已驾崩。” 次日,朱棣在榆木川病逝,享年六十五岁。】 “......”朱棣心头五味杂陈,脑袋一片空白。 整个奉天殿,须臾间变得静謐无声,诸多勛贵皆俯首,眼眸中泛起泪光。 【杨荣、金幼孜担心皇帝驾崩消息传出,军中会生譁变,阿鲁台也可能反扑,决定秘不发丧。】 【命人將朱棣遗体装入密封的锡棺,每日仍按惯例进膳、奏事,装作皇帝仍在处理军务;派快马急报太子朱高炽,告知 “父皇病重,速派亲信赴军中继位”;令张辅加强警戒,加快撤军速度,同时严令士兵不得泄露任何消息。】 【八月初一,朱高炽派来的亲信太监抵达军中,確认遗詔后,杨荣等人才正式公布朱棣驾崩的消息。八月中旬,明军主力撤回北京,第五次北征宣告结束。】 榆木川的雨打在帐篷上,噼啪作响。朱棣躺在榻上,呼吸微弱,每口气都带著腥气。 金幼孜递过温水,却被他的咳嗽打断,帕子上染开暗红。 “阿鲁台遁,终为边患......朕很遗憾未能彻底解决他们。”朱棣的语气中带著遗憾。 “陛下....”金幼孜伏在地上,泣然泪下。 “勿使...诸王窥伺神器。”朱棣伸进袖子,取出青铜凤鸟,轻轻的在掌心抚摸。 “遵旨...”杨荣早已泣不成声,永乐大帝虽然很多时候刚愎自用,对建文死忠也是心狠手辣,但却也没有太亏待过自己这些文臣。 朱棣的目光投向远方:“马上天子马上死......人生真短,如此江山,岂不令人留恋......” 第71章 万世不祧的太宗文皇帝 天幕之上,一群人对著大行皇帝哭的稀里哗啦。 令奉天殿外看著天幕的人们,也难掩心中压抑。 “马上天子马上死...”朱棣紧了紧拳,或许阿鲁台已经成了天幕上未来自己的执念,他发誓,如果可以,这一次必將以阿鲁台的血,祭奠自己的遗憾。 “老四,好好干,咱替你报仇!”朱元璋对著朱棣咧嘴一笑。 “恭送永乐大帝....” 蓝玉等武將都是心中一嘆,互相对视,眼光中带著莫名的意味。 【与明太祖朱元璋六日仓促下葬迥异,虽然朱棣遗言葬礼从简,但朱高炽还是参照周礼及歷朝歷代帝王之丧礼,为朱棣所定葬礼流程详尽而繁复,成后世歷代大明皇帝丧礼之参照范本。】 【朱高炽和礼部商议过后,在永乐二十二年九月初十,大行皇帝神位前供上尊諡册宝,將朱棣的諡號定为:启天弘道高明肇运圣武神功纯仁至孝文皇帝。庙號为太宗】 【同年十二月十四日,朱棣梓宫正式发引,第二天,其神主牌位升祔太庙,与明太祖朱元璋等先帝神位並列,確定“万世不祧”的地位。(意思是永远留在太庙中受后代祭祀,不被移除,一般只有开国皇帝才行。)】 “啊!太宗...文皇帝!”朱棣惊中带喜,好胖儿竟然没坑自己! 爬宗啊,今天你爹开心,让你少爬两圈! “......”朱標却是挑了挑眉,自己那开除了人籍的好大儿是什么鬼,六天就给自己爷爷匆匆下葬了?基本的孝道呢?周礼学屁股里去了? “和咱並列的万世不祧?老四,你可真有个好大儿啊!”朱元璋看著天幕,露出一抹苦笑。 “父皇,你看到没,儿臣是太宗,是文皇帝,不是成祖!”朱棣激动的指著天幕,他可被这成祖二字坑惨了。 “太宗?”朱元璋也纳闷了:“那成祖是啥意思,莫不是你那皇太孙?” “不可能,咱那太孙这么孝顺,怎么可能干出那种事情!”朱棣摇了摇头,朱瞻基虽然只是在天幕上出现了匆匆几面,但他看得出来,天幕上的自己和太孙关係非常好。 “还好这成祖,不是你的授意,不然老子抽死你!”朱元璋咬了咬牙,对於自己变成了“前明余孽”,他还是很在意的。 “父皇,您太多虑了,儿臣岂敢如此?若不然,待儿臣百年之后,於九泉之下,又有何顏面来见您……” “哼....” 解开了一个心结,虽然朱元璋冷冷的哼了一声,但脸色明显好看了些。 【道衍,一代奇僧,又名姚广孝,后人称为黑衣宰相,朱棣麾下最重要的谋士。】 【在他死后,朱棣追赠其为荣国公,諡號“恭靖”,並亲自为其撰写碑文,特许他配享明太宗庙庭。】 (写到这个人物,我得致个歉,我之前记错两人的认识时间了,记成了永乐七年孙贵妃死后认识的,后来看到多个评论,发现是十五年马皇后死的时候认识的,真就尷了个大尬,现在已经把之前出现的老和尚刪掉了.....抱歉抱歉万分抱歉⊙﹏⊙) “和尚?宰相?配享太庙?!” 朱標朱元璋两人目光刷的看向朱棣。 朱標更是幽怨,好你个四弟啊,他配享太庙,我就不配是吧? “父皇...皇兄....”朱棣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他当然知道朱標为什么这么幽怨。 但能怎么解释?天幕虚妄?还是正统性?但也得朱標能接受这个解释啊! 强压下揍人的衝动,朱標笑道:“老四,这位奇人,要不给为兄引荐一番?” “也是,咱也想见识见识呢。”朱元璋也露出了兴趣,从张玉、张辅到郑和、夏原吉,好大儿的眼光没的说,这位配享太庙的姚广孝,定然有他的不凡之处。 “不不不,我不认识什么道衍啊。”朱棣拼命的摆手。 “哼...你不说,咱自己找....这天下,没几个咱找不到的人。”朱元璋黑著脸,再次看向天幕。 【姚广孝出身医学世家,十四岁时因对佛学產生浓厚兴趣,剃度为僧,法名道衍。但他並未局限於佛学,而是广泛涉猎儒、道、兵、法等诸家学说,尤其精通权谋策略与军事理论。】 【洪武十五年,马皇后去世,朱元璋挑选高僧隨藩王祈福,姚广孝因机遇被分配至北平,侍奉燕王朱棣。初见时,他便向朱棣进言“若蒙殿下不弃,臣愿送白帽与大王戴”。朱棣虽对其斥责,却还是將他留在了身边。】 【洪武末年,太子朱標、皇太孙朱允炆相继被立为继承人,朱棣对侄子继位心存不满。姚广孝始终劝说朱棣早做准备,又暗中帮助朱棣以“防御蒙古”为名,扩充兵力,训练精锐。】 【建文元年,建文帝推行削藩,姚广孝力劝朱棣“先发制人”,並以“天道在燕,何论民心”坚定其决心。起兵前突遇暴风雨,王府檐瓦被吹落,朱棣视为不祥之兆,姚广孝却解释为“飞龙在天,风雨相从;檐瓦落地,意味著將易黄瓦”,成功稳定军心。】 【靖难之役期间,姚广孝虽未亲自领兵,却稳居北平为朱棣制定战略,又多次击退南军围攻,確保后方稳定,为朱棣解除后顾之忧。】 “白帽?”朱標皱眉,好一个妖僧!目光又看向朱棣,好弟弟啊,原来早有想法了呢! “你想的可真有点多呢!”朱元璋同样露出不悦之色,他很想再次强调,有些东西只能自己给,但不能別人抢,连想都不行!但想到如今朝堂的人心,还是忍了下去。 “父皇,儿臣不敢,惟愿竭诚辅佐兄长。”朱棣心头一跳,天幕出现之前他对皇位也只能午夜梦回的时候想想,因为皇兄朱標在,没一丝可能! 但如果朱標走了,雄英走了,自己还真的未尝没那个可能呢! “不敢,你可敢的很!”朱元璋还是极为不满! “......” 自家父皇好像吃了火药一样,不能惹,朱棣抬头看著天幕沉默了下去。 张玉是前车之鑑,这个道衍自己还能得到吗?但其他人会不会从中作梗?毕竟这人看上去有点“逆”啊。 第72章 绝不能沦为无所事事的生育机器 【洪武三十五年,朱棣攻入南京,登基为帝,是为永乐帝。姚广孝受到无与伦比的尊崇。】 【朱棣赐他还俗,恢復俗姓,並要授予他高官显爵和大量金银宅邸。然而,姚广孝?始终坚持以僧人身份示人?,上朝时穿官服,退朝后仍换僧衣,居住在寺庙。他坚决拒绝还俗娶妻、不接受府邸,只接受象徵性的职务和虚衔,所得赏赐也多用於賑济宗族乡人。】 【姚广孝虽不具体处理政务,但他作为永乐帝最信任的顾问,其意见在重大决策中仍有重要分量,他主持编纂《明太祖实录》、网罗天下英才主持修永乐大典,他还是迁都北京的主要决策支持者之一,甚至亲自参与了新都的规划和设计工作。】 【他担任太子少师,负责教导皇太子朱高炽、后来还教导朱瞻基,是朱棣祖孙三代都信任的人。】 可咱不信任!朱元璋磨了磨牙,这人修的《明太祖实录》中,还记载自己大哭著让朱棣当太子,实在可笑。 “似乎是个人物呢,但他可会为我所用?”朱標皱了皱眉,但就怕这人是个犟种,来一句天命在燕,你没有天命,自己得破大防。 说一句老实话,他並不怨天幕中的老四奉天靖难,但他对老四清算自己全家,始终耿耿於怀,彷佛成为了心中过不去的坎。 “那是自然的。”朱元璋点了点头,整个天下都是他们朱家的,更何况区区一个和尚姚广孝? “父皇,是儿臣的......”朱棣弱弱的开口。 “什么你的我的,都是咱们大明的,这人你就不要想了,你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对接好户部,让国库充盈起来。” 朱元璋脸色有些凝重,如今朝堂不稳,这种顶级谋士,是绝对不能再落入老四手里了。 “......”老爹屡次这么搞,让朱棣心中极为不满,脸色也不由暗了下去。 【永乐十六年三月,姚广孝病逝於北京庆寿寺,享年八十四岁。】 【朱棣闻讯极为悲痛,?輟朝二日?,追赠他为?推诚辅国协谋宣力文臣、特进荣禄大夫、上柱国、荣国公?。】 【並亲自撰写祭文,高度评价其功绩:“广孝於时,识进退存亡之理,明安危祸福之机。先几效谋,言无不合。出入左右帷幄之间,启沃良多”,並?命以文臣身份入明太宗庙?。】 “好一个道衍...”朱棣心中一嘆,咱们何时才能相见啊。 “知进退存亡之理,明安危祸福之机....希望他真的是一个识趣的人。”朱元璋感受到了强烈的紧迫感,他现在就需要这样一个顶级的智囊! 如果现在是洪武二十五年以后,这天幕一出,自己就算不甘心,但为了大局,退位让贤倒也没什么。 可现在才洪武十二年,自己还年轻,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哪怕是亲儿子也不行! 他不愿做近二十年的李渊,被幽禁在某个宫中,往后余生沦为无所事事的生育机器...... 那种景象想想就可怕.... 【朱棣一生,对建文死忠確实可称倒行逆施,但跟隨他靖难的功臣大多都得以善终,甚至很多人的爵位都传到了明末,与国同休。 而以“三杨”、夏原吉、蹇义、胡濙、金幼孜等为首的文臣集团,朱棣急眼的时候也曾將他们下狱,但最终都没有为难他们,也多数得到善终。】 【朱棣也是堪称少有的晚年並不昏庸的帝王,他生於乱世,歿於疆场,亦可谓圆满的结局。】 天幕之上文字逐渐消散,最后化作苍老朱棣的模样,他一席龙袍,脸上威严中带著几分忧伤,高悬在天穹之上,似乎在俯瞰这心爱的大明疆土.... 最后奇异的音乐声再次响起,天幕如巨大的捲轴缓缓收拢。 【铁骑靖难定燕京,五征漠北靖边庭。 编典通漕开海宇,永乐声威震四溟。】 【永乐大帝篇完。】 最终天空恢復了原样....... “永乐...大帝!”朱棣深吸了一口气,以天幕为鑑,这一次,他一定要比天幕上的那位,做得更好。 “结束了!” 竟然真的不杀功臣?!蓝玉眼睛的余光瞥了眼朱標,內心极度挣扎。 而奉天殿外看著天幕的文臣武將,还有早已回家的大臣们,眼神同样火热! 韩国公府花园內,躺著看天幕的李善长重重一嘆:“好一个永乐大帝....可惜还缺一个契机...什么时候会出现呢...” 李祺皱了皱眉:“父亲,我们真的要站在燕王殿下那一边吗?可是陛下还在呢...” “陛下?他人心已失,仁德尽丧,几乎已是孤家寡人。至於太子,他或许是个变数,但他的身体是个不確定的因素,又有几人敢押注他?最后变成“建文死忠”?” “可燕王殿下就能接纳我们吗?” “如果是现在的韩国公府就很难,但如果是一个什么都不要,只求善终的韩国公府,那么他大概率不会为难咱们的。” “孩儿明白了。”李祺郑重的点了点头。 同一时间。 坤寧宫,马皇后看著天幕重重的嘆了一口气,隨后闭上了眼睛开始祈祷,她真的不希望看到父子相疑,兄弟相残。 “吁.....”在去北平路上的朱亮邱福等人,勒住骏马,抹了抹眼睛,最后翻身下马。 一群人跪伏在地,悽然高呼:“恭送...永乐大帝。” 某一座寺庙之中,一位四五十岁模样的僧人,双手合十,对著天幕一礼。 元朝的某一处屯田中,正在服劳役的张玉看著天幕,不禁潸然泪下。 自从天幕爆出自己是燕军大將,他就被拿下了,只是现实中的他...还能找到这位明主吗? 北平“聚福楼”的掌柜赵二柱正给客人端著刚出锅的水饺,抬头望见天幕,手里的托盘“哐当”砸在桌上。 客人看著眼中含泪的赵掌柜,笑著打趣道:“未来咱们北平可是都城呢,掌柜的,你可要发了。” 赵掌柜抹了抹眼眶:“他,让我们,真正的成为了大明的子民呢......” 客人也是笑著点头:“是啊,他也让我们,不再受战乱之苦。” 第73章 从步入巔峰到走下坡路,从盛极到衰落,从至荣到屈辱 北方,某个小镇,农民陈老实扛著锄头往家走,路过村口的老槐树下,见自己的儿子和几个后生正围著识字的先生,听他讲天幕里的“永乐大帝”如何修北京城、如何护著百姓不受欺负。 他把孙子拉到跟前,指著天幕之上的朱棣说:“记著陛下,未来他能让咱能吃饱饭、睡安稳觉的。” “哦....”少年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识字的先生揉了揉少年们的脑袋,笑道:“你们呀,未来可以好好念书了,咱们北方人也能公平的参加科举,到时候你们一定要当个好官....永乐朝的官,可比洪武朝好当。” “那我们是不是要谢谢那位陛下?” 一群懵懂的童音响起:“谢谢陛下...” ...... 大明境內,无数百姓看著天幕泪流满面。 当然,也有人偷偷跑到没人看到的地方,指著天幕怒骂逆贼,狗贼..... 浙江寧海,二十六岁的青年方孝孺,颓然坐倒在椅中。 天幕之上,自己虽骂得酣畅淋漓,却也付出了八百余条鲜活生命的代价。然而,后人对永乐大帝这个叛逆之徒,似乎褒扬多於贬斥。 那么自己的所作所为,究竟是对是错呢?朝堂大概率这辈子都进不去了,未来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 奉天殿外,文臣武將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朱棣无奈,被迫去了户部。 朱元璋则是召来了毛驤,命令他找出姚广孝,带到自己的面前来。 “遵旨。”毛驤匆匆而去。 朱元璋长嘆一口气,没办法,其他人他现在一个都不敢用,就怕阳奉阴违,然后坏自己的事。 “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朱元璋同样有些颓然,最终怒瞪著天穹:“就是你那该死的天幕!” 傍晚,一脸疲惫的朱棣回到燕邸。 “王爷,你回来了,户部学习的怎么样?” 徐妙云为朱棣泡了杯茶,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不怎么样,脑壳疼,不如让我领兵北上杀敌呢。” “陛下都不让你就藩了,带兵你是別想了。” 朱棣嘆了口气:“父子相疑,可悲可嘆。” “王爷,想开一点,陛下让你插手户部,或许想培养你呢。” “你这话自己信吗?而且你以为我在户部就真有权柄?呵呵,我干什么他都会知道。” “这也是一种歷练,好好的学,以后呀,那群官员可就骗不了你咯。” “也对,妙云,我想高煦了......” “啊......” 次日,早朝完后,眾人匯聚在奉天殿外,想要看看今天的天幕。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今天天幕没有出现。 甚至之后的几天,也没有出现。 朝堂之上,人心浮动,其中甚至出现了有一种说法:天幕的出现,只是苍天在预警,天命在燕! 而这几天,燕邸更是门庭若市,拜帖不绝,之前他们还小心翼翼的递,现在都光明正大的递上各种帖子。 甚至还有人知道朱棣在户部学习,都来纷纷拜访。却都被朱棣拒之门外。 这一切自然逃不过朱元璋锦衣卫的眼睛,他气的暴跳如雷。 “重八,老四是你的儿子,你不必用对待胡惟庸等人的眼光看他。”马皇后面露担忧,只能在言语上给予劝慰。 “他要敢是胡惟庸,咱剁了他!”朱元璋对天幕、还有那群墙头草官员的恨意几乎达到了巔峰,他也第一次感受到憋屈,感受到无能为力。 虽然宫中亲军卫,锦衣卫,还有五军都督府都还在掌控之中,但他却丝毫不敢轻举妄动,真要对这群成为“燕王党”的官员大开杀戒,怕是立刻要引起譁变! “重八,你要相信標儿,相信老四...” “相信?咱怎么相信!是不是哪天咱成了太上皇了,你成为皇太后,然后咱俩幽禁在某个冷宫之中,你还相信他们?” “重八!標儿棣儿都不是唐太宗,你不要猜忌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住口!你如果那么想入冷宫,那么咱可以现在就送你去!” “......”马皇后沉默了,朱元璋很多时候就根本听不进劝諫。 “只有咱给的,才是他们的,不然,谁也不能抢!”朱元璋脸色阴鬱,是得找个契机,好好敲打一下老四了。 终於,第七天的早朝过后,天穹之上再次传来熟悉的画面。 宛如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缓缓展开。 【观大明国运二百七十六载,察十六帝王功过荣辱千秋。】 【从步入巔峰到走下坡路,从盛极到衰落,从至荣到屈辱,本次焦点人物:仁宣英代!】 “仁宣英代?什么鬼?”朱元璋有些懵。 朱標答道:“四弟的儿子是仁宗,皇太孙是宣宗,后面的英代应该是更后面。” “代是什么?好奇怪的庙號。”朱棣纳闷了,皇帝还能代的? “衰落?屈辱?好你个老四!”朱元璋看向朱棣,表情森然。 “父皇啊,天幕之上,儿臣早就不在了,后人之事,有心无力啊。” “但你也太快了吧,这才多少年?就令咱们蒙受屈辱了?” “....那也没你快啊,建文就四年。”朱棣无奈的吐槽,翻遍史书,这世上哪有长盛不衰的王朝? “你说什么?!”朱元璋瞬间老脸一黑。 “没没没,我是说儿臣知错,儿臣悔改....” 面对暴怒的老爹,朱棣是打心眼里有些害怕。 【明仁宗朱高炽,生於洪武十一年,母亲为徐皇后。自幼接受儒家教育,性格沉稳、喜好读书,因体弱不善骑射,与父亲朱棣的尚武风格差异明显。】 【洪武二十八年,被祖父朱元璋册封为燕王世子。朱元璋曾命他与秦、晋、周等王世子处理藩国政务,他以宽和、务实的方式应对,尤其在处理刑狱事务时,能分辨轻重、体恤民情,朱元璋对此十分讚赏,曾评价他“有君人之识”。】 【朱高炽的仁厚、孝顺与朱元璋晚年希望缓和严苛统治的倾向较为契合。相比之下,朱高炽的父亲朱棣虽勇猛善战,但性格刚猛,而朱高炽的温和特质反而让朱元璋更加喜爱,因此对这个孙子多了一份偏爱。】 “咱喜爱他?”朱元璋一怔,脑海中出现朱高炽那白白胖胖的模样,不由摇了摇头:“比起老四,確实顺眼多了,呵呵....” 第74章 大明王朝最危险的关係,是叔侄 朱標皱眉,看到了朱高炽,他就想起了自己,两人的执政风格確实很相似,施仁政,却也能保持掌控权。 朱棣却有些不满,停下西洋及打算迁都回应天,就让他极为不喜。 应天,也就是南京,真的適合当国都吗?朱棣保持高度的怀疑。 而且不单单朱棣,连朱元璋都要迁都,只是最终因为种种原因未能成形罢了,这好大儿竟然还想迁回来? “身为帝王,就要保持绝对的清醒,天幕上的大胖儿自幼接受儒家教育,看来这样不行,文官儒生的话,信不得。”朱棣摇了摇头,好大儿终究还是被带偏了。 【后人有说大明王朝的巔峰在永乐盛世,也有人说是在后面的仁宣之治,但不可否认,大明王朝在朱棣爷孙三人的手中到达了巔峰。】 【朱高炽、朱高煦、朱瞻基,又一轮的帝位之爭,也再次证明了大明王朝最危险的关係,不是兄弟,而是叔侄。】 【朱高炽像极了朱標,朱高煦却像极了父亲朱棣,还有一个大侄子皇太孙。】 【而朱棣的一句“世子多疾,汝当勉励之”,给了朱高煦不该有的幻想,从而害苦了朱高煦的一生。可惜他没有朱棣那般的雄才大略,大侄子也不是软弱无能的朱允炆,最终在大侄子的手中悽然落幕。】 “什么?!”朱棣直接略过了前面,头皮都要炸裂了,自家竟然也有叔侄相残? “好一个叔侄相残?老四,咱们大明开国才多久,就来了两次叔侄相杀,让天下人耻笑!这都是你!带了一个这样的坏头!”朱元璋语气中带著怒意。 什么事情都往自己头上推,仿佛他本人就是冰清玉洁的,朱棣也是火大。 终於忍不住道:“父皇,儿臣承认,確实教子无方。但究其根源,还是因为你把朱允炆立为了皇太孙! 倘若大哥尚在人世,定然能够引领大明不断前行,儿臣与诸位兄弟皆心悦诚服。然而,朱允炆何德何能?儿臣又有哪点不如朱允炆,他又有何资格肩负起大明的重任?” “你....呼....呼...”朱元璋没想到好大儿竟敢当面懟自己,一时语塞,最后大怒道:“咱想给谁就给啥,你想管老子不成?” “父皇息怒,四弟也不要生气了,允炆卑劣,究其根源,错在於我,未能教导好他,於此我替他向父皇,向四弟赔罪。” 朱標也不想见二人闹得不愉快,令文武大臣看笑话,强忍著心中不爽,开始劝架。 “皇兄言重了,是臣弟错了,不该顶撞父皇。”朱棣见朱標给了梯子,自然也就下来了。 “哼!”朱元璋却是冷冷一哼,黑著脸继续看天幕。 见父皇不喜自己,朱棣也是受够了,转身走向广场,打算隨便找个角落坐著看,反正远离朱元璋就行了。 “这就叫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常茂也是冷笑著摇头。 他的话声音不轻也不重,朱棣朱標朱元璋离得远没听到。 但身边的冯胜、邓镇等人却是听到了,几人面面相覷,隨后不由自主的远离了这人几步。 【朱高炽作为嫡长子,又是朱元璋亲自指定的燕王世子,按照传统礼制应当被立为太子。】 【但朱棣更喜欢次子朱高煦,因为他英勇善战,性格与自己更为相似 。在靖难之役中立下了赫赫战功,多次在关键时刻救自己於危难之中。】 【最终,直到永乐二年,朱棣才做出了立朱高炽为太子的决定 。】 【可即便已经成为太子,朱高炽与他的两个弟弟朱高煦和朱高燧之间依旧存在著激烈的权力斗爭。朱高煦是朱棣的次子,性格勇猛,在靖难之役中立下了赫赫战功,因此深受朱棣喜爱 。朱高燧是朱棣的三子,性格狡黠,也有夺取皇位的野心 。】 “我...错了...”朱棣长嘆一口气,对於立储,他太犹豫了,就应该学一下老爹,眼中只有太子和其他儿子。 “不,殿下喜欢自己的儿子,並没有错。”蓝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朱棣身边。 “永昌侯?”朱棣纳闷了,在朱元璋和太子的眼皮底下接触自己,不怕被扒皮萱草? 而且他可是太子妃常氏的舅舅,虽然常氏已经死了,但和朱標的关係还在,他真的会跳朱標的大船吗? 朱棣对此表示怀疑。 “正是。”蓝玉笑了笑:“臣多次想和燕王殿下喝上一杯,可惜未能得偿所愿,只能在这奉天殿外,与殿下一敘了。” “客气了,其实本王还要多谢永昌侯上次的提醒呢。”朱棣也是不打笑脸人,而且也领对方提醒“北上刺玉”的情。 “唉,殿下见笑了,这只是臣的无奈之举。” “无奈之举?” 蓝玉苦笑:“殿下,天幕昭示了臣的结局,若只是赐死,那么臣无话可说,算是罪有应得。但扒皮萱草示眾,这情景想想就嚇人了,也太寒臣的心了。” “永昌侯,你也多虑了,天幕已出,那么结局已是不同。” “可臣不敢赌啊。” 蓝玉真的不想当“懿文死忠”,在以后的日子里遭到清算,而且他也是有儿女的,所以决定当断则断。 別人可以当两不相帮的墙头草,等朱棣上位了再抱大腿,但他是和朱標深度绑定的,真到那时候再断就晚了。 “什么赌不赌的,永昌侯言重了,太子永远是太子,陛下也永远是陛下。咱们好好看天幕。” 朱棣却是不敢接这个话茬,显得自己和蓝玉很熟,因为朱元璋和朱標就在不远处的奉天殿门口。 “好,那臣先告退。” 蓝玉也不想过於触怒朱元璋,所以和朱棣点到为止就行了。 至於太子永远是太子,陛下永远是陛下,这话没错,但太子可以是朱標,也可以是朱棣,陛下也一样...... 朱棣看著蓝玉走开的背影,心中十分矛盾。 那张九五之尊的椅子,他当然是渴望的,却又不想做出唐太宗这样的事情。 但指望著从父亲手中接过大明的江山,怕也是很难了。 第75章 爬宗的征北大將军? 【自永乐七年开始,朱棣多次北征蒙古,每次出征都命朱高炽监国,处理国家日常政务 。】 【而朱高炽一共经歷了六次监国,累计时间长达十五年左右,这使他积累了丰富的治国经验 。而朱棣也被后人笑称仁宗皇帝的征北大將军。】 【当然,那只是笑谈,朱高炽监国期间重要的事还是得呈报朱棣,但日常的政务却也可以自己决定。他对民生相当重视,在百姓受灾期间,多次下令打开官仓賑灾,避免百姓流离失所。】 【他针对部门层级冗余的问题,他推动“直达机制”,允许地方紧急事务直接通过驛马呈报监国机构,减少中间环节,確保信息快速传递。】 【同时他还规定奏章优先处理与军民生计、地方治理相关的內容,对无关紧要的礼仪细节或文字谬误“不拘细故”,避免行政资源浪费。】 “老子是爬宗的征北大將军?!”朱棣懵了一瞬间。 “燕王殿下...” “嗯?”朱棣回首望去,又见数位大臣联袂而至,他面色不由一沉。 再这样下去,文武百官皆来“覲见”,把这里变成了永乐朝之奉天殿,本就心胸狭隘之父皇,想必会更加恼怒。 “啊!”朱棣连忙捂住了肚子,摆手道:“诸位抱歉,本王估计吃坏肚子了,咱们改天再敘。” “殿下...”几人面面相覷。 朱棣捂著肚子小跑著来到奉天殿门口,对著朱元璋行礼道:“父皇,儿臣突然肚中绞痛,恳请恩准儿臣先行回府。” “哼,滚蛋。”朱元璋隨意的摆了摆手。 “谢父皇。”朱棣如释重负,匆匆而去。 “標儿,你觉得朱高炽怎么样?” “一位很优秀的帝王。”朱標看著天幕,其实还是很羡慕朱高炽的,能在监国期间实施一些自己的政令。 “如果...咱是说如果,雄英他....”朱元璋沉默了一下,接著道:“届时把高炽过继给你如何?” “啊...”朱標一怔,最终摇了摇头:“父皇,算了吧,老四会不开心的,而且我相信雄英。” “隨你吧。” “谢父皇。” 我不会比他差,雄英也一样不会有事,朱標神色坚毅。 【朱高炽不单单对百姓仁慈,对兄弟也是一样。】 【永乐十三年五月,朱棣为断绝朱高煦的夺嫡之路,改封朱高煦青州,但朱高煦延迟不去,並私自招募士兵三千人,纵容士兵抢夺,甚至杀死了前来过问的兵马指挥徐野驴 。】 【朱高煦还僭用皇帝服饰,朱棣听闻大怒,次年十月將朱高煦囚禁在西华门內,准备贬为庶人。太子朱高炽痛哭为他求情,最终朱高煦只是被削去两护卫。】 【洪武二十一年,朱高燧、常山护卫指挥孟贤等人与太监黄儼密谋毒杀朱棣,然后偽詔废太子,立朱高煦为太子。阴谋被人告发后,朱棣诛杀了密谋之人,並怒斥朱高燧。幸得太子朱高炽为朱高燧辩解,才使他免受处罚,自此朱高燧停止了夺嫡之路 。】 “偽詔还想毒杀父亲?好一个狼子野心的东西!” “而且这朱高炽似乎有些仁义过头了,这种兄弟,就应该严惩,应该圈禁!” 朱元璋大怒,心头却是一紧。 “父皇,那你可看错了,朱高炽怕是有一半是做给老四看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朱標摇了摇头,自己也常为做错事的兄弟求情,兄弟情是一方面,更多的是遵从儒家的伦理孝道,稳定皇室內部秩序,既能向弟弟们示恩,还能拉拢皇族势力支持自己。 最后还能向朝臣展示“调和皇室矛盾”的能力,而且对文官集团而言,一位能平衡“皇权铁腕”与“家族温情”的太子,更符合他们对“圣君”的期待,从而达到收揽人心的目的。 “喔!”朱元璋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毒杀?”走在路上的朱棣也是大怒,他决定了,这辈子只要两个儿子,老三?抹墙上吧......也权当给自家王妃减减负,这辈子不用生那么多娃。 【朱高炽登基之后推行的首项重要变革就是改组內阁,构建高效的运行机制。】 【他还恢復了洪武时期的三公、三孤官制,並规定以公、侯、伯、尚书兼任三公、三孤的官职,这就提升了三公三孤的政治地位,为以后內阁阁臣地位的提升奠定了基础 。】 【他还任命杨荣、杨士奇、杨溥这三杨辅政 。同时废除了古代的宫刑,停止宝船下西洋,停止在云南西部的市马交易;停止在云南和交趾的皇家採办活动。以紓解朝廷之经济压力,亦利於减轻百姓之负担。】 【朱高炽还重视农业生產,下令太僕寺把马分给各卫所以及戍边的將士牧羊,用於农耕 。同时,他下令各地屯田卫所的將士不得被隨意摊派,可以让他们专心屯田,发展农业,不为徭役所累耽误农时 。】 【朱高炽还改革了钞法和盐法,减轻了百姓的负担 。在钞法方面,他採取了一系列措施来稳定货幣价值;在盐法方面,他对旧有的盐政进行了调整,使盐的生產和销售更加合理。】 “恢復三公、三孤官制?这是又要给他们加权嘛?”朱元璋冷冷一笑,老四的出发点是好的,把內阁压制在五品,既无权柄,又无法对接六部,还能减轻帝王负担,可这后世帝王依旧会给这群文官加权,最后直到失控。 “治理天下,是避不过文官之手的,这也是无奈之举。” 朱標也是理解的,他看出来了,人家內阁这群人都是鼎立支持朱高炽的,而武將多数是支持老二朱高煦的,所以朱高炽上位了,必须给文官集团好处,这其实跟靖难结束后,帝王给武將封侯性质是一样的。 “无奈?权力就应该牢牢抓在帝王的手中,武將、文臣都不得僭越!”朱元璋却是摇了摇头,他的理念就是绝对掌控。 “每个王朝都有这般无奈,到了中后期皇权总归会有点旁落的,但看那亡国的崇禎帝,似乎还拥有绝对的话语权,这就稀奇了。”朱標也是纳闷了。 第76章 削锦衣卫和准备迁都 “施仁政、与民休养確实没有错,但这好大儿,直接给文官加权,这么搞能行吗?” 刚走进家门口的朱棣,停下了脚步,要知道现在加权是容易,但以后想削就难了。 “王爷,今天怎么那么早回来了,不去户部了吗?” 现在燕邸的小院里铺著毯子,而徐妙云和大胖儿,一个坐著念资治通鑑,一个正在努力的蠕动著。 “奉天殿外是待不下去了,至於户部,吃完午饭再去。”朱棣有些颓然,老爹的態度令他很失望。 “哦!王爷,天幕之上,高炽、高煦兄弟相爭的局面,这一次绝对不能出现。”徐妙云皱著眉头,今天的天幕看的她很揪心。 “不单单不能让他们兄弟相爭,而且还要控制高炽和那群大儒的距离!很多时候他们的理念和咱们的帝王之道是背道而驰的。” 【洪熙元年,朱高炽还努力削弱锦衣卫的司法特权和军事职能,並建立制衡机制。】 【下詔规定锦衣卫仅能调查"不轨、妖言、人命、强盗"四类重罪,严禁介入普通官员行政事务或民事纠纷,並禁止锦衣卫私设刑狱及越权审判,要求所有案件必须移交三法司依法覆核。】 【叫停永乐时期的对外扩张政策,大幅削减锦衣卫参与边境作战的军事任务,將其角色限定为边防情报传递与军纪监察,並收回锦衣卫对京营部队的临时调度权,改由兵部统一管理军队部署。】 【並派遣杨士奇等內阁大臣定期巡视锦衣卫办案流程,並要求重大行动需经內阁同意,並扩大刑部对詔狱的覆审权限,规定锦衣卫逮捕官员必须持有刑部签发的正式文书。】 “呵呵,削锦衣卫?这不就是自断一臂吗?”朱元璋冷冷一笑。 朱標却持有不同意见:“那却未必,天幕上老四借锦衣卫监控天下,但他们滥用特权,製造冤狱、摧毁官僚体系,民间也是怨声载道,还令三法司形同虚设,对大明始终是弊大於利。” “重大行动需经內阁同意,这抬高了文官,也削弱了皇权!並不可取。” “父皇,以暴力治天下,始终不妥,也非长远之计......” 而燕邸,朱棣却是胸闷......自己的政策全给好大儿给否决了。 “好你个朱高炽...逆子啊!”朱棣指著地上蠕动的大胖儿,气的整个人都在哆嗦。 【朱高炽废除朱棣时期对建文帝支持者的株连政策,赦免流放者归乡,为永乐朝打击建文死忠画上了句號。】 【明令禁止凌迟、连坐等严刑,限制鞭背等肉刑,强调“慎刑恤狱”。並亲审积压案件,平反冤假错案?。】 【重用杨士奇、杨荣、杨溥,赋予內阁批答奏章、参与决策的实权,成为明代中枢制度转折点。並打破资歷限制,启用因惧怕朱棣而隱居的贤士,並扩大科举取士规模,规定南取六十,北取四十。】 “我打击建文死忠错了吗?”朱棣顿了顿,隨后坚定的摇了摇头:“我没错!建文新政是亡国之政,他的死忠,也是亡我大明之辈,必须消灭!” “王爷,时代不是一成不变的,正如陛下的皇明祖训,若用个几十年是没有问题的,但用久了就不行,建文的死忠余孽到了洪熙年间,已经不成气候了。” “哼,可老子传位给他,是让他全盘否定我的吗?” “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呀,做好自己就行了,想要国祚千秋万载,那是不可能的。” “妙云,这我当然知道,可我看到儿孙们被这群文官忽悠的团团转,就火大 。” “消消气,你也想的太远了,咱们高炽还只会爬呢!” 【洪熙元年三月,朱高炽詔令北京所有中央官署名称前加“行在”二字,將北京降为临时驻蹕地,否认其正式都城地位。並在南京设立完整的行部和行后军都督府,恢復其全职能统治体系。】 【命郑和任南京守备太监,负责南京防务与迁都筹备,委派大太监王贵通镇守南京,强化控制力。洪熙元年四月,派皇太子朱瞻基前往南京謁明孝陵,並令其长期留守,主持迁都事务。】 【停止北京宫殿、官署的修造计划,將资源转向南京宫殿维护,削减北京驻军及官僚系统的財政供给,为南迁节省开支。】 【暂停大运河疏浚工程,避免为维持北京漕运继续投入,取消边境茶马贸易,减少对北方的经济依赖。】 “这是真要把咱俩都丟在北平呢!”朱棣瞥了眼地上翻滚的朱高炽,十分不爽。 “你自己不也干了吗?把陛下和皇后娘娘丟在了应天,高炽这是学你呢,哈哈。” 徐妙云微微一笑,她並未在意,有身旁之人相伴已然足够,天幕之上朱棣的所作所为,她都看在了眼里。 “哼,我是为了大明南北一统,他是为了什么?南方的士族吗?” 朱棣狠狠的瞪了小胖子一眼,还是不解气。 【其实朱高炽迁都也有他的原因,首先北京依赖漕运成本高昂,南京更接近江南经济中心,可以为大明减负,其次朱高炽监国二十年都是扎根南京,那边的官僚体系更稳固。】 【再则北京毗邻蒙古,外部威胁太大,南京地处腹地则更安全。而身体肥胖多病的朱高炽难以適应北京寒冷气候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经济?只知道经济!却没有相应的实力,那和宋朝有什么区別,百年之后再来一波靖康之耻吗?” “高炽应该是身体原因吧,冬日里北平的確实冷了些....” 朱棣依旧很生气:“身体?当了那么多年燕王世子的时候能適应寒冷,怎么当了皇帝就金贵了?怕蒙古,北边威胁太大,不想打仗,那么以后阿鲁台再次南下,咱们是割地还是赔款?” “唉...”徐妙云低头看了一眼似乎被朱棣嚇到的小胖子,轻轻一嘆。 “以后什么《孟子》,什么《大学》都不要给孩子深入学了,里面或许能学到些为官处事之道,却学不到帝王之道。” 第77章 直言劝諫的李时勉 “王爷,话不是那样说的。这些儒家典籍,还是有些用处的,即便只是做做样子,也应稍加研习,以安文臣之心。” 朱棣傲娇道:“哼,我没读太多书,照样马上杀敌,马下治国,而且又有几个酸儒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王爷,你都说了是你了,可古往今来,又有多少帝王能和你比呢?” “哈哈,妙云,你这话我爱听......” 【可最终迁都的计划未能成行,洪熙元年五月二十九日,朱高炽病逝於钦安殿,终年四十八岁,庙號仁宗,諡號敬天体道纯诚至德弘文钦武章圣达孝昭皇帝,葬於献陵。】 【对於朱高炽的死因后人有多种猜测,有说是无疾而终,也有说因为身体肥胖导致的心臟病而死,也有野史称中毒而亡,还有说被李时勉气死的,更有说他是纵慾过度而亡......】 【朱高炽监国十五载,在位却只有短短十个月,但后世学者对他的评价,却大多趋於正面,他奠定了"仁宣之治"基础,堪称明朝承前启后的关键君主。】 【正所谓:十旬帝位歷风霜,宽宥刑名復农桑。潜龙一现开仁治,庙號仁宗史笔彰。】 “被李时勉气死?这李时勉谁啊,这么勇猛的吗?”朱棣脸露笑意,饶有兴趣的看著天幕。 徐妙云却是不满:“咱们高炽被气死了,你还开心呢?!” “能直諫帝王肺管子的,要么是纯粹的忤逆之言,要么是戳到痛处了,妙云,高炽可是堂堂仁宗,善施仁政,而且和文官关係很好,我倒是很想听听这李时勉说了啥。” 奉天殿外,朱標也是嘆了口气:“监国十五载,在位却仅仅十个月,一身抱负最终也未能实现,时间真的是可怕的东西。” “喔...”朱元璋当然知道朱標在感嘆什么,但他不敢接话头,让位也好,让他监国也罢,那都是不可能的。 朱標瞥了一眼脸色晦暗的老爹, 心中一嘆,朱高炽好歹实现了一部分理想,而自己呢? 而奉天殿外,文官们在交头接耳,似乎对朱高炽的所为很满意,功勋武將们则是一片肃然,他们似乎成为了很纯粹的旁观者,静静的看著这一切。 【李时勉,歷建文、永乐、洪熙、宣德、正统、景泰六朝,他於永乐二年中进士,被选为庶吉士,入文渊阁学习,参与编修《太祖实录》。李时勉后被授予刑部主事,又参与重修《太祖实录》。书成后,改任翰林侍读。】 【永乐十九年,三殿失火,明成祖朱棣下詔徵求直言,李时勉上书评论时事计十五项。其中有反对迁都北京?,工程劳民伤財,加重百姓负担,还批评朱棣允许外国使节隨意进出宫廷,背离礼制。】 “果然是个刺头啊!”朱棣吃瓜吃到了自己身上,突然就有些尷尬。 “哈哈...” “不过就这种程度,至於气死吗?不想听的话,当他放屁就得了,再不行下狱、砍了也行,嘖嘖,咱这好胖儿是听惯了讚誉,接受不了指责吗?” 朱棣咧嘴笑了笑,之前天幕上方孝孺、铁鉉等人骂自己更难听,自己心理承受力如果跟大胖儿一样,岂不是得每天都在气死的路上? 【这些话都忤逆了朱棣的意志。但李时勉的其他建议,大都切中时病,朱棣气得几次將李时勉的奏章扔到地下,但又都忍不住地捡起来再看,最后剩余十三条建议,比如賑灾、肃贪等等都得以施行。不久李时勉被入狱,一年多后获释,得到杨荣的推荐,官復原职。 】 朱棣拍了拍朱高炽的脑袋,咧嘴笑道:“瞧瞧,好大儿,你还嫩了点,看看老爹这帝王的气度,觉得大臣的话对就听。但有些话很过分,不爱听,那么就下狱敲打一番,再一年后把他官復原职,而且大多数建议都得以实行,这李时勉既不会生气,还会谢恩呢!” “啊..哇..巴..乃...”似乎脑袋被老爹拍的发晕,朱高炽嘴里发出无意义的音节。 “你也觉得我说得对是吧!那你以后得学著点....” “......”徐妙云看著一个人自言自语的朱棣,苦笑著摇了摇头。 【洪熙元年,李时勉再次上疏,直指朱高炽两大过失,首先是批评皇帝在服丧期间宠幸妃嬪,违背礼制,接著指责他冷落太子朱瞻基,未尽储君教导之责。】 【朱高炽愤怒的召他至便殿质问,李时勉廷辩时拒不退让,反以更激烈言辞批评朝政弊端,比如过度宠信宦官,导致宦官势力渗透朝政,扰乱纲纪。沉溺女色,贪图享乐,加重赋税,无视百姓疾苦。疏远开国功臣引发军心不稳等等。】 【被批的仿佛一无是处的朱高炽命武士以?金瓜击打李时勉?,致其?三根肋骨断裂?,投入锦衣卫狱。直至临终时朱高炽仍愤恨道:“时勉廷辱我!”】 “在给老子服丧期间,还沉溺女色,贪图享乐......嘖嘖,你玩的真花啊!”朱棣真是被气笑了,轻轻踹了一脚大胖儿:“爬!” 徐妙云也是摇了摇头:“疏远开国功臣也是不妥,一个文官都能知道,文武应该並重,可高炽......” “哼....爬快点!” “......” “老四知人善用,也有容人的气度,可惜......”朱標嘆了口气,朱棣能容忍李时勉?,可惜独独容不下自己后人。 “哼。此等行为,无非是惺惺作態,以图收买人心罢了。”朱元璋微微摇头:“然而,身为皇储,保重身体至关重要,標儿,你务必要悉心调养。所幸朱瞻基已然长大,但倘若帝王过早离世,留下一个不諳世事的少年,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是,父皇。” 朱標只觉心力交瘁,他真的很难,上面被强势而刚愎自用的父皇压制,下面有贤明而且蠢蠢欲动的四弟,又恐自身无合適后嗣,著实心累。 “沉溺女色,很伤元气,应当节制。”朱元璋想了想还是出言劝劝慰,两个好大儿最近干了什么,他都是知道的。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朱標无奈,你儿子多確实不担心,可我只有前途未卜的雄英,还有平庸至极的朱允熥,能不慌嘛? 第78章 大名鼎鼎的「蛐蛐皇帝」 【明宣宗朱瞻基 ,明朝第五位皇帝,年號宣德。他是明成祖朱棣之孙、明仁宗朱高炽长子,生母为诚孝张皇后。】 【朱瞻基自幼聪慧,深得祖父朱棣喜爱,被立为皇太孙,长期接受祖父和朝中重臣的培养与辅导,成为明一代政治和文化上都较为出色的帝王。】 【在其统治期间,明朝社会、经济状况迎来了普遍繁荣,与其父明仁宗统治时期合称为 "仁宣之治",被后世歷史学家认为堪与 "文景之治" 相比的盛世。】 【而朱瞻基本人,也被誉为六边形战士,他在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等多个领域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记,还被后世称为大名鼎鼎的“蛐蛐皇帝”。】 “仁宣之治?!出色的帝王....” “堪与 "文景之治" 相比?!” “什么?蛐蛐皇帝?!” 朱標、朱元璋、朱棣三人从震惊到破防,只用了几个呼吸! 朱元璋大怒:“这老四怎么教孩子的?一个荒淫好色,一个蛐蛐皇帝!就不能正经一点吗?” “父皇,在不影响治理大明的情况下,有点小爱好也没啥,看前面的“六边形战士”,似乎是褒义的。” 朱元璋还是不理解:“小爱好?爱女色也就算了,一个皇帝爱蛐蛐?真就丟人丟到几百年后去了!这算小爱好,那是不是还有爱木匠的皇帝,爱成仙的皇帝?可笑!” 【洪熙元年四月,明仁宗遣汉王朱高煦子朱瞻圻於凤阳守陵。同年五月,明仁宗去世。六月,朱瞻基在得知父亲去世的消息后,立即从南京返回北京,准备登基。】 【朱高煦认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密谋在途中伏击朱瞻基,试图一举夺位。但他的计划漏洞百出,他未能准確掌握朱瞻基的行程,埋伏地点选择失误,且行动过於仓促。朱瞻基早已料到叔叔可能作乱,改走偏僻小路,日夜兼程,安全抵达北京。同月,太子朱瞻基即位,改明年年號为宣德。】 “真就叔侄相残了!”朱元璋大惊,他虽然对外心狠手辣,但对骨肉相残很是排斥。 朱標冷冷道:“当断则断,有些人,有时候就不能给他幻想,否则会出大问题。” “老四...”朱元璋自然清楚朱標所指何人,但是如今局势已渐失控,他既不敢將朱棣分封出去,也不便公然打压。 朱標知道朱元璋的难处,低声道:“父皇,不如还是让老四就藩北平吧。” “为什么?你不怕......” “当然怕.....但是我相信四弟不会做唐太宗,而且他坐镇北平,也不会分裂大明,我们顺应天意,也站得住理字,若儿臣真的坚持不过洪武二十五年,父皇您就召回他吧。” “喔....”朱元璋陷入了思考,朱棣就藩北平,那么不出意外北方必定会成为他的天下,这一点就很难受,但只要自己还活著,他就不太可能造反。 可问题来了,標儿如果活过了洪武二十五年呢?那搞不好会出现一场更惨烈的靖难! “而且父皇,你也不用担心老四在北方能崛起,甚至那群人心向著他的官员,也可以任由他带走。” “什么意思?你不担心他做大吗?”朱元璋疑惑的看著朱標。 “父皇,他根本做不大,要知道如今运河未开,北方无钱无粮,连能种的地也没多少,粮草更是只能靠咱们南方运过去,所以哪怕老四將咱们朝堂之上官员带走一半,也註定不可能养得起太多兵。” “似乎有点道理。”朱元璋点了点头,这一下还能將那群不再忠於自己的人带走,间接的肃清了朝堂。 “再者,北元就在他们身后,还要时时防备他们掠边,老四看过天幕,一定对阿鲁台恨得牙痒痒,所以钱粮受制於我们,兵马受制於北元,根本做不大。” “善!”朱元璋用力的点了点头,真是一个好主意。但他还是担忧:“如果他们直接豁出去,来一场轰轰烈烈的造反呢?咱们大明必將支离破碎。” “父皇,您是大明太祖,他们若起兵造反,便是名不正言不顺,更失天下人心,必败无疑!而且在史书上也会留下臭名昭著的一笔。” “有理,让咱好好想一想。”朱元璋再次陷入了沉思,让他就藩北平,似乎真的是不很不错的选择,主动权永远在自己手里,除非他不当人子了,直接造反。 ...... 燕邸,朱棣气的整个人也哆嗦,叔侄相残的人伦惨剧竟然真的再次出现了。 徐妙云轻轻的牵起他的手,安慰道:“王爷,不必太过担忧,既然天机已现,那么此等惨剧现实中將不会再出现。” 【朱高煦,明成祖朱棣的次子,他一生都在学习和模仿父亲,却没有父亲的隱忍和谋略,最终一败涂地。】 【朱棣靖难成功后,册立长子朱高炽为太子,封朱高煦为汉王,藩国定在遥远的云南。这一决定击碎了朱高煦的梦想,他公然抗旨,愤怒地质问:“我何罪,斥我万里?”】 【他毫不掩饰自身的野心,行事乖张,肆无忌惮,妄图拉拢朝臣,却因手段拙劣而四面树敌,甚至还曾诬陷力挺太子的大臣解縉,致使解縉被贬至交趾,最终含冤死於狱中。如此短视的报復行径,非但未能撼动朱高炽的地位,反倒使其在朝中愈发孤立无援。】 【朱高煦的每一步行动,都像在自掘坟墓,他不懂得韜光养晦,反而將自己的意图暴露无遗。他的低情商让他无法准確判断局势,也无法贏得盟友的支持,註定了他无法复製父亲的成功。】 【宣德元年八月,朱高煦在乐安州正式起兵,效仿老爹朱棣的靖难,打出“清君侧”旗號,设立五军都督府,准备建立新朝廷。】 朱標摇了摇头:“有勇无谋。” 朱元璋更是直接:“学虎不成,学成了犬,真是蠢货。” “是我的错。”朱棣揉了揉有些眩晕的脑袋,“世子多疾”真不能乱说,老二居然当真了。 徐妙云笑了笑:“看来天幕出现倒也是好,能让我们可以弥补遗憾。” “他既然想当皇帝,若有机会,就让他去安南当他的皇帝去吧!隨便他把安南嚯嚯成怎么样,反正就看他本事了。”朱棣很愉快的决定了。 “王爷英明。”徐妙云也是表示赞同,外面世界那么大,朱高煦也很能打,就让他去折腾吧。 第79章 铜缸烤高煦 【若將建文帝喻为笼中之雀,那朱瞻基便是振翅高飞之雄鹰。同月,宣德皇帝朱瞻基亲率大军征討乐安州。】 【二十日后,明军兵临城下,各大將恳请即刻攻城,宣宗未允,並传旨给朱高煦,却未得到回应。隨后,宣宗下令將箭书射入城中,向叛逆者晓以利害,城中眾人遂欲拘捕朱高煦献於宣宗。】 【朱高煦处境极为窘迫,只得暗中派人上奏宣宗,祈求宽恕,並於次日清晨出城投降,获宣宗应允。】 【次日,朱高煦依约出城请降,大臣皆上呈奏疏,恳请以重刑论处。宣宗却予以制止,將群臣弹劾之奏章示於朱高煦。朱高煦叩头言道:“臣罪当死,万死不辞,生杀之权,惟陛下之命是从。”】 【宣宗责令朱高煦书写书信,传召诸子一同返回京师。罪责仅牵连至首谋数人,其余城中受胁迫者一概释放。並拘捕王斌等入锦衣狱。其后,命薛禄等人巡抚乐安,改乐安州为武定州。】 “哟,这蛐蛐皇帝似乎有些本事。”朱元璋也是诧异,轻而易举的就拿下了叔叔,而且没学老四,让叔叔“愧疚的自焚”。 “能文能武,这就是“六边形战士”吗?可还有其他四边是什么?善於斗蛐蛐也是一边吗?”听到自焚,朱標心头有些膈应,但也是面露震惊。 他又瞥了一眼老爹,如果斗蛐蛐也算一种能力,那么生孩子也是能算的,老爹也是“多边形战士”。 “这朱瞻基可是老四用半辈子心血教的,咱倒要看看他的水平。”朱元璋饶有兴趣的看著天幕。 “还好!”朱棣却是鬆了一口气,既没像小明王一样被沉,也没像朱允炆一样被焚。 徐妙云也露出了微笑:“看来是一个知分寸的孩子。” “不错。天幕说他是六边形战士,虽然不知道啥意思,想来是个厉害人物。” 【宣德帝平叛后,將朱高煦废为庶人,囚禁在西华门內的“逍遥城”。】 【但朱高煦仍不知悔改,十月初六,宣帝探望时,他故意伸脚绊倒宣宗。宣宗大怒,下令用三百斤重的铜缸將其扣住。】 【但朱高煦勇武而力大,竟能顶起铜缸挣扎,宣宗遂命人在缸外堆柴点火,將他活活烤死,最后朱高煦的几个儿子也被隨后处死。】 画面隨之出现,宣德元年的十月,西华门內的“逍遥城”寒意刺骨。朱瞻基裹著貂裘,踩著薄雪踏入这片囚禁著朱高煦的院落。 “陛下倒有閒心,怎么,宫里待腻了,来二叔这破地方寻乐子?”朱高煦的语气中带著嘲讽,他身形依旧魁梧,只是鬢角染了霜白,眼神直勾勾盯著朱瞻基,那目光里有怨毒,有不甘,还有一丝近乎疯狂的挑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朱瞻基脸色未变,含笑道:“只是来看看二叔,二叔在这里住的习惯吗?”说罢,便要迈步往里走。 “当然习惯...怎么能不习惯呢....”话语甫落,朱高煦一记扫堂腿重重地砸在了朱瞻基的腿上。这一下又快又狠,完全是不顾后果的阴招。 “噗通....” 朱瞻基毫无防备,被这一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前扑倒在薄雪之中。 朱高煦见状,张开双臂仰天狂笑:“怎么样,皇帝陛下?摔得舒服吗?你爷爷他当年骗我,说什么世子多病,让我拼死打仗!结果呢?你爹抢了我的皇位,你又把我困在这里,真是好啊,好啊!哈哈哈哈...” “来人,將他拿下!不是狂吗,用铜缸將他扣住!” 朱瞻基心中的怒火被彻底点燃,多年来对这位叔父的容忍瞬间化为乌有。他想起朱高煦一次次的阴谋算计,却仍不知收敛。 一群侍卫一拥而上將朱高煦摁倒在地,另一批护卫,则扛著著一个巨大的铜缸,將他罩在里面! “朱瞻基你个黄口小儿!你爹抢了我的江山,你凭什么稳坐龙椅?我当年跟著你爷爷出生入死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襠裤!” “有种放我出去!你们父子俩没一个好东西,骗我流血拼命,转头就把我当狗一样关著!” 缸內传来朱高煦愤怒的撞击声和叫骂声,他凭藉著蛮力,竟將铜缸顶得微微晃动。 “二叔到了这步田地,还是不知收敛,加柴点火!” 火苗舔上缸壁时,里面的骂声变成了惨叫,再后来,只剩闷闷的呜咽,最后连声息都没了...... “高煦!”朱棣和徐妙云同时发出惊呼之声,他怎么也想不到,二儿子竟然如此惨烈的落幕。 “朱瞻基,那可是你二叔啊!”朱棣语气都在发颤。 徐妙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这一幕,绝对绝对不能发生!” 奉天殿外,朱元璋黑著脸,冷笑道:“真不愧是老四带出来的,学起他的手段真是有模有样。” 朱標眼中闪过一丝不忍,自己的允炆却没有这番魄力和手段,否则又怎么会走到这步田地。 坤寧宫,马皇后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宣德元年,朱瞻基放弃了父亲朱高炽將朝廷迁回南京的计划,仍留北京为帝都。】 【朱瞻基认为若迁都回南京,北方边防会失去核心支撑,军事防御体系容易出现漏洞。且北京经过朱棣时期的经营,已成为连接东北、蒙古与中原的交通枢纽,战略价值远超南京。】 【而且如今南北一统,天下归心,迁都成本过高且频繁迁都不利於大明的稳定。於是他安心留在了北京,並开始在永乐、洪熙的基础上,进一步改革政治机构,实行休养生息的政策 。】 “瞻基这孩子,眼光可以啊!没学大胖儿那样被文官牵著鼻子走。”朱棣也是面露惊讶,他没想到朱瞻基如此果断的就放弃迁都南京了。 “王爷,毕竟天幕说是你花了心血教的,想来不会差。” “哎,可惜了高煦....妙云,你说父皇看到了瞻基的手段,会不会不喜?” “陛下不喜欢是肯定的,不过咱们此刻,也是顾不上他喜不喜了。” “唉。”朱棣嘆了口气:“无过而废太子有悖礼法,几乎是禁忌。那你说,以后父皇会怎么样对我们?是圈禁在这宫中,还是封去安南?亦或者保持现在这样,平衡我和大哥?” 第80章 驱逐明贼,恢復故国 “王爷,无过而废掉太子自然不行,但无过圈禁你,同样失德失心,所以你也不必太担忧。” “有道理。” “王爷,大不了咱们就请封去安南,或者去更远的地方,陛下不喜欢我们,我们就离得远远的。” “好。”朱棣笑著將徐妙云拥入怀中。 他的境遇也和朱標一般艰难,上有严父之威压,中有兄弟之抗衡,下有一眾欲附龙鳞者。 【宣德元年,安南豪族黎利趁机崛起,以“驱逐明贼,恢復故国”为號召,吸引大量安南民眾加入,形成稳定的叛乱力量,洪熙年间虽有派兵镇压,但效果不佳。】 【与此同时,黎利军队多次击败明朝地方驻军,控制了安南中部、北部的部分地区,逐渐对明朝在安南的统治核心区域形成威胁。】 【宣德二年,朱瞻基派遣安远侯柳升为总兵官,率大军前往安南镇压叛乱。柳升是明朝宿將,曾参与靖难之役、北征蒙古等战役,经验丰富。】 【但柳升因为对安南地形和黎利军队特点缺乏了解,所以採取稳扎稳打的战术,初期获得一波小连胜。】 【然黎利施计示弱,诱明军入预设之伏圈。柳升率部至倒马坡,遭黎利军突袭。明军不备,阵脚大乱,柳升於激战中中箭殞命。主帅既亡,明军气沮,全线溃败,眾多粮草、军械为黎利军所获。】 “驱逐明贼,恢復故国?驱你大爷!”朱元璋见自己的口號遭人挪用,心头不禁涌起一股无名之火。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儿臣始终认为,出兵安南,实乃劳民伤財之举,委实不妥,四弟此举,未免有些穷兵黷武了。” 朱標摇了摇头,攻占他国,既不占天时地利,又失人心道义,他是坚决反对的。 “確实,从长久来看,收益和付出不成正比。” 朱元璋又一次陷入了沉思,他前些时日也曾思量过进攻安南,掠夺资源,尤其是那个可以一年三熟的水稻,实在是颇具吸引力。然而,此刻目睹天幕,却使他顷刻间变得犹豫不决。 而另一边,朱棣皱眉:“我没有错,错的是治理安南的人,和治理安南的方法,他们把安南人当成下等人奴役和剥削的方式,才是失败的根源。” “所以王爷,做一件事,选对人就很重要,否则会將一件好事办成坏事。” 【柳升大军战败后,明朝在安南的驻军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其他据点也相继被黎利军队攻克,宣德帝命穆春代替柳升指挥在安南的明军。】 【此时,明朝內部也对是否继续经营安南產生激烈爭论。宣宗朱瞻基认为安南偏远,统治成本过高,且连年战乱已消耗大量国力,最终决定接受现实。】 【宣德二年年底,明朝派使者与黎利谈判,达成协议:明朝撤军,承认黎利对安南的统治;黎利则向明朝称臣,建立宗藩关係。隨后,明朝正式撤销交趾布政使司,结束了对安南二十年的直接管辖。】 “唉....终究是撤军了。”朱棣无奈嘆了一口气。 “当一件事得不偿失的时候,及时止损是必然的。王爷不必太在意。” “可是安南自唐代之前,都是咱们华夏的领土,我想把他拿回来,何尝不是恢復中华,这也有错吗?” “时代在变,现在的安南,不是唐代时候的安南了。” “不!妙云,不单单是安南,还有云南,它歷经南詔、大理、北元梁王等政权,现在连说汉语的都没多少了,咱们迟早也要拿下来!” “王爷...你想太多了,现在可不是永乐年,这都是陛下需要思考的事情。” “我.....”朱棣瞬间就蔫了,一屁股坐在大胖儿身边,呆呆的看著天幕。 【而同时,文臣的话语权也越来越高,朱瞻基保留了明仁宗时期的政府结构,让许多杰出的官员继续效劳。他特別重用"三杨"和夏原吉、蹇义等贤臣,形成了一个高效而稳定朝堂。】 【朱瞻基又对內阁制度进行创新,推出了"票擬",这一制度的实施,使內阁从一个单纯的諮询机构转变为具有实际决策权的政治核心 。 所谓"票擬"的流程,是指各地奏章先送通政司匯总,再交內阁审阅,內阁大臣根据相关制度、惯例及实际情况,在小票上写下对该奏章的处理建议,如批准、驳回、具体执行方案等。 隨后將附有票擬的奏章呈送皇帝。皇帝若认可,便会用硃笔批红,票擬內容即成为正式决策;若不认可,则会发回內阁重擬。】 “呵呵,这是一个比一个懒啊,是不是以后连朝都不上了,都交给內阁?”朱元璋已经无力吐槽,他可是习惯性把权力抓在自己手中的。 朱標也很无奈,不是每个人都像老爹一样能肝政务的,之前也说成立內阁给自己减负的,现在却没了下文,真是服了。 【宣德四年,朱瞻基设立內书堂,命大学士教授太监读书写字,废除了太祖不许宦官识字读书之制,为司礼监太监参与政务提供了条件。】 【伴隨著內阁票擬的制度化,皇帝无力处理大量奏章,司礼监秉笔太监“批红”制度应运而生,司礼监由此获得了参与国家政务处理的关键权力。】 “砰!”朱元璋再也忍不住了,一脚踹在龙椅上,发出一声闷响。 “父皇...你干嘛呢,腿抽筋了吗?要不要儿臣帮您叫太医?” 认真看著天幕的朱標却是嚇了一跳。 “你看看,你看看,废了咱的制度,连批红的权力都给太监了,这....这他娘是人干的事情吗?” “父皇息怒。天幕既现,那么未来也是可以改变的,咱们没必要生气,就当看戏就行了。” 遭受过无数次暴击的朱標,现在心態已经十分平稳。 朱元璋却是一点都听不进去:“能息怒吗,你叫咱怎么息怒?老四呢,咱要抽他!” “......父皇啊,四弟早回去了。” “不行,咱手痒的很,你,看什么,就是你,给咱过来!”朱元璋目光扫过神情各异的文武群臣,停留在嬉皮笑脸的朱棡身上。 “嘎?父皇,儿臣怎么啦?”被点名的朱棡懵了一下。 第81章 咱很爱你,你爱我吗? 朱元璋咧嘴一笑:“老三,咱很爱你,你爱我吗?” 朱棡被朱元璋笑的有些发寒,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父皇,啥...啥意思?” “老三,你居然犹豫了,哎,你不爱咱,咱很不开心......”朱元璋解下腰带,一步一步走向朱棡。 “啊?” “啊!” “啊~~~” 朱棡挨了好几下,脑瓜子都是嗡嗡的,始终没明白,发生了啥。 而燕邸內,朱棣的精神状態和朱元璋差不多,但他没有老三出气,只有大胖儿。 那就只能折腾大胖儿了,一脚又一脚,轻轻的踢著朱高炽的大屁股,让他使劲往前爬。 哼,谁叫他教子无方呢! “......”徐妙云也是无语了,但令她开心的是经过这么多天的努力,大胖儿终於不是蠕动,而是真真切切的往前爬了。 【朱瞻基也对都察院进行了全面改革,以加强对官僚体系的监督,他还主持编纂了《宪纲事类》,明確了御史的职责范围和权力边界,使监察工作更加规范化和制度化 。】 【针对朱元璋设计的三司分权体系效率低下的弊端,朱瞻基创设了巡抚制度。他选派六部官员巡抚地方,从临时差遣到常设官职,巡抚最终成为统管军政民政的封疆大吏。有效解决了地方三司权力过於分散、难以协调的问题,提高了地方治理的效率。】 【他还对科举制度进行了重要改革,確立了南、北、中卷及考生录取比例,从地域上对科举取士的录取比例加以平衡 。这一改革旨在解决南方考生在科举中占据优势的问题,確保北方和其他地区的人才也能有机会进入官场。在他的推动下,科举考试的內容和形式也得到了进一步规范。】 【通过这些改革,宣德年间的官场风气明显好转,贪腐现象得到有效遏制,朝廷纲纪也得以整肃 。】 “哼,咱的三司一管民政財政,一管司法监察,一管军事防御,分工明確互不干涉,既能避免地方权力集中於一人之手,还能防止了地方割据,怎么就效率低下了?” 朱元璋有些不爽,天幕上说的,动不动就是他的弊端,他老不爱听了。 朱標解释道:“父皇,如果出现紧急情况,民政事务归布政司,调动军队就要涉及都指挥使司,司法安抚又需按察司,三者若意见不一或流程衔接不畅,极易延误事务处理。而且最终上报也会大幅拖慢办事速度。” “但三者权力合一,这人太危险了。” “父皇啊,时代不同,结果也会不同,不能以咱们洪武年的眼光,看后世的政策,否则与皇明祖训有何差別?” “喔....” 【朱瞻基深知"民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因此在他统治期间,实行了一系列减轻百姓负担的政策,总共减免赋税三十余次,极大地减轻了农民的负担。】 【宣德朝也曾多次兴修水利,宣德二年,修復了涇阳洪渠堰,可灌溉五县田八千四百余顷;宣德三年,修建四川灌县都江堰四十四处水利工程;宣德七年,修建四川眉州新津通济堰 。 这些水利工程的修建,不仅提高了农田的灌溉效率,也减少了水患灾害,为农业生產创造了良好条件。在朱瞻基的重视下,宣德年间全国水利设施得到了全面改善,为农业丰收奠定了基础。】 【在朱瞻基的支持下,宣德年间的手工业和商业也得到了蓬勃发展。採铁、造船、制瓷、织染、军器、火药的製作以及特种手工艺和土木建筑,在质量上均超过了前代水平,在数量上也成倍增长 。】 【宣德年间的瓷器製作尤为著名,特別是宣德炉,其炉身形制规整,敦厚之中不失灵巧精致,有四十多种色泽,为世人所钟爱。】 【总体而言,宣德年间社会秩序稳定,多数百姓能维持基本生活,少数人通过手工业、商业获得更好的生活条件,但底层农民和贫困群体仍面临土地、赋税等压力。】 奇异的音乐声响起,文字消散,一个精美的宣德炉出现在天幕之上,它的炉身外壁雕刻有龙凤纹、云雷纹等精美纹饰,层次分明,看上去確实比例协调,端庄静雅,沉稳不凡。 很快天穹恢復了正常,群臣也都各自散去,朱標、朱棡等人也告辞离开。 奉天殿的大门口,朱元璋呆呆的看著天穹足足小半晌。 最终,他还是对著不远处的太监招了招手。 “奴婢参见陛下。” “把燕王殿下叫过来,咱在武英殿等他。” “遵旨。” 燕邸,朱棣也是鬆了一口气:“似乎是一个不错的守成之君。” “能记得民能载舟亦能覆舟,就差不了。” “可惜了高煦....” 对於给文官、太监加权他倒是无所谓,他不是老爹,没有病態到要管后世子孙,但孙子杀死儿子的人伦惨剧,还是很难令朱棣接受。 “算了,先乾饭,下午还要去户部呢。”朱棣的心態也调整的很快。 “燕王殿下,陛下有请。”燕邸管事引著太监匆匆赶了过来。 “我...遵旨...”朱棣心塞啊,为啥在快乾饭的时候找我呢。 跟著太监,步履匆匆的来到武英殿,见到了正在低头写著什么的朱元璋。 按照规矩,跪下行礼道:“儿臣参见父皇。” “老四,你来了。”朱元璋抬起了头,放下了手中硃笔,怔怔的看著跪在地上的朱棣。 “是的,父皇。” “那么老四,你是不是对標儿的太子之位,或者说咱的位置有想法?” “儿臣之心日月可鑑,绝不敢有此想法。”朱棣心头一震,身躯缓缓俯下,头颅低垂至地,面色阴沉至极。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但咱告诉你,標儿在,他就是太子,这个位置,你想都不要想。” “大哥仁德,儿臣钦佩,绝不敢生不二之心。” “但愿如此,算算年龄,你今年应该二十了吧?” 朱棣不明白朱元璋的意思,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那么你也应该就藩了,对此你有什么想法?” “儿臣全凭父皇做主。” “当真由咱做主?”朱元璋此刻的脸色有些晦暗,令人心中发寒。 但朱棣还是硬著头皮点了点头:“儿臣听父皇的。” “呵呵...朱元璋露出了一个阴寒的笑意:“老四,如果咱的意思,是你心怀不轨,意欲谋反,而要你的命呢?” 第82章 就藩北平 “儿臣相信父皇。” 朱棣没有多说,只是静静的等待朱元璋的下文。 “好。”朱元璋点了点头,突然又变得和顏悦色起来:“那么老四,咱给你几天时间准备,之后你就去北平就藩吧。” 朱棣一愣:“北平?” “怎么?你想去安南或者留在咱的身边?” “不不不,北平好,全凭父皇安排。” “朝中文武百官,还有你的燕山护卫,只要他们愿意,你想要的都可以带走。” “嗯?”朱棣猛地抬头,老爹这是几个意思?突然就放手让自己飞了? 朱元璋语气逐渐变得平静,態度也和蔼起来:“北平是北方战略要地,是咱们大明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如今,咱就交给你了。” “儿臣定不负父皇所託。” 朱元璋站起身来,来到朱棣身前,向他伸出了手:“起来吧。” “谢父皇。”朱棣也是將手放在朱元璋掌中,任凭著他將自己拉起。 “至於人口,咱也会想办法北迁一部分给你,老四,北方有多重要,你应该清楚,以后可都靠你了。” 朱元璋抓住朱棣的手,轻轻的晃著,像极了慈爱的老父亲,在殷殷嘱託。 “儿臣清楚。” 没想到自己还能就藩,朱棣难掩喜悦。 “这几日需於户部潜心研学,待至北平,亦要將咱们大明的北方发展壮大,而且北边尚需应对北元余孽,老四啊,赴北平后,汝亦需善自珍重。” “谢父皇,儿臣必当为父皇戍守国疆,绝不让蒙古南下半步。” “好,这几日,你也辛苦一下,统筹好隨你北上的名单,还有需要的粮草和兵马,届时咱亲自为你送行。” “儿臣叩谢父皇隆恩。” “去吧。” “遵旨....”朱棣心中激动,总算可以实现自己的抱负了。 看著好大儿兴冲冲离开的背影,朱元璋缓缓收敛了笑容,慈父的模样瞬间消失,原地渡了几步,最终嘆了一口气:“如果最终天命还是在老四,標儿坚持不过洪武二十五年,那就让他提前二十年经营北平吧。只是这一步险棋,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傍晚,回到燕邸,朱棣兴奋的告诉了徐妙云这个消息。 抱著徐妙云转了几圈,笑道:“妙云啊,咱们终於可以离开这个压抑的地方了。” “是啊,王爷,太好了!”徐妙云也是难掩喜悦,自天幕出现,他们在这应天可以说是步步惊心,生怕出了什么差错引起陛下的雷霆之怒。 “你说,父皇为什么突然就同意我就藩北平,还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放下了徐妙云,朱棣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老爹朱元璋可不是轻易放权的人,看大哥当了十二年太子了,始终没有太多权限。 “容我想想。”徐妙云得到消息后也没细想,经过朱棣这么一问,也陷入了沉思。 “妙云,会不会是父皇有在考虑我,就藩北平是一个考验?” “王爷,您想多了。” 徐妙云轻轻摇头,“自从天幕出现,陛下跟前的人心已然涣散。太子本就无过,断然不可能被废黜,否则只会更失人心。况且,若是再立您为太子,那您可就真成了天命所归,到时候陛下即刻便会被架空,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所以,太子殿下除非意外薨逝,否则绝无被废之理。” “……” 朱棣长嘆了口气,徐妙云的话字字在理,他无可辩驳:“这么说,就只能让我自己开开心心地离开了?” “正是。您留在应天,一来太过危险,二来也会引得人心动盪。如今陛下对朝堂的掌控力本就直线下滑,先前让您去征討安南,朝堂上反对的声音便络绎不绝。没办法,只能送您去北平就藩 。毕竟那是早就定好的安排,谁也没法反对,或者说,即便想反对,也已经来不及了。” “呵,真就是我自作多情了。”朱棣苦笑著摇了摇头,经过徐妙云这么一说,瞬间就想通了,对於大明北方的优劣点,他当然无比清楚。 “王爷,管他们怎么谋划,但我们就藩北平也是个很好的选择不是吗?” “不错。只是你说我现在带谁北上更好?会不会选到父亲或者大哥的钉子?” “选到钉子也无所谓,咱们又不想谋反,正经办事,谁也挑不出刺来。” “有理,不过父皇想要重新彻底掌控朝堂,那你说,咱们要不要反过来给父皇留几根刺,噁心一下他们?否则他们彻底成了铁板一块,我们的处境可不会好,要知道財政大权可是命脉,可都牢牢在父皇手中呢。” 朱棣说完,腹黑的笑了笑。 “这也未尝不可呢,咱们也可以故意带走几个太子殿下的亲信,反正到了北平,他们也翻不出什么浪来,权当削弱他们实力了。” “你呀,真是女诸生呢!哈哈。” “王爷,真希望,咱们这一世能太太平平的,不要靖难,也不要再不得已的伤害太子殿下一脉的人了。” “嗯,一切都会好的。” 既然知道了朱元璋的大概打算,朱棣也不慌了:“妙云,这几日还得辛苦你了,初筛一下能带去北平的人选,我嘛,得趁著学习的时候,好好拉拢一下户部的几位財神爷。” “嗯,只是不知道朱亮、邱福他们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张玉父子。” “不知道,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哦,对了,你还记得方孝孺这人吗?” “被王爷诛十族的那位?” “哪有,別瞎说,我是想呀,这人不是在未来號称天下读书人之首吗,天幕还说什么他每写出一篇新的文章,海內爭相阅读,听著老夸张了,他是建文帝的人,父皇大概率是不可能再用他了,你说我把他拉拢到自己阵营,是否可行?” “您是想藉此事拉拢读书人的心?证明咱们的胸襟可以海纳百川?” “聪明!方孝孺也好、齐泰也罢,他们治国可能是无用的酸儒,但用来治理地方呢?定能爱护百姓的吧?要连地方都治不好,那就证明死了活该呢。” 第83章 未来青史留名,必有你一席之地 “可是,方孝孺在哪?他真能治理好地方吗?” 朱棣笑了笑:“你可能忘了一个细节,天幕说方孝孺是宋濂的弟子,那么不出意外,他应该就在浙江。” “喔....” 徐妙云惊讶的表情,就知道她没注意。 “至於方孝孺是否能够治理好地方,其实无关紧要,关键在於向天下人证明我们具备容纳他人的胸怀即可。况且北平正值百废待兴之际,急需各类人才,不妨將他视作吸引人才的一种手段。” “可他真的会跟我们吗?这可是个犟种啊。” “这一次可没有建文帝了,他不需要死忠那所谓的正统,他要么庸庸碌碌了此残生,要么只能选择跟我们,不然你觉得大哥和父皇会用他吗?” “大概率不会。” “这不就对了,而且天幕之上,方孝孺因为逞口舌之利,害了亲朋好友八百余人,你觉得他还会有好人缘吗?我估计呀,他现在的日子,也未必好过呢。” “王爷英明。” “现在父皇大概也不会管我接触谁了,你派人找我的燕山护卫,让他们火速去浙江请方孝孺。” “好嘞。” 一夜无话,朱棣美美的睡了一觉。 次日早朝,朱元璋宣布了朱棣就藩北平的消息。 大多数大臣这些日子都很低调,基本上都不怎么在朝堂上说话,听到这个消息,基本也是保持沉默。 但也有官员,认为朱棣可能造反,劝朱元璋不可让其就藩,应当圈禁在应天。 但这些建议直接被朱元璋否决,因为如果没有天幕,他也打算今年或者明年,就让朱棣就藩北平。 朝会过后,部分愿意一起留下看天幕的,则匯聚在奉天殿外,而那些不愿意的,则各自回家了。 然而,令所有人错愕,今天天幕没有出现。 朱棣也无所谓,便开始了忙碌的日子,白天在户部学习,傍晚则是按身份,批次宴请之前来燕邸递拜帖的勛贵们。 席上也没说什么忌讳的话题,一切都在酒中,最后宾主尽欢。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六天,天幕也是连续六天没有出现。 中午,朱棣收到了燕山护卫蒋从龙传来的两则消息。 一是找到张玉父子的下落了,他们身在在北元,朱亮、邱福正在全力营救,而另一拨想要杀张玉的也已经出现,双方交过手,是郑国公府的奴军。 另一则消息是方孝孺已经被燕山护卫千户孟善抓来了,现在安置在城中的客栈,由专人看守。 “从龙,麻烦你通知一下燕山左护卫,令他们立刻北上,务必保护好张玉!” “遵命。”蒋从龙也知道朱棣的焦急,连忙匆匆而去。 “郑国公府,常茂!”朱棣面沉似水,眼神冷冽,嘴角泛起一抹森然的笑容。既然常家执意要跳,那本王北平就藩时候,把常升也一同带上,必要之时,也可为人质。 没有太过犹豫,朱棣向著方孝孺所在的客栈而去。 “参见燕王殿下。”孟善远远就看到朱棣走来,立刻迎了出来。 “不必多礼,方孝孺怎么样?” “这人就是个嘴臭的酸儒,天天又哭又骂的,现在在楼上的房间里。” “呵呵,带本王去见见他。” “王爷,请。”孟善引领著朱棣拾级而上,直至二楼,行至一间门口立有两名护卫的房间前。 朱棣的脚步顿了顿,房间里面果然还有隱隱约约的哭声。 孟善有些不好意思:“王爷,这人不老实,嘴里都是污言秽语,卑职为了儘快把他带来,只能嚇了一下他。” “没事,开门。”朱棣自然不会为了方孝孺而数落自己的护卫。 房间被打开,只见一个略显狼狈的青年瘫坐在地上抽泣,两个护卫正虎视眈眈的盯著他。 看到门开了,朱棣那陌生的身影出现,青年方孝孺疑惑的抬起了头。 “哎呀,这不是方先生吗,真是久仰大名啊。”朱棣热情的將他拉起。 “你是....燕王朱棣?” 朱棣的力气很大,方孝孺无法抗拒的被拉起,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正是本王。” 方孝孺很激动,大声叫道:“燕逆,你抓我来,是要羞辱我,还是要杀我,尽可动手!” “方先生啊,你想多了,本王哪有这个閒心情羞辱你,这次请你来,真的是慕名一见。”朱棣摇了摇头,他天天忙的团团转,羞辱你或者杀你,有这必要? “哼,少惺惺作態,你们强行把我从家中拖出来,让眾乡亲父老见我丑態,那不是羞辱是什么?” “…… 事发仓促,自当行应急之事。方先生,本王即將前往北平就藩,此次请你前来,是希望你能辅佐本王治理好大明北方的江山。” “你杀我亲朋好友八百余人,还想我为你效力,做梦!” 看著朱棣,方孝孺双眼也有些发红,请人是那个態度的吗?一群人衝进自己家中,问清自己姓名,就要动手带自己走,自己反抗,就被一刀把撂倒在地强行拖走,这让他丑態尽显,以后哪还有脸在家乡混? “方先生,天幕皆是虚妄,建文不存,燕逆亦无,杀你亲朋好友八百余人更是荒谬至极。你乃我大明之读书人,岂无报国之心?莫非,你只是沽名钓誉之辈,一心只想藉故避世,將一身才学埋於乡野,任山河飘摇而无动於衷吗?” “你只是藩王,你能代表大明吗?” “父皇已经將北方的治理权给了本王,北方的江山,难道就不是大明了吗?方先生,你且看这北方大地,常年受边患侵扰,百姓多有流离。 本王此去北平,便是要筑牢边防,让烽烟不起;兴修水利、劝课农桑,让百姓能安身立命。若北方得以安定繁荣,实乃为大明稳固根基,日后青史留名,必有你一席之地啊。” “.....”方孝孺脸色露出纠结之色。 “方先生,你的处境不必多言,你心中自有掂量。天幕虽是虚妄,却也可作警示,亦是未来的一种可能。本王给你一日时间思量:若愿追隨本王为大明效力,便让孟善他们给本王传个话;若不愿,本王自会给你盘缠,任你回浙江去。” 朱棣笑著起身,这一次,蓝玉也好,方孝孺也罢,这些曾经反对自己的悍將名臣,都要尽在本王掌中。 第84章 明日即刻起程,前往北平就藩 满是疲惫的朱棣回到燕邸,徐妙云贴心的伺候他洗了把脸,然后泡了一杯茶。 “王爷见过方孝孺了?感觉这人如何?” “见过了,也就那样吧,说白了这就是一个笼络人心的工具,我也没打算重用他。” “喏,给你。” 待朱棣,洗完脸,徐妙云递上了有意跟隨朱棣北上的名单。 “天吶...这么多?”朱棣打开一看,那一连串的名字,估计涵盖了整个朝堂的三分之二还多。 “就是这么多,这些都是有意向北上的官员。” “那父皇怕是要削死我。”朱棣嘆了一口气,可想而知老爹看到这份名单,估计要破大防。 徐妙云无奈的摊了摊手:“反正名单就在这,你自己勾选吧。” “父皇小心眼,人数不能太多,我觉得不能超过三分之一,不,四分之一,而且某些重要岗位还不能动,难啊...” “王爷,你就慢慢选,我去帮高炽洗澡了,他爬了一天了。” 徐妙云对政事是能不参与就不参与,朱棣让她草擬名单,她也是將有意北上的名单全部匯笼,供他自己挑选。 “唉....”朱棣想唤住徐妙云,让她出出主意,可惜她已经离开。 “户部、工部、刑部,这里面尚书侍郎不能动,就挑几个主事,还有检校、司务吧。吏部、兵部、礼部暂时没什么必要。” “大都督府的都督僉事可以挑几个,怀远侯曹兴,会寧侯张温,还有这安庆侯仇成吧,似乎是跟隨过岳父徐达的。” “还有蓝玉、常升这些勛贵、翰林、太僕寺等等......” “太难了......” 朱棣凝眉沉思,必须挑选一部分对自己有用的人才,同时带走若干对方阵营的核心人物,此外还需留下一部分自己的亲信以制衡朝堂,最终还需留意这些人不可过於重要,以免惹怒父亲,届时恐怕真的只有穷图匕见了。 次日,朝堂,朱棣呈上了名单。 朱元璋脸色就像是彩虹,从青到黑再到白,最后转红。 “呼....”他呼吸急促,儘管心中早有谋划,但仍难以抑制那无法掌控的不甘,他唯有竭力调整自己的心境。 “准了。”朱元璋最终还是咬牙同意了,深吸一口气,开口道:“燕王朱棣,英武仁孝,久沐皇恩。今北平重地,需贤王镇抚,以固边圉,安辑一方。兹命尔朱棣,於明日即刻起程,前往北平就藩。 隨行官员若干,隨侍燕王左右,协理藩地庶务,务须恪尽职守,毋负朕望。” 朱棣虽然面无表情,但心头还是喜悦,行礼道:“儿臣朱棣接旨!谢陛下隆恩!儿臣必遵圣諭,明日即刻起程赴北平就藩,恪尽职守,不负陛下重託。恭请陛下圣安!” “至於燕王府,就用元朝遗留的皇宫吧,简单修缮即可,也省的大兴土木了。” “儿臣遵旨。”朱棣也是欣然应下。 朱元璋点了点头,目光扫向满朝文武大臣:“还有诸位爱卿,尔等隨燕王去燕地,当尽心辅佐。燕王年轻,你们多帮衬著些,把地方治理好,让百姓能安心过日子,农桑、军备都不可懈怠。 到了那边,要守本分,清廉自守,莫要辜负了朝廷的託付。与燕王相处,多劝善言,遇事多商量著来,有大事及时报给朝廷知道。 好好做事,守好一方,便是对朝廷、对百姓最好的交代了。” “臣等谨遵陛下教诲,定当尽心辅佐燕王,遇事多与燕王商议,重大事宜及时奏报朝廷,绝不敢辜负陛下所託。” 眾大臣也是跪下谢恩,很多人都难掩喜色。 尤其是蓝玉,缓缓地舒了口气,望著朱棣的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感激之情。 他心里明白,朱棣不可能完全相信自己,但相比留在应天朱元璋的麾下,蓝玉寧可北上討伐元朝,即便战死疆场马革裹尸,也至少能逃脱剥皮萱草之刑,並能让后人得以解脱。 天幕上的朱棣,马上天子马上死,如果有的选,他也寧愿死在马背上。 早朝结束之后,天穹变色,天幕如画卷一般再次打开。 “天幕来了!” 群臣都是一惊,他们也不知道天幕出现的规律,一开始是每天一次,现在是隔了七天一次,以后也不知道怎么样。 朱元璋还是如往常般开口道:“有兴趣的,也可以跟咱一起在奉天殿外观看,若有事的,各自散了吧。” “谢陛下。” 文武群臣纷纷退下,这一次,只余下三分之一在奉天殿外。 “父皇,儿臣也告退了。” 朱元璋责令朱棣明日便要北行,这完全出乎了朱棣的意料。他原以为至少还需小半月时间,如今却有诸多人士未来得及拜访,譬如马皇后、朱標、岳父徐达等。时间如此紧迫,他亦只能提出告辞。 朱元璋摇了摇头:“老四,你明天就要北上了,今天就陪咱最后看一场天幕吧,还有標儿,老三,老五你们也留下一起看吧。” “儿臣遵旨。” 朱標等人齐声应诺,朱棣朱棡亦只得留於奉天殿外,周王朱橚素日低调,既被父王点名,自然不敢有丝毫违逆。 【宣德年间,一个相对安稳,也相对开放的时代。】 【文臣们也从洪武、永乐时期的彻底压制,步入仁、宣时期的相辅相成。】 【而宣德帝朱瞻基,也被后世称为“六边形战士”的全能型帝王,他有效推动了明朝的稳定与发展,但过於宽鬆的政策,也因为种种原因,成为了明初盛世的收官者。】 “六边形战士,原来是全能的意思啊!”朱棡挠了挠头。 朱元璋却是一惊:“明初盛世...要结束了?这才多少年啊?” 朱棣嘆了口气:“六十来年。” “宽鬆的政策,看来也是並不可行,咱还是认为治国当用重典。” 朱標却是並不赞同:“父皇,那还是得看什么时期,就像咱们洪武年间,王朝初建、民间动盪,那么当用重典,但是等几十年后,天下太平,再用重典便不妥了。” “有道理,不过看这势头,文官怕是要崛起了啊。” “这是必然的,乱世靠武力定天下,太平盛世自然要倚重文治。” 朱標对於朱高炽和朱瞻基治国的理念还是赞同的,虽然也有瑕疵,但那是不可避免的。 第85章 大明朝也最终在闭关自守中错失了引领世界的机会 【朱瞻基自幼师从朝中大儒,文化修养颇高。他喜好书法与诗歌,流传下来的御诗多达上千首。】 【朱瞻基对文臣礼遇有加,常与大臣们谈诗赋词,由此形成了宣德年间的宫廷诗坛。君臣之间常引经据典,借诗赋探討时政。】 【他还时常赏赐尚膳与美酒以勉励群臣,兴致高昂时,会亲自作诗赠予大臣。每逢佳节,宴饮之上更是君臣唱和,其乐融融。】 “善!”朱標面上露出微笑,如果帝王能掌控朝堂的前提下,那么天幕上出现的便是他心中所期望的朝堂,君臣和睦,与当下相比,实乃天壤之別。 “哼。”朱元璋却是不悦,君就要像君,臣也要像臣,君和臣之间的线模糊了,臣就会蹬鼻子上脸。 【朱瞻基还精通绘画,人物、花鸟、山水等无所不涉,且皆精妙绝伦。明末清初诗人钱谦益评价其画功可与宋徽宗一较高下:“游戏翰墨,点染写生,遂与宣和爭胜。”】 【不过对於后人而言,宣德帝的画功是否真能与徽宗比肩或许尚有討论空间,但他的儿子在某方面,倒確实能和徽宗“一较高下”了。】 【朱瞻基还常以画作赏赐重臣,既藉此安稳臣心、借画喻意,也以此彰显君臣和睦。宣德四年,他绘製《壶中富贵图》赠予內阁首辅杨士奇,画中猫的形象隱喻杨士奇忠贞廉洁的品格,既体现出对这位肱股之臣的赏识与喜爱,也寄望他能恪尽君臣之责,与自己共同成为“万世之良模”。】 【此外,朱瞻基还多次绘製《寿星图》,分別赠予夏元吉、胡濙、刘渊然、弘慈普应禪师净观等人,既为他们祝福健康长寿,也期盼他们能继续为朝廷效力。而宣德三年创作的《武侯高臥图》,则是他赐给陈瑄的御作,意在激励对方效法诸葛亮,为国鞠躬尽瘁。】 “儿子与徽宗一较高下,什么意思?” 朱棣心中一震,他对吟诗作赋、舞文弄墨之事素无兴致,但徽宗之子乃是钦宗,其所作所为,他还是略知一二的,心头不禁涌起一股不祥之感。 “老四,你这大孙子可真是厉害啊,写诗作画都是一流。”朱棡脸上却是露出羡慕之色。 “哼,他是皇帝,可不是文人墨客,写诗、作画、斗蛐蛐,那是好皇帝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朱元璋脸上露出不悦:“而且和徽宗还有他儿子比,这是好事吗?这是奇耻大辱,是丟人现眼!” 但与朱家父子不同,奉天殿外文臣们却是面露喜色,未来竟然除了仁宗,还有宣宗,都是倚重文臣的皇帝,怎能不爱呢? 【除书法、绘画外,朱瞻基亦精通音律。其善多种乐器,尤好抚琴。他还经常在宫殿或花园中演奏,或者欣赏皇家乐师的表演。】 【朱瞻基还有一个广为人知的爱好斗蛐蛐,因此被戏称为"蛐蛐皇帝" 。他不仅命令专人於京城抓捕蛐蛐,还命令宦官赶赴盛產蛐蛐的江南高价购买蛐蛐,甚至下密詔让当地官吏为自己留住上等的蛐蛐千只 。】 【朱瞻基喜欢斗蛐蛐,痴迷时派遣內官採办,江南百姓都费劲心思寻找,一时间蛐蛐、蛐蛐罐的產量增长。朱瞻基因病去世后,为了防止后世皇帝走上他的老路,其母张太后將蛐蛐罐悉数砸毁。】 “好啊,这是要当昏君的节奏吗?琴棋书画皆通,是不是要去青楼出道呢?!” 朱元璋看著后代如此不珍惜他打下的江山,忍不住的想要生气。 “父皇,閒暇时候,陶冶一下情操,也无不可呢。” “这是陶冶情操吗?这所谓的六边形全能战士,就是把声色犬马都算进去了是吧?” “......”朱棣也是无语,好大孙在位,四海昇平,百姓安居,吏治清明,这应该能算是一个好皇帝吧? 至於在位期间小小的喜欢舞文弄墨,斗斗蛐蛐这种无伤大雅吧? 【明仁宗朱高炽继位后,因下西洋耗费巨大,曾下令暂停航海活动,导致海外诸国与明朝的联繫逐渐鬆弛。朱瞻基继位后,意图恢復祖父朱棣的 “永乐盛世” 气象,重建与海外诸国的联繫,故打算重启下西洋。】 【宣德五年,明宣宗以外番多不来朝贡,命郑和第七次下西洋,这一次,也是明朝初期国力强盛的最后一次对外展示,更是古代远洋航海事业的 “绝响”。】 【闰十二月初六,郑和率领27550名官兵,驾驶六十一艘宝船,从南京出发,途经占城、爪哇、苏门答腊、锡兰山、古里,最远抵达阿拉伯半岛的麦加和东非的木骨都束。】 【船队不仅带回了象牙、香料、宝石等贡品,还护送了十七国使节隨船入明,其中包括古里、忽鲁謨斯等国的国王或王室成员,使 “朝贡体系” 在宣德朝达到最后一次巔峰。】 【航行途中,郑和因积劳成疾,於宣德八年在印度古里去世,船队由太监王景弘率领返航,他的遗体由船队带回南京安葬。】 【七下西洋让大明站在了世界之巔,但也隨著他的结束,大明逐渐退出远洋竞爭,被后来西方航海时代的后来居上,曾经在海洋上无往不胜的大明,竟被倭寇困扰数十年无法根除,沿海地区也深受其害,大明朝也最终在闭关自守中错失了引领世界的机会。】 天幕之上画面再现,宣德八年的七月,龙江关码头桅檣如林。六十一艘宝船载著十七国使节缓缓靠岸,满剌加国王的金顶轿舆与古里使者的珊瑚冠冕交相辉映,忽鲁謨斯的宝石贡箱在阳光下流转异彩。 使节们隨郑和的灵柩仪仗入城,波斯地毯铺就的御道两侧,禁军甲冑映日如金,贡象的长鸣、驼铃的清响交织成声,漫过朱雀大街的酒旗与商铺,在应天府的青砖灰瓦间久久迴荡,似乎也在彰显大明王朝如夕阳般落幕。 “下西洋?!”朱標一惊,看天幕的意思,似乎下西洋是正確的,可这不是劳民伤財吗?但是“远洋竞爭”又到底蕴含著什么好处? “郑和....”朱棣悲痛无比,这位天幕上很小就跟著自己的郑和,终於也在宣和八年落幕了。 从此之后,后世帝王再没有魄力下西洋,大明朝再也不是天朝上国..... 第86章 爱的鞭挞和爱的抱抱 “父皇,开海禁,下西洋,似乎是大势所趋。” 朱棣一直认为自己下西洋的决策是对的,但似乎还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咱......没钱啊......”朱元璋很光棍的摊了摊手,他已经接受了暂时啥也干不了的事实了,现在的洪武年,起码还需要十年的恢復期。 “可是,我实在看不出下西洋的必要啊?收穫的象牙、宝石等等,相比一次近三万人的出海损耗,似乎並没有实际上的收穫。”朱標嘆了口气。 “皇兄,天幕是未来的启示,每个时代都不一样,咱们不能以现在的眼光看未来,指不定未来的人还能在天上飞,或者隔著千里说话呢?放在现在,咱们是连想都不敢想的吧?” “......確实不敢想像。”朱標苦笑著摇了摇头:“咱们再看下去吧,若下西洋真有难以想像的好处,那么我也是相当支持的。” 朱棣闻言笑了笑,时代的局限性是不可避免的,就像是天幕说的,崇禎年间宗室人口数十万,一本皇明祖训埋下了亡国之因,换成天幕没出现时候,自己也是绝对不相信的。 【明朝中期,朝廷內部对航海政策存在爭议,部分官员认为下西洋劳民伤財,主张停止相关活动。】 【传说兵部尚书刘大夏为阻止朝廷再次推行下西洋,將郑和下西洋的航海档案,包括船舶图样、航海日誌、航线图等全部销毁。】 “兵部尚书刘大夏?此獠怎敢如此!”朱棣瞬间就变了脸色,勃然大怒:“此人乃国之蠹虫,我华夏之逆贼也!此人当杀,不,当诛九族,否则难消我心头之恨!” “四弟,消消气,此人应该是宣德后面的兵部尚书。”朱標出言劝慰,但他不得不承认朱棣生气起来跟老爹真像啊,动不动就是诛九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皇兄,臣弟气啊,就算他不想下西洋,那也没关係。就像永乐一朝,反对者也很多,但我也不会杀反对大臣的。可这航海图於后世而言,实乃稀世之珍宝,岂可轻易损毁?不,我要写进太宗祖训,谁敢焚航海图,后世帝王诛他十族!” “你丫的在说什么?太宗祖训?” 朱元璋和朱標都是老脸一黑。 晋王朱棡和周王朱橚对视一眼,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额...父皇,皇兄,你们听错了....”朱棣懵了,刚才气的说漏了嘴。 “老四,你明天就要北上就藩了,咱可能很久都见不到你了,所以决定给你来一次爱的鞭挞......”朱元璋说完开始解腰带。 “四弟,身为你的皇兄,我亦有一份特別的离別之礼赠予你,此乃好大哥之爱的抱抱!” 朱標一个“恶狗扑食”,牢牢的抱住了朱棣。 “父皇,皇兄......我错了...呜呜...”朱棣看到朱元璋的动作,刚想跑路,就被朱標死死的抱住,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老爹举起了腰带。 【朱瞻基不仅文治卓绝,武功亦承继祖父朱棣的赫赫英气。宣德三年八月,这位宣宗皇帝离京巡边,威仪震慑北疆。】 【岂料蒙古兀良哈部趁明朝战略调整之际蠢蠢欲动,同年九月悍然挥师南侵,数万铁骑一路狂飆,前锋竟直抵长城喜峰口外的宽河,边关告急。】 【此时朱瞻基正经蓟州北上,闻听敌寇来犯,当即亲率三千精锐为先锋,直扑宽河战场。两军骤然相遇,朱瞻基挽弓搭箭,三箭连发,敌阵前锋三员悍將应声坠马,明军士气大振。】 【紧接著,他一声令下,两翼铁骑如潮水般席捲而出,飞矢如蝗遮天蔽日,神机炮轰鸣震地,火光硝烟中,兀良哈部的战马瞬间倒毙过半,大军阵脚大乱,將士们丟盔弃甲,只顾狼狈奔逃。】 【朱瞻基哪肯放过,亲率数百轻骑衔尾猛追。溃逃的兀良哈部眾忽见前方黄龙大旗迎风招展,那是大明天子的仪仗!惊惶之下,纷纷滚鞍下马,匍匐於地叩首请降。明军隨后搜山清剿,缴获的军械、战马、骆驼无数,此战尽显大明天威。】 天幕之上夕阳如血,映照著漠北的草原。朱瞻基立马於高坡之上,明黄龙旗在猎猎寒风中舒展,猎猎作响。 他身披亮银甲,甲叶上溅落的血渍尚未乾涸,却更衬得那张年轻的面庞英气逼人,眼底的锐利与沉稳,远超寻常帝王。 下方,兀良哈部眾的残兵已尽数跪地请降,兵器与甲冑散落一地,昔日纵横草原的骄横之气荡然无存。他们低垂著头,不敢直视高坡上那位大明天子,唯有粗重的喘息与偶尔的啜泣,在空旷的原野上迴荡。 朱瞻基缓缓抬手,身后的明军將士便齐齐收声,万籟俱寂中,只有他的声音清晰传来,带著金戈铁马的鏗鏘:“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在!” 话音落处,明军阵列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浪席捲草原,惊起无数飞鸟,连风中都仿佛染上了胜利者的昂扬。 “嘶......” “好孩子!” 挨了五六下的朱棣,揉著挨打的地方,吸了一口冷气,但看著天幕上威风凛凛的好大孙,瞬间转忧为喜,跟自己真像啊。 “好一个宣德帝,只是非万不得已,以帝王之身,亲涉战场,始终不妥。” 朱標摇了摇头,若是大明到了最危急的时刻,他自然也可以上战场杀敌,但一般情况下,真没必要。 不过话又说回来,天幕上的青年,確实英武非凡,可惜...不是自己的后人。 “標儿说得对,老四,你去了北平千万不要莽撞,北方的蒙古也不是软柿子!万一你被抓了,咱可没钱赎你回来。” 朱元璋看著天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虽然非常忌惮好大儿,也不希望他和自己爭权夺位,但同样不希望雄才伟略的老四,就那么死翘翘。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虽然感觉老爹是乌鸦嘴,但朱棣还是恭敬的应下,他也不傻,从不小瞧任何对手,不然怕是怎么死都不知道。 “你知道就好。”朱元璋重新系好了腰带,抬头看向天幕。 第87章 朱瞻基无过而废后 【宣宗时期,隨著文官集团势力渐长,宦官的职权也开始逐步扩展。】 【这一时期,內阁制度日趋成熟,“票擬” 成为处理政务的常规流程。皇帝既需要一个可靠的群体协助处理 “批红” 事务, 而宦官 “无外党之嫌”,更容易被皇帝掌控,恰好满足了这两方面的需求。】 【宣宗开始派遣宦官赴地方督查税收、採办物资,在边军中安置宦官监军以监控將领,同时让宦官参与锦衣卫、东厂的案件审理,以此强化皇帝对司法的直接掌控。】 【但宣德后期,宦官开始代皇帝批阅机密奏疏,逐渐掌控朝廷情报网?,而且宦官滥用採买、徵税职权横徵暴敛,因朱瞻基沉迷斗蟋蟀,宦官还借採购之名勒索地方,引发“虫价腾贵,民不堪命”的乱象?,民间因此有“促织瞿瞿叫,宣德皇帝要”的民谣。】 “促织瞿瞿叫,宣德皇帝要.....这蛐蛐,有那么好玩吗?老四,你那好太孙出生一定记得请我啊,三爷爷抓最大的蛐蛐送他,哈哈。” 朱棡齜牙笑了笑,他理解不了,这玩意哪有美人好啊! “你.....”朱棣深吸一口气,冷冷一笑:“三哥,你疯了吧,瞻基还没出生呢,你就封他当太孙了,你以为你是谁啊,而且洪武三十一年瞻基出生时候,你还抓得动蛐蛐吗?” “老四.....哎哟!” 朱棡话还没说完,就被朱元璋一脚踹倒在地,看著老爹阴沉的脸,他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你算什么东西,说话过过脑子!” 朱元璋语气森冷,心中恼怒,你以为你是老大或者老四嘛,老子要给你脸? 以前他朱元璋有两个儿子,一个是朱標,还有是其他儿子。现在多了一个,是朱標、朱棣和其他儿子。 【朱瞻基无论是文治还是武功,皆堪称上乘,然其无过而废后之举,亦成为难以磨灭之污点。】 【胡善祥,山东济寧人,出身於官宦之家,父亲胡荣曾担任锦衣卫百户,姐姐胡善围在明太祖洪武年间曾在宫中担任女官 。 永乐十五年,朱棣下詔为孙子朱瞻基选妃。当时,钦天监官员向皇帝匯报,天上星座指示未来皇后在山东地界,於是朱棣派太监到山东挑选,最终胡善祥被选中。】 【可朱瞻基与孙若微自幼相识,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深厚。朱瞻基继位后,虽然册立胡善祥为皇后,孙若微为贵妃,但內心始终更偏爱孙氏。 胡善祥性格直率,经常规劝朱瞻基以国事为重,不要沉迷於游乐,这引起了宣宗的反感 。而孙贵妃则事事顺从宣宗,以获取他的宠爱 。】 【宣德三年二月,明宣宗朱瞻基下詔,废黜了皇后胡善祥,册封皇贵妃孙氏为皇后 。 这一决定引发了朝野一片譁然,因为胡善祥並无过失,且性格贤淑,深受眾人敬重 。】 “无过废后,宣德朝的大臣莫非都是死的不成?平素里不是喜欢唧唧歪歪的吗?”朱棣又一次大怒,只看她能劝諫朱瞻基以国事为重,勿要沉溺於游乐,便知她应该是一位贤后。 “哼。”朱元璋也是冷冷一哼,虽然他经常叫嚷著要把马皇后打入冷宫,但那也是气话。他可干不出来,没想到后人还真干出无过废后这种事。 【朱瞻基为了实现废后目標,进行了精心的策划和准备。首先多次向母亲张太后抱怨,强调皇后多年未生儿子,而孙贵妃生下了皇子,是要立为太子的。张太后劝过很多次,但朱瞻基心意已决,张太后知道无法改变他的决定,最终不再阻挠 。】 【朱瞻基命人查阅史料,寻找前朝废后的案例。最终,大臣们找到了北宋仁宗废郭皇后的先例,但胡善祥的情况完全不同,朱瞻基却始终没有放弃,他还编造了胡皇后的一些过失,试图证明废后决定的合理性。】 【朱瞻基甚至多次召集內阁首辅杨士奇等大臣商议废后事宜。起初,杨士奇等大臣以"恐损圣德"为由劝諫,但最终拗不过朱瞻基,达成妥协:由胡善祥"主动请辞",维护皇家体面 。】 【胡善祥在接到宣宗暗示后,明白自己在丈夫心中已无位置,於是主动上表,称自己"无子多病,愿退位修道"。宣德三年三月初一,朱瞻基下詔接受胡善祥的辞呈,將其废为道姑,迁居长安宫,赐號"静慈仙师"。】 “让皇后主动请辞?真是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朱元璋、朱棣同时露出不悦之色,他们俩都是觉得废后之举简直是不可理喻。 最心塞的是朱標,若有的选,他真的希望他的太子妃能够復活。 【胡善祥被废的过程极为迅速,与常规废后需经的 "三请三辞" 繁琐程序不同,她仅用三天便完成了逊位,隨后开始了出家修道的生活。儘管失去后位,胡善祥始终保持著尊严与风度,未曾对宣宗或孙贵妃流露半分不满与怨恨。】 【被废后的胡善祥虽获 "静慈仙师" 称號,晚年生活却十分艰难,只能在长安宫中孤独度日。张太后怜惜她的遭遇,时常召她到清寧宫同住,陪她谈心解闷。每逢宫廷宴会,张太后总会让胡善祥坐在孙皇后之前,这让孙皇后满心不快,却也无可奈何。】 【宣德十年,朱瞻基驾崩,其子朱祁镇继位,即明英宗。因英宗是孙皇后之子,胡善祥的处境並未得到改善。正统七年,张太后离世,胡善祥失去了唯一的庇护,生活愈发孤独淒凉。】 【张太后去世仅一年,胡善祥便因悲痛过度隨之而去,终年四十一岁。商议其丧礼时,大臣们因惧怕已是太后的孙氏,竟决定以嬪妃之礼安葬她。最终,胡善祥被孤零零地葬在金山,未能享受到皇后应有的葬礼待遇。】 【朱瞻基在废后时虽表现得坚决果断,但隨著年岁渐长,却渐渐对当年的决定感到后悔。晚年的他在与大臣谈及废后之事时,常自责那是自己 "年少轻狂" 的举动,坦言胡善祥本无过错,废后之举確实过分。】 【不过,即便心存悔意,朱瞻基终其一生也未为胡善祥恢復后位。直到胡善祥去世二十年后,明英宗的皇后钱氏怜悯她的遭遇,向英宗恳请追諡其皇后封號。最终,英宗下旨追封胡善祥为 "恭让诚顺康穆静慈章皇后",並按皇后规格为她修建了陵寢。】 “可怜的女人,不过那英宗似乎不错。”朱元璋嘆了口气,明英宗,看这庙號就知道是褒义的,应该乾的不错。 “......”朱棣却是长长一嘆,仅仅宣德十年,算算年纪应该连四十都不到,好大孙也是英年早逝了。 第88章 明英宗朱祁镇 “仁宗...宣宗...英宗...” 连续三个褒义的庙號,朱標感觉酸极了,自己他娘的到朱允炆就结束了。 “宣宗虽然留下了文官做大,宦官干政的隱患,但大体上边疆稳定,吏治清明,百姓安乐,也算是个不错的守成之君。” 朱元璋对此也是表示认可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太祖的实力,无过而守成,便已是成功。 “从盛极到衰落,至荣到屈辱的转折要来了,仁宣英代,仁宣看上去没太大过错,那么问题不是出在英宗就是代宗,但英宗也是个不错的庙號啊....可代宗是啥?”朱棣挠了挠头。 “英宗生病了,代宗暂行帝王之权柄吗?”朱標也是表示不解,是不是老爹生病了,自己上位行使帝王的权柄也算吗? 一直低调著没说话的周王朱橚见此情景陷入了沉思,紧接著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递上前道:“父皇,大哥,四哥,这是儿臣亲手研製的保心丸,效用极好。若是遇上什么事让您几位动了肝火,不妨服下一粒。” “不必了。” 朱元璋摆了摆手,语气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篤定,“咱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经歷过?便是朱允炆那小子败家业的时候,咱不也照样和顏悦色的?” 朱標稍稍犹豫了一下, 心底纳闷了,你丫的就不能不提朱允炆了吗?过不去了是吧? “谢谢五弟了......”朱棣却是伸手接过,倒了几粒在手中,能让天幕说出屈辱二字,显然很刺激的。 “多谢五弟。”朱標见状,待朱棣倒完,也是倒了几粒收入了袖中,隨后对朱元璋道:“父皇,你真不要吗?之前天幕说了从至荣到屈辱,连.....连允炆那时候,天幕都没用上屈辱二字。” “不用,咱无比强大!”朱元璋十分有自信。 【《明实录》记载,朱瞻基在去世前几日已感身体不適,但仍坚持处理政务,直到正月初一还在接受百官朝贺,初二病情急剧恶化,初三便宣告驾崩,从发病到去世仅短短数日,这也让朝野上下颇感意外。】 【临终前,朱瞻基明確指定年仅九岁的长子朱祁镇为皇位继承人,对在场的宗室亲王和大臣强调:“朕疾革矣,东宫年富,未能亲政。尔等宜协心辅佐,务安民生,以继朕志。” 同时,他將辅政重任託付给 “三杨”、张辅等重臣。】 【朱瞻基在位期间,政治清明、社会稳定、经济发展,与父亲明仁宗朱高炽共同缔造了 “仁宣之治”。他的諡號为 “宪天崇道英明神圣钦文昭武宽仁纯孝章皇帝”,庙號 “宣宗”。】 【宣德十年,朱瞻基驾崩,年仅九岁的朱祁镇登基称帝,次年改元正统。】 “来了!九岁的幼主!”朱元璋眉头微挑,这种幼主是最容易出问题的,可能被大臣架空,或者外戚或宦官干政,甚至宗室也可能覬覦皇权。 朱祁镇?之前天幕说李景隆的时候,提起过的另一个大明战神,似乎就是“祁”......朱棣嘴里开始发苦。 朱標瞥了眼老四,咧嘴一笑,笑话总算到你家了。 【朱祁镇即位时,明朝正值 "仁宣之治" 后的稳定期。然而,由於皇帝年幼,国事主要交由太皇太后张氏操持。同时,內阁大学士 "三杨"共同参与朝政决策。】 【这种权力结构在太皇太后张氏在世时保持了相对平衡,但隨著张氏於正统七年去世,年仅十七岁的朱祁镇开始正式亲政,政治格局发生了显著变化。】 【朱祁镇亲政后,逐渐宠信宦官王振等人,开启了明朝宦官专权的先河。隨著 "三杨" 中杨荣已去世,杨士奇七十五岁高龄,杨溥也年近七十,朝廷权力逐渐集中到宦官手中。】 “真就开始宦官专权了?”朱元璋脸色有些难看。 “父皇,莫急,咱们好好看下去。” “哼,咱一定要在宫中立一块牌子,宦官不得干政!!” “父皇英明。” 【王振,早年为教官,后自阉入宫,凭藉略通文墨的优势,在明宣宗时期被派往东宫,侍奉太子朱祁镇。他善於揣摩孩童心理,以 “教导” 为名逐渐获得朱祁镇的依赖。】 【明太祖朱元璋驱逐韃虏,恢復华夏,他有鑑於汉唐宦官专权之祸 , 在皇宫门口竖立了一块三尺高的铁牌 , “ 內臣不得干预政事 , 犯者斩 ” ,他希望用这条规矩来警醒他的后代,要防范宦官,后明成祖迁都北京,也把这块铁牌扛过来了 。】 【然而王振利用英宗的宠信,大肆提拔依附自己的官员,打击异己,逐渐掌控了內阁、六部等核心权力机构,形成 “朝中公卿多趋附之” 的局面。】 【在张太皇太后死后,王振为彻底摆脱 “宦官不得干政” 的祖制束缚,以彰显自己的权威,他命人將太祖皇帝朱元璋立於宫门的铁牌 “遽碎之”,然而满朝文武竟无人敢公开反对。】 “我......” 刚说完立牌子,牌子就被太监给砸了,朱元璋只感觉老脸被打得啪啪作响,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朱標和朱棣对视一眼,不由回退了一步,远离了即將暴走的老爹! “好你个王振....狗贼,逆贼啊!!”朱元璋气的浑身都在发颤,他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太监这么羞辱。 “英宗?英在哪?”朱棣也是极为不爽,这种太监不杀留著过年? 朱標纳闷道:“可能这太监身上有我们所不知道的特长吧?” “一个太监,他下面都没了,还长什么?” 朱棣难掩愤怒,天幕说老子令人辛辛苦苦从南京扛来的,你他娘的给砸了?我不要面子的吗? “你们都给咱提起精神来,看著点这王振的信息,咱要让他没有来到这个世界的机会!”朱元璋依旧决定用最粗暴的办法,解决这王振的祖宗! “嗯嗯!”朱標等人连忙点头。 哼,咱现在杀不了朝堂上的勛贵,怕起变数,但还治不了你一个小太监吗?朱元璋目光变得森然。 朱橚再次掏出了小瓶子:“父皇,要不要来一颗保心丸?这还只是刚刚开始呢?” “哼!不需要!咱大风大浪见多了!”朱元璋依旧固执的拒绝。 第89章 路边的野狗对他吠,都要被老四甩一个大嘴巴子 【朱祁镇即位时年仅九岁,无法直接行使皇权。因此,朝政由太皇太后张氏和 "三杨" 等辅政大臣主持。这种情况下,文官集团在政治中扮演了重要角色,掌握了实际的决策权。】 【明朝文官集团深受儒家思想影响,强调 "君为臣纲" 和 "君臣大义",同时也有强烈的责任感和使命感,认为自己有责任辅佐皇帝治理国家,也想在决策中得到更多的话语权。】 【然而隨著朱祁镇逐渐长大,他开始对文官集团的控制感到不满,转而寻求宦官的支持。特別是在太皇太后张氏於正统八年去世后,朱祁镇开始亲政,王振等宦官在朱祁镇的支持下开始干预朝政。】 【而文官和宦官作为明朝政治中的两大势力,都希望获得更多的权力和资源。文官集团控制著行政、司法和监察等重要部门,宦官则通过司礼监等机构掌握了批红权和部分军事权力。】 “臣强主弱,这小皇帝是想借宦官的手爭夺话语权?但行得通吗?”朱標皱了皱眉。 “难吶。”朱棣摇了摇头,谁会拱手让出自己手中的权力呢? 朱元璋冷冷道:“哼,所以提高內阁的品阶,本身就是个错误,然后引入宦官压制文臣,或许短时间內有效,但到后期,宦官同样会变得尾大不掉。” 朱棣嘆了口气:“但宦官是依附皇权而生,比起文臣,还是比较好控制的,朱祁镇这招,也是无奈之举。” “那可未必,宦官祸国殃民,尤胜权臣。”朱標却持有反对意见。 【文官与宦官集团皆试图通过影响皇帝来扩张自身权力。文官集团依託经筵讲学、规諫进言等途径,致力於將朱祁镇塑造为契合儒家理想的君主;宦官集团则凭藉日常陪伴、迎合其个人喜好等方式,博取朱祁镇的信任与宠信。】 【不过,隨著 “三杨”与张太皇太后相继离世,文官势力渐趋衰落。正统八年之后,王振开始掌控实权,宦官势力由此迅速崛起。】 【朱祁镇正式亲政后,推行了减免赋税、减轻徭役等惠民举措,同时逐渐显露出对军事与边防事务的重视,多次派遣將领征討蒙古及其他边疆部族,其中包括正统三年的亦集乃之战、正统六年的丰州之战、正统九年的以克列苏之战。】 【在北方边防日益吃紧的同时,朱祁镇却將大量精力和资源投入到对云南麓川的军事行动中。从正统四年 开始,明朝对麓川土司思任发发动了持续近十年的大规模征討,史称 "麓川之役"。】 【第一次征討在正统四年:由沐晟、方政率军,但因指挥不力而失败。 第二次征討在正统六年,派蒋贵、王驥率十五万大军,取得初步胜利,思任发逃往缅甸。 第三次征討在正统七年,再次派王驥、蒋贵率军,最终擒获思任发並处死。第四次征討在正统十三年,针对思任发之子思机发的反抗,最终在金沙江立石为界,勉强结束战事。】 “咱们大明的军队,连区区云南麓川的叛乱都平不了了吗?还勉强结束?” 朱元璋纳闷了,自己当年南征北战可是纵横无敌的,甚至到了老四那一代,也是逮谁揍谁,就算路边的野狗对他吠,都要被老四甩一个大嘴巴子的。 “......”朱標等人面面相覷,也没人接他的话匣子。 【这些持续的军事行动对明朝国力造成了巨大消耗。仅第二次征討就动员了十五万大军,运输粮草的民夫更是多达数十万,每次出征耗银上百万两。更为严重的是,为了应对麓川战事,明朝不得不从北方边防抽调大量军队和將领,导致北方防御力量大为削弱。】 【当朱祁镇专注於南方麓川战事时,北方蒙古瓦剌部落在其首领也先的领导下迅速崛起。瓦剌作为蒙古四大部落之一,长期活跃在明朝北方边境。正统年间,也先继承父亲脱欢的职位,成为瓦剌的实际统治者。】 【正统十四年二月,也先派遣两千余人向明朝贡马,实为藉此向明朝邀赏。然而,由於宦官王振不肯满足其要求,並减去马价五分之四,双方关係迅速恶化。】 “战爭,实在是劳民伤財啊,但有时候却又不得不打......”朱標嘆了口气。 “有些人就得把他打服,才会老实,否则就会蹬鼻子上脸。” 朱元璋的心思与朱棣如出一辙,但凡有人挑衅,必遭重击。 但两人也有所不同,一个仅需遣人出击,一个则无奈的亲自动手。 【同年七月,也先以此为藉口,统率各部,分四路大举向內地骚扰:东路由脱脱不花与兀良哈部攻辽东;西路进攻甘州 ;中路为进攻重点,又分为两支,一支由阿剌知院所统率,直攻宣府围赤城,另一支由也先亲率进攻大同。】 【也先进攻大同的一路高歌猛进,塞外城堡,所至陷没。大同参將吴浩战死,前线败报不断传到北京。】 “他娘的,老四,你既然就藩北平了,那咱给你个任务。” “儿臣恭听父皇教诲。” 朱元璋拍了拍朱棣的肩膀:“替咱守好北方,如果可以,必要的时刻,消灭他们!” “请父皇放心,儿臣绝不让他们南下半步!” 朱棣痛快的应了下来,此次大明朝有老爹坐镇,即便隔阂尚存,或许会设法掣肘自己,但至少其他繁杂事务无需自己烦心了,只需专心治理北平和抵御北方即可。 “好!”朱元璋点了点头,对於老四的实力他还是满意的,天幕上已经给他交出了一份高分答卷。 “父皇,儿臣斗胆,这次想请父皇多赏赐一些粮草,万一北方突然有战事,而运河未开,届时再开始筹粮,会浪费太多时间。” 朱元璋沉默了,钱粮可是牵制老四做大的法宝,但北方也是心头大患,最终还是点头:“放心,你们北上之后,钱粮马上就开始筹备。” “谢父皇!”朱棣鬆了口气,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舒服,打归打、闹归闹、忌惮归忌惮,但大局观上是高度一致的。 第90章 朱祁镇亲征 【面对瓦剌的威胁,明朝內部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以吏部尚书王直等人为代表的主守派认为,“边鄙之事,自古有之”,只要 “將士用命,必可图胜”,朝廷理应以守为主。】 【而以王振为代表的主战派,则极力鼓动朱祁镇御驾亲征。王振觉得,皇帝亲征便能嚇退瓦剌军,他还企图借控制亲征过程,进一步强化对英宗的掌控。】 【彼时,朱祁镇年轻气盛,渴望凭藉军事胜利证明自身能力,树立个人威望,摆脱文臣的制约。最终,他採纳了王振的建议。】 【兵部尚书鄺埜和侍郎于谦力陈 “六师不宜轻出”,吏部尚书王直也率领群臣上疏劝諫。然而,英宗偏信王振,一意孤行,坚持亲征。】 【然而,这次出征准备极为仓促。大军匆忙集结启程,各项准备均不足,上下一片混乱,正统十四年七月十六日,朱祁镇与王振率领五十万大军(实际可能不到二十万)北征。 隨行还有英国公张辅、成国公朱勇、兵部尚书鄺埜、户部尚书王佐、內阁学士曹鼐、张益等文武官员从北京出发踏上亲征之路。此次出征准备极为仓促,英宗还詔令一切军政事务皆由王振专断,隨征的文武大臣不得参与军政决策。】 “这么仓促就亲征了?军政事务还让太监专断?”朱棣大惊,这是打仗啊,不是过家家,还能这么玩? “我记得天幕之前说宣宗的儿子和徽宗的儿子比,难道....”朱標脸色剧变。 “不可能吧?区区瓦剌又能凑得出多少大军?只要他不学老四的淇国公去孤军深入,咱们二十万大军,而且装备精良,还能出什么事?” 朱元璋脸色也不好看,但瓦剌被老四揍过几次,就算有其他部落配合,顶多也就十万八万兵力,或许明军指挥不力会打败仗,但保护皇帝回家总行吧?会和徽钦二帝那样北狩?他真不信。 “唉...但是咱的英国公张辅还在,不慌!” 朱棣也是一嘆,自己的淇国公已经被钉在了耻辱柱上,但英国公张辅可不是花架子,看看那安南,被他揍得像孙子一样。 【明朝自太祖朱元璋建立以来,经过洪武、建文、永乐、洪熙、宣德几朝的发展,至明英宗朱祁镇即位时,表面上仍保持著强盛的国力。当时 "宇內富庶,赋入盈羡",国库储银达3000万两,粮仓满溢至露天堆积。】 【但土地兼併、军官剋扣军餉等问题日益严重,导致卫所制度逐渐崩坏。正统年间,记载的大同镇 "额兵十万,存者仅六万"。军队训练也逐渐沦为形式主义,战斗力大幅下降,或许朱祁镇自己都不知道,现在的明军早已不是当年的明军了。】 “军官剋扣军餉....”朱元璋眼神一冷,但也没有多说。 朱標却是一声长嘆:“土地兼併...又出现了...” “是啊,但是该怎么解决呢?” “这是歷朝歷代都存在的问题,几乎无法解决,但天幕昭昭,想来应该能给出解决的方法。” 朱棣热切的看著天幕,因为时代的局限性,现在根本就没有好的思路,只能看看未来有没有好的办法了。 【七月十六日,英宗、王振率大军从北京出发,向大同进军。途中暴雨连绵,道路泥泞,士兵疲惫不堪,军纪涣散。明军出京向西行进后,一路上军队士气低落,再加上风雨不停,將士们个个惶恐不安。】 【面对这些情况,王振既不寻求解决方案,也没有表现出撤退的意愿,只是督促大军继续行进。然而大军还没到大同,明军就已经开始缺粮了。士兵们又饿又累,沿途到处可见饿死、累死的士兵尸体。】 “废物!” “昏君!” “阉贼!”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朱元璋、朱棣、朱標几乎同时暴走,天幕上的一幕幕,看的人无比揪心,他们恨不得立刻衝进天幕,把这对愚蠢的君臣弄残弄死。 【越往北进,雨势愈发滂沱。兵部尚书鄺埜与户部尚书王佐见军心受雨势所扰,多次上疏恳请大军回撤,却遭王振断然否决。更甚者,王振竟以抗命为由,命二人跪在泥泞草地之上,直至暮色沉沉,才准许侍从將他们搀扶起身。】 【行军途中,文武百官忧心如焚,屡次冒死劝諫。兵部尚书鄺埜不顾人臣仪节,闯至英宗行宫,伏地叩首,力陈撤军还京之紧迫性;户部尚书王佐则以死相諫,在野外草丛中长跪终日,只求皇帝为天下苍生计,下令南归;钦天监监正彭德清亦援引天象异常示警,直言大军北进恐遭灾祸。然而,这些恳切劝諫,皆被王振厉声呵斥驳回,未有一语入耳。】 【彼时王振权势熏天,连战功赫赫的成国公朱勇,向其稟奏军务时,都需膝行向前,方得开口。学士曹鼐见此情景,痛心疾首地进言:“臣等区区性命,不足掛齿,可皇上身系天下安危,万万不可再冒进半步啊!” 即便如此,王振依旧置若罔闻,只一味催促大军加速北行。】 【七月二十八日,大军抵达阳和城南。眼前景象令人胆寒 —— 遍地尸骸纵横,腐臭与雨水交织,隨行眾军见状,无不惊恐失色,军心愈发涣散。八月初一,大军勉强抵达大同,镇守当地的太监郭敬悄悄向王振密报:明军前线部队已被北元军队击溃,伤亡惨重,战局已然溃败。恰在此时,天空又降下瓢泼大雨,雨幕中人心惶惶,军阵渐乱。至此,王振这才真正感到恐慌,终於下令撤军,仓促撤出大同城。】 “......” 奉天殿外,全场寂静无比,只有朱元璋那粗重的呼吸声。 朱標重重地吸了几口气,朱祁镇纵然並非自己的子嗣,可他终究是大明的天子,须臾之间,胸中的怒火熊熊燃起,最终他还是默默地吞下了一颗保心丸。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朱標感觉保心丸效果不错,诧异的看了眼朱橚,老五的医术確实可以啊,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帮自己调理调理身体。 似乎感觉到了朱標的目光,朱橚回过头咧著嘴笑了笑。 “......”朱標摇了摇头,不行,老五和老四是亲亲好兄弟,万一暗中给自己来点阴手,自己怕是怎么嘎都不知道。 第91章 父皇,保重龙体啊 朱棣同样很愤怒,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看著天幕,眼眶都是红的。 “標儿、老四,给咱记著,宦官当权在咱们大明绝对不能出现,否则咱饶不了你们!” “儿臣明白。”朱標和朱棣同时郑重的点头。 【明军的撤退之路,自始至终充斥著无序与荒诞。起初,王振为逞一己之私,执意规划从紫荆关退兵, 这条路线可以绕行其家乡蔚州,他想借皇帝鑾驾途经故土之机,向乡邻炫耀权势、彰显风光。 可当大军已按此路线行进时,他又突然顾虑起来:数十万明军过境,难免会踩踏、损毁自家田地里的庄稼,若造成损失,反倒失了顏面与利益。】 【加之明英宗朱祁镇因前线兵败,本就心绪低落、毫无巡幸兴致,王振便全然不顾大军已向南跋涉四十余里的辛劳与损耗,强行下令全军折转方向,改道向东北而行,先退回宣府,再沿当初出征的旧路返回京城。这一反覆,不仅让將士们徒增无谓奔波,更彻底打乱了撤退的节奏。】 【大同参將郭登久经战阵,內阁学士曹鼐、张益等人也明白路线反覆会给追兵可乘之机。他们得知王振的决定后,急急忙忙赶来劝諫,苦口婆心地陈说利害,恳请王振以大军安危为重,收回改道之命。 然而,此时的王振依旧刚愎自用,对所有劝告都置若罔闻,坚持要按自己的意愿调整路线,全然不顾前方潜藏的致命危机。】 【就这样,明军在迂迴曲折的路线中白白耗费了数天宝贵时间,直至八月初十日才勉强抵达宣府。而这数天的延误,恰恰给了北元首领也先充足的追击准备,將致命的威胁悄然引向了疲惫不堪的明军。】 “哈哈,好啊,家乡是蔚州是吧,姓王的....桀桀桀桀....”朱元璋气极,嘴中发出恐怖的怪笑声。 看著有些发癲的老爹,朱標默默的后退了两步,和朱棡朱橚站在了一起。 朱棣却是劝道:“父皇,王可是大姓,而且这王振的家族也有可能是后来才迁到蔚州的,现在徒造杀孽並不明智,反而令民间人心惶惶。” “那怎么办,咱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著吗?此人不杀,难解咱心头之恨。” “王振不过是一个未来的太监罢了,杀不杀其实无关紧要,完善好咱们大明未来的制度,他就不可能出现在朝堂之上。” “哼,咱不听,毛驤,看著点,如果之后出现了这王振的画像,就去蔚州给咱查,但凡有模样像的,姓王的,直接拿下。” “遵旨。”毛驤点头应下,他只是朱元璋手中的刀,不需要自己的思想。 朱元璋冷冷一笑:“嘿嘿,咱要这姓王的,直接从现在开始就变成太监,这样既不造杀孽,也有可能直接断了这王振的根!” 【北元首领也先深諳用兵之道,眼看明军疲於奔命,隨即布下合围之局:他先令部將伯顏铁木儿率领一支精锐追兵,疾驰至宣府东南方向,精准扼守明军南下的必经之路,截断其逃生通道;与此同时,也先亲自统领北元主力大军,循著明军踪跡紧追不捨,两路兵马一阻一追,已然形成对明军的夹击之势,將其困於险地。】 【身陷重围的朱祁镇与王振惊慌失措,既无统筹御敌之策,也无稳定军心之能,只能在慌乱中勉强应对:一面仓促派遣部队仓促迎击瓦剌骑兵,试图撕开一道缺口;一面又下令大军紧急向南迂迴,妄想避开正面锋芒。为掩护主力撤退,他们命恭顺伯吴克忠、都督吴克勤兄弟率领部眾断后,最后吴氏兄弟双双战死沙场。】 【首战溃败的消息传来,朱祁镇愈发焦灼,急命成国公朱勇、永顺伯薛綬率领三万骑兵前往驰援。然而,此时的明军早已军心涣散,加之对地形不熟,年迈的朱勇在行军途中不慎陷入也先早已设好的埋伏圈。瓦剌骑兵趁势发起猛攻,明军阵脚大乱,三万骑兵在重围中难以突围,最终尽数被杀掠殆尽,成国公朱勇、永顺伯薛綬也力战殉国,明军的有生力量再遭重创。】 天幕之上,画面出现,御帐內烛火被夜风搅得剧烈摇曳,光影在帐壁上乱晃。一名身披残破战甲、浑身浴血的士兵猛地撞开帐门,踉蹌著扑跪在地,甲冑上的血珠顺著衣摆滴落在地,他死死攥著拳,声嘶力竭地嘶吼:“陛下!三万铁骑…… 全覆没了!成国公、永顺伯…… 已然战死!” “啊 !!!” 年轻的朱祁镇像是被惊雷劈中,猛地从龙椅上弹起,又重重跌坐回去,指节因死死攥住案角而泛出骇人的青白。他嘴唇哆嗦著,话语碎成零散的片段:“三万…… 朕的三万兵…… 这可怎么办…… 怎么办啊……” 龙袍下摆被他无意识地绞成一团褶皱,帐外隱约传来的马蹄声如同催命鼓点,他身子一僵,竟下意识往椅背上缩了缩肩,眼底满是无措的惧意。 王振起初还想摆出平日的威势,张口就要呵斥,可 “战死” 二字入耳的瞬间,他双腿一软,膝盖险些砸在地上,慌乱中死死抠住桌沿才勉强稳住身形。他望著朱祁镇惨白如纸的脸,往日里的囂张气焰顷刻消散,只剩满心慌乱,声音又尖又颤,带著难以掩饰的恐惧:“陛、陛下!快…… 快传令撤军!往南!再往南走!” 他的手抖得愈发厉害,似乎想去拉朱祁镇,却 “哐当” 一声碰倒了案上的烛台。火星溅落在羊毛地毯上,迅速燎起细小的火苗,可他此刻早已顾不上扑救,只盯著朱祁镇,眼神里满是焦灼与无措。 君臣二人四目相对,皆是脸色惨白如死灰,御帐內的烛火依旧摇曳,却照不亮两人眼底的慌乱与绝望。 “......”朱標感觉心跳的厉害,气血也衝上脑门,再次磕了一粒保心丸。 看著天幕上惊恐的君臣二人,朱棣也是心乱如麻,跟著磕了一粒保心丸,待心绪稍稍平息,眼中透出杀意。 既然老爹要断王振的根,那么自己就去北上断瓦剌的根! “耻辱啊....奇耻大辱......”朱元璋语气都在哆嗦,他感觉有些头晕目眩,右手扶住了龙椅,左手扶了扶额头。 见状,朱橚连忙掏出装保心丸的瓶子递了上去:“父皇,保重龙体啊。” “切,老五,你也不必多此一举,咱们父皇定鼎天下,啥大场面没见过,老四后人这点只是小意思了。”朱棡没心没肺的笑了笑。 “......”朱元璋刚想抬起的手,黑著脸又缩了回去,咬牙道:“那是当然,小意思罢了!咱强得很!” 第92章 那些文官看似忠心,实则是在一次次试探皇权的底线 真不愧是老爹啊....这心理素质,一个字“强”... 朱棣看著淡定的老爹,心中不由的竖了一个大拇指,又瞥了眼老哥,都磕第二两次了,老哥这身体也不大行啊。 “父皇这般圣明与心胸,儿臣此生恐难及万一。”朱橚悻悻然的收回了玉瓶,看来是自己多虑了,一个隔了好几辈的败家子而已,英明神武的老爹怎么会太过於放在心上。 “咳咳...”朱元璋清了两下嗓子,重新坐在了龙椅上,他决定坐著看,这样就算有小“失態”,別人也看不见。 【经此两战,明军的精锐骑兵损失殆尽,再也无力阻挡瓦剌的追击,只能狼狈向土木堡方向逃窜。】 【八月十四,筋疲力尽的明军主力总算逃至土木堡。此时大军已连续奔逃数日,士兵们脚底板磨出血泡,战袍浸透汗水与血水,又饿又渴的滋味几乎將人逼疯。 更糟的是,土木堡地处高台之上,四周空旷无遮蔽,仅在不远处有一条桑乾河蜿蜒流过,成了大军唯一的取水希望,却也暴露在旷野之中,毫无防护可言。】 【当时,土木堡距离怀来县城仅二十里地,怀来县城有城墙可守,且有水源;更重要的是,怀来靠近居庸关,只要进入居庸关,明军就能摆脱瓦剌的追击。】 【但王振却下令 “大军在土木堡扎营”, 原因是他从大同、宣府搜刮而来的輜重车队还没赶到,他担心 “弃营进城,輜重会被瓦剌抢走”。】 【兵部尚书鄺埜急得大哭,跪在朱祁镇的帐篷外劝諫:“陛下!土木堡无险可守,无水源可用,若瓦剌追来,我军必成瓮中之鱉!请即刻率军进入怀来县城!” 王振却怒斥鄺埜 “多事”,还命人將鄺埜拖走。朱祁镇依旧默许王振的决策,明军就这样在土木堡停了下来。】 “唉……” 朱標望著天幕,一声长嘆里满是悵然:“先帝早逝,留下的幼主无人悉心教导,竟对一个宦官言听计从,昏庸到这般地步,真是既可悲,又可嘆啊。” 朱棣眉头骤然拧紧,语气中带著几分深思:“话虽如此,可为何会走到这一步?幼主寧愿倚重宦官,也不肯信任朝中大臣,这里头,谁又能说清文官群体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朱標闻言,转头看向朱棣,语气郑重了几分:“四弟,大臣的进言,多是忠言逆耳,句句戳中要害,可幼主年少,哪听得进这般逆耳之言?反观宦官,句句都是顺耳的奸佞之语,专挑君主爱听的话说。说到底,朱祁镇自身的昏聵才是根源,若他能明辨是非、坚守本心,怎会被宦官蒙蔽至此?” “幼主年少便宠信宦官,说到底,还是臣权压过了皇权!皇兄,朝堂上若文官不抱团揽权,把本该属於君主的权柄攥在手里,幼主何需找宦官做依靠?更別说,史书的笔终究握在文人手里,他们记载时只需添几分主观,便能把君主写成昏聵无能,把宦官钉成祸国阉贼,自己则扮作冰清玉洁的忠直劝諫者。可谁会在史书中写明,是他们先专权跋扈,逼得皇权不得不扶植宦官来制衡呢?” 朱標听得眉头深锁,轻轻摇头:“四弟,你这话太偏执了” “皇兄,这不是偏执!幼主登基,皇权本就容易衰落,朱祁镇或许確实不怎么样,但未必就像天幕里说的那样,昏庸到无可救药。你再看看朱允炆,天幕之上他偏信文官,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那些文官看似忠心,实则是在一次次试探皇权的底线,若不加以制衡,迟早会把皇权彻底架空!” “……” 朱標心塞,这又扯到朱允炆身上了,过不去了是吧? 【八月十五,也先率领瓦剌主力赶到土木堡,迅速完成了对明军的包围。】 【他们第一步就是控制了土木堡附近的桑乾河,明军士兵想出去取水,都被瓦剌骑兵射杀。】 【而此时的明军,断水断粮,士兵们又饿又渴,士气低落到极点;很多士兵为了爭夺仅存的乾粮和马尿,甚至自相残杀。朱祁镇和王振躲在中军帐篷里,面对外面的混乱,却是毫无办法。】 【也先深知 “明军虽弱,但人数眾多,硬攻会有损失”,於是他派使者到明军大营,声称 “瓦剌愿意议和,只要明朝皇帝答应赔偿財物,瓦剌就撤军,归还水源”。】 【朱祁镇和王振大喜过望,完全没有怀疑这是骗局 ,王振立刻下令 “全军准备议和,士兵可以出营取水”,甚至让士兵们 “放下武器,以示诚意”。】 【而明军士兵听到 “可以取水” 的命令后,瞬间失去了纪律,纷纷扔掉武器,冲向桑乾河。就在此时,也先下令 “总攻”对混乱的明军展开屠杀。京营的將领们想指挥部队,却发现士兵早已溃散。瓦剌骑兵肆意砍杀,明军尸体遍布土木堡,鲜血染红了桑乾河。】 天幕之上,画面同步出现,明军士兵们拋了兵器,像丟了魂般跌跌撞撞冲向桑乾河。乾裂的嘴唇、浑浊的眼神里,只剩对水的疯狂渴望。 有人一头扑进河心,不顾呛咳猛灌河水;有人双膝跪地,双手掬起河水往嘴里送;还有人慌忙解下腰间水囊,急切地往囊里舀水,指尖都在发抖。但没等喝几口,河谷两侧瓦剌骑兵如黑云般衝来,弯刀闪著寒光。 明军瞬间乱作一团,瓦剌骑兵肆意砍杀,鲜血不断流进河里,浑浊的桑乾河很快被染成赤红,漂满了尸体与碎甲。 夕阳下,惨叫声、刀砍声混著河水声迴荡,桑乾河彻底成了血河,静静诉说著这场猝不及防的屠杀。 “砰!”朱元璋一拳重重的砸在了龙椅的把手上,脸色黑的能滴出水来。 “唉...”朱橚轻轻一嘆,天幕上的这一幕太惨烈了,看的他也是揪心无比。 “这是一战直接把祖宗们积累了几十年的基业全丟了啊!”朱棡也没有了嬉笑之色,紧紧的握著拳,眼中透著杀意。 “怎么全是这太监指挥?咱的张辅呢?”朱棣急了,心中燃起不好的感觉。 第93章 靖康耻,今尤现 朱標黑著脸道:“不都说了全军都由太监王振指挥吗?而且张辅也不是文臣,朱祁镇放著名將不用,这不是昏庸是什么!” 朱棣无言以对,心头更是火大:“就算张辅带著十万头驴,指哪拱哪,也不至於让皇帝被围在土木堡吧?” 朱棡也发出冷笑:“呵呵,老四,你还別说,这一个昏君一个阉贼,加起来真就连头蠢驴都不如。” “你可真抬举了驴呢。”朱元璋真受够了这两个人,若是这王振生在洪武年间,他一定要让这死太监见识见识什么叫扒皮萱草! 【惨烈的廝杀从清晨持续到日暮,整整一日未曾停歇。战场上,刀剑碰撞的脆响、士兵濒死的哀嚎与马蹄的轰鸣交织,最终都被浓重的血腥味笼罩。英国公张辅、兵部尚书鄺埜等六十六位明朝重臣,皆在这场血战中力竭殉国,曾经精锐的明军部队也折损殆尽,几乎全军覆没。】 【混乱的绝境里,护卫將军樊忠望著遍野尸骸,心中积压的怒火终於爆发,他抡起手中铁锤,將宦官王振的头颅被砸得粉碎。了结王振后,樊忠並未退缩,他紧攥铁锤,朝著汹涌而来的瓦剌骑兵怒吼著衝去,最终力战而亡。】 【另一边,朱祁镇被困在乱军之中,眼见身边侍卫接连倒下,突围已无半分希望。他索性翻身下马,在原地盘膝而坐,神色麻木地任由瓦剌士兵围拢上前,最终沦为俘虏。这场战役的惨烈,连久经沙场的也先之弟都为之震撼,事后他不禁感嘆:“吾尝血战数十场,却从未见过如今日这般死战到底的场面!”】 天幕上残酷的画面仍在继续,残阳將战场染成暗红。廝杀声中,英国公张辅的银须已被鲜血黏在頜上,他浴血奋战,直至敌枪刺穿鎧甲。喉间溢出一声闷哼,可他的眼神半分未退,直至最后一口气断绝,双目仍圆睁著,缓缓望向京城的方向...... 兵部尚书鄺埜的朝服早已被划得稀烂,眼中满是"国破臣亡"的悲愴,最终身躯轰然倒地。 而这场灾难的始作俑者王振,在乱军中被愤怒的明军將领樊忠找到。眼见大军覆灭、同僚战死,樊忠怒不可遏地痛斥:"吾为天下诛此贼!"隨即抡起铁锤,將王振砸死在乱军之中,结束了这个祸国殃民宦官的性命。最后,樊忠只是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眼神骤然狠厉,再次举锤冲向瓦剌士兵...... 朱祁镇被乱兵冲得髮髻散乱,龙袍上满是泥污与血点。他看著身边侍卫一个个倒下,慌乱的眼神渐渐麻木,双手微微颤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当最后一名侍卫挡在他身前被砍倒时,他瞳孔里的光彻底熄灭。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缓缓下马时,他垂著眼,不敢看周围的尸山血海,手指无意识地攥著龙袍下摆。直至瓦剌兵的刀架上脖颈,才抬起头,眼中没有愤怒,只有茫然与认命的空洞。 “张辅!!”朱棣眼前一黑,身体都是轻轻一晃,朱橚见状,连忙搀了一把自己的四哥。 朱棣怎么也想不到,这位老国公最后会死的这么憋屈。 这一次,如果还有机会成为永乐大帝,朱棣决定了,就让张辅辅佐朱高煦,从此永镇安南! “咱们大明的天子,被俘了?!” 这下整个奉天殿外,一直没什么说话的文武群臣,都是譁然色变,眼神中透出惊恐之色,他们大明要重现徽钦二宗的悲剧了吗? “……” 朱標手指发颤,又往嘴里送了一颗保心丸。他忽然觉得,今日这天幕是再也看不得的,再看下去怕是要当场猝死。虽说朱祁镇是老四的后人,可那份刻入骨髓的屈辱,却半点做不得假。 而朱元璋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这段歷史,简直比 “朱允炆变成胡亥” 还要令人炸裂,此刻倒暗自庆幸自己正稳稳坐在椅上,才没在眾人面前失了態。 嘖嘖…… 老爹是真的厉害,纵使泰山崩於前也面不改色。反观太子二哥和四弟,还是差了些火候,这心境果然得靠年月打磨啊…… 朱棡望著朱棣几人难掩惊色的模样,心中对朱元璋的敬仰又深了几分。 “老四…… 呼…… 呼……” 朱元璋粗重地喘著气,目光沉沉落在朱棣身上。 “儿臣在!” 朱棣终究年轻,虽起初也受了衝击,此刻已渐渐稳住了心神,应声时声音格外响亮。 “瓦剌,这摊子事咱就交给你了 ,务必將其连根拔起,斩草除根!” 朱棣重重頷首,眼底燃著怒火:“父皇!昔日唐太宗能令突厥頡利可汗赴长安献舞,今日儿臣定將瓦剌首领生擒回南京,让他在您面前俯首起舞,以雪此辱!” “好!好!” 朱元璋连说了两个 “好”,语气里满是讚许,“兵马、粮草,咱这就命人加紧筹备,这北方的草原部落,从此便託付给你了!” “儿臣遵旨!定不负父皇厚望,不负大明河山!” 朱棣应答得掷地有声。方才天幕上的画面他看得真切,对瓦剌的恨意,丝毫不比朱元璋少半分。 【土木堡之变后,朱祁镇成为瓦剌的俘虏。也先狂喜大喊道:我常告天,求大元一统天下,今果有此胜。”】 【正统十四年八月十六,朱祁镇的车驾到达雷家站。此时的朱祁镇为保证自己的性命和安全,採取了积极配合瓦剌的策略。】 【也先又和他的部下商议如何处理明朝皇帝,有人主张杀了以泄恨,也先之弟伯顏帖木儿力主留下朱祁镇作为 “人质”用来要挟明朝,於是就把朱祁镇送到伯顏帖木儿营里管押,只留被俘的锦衣卫校尉袁彬,以及此前已被瓦剌扣押的明朝使者哈明,陪伴在朱祁镇身边。】 “靖康耻,今尤现。真是既可悲,又可嘆。”朱標也缓了过来,看著天幕,难掩忧伤。 朱橚挠了挠头:“可是...没了皇帝,咱们大明怎么办?” “老五啊,还用问吗,这就轮到代宗出场了。” 朱棡咧嘴笑了笑,反正他不像老大和老四,天天盯著老爹屁股下那位置,他的目標就是一个逍遥王爷,而且即使天塌下来也有高个的顶著,所以也就没啥心理压力。 朱元璋转头看去,就发现朱棡对著老五在笑,瞬间就火大了:“老三,你齜牙咧嘴的笑什么笑,咱们大明未来有此一劫,你很开心吗?” 第94章 改元景泰,遥尊太上皇 “......”朱棡懵了一下,然后连忙道:“儿臣是正经人,儿臣没有笑。” “正经人是吧?好。”朱元璋点了点头:“老三,你的封地是在太原吧?” “正是。”朱棡硬著头皮点头。 “明天你也回封地吧,整顿好当地军队,在老四需要的时候,配合他北伐。” 朱棡一愣:“我配合他?父皇,別的儿臣不敢说,但论打仗这一块,老四可未必比得上我!所以应该让他配合我!” “让你配合你就配合,哪那么多废话,你干过的破事別以为咱不知道,不愿意你就去凤阳陪你二哥吧!正好,两个人结个队,可以下下棋,聊聊天,陶冶一下情操!” 朱元璋本身就看著天幕火大,朱棡还跟自己犟,瞬间变的更愤怒了,原本圆润富態的脸庞都是有点歪了。 “嘎?!”朱棡瞬间就上头了,拼命点头:“配合,儿臣绝对配合,老四让我往东,我就绝不往西。” “谢父皇,父皇英明,有三哥相助,假以时日,必能彻底消灭北患。”朱棣连忙谢恩,三哥朱棡虽然性格残暴,但他的军事水平是毋庸置疑的,而且得到朱棡的兵力相助,必让自己实力大增。 朱元璋看著天幕,长嘆道:“我们的后辈,可能有昏庸之辈,我们这些做祖宗的,看在眼里,痛在心里,而时间就是天堑,无可逾越,所以很多事情咱们可能帮不了他们,但总要做点什么的,让后辈们轻鬆一些。” “父皇英明。” 朱棣看了一眼老爹,不可否认,有时候他刚愎自用还眼光保守,甚至动不动疑神疑鬼的,但却是老朱家最合格的大家长。 【在雷家站的羈押期间,朱祁镇深知需主动寻求自救之机。他授意身边的袁彬给明朝怀来卫守將写下一封求救信。信中言辞悲切,字里行间满是被俘后的窘迫与无助,甚至发出 “不料昔日『靖康』之辱,却又落到寡人头上” 的慨嘆,期望能触动明朝守將与朝廷。】 【信写好以后,朱祁镇恳请伯顏帖木儿送信 。伯顏帖木儿同意了,隨后派遣千户梁贵携带书信前往怀来,並让梁贵向明朝转达朱祁镇的 “自赎条件”:需明朝送来 “九龙蟒龙缎匹及珍珠六托、金二百两、银四百两”,以此作为献给也先的 “赎金”。梁贵先將书信递交给怀来卫守臣,守臣见信后不敢耽搁,连夜派人將信件加急送往北京皇宫。】 【土木堡之变的消息传到北京时,朝廷陷入恐慌 ,而孙太后第一时间命人携带金银、丝织品前往瓦剌首领也先的军营,试图以財物换取朱祁镇的临时安全,並试探瓦剌的真实诉求。】 【但也先並未满足於財物,反而试图以朱祁镇为筹码,裹挟其南下,逼迫明朝边关將领开门、勒索更多利益,甚至想要借朱祁镇来间接控制明朝的北部。】 “还赎人,赎他娘啊,这种蠢驴就让他死在北方吧!那崇禎帝敢在国破家亡之际上吊煤山,他朱祁镇就不敢自尽殉国吗?”朱元璋脸色更是狰狞,声音也不禁大了起来。 “逼迫明朝边关將领开门?他怎么敢的?!”朱標也是脸色铁青,想像著大明天子被蒙古人胁迫著,让边关將领开门,这画面太刺激了! 而且天幕似乎是全天下都能看到,这下老朱家的脸子里子都没了,他很怀疑被那群附属国看了之后,会不会有样学样,跑来挑衅大明朝。 “父皇,皇兄...不急,天幕之前说了,咱们大明不称臣、不纳贡、不和亲、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所以没事的...也不会有事。” 朱棣却是长呼了一口气,压住心头悸动,不慌,天幕说过明朝铁骨錚錚,而且有代宗在,想来也先是没有得逞的,但那份屈辱是少不了的。 “但愿如此吧。”朱元璋点了点头,双目凝视著天幕,他很想知道最终的结果。 【精锐京军在土木堡全军覆没,皇帝被俘,瓦剌军隨时可能南下进攻北京,以翰林院侍讲徐有贞为首的大臣们,用 “星象变化”为藉口,上疏称 “荧惑入南斗,当迁都”,认为北京气运已尽,南迁南京才能保全明朝社稷。】 【但以兵部侍郎于谦、吏部尚书王直、內阁学士陈循等为首的主战派,站出来坚决反对南迁,他们认为南迁会导致 “人心涣散、北方防线崩溃”,若放弃北京,瓦剌將顺势占领大明北部,而明朝可能重蹈北宋 “靖康之耻” 的覆辙。 因此于谦直言 “言南迁者,可斩也”,坚定了朝廷 “固守北京” 的决心,並当眾处死王振的亲信马顺等人,平息了朝臣的愤怒,也震慑了动摇派,最终南迁论被朝廷否决。】 【九月,为了破局,在兵部尚书于谦等核心大臣的推动下,孙太后最终同意郕王朱祁鈺监国,立朱祁镇的长子朱见深为皇太子,同时遥尊被俘的朱祁镇为 “太上皇”。】 【自此,朱祁鈺临危受命监国並登基称帝,改元景泰,也被后世称为,明代宗。】 朱標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庆幸:“正统朝总算还有能臣撑住局面。这时候若是南迁,父皇当年好不容易收復的燕云十六州,怕是要再次落入他人之手,咱们大明也会永远被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 “竟已另立新帝了…… 这一步棋,著实高明!” 朱棣眉头却未舒展,心仍悬著,“只是不知这位明代宗究竟如何,可別再是个不靠谱的君主才好。” 朱標话锋一转,又添了几分感慨:“只是那朱祁镇,这下怕是要倒霉了。他本就成了瓦剌手里的筹码,如今明朝有了新君,他彻底没了利用价值,连回家恐怕都难了。” “这种人,死了也是活该!” 朱元璋语气骤然加重,满是愤懣,“若他被俘前能横刀自尽,保住大明皇帝的气节,咱倒还敬他是条汉子!可他偏偏成了阶下囚,让大明朝陷入这般被动境地。到最后若是丟了咱们大明北方的疆土,他就是万死也难赎其罪!” 第95章 朱祁镇在瓦剌的日子和天子叫门 【朱祁镇在瓦剌的日子,其实也並不难过。瓦剌首领也先最初俘虏朱祁镇时,並未將他视作普通囚徒。他深知朱祁镇 “大明皇帝” 的身份价值,一心想以此为筹码要挟明朝割地、赔款,因此对朱祁镇给予了相对体面的待遇。】 【朱祁镇不仅没有被关进囚牢,反而被安排在帐篷或临时搭建的宫室中居住,日常起居皆有专人照料。饮食上,也先每天保证肉类、主食的供应,有时甚至会备下酒肉款待;每逢节日,也先还会亲自前往朱祁镇的营帐 “朝见”,並赠送马匹、衣物等礼物,在形式上竭力保留其 “皇帝” 的尊严。】 【此外,瓦剌还允许朱祁镇身边的亲信侍从隨行侍奉,包括太监喜寧、袁彬与哈明等人,由他们负责朱祁镇的日常洗漱、饮食安排,让他免於孤身被俘的窘迫与不便。】 【即便在瓦剌部落迁徙时,朱祁镇的待遇也未大幅降低,他无需被捆绑押送,而是可乘坐马车或骑马隨行,並有瓦剌骑兵专门护送。也先甚至特意下令约束士兵,明確禁止对朱祁镇无礼,还曾放言 “谁若怠慢皇帝,就断谁的手臂”。】 【更值得一提的是,瓦剌高层与朱祁镇见面时,会行 “叩见” 之礼;也先为进一步巩固与朱祁镇的关係,甚至曾提议將自己的女儿嫁给他,只是这一想法最终因明朝方面的拒绝,以及瓦剌內部的反对而不了了之。】 【但最终,朱祁镇娶了蒙古女子摩罗为妻?,在北狩期间,摩罗始终伴隨其左右,並诞下一子?。但摩罗身份也有爭议?,有一种说法称摩罗是伯顏帖木儿赠予朱祁镇?的,另有说法认为她可能是也先之妹?。】 “这他娘的,也先带回去了个活爹呢!”朱元璋也无语了。 “初时也先估计抱著能从朱祁镇身上得到好处的幻想呢!” “好处?那也得大明肯给,照咱的意思,不如一刀砍了吧,双方都清净。” 朱元璋对这朱祁镇不是一般的討厌。 【等到大明拥立朱祁鈺为新帝,並遥尊朱祁镇为 “太上皇” 后,明朝便明確拒绝了瓦剌 “以皇帝换取土地、金银” 的要挟,这一决策直接让朱祁镇的 “人质价值” 大幅下降,瓦剌对他的待遇也隨之明显变差。】 【最直接的变化是物资供应的缩减。据朱祁镇身边的侍从袁彬回忆,这一时期朱祁镇的 “饮食渐薄,有时仅得粗米数升,肉食罕见”;虽未落到 “饥寒交迫” 的境地,但早已没了被俘初期的体面,甚至需要袁彬等人私下设法寻找食物,才能勉强补贴他的日常所需。】 【生活限制也愈发严格:瓦剌不再允许朱祁镇隨意活动,而是將他安置到更偏远的帐篷中;不仅护卫力度减弱,还出现了士兵对他 “言语轻慢” 的情况。更让朱祁镇寒心的是,身边的太监喜寧此时也选择背叛,甚至有过虐待他的行为。】 【瓦剌还要求朱祁镇主动向明朝廷施压,迫使朝廷妥协;若朱祁镇不从,便以减少饮食供应相威胁。此外,瓦剌还故意散布 “將送皇帝去蒙古草原腹地” 的消息,以此加剧朱祁镇的不安与恐惧。】 “这太监想死吧?”朱棣有些不爽,也先都没侮辱朱祁镇,自己的太监却反过来侮辱主子,真就滑了个大稽。 朱標摇了摇头:“不过是他咎由自取罢了,老四,我还是觉得帝王就应该做好帝王的事,不应该亲征,看看这朱祁镇就是前车之鑑。” 朱棡来到朱棣身边,咧嘴一笑,压低了声音:“就是,老四,你这次北伐可要小心,可別被瓦剌俘了去,到时候还要父皇来赎你。” “闭嘴。”朱棣老脸一黑,这人会不会说话。 朱棡却是伸手拍了拍朱棣的肩膀,继续低声道:“老四,你可是未来的永乐大帝,身体金贵的很,这样吧,北伐让三哥我去,你嘛,就坐镇北平,等三哥的好消息,怎么样?” “老三闭嘴,现在只有洪武大帝,没有永乐大帝!” 朱元璋没听到,但朱標听到了,老脸也是瞬间也是一黑,动不动就永乐大帝,当他这个大明太子已经嘎了吗? “......”朱棡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老老实实的低头闭嘴。 【大同和宣府是当时面对瓦剌方向最重要的两个边关重镇,也算是北京的门户。为了物尽其用,也先听从太监喜寧的建议决定 "挟天子以令诸侯",押著英宗叩关叫门,试图利用朱祁镇打开这两个重要关口。】 【也先率兵到宣府时,天色已晚。他把英宗带到城南阵前,让守城明军官兵看个清楚,然后再传话给宣府守將道:"尔等听著,乃君有命,速速开门迎驾。" 】 【镇守宣府总兵官是杨洪,此外还有罗亨信。杨洪出身行伍,镇守宣府两年来,指挥有谋略,作战勇敢,瓦剌诸部私下称他为 "杨王"。而罗亨信作为副职,仗剑坐在城门口,下令:"出城者斩!"】 【也先还不死心,派人押著朱祁镇来到城门下,又称他那里有英宗给杨洪的手詔,让罗亨信转交给杨洪,並要杨洪出来答话。罗亨信见也先派人挟朱祁镇来到城门下,在城上大声道:"臣罗亨信奉命为皇上守城,不敢为敌寇开城门!” 主將杨洪则是派人在城头回话说:主將杨洪不在城里,我们做不了主。也先无奈,逼著朱祁镇开口叫门,但杨洪等人始终坚守职责,瓦剌军最终未能得逞,只得拥著明英宗绕道离去。杨洪的表现得到了监国朱祁鈺的肯定,后来被升为昌平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画面也隨之出现,朔风卷著沙砾,拍打在宣府城墙的青砖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朱祁镇裹著件並不合身的皮裘,被太监喜寧和一群瓦剌兵带著,来到城门下。 他的脸冻得发白,嘴唇抿了抿,被瓦剌士兵多次逼迫,却始终没有开口,不得已太监喜寧大声开口:“城上……是杨总兵吗?速速开门,迎接陛下入城。” 城头上鸦雀无声,只有猎猎作响的旌旗映著灰濛濛的天。喜寧顿了顿,又提高些尖细的音量::“陛下在此,尔等还不开城迎驾?” 而朱祁镇在寒风中浑身颤慄,满脸麻木和绝望...... (有谁知道他到底叫没叫门?我没找到他確实叫门的记载,不过也有可能明朝官修实录为了保持皇家的体面,刻意淡化了这一细节,到了后面清修的又有可能抹黑了,所以真实的情况又是怎么样的呢?) “天子叫门?!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朱標只觉眼前一黑,颤抖著手指又往嘴里送了一粒保心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一旁的朱元璋,身躯也在微微震颤。他死死攥著拳头,指骨捏得咯吱作响,他比谁都清楚,这一次大明所受的屈辱、所丟的脸面,往后不知要耗费多少心血,才能一点点挣回来。 第96章 为瓦剌勒索財物的工具 【大同是明朝 “九边重镇” 之一,地处山西北部,是抵御瓦剌大军南下的核心防线。】 【八月二十,也先故技重施,挟持明英宗抵达大同东塘坡。英宗隨后写下圣旨,交由力士张林送入大同城內。驻守大同的总兵官刘安、都督郭登与都御史沈固见状,当即扣押张林,对其身份与来意严加审问。】 【八月二十一,明英宗先是派遣忠勇伯蒋信前往大同城下宣读圣旨,要求守军开门,城中將士却对蒋信的身份与旨意存疑,並未理睬。无奈之下,英宗再派袁彬手持驾牌,骑马来到城下。袁彬情急之下以头撞击城门,高声向守军讲述了土木堡之变的惨败经过,终於打动守军,广寧伯刘安下令放下吊桥,让袁彬入城商议后续事宜。】 【听闻袁彬转述的详情后,广寧伯刘安出城面见明英宗。见到英宗后,这位被俘的君主忍不住放声大哭,刘安也隨之悲泣不已。此时,瓦剌首领伯顏帖木儿提出索要羊、酒、钱財等物资作为 “赏赐”,刘安、郭登等大同官员只得再次出城朝见英宗,並奉上了所需的羊、酒与钱財。期间,英宗还询问刘安大同城內的钱粮储备,隨后命袁彬隨刘安入城,取来二万二千两白银,分赏给也先、伯顏帖木儿及麾下的瓦剌兵將。】 【不过,当也先派人簇拥著朱祁镇来到大同城下,逼迫他下令开门时,都督郭登虽在城上跪拜行礼,却语气坚定地拒绝道:“臣奉命坚守城池,不敢擅自开启城门。”】 【八月二十二,明英宗又让袁彬向城內传旨,要求索取武进伯朱冕、西寧侯宋瑛、內官郭敬的家產,以及三人的蟒龙衣、酒器,將这些財物赏赐给也先;同时命令城內大小指挥、千户、百户等官员,献出家中衣物、彩缎,分赏给也先帐下的各级头目。隨后,英宗还安排筵席款待瓦剌眾人。值得一提的是,面对郭登提出的 “冒险营救英宗” 计划,朱祁镇却予以拒绝。】 “这是咱们大明的天子吗?这是国贼!”朱元璋怒不可遏。 朱標也是喟然长嘆:“咱们大明將士多忠良,却有这么个君主,可悲。” “这狗东西,这是要一个城一个城的叫门不成?” 朱棣也是忍不住了,这就是自己的重孙子?可这才离自己去世才二十多年啊,大明就成这样了? “这种人,也配叫英宗?英在哪?”朱標极为不爽,这种人若早些自刎,倒也留得体面。 朱棡摇头道:“皇兄,有没有可能这不是英明神武的英,而是英年早逝的英....” 【八月二十三,在离开大同时,也先在猫儿庄开会,说打算送明英宗南归,知道这一消息后,明英宗又加快了自赎进程。到了晚上,车驾到水尽头,明指挥盛广等人送来银子三千两。 八月二十四,明英宗车驾来到威寧海子,八月二十五日,明英宗车驾来到九十九个海子,八月二十六,明英宗车驾到达柳源县, 八月二十七,明英宗车驾到达黑河,八月二十九,明英宗车驾到达八宝山,都过一城,都为也先送来衣物、彩缎、羊、酒、蜜食等物品。】 【九月初一,提督居庸关的兵部员外郎罗通匯报说瓦剌打算送明英宗车驾回京,担心其中有假,请求增加各关隘兵力。】 【九月初三,瓦剌也先派遣使臣纳哈出等人来京奏报事宜,明朝方面赐宴及彩幣表里等物。並於九月初五返回,郕王朱祁鈺还给也先写了一封信,说我与可汗当顺天道,合人心和好如旧,还送给了也先大批钱財物品,並把明朝內部要立郕王做皇帝的消息带给了明英宗。】 【九月初六,郕王朱祁鈺即皇帝位,是为明代宗,遥称明英宗朱祁镇为太上皇。】 【九月十六,明英宗车驾到达断头山,明朝送来的各类钱財物品等也到了,明英宗朱祁镇得知朝中政局已变,就写了三封信:一封是禪位於郕王朱祁鈺的,一封是给皇太后问安的,一封是写给朝中百官的,无奈地接受了位居太上皇的尷尬地位。】 “禪位了?太好了!这狗东西的事总算有个了结。” 朱元璋长舒一口气,只觉得再看下去,自己怕是都要撑不住了。 “父皇,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朱棣轻轻摇了摇头,沉声道,“朱祁镇成了太上皇,如今就是个烫手山芋,留著他,就是白白浪费粮食;杀了他,又会彻底激怒大明,引来报復;可若是把他送回去,新登基的代宗该怎么处置?是再把皇位禪让给他,还是要背负『杀兄』的骂名?” 朱元璋沉默片刻,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与狠厉:“…… 別送回去了!天幕啊,多少给咱留点面子,北方天寒地冻,就让这人冻毙在那儿算了!” 一旁的朱棡悄悄碰了碰朱棣的胳膊,开口劝道:“老四,你也別慌。天幕不是说了吗?咱们大明最危险的关係是叔侄,而非兄弟。就算把朱祁镇送回去,那代宗想来也不至於动杀兄的念头。” “闭嘴!” 朱棣与朱標几乎同时厉声开口,话音落下,两人还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紧接著,朱棣又提高声音,语气带著几分刻意的坚定:“咱们大明宗室本就是一家亲,兄弟之间不会自相残杀,叔侄之间自然也不会!” “......对对对,瞧瞧咱们几兄弟关係多好。”朱棡咧嘴一笑,心中却是不屑,我信你们个鬼,如果老爹现在当场嗝屁,你俩不打起来,我朱棡跟你们姓。 【朱祁镇作为 “太上皇”,被迫在城下向臣子 “乞討开门”,甚至成为瓦剌勒索財物的工具,其个人尊严跌至谷底。】 【而也先也意识到无法通过朱祁镇获取更大利益,於是决定直接进攻北京。正统十四年 十月初一,瓦剌大军兵分两路直抵京师,一路正面进攻居庸关,一路经大同逼近紫荆关以迂迴京师。】 第97章 为王振修寺立碑,为也先立庙 【面对瓦剌的进攻,明朝內部再次出现了迁都南京的声音。然而,兵部侍郎于谦极力反对迁都,要求坚守京师,朱祁鈺深明大义,毅然站在于谦身后,採纳了坚守京师的主张,並詔令各地武装力量即刻奔赴京城,共御外敌。】 【隨后,于谦有条不紊地展开部署,迅速调遣河南、山东等地的军队进京防卫,充实京师兵力。同时,他又亲自著手安排通州仓库粮食的转运工作。彼时,通州存粮丰厚,是支撑京城防御的关键物资,可一旦落入敌手,后果不堪设想。 于谦巧用计策,一面招募民夫,一面动员官军,浩浩荡荡的运粮队伍日夜兼程,將大批粮食安全运抵京城。一时间,京师之內兵精粮足,原本惶惶不安的人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十月初六,也先挟持著英宗,长驱直入进犯北京。京城瞬间战云密布,形势万分危急,举世瞩目的北京保卫战就此拉开帷幕 。】 “他娘的!区区瓦剌,竟敢如此放肆!” 朱棣猛地拍案,怒火直衝眉宇,“歷来只有我大明铁骑横扫四方、五征漠北三虏其庭,如今倒好,一个小小的瓦剌,居然敢打到咱们京师脚下?简直岂有此理!” “郭登死守大同、刘安周旋瓦剌、于谦力挽狂澜…… 这满朝多少忠臣良將,呕心沥血护著大明,可嘆啊,偏偏追隨了这么一个昏聵无能的君主!” 朱標话里满是惋惜,语气沉沉的,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 一旁的朱元璋倒显得平静许多,站起身来,捻著鬍鬚缓缓开口:“不过也无需太过忧心。咱们大明开国百年,根基深厚、家底殷实,绝非轻易能撼动的。瓦剌看著来势汹汹,实则实力有限,本就经不起长期消耗。这一次他们若攻不下北京,內部的矛盾迟早会爆发,用不了多久就得乱起来。” 顿了顿,他眼神里多了几分冷意:“朱祁镇落到这般田地,被人挟持著四处叫门,说到底是他自己愚蠢荒唐、听信奸佞才酿成的大祸,可不是咱们大明真的弱了!” 【在 “北狩叫门”接连失败后,朱祁镇开始了长达一年的瓦剌俘虏生涯。这段寄人篱下、饱尝屈辱的时光,对他日后的性格塑造与观念转变,都產生了难以磨灭的深远影响。】 【被俘期间,朱祁镇虽身陷绝境、处境艰难,他衣食时常无著,还要被迫充当瓦剌要挟明朝的工具,却始终未动过自杀或自暴自弃的念头。相反,他竭力维持著身为大明皇帝的体面,面对瓦剌首领也先、伯顏帖木儿等人时,既不卑不亢,也懂得审时度势地周旋。 正是这段在绝境中苦撑的经歷,磨礪出他后来被软禁南宫时的坚韧心性,也为他多年后抓住时机发动 “夺门之变”、重登帝位埋下了伏笔。】 【不过,这段被俘经歷也在他心中埋下了怨懟的种子。英宗復辟后,对当年大同守將郭登等 “拒不开门” 的 “抗命” 將领始终心存芥蒂 , 他无法释怀自己当年在城下的屈辱。因此,他曾一度將郭登贬官,甚至远流甘肃,以此宣泄心中积压的不满。】 “这货还復辟?!!” 刚鬆了口气、直起身的朱元璋,猛地发出一声惊呼,眼前一黑,身子向后倒去,却又“噗通”一声重重坐回了龙椅。 “我勒个亲娘嘞!!”朱棣的心態同样彻底炸裂,手忙脚乱又磕了一粒保心丸,此刻他慌得不行,朱祁镇这小子,居然还能復辟? 朱標再也按捺不住,声音都带著哆嗦:“父……父皇……儿臣身子有些不適,先回府了。” “呼……呼……”朱元璋粗重地喘著气,对太子朱標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 “谢父皇。”朱標低下头,今天是真的半分也不想再看那天幕了。 朱棡摇了摇头,瞧著太子大哥脸色惨白、一身虚浮,老四也浑身发颤地第二次吃药,还是老爹沉得住气。 朱元璋颤抖著右手,指向天幕:“老四,这种货色,平庸无能还心胸狭窄,绝不能让他当大明天子!” “父皇放心,儿臣此次北上,定然不会放过瓦剌;未来的大明,也绝不会再有北境之患。” 朱棣表情凝重,心里已然盘算开来:日后平定安南,便让张辅辅佐高煦永镇安南;若是老三朱高燧能顺利出生,就派朱能、丘福等人辅佐他,坐镇蒙古草原。 朱元璋缓缓起身,移步至朱棣身侧,沉稳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激励。 继而,他的目光转向朱棡,沉声道:“老三,北伐乃我大明之头等大事,在此,朕亦警告於你,你与老四於应天吵归吵闹归闹,但在北伐一事上,务必与他齐心,若因意见相左而致生变故,咱绝不轻饶!” “儿臣明白。” 朱棣二人同时应下,而且朱棡也不傻,自然明白朱元璋没有开玩笑,瓦剌已经彻底激怒了他,自己要是拖了老四后腿,老爹真会暴走的。 【朱祁镇也是大明王朝唯一一个二次登基的皇帝,他復辟之后为宦官王振平反,並修建了景中寺,为其立碑。据野史记载,他还为瓦剌首领也先在西四牌楼北侧修建了“当街庙”,以示感激”等等荒唐事。但其执政后期也算勤勉。】 【正所谓: 九岁承基登帝台,初临朝政志高哉。 王振弄权朝纲乱,热血亲征土木哀。 北狩蒙尘囚异域,南归禁足困宫陔。 夺门復辟皇权復,功过留与青史裁。】 【暑气蒸人,燥意难平,还需多饮清茶,以润身心,下次再见。】 奇怪的音乐声响起,天幕如画卷再次慢慢合拢,显然,这一次天幕终於结束了。 “我大明天子为王振修寺立碑....为也先立庙....那战死在土木堡的大明將士算什么.......唔呃~~” 朱元璋指著天穹双手颤抖,脸色也变得铁青,一口老血吐出,两眼一翻,软软的倒了下去..... “父皇....” “父皇!!!” “陛下!!” “快传太医!!” 朱棣、朱棡、朱橚连忙扶住了朱元璋,而奉天殿外,瞬间乱做了一团.... 第98章 儿臣定会尽心辅佐四弟 朱元璋被三个好大儿搀扶著进入奉天殿,勉力在龙椅上靠坐下来。 此时,殿外的文武百官顿时一阵骚动,有人试图向前冲,有人急得团团转,也有人低头窃窃私语。 “都慌什么!” 朱棣一声厉喝,他身穿亲王蟒袍,身姿挺拔如松,此刻眉头紧锁,目光冷如寒冰。 他俯身迅速查看朱元璋的状况,隨即驀然转身,眼神如刀锋般扫过纷乱的群臣:“陛下圣体欠安,岂是尔等喧譁之地?统统退下!” 他的声音並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违逆的威严。几位本想开口的大臣迎上他那深不见底的目光,竟一时语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朱棣再次厉声道:“传太医!另外,有谁敢將今日之事往外透露半字,以谋逆论处!” “谨遵燕王殿下旨意”几个小太监应下,隨后快步向外离开。 群臣被他那慑人的气势所震撼,再不敢有丝毫犹豫,纷纷躬身行礼,悄然后退。 也有大臣顿了顿身子,似乎想要对朱棣说什么,但迎上朱棣森然的目光,只得悻悻然的离开。 不过片刻,方才还人声鼎沸的奉天殿外,便只剩下朱棣三兄弟及几名內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朱橚跪在龙椅旁,正在为朱元璋紧掐人中。 朱棡皱眉,不由看向朱棣:“老四,要不要通知太子殿下?” “不用。”朱棣摇了摇头,走向朱元璋。 “不用?!”朱棡心头一震,身躯倏地紧绷,面色阴沉,声音亦是低沉了几分:“老四,你究竟意欲何为!” “三哥,我想做什么,你猜?” “……”朱棡浑身一僵,猛地挡在朱棣面前,语气几乎带著悲鸣:“你让我猜?老四,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要造反?!” “闭嘴!”朱棣怒斥,“嚷什么?让开!” “老四……”朱棡脸上神色几番变幻,终是侧身让开了路。他几步抢至朱元璋跟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臂紧紧箍住朱元璋的腰,放声慟哭:“父皇啊!您去得好惨啊……呜呜……” “……”朱棣见状便是一怔,心头暗自纳罕:这是唱的哪一出?老爹这不还好好活著吗? 朱棡浑身颤抖,泪流满面:“父皇啊……呜呜……儿臣定会尽心辅佐四弟,一同开创我大明煌煌盛世的啊……” “???”连身边的朱橚都懵了,三哥这是搞什么鬼? 不好!朱棣脸色骤变,箭步上前,一脚將朱棡踹翻在地,自己则顺势跪倒在朱元璋身前。 “嗷呜……”朱棡痛呼一声,满眼不解地瞪著朱棣,你都摆明了要反,我主动表態拥立你,这难道也错了? 朱棣黑著脸暗自腹誹:你说话前就不会好好看看老爹?他这分明是装的! 太祖皇帝正值壮年,杀人如麻的存在,怎会被后辈不肖儿孙气晕过去? 更何况,哪有人晕了还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的?摆明了是头一回装晕,想在自己临走前再试探最后一次,这是紧张坏了! 足足十几个呼吸的功夫,朱棣和朱橚始终垂首跪著,朱棡则一脸茫然地瘫坐在一旁。 朱元璋似是察觉自己已被识破,缓缓起身,坐正了身子,先厌恶地瞥了眼朱棡,隨即又深深打量起朱棣来。 “父皇龙体违和,儿臣心中万分焦灼,已让人去请太医,想来片刻就到,只求父皇早日康復,长享福寿。” 朱棣没敢戳穿,满脸“焦急”的看著老爹。 “父皇,从脉象看,您约莫是近来歇息得不好。万不可再为国务劳神,等太医到了,仔细调理一番便无大碍。”朱橚的医术本就不俗,当下便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呵呵,你们倒还有这份心。”朱元璋脸上没什么表情,既已被识破,这试探自然也不必再继续了。 “父皇....”朱棡这下反应过来了,知道老爹是在试探老四,自己却因为前些日子言语上多番针对过老四,太过担忧报復,所以不小心失了理智。 朱元璋没理会朱棡,目光转向朱棣:“燕地苦寒,且多边患。你自小性子烈,到了那儿,不可一味横衝直撞,也別被天幕搅乱了心神。少些戾气,多几分沉稳,对付瓦剌这些草原部落,更要稳中求胜。守好国门,莫让咱失望。”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朱棣心中明镜似的,对付草原本就该稳扎稳打,他可不想学朱祁镇那般贪功冒进,落得个被敌军俘虏的下场。 “时间紧迫,临走前別忘了去见见你母后。” “儿臣这就过去。” “嗯,散了吧。”朱元璋摆了摆手。 恰在此时,几个老太医气喘吁吁地赶到,忙不迭地唤道:“陛下……” “儿臣告退。” 朱棣与朱橚躬身行礼后退出,朱棡则大气不敢多喘,连滚带爬地跟著离开了。 “三哥,五弟,我去坤寧宫拜访母后了。”走出奉天殿,朱棣决定直接去见马皇后。 “四弟,咱俩一起吧。”朱棡无奈,老爹也让他明天回封地。 朱橚知道二人是要北上,也没凑热闹,老老实实告辞。 坤寧宫內简单朴素,马皇后正临窗做著针线,见二人进来,放下手中活计,脸上堆起温和笑意:“你们兄弟二人倒是难得一块儿来。” 朱棣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母后,儿臣明日便要北上就藩了,特来向您辞行。” 朱棡也跟著躬身:“儿臣也得回封地去了,来给母后请安。” 马皇后拉过二人的手,指尖抚过朱棣袖口磨出的薄痕,又看了看朱棡微蹙的眉头,轻嘆道:“到了地方,各自安稳些。你父皇脾气烈,你们兄弟间少生嫌隙,便是给我最大的宽心了。” 朱棣垂眸应道:“儿臣记下了。” 朱棡挠了挠头,声音闷闷的:“母后放心,我不惹事。” 马皇后笑著拍了拍他们手背,转身从柜里取出两个锦盒:“这是我给你们备的暖手炉,燕地苦寒,揣著能舒坦些。” “谢母后关怀。”二人眼中泛起泪光,离洪武十五年,已经没多少日子了。 马皇后望著他们,语气愈发温和:“看到你们和睦,我也能安心些。莫要太受天幕搅扰了心境,草原之患积弊已久,不必急於与他们死战。好好经营北地,扎稳了根基,才是长久之计。” 第99章 辞別 如今的大明,就是南富北穷,越往北,更是连能种的地都少,百姓也是更穷,经营好北地,確实是重中之重。 朱棣喉间哽了哽,低头望著手里温热的锦盒,声音比寻常沉了几分:“儿臣记著。母后在宫里也保重,別总熬夜做针线,您是大明的皇后,有时候,也可以享享福的。” “知道了。”马皇后笑了笑,抬手替他理了理衣襟,指尖划过他领口时微微一顿,“若是……若是在北边受了委屈,或是遇著难办的事,再或者缺了钱粮,就写摺子回来,標儿和陛下那里,我会帮你沟通。” 朱棣猛地抬头,见母亲眼角的细纹里凝著一层水汽,忙別过脸看向窗外:“儿臣不会让母后和父皇操心。” 朱棡在一旁悄悄退开半步。他瞧著四弟挺直的脊背微微发颤,瞧著母后抬手拭了拭眼角,忽然觉得这朴素却温暖的殿里,藏著说不出的酸意。 可惜,这一切会在三年之后戛然而止,这一刻,朱棡真希望天幕是错的。 马皇后吸了吸鼻子,又叮嘱道:“路上带足了乾粮和药材,过了长城风就硬了,小心点,別吹著病。” “嗯。”朱棣应著,却没回头,只攥紧了暖手炉,那暖意从掌心一直烫到心里。 “去吧,”马皇后挥了挥手,声音轻得像羽毛,“明早还要,早些歇息。” 朱棣二人躬身深深一拜,转身时脚步竟有些沉。走到殿门口,他忍不住回头,见母亲还站在原地,手里攥著方才未做完的针线,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像要把他的模样刻进心里去。 风从廊下卷过,吹起他的袍角。朱棣咬了咬牙,大步跨出了坤寧宫,身后那道目光,却像一根细细的线,一头繫著宫墙里的牵掛,一头缠在他即將踏往北地的脚步上。 离开了坤寧宫,和朱棡告別,朱棣回了燕邸一趟,取了一坛刚开封的梨花白,独自走向太子府。 彼时,朱標正在批阅奏摺,收到通报,派人將朱棣请了进来。 朱標放下硃笔,脸上露出温和笑意:“老四来了?明日就要走了吧。” “大哥。”朱棣將酒罈放在案上,躬身行了礼,“臣弟特来向大哥辞行。” 朱標起身拉他到一边的桌子旁坐下,亲自斟了两杯酒:“燕地苦寒,且多战事,你性子刚,到了那边切记沉住气。父皇虽严,心里却最疼你,遇事多递摺子回来,不必硬扛。” 朱棣端起酒杯,指尖在微凉的瓷壁上摩挲:“大哥放心,臣弟省得。只是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陪大哥喝酒。” “待北境安稳了,总能回来的。”朱標饮了口酒,目光落在他脸上,“我已让人备了些伤药和御寒的衣物,稍后让下人给你送到府里。草原部落狡猾,交锋时莫要轻敌,也別总想著身先士卒,你是燕王,守好一方土地,比逞一时之勇重要。” 朱棣喉间发紧,將杯中美酒一饮而尽:“大哥的话,臣弟都记下了。只是……京中诸事,还望大哥多保重。” 朱標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我这边无碍。倒是你,孤身在外,凡事多思量。” 朱棣望著案上堆积的奏章,想起大哥常年操劳的模样,天幕说他走在了洪武二十五年,许是积劳成疾,千言万语不知道如何说出口,终是忍不住道:“大哥也莫要太劳累,国事再急,也得顾著身子。” 朱標眼中闪过一丝暖意,重新为他斟满酒:“好,都听你的。来,再喝一杯,盼你此去顺遂,早日建功立业。” 两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朱棣仰头饮尽,起身躬身:“大哥,臣弟告辞了。” 朱標送他到门口,挥手道:“老四,珍重。” 朱棣脚步一顿,含笑点头:“大哥珍重。” 转身走出太子府,又去匆匆拜访了户部、兵部、工部、魏国公府...... 回到燕邸,天色已黑,疲惫的朱棣沉沉睡去。 翌日,天刚蒙蒙亮,启明星还悬在天边,南京城外的官道上已肃立著一队甲士。 朱棣一身亲王蟒袍,外罩素色披风,英气勃发。 身后站著三十来名文武勛贵,蓝玉、仇成等人的脸上难掩喜色。 常升则是一脸晦暗,他本是装病不想去的,结果被人强行拖了出来,说是就算病死也得在北平,最后不得不迅速痊癒...... 方孝孺也来了,满脸的憧憬之色,希望能在北方成就一番事业,毕竟老家暂时是没法回了。 朱棣自然都看在眼里,对於方孝孺这个花瓶,他也有过考虑。 他打算在北方办一个官办学堂,培养一些属於自己的人才,方孝孺就掛个教授之名,一来吸引天下读书人心,二为彰显胸怀。 很快,薄雾渐散,一队卫士稳步而来,龙輦紧隨其后,缓缓停在城前。 “父皇。”朱棣单膝跪地,声音沉稳。 “参见陛下......” 文臣武將、燕王卫队齐刷刷跪倒一片,衣甲摩擦声混著叩拜声,在晨雾中格外清晰。 朱元璋伸手扶起朱棣,粗糙的掌心先触到儿子臂膀上结实的肌肉,最终落在他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睛上,沉声道:“北平苦寒,胡虏环伺,不比应天安稳,你……要保重。” 朱棣用力点头,喉结滚动著,郑重回道:“儿臣记下了。请父皇保重龙体,儿臣定不负嘱託。” 朱元璋转而看向朱棣身后跪伏的眾人,眼中掠过一丝暗藏的厉色,那是对眾人背叛的愤怒,最终却放缓了语气:“你们也平身吧。去了北平,要好生辅佐燕王。若有忤逆,咱绝不轻饶。” “遵旨!”眾人齐声应和。 “来,给眾卿斟酒。”朱元璋抬手示意,几名太监立刻捧著两坛美酒与碗具上前,一一为朱棣等人斟满。 待眾人手中银碗都盛上酒,朱元璋举杯朗声道:“眾卿,干了这杯!”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银碗碰撞声与吞咽声交织,无人敢有片刻迟疑。 朱元璋走上前,拍了拍朱棣的肩膀,语气凝重:“別学你大哥,总想著文治。北边的狼,得用刀片子说话。但也记著,刀能护家,也能伤了自家人,你的兵,是守江山的,不是爭江山的。” “儿臣明白!”朱棣心头一震,再次跪了下去。 朱元璋眼中翻涌著复杂情绪,最终还是扶起他,只道:“珍重吧。” 朱棣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儿臣辞行,恭请父皇圣安。” 朱元璋摆摆手,没再言语,只是佇立在原地,望著朱棣翻身上马。 那匹神骏的黑马仰头长嘶,鬃毛在晨风中飞扬。朱棣勒住韁绳,最后望了一眼城门下那道身影,终究调转马头,扬鞭而去...... 第100章 于谦,救世之主还是幕后黑手 朱棣的队伍浩浩荡荡的从南京出发,途经扬州、淮安,渡过淮河后继续向北,经徐州、兗州进入山东境內;再经德州,过黄河后继续北上,途经沧州、通州,便可抵达北平。 途经扬州、淮安、徐州等重要城池时,当地的知府、知州等官员,都会依照规矩出城迎接。 见面时行叩拜之礼,简单匯报当地政务,同时安排好食宿,调配充足的粮草,並呈上一些当地的特產。 大多是米、粮、盐,还有各地的特產蔬果等等,朱棣並未拒绝,一一收下后,留下一部分自用,多余的都分给了同行的文武群臣。 一路北上,进入山东境內,已是十七天后,此地景象与之前顿时不同,仿佛换了个世界,逐渐开始出现流民,到了德州城,只见城內人口稀少,房屋低矮,不少城墙段落还透著破旧。 朱棣眉头微蹙,开口问道:“这德州有多少人口,又以何为生?” 曾任户部主事的周礼德连忙躬身回话:“殿下,德州城內住户多为军户。他们一面要承担守城、治河、护漕、守仓、运船等差使,一面还要负责屯田耕种。臣记得,城中居民约莫两千人,加上德州卫的兵卒家眷,总共有一万四千余人。” “唔,前面来的是德州知州?” 朱棣的队伍浩浩荡荡,德州知州早已得到消息,正带著属吏匆匆赶来。 “臣德州知州张瑛,恭迎燕王殿下!”张瑛趋步上前,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起来吧。”朱棣语气平淡,目光扫过眼前的官员。 “谢燕王殿下。”张瑛起身,恭敬地侧身引路,“驛站已备好食宿,请殿下隨臣移步。”他是头回见到这位天幕上大名鼎鼎的永乐大帝,眼神里难掩几分敬畏与好奇。 “张知州费心了。”朱棣微微頷首,带著隨从跟上他的脚步。 队伍行过街巷,引得两旁百姓悄悄探看,这般阵仗在德州实属少见。朱棣对此却早已习以为常,只稳步前行。 到驛站安顿下来没多久,德州卫指挥使也前来拜见。 按照规制,张瑛与卫指挥使先后向朱棣稟奏了地方民政、卫所防务、运河漕运及粮仓守护等事务,朱棣静静听著,偶尔插言询问几句细节。 “踏踏踏……”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驛站的寧静,千户孟善快步进来,躬身稟道:“稟殿下,天幕亮了!” “天幕?现在可是傍晚啊。”朱棣愣了一下。这天幕出现得愈发没了规律,上回间隔了足足十七天,这回连时辰都从清晨换到了傍晚。 “是,属下亲眼所见。”孟善重重点头,语气郑重,绝不敢有半分虚言。 朱棣站起身,对一旁的张瑛与卫指挥使笑道:“你们二位先去忙吧,我等在此歇宿一日,明日一早就启程。” “臣等遵旨,恭送殿下。”二人连忙起身行礼,隨后悄然退下。 徐妙云带著大胖儿朱高炽去睡觉了,朱棣迈步走出房间,仰头望向夜空。果然,那片熟悉的天幕正悬於天际,虽是黑夜,却被天幕的光芒映照得如同白昼,连远处城墙的轮廓都清晰可辨。 蓝玉、方孝孺等人早已闻讯出来,正仰头凝视著天穹,见朱棣出来,连忙转身躬身行礼。 朱棣抬手笑著摆了摆:“不必多礼,搬些小椅子,都过来一起看吧。” 【于谦,究竟是再造社稷的救世之主,还是权欲极强的幕后黑手?】 【于谦,字廷益,號节庵,洪武三十一年出生於浙江钱塘的一个世代为官之家。其曾祖父於九思曾任杭州路大总管,祖父於文明担任过工部主事,父亲於彦昭虽隱居不仕,但家族的文化底蕴深深影响著于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于谦自幼便勤奋好学,尤其仰慕文天祥的气节,他將文天祥画像掛在座位旁,以那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自勉,激励自己不断进取。23岁时,于谦在永乐十九年考中进士,自此踏上仕途。】 【正统十四年,这一年对于于谦和明朝来说,都是极为关键的一年。土木堡之变爆发,明朝军队遭受重创,明英宗朱祁镇被俘,一时间朝野震动,大明陷入危难。而于谦,也在这场巨变中迎来了自己人生的重大转折,由兵部左侍郎升任兵部尚书 。】 【十月初一,瓦剌首领也先兵分三路进犯京师。东路军两万兵力从古北口方向直逼密云;中路军五万人从宣府方向进攻居庸关;也先则亲自率领西路十万兵马,裹挟著英宗来到大同。 大同守將郭登坚守城池,令也先难以得逞,无奈之下,他们转经阳和进攻白羊口。十月初八,白羊口守將谢泽战死,白羊口旋即被瓦剌军攻陷。初九,紫荆关也落入敌手,瓦剌军一路挥师,直逼北京。】 剎那间,文字消散,一张巨大的明朝疆域地图浮现而出,其上还贴心地画出三个箭头,分別代表著也先兵分三路的大军,那箭头的指向,直逼北京,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于谦?!救世主?幕后黑手?这说法也太极端了吧!”朱棣眉头紧皱,满脸疑惑与惊讶,他深知朝堂局势复杂,可如此评价一位臣子,实在超乎他的想像 。 “哼,一个小小进士出身的兵部左侍郎,又能掀起什么风浪,管他是救世主还是幕后黑手,就凭他也配?”常升满脸不屑,语气中满是酸涩与不服,目光紧紧盯著天幕,似乎对这种说法极为牴触 。 蓝玉冷冷地瞥了常升一眼,心中暗忖这小子还是拎不清。他没有理会常升,而是神色凝重地指著天幕,沉声道:“哼,白羊口、紫荆关,那可都是极为重要的关卡,竟然如此轻易就被突破,这些守將都是干什么吃的!” 蓝玉身为一代名將,最清楚军事要地的分量,见这般紧要关卡竟轻易失守,顿时怒火中烧,攥紧的拳头骨节泛白。 “急不得,日后自有他们好受的。”朱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头看向身后的文官们,朗声道:“诸位臣公,你们之中多有六部栋樑、翰林才俊。这一路北上,便仔细看看我大明的江山风物。到了北平之后,每人都要呈一份条陈——说说该如何安抚百姓,又该如何让地方富足起来!” “臣等遵旨!”眾人齐声应下,眉宇间都舒展了些。燕王如此重视民生,对他们而言再好不过。 先前他们还暗自嘀咕,怕燕王到了北平便嗷嗷叫著带人往北衝杀,如今看来倒是多虑了。燕王雄才大略,行事自会张弛有度,绝非只知征战的莽夫。 第101章 京师保卫战 朱棣心中长嘆,他何尝不想直接领兵五十万,兵戈铁马踏平瓦剌,但如今的大明不允许啊,只能一步步来,先將北境养富一点。 【于谦这边也没有停著,第一时间奏请朱祁鈺调两京、河南备操军,山东、南京的备倭军,江北及北京诸府运粮军进京守卫。 同时徵调大车將通州粮草运往京师,还规定运粮二十石到京师的赏银一两。经过努力,京师粮食储备逐渐丰足,兵力也得到补充,人心渐稳。】 【他还命令工部加紧生產武器,並將南京库存兵器的三分之二调入京师,还派人到土木堡收集丟弃的武器装备。 同时,明廷对人事进行调整,于谦奏请嘉奖宣府守將杨洪、罗亨信,推荐罗通守居庸关、曹泰守紫荆关,命石亨总京营兵,范广为副总兵协助石亨等。 经过一个多月整顿,共调集二十二万兵马保卫京师,开始严阵以待。】 【同时,朱祁鈺命于谦都督各营兵马,节制所有武將,並採纳其到城外迎击敌军的主张,將二十二万大军分別防守京城九门,于谦则亲至德胜门督战。】 【十月十一,瓦剌大军抵达北京城下,在西直门外摆开阵势。他们將朱祁镇安置在德胜门外的空房里,妄图以此作为要挟明朝的筹码。】 画面出现,瓦剌铁骑在城外列成黑压压的方阵,十万马蹄齐踏,扬起的沙尘將日头遮得一片昏黄。最前排的骑兵摘下兜鍪,露出布满刀疤的脸,狼牙棒上乾涸的血渍在风中泛著黑红。 德胜门外的空房里,朱祁镇猛地攥紧了窗欞。门外铁甲摩擦声骤然变得刺耳——那是瓦剌侍卫在拔刀示威。他瞥见自己映在窗纸上的影子,竟比案头那盏油灯还要瑟缩。 “看清楚了!那是你们的皇帝!”也先的咆哮隔著百步传来,带著草原特有的粗礪,“开门献城,便还你们一个活的!” 瓦剌骑兵的马蹄声陡然加急,前排战马人立而起,喷著白汽刨著蹄子。空房的木门被震得咯咯作响,朱祁镇扶著墙才勉强站稳。土木堡被俘时的慌乱早已褪去,只剩一种难堪的清醒:自己成了也先叩门的砖,敲的却是祖宗留下的万里江山。 城楼上,明军整齐的甲冑碰撞出鏗鏘声,无数火銃枪管、黑洞洞的火炮口正对著城下大军。风里只迴荡著明军震耳的怒吼:“死战!死战!” 朱棣凝视著张狂的也先,不禁紧握双拳,而天穹之上那座屋子里的朱祁镇,已全然没了帝王的风范,宛如一只被锁在牢笼中,丧失自由的困兽! “这简直是自寻死路!”仇成双目赤红,天幕上瓦剌人的囂张行径,分明是把大明朝的脸面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要对付瓦剌,或许可以联合韃靼。”有人提议。 “可韃靼同样狼子野心!与他们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立刻有人反驳。 “殿下,瓦剌以游牧为生,虽机动性强,抗消耗能力却弱。咱们大可派轻骑兵分队不时深入草原,焚毁他们的牧场、劫掠牛羊,破坏其生计根基,逼得他们部落离散!” “此计甚妙!”另一人接话,“咱们还得加强边境管控,严禁民间与蒙古私贸,让他们既得不到精良兵器,又因物资匱乏难以发展!”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更要一步步占据蒙古草原南部的水草丰美之地,设立卫所,迁咱们的人去驻军屯田,把瓦剌往漠北苦寒之地赶,让他们再无翻身之力!” “善。”朱棣听著眾人热烈议论,缓缓点头。 这些法子虽说不能一举將他们剿灭,却能长久压制其发展,咱们这边愈发强盛,他们那边日渐衰颓。 而这一回,自己有的是时间,大可以慢慢跟他们耗!每年去烧一次草原,每年去犁一遍他们的王庭,看他们还能蹦躂到几时! 【也先见明军阵容严整,不敢贸然进攻,於是以议和为名,让明廷派人来接英宗,想以此试探明军並寻找战机。明廷派两个小官前去,也先因未达到目的,要求明廷派更高级別的官员,明廷未予理会。】 【十月十三,也先再也按捺不住,调集主力进攻德胜门。此前于谦已预判到此处可能是敌军进攻点,让石亨在路两旁空房中埋伏兵马。 明军先以少量部队佯装败退,诱使万余瓦剌骑兵追击。待瓦剌军靠近,明军火炮、火銃齐发,伏兵也发起夹攻。瓦剌军大败,也先之弟孛罗、平章卯那孩皆中炮而死。 而此战,朱祁鈺作为皇帝亲自登上德胜门督战,激励全城军民抵抗瓦剌!】 【进攻德胜门失利后,瓦剌军转至西直门进攻。明军守將孙鏜率军迎战,斩杀其前锋数人,瓦剌军向北退却。孙鏜追击时,遭瓦剌军增兵合围。隨后高礼、毛福寿前来支援,石亨也派兵助战,瓦剌军三面受敌,被迫撤退。】 天穹之上,瓦剌主力如决堤洪水般涌来。先锋骑士高举的狼头大旗在风中狂舞,弯刀反射的寒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城楼之上,于谦见瓦剌军已入伏击圈,猛地挥下令旗:“发信號!”三枚號炮冲天而起,炸开一团团白烟。 剎那间,城门两侧民房的门板轰然碎裂,石亨率领的伏兵如惊雷乍起,火銃手列成三排轮射,铅弹带著尖啸撕开空气,火炮轰鸣震得地面发抖。瓦剌前锋猝不及防,前排人马成片倒下,也先之弟孛罗刚拔出战刀,便被一枚火銃弹击穿护心镜,栽落马下。 也先在阵后见弟侄阵亡,目眥欲裂,挥刀砍翻一名退缩的亲兵:“冲!!”瓦剌军嘶吼著踏过同伴尸体衝锋,与明军在城根下绞杀。刀枪碰撞的脆响中,明军士兵甲冑染血,却死死攥著兵器不退,有人被削断手指,便用断臂夹住长矛捅向敌马;有人被马踏断腿,仍抱著敌人的脚踝拖倒在地。 “咚咚咚....” 而少年天子朱祁鈺一身戎装立在箭楼,虽脸色发白,却亲自敲响了助威的战鼓。 明军闻声士气大振,砍断手臂的明军小兵咬著牙爬起来,抓起地上的长矛猛地刺入一名瓦剌骑兵的马腹;城楼上的弓箭手射光了箭囊,便抱起石块往下砸;连负责运送弹药的民夫也抄起扁担,朝著翻墙而上的瓦剌兵劈去。 原本渐缓的防线猛地反弹。神机营的火銃手顶著箭雨推进,三轮齐射后,瓦剌军的衝锋势头顿滯。一名满脸血污的百户嘶吼著带头跃出掩体,身后士兵如潮水般跟上,將瓦剌军逼退数丈。 也先望著城楼上那抹明黄身影,又看看阵前不断倒下的部眾,最终长嘆一声,发令暂停了进攻...... 朱棣看著天幕上惨烈的这一幕,不由动容。城楼上,年轻天子虽抖著却立得笔直;城墙下,將士们浴血拼杀悍不畏死。他低声慨嘆:“这才是我大明的天子,大明的將士。纵有惊惧,仍与家国同在,不曾退缩。” 第102章 谦忠心义烈,与日月爭光 奉天殿,看著天幕上犹如笼中困兽的朱祁镇,朱元璋同样也是暴怒无比。 可惜朱棣已经北上,朱樉去了凤阳,朱棡也已去了封地,太子朱標这个时候也在自己府上,马皇后的身体也是肉眼可见的差。 他发现自己竟然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位执掌天下大明太祖皇帝,独自立在奉天殿前,身后是空旷的大殿,身前是沉沉暮色,还有逐渐失控的朝堂,一股难以言喻的孤独和焦虑,縈绕在他的心间。 太子府內,朱標半倚在榻上,神情慵懒,看不出半分喜忧。周氏正立於身后,为他轻轻按著肩颈。 郑国公常茂却在厅中来回踱步,面色焦灼不已。 东宫詹事詹同无奈摇头:“郑国公,莫再转了,看得人眼晕。” “我能不急吗?”常茂语气急促,狠狠跺了跺脚,“太子殿下,您就眼睁睁看著燕王北上?如今连蓝玉都叛了咱们!”天幕上常家的结局如巨石压心,让他既焦虑又恐惧。 朱標却依旧淡然:“燕王是我胞弟,北上就藩本是早定的事。至於蓝玉……各人有各人的路,强求不得。” “可他未必还认您这个兄长!不然怎会带走常升?来牵制咱们?”常茂急得声调都高了几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等他到了北平,过上一年半载根基一稳,到时候您想动他都难了!” “那依你之见,不让他就藩?”朱標缓缓抬眼。 詹同適时开口:“郑国公,如今朝堂人心浮动,连陛下都难完全掌控局面。民间更有『天幕即天命』的说法。若逼燕王太甚,他只需振臂一呼,便能轻易夺走大明半壁江山,届时真就只能兵戎相见了。放他北上,实属无奈之举。” “就眼睁睁看著他去北平?”常茂不甘心地攥紧拳头,“他们刚进德州城,偏偏天幕这会儿正播朱祁镇那个昏君,这正是燕王威望最低的时候,也是咱们最后的机会啊!” “那你想怎么样?派人截杀或是行刺?”朱標语气陡然一转,“荒唐!天幕上的老四雄才大略,北上的人马本就不少,还有当地卫所相助,除非大规模调动军队镇压,否则半分可能都没有!但你想过调动军队的后果吗?” “……”常茂瞬间语塞。他刚才急火攻心没细想,经朱標一点拨,顿时一个激灵,却仍纠结著开口:“以前咱们没把燕王放在眼里,可天幕一出,谁都知道他雄才伟略。十年时间,足够他彻底掌控北方了,难道您就不怕他再来一次南下擒龙?” “住口!”朱標冷声呵斥,“郑国公,或许从前我是太子,他是诸多亲王之一,君臣有別,那是天然的鸿沟,所以关係谈不上多亲近,但燕王始终是我同胞亲弟。这种不经脑子的话,以后休要再提!” “我……是!我知道了!”常茂嘴上应著,心里却憋了一肚子火。他和朱標早已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若朱標没能继位,或是如天幕所言在洪武二十五年突然暴毙,不管將来是朱元璋还是朱棣掌权,常家都难有好下场。 “老四想要的是完整的大明,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再动靖难的念头,我自然也一样……” 朱標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若自己能熬过洪武二十五年那个坎,凭著南方钱粮的优势,自然有的是办法让老四安安分分的! 【十月十四,也先攻不下德胜门,便组织兵力进攻彰义门。于谦命王敬、武兴前往迎战。武兴以火銃在前,弓箭短兵隨后,数百骑兵排在最后。 瓦剌军抵达后,明军以火銃攻击,但部分明军骑兵为爭功私自出击,致使阵型破坏,瓦剌军趁机反击,明军败退,武兴中箭身亡。瓦剌军追至土城时,遭到当地居民反抗,前进受阻,后因明军援军赶到,瓦剌军不敢恋战,隨即撤退。】 【十月十五,也先见难以攻下北京,且连日战败,士气低落,同时进攻居庸关的瓦剌军也进展不利,又听闻明廷援军即將集结,害怕退路被断,於是当夜挟持英宗拔营撤退,途径州县时大肆掠夺。 十月十七,也先由紫荆关北退。于谦命杨洪、孙鏜等人进行清剿,到十一月初八,瓦剌军全部退出塞外,北京之危彻底解除。】 “好一个于谦!”朱棣忍不住拍手称快,望著那二十二万临时拼凑而成的大军,竟能如此万眾一心,发挥出的战斗力著实超乎想像! 怀远侯曹兴咧嘴一笑,感慨道:“此人原本是个文臣,可指挥起军队来,丝毫不逊色於那些身经百战的名將啊!” “只可惜我们不在同一个时代,无缘得见这样的英雄人物 。” “不过,为何称他为幕后黑手呢?” 眾人纷纷点头表示讚赏,可眼中也满是疑惑。 方孝孺的眼中闪过一抹別样的神采,心中暗自思忖:原来文人也能在沙场上指挥千军万马,成就一番青史留名的伟业?要不我也尝试一番? 但转瞬又想起建文朝时,自己虽能在军国大事上发表见解,最终却成了反面教材被载入史册,只能无奈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 【在于谦的指挥下,明军成功击退瓦剌进攻,取得了北京保卫战的胜利,保住了大明江山 。】 【之后,于谦继续加强明朝的边防建设增设真定、保定、涿州、易州等府州的防御力量,派大臣镇守山西,防止瓦剌再次南侵 。】 【將京兵分隶五军、神机、三千诸营,选择精锐十五万,分十营团操,大大提高了军队的战斗力 。】 【对於主张与瓦剌讲和的將领,如大同参將许贵,于谦严厉斥责:"我与彼不共戴天,理固不可和。"从此边將人人主战守,无敢言讲和者 。】 【《明史》赞曰:谦亦忧国忘家,身系安危,志存宗社,厥功伟矣。 谦忠心义烈,与日月爭光。】 “忠心义烈,与日月爭光?真有这么夸张?”方孝孺语气里满是酸意。他暗自思忖,若当初天幕上演的那幕里,燕王兵临南京城下、金川门告急时,被派去守城的不是李景隆那奸贼,而是自己亲赴前线,会不会也能落个名垂青史的下场? “打仗可不是谁都能行的,”他身旁一位中年御史转过头,对著他咧嘴一笑:“不过方先生也算是千古留名了,野史中古今诛十族的头一份呢。” 第103章 这群文官的心,黑著呢 “你说什么?!”方孝孺像是被狠狠戳中了痛处,瞬间怒目圆睁,周身气息都凌厉起来。天幕之上,自己不过犟了一回,结果落得如今眾叛亲离的下场,这名声更是在几百年后依旧被人詬病。 可眼下,自己可是燕王殿下亲自邀请的“臥龙”,一个小小御史,居然也敢这般出言讥讽? “我不过实话实说,方先生的英雄事跡,这事儿全天下谁人不知,哪个不晓。”中年御史毫无惧色,话语里依旧带著尖锐的刺,直直地朝著方孝孺扎去。 “你......”方孝孺被噎得说不出话,手指颤抖著指向对方,胸膛剧烈起伏。 朱棣瞧著方孝孺这副急得跳脚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不过还是赶忙出面打圆场:“方先生,刘御史,这天幕如镜,能照见千古兴衰、名臣风骨 。你们皆有大才,日后也定能成为如于谦那般,被后世敬仰的名臣。” 刘御史见朱棣出面调和,虽然对方孝孺这种人有些不屑,但还是连忙欠身道:“方先生,方才言语唐突,还望海涵。燕王殿下一番话如醍醐灌顶,刘某往后定当竭尽心力,辅佐殿下建功立业。” 方孝孺脸色稍缓,抬手虚扶了一把,沉声道:“刘御史言重了。殿下的话点醒了我,计较过往无益,不如著眼將来。你我既同为殿下效力,往后自当同心协力,共襄盛举才是。” “善。”朱棣笑著点了点头。 【说于谦是土木堡之变的幕后黑手,此说法虽无確凿正史依据,多为后世猜测,却也流传甚广 。】 【首先于谦作为兵部左侍郎,在英宗决定亲征时虽然表面上极力劝阻,但实际上可能暗中推动了这一决定,以便製造危机,从而实现自己掌握大权的目的。 支持这一说法的人指出,土木堡之变后,于谦迅速升任兵部尚书,成为朝廷中最有权势的人物之一,这种权力的急剧上升难免让人產生怀疑。 此外,于谦在英宗被俘后坚决反对议和,主张另立皇帝,这些做法古今少有,或许只是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地位。】 【另外,关於英宗亲征的目的,有说法称不只是为了应对瓦剌,还为了调查走私 。英宗出发前五日连发三道圣旨,调京营精锐二十万,並詔令户部主事持九边粮册隨驾北上,看似十分急切 。然而,隨军御史周敘记载,车驾日行三十里輒驻,校尉四出查核仓廩,说明实际行程並不急,更像是在沿途核查相关事宜 。】 【行至阳和卫时,户部主事齐忘突然暴毙,《实录》以坠马而亡简单记载,明代档案《齐氏家乘》却称其怀中帐册尽毁 。与此同时,宣府大同防线十二座粮仓起火,英宗抵达大同时,更是见到“仓廩尽烬,守卒星散”的惨状,库藏军械也被尽焚 。这一系列事件,被认为可能与某些势力试图阻止皇帝查走私有关,而于谦作为兵部重要官员,也被牵连其中。】 【再者,战前粮草供应异常也成为怀疑点之一 。户部仅筹备五日军粮,且拖延调拨,大军行至宣府时,“军士乏粮三日,殭尸满路”,距离最近的张家口堡粮仓还“闭门不纳” 。但土木堡战败后,于谦却能在三天內从通州仓调集“数百万石粮草”守卫北京 。因此,有人猜测战前是文官集团故意断供,而于谦作为文官代表,被视为背后主使之一。】 朱棣脸色凝重,虽然他对这些猜测都不信,但歷史的真相又有谁能真正清楚呢?而且文官的笔,很多时候都是带著主观性的。但不可否认,朱祁镇蠢是真的。 “真就说得有模有样的!”太子府內,朱標听著这话,不禁笑了笑。 常茂却摇头反驳:“但里头未必就没一丝真相。看看建文朝,那些文官当真在用心辅佐帝王?不过是借著儒学『挟持』君主,好达成自己的目的罢了。正统朝也是如此,他们要的是个听话的『圣君』,而非穷兵黷武的『暴君』,呵呵,这群文官的心,黑著呢。” “郑国公!你这话太偏颇了!还是说在指桑骂槐?!”詹同顿时脸色涨红,满心不悦,他很怀疑这傢伙是在说自己。 “郑国公,慎言!”朱標连忙开口打断,生怕二人当场吵起来。 “忠言逆耳啊....”常茂摇了摇头,沉默了下去,他很担心朱棣再效仿李世民来一次玄武门之变的,所以认为先下手为强,但当事人朱標却是不急,他也没什么办法。 【还有一种更为激进的阴谋论认为,土木堡之变是明朝文官集团精心策划的一场阴谋,目的是削弱武將集团和宦官势力,实现“文臣掌兵”,以达到夺权的目的。 这种观点认为,英宗时期,以王振为首的宦官集团和武將集团掌握了大量权力,而文官集团的地位相对较弱。土木堡之变中,英宗和大量武將战死或被俘,为文官集团提供了崛起的机会 。 持这种观点的人指出,于谦作为文官集团的代表人物,在土木堡之变后的一系列行动中表现出了非凡的手腕和权力欲望。】 【他不仅迅速掌握了军事大权,还推动了一系列削弱武將权力的改革,比如于谦以兵部尚书身份提督京营,將禁军指挥权从勛贵转移至文官手中,此为“京营改制”。他还废除三大营,设立十二团营並亲自担任团营提督,通过文官监军制度架空武將决策权。】 【于谦也通过改革军制,让巡抚地位逐渐凌驾於镇守总兵之上。如大同巡抚年富越职干涉大同总兵郭登处理军务,于谦不但没有处罚年富,反而以“妄言挠军”的罪名诛杀了相关老卒,强调朝廷用文职大臣充提督,总兵以下都要听从节制,確立了武將对文官的依附关係。】 “文臣掌兵?武將反倒要依附文官?这得多窝囊!”蓝玉也满是不忿,至少在洪武朝,武將的话语权向来压过文官一头。 “他们要是真有本事,怎么不自己提枪上战场杀敌去!” 常升也忍不住跳了出来。他老爹常遇春跟著太祖皇帝南征北战,拼了性命才打下这大明江山,可到头来自家落得个逐渐衰落的下场,那群文臣却坐享胜利果实,还骑到武將的头上,这让他心態有些失衡! 第104章 是宦官王振的专权乱政,还是朱祁镇昏庸无能? 看著常升激动得跳脚,朱棣轻笑著摇了摇头。权力这东西確实诱人,文臣武將在爭,就连帝王也总想把权力牢牢攥在自己掌心。 內阁的存在本身也有其问题,但如何防止文臣势力过大,同样是朱棣需要琢磨的事。 要知道能进入內阁的,无一不是顶尖的聪明人。一个帝王再厉害,脑子也终究敌不过那么多聪明人一起算计。 更何况,王朝到了中后期,帝王的能力往往逐渐下滑,被文官集团掣肘,几乎成了难以避免的事。 【史书之上,多將土木堡这场灾难归咎於宦官王振的专权乱政,称是他怂恿英宗亲征且胡乱指挥才酿成悲剧。但真相果真如此吗?】 【另有一说认为,从出徵到临场指挥,此等责任皆应由朱祁镇自行承担,王振不过是被推出来的代罪羔羊。此点,可以从英宗復辟后为王振修寺立碑之举,或可略窥端倪,其不至於愚笨至此善恶不辨,或许是源於內心深处的愧疚之情!】 【王振与朱祁镇之间,是明確的主僕关係。在明朝的权力结构中,宦官从未成为独立的权力主体,而只是皇权的延伸与依附。王振这类宦官的存在,实则也是英宗用来对抗日益强势的文官集团的手段。】 【朱祁镇当时22岁,正值血气方刚之年,且已亲政多年,具备独立决策的能力,如果没有这一场土木堡之变,那么他也算不上是一位昏君。 而这段时间,大臣曾多次劝諫反对亲征,兵部尚书鄺埜曾急得磕头流血劝諫:"粮草仅够十日,大军尚未集结,亲征必败! 但英宗却执意出兵,从决策到出兵仅用了两天。如此迅速的决策过程,足以表明亲征是朱祁镇个人意志的体现,他本人对亲征有著明確意愿,並非单纯受王振操控。】 “昏君……”奉天殿外的朱元璋眉头紧锁,重重摇了摇头。不管是自作主张瞎折腾,还是被宦官哄得晕头转向,那朱祁镇,都逃不了昏君的名头,註定要被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 他背著手来回踱了几步,目光扫过殿前侍立的身影,对著不远处的毛驤扬了扬下巴。 “陛下。”毛驤闻声上前,躬身行礼,垂著眼帘静待吩咐,周身气息沉静如渊。 “毛驤,前些日子天幕上提过,老四弄出来的那个锦衣卫,”朱元璋停下脚步,语气带著几分审视,“他们手里的权柄,你看在眼里了?” “臣不敢怠慢,时时留意著。”毛驤頷首应道。那锦衣卫执掌缉捕刑狱,能把天下动静都收进眼底,让帝王在宫里就能把外头的事摸得一清二楚,其间厉害,只用“可怕”二字已不足以形容。 “既是看明白了,你就照著这条路子办。”朱元璋指尖在石栏上轻轻叩了叩,“如今那些武將勛贵根基太深,动不得。你先把心思放在朝中的文官身上,给朕盯紧了。”他抬眼望向天幕,眼神锐利如刀,“文官抱团抗衡皇权?这种事,在咱大明朝,绝不能有!” “臣,遵旨。”毛驤应声时没有丝毫犹豫。他本就是朱元璋手中最锋利的刀,陛下指哪,他便斩向哪。 “去吧。”朱元璋挥了挥手,目光重新落回天幕。这次天幕把文官如何压制武將勛贵的旧事扒得明明白白,对他而言,倒也算是个警醒,正好借著这机会,想办法把文官群体的气焰压一压,攥紧了手里的权柄。 德州官驛內,朱棣脸色愈发凝重。天幕上说得明白,永乐大帝在位时尚且能压著朝堂文武,让两边势均力敌;可到了仁宣两朝,文官集团便渐渐冒了头,虽说多半时候还肯与皇权合作,却已是隱隱有了坐大之势。 最让他心头沉鬱的是英宗、代宗那两朝,文官竟能与皇权分庭抗礼了? 朱棣沉吟半晌,忽然抬眼看向眾人,喃喃自语般问道:“文者治国,武者保国,若让文武彻底分开,各管一摊互不相干,这条路子是否行得通?” “这……”蓝玉等武將你看我我看你,皆是面露难色。论衝锋陷阵、沙场搏杀他们不含糊,可论及治国安邦的长远计较,实在不是强项,一时竟无人能接话。 一旁的户部主事周礼德却忍不住摇了摇头,躬身回道:“殿下,此策怕是难成。朝堂之上有殿下镇著,文武或许能各安其分;可到了地方上,若真让文武彻底分家,怕是要生出政令梗阻的麻烦。到时候遇事各执一词,合作不畅不说,一旦出了紕漏,只怕还会互相推諉扯皮,反倒误了正事。” 一位翰林院侍读连忙点头附和:“大人所言极是,武將在沙场上衝锋陷阵確实是一把好手,但地方治理千头万绪,涉及民生、赋税、教化等诸多繁杂事务,武將在这方面显然缺乏经验,还得由当地主官节制才妥当,方能让地方平稳有序地发展。” “话虽如此,可这天幕昭昭,一味以文制武,绝非长久之计 !”会寧侯张温的脸上明显露出不满之色,身为武將,如果被文官处处压制,那该有多火大? 长久以来,武將们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可战后论功行赏,又或是朝堂议事,却总被文官压一头,这叫他们如何甘心? “那可未必。”一位官员反驳道,“天幕上于谦提出的文官监军,参与军事决策,依我看,倒也有可行之处。英宗时期,军队內部腐败丛生,吃空餉、剋扣军餉之事屡见不鲜,导致战力低下,若有文官监军,这些问题便能得到有效监督,至少能在一定程度上遏制军队的腐败之风。” 朱棣听的皱眉,但也没有打断他们的话,朝堂似乎也需要改革,但怎么改,还是两眼一抹黑,只能看天幕之上会不会有好的点子出现了。 【而明军在土木堡驻扎的决策同样很令人疑惑。】 【首先,明军抵达土木堡之时天色尚未黄昏,而土木堡距离怀来城仅20里,若迅速赶到怀来入城,英宗就能暂时安全。但明军为何在此驻营?真的是为了王振的輜重车辆未至吗?】 第105章 瓦剌也先的下场 【明军自雷家站开拔后,由朱勇、薛綬统领4万人负责断后,然而这支部队在鷂儿岭被也先全歼。败讯当天便传到英宗处,可见当时瓦剌与亲征军已近在咫尺。倘若后路有輜重车部队,必然早已被也先俘获缴获,根本不可能存在所谓“輜重车辆”等待的情况。】 【鷂儿岭之战爆发时,也先並非单纯追击,可能是已完成对亲征军的全线包围部署。英宗未能进入怀来,实因无法进入,最终驻军土木堡,完全是被动无奈之下的选择。】 【而在史学领域,“君权神授”的思想根深蒂固,史书编纂者往往不会直接指责皇帝,而是將过失推给宦官、奸臣等“替罪羊”。 王振身为宦官,本身就处於道德和舆论的弱势地位,自然成了追责的最佳对象。这一过程强化了他“专权误国”的形象,却淡化了朱祁镇作为最高决策者应承担的责任。 此外,文官集团为巩固自身地位,需要构建“奸臣误国”的敘事,以此证明自身掌权的合法性。而王振作为宦官,恰好成了这一敘事中最理想的反派角色。】 “呵呵,昏君与佞臣罢了。”朱棣一声冷笑,眼中满是失望与愤怒,如今看来,去深究王振和朱祁镇谁负主要责任,又有何意义呢?土木堡之变,大明军队惨败,皇帝被俘,这耻辱的一页,已然深深烙印在大明的歷史上。 四下一片寂静,无人接话。毕竟,涉及帝王之事,在场的大臣们,谁也不敢轻易开口。 朱棣嘆了口气,心中忧虑难平,“也不知于谦和代宗那边,乾的怎么样?”若是这代宗和英宗一样昏庸无能,那大明的未来,可就真的岌岌可危了,只怕自己今晚都难以入眠。 周礼德微微一笑,试图宽慰朱棣,“殿下,咱们的明史乃是后朝修订。能在史书中,直言于谦忠心义烈,与日月爭光,足见于谦是真正的救时忠烈之士。那些阴谋论,多是后人无端猜测。想来于谦与代宗,定能携手共进,重新带领大明走向中兴之路 !” “但愿如此吧。”朱棣苦笑著点点头。 【土木堡之变后,明朝元气大伤,从强盛走向衰落,然而,看似风头正劲的瓦剌,也逐渐退出了歷史的舞台。】 【土木堡之变次年,也先多次试图以明英宗为政治筹码,对明朝进行军事讹诈和政治施压,却因明朝已拥立朱祁鈺为帝,態度强硬,这些图谋均未得逞。】 【退回蒙古草原的也先,权力欲急剧膨胀,他悍然废黜蒙古黄金家族的脱脱不花可汗,自立为“大元田盛大可汗”,妄图实现蒙古各部的统一。但此举触犯了黄金家族后裔的正统地位,也引发了瓦剌內部贵族的强烈不满,各方矛盾迅速激化。】 【景泰六年,矛盾彻底爆发,也先被亲信阿剌知院刺杀,瓦剌瞬间陷入权力真空。各部族为爭夺领导权纷爭不断,陷入混战,原本统一的势力迅速分崩离析。 曾经被瓦剌压制的蒙古韃靼部藉机重新崛起,逐步夺回蒙古草原的主导权。瓦剌部眾无奈之下被迫西迁,此后逐渐分化为准噶尔、和硕特等部落,彻底退出了与明朝激烈对抗的核心舞台。】 “真真是活该!”奉天殿內、太子府中、德州城头,朱家父子三人几乎同时出声,语气里满是畅快。 朱棣隨即轻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憾色:“只可惜,没能让咱们大明將士亲手將其彻底荡平。” 话音刚落,蓝玉大步上前,抱拳朗声道:“殿下!请给臣一支精锐轻骑,臣必策马奔袭,踏破敌营,再放一把大火,烧尽那片草原,绝其根苗!” “永昌侯稍安勿躁。”朱棣霍然起身,目光扫过眾人,“既然咱们一同北上,自然要设法彻底除了这祸患。不止如此,往后还要让北方沃土重现生机、日渐富庶——这便要仰仗诸位臣公同心协力了。说不定將来史书落笔,诸位的功绩都要占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我等必为殿下竭尽心力,死而后已!” 在场眾人闻言,无不精神一振。此刻的北方正值百废待兴之际,武將可率军北伐、开疆拓土,文臣能坐镇治世、安抚百姓。若燕王日后真能登临大位,成就一番如“永乐大帝”般的伟业,自己这些人,又何尝不能隨之名留青史、光耀门楣? 【明代宗朱祁鈺,是明宣宗朱瞻基次子,明朝第七位皇帝,年號“景泰”,后世称其为景泰帝或明代宗。】 【朱祁鈺在位期间,针对当时的政治积弊推行了一系列卓有成效的改革。他吸取英宗朝宦官王振专权误国的教训,严厉整肃阉党势力以稳定朝局,同时对宫中宦官制定严苛禁约,约束其行为,使其不敢肆意妄为,有效遏制了宦官干政的隱患。】 【此外,朱祁鈺还著力限制锦衣卫的权力。景泰三年三月,他明確下旨:“今后凡涉及谋逆、反叛、妖言惑眾、窥伺朝廷,以及勾结王府、外夷,窝藏奸盗,买卖官吏、收受贿赂等重大罪情,须如实上奏,经御史复查核实后,方可审问。 其他情形,仅允许受害人自行告发,严禁藉此要挟復仇、诬陷良善。法司审理案件不得受第三方干预,以防冤假错案;若有违法重情,必严惩不贷。”这一规定有效约束了锦衣卫隨意罗织罪名、陷害无辜的行为,使其只能依法履行职责。】 【此外,朱祁鈺还大力澄清吏治 。他认为"国家以民生为重,君臣以政理为先。政失其理,民生何由而遂?" 为此,他採取了一系列措施:郡守、御史有空缺,由吏部公选推举;布政使、按察使有空缺,由三品以上官员保举;官员处理如果有不公的地方,六科十三道可以共同上奏弹劾;官员如果扰乱民眾的生活,就裁决罢官 。】 “呵呵,表面瞧著像模像样,终究还是被那帮文官牵著走了。”朱元璋苦笑著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严加约束宦官,这是自废左手;限制锦衣卫,等於断了右臂。再看那地方官选拔,竟要由三品以上官员保举,这么一弄,反倒更容易滋生腐败,让他们结党营私,抱团起来糊弄朝廷!” 第106章 景泰之政 “可怜的孩子。”朱棣苦笑著摇了摇头,並未对他多加苛责。 朱祁鈺本就是个閒散王爷,既没学过帝王之术,更没想过要坐上那龙椅,纯粹是被时局推著、赶鸭子上架般才成了皇帝。朝堂之上,文官集团环伺左右,他的许多决策看著是利国利民,细究下来却处处贴合文官集团的利益。 可即便如此,他能在那般动盪的局势下守住大明江山,让社稷得以完整传承,这份功绩,已然算得上及格了。 方孝孺拍马道:“危难承祚挽狂澜,力保江山半壁安。天意如此,我们大明当兴。” “方先生好文采。”朱棣缓缓拍了拍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这般才学,去学堂当个教授倒也合適,只不过,顶多让他教些四书五经罢了。多教几科,怕是会把学生带偏了;至於结党营私、以门生自居那套,更是想都別想。 “殿下谬讚了。”方孝孺浑然不觉,脸上漾著几分喜色,下意识地挠了挠头。他眼下正琢磨著在朱棣这儿多攒些好感,能得个参政的机会自然最好;即便不成也没关係,多展露些才学,將来能参与修那部《永乐大典》就更好了。 一想到这,他心里不禁泛起几分喜悦,脸上自然也浮现得色,那永乐大典所谓的主编解縉,號称永乐朝第一才子,在他方孝孺眼里,也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臭鱼烂虾罢了!桀桀桀桀~~ 方孝孺左边的刘御史,被方孝孺笑的浑身寒毛竖起,我勒个去,只是被燕王殿下夸了一句好文采,有必要笑的这么猥琐嘛? 【在经济方面,朱祁鈺採取了一系列措施,克服经济制度中的积弊,劝课农桑,保护小农经济,安定民生,发展生產 ,他还多次令地方官吏劝课农桑,鼓励除士、工、商外,人人都要及时耕种,鼓励垦荒,鼓励因地制宜,適量种植桑、枣、漆、柿等作物,並以农桑考核各级官吏 。】 【此外,朱祁鈺还採取措施减轻百姓负担,对受灾地区给予实际帮扶,如减免地方赋税、开展救灾买入等。针对山东、河南、山西等受灾严重的地区,根据灾情给予不同程度的税负减免,同时賑济灾民、安抚流民,帮助百姓渡过难关。 他还推行厉行节俭政策,大幅削减宫廷开支,停止各类不必要的採办;並下詔令天下巡抚署理各省农桑事务,集中力量推动经济发展。】 【朱祁鈺重视水利建设,派遣官员治理河患,消除水灾 。景泰四年,他任命徐有贞治理黄河沙湾决口,徐有贞採用"疏塞並举"策略,歷时三年完成水利工程,使河南、山东数十万流民復业,粮食產量增长三成。这一工程不仅解决了当时的水患问题,还使山东北部大量的土地得到灌溉,为农业生產提供了保障 。】 周礼德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由衷讚嘆道:“景泰帝在土木堡之变后,力挽狂澜,积极恢復民生,仅这一点,便堪称一代明君 。” “土木堡之变把明朝的家底都快打没了,这坑实在太大,想要实现大明中兴,谈何容易。” “况且,英宗迟早要復辟,大明的未来依旧充满坎坷,命运多舛。”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英宗歷经磨难后,能幡然醒悟,改过自新呢!” “嘖嘖,照目前这形势来看,要是英宗復辟,景泰帝怕是要倒大霉。” “可怜了于谦,他一心为国,可英宗对他恐怕是恨意难消,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朱棣一听到英宗的名字就感到头疼,心中也满是担忧。虽然朱祁鈺和于谦並非完美无缺,但他们对大明的功劳却是实实在在、不可磨灭的。 【朱祁鈺在位期间,对明朝军事制度进行了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极大地提升了明军的战斗力。】 【他率先著手建立团营,从三大营中精心选拔出十万精兵。这一举措打破了以往军队编制的鬆散状態,使精锐力量得以集中整合。同时,朱祁鈺还善於总结与瓦剌作战的经验教训,从中提炼出切实可行的安营及作战方法,为明军在战场上提供了更科学的战略指导。】 【在训练方面,他摒弃了形式主义,著重开展实战性训练,让士兵们在模擬真实战场的环境中锤炼技能,提升应对战爭的能力。並且,朱祁鈺对军队管理进行了严格规范,明確规定各级军官的伴当数量,严厉限制私役军士的现象发生,保证了军队的纪律性和战斗力。】 【这些改革措施成效显著,不仅让兵將之间更加熟悉默契,增强了协同作战的能力,还通过实战性训练和合理的作战方法,使部队的作战能力得到质的飞跃。】 【此外,景泰三年,于谦提出“核丁法”,每年两次由兵部和督察院联合核查团营人数,有效防止了官兵吃空额的现象,確保了军队的实际兵力和战斗力。到了景泰七年,朱祁鈺又命兵部武库司设立“准样图”,为明朝武器製造和发放制定了统一標准,保证了武器的质量和规格,提升了军队的装备水平。】 【朱祁鈺还加强了对戍军的监督和管理。这些举措使得原本鬆散的戍军变得纪律严明、指挥有序,之前因战乱受损的国家防线得以重铸,成为抵御蒙古入侵者的坚固屏障。自此明军的战斗力显著提升,改革后的京营“步骑精锐十万,火器居半,足以当瓦剌三万铁”。】 朱棣目光扫过帐下武將,又抬手指了指天幕,沉声道:“你们都听仔细了。虽说时移世易,景泰一朝的军事改革未必全合今日之用,但其中道理值得琢磨,严明纪律,方能强军!这思路,得记在心里。” 眾武將齐齐拱手抱拳,声如洪钟:“臣等遵令!” 一旁的方孝孺上前一步,拱手諫言:“殿下,方才提及的核丁法,日后大有推行之必要。此法一来可杜绝空额吃餉之弊,二来能確知兵源虚实,於军队战力大有助益。” 第107章 《葵花宝典》 朱棣微微頷首,沉声道:“这是自然,只是此事需从长计议。眼下咱们的头等大事,只有两件,安定北方,以及北上灭胡。” 他目光扫过眾人,语气添了几分凝重:“你们也都好好琢磨琢磨。北方经济本就薄弱,可耕种的土地远不及南方,加上局势未定,边患时常侵扰。咱们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北方的百姓真正安定下来,日子也能富裕起来?” “臣等定然竭尽心力,不负殿下。”眾人闻言,纷纷躬身应诺。 【景泰五年七月,朱祁鈺秉承成祖遗意,命王重等二十九名进士"分行各布政司及南北直隶府州县,採录事跡,以备修纂",又下令命文渊阁大学士陈循带领高谷、王文、萧鎡、商輅等四人,根据永乐年间集录的地理之类的书籍、资料,编辑整理成书 。至景泰七年五月书成,朱祁鈺亲自作序,赐名《寰宇通志》,颁行天下 。】 【《寰宇通志》全书共119卷,约200万字,先列二京,次列十三布政司,最终是外夷,保存了许多丰富资料 。 该书分两京、用布政司,司下辖府州县,再分別立建置沿革、郡名、山川、形胜、风俗、土產、古蹟、人物等三十门,是明代重要的地方总志 。 可惜的是,天顺二年,明英宗朱祁镇为不使朱祁鈺有修志之美誉,以它"繁简失宜,去取未当"为词,命李贤、彭时等重编《大明一统志》,並在天顺五年《大明一统志》成后,即毁《寰宇通志》版,因而传世甚稀 。】 “都秉承著成祖遗志……” “砰!”朱元璋老脸骤沉,抬脚重重踹在龙椅扶手上,震得龙椅吱呀作响。他怒目扫过,胸中火气直躥:“个个都提成祖,合著咱们大明没有太祖这个人吗?” 他猛地指向天幕,声音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怒意:“一群不孝子孙!这大明的江山,难道就只认成祖一个老祖宗?” 说罢,他双手叉腰,在御座前转了好几个圈圈,腮帮子鼓鼓的,眼里火星乱冒,嘴里不住念叨:“修书是吧?咱也修!就叫《洪武大典》!这回老四要是敢跟咱爭,咱非抽烂他的皮不可!” “啊啾~~”“啊啾~~” 远在德州的朱棣忽然连打两个喷嚏,抬手揉了揉鼻尖。 蓝玉看在眼里,上前一步低声道:“殿下,夜风渐凉,还是添件衣裳稳妥。” 周围眾人也纷纷附和,语气里带著关切:“是啊殿下,身子要紧,莫要著了凉,赶紧加件衣服吧!” “加衣服?”朱棣闻言一愣,眉峰微蹙—,这场景、这话怎么听著格外耳熟??別不是黄的衣服吧?他猛地摇头,扬声道:“都住口!添什么添,本王一点不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眾人被他突如其来的厉色唬住,一时竟无人敢再言语,周遭只剩夜风拂过的声响。 【除了编纂《寰宇通志》外,朱祁鈺在位期间还推动了传统工艺的发展,其中最著名的就是景泰蓝的盛行 。】 【景泰蓝,又名"铜胎掐丝珐瑯",是一种瓷铜结合的独特工艺品,製造歷史可追溯到元朝 。明代景泰年间,在朱祁鈺的支持下,这一工艺的技术製作水平达到巔峰,製作的工艺品极为精美,因此后人称之为"景泰蓝" 。】 【"景泰蓝"的命名在后世,其实已超越"大明景泰"这一层含义,被赋予和谐、高雅、祥和等美好內涵。】 “好呀,真好!” “跟著成祖学修书,然后宣德炉之后,又出了景泰蓝!” “玩物丧志!” “不思进取!” 朱元璋既愤怒,又尷尬,两个后世子孙,一个凭藉宣德炉,一个依仗景泰蓝,在歷史的长河中都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但自己这个大明太祖,似乎除了驱逐韃虏、定鼎天下之外,竟没留下些更深入人心的印记! 忍不住又转了几圈,喃喃自语:“《洪武大典》之外,要不再铸个洪武大鼎?寓意自己定鼎天下?” 转而又摇了摇头:“不妥,鼎器太过庄重,寻常百姓难见,终究小眾了些。那……洪武大缸?让家家户户饮水时都能念著咱?” 说著又皱眉摆手,“不成不成,『缸』这物件,听著总透著些『水货』的意味,寓意终究差了点意思……” “啊哟,真是头大啊......”朱元璋无奈的挠了挠头! 德州城,方孝孺眸中闪过一丝亮色。古往今来,总有些人凭藉一两样標誌性的事物,便能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譬如提及《永乐大典》,世人自会想到朱棣;说起宣德炉,便绕不开朱瞻基;景泰蓝亦然,与朱祁鈺的名字紧密相连。那么自己,是否也能留下这样一件特殊的印记? 这一次,定要以正面形象青史留名,绝不能再与“诛十族”那般愚蠢的事情扯上关係!方孝孺微微蹙眉,转念又想,自己除了文才出眾些,容貌俊朗些,口才捷辩些,似乎再无其他过人之处……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在眾人脸上扫过,最终定格在朱棣身上,眼中骤然迸发出明亮的光彩。对啊!眼前这位知晓未来一角的永乐大帝,必定比天幕中所出现的那位永乐大帝更加伟岸卓绝。 自己只需留在他身边,將他波澜壮阔的一生详实记录下来,流传后世,便能借著这份荣光,实现名垂青史的愿望! 只是,这本书该取个什么名字呢?方孝孺陷入短暂的思索,很快便再度抬头。未来的永乐大帝,不正是那璀璨夺目、如日中天的太阳吗? 而他们这群追隨辅佐永乐大帝的臣子,不就像那永远面向著太阳,代表著忠诚与执著的葵花? 不如,就叫《葵花宝典》?方孝孺大手一拍,好,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嘴里忍不住的发出得意的笑声:“桀桀桀桀~~” “姓方的,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一个人在那怪笑?!” 刘御史再也按捺不住,这方孝孺周遭並无一人与他搭话,他却兀自发出几声怪异的笑来,真是嚇人! 方孝孺嘴角噙著几分促狭的笑意,挑眉看向刘御史:“刘御史,你瞧我这模样,像什么?” 刘御史是老实人:“像神经病。” 方孝孺双手往腰上一叉,咧嘴一笑,眼里亮著清澈的光:“我呀,是葵花!” 第108章 英宗回京 刘御史一怔,老实答道:“葵花?是有点像,满脸的葵花籽似的。” “你……”方孝孺被噎得一窒,脸色沉了沉,“你懂个什么!这般见识,也配谈审美?” “哦。”刘御史不咸不淡应了声,话锋一转,“但这些虚头巴脑的就別扯了,你还是老老实实为燕王殿下办事要紧。” 但他心里纳闷,你又不是什么美人,我犯得著跟你论什么美丑? 方孝孺笑著晃了晃脑袋,《葵花宝典》第一篇他已经想好了,洪武十二年秋,德州官驛,帝赞曰:方先生大才。 【北京保卫战之后,明军多次击败瓦剌,瓦剌首领也先见捞不到好处,便想放了明英宗,藉此求和 。】 【但对於是否迎回英宗,朱祁鈺內心充满矛盾。一方面,作为弟弟,他可能真心希望哥哥平安归来;另一方面,作为皇帝,他清楚地知道,英宗回来后,自己的皇位將面临巨大挑战 。因此,当大臣建议朱祁鈺迎回明英宗时,他不悦地说:"我本来不想当这个皇帝的,当初是你们逼著我当的。" 这个时候,于谦站出来说:"皇位已经定了,不会再更改,所以理当儘快接他回来。" 朱祁鈺见最得力的大臣都这么说,只得说:"听你的,听你的。" 於是,他先后派遣李实、杨善出使瓦剌 。派去瓦剌的使臣杨善隨机应变,竟將太上皇迎回,生米煮成熟饭,朱祁鈺也只好接受了这个事实 。】 【景泰元年八月初二,在被瓦剌囚禁了將近一年之后,英宗朱祁镇终於回归北京 。抵达北京后,朱祁镇由安定门入城,之后改乘法驾,入东安门。朱祁鈺亲自自东安门出迎,兄弟二人相见,行拜见之礼,朱祁镇答拜,他们互拉双手,泪涕沾襟,相互推辞逊让了许久,场面看似温情脉脉,实则暗流涌动。】 【將明英宗迎回北京后,朱祁鈺的不安愈发强烈。从內心来讲,他並不希望明英宗回朝,为了防备明英宗与旧臣联繫,重新夺回皇位,朱祁鈺下令命靖远伯王驥守备南宫,对英宗朱祁镇的一举一动都派人严加监视 。 同时,他还接受太监高平的建议,將南宫的树木全部砍伐,以防有人越过高墙与英宗联繫。就这样,朱祁镇被软禁在南宫,开始了长达七年的幽禁生活。】 “才一年就放回来了?要是靖康二帝有这个待遇,怕是做梦得笑醒。”朱棣苦笑著摇了摇头。 “这样的『活爹』,养著白费钱粮,杀了又要担恶名,瓦剌自然不会留著。” “倒是景泰帝,心还是太软了。足足七年时间,竟真就只把人幽禁著。” “不然呢?弒兄夺位不成?” “住口!这种事也是你能妄议的?” “……” 【隨著英宗被软禁、帝位的逐渐巩固,朱祁鈺的权力欲望也在不断膨胀 。他不仅自己要做皇帝,而且希望自己的儿子朱见济能够取代英宗的太子朱见深成为皇位的合法继承人 。】 【然而,这一想法却遭到了朝廷上下的普遍反对。因为土木之变之际,孙太后先立明英宗之子朱见深为太子,后立朱祁鈺为帝,其用意很明白:大明江山依然是明英宗的,朱祁鈺只不过是代理执政而已 。 因此,当朱祁鈺试探颇有资歷的太监金英,说"七月初二,是东宫太子的生日"时,金英立刻回答:"东宫生日是十一月初二。"前者是朱见济的生日,后者是太子朱见深的生日,表明了他对朱祁鈺想法的不认同。】 【在初步试探没有达到理想效果后,朱祁鈺隱忍了一段时间,但他仍旧不停地试探,甚至贿赂朝臣,希望他们在重建储君的问题上能站在自己这边 。他赐王直、于谦等人黄金百两、白银千两,史载"群臣受赐,虽有异议,不敢復言" 。最终,在朱祁鈺的努力下,他换来了宦官和朝臣的默认,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贿赂朝臣?还能这么操作?脸都不要了嘛?” 太子府內,朱標猛地站起身,看向天幕的眼神里带著几分复杂,这人,倒也算个“人才”。 “殿下,咱们是不是也能试著……”詹同眼睛一亮,若能用钱財换取支持,似乎倒是笔划算的买卖。 常茂却冷笑一声:“试个屁!这法子既要损害皇权威严,又会留下把柄,更要败坏官场风气,绝不可行!” 詹同又问:“那要让他心甘情愿把位置让给英宗之子,这可能吗?” 常茂的想法带著几分极端:“当然不可能!他本就是皇帝,想立自己的儿子有何不妥?朝臣不同意?那就拖出去砍了!大不了一拍两散!这天幕上的景泰帝,对文官已经够客气了,各项政策都在照顾文官群体的利益,可这群人,就是给脸不要脸!” 詹同听著这话,总觉得常茂在暗讽自己,顿时怒了:“郑国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又能有什么意思?”常茂面无表情,心里却是暗自摇头,太子朱標怕是被这群文人带得有些偏了,仁厚是够了,可那股属於帝王该有的霸气,却少了太多。 “够了!”朱標沉声打断二人,“你我皆是太子府中人,当同心协力、竭诚合作,而非在此爭执不休。” “哼......”常茂闷哼一声,別过脸去,不再言语。 詹同本想顺著太子的话借坡下驴,见常茂这副模样,顿时也来了脾气,梗著脖子哼了一声:“哼!” 【景泰三年五月初二,朱祁鈺终於下定决心,废英宗儿子、当时的皇太子朱见深,將其贬为沂王,命其出宫,前往沂王府邸住居;与此同时,改立自己的儿子朱见济为皇太子 。】 【然而,令朱祁鈺没想到的是,朱见济被立为太子后不久便夭折了 。】 【朱见济的夭折对朱祁鈺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贵州道监察御史钟同闻之曾言:"太子薨逝,足知天命有在。" 朱祁鈺闻讯大怒,下令將钟同下狱杖死。】 第109章 朱祁鈺绝嗣之谜 “太子薨逝,足见天命有在!” 朱標脸色骤然铁青。天幕这话明著说朱见济无福承命,听在他耳中,却像一根尖刺扎进心里,格外刺耳。 常茂摇头冷笑:“天命之说本就虚无縹緲,可若是连爭都不爭,那才真是半点指望都没了。” 詹同仍坚持反对冒进,沉声道:“但若是漫无目的地乱爭,只会引得四面皆敌,最终落得一场空。凡事当谋定而后动,方为稳妥。” 朱標默不作声,只是那张愈发阴沉的脸,早已將他翻涌的心事暴露无遗。 【子嗣断绝,是朱祁鈺一生最大的遗憾。他仅有一子朱见济,却在景泰四年不幸夭折。此后,儘管他多方努力,却再也没能诞育其他皇子,这也成了明朝歷史上的一桩谜案。】 【朱祁鈺的绝嗣不仅改变了他个人的命运,更深刻影响了明朝的歷史走向。若他有子嗣能够继承皇位,“夺门之变”或许便不会发生,明朝的歷史轨跡可能就此改写。】 【关於绝嗣的原因,歷来眾说纷紜: 一说他长期服用某种药物,导致慢性中毒,进而影响了生育能力; 二说他长期患病,身体虚弱、体力不支,难以生育; 三说长期的心理压力是重要诱因,从皇位合法性危机到各方权力斗爭,再到朱见济夭折,层层压力让他身心俱疲; 四说与孙太后有关,认为朱祁鈺废黜朱见深触怒了孙太后,因朱祁鈺已坐稳皇位,孙太后难以直接撼动,便转而对其太子朱见济及后宫妃嬪下手。】 “......”朱標的脸色愈发沉鬱,心头莫名升起一股异样,这天幕今日说的话,怎么听都像是在含沙射影地针对自己? 他何尝不是急著子嗣绵延,何尝不是身子骨不算硬朗,又何尝不是在储位的暗流与朝堂的权斗中,熬得身心俱疲? 另一边,朱棣却是眉头紧锁,沉声道:“若真是第四条缘由,那这孙太后,胆子也未免太大了些!” 周礼德躬身应道:“殿下明鑑,能让宣宗平白无故废黜皇后的女子,又怎会是寻常之辈!” 方孝孺则满脸震惊,喃喃道:“既然朱见济早夭,朱祁鈺本就体弱多病且无子嗣,那么太子之位理应还是英宗长子朱见深的。如此说来,这朱祁镇竟是抢了自己亲儿子的帝位?” “父夺子位,真是闻所未闻,千古罕见啊。”老实人刘御史摇著头,满脸不可思议。 “这朱见深看来也是个可怜的孩子,未来也不知道怎么样。” 【朱祁鈺將英宗软禁在南宫后,对他的防范达到了极致 。他不仅派重兵把守南宫,还採取了一系列措施限制英宗的行动自由 。】 【首先,朱祁鈺下令砍伐南宫周围的树木,以防有人越过高墙与英宗联繫 。其次,他还接受太监高平的建议,对南宫的门锁进行了特殊处理,甚至用铅灌注锁孔,防止有人私自打开宫门 。此外,英宗的饮食供应也被严格控制,甚至连送饭都只能从墙洞递入 。】 【这种过度防范的做法,虽然在一定程度上確保了英宗无法与外界联繫,但也使朱祁鈺在道义上处於不利地位 。他的行为被认为是违背伦理道德的,也让他在群臣和百姓心中的形象受到了损害 。 更重要的是,这种做法並没有真正解决问题。虽然英宗被软禁在南宫,但他仍然是名义上的太上皇,在一些人心中,他仍然是合法的皇帝 。因此,朱祁鈺的这种做法不仅没有消除隱患,反而激化了矛盾,为后来的"夺门之变"创造了条件 。】 【隨著时间的推移,朱祁鈺对英宗的猜忌越来越深。景泰三年,发生了"金刀案",有人告发英宗与太监阮浪、王瑶暗中勾结,图谋復辟 。朱祁鈺得知后內心狂喜不已,立刻下令將阮浪和王瑶逮捕,严刑拷问,企图得到英宗復辟谋反的证据 。 然而,不管如何用刑,阮浪和王瑶始终没有鬆口,称金刀只是生日礼物 。而告发此事的卢忠眼看事情闹大,担心惹祸上身,便在一个算命先生的指点下开始装疯卖傻,导致这件事失去了可信度 。最终,朱祁鈺只能杀鸡儆猴,下令將王瑶凌迟处死,而年老体弱的阮浪在长期受刑之下也死在狱中 。 “金刀案”后,朱祁鈺虽加强了对南宫的防卫,却也彻底失去了宦官集团的支持,此前他限制宦官权力已令对方不满,而阮浪作为其心腹,最终却落得那般下场,其他太监自然心生忌惮,谁还敢再为他效力?比如司礼监的曹吉祥,便在“金刀案”后暗中倒向了孙太后。】 “终究只是代宗,纵然有再造社稷之功,却全然不懂帝王权术,连身边宦官的支持都笼络不住。”朱棣心中一阵悵然。 他再清楚不过,文官集团向来如此,谁坐龙椅对他们而言並无本质不同,明末时,他们连闯王李自成来了都能跪迎,可见一斑。 可太监却截然不同,他们的根须深深扎在皇权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更何况,新君登基,往往不会再重用前朝皇帝的近侍太监,代宗连这层最基本的依靠都丟了,何其失策。 “踏踏踏……”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官驛的寧静。 “嗯?”朱棣眉头微蹙,脸上浮起几分疑惑。德州指挥使与知州早已前来拜见过,此刻又会是谁纵马直奔官驛而来? “小心戒备,护好燕王殿下!”怀远侯曹兴沉声大喝,安庆侯仇成、方孝孺、还有一个年轻的工部主事第一时间上前几步,稳稳挡在朱棣身前。 蓝玉猛地起身,抱拳请命:“殿下,臣出去查看。” “一同去吧。”朱棣当机立断。很快,他在眾將的簇拥下,迈步走向官驛大门。 “殿下……殿下……燕王殿下……” 马蹄声愈发迫近,其间夹杂著焦急的呼喊。 燕山护卫千户孟善脸色一变,急声道:“殿下,是朱亮的声音!” 朱棣闻言,神色亦是一凛:“朱亮?他与邱福带著人北上寻张玉去了……这是找到了人,还是出了什么变故?” 第110章 既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的北上刺玉,那便別回去了 “吁~~~” 整整七骑,勒马停在官驛之前,一位大汉当先跃下马来,单膝跪地行礼道:“朱亮参见燕王殿下。”整整七骑勒马停在官驛门前,为首的大汉率先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行礼,沉声道:“末將朱亮,参见燕王殿下!” 见来者是自己人,隨行眾人悬著的心终於落定。朱棣快步上前,伸手將朱亮扶起,目光扫过他身后几人风尘僕僕、甚至带著几分狼狈的模样,眉头微蹙,语气中满是担忧:“你们一路辛苦,可是出了什么急事?” 朱亮起身时气息仍有些急促,忙躬身回话:“稟殿下,我们找到张玉父子了!他此前在蒙古担任枢密知院,可自从天幕现世后,竟被削职贬去务农。我们本想暗中带他脱身,却没料到,半路上竟遭到郑国公府与北元势力的双重夹击!如今邱福將军带著燕山卫的大队人马,还有张玉父子,全被堵在紫荆关东侧的万仞山下,前无通路,后有追兵,已是进退两难!”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此前我们本想传信向殿下求援,可从应天传回的消息却说,殿下您已启程北上就藩。无奈之下,我们二十个兄弟只好兵分三路,快马加鞭沿著您就藩的路线追赶,总算在此处追上了您!” 方孝孺眼睛一亮,干仗自己不行,但嘴炮无敌啊,连忙一跃而起,把矛头对准常升,语气带著几分怒不可遏的质问:“郑国公府?好一个常升!张玉父子世代忠良,天幕之下早有定论,你竟敢勾结蒙古人,联手构陷忠良!你倒说说,此举如何对得起开平王的在天之灵?难不成,你的良心早已被狗吃了不成!” “呸!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此血口喷人!” 常升气得脸色涨红,怒声反驳,“张玉如今效力的是蒙古人,哪来的『忠良』可言!” 他心底更是狂怒,若不是眼下我虎落平阳,被燕王殿下压著,要是在应天,就凭你这番胡言乱语,我定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方孝孺还想说什么,孟善却是上前一步,单膝跪下,大声道:“末將请战!请殿下赐兵,末將不仅要救张玉將军,更要为殿下扬威!让那些通敌之辈看看,我燕山卫的將士,岂容他们隨意拿捏!” 见有人请战,永昌侯蓝玉、怀远侯曹兴与安庆侯仇成几乎同时跨步出列,单膝跪地,甲冑碰撞声在厅內迴响:“末將等亦愿领精锐为先锋!昼伏夜行绕至敌阵侧翼,再与邱福將军內外夹击,定能破敌阵、擒敌首,救出张玉將军与燕山卫弟兄!” “你们说话注意分寸!什么叫通敌?我郑国公府绝无通敌之举!” 常升再也坐不住,急忙开口辩解,若任由 “通敌” 的帽子扣下来,消息传出去,郑国公府的名声可就彻底毁了。 “闭嘴!” 朱棣冷冷打断他,眼底满是不耐,根本不愿再与他纠缠,转而沉声道:“安庆侯仇成、孟善千户听令!你二人各领一千兵马火速北上:其一,持本王令旗前往真定卫,令其出兵配合,合力破敌;其二,即刻联络紫荆关、芦花岭、倒马关三所守御千户,扼守要道,堵住蒙古人的退路,务必將他们瓮中捉鱉,一网打尽!” “末將领旨!” 仇成与孟善二人又惊又喜,齐声领命,语气中满是振奋。 朱棣微微頷首,目光骤然变得凝重:“天幕之上,邱福兵败身死的前车之鑑就在眼前!尔等此去,务必引以为戒,切不可贪功冒进,稍有差池,军法处置!去吧!” “是!” 二人再无耽搁,躬身行礼后匆匆转身离去。 “唉……” 一旁的蓝玉见此战竟无自己的份,脸上虽未明说,神色间却难掩失落,不自觉地嘆了口气。 朱棣看在眼里,缓缓开口:“永昌侯,你也不必心急。咱们明日一早,便启程北上。” “明日一早?” 蓝玉猛地抬头,满脸纳闷,不解朱棣为何要等至明日。 朱棣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狠厉:“郑国公府的那些奴军,既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的北上刺玉,那便別回去了。” “啊!” 蓝玉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朱棣的用意,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当即郑重頷首:“殿下英明!末將明白了!” “看完天幕,永昌侯、怀远侯,你们便先好生歇息,明日一早,本王与你们一同北上。” “末將领命!” 蓝玉与曹兴齐声应下,躬身退至一旁。 朱棣目光一转,先瞥了眼方孝孺,隨即朝不远处的少年招了招手:“王宝儿,过来。” 那少年快步上前,恭敬行了一礼:“奴婢王宝儿,参见燕王殿下。” “往后,你便跟在方先生身边,照料他的起居饮食,不可怠慢。”朱棣微微頷首,这王宝儿,是他从父皇朱元璋那里领来的十个太监之一。当初他本不愿挑这些近侍的,可父皇说他预定了郑和,必须要自己挑走十个!自己熬不过他,只能挑了十个小太监。 “奴婢遵旨!” 王宝儿应声时身姿愈发恭谨。 方孝孺闻言,忙拱手谢道:“多谢燕王殿下体恤。” 他本是文弱书生,身子骨素来一般,此刻得了人专门照料,正合心意,也不多想朱棣此举另有什么考量,就当是对方体恤自己了。 朱棣再次沉声道,语气中带著不容置喙的郑重:“会寧侯,还有徐猛、唐云,明日你们仍按原计划行事,护送王妃与家眷北上。切记,此行干係重大,务必確保万无一失!若有半分差错,本王绝不轻饶!” “末將遵命!” 唐云与徐猛齐声应下,二人分別是燕山中护卫、燕山右护卫的指挥使,此刻与会寧侯张温一同躬身领命,神色肃然。他们都看过天幕,对这位燕王殿下自然是忠心耿耿,不敢有丝毫懈怠。 夜风渐起,带著秋日特有的凉意拂过官驛。朱棣抬手拢了拢衣袍,隨即放缓语气,笑著挥手:“夜已深了,诸位也不必陪本王在此吹著冷风等天幕结束。都散了吧,回去好生歇息,明日还有各自的事要办。” 第111章 于谦、景泰的悽然落幕 眾人恭敬领命散去,朱棣也转身回了庭院。刚踏上石阶,一道纤细倩影便从廊下走出,手中捧著一袭镶绒的素色锦袍,正是徐妙云。 “快穿上,夜里风凉,仔细別著凉了。” 她笑著上前,抬手將锦袍轻轻披在朱棣肩上,指尖还细心地为他拢了拢领口。 朱棣顺势握住她的手,只觉指尖微凉,便放在掌心轻轻搓揉著暖著,温声道:“多谢你,妙云。北方的夜比南方冷上许多,跟著我来北平,倒是让你受委屈了。” 徐妙云摇摇头,眼底满是柔意:“既知我辛苦,你更要好好保重自己才是。至於天幕,也不急在这一时,咱们进屋再看便是。” “好。” 朱棣应著,伸手揽住她的肩。两人相携著离开庭院,步入內室。 朱棣將方桌推到了窗边,又亲手泡了两杯热茶,才推开了窗户,两人相依著坐下。 【朱祁鈺一直没有再生育儿子,儘管他努力耕耘了三四年,却再也没能生出儿子 。他"日夜抱儿襁褓啼哭",从温润如玉的閒散王爷熬成了一个形容枯槁的废人 。】 【景泰八年正月初,朱祁鈺突然得了重病,皇储的问题再次摆上桌面 。此时,朱祁鈺没有子嗣,皇位继承问题成为了朝廷上下关注的焦点 。 在这个问题上,朝廷文武大臣们大体上分成三派:一派以兵部尚书于谦为首,主张復立沂王朱见深为皇太子,朱见深是太上皇英宗朱祁镇长子,土木堡之变后被立为皇太子,於景泰三年降为沂王。 另一派以吏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王文为首,主张迎立襄世子朱祁鏞为继承人,朱祁鏞的父亲襄王朱瞻墡是朱祁镇、朱祁鈺兄弟的嫡亲叔父,宣宗朱瞻基的嫡亲弟弟,在宗室之中血缘关係最近。 最后一派以总兵官、太子太师、武清侯石亨,靖远伯王驥,都督张軏,左都御史杨善,左副都御史徐有贞等为首,主张迎立太上皇朱祁镇復位 。】 【景泰八年正月十六日半夜,隶属石亨一党的徐有贞称自己夜观天象,见紫微星移位,认定当晚就是英宗復位的最佳时机 。於是,石亨等人密谋以"边境有警,须增兵入卫"为由,率领一千多京营兵,经长安门进入皇城 。 进入皇城后,徐有贞將皇城大门反锁,並將钥匙拋到沟渠中,断绝了退路 。隨后,石亨等人率兵直驱南宫,用巨木砸开了南宫大门,匆忙將英宗朱祁镇扶上轿舆 。路上巡逻与守门的卫士因英宗的存在都不敢阻拦,一行人顺利地进入了东华门,直奔平时皇帝上朝的奉天殿 。】 【此时,朱祁鈺正重病在身,对外面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正月十七日凌晨,当石亨等人將英宗扶上奉天殿宝座时,朱祁鈺才听到外面的动静 。他问周围的人说:"这是于谦吗?"周围的人回答说:"不是,是太上皇。"朱祁鈺说道:"哥哥做皇帝了,挺好的。" 这简短的对话,反映出朱祁鈺此时的复杂心情。一方面,他可能已经预见到了这一天的到来;另一方面,他可能也感到一种解脱,因为他终於不用再为皇位而焦虑了 。】 “唉……” 一声长嘆从朱棣口中溢出,他望著天幕上朱祁鈺的结局,语气里满是复杂,“倒真是个可怜人。” 彼时的朱祁鈺,早已眾叛亲离,帝位旁落,膝下又无子嗣,到最后,竟成了个名副其实的孤家寡人,连半点念想都留不下。 另一边的太子府內,常茂看著眼前景象,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语气带著几分讥讽:“瞧见了?这就是做事不够心狠的下场。” 可朱標只是脸色晦暗,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就在英宗到达奉天殿不久,百官们陆续来齐、准备上朝,却发现坐在大殿中央的不是代宗朱祁鈺,而是被软禁了七年的太上皇英宗朱祁镇,都惊讶不已 。此时徐有贞走出宫门,大声地向朝堂上的大臣们宣布:"太上皇復辟矣",並命大家前去恭贺 。百官虽震骇,但不敢有异议,只好列班朝贺 。 英宗朱祁镇復辟后,徐有贞、石亨、张軏、曹吉祥等一班拥有再造之功的人皆加官进爵 。正月二十一日,英宗下詔,改"景泰八年"为"天顺元年" 。六天之后,于谦被英宗以谋逆罪名处死。】 【于谦之死被视为明朝政治生態恶化的象徵,其忠诚与刚直成为权术牺牲品,后世將其与岳飞並提,称“西湖三杰”。】 【天顺元年二月初一,英宗朱祁镇废朱祁鈺为郕王,將其软禁到西內永安宫 。二月十九日,郕王朱祁鈺薨逝,年仅30岁。 朱祁鈺死后,英宗对他进行了全面的否定 。他下詔指斥朱祁鈺"不孝、不悌、不仁、不义,秽德彰闻,神人共愤" ,並废其帝號,赐諡號为"戾",称"郕戾王" 。这是一个恶諡,表示朱祁鈺终身为恶 。按亲王礼葬在北京西山,朱祁鈺因此成为明朝迁都北京之后,仅有的一个没有被葬入帝王陵寢的明朝皇帝 。 更令人痛心的是,英宗还下令焚毁景泰年间所有官方记载,连朱祁鈺的画像都付之一炬 。这意味著,朱祁鈺在歷史上的痕跡几乎被完全抹去 。】 紧接著奇异的音乐声再次响起,今天的天幕终於结束了。 “砰!” 朱棣手中的茶杯重重砸在地上,青瓷碎裂的脆响在屋內炸开。 “哇哇哇~~~~~” 里间传来孩童的哭声,原是睡梦中的大胖儿被巨响惊醒,哭声响亮又委屈。 可朱棣此刻已顾不上孩子,他猛地起身,指著天幕的手指因愤怒而微微发颤,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英宗!你自身才是不孝、不悌、不仁、不义!这般行径,简直神人共愤!”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仍因怒气压得起伏不定,朱祁鈺与于谦或许当真让朱祁镇心存不满,可他们在大明风雨飘摇之际,守住了江山社稷,这便是泼天的大功! 更何况,人死如灯灭,往日恩怨本该隨尘土消散。可英宗倒好。 一个直接问斩,一个被废去帝號,只赐下 “戾” 字恶諡,称什么 “郕戾王”,连正经的帝王陵寢都不许入!这般凉薄狠厉,岂止是寒了臣子心,简直是人神共愤! 自天幕显现至今,从建文帝结局,到他自己未来的轨跡,再到如今景泰帝这般惨澹落幕,他看过太多兴衰交替、人事浮沉,却从未像此刻这样,满心都是按捺不住的怒火! 他这些日子处处想方设法笼络住方孝孺、蓝玉等人,图的就是將来能让天下人瞧瞧 ,大明天子当有容人之量、惜才之怀,能让忠良贤才皆有施展之地。 可朱祁镇倒好,竟做出这等寒心事!这般对待有功之君、护国之臣,真不知道要让天下多少仁人志士凉了心! 第112章 天下第一 “高炽乖,別哭別哭~~” 徐妙云一边抱著大胖儿轻声安慰,一边走到朱棣身边,劝说道:“殿下,英宗对待景泰帝、于少保的做法,確实令人心寒。可如今咱们身处洪武年间,当务之急是顾好大明北方的局势。天幕之中那些遗憾,不会再发生了,您也別太往心里去。” 朱棣长嘆一声:“唉,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于谦能与岳飞齐名,想来必定是忠义之士,所谓幕后黑手的说法,恐怕是子虚乌有。朱祁镇这一刀,不知要寒了多少人的心。” “王爷,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领兵北上呢。” 怀中的大胖儿逐渐睡去,徐妙云也有些乏了,带孩子是真的累。 “嗯。”朱棣点了点头。 另一边,方孝孺令王宝儿磨墨,他要开始记录《葵花宝典》了。另一边,方孝孺叫王宝儿过来磨墨,他要著手记录《葵花宝典》。 “方先生,奴婢... 奴婢不会磨墨啊。” 王宝儿挠了挠头,脸上带著几分窘迫。他本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净身后入宫,学的都是端茶递水、伺候人的粗活,不仅不识字,连写字前该怎么磨墨,也是一窍不通。 “无妨,来,我教你,学著点就是了。” 方孝孺此刻心情不错。他何尝不知,这王宝儿名义上是派来伺候,往坏处想便是朱棣安在自己身边的眼线;可若往好处想,这份 “监视” 又何尝不是一种恩典,是朱棣对他的重视,才会如此费心。这般转念,方孝孺便彻底放开了心,坦然接受了这份特殊的 “恩典”。 待墨磨好,方孝孺提笔蘸墨,先在纸端写下一行字:洪武十二年九月初三,帝经德州,观天幕后曰:方先生大才。並將贴身內侍赐予方先生。 许是见方孝孺性情温和、好说话,王宝儿先前的拘谨也少了大半,凑到桌边笑著问道:“先生,您这是在写书呢?” “不错。” 方孝孺头也没抬,指尖的笔仍在纸上缓缓移动。 “那... 写的是什么书呀?” 王宝儿好奇心更甚,又追问了一句。 方孝孺这才停下笔,抬眼看向他,清晰答道:“《葵花宝典》。” “《葵花宝典》?” 王宝儿眨了眨眼,满是茫然,“那这《葵花宝典》,又是什么书呢?” 方孝孺嘴角微扬,语气带著几分郑重:“《葵花宝典》呀,记的是一个人如何一步一步往上走,最终站上巔峰,成就天下第一!” “葵花宝典......天下第一......” 王宝儿听得眼睛都亮了,眼中瞬间透出滚烫的光,下意识地喃喃重复著这四个字,满是嚮往。 翌日清晨,朱棣与永昌侯蓝玉、怀远侯曹兴领著三千精锐士兵轻骑北上,余下的卫队,则是按原计划护送徐妙云和朱高炽去北平。 军队自德州拔营启程,沿御河西岸的官驛道向北疾驰,沿途经吴桥县、东光县、南皮县三地,一路无阻抵达沧州府。稍作整队后,大军继续沿原有驛道转向西北行进,过青县、静海县,顺利进入保定府境內;隨后又经雄县、安新县,最终抵达保定府城,在此扎营休憩,补充粮草与饮水,为次日行程养精蓄锐。 次日天微亮,军队便再度出发,沿易水西岸的山道向西北方向推进。起初路段尚属平坦,经满城、徐水两地时行进顺畅;隨著深入太行山东麓丘陵地带,路面逐渐出现缓坡与碎石,队伍稍稍放慢速度,谨慎穿行其间,再经清苑、淶水两县后,於日暮时分抵达易州。大军在易州驛馆周边安营,不仅进行了马匹检修与人员休整,还派人提前联络紫荆关守將,通报后续行程。 休整完毕后,军队未作过多停留,紧接著沿太行山东麓的隘道向北进发。此段道路穿行於山脉与拒马河之间,部分路段狭窄仅容单骑通过,士兵们相互戒备、稳步前行,经梁格庄、紫荆关镇后,最终在启程后的第三天午间,顺利抵达紫荆关关城。 抵达关城后,军队仅与紫荆关守將进行了简短会面,隨后朱棣便即刻下令出关,片刻后,大军便有序出关,朝著万仞山方向疾驰而去。 而另一边,在前一日夜里,安庆侯仇成已与千户孟善率军绕至元军东北侧。 但此时阵中士兵状態分化明显:从真定卫及紫荆关、芦花岭、倒马关三所调来的援兵,因出发时间与路线规划得当,尚保持著较好的战力。 可仇成与孟善亲自率领的本部士兵,因连夜急行军赶路,早已是人困马乏,不少人连握兵器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见此情景,孟善忍不住向仇成进言:“侯爷,依末將之见,不如让弟兄们休整一夜。待明日天亮恢復体力、重振战力,再与包围圈中的邱福联络,届时里应外合,定能一举围歼元军,断无失手之理。” 听完孟善的提议,仇成却摇了摇头,眼神锐利地望向元军营地方向:“孟千户所言虽有道理,但你再细想,我方本部士兵虽疲,可真定卫等援兵状態尚佳,足以支撑首轮攻势;反观元军,他们久攻邱福將军不下,连日作战早已锐气尽失,同样是人困马乏。 更重要的是,深夜时分人心最易鬆懈,元军绝想不到我们会连夜绕后增援,这正是突袭的最佳时机!若等明日天亮,他们察觉我方援军已至,定会加强戒备,届时再想歼敌,难度可就大了。眼下战机稍纵即逝,歼敌宜快不宜迟!” 孟善沉默片刻,想到邱福等人已被围困近六日,多拖延一刻便多一分危险,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仇成的计划:“侯爷所言极是,是末將顾虑不周。为解邱福部之困,今夜便按侯爷的部署行事!” 万仞山的夜很沉,墨色天幕压在嶙峋的山尖上,连星子都被厚云裹得严严实实,只余下偶尔闪过的磷火,在谷底的乱葬岗旁幽幽飘著。 邱福靠在一块被风蚀得斑驳的巨石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长刀上乾涸的血痂,耳畔满是元军营地传来的声响,断断续续的马头琴声混著粗嘎的酒歌,还有战马打响鼻的闷哼声。 第113章 夜袭 此次北上的燕山卫,原本共有九百余人,可如今退守的山坳里,只剩下五百六十名士兵,其中还夹杂著不少带伤作战的伤员。 万幸的是,万仞山山体陡峭险峻,山间沟壑纵横交错,这地形既给了守军依託险隘固守的机会,也让进攻方难以铺开兵力。元军虽將邱福等人围困在山坳中,却受限於狭窄的地势,无法发动大规模衝锋,只能以围困的方式消耗守军的体力与粮草。 山坳附近的水源,仅有一处从岩石缝隙中渗出的溪水。那溪水流量极小,却常年不涸,水质清冽,可这点水远远不够五六百人饮用。无奈之下,士兵们只能靠吃马肉、咽马血勉强果腹。 这些马匹,都是前几次与元军交锋时战死的,既有元军的,也有自己人的。 至於战死的袍泽,他们连好好安葬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在山坳里匆匆挖个土坑,將遗体隨意掩埋,连块標记的木牌都来不及立。 此时的邱福等人,已然走到了穷途末路,连眼神中的光芒也消散了很多。他们的粮草即將耗尽,伤员得不到救治,而且时常半夜也有小队元人进攻,他们体力也已透支,恐怕撑不了几天了。 “把我父子交出去吧。” 张玉走到邱福身边,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这已是他第四次说这句话了。 邱福想也不想便摇头,语气斩钉截铁:“绝不可能!我邱福就算战死在此,也不会把你交给这群狗贼!” 他的心里翻涌著不甘,他还没跟著燕王殿下成就一番伟业,还没挣到淇国公的爵位,更没亲手北上斩了阿鲁台,报天幕上自己被杀的血海深仇。 若是今日交出张玉,就算能苟活下来,这辈子的荣耀与抱负,也都成了泡影。 比起北边虎视眈眈的元人,邱福此刻更恨堵死南下出口的郑国公府私军 ,这群人拿朝廷俸禄,却干著截杀自己人的勾当,比草原蛮族还要卑劣。 郑国公府已经开出了条件:只要交出张玉父子,便放他们一行南下。可这条件,他连半分都不愿考虑。 同样的郑国公府也曾尝试直接策反张玉,称张玉若肯投效东宫,日后必定委以重任;又话里话外点出,太子乃是大明正统储君,跟著太子做事,才是名正言顺的正道,远比依附藩王更有前途。 可这番说辞,却被张玉当场断然拒绝 邱福伸手拍了拍张玉的肩膀,语气软了些,却依旧带著篤定:“放心,燕王殿下的援兵很快就到了。” 这也是他第四次这样安慰张玉,也是第四次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他相信燕王殿下。 张玉沉默著,没有接话。他抬起头,望向连一丝星光都看不见的夜空,乌云压得很低,像要把这片山谷彻底吞没。过了许久,他才低声喃喃:“我也信…… 殿下一定会来的。” 明军阵营,仇成看著芦花岭千户草画的万仞山战略图,低声音下令:“传我將令,燕山卫和倒马关的士兵负责正面布防,待子时一到便点燃火箭为號;紫荆关、芦花岭的弟兄隨孟千户去峡谷出口设伏,备好火摺子与短弩,务必堵住元军退路;真定卫的士兵隨我从侧翼突袭,直插元军中军!” 士兵们闻声起身,虽仍面带倦色,眼中却燃起了斗志。孟善亲自为士兵检查弩箭,將火摺子一一分发到位。 仇成则登上高处,望著元军大营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马鞍上的雕花 ,他也很紧张,第一次为燕王办事,要是办砸了,那他的前途基本上就画上句號了。 夜色愈沉,山风裹著寒意掠过万仞山的沟壑,先前派出去的探子悄然返回,单膝跪地稟报:“將军,元军大营的篝火大多熄了,那些唱歌跳舞的蒙古兵,这会儿都蜷在帐篷里睡熟了。” “好!很好!”仇成深吸了一口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隨即大手一挥,指向元军大营的方向,声音低而果决:“动手!” 近五千士兵,分成三路,在熟悉路线的士兵的带领下,摸黑往著万仞山而去。 半个时辰之后,燕山卫和倒马关將士,点燃的火箭划破晨雾,带著刺耳的呼啸射向元军大营; 孟善率领的士兵迅速堵住峡谷出口,火摺子点燃枯草,浓烟瞬间在谷內升腾; 仇成则率军从侧翼猛衝,长枪挥舞间,元军哨兵还未发出警报,便已被刺倒在地。 “敌袭!” 一声惊呼终於在元军大营里炸开,元军先锋百夫长从睡梦中惊醒,慌乱间抓过鎧甲往身上套,一手高举狼头旗,一手催动战马嘶喊:“明军来了!都起来迎敌!” 可此时明军已如潮水般涌进大营,有的帐篷被火箭点燃,睡熟的蒙古兵没等爬起来,就被明军的长刀砍中;有的元兵慌慌张张去摸武器,刚握住刀柄,后背就挨了一枪。 整个大营里,喊杀声、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混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 仇成率军直衝元军中军,途中一队蒙古兵挥舞著弯刀扑来,他侧身躲过迎面劈来的一刀,同时挺枪向前,长枪精准刺入对方的胸膛,滚烫的鲜血溅在他的鎧甲上,瞬间凝结成暗红的血痂。 “弟兄们,冲!隨本將斩了元军头领!” 他高声吶喊,声音穿透混乱的战声,身后的士兵士气大振,紧隨其后与反应过来的元军精锐廝杀起来,长枪与弯刀碰撞的脆响不绝於耳。 而孟善那边,已將峡谷出口彻底封锁。元军士兵见退路被断,开始四处逃窜,却被明军的乱箭一一射倒。一名元军將领试图率军突围,孟善带著几个壮汉迎了上去,激战数十回合,那將领坠马后,当即被明军士兵生擒。 “外面有动静!” “来了吗?” 山坳里,邱福正靠在岩石上闭目养神,听到远处的喊杀声,猛地睁开眼,眼中瞬间亮了起来。 值守在山坳口的燕山卫士兵反应更快,一部分人立刻提刀衝出去,想要配合外面的援军;还有几人激动地往邱福这边跑,边跑边喊:“將军!是援兵!援兵到了!” 邱福霍然起身,声音里满是振奋:“我没聋!听见了!快,把弟兄们都叫起来,咱们从里面衝出去,和援军里外夹击,把这些元兵全收拾了!” 张玉也是提起一桿长枪,脸色浮现狰狞的笑意,老子忍了很多天了!! 第114章 激战 晨雾开始在沟壑间瀰漫,万仞山外,尸骸层层堆叠,鲜血浸透枯草。 蒙古军中,既有猝不及防被明军长刀劈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的士兵,也有慌乱中奔逃、却被明军箭矢穿透后背的溃兵。 可当倖存的蒙古兵从最初的溃败中反应过来,草原人骨子里的悍勇瞬间被绝境点燃。他们扔掉断裂的兵器,有的捡起同伴遗落的弯刀,有的甚至攥著带血的石块,嘶吼著结成散乱却凶狠的阵型,如困兽般朝著明军阵线疯狂反扑。刀锋劈砍甲冑的脆响中,数十名明军士兵来不及调整姿態,便被衝来的蒙古兵砍倒,鲜血溅在雾色里,晕开一片片暗红。 “杀!” 蒙古主將也是一声暴喝,手中弯刀如银蛇狂舞,將数名明军士兵的脖颈划开一道大口。接连砍倒数人之后,鲜血流淌在刀背上,顺著刀刃滴落尘土。 明军阵中,安庆侯仇成目光一凛,枪尖带著破风的锐响,迎了上去。 另一边,邱福、张玉等人早已红了眼眶。连日被围的憋屈、弟兄们战死的悲愤,此刻全化作戾气。两人一左一右,如猛虎下山般撕开蒙古兵的反扑阵型,逼得溃兵连连后退,脚下不时被同伴的尸体绊倒。 此时,负责正面布防的燕山卫士兵与倒马关守兵,已趁著蒙古军全力反扑的间隙,在千户孟善的指挥下重新收拢阵型。盾牌手们將铁盾紧紧相连,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挡住蒙古兵劈来的弯刀与射来的箭矢;后排的长枪兵则將长枪从盾缝中挺出,枪尖斜指地面,隨著 的號令,一步步向前推进。 盾墙碾压过尸骸,长枪不断刺入溃兵的胸膛,將蒙古兵逼向万仞山北侧的悬崖,彻底把残敌困在这片收割生命的战场。 “跟著本將衝出去!往悬崖东侧的山道走!” 阿古拉毕竟是久经沙场的悍將,眼看阵型被压缩,立即识破明军合围意图,挥刀砍开仇成的长枪,朝著身边几名百户嘶吼。他知道悬崖东侧有一条狭窄山道,若能衝过去,或许还能保住部分兵力。 “挡住他们!绝不能放一个蒙古兵下山!” 仇成长枪拄地稳住身形,高声传令。 孟善也立即调遣倒马关守兵,绕到悬崖东侧封堵山道,两人一前一后,指挥著明军將士继续合拢包围圈。铁盾相撞的闷响、长枪入肉的噗嗤声、蒙古兵的哀嚎与明军的吶喊交织在一起,在晨雾瀰漫的万仞山间迴荡,一场全歼残敌的终局之战,正愈演愈烈。 另一边,艷阳高照,暮秋的万仞山南侧,西风卷著枯草掠过青石山道,郑国公府奴军正沿著山道有序南下撤退。 他们此次南下本有明確任务,將张玉父子带回太子府,但若遭遇顽强抵抗或局势不利,便就地將其击杀。 只是撤军之举实属无奈,昨夜北边突然传来密集的廝杀声,经验老到的奴军將士一听便知,这是燕王的援军已至,正和北元廝杀。他们很清楚,此次任务已经失败,若此刻不撤,等援军抵达正面相遇,不仅任务难以完成,而且届时局面只会更被动。 但即使是撤退,奴军依旧保持著严整的行军阵形丝毫不乱阵脚,探马更是每隔三里便快马回报一次前方动向,从侦察到行军的每一步都做得滴水不漏,半点不含糊。 “报…… 燕王大军已出紫荆关,离我军还有十五里!” 探子快马奔至奴军阵前,猛地勒住韁绳,翻身下马后单膝跪地,声音里带著几分急促。 主將闻声勒马,眉头瞬间拧成一团,沉声道:“他们可有发现咱们的踪跡?” 探子躬身回话,语气如实:“已被察觉了。王二、马大驹两位兄弟在侦察时不幸被燕军射杀,胡东、林多等人此刻正潜伏在暗处,密切盯著燕王大军的动向,一有变化便会即刻回报。” 副將在旁听得真切,脸上泛起忧色,忍不住上前一步:“將军,这可如何是好?咱们再往南走,眼看就要和燕王大军正面碰面了!” “怎么?咱们是见不得人的阴私之辈吗?” 主將斜睨了副將一眼,语气带著几分冷硬。 “將军,平日自然无妨,可眼下这情形不一样啊!” 副將急忙解释,“若是真遇上了,燕王殿下追问咱们此行的目的,咱们该如何应答?” “咱们是奉太子殿下之命出门办事,办的是太子的差事,” 主將声音陡然拔高,“至於具体办什么,难道还需要一一稟报燕王?” 副將仍未放下心,语气里的担忧更重:“可將军,如今的燕王殿下,早已不比以往了…… 天幕之上他雄韜伟略,而且现在也是手握重兵,行事也越发有威势,咱们若是……” “呸!” 主將猛地吐了口唾沫,打断副將的话,“难不成咱们还要躲著他走?简直荒谬!” 话虽强硬,他却顿了顿,神色缓和了几分,“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天幕上也说过,燕王此人素来心狠手辣,確实不得不防。这样,咱们兵分四路,错开行进时段,以最快速度往南回撤,儘量避开与他们正面接触。” “是!末將领命!” 副將见主將已有决断,不再犹豫,当即拱手应下,转身便去安排分兵事宜。 主將瞥了一眼副將离去的背影,大手一挥,对身旁亲卫沉声道:“咱们先走!” 说罢,双腿一夹马腹,率先沿著山道向南疾驰,身后的亲卫队伍紧隨其后,步伐稳健却不失急切。 半个时辰后,正率军南下的邹杰突然猛地勒住马韁,脸色骤然凝重 , 前方山道被一队人马死死堵住,玄色战旗上的 “燕” 字在风中猎猎作响,正是朱棣亲率的大军。 邹杰心中一沉,却未显慌乱,翻身下马后快步上前,对著阵中的朱棣单膝跪地:“末將邹杰,参见燕王殿下。” “参见燕王殿下。”邹杰身后的奴军也是纷纷下马,单膝跪下行礼。 朱棣端坐於马背上,目光扫过邹杰身后严整的奴军,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声音清晰地传遍阵前:“原来是邹將军。本王问你,你率军途经此处,可曾见到张玉父子的踪跡?” 第115章 苦肉计 “张玉?” 邹杰垂著头,语气平静无波,仿佛真的不曾听闻,“末將不知燕王殿下所言之人是谁,更未曾见过。” 朱棣未开口让他起身,他便始终保持著跪地姿势,腰背却依旧挺直,不见半分怯懦。 “哦?” 朱棣似是料到他会这般回答,脸上笑意未减,语气却多了几分探究,“既如此,那本王倒要再问一句,邹將军带著郑国公府的人在紫荆关外活动,究竟是为何事?按常理,你们的该在应天才对。” “回燕王殿下,” 邹杰依旧垂首,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末將等人此次出关,是奉太子殿下之命办事。” “太子殿下的差事?” 朱棣挑了挑眉,追问一句,“不知是何等要事?若是本王能帮上忙,倒也省得邹將军来回奔波。” “多谢殿下关心,” 邹杰微微抬头,避开与朱棣的目光接触,“此事末將已然办妥,不敢再劳烦殿下费心。” “嗯。” 朱棣轻轻应了一声,话锋却陡然一转,“本王此次北上,也恰巧有一桩要事需人协助。邹將军既然在此,不知能否劳你出手相助?” 邹杰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心中暗道不妙,却依旧维持著镇定,试探著回道:“燕王殿下有命,末將本当从命。只是末將身负太子殿下所託,若在此处耽搁过久,恐误了后续差事,届时太子殿下追责下来,末將实在担待不起。还望殿下恕罪。” 我帮你把这段改得更流畅、语气更自然一些,同时保留原有的氛围和人物性格: “啪啪……啪啪……” 朱棣轻轻拍著手,微笑道:“好一个忠肝义胆的邹將军!郑国公府有你,真是他们的福气。” “燕王殿下过誉了。若有差遣,儘管吩咐。末將办完此处之事,便要南下復命。” “好说好说。”朱棣语气一转,低声道,“本王收到密报,有人勾结蒙古人,意图谋反,並且將北上迎接张玉父子的燕山卫困於万仞山……邹將军,本王要你帮的忙很简单,呵呵,就是希望你能……配合。” 邹杰心头一震,立刻拱手道:“啊?竟有此事?末將毫不知情,不然必当立刻提兵相助。只可惜此番不便久留,否则定隨殿下一同剿灭反贼。还望殿下恕罪。” 朱棣嘴角微微一翘,目光如刀般扫向蓝玉:“永昌侯,本王怎么瞧著,邹將军的部下里……似乎藏著蒙古人呢。” 邹杰脸色骤变,急忙拱手道:“殿下明鑑!永昌侯明鑑!末將的人里绝无蒙古人!况且太子殿下正等著末將復命,还请殿下恕罪,等末將到了应天,必为二位磕头赔罪!” 蓝玉心头一震,朱棣这是要自己交投名状。他咬牙,不再犹豫,猛地挥手:“勾结蒙古人,便是通敌叛国!邹將军,莫要让殿下为难。” 邹杰猛地抬头,直逼朱棣:“殿下,您到底要怎样?说个准话!若末將能办到,一定配合!” 朱棣只是笑,不答。 蓝玉翻身下马,厉声喝道:“王诚!带上五十兄弟,隨本侯上前检查!邹將军,还请配合!” “末將领命!”王诚沉声应下,立刻点兵。 邹杰深吸一口气,咬牙点头:“末將配合!但太子府还等著復命,永昌侯请速战速决!全军听令,跪好,接受检查!” “遵命!”郑国公府的奴军齐声应下,齐齐跪好,不敢妄动。 蓝玉心知邹杰在拿太子压他,心中无奈。他只求为家族留一线生机,压下翻涌的情绪,冷声道:“邹將军放心,本侯必速检速决。” 话音落下,他带著王诚与五十名士兵,一步步走向邹杰和他的部下。 靴底碾过碎石,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在寂静的队伍间显得格外刺耳。每走近一步,邹杰手下那些跪著的士兵便不自觉地垂下了头,仿佛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蓝玉一马当先,进入奴军阵中,双手一个接一个地抬起士兵的脸,仔细端详。 王诚等人见状,也立刻效仿,分散开来检查。 邹杰因为兵分四路,此刻身边不过六七百人,蓝玉带来的五十二人同时动手,速度倒也不慢,很快便逼近奴军中央。 “呵呵……”朱棣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策马立於阵外,饶有兴致地注视著这一幕。 他倒要看看蓝玉打算怎么做。若是弄不出什么名堂,那么以后就和方孝孺一起,当一对的吉祥物吧。 奴军还剩不到一半人未查,蓝玉依旧照惯例抬起一名青年的下巴。 青年起初不以为意,以为只是走个过场,顺从地抬起头。可下一刻,他的脸色骤然煞白,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蓝玉右手如闪电般抽出腰间长刀,寒光一闪,竟在他自己的左侧锁骨下方划了一刀! “哐当!” 长刀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啊!有奸细!”蓝玉口中发出一声尖叫,右手捂著左肩,隨后对著青年一脚踹出! “砰!” 懵逼的青年话都来不及说就被重重的踹倒在地。 王诚双眼一眯,他离得最近,看得真切,立刻大吼:“保护侯爷!”话音未落,长刀出鞘,直劈青年! “我不……唔……”刀锋划过脖颈,鲜血喷涌,青年再也发不出声。 与蓝玉的眼神对视了一瞬间,王诚似有所悟,隨即发狠,反手又砍倒一人,喝道:“戒备!这里奸细不少!”话音未落,又砍翻一人。可当他挥刀欲斩第三人时,一名青年举枪挡下。 “当!” 青年其实还不知发生何事,只是本能求生,挡完一刀便爬起来狂奔。但没跑出几步,便被王诚的手下乱刀砍倒。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奴军阵中大乱。有人不明所以四散奔逃,有人下意识举枪相抗,场面瞬间失控。 “住手!快住手!”邹杰大惊失色,连声呼喊,却淹没在喧囂与喊杀中。 “蓝玉这一手自残还挺有意思的。”朱棣目光一沉,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你们胆敢堵我燕山卫的退路,就是间接的害他们的命! 那也莫怪本王心狠手辣了,隨即大手一挥:“拿下!” 第116章 歼敌 “拿下!” 二字如冰锥砸落,早已列阵於外围的燕山卫骑兵瞬间动了。 马蹄踏碎尘土,铁枪斜指苍穹,数千道寒光顺著奴军阵的缺口涌入,像一把锋利的梳子,狠狠刮过混乱的人潮。 蓝玉捂著左肩伤口,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渗出,却丝毫没影响他的眼神,那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冷静,既然做了,那就做绝! 不等燕山卫骑兵完全冲入阵中,他突然拔高声音,对著周围的亲卫嘶吼:“东侧有矮坡!奴军要往那边钻!速速过去,用长枪把坡口封死!” 王诚早已对蓝玉的指令形成条件反射,闻声立刻分兵,带著三十多名士兵如离弦之箭般奔向东侧矮坡。 果不其然,几名试图趁乱逃窜的奴军刚跑到坡下,便被迎面刺来的长枪穿透身体,尸体顺著坡体滚落,堵住了后续者的去路。 一名奴军壮汉眼见逃生无望,红著眼抓起身边的长刀,朝著最近的燕山卫骑兵扑去。可他刚跃起,便被骑兵反手一枪刺穿胸膛,枪尖从后背穿出,带著血珠溅落在地。 壮汉的身体掛在枪桿上,双腿还在徒劳地蹬踹,骑兵却面无表情,手腕一拧,枪桿带著尸体横扫,又將两名试图靠近的奴军扫倒,马蹄隨即重重踏过他们的胸膛,骨裂声混著惨叫,在喧囂中格外刺耳。 邹杰此刻已被几名燕山卫围住,他手中的长枪不断格挡,额头上满是冷汗,嘴里还在嘶吼:“都是自己人!別杀了!是误会!” 可回应他的,只有燕山卫冰冷的刀锋。 一名奴军小校见四面八方都被封堵,急红了眼,突然举起手中的旗帜嘶吼:“兄弟们!拼了!杀出去才有活路!” 数十名奴军瞬间被点燃斗志,朝著燕山卫的防线猛衝。 朱棣依旧立於阵外高坡之上,马鞭轻轻敲击著手心,目光平静地看著下方的杀戮,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比谁都清楚,这样的场面,是自己迟早要面对的。 “燕王殿下!咱们是郑国公府的奴军,也是太子殿下的人!你不能这样对我们!否则太子殿下饶不了你,陛下也饶不了你!” 邹杰见突围无望,突然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声,试图用太子和陛下的名头逼朱棣停手。 “邹將军,你通敌叛国,本王尚且饶不了你,还敢提太子与陛下?” 朱棣冷冷一笑,声音里满是嘲讽。 “放屁!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邹杰似乎从朱棣的眼神里看出了必杀的决心,索性破口大骂:“你个黄口小儿!本將为大明徵战沙场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襠裤呢!” “狗贼!安敢口出狂言!拿命来!” 怀远侯曹兴听得怒火中烧,他早已按耐不住,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胯下战马当即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他双手紧握斩马刀,借著战马衝锋的势头,径直朝著邹杰杀去! “燕逆!太子殿下,不会放过你!”邹杰一声大喝,也是凶性大发,不管不顾的砍向身边的燕山卫!“燕逆!太子殿下绝不会放过你!” 邹杰暴喝一声,眼中凶光毕露,全然不顾自身安危,挥刀便向身旁的燕山卫砍去! “啊 !!!” 悽厉的惨叫响起,两名士兵应声倒地。可就在此时,怀远侯曹兴的长刀已然从邹杰腋下刺入,直透心臟! 邹杰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长枪 “哐当” 一声砸在地上。他艰难地缓缓抬头,目光死死望向朱棣所在的方向,眼中满是彻骨的绝望,最终重重地倒在血泊之中,再无生息。 战场上,奴军已折损过半,残存的士兵抵抗愈发微弱,不少人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直到此时,朱棣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冽:“人数不对,他们绝非只有这一路人马。” 见朱棣並未下令停手,燕山卫的士兵们也彻底不再留手。长刀劈砍的频率愈发急促,更有骑兵直接纵马冲入蜷缩的奴军之中 , 马蹄踏过之处,儘是撕心裂肺的哀嚎与血肉模糊的惨状。 蓝玉佇立在一片狼藉的尸骸间,左肩的伤口仍在不断渗血,他却似浑然不觉。只见他缓缓弯腰,捡起此前掉落的长刀,用袖口拭去刀身的尘土与血污,隨后一步步走向一名尚在喘息的奴军。刀刃落下,乾脆利落,再无半分迟疑。 收割的尾声已然临近,朱棣暗自点头,此番蓝玉的表现,倒没让他失望。 旋即,他勒转马头,朝著蓝玉的方向纵马而去。待行至近前,朱棣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扶住蓝玉的左臂,语气中难掩担忧:“永昌侯,你伤势如何?” 说著,他直接割下自己的一袭衣袖,亲手为蓝玉包扎伤口。 蓝玉低头看了眼肩头朱棣亲手包扎的衣袖,眼中闪过一丝暖意,隨即拱手沉声道:“劳殿下亲自费心,臣心中惶恐。这点伤算不得什么。” 朱棣对著身后挥了挥手:“来人,护送永昌侯前往紫荆关好生休憩。” “殿下!” 蓝玉急忙开口阻拦,语气带著几分急切,“臣不过是些皮肉小伤,实在不碍事。想当年末將征战沙场时,比这重的伤也......” “誒 ,此言差矣!” 朱棣抬手打断他,目光恳切而坚定,“永昌侯,你可是本王麾下的股肱之臣,身子骨岂容轻慢?今日务必好生休养,切不可逞强。他日北上扫灭胡虏,本王还需仰仗你这杆大旗呢!” 蓝玉无奈,只得点头应下:“谢殿下关怀,末將先行告辞。” 说罢,便跟著护卫转身,朝著紫荆关的方向而去。 不多时,怀远侯曹兴统计完战场情况,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恭敬稟报导:“启稟殿下,奸细已全数剿灭,总计六百四十八人。” “人数不对。” 朱棣轻轻摇了摇头,隨即伸手將他扶起,语气沉稳地分析:“若只这点人手,根本堵不住我燕山卫的南下之路。” 听闻这话,曹兴眼中闪过一丝亮色,当即咧嘴一笑,主动请命:“属下愿带兵前往围剿余下奸细,定要將他们一网打尽,绝不放过一个!” 管他这群郑国公府的奴军是不是真奸细,眼下这可是实打实的战功,说什么也不能错过。 第117章 入林 “好。” 朱棣頷首,指尖轻轻揉了揉下巴,已然有了部署,当即下令:“他们至少还有两队人马。怀远侯,你领兵从东往北搜查;本王亲自带人从右翼向北包抄。朱亮,你率部留守原地,务必扼守住这条要道,不许放任何人通过!” “末將领命!” 曹兴与朱亮等人齐声应下,声音鏗鏘有力。 曹兴更是补充道:“请殿下放心,末將定叫这群奸细插翅难飞,一个也別想靠近紫荆关!” “善。”朱棣也没有耽搁,立刻让探子先行出发,隨后稍作休息领著三千兵马便向著西边的林子而去。 朱棣勒马缓行,穿过一片寂静的树林。枝叶交错间,阳光被切割成碎片洒在地上,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鸣。 山道狭窄,两侧灌木丛生,马蹄声被厚厚的落叶吞没,只余轻碎的踏响。 “殿下,前方有动静。”王诚压低声音,手中长刀已半出鞘。 朱棣自然也已经察觉,抬手示意全军停步,微微侧身拨开一旁不知名的枝叶,目光向前望去,只见三骑背影正疾驰远去。 “是奴军的探子。”王诚眉头紧锁,低声稟报导,“殿下,我们被发现了。” 朱棣神色不变,缓缓收回目光,声音冷冽:“发现便发现了,正好投石问路。”话音刚落,他勒转马头,沉声下令:“王诚,你率二十骑加速前进,务必在他们通风报信之前追上!能活捉最好!” “末將领命!秦三德、赵武,隨我来!”王诚双腿一夹马腹,一队燕军骑兵如离弦之箭般,朝著那三骑消失的方向疾追而去。 “小心戒备,我们也跟上。”朱棣挥了挥手。大部队在野外行军本就快不起来,还需防著埋伏,因此只能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出了树林,便是一段缓缓向上的斜坡。大部队足足走了一炷香的工夫,才看到迎面而来的王诚等人。 只见一名奴军探子被反绑著横趴在一匹马背上,半边身子都是鲜血,不知死活,另有一匹空马紧隨其后。朱棣一眼便看出,王诚他们原本二十一骑出去,如今却只剩十九骑归来,心中不由一沉,轻嘆了口气。 王诚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指著身后稟报:“殿下,我等追到前面的一条小溪边,遇上了他们的小股部队,被对方用弓箭阻退,折损了两名兄弟。不过也並非毫无收穫,这探子还活著。” “说!你们的主力在哪?”王诚一刀砍断了绳子,把横趴著的探子拽倒在了地上。 “唔....”探子是个十八九岁的青年,脸色有些苍白,发出一声痛呼。 朱棣此刻看清,青年是右腿中箭,想来是逃跑时候被王诚等人射中了大腿。 “还不说话!”王诚怒喝一声,又是一脚踹在青年背上。 “啊……”青年闷哼一声,却依旧闭口不言,乾脆闭上双眼,仿佛將生死置之度外。 王诚怒火更盛:“装死是吧?你信不信我找到你的家人,然后......” “王诚。”朱棣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打断了他未尽的狠话,轻轻摇了摇头,“不想说就算了,送他上路吧。” “……”王诚面上闪过一丝尷尬,终究没能在燕王面前好好表现,只得一刀结果了青年,点头应道:“遵命。” 朱棣目光转向前方,眉心微挑,缓缓道:“现在可以肯定,至少有一路人马就在前方小溪的另一侧。”隨即,他转头问道:“前方小溪离万仞山,邱福他们所在之处,还有多远?” “回殿下,大约十里地。”一名熟悉地形的將士抱拳回答。 朱棣点了点头,沉声道:“王诚带路,先去小溪边。所有人备好盾牌,谨防对方的弓箭手。” “末將领命!”王诚深吸一口气,重整精神,策马当先,朝坡上疾驰而去。 盏茶功夫后,一条小溪出现在眾人眼前。王诚翻身下马,取过一面盾牌握在手中,蹲下仔细查看片刻,低声稟报导:“殿下,这里的脚印和马蹄印十分杂乱,看样子人刚离开不久,但痕跡已被刻意破坏。” 朱棣抬眼望去,只见前方树林茂密,地上的足跡被踩踏得稀碎,断枝残叶散落一地,一时间难以分辨对方去向。 “殿下,穿过这片树林,前方不远处有一条山道,沿山道而上,便是万仞山。”王诚抬手指向远方,只见峭壁之间,一条蜿蜒曲折的山道盘旋而上。 “唔。” 朱棣缓缓点头,目光扫过前方地形,两侧树林茂密,是唯一能藏人的地方,而正前方的山路开阔平坦,一眼便能望到头。 如此情形,分兵追击再合適不过。他心中盘算:对方不过几百人,且是郑国公府的奴军,本就称不上精锐,也没什么太高的军事素养,想要在这片小树林里將其全歼,绝非难事。 朱棣向来是要么不动,一旦下定决心,便绝无放虎归山的道理。 “你们往东,本王往西!” 他声音沉稳,隨即转向王诚,补充道,“王诚,你率部留守原地,做好支援和阻截,务必配合两路兵力,將这群人全数剿灭!” 话音刚落,朱棣猛地勒转马头,韁绳在手底微微一紧,带领身旁一队人马朝著右侧林地疾驰而去。 “遵命!” 眾將齐声应和,声音鏗鏘有力,震得林间枝叶轻轻晃动。 右侧林间地势略向东南倾斜,朱棣率队踏入时,周遭只剩静謐, 唯有风穿过枝叶缝隙的轻响,裹挟著几分秋日的凉意,在林子里悄然瀰漫。 恰好此时,阳光透过疏密交错的树冠,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这光线於燕军而言,恰好照亮了前路,让视野清晰无阻;可藏在背阴处的奴军,却被刺得下意识眯起眼,连握弓的手都不由自主顿了顿,露出了几分慌乱。 “他们就在里面!” 朱棣目光锐利,早已察觉阴影里的异动,当即沉声下令,“列盾!推进!弓箭手准备!” 燕军將士动作迅捷,骑兵纷纷翻身下马,厚重的盾牌瞬间连成一道坚壁,踩著整齐的步伐稳步向前挤压,將藏敌的空间不断缩小;两侧的弓箭手则同时弯弓搭箭,箭尖稳稳对准树木阴影深处,屏息凝神,只待里面稍有动静,便要万箭齐发。 第118章 兵马指挥司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燕山卫的杀机,还是太过紧张,亦或者想要嚇退燕山卫,阴影里的奴军终究按捺不住,不知是谁先放了一箭, 箭簇擦著盾牌边缘钉进泥土,惊得林鸟扑稜稜飞起,也彻底点燃了廝杀的引线。 藏在树后、灌丛里的奴兵纷纷探身,乱箭朝著燕山卫攒射而来,却大多被厚重的榆木盾牌挡下,只发出 “篤篤” 的沉闷声响,连盾面的漆皮都未穿透。 “放箭!两翼齐射,瞄准树后露影处!” 朱棣眼神一厉,声线冷得像淬了冰, 他早看清奴军藏得散乱,唯有探身射箭时会暴露身形。 早已蓄势的燕军弓箭手立刻执行:左翼弓手半跪在地,箭尖斜指四十五度,专射高处树枝后藏著的奴兵;右翼弓手则站直身子,平射矮处灌丛缝隙, 箭矢如密雨般破空,带著尖锐的啸声直穿阴影。 惨叫声接连响起,三名躲在橡树后的奴兵中箭倒地,箭簇从咽喉、心口穿透,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落叶;还有两人被射中手臂,弓脱手落地,刚想缩回去,就被燕军第二波箭雨补射,彻底没了声息。 与此同时,树林中的奴军再也隱藏不住,纷纷暴露在燕山卫的眼中。 “盾阵推进!三步一停,矛手递刺!” 朱棣又下新令。前排持盾的燕军士兵立刻调整姿態:左手扣住盾沿,右手攥著盾背横木,迈著整齐的步伐向前挤压,每走三步便稳稳停下,盾牌相互咬合得严丝合缝,连一只手都伸不进来。 紧隨其后的矛手则趁著停顿的间隙,將长矛从盾牌缝隙中向前递刺,矛尖寒光闪烁,直戳前方三尺之內的死角,两名想从盾底钻出来偷袭的奴兵,刚探出头就被长矛贯穿小腹,惨叫著被挑翻在地。 奴军本就不是精锐,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戮彻底震慑,瞬间乱作一团:有人还想举刀反抗,却不知该冲往何处;有人转身就想逃跑,却在林间慌不择路;还有人频频望向树林深处,盼著上级能传来指示,可身后始终没有动静。 见正面冲不破燕军盾阵,几名奴兵心一横,想绕到燕军侧后方逃窜。可他们没料到,朱棣早已留好了后手,他亲自带著十余名长刀手断后,这些人都是燕山卫的老兵,不穿笨重的重甲、只束轻便软甲,在林中奔跑动作格外迅捷,正等著这些想绕后的敌人自投罗网。 “杀!”朱棣一声大喝,当先一刀砍倒一人,想像中的激烈抵抗没有到来,这群奴军满心只想逃跑,战斗力比之前邹杰带著的那一批还要弱。 更远处,还有燕军士兵爬上了粗壮的巨树,他们背著短弓,居高临下扫视战场:发现有奴兵想往林子深处逃窜,立刻弯弓搭箭,一一射杀。 不过半柱香功夫,原本还在抵抗的奴军便没了章法:想逃的被射倒,想拼的被矛刺,剩下的几人缩在一棵老树下,手里攥著武器却不敢动弹。 朱棣抬手抹去溅在脸颊的血点,望向满地狼藉的战场,对身旁的校尉道:“派两人去东侧与王诚匯合,告知这边战况;再派三人搜遍这片林子,每棵树后、每处灌丛都要查到,確认没有漏网之鱼。” “遵命。”校尉匆匆而去。 燕军的盾阵已將老树底下既然团团围住,长矛从四面八方递过来,矛尖离他们的胸口不过一寸,只要稍有异动,便会被捅成筛子。 朱棣手提长刀缓步走来,目光扫过最后几个瑟瑟发抖的奴兵,最终定格在那名身著甲冑的男子身上,冷声道:“你是他们的头领?” 男子见状,慌忙跪倒在地,脸上满是苦色,声音发颤:“是…… 是的…… 启稟燕王殿下,小的是国公府奴军总旗林安……” 朱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林安?哼,国公府奴军编制不过百余人,你们哪来这么多兵力?剩下的人,莫非都是蒙古奸细?你可得想清楚,通敌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不不不!他们不是奸细!” 林安嚇得魂飞魄散,连忙摆著手辩解,“他们都是南城、北城兵马指挥司的人!” “兵马指挥司?” 朱棣眉峰一挑,心中瞬间瞭然 。 南城、北城兵马指挥司本是南京的治安机构,管的是巡捕盗贼、疏理街道、看管囚犯、督查火禁这些杂事,难怪这群人的战力如此低下。他冷嗤一声:“原来如此,只是你们郑国公府,好大的胆子!竟连京畿治安兵马都敢私自调遣!” “殿下饶命!小的只是奉命行事,实在不敢违抗啊!” 林安涕泪横流,浑身抖得像筛糠。 眼前的燕王不仅能轻易取他性命,更有权力株连他所有亲友,这份威慑让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见林安已是嚇得失了分寸,朱棣不再绕弯,直截了当地问:“兵马指挥司来了多少人?” 林安咽了口唾沫,慌忙回道:“稟殿下,南城、北城兵马指挥司各来了一千人,再加上郑国公府的几十名奴军,咱们总共…… 总共两千出头。” “两千?” 朱棣眉头骤然皱起。方才邹杰那边已有六百多人,眼下这片林子剿灭的奴军约莫四五百人,算下来,竟还有近一半兵力不知去向。他眼神一沉,追问:“其他人在哪?” “这…… 这小的不清楚啊!” 林安声音更慌,“邹將军带走了他的亲信,剩下的人都在这里了。另外还有罗总旗和顾副將带的两支队伍,但他们去了哪里,小的是真的不知道……” 朱棣目光幽冷,这帮人竟还分了队, 虽说分散后更容易逐个击破,可一旦藏进山林之中,要想全数抓拿,反倒更费功夫。 林安將他的神色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祈求,声音淒切地哀求:“殿下…… 求您放过小的吧!小的再也不敢了!” “放了你?” 朱棣轻轻嘆了口气,语气却没有半分鬆动,“不可能。你们自己了断吧,本王可以许诺,不为难你们的家人。” 第119章 他们还能回来吗? 话音落下,朱棣抬手將手中长刀掷在林安面前,刀身 “噹啷” 一声砸在腐叶堆上,寒光映得林安脸色愈发惨白。 “燕王殿下……” 林安仍不死心,膝行半步,眼中满是祈求,死死盯著朱棣,盼著能有一线生机。 “你好自为之吧。” 朱棣不再看他,转身离开,语气冷得没有半分波澜。 他心中早已算得清楚,这群人若是活著回了应天,定会惹来天大麻烦。尤其是大哥这个太子,得知此事后必然动怒,少不了要找他追责。既已动手,便得做得乾净,绝不能留半点后患。 朱棣没有再关注林安等人,即便他不肯自尽,燕山卫也会替他了断。 他翻身上马,目光平静地看著正在搜林的燕山卫。 果然,很快便有人从灌木丛中拖出几名躲藏的奴兵,手起刀落,瞬间结果了性命。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队伍重新整肃完毕,沿著来路返回。留守原地的王诚等人显然也收穫不小,几十具尸体被整齐地堆在一旁,血腥味在空气中瀰漫。 “参见燕王殿下!”王诚快步上前,指著地上的尸体稟报导,“这些人都是从树林里窜出来的,被我等当场射杀。” “辛苦了。”朱棣微微頷首,又问,“另外一队回来了没有?” “回殿下,他们已搜完左侧山林,未见敌军。”王诚指向远处蜿蜒的山道,“不过他们似乎找到了另一队奴军的踪跡,已经沿山道北上追击了。” 朱棣沉吟片刻,点头道:“唔,不知孟善他们情况如何。走吧,我们也赶路,爭取早日与邱福他们会合。” 话音落下,大军再次出发,穿过树林,便是山道,一侧是陡峭的岩壁,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的沟壑,偶有鬆动的石块滚落下去,发出沉闷的迴响。 “小心脚下,谨慎通过!”王诚勒马在前方高声提醒。 山道不宽,却也不算窄,能容三骑並行,燕军將士纷纷收束马匹,排成纵队,缓缓前行。 马蹄踏在碎石上,发出“嗒嗒”的脆响,混著兵器碰撞的“鏗鏘”声,在山谷间迴荡。 朱棣策马走在队伍中央,目光沉稳地扫视前方。 几名亲兵手持盾牌走在最前面,不时將挡路的断枝砍断,或將鬆动的石块踢落谷底,以防绊倒人马。后方的弓箭手则警惕地防著峭壁之上,隨时准备应对可能的伏兵。 约莫行了大半个时辰,前方忽传廝杀之声。 队伍最前的王诚策马来到朱棣身边,抱拳道:“殿下,探子回报,前方有一山坡,乃北上要道之一。敌军已占据制高点,正与我军交战。” “哼,好大的胆子啊。”朱棣眉头微蹙。敌军虽不过千人,但占据了地利,便不易对付。 若要以燕山卫的性命去硬拼,他自然是不愿的,但就此放过他们也是不可能的。 “殿下,末將请战!”王诚立功心切。敌军战力本就一般,山坡上下又已僵持许久,若他这支援军加入,破敌並不难。 “不急。”朱棣沉吟片刻,仍坚持以最小代价取胜,“拖住他们,用火力压制即可。等孟善、丘福南下,我们便能形成包围之势。” 王诚挠了挠头:“那末將先让兄弟们拖住?” “嗯,去吧。我们就在此休整。”朱棣语气放缓,神色间已无之前的急切。 应天,太子府,郑国公常茂匆匆而来。 “臣常茂参见太子殿下。”礼不可废,哪怕再急,常茂依旧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 “郑国公啊,快快请起。”朱標放下了手中的摺子,揉了揉眉心。 常茂麻利的起身,急声道:“常升来信,刺玉大概已经失败,燕王殿下亲自带大军北上救援。” “可惜...都是群废物。”朱標摇了摇头,南北城兵马指挥司毕竟不是正经的精锐部队,上了战场或许是乌合之眾,但胜在没那么重要,可以悄无声息的离京北上。 “他们確实是废物,但这都是蓝玉这狗东西背叛了殿下!否则燕山卫也不会隨之北上。” 常茂也是火大,明明奴军先行北上,比对方早了半天,结果还是被燕山卫先找到了人。若是自己的人先抓到张玉父子,以性命相要挟,燕山卫必定投鼠忌器。 “蓝玉......”朱標眼中难掩怒色,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妻舅”居然会跳船而逃! “这种人,就活该被扒皮萱草!”常茂的愤怒更是直接,有你这么做亲舅舅的嘛? 怕死不帮忙也不怪他,但你他娘的“跳船”时候给咱打声招呼会死?自己虽然跳不了船,但也能缓和一下和燕王的关係不是? “砰!”听到扒皮萱草,朱標再也忍不住的愤怒,重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父亲朱元璋太过心狠手辣,自己无数次劝他莫要滥杀,以免伤了人心,他却半句不听。如今可好,天幕昭昭,反倒硬生生將许多忠於自己的勛贵功臣,全都推到了燕王那边。 更可怕的是,如今满朝文武,谁也分不清谁的心是向著自己,还是向著燕王! 常茂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殿下先息怒,咱们现在该如何补救?要不要派兵接应他们?” 朱標起身,命人取来紫荆关的堪舆图,凝视良久,缓缓嘆道:“郑国公,你觉得老四领兵北上,能从蒙古人的围困中救出那群燕山卫吗?” 常茂沉吟片刻,虽对朱棣並无好感,仍如实回道:“若是天幕上的燕王,雄才伟略、用兵如神,救人自然不在话下。至於现在的燕王……年轻气盛,臣不敢断言。不过吶天杀的蓝玉在,应当问题不大。” 朱標脸色一沉:“接应...还有这个必要吗?郑国公...你觉得,邹杰他们还能回来吗?” “您是说……不可能?他不敢的吧?”常茂心头一震。邹杰久经沙场,也立过不少功勋,是他亲自挑选来统领这群乌合之眾执行任务的。 “敢不敢,很快便知。”朱標目光如刀,“他已是出笼之鸟,欲展翅高飞了……” 第120章 终见张玉 万仞山下,血腥气在风中翻滚。邱福一刀劈开最后一名蒙古兵的喉咙,魁梧的身躯猛地靠在山壁上,胸腔起伏,大口的喘著粗气。 “活下来了,还打了一场大胜仗!”张玉抹去脸上的血,心里瞬间浮起天幕上朱棣出现过的模样,嘴角微微的上扬,殿下没有忘记我。 “你就是张玉?””一个粗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正是孟善快步走来。 “正是,阁下是?” “燕山卫千户孟善,以后咱们是战友了,还请多多关照。” 孟善脸上露出笑意,对著张玉伸出了大手。 “哪里,咱们都是同袍,当互相关照。”对方救了自己性命,张玉自然很给面子,紧紧的握住了对方的手。 “这位是安庆侯仇成。”孟善连忙给张玉介绍,安庆侯仇成也是含笑將手搭了上来:“张玉,久仰大名。” “不敢不敢,我还要谢谢侯爷和孟千户的救命之恩呢。” 仇成摆手:“你最要谢的是燕王殿下,他亲自来了,咱们可打算將蒙古人和那群奴军一网打尽呢,算算时间,现在殿下应该已经出紫荆关了,甚至有可能已经和奴军交上手了。” 孟善脸上露出疑惑之色:“不过说来也奇怪,郑国公府奴军最多也就百余人,他们哪来那么多兵马堵住咱们燕山卫南下之路?” 邱福总算缓了过来,拄著长枪走了过来:“燕王殿下也来了?那咱们也都別寒暄了,留下一部分人运送伤员和打扫战场,其余的赶紧南下帮殿下吧。” “好,稍等一下,咱们马上就出发!”仇成点头应道,旋即开始安排人手留下护送伤员。 张玉咧嘴一笑,说道:“之前是他们把咱们包围,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他们被咱们包围了!” 孟善忽然开口问道:“对了,你家孩子张辅呢?” 张玉朝著之前被围困的方向指了指,说道:“他在里面待著呢。他才五岁,这种场面还是不宜过早让他经歷。” 很快,仇成已整军完毕,眾將各自上马。 张玉则將长子张辅绑在背上,大军隨即开拔南下。 天色渐渐暗下,高坡之下,朱棣静静注视著四十名手持盾牌的骑兵,向著山坡第七次发起衝锋。 “嗖嗖嗖——” 箭雨破空而至,毫无意外,这四十人再次被乱箭逼退。 “殿下,他们的箭应该不多了,要不要我们来一次真正的衝锋?” 王诚判断,经过七次佯攻,对方的箭已所剩无几,恐怕很快就要丟石头了。若此刻发动一次全力衝锋,必能一举破敌。 “不急。”朱棣摇了摇头,他们只会比咱们更著急。 “好吧。”虽然早已跃跃欲试,但王诚也不敢不听话,“就不知道安庆侯他们什么时候能过来。” “杀!” 王诚话音落下,远处的山坡上传来喊杀的嘶吼声,伴隨著马蹄的奔鸣声。 “来啦!”王诚大喜,他早就受够了这群奴军了。 “准备迎敌!”朱棣也来了精神,取了长枪,准备大干一场。 待山坡上传来惨叫声,朱棣大手一挥,“杀!” 明军阵列如被骤然鬆脱的弓弦,轰然迸发。长枪如林,刀光似雪,马蹄捲起漫天尘土,像一堵灰色的浪墙,滚滚压向山坡。 山坡上早已乱作一团,再无半支乱箭射下。 王诚催马疾冲,长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冷电,迎面一名奴军骑兵尚未举枪,便被刀锋从肩至腰劈成两截,鲜血泼洒在马鬃上,滚烫而腥烈。 朱棣同样如虎下山,枪尖连点,枪桿横甩,將一名试图逼近的敌骑砸得肋骨尽断,惨叫被乱马的嘶鸣吞没。 奴军的呼喊在衝击下支离破碎,阵型像被巨石砸裂的冰层,瞬间裂开数道口子。明军骑兵趁势突入,刀枪交错,铁蹄践踏,倒下的人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便被卷进乱军的洪流。 “燕王殿下!”仇成、丘福的阵营中,看到朱棣的身影,士气大振,士兵们怒吼著猛扑敌军。 “仇成,孟善!那是张玉父子吧?太好了!”朱棣脸上难掩喜色。救张玉之事至此几近圆满,只需留一队人马肃清残敌,他便可抽身返回北平。 此时,燕山卫已完全占据战场主动权—,朱棣率兵切断了退路,仇成的骑兵大杀四方,孟善丘福则是稳扎稳打,將奴军分割成数段,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仅仅一炷香的工夫,奴军便全军覆没。山坡下的尘土尚未散尽,朱棣已策马穿过残尸与旌旗,来到张玉面前。 “张玉,本王终於见到你了!”他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 “参见燕王殿下!”张玉连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眼眶泛红,声音有些发颤。 “天幕之上,你捨命救我,本王可是记在心里的。”朱棣翻身下马,亲手將张玉扶起,双手紧紧握住他的臂膀,仿佛要確认眼前之人真是平安无恙,“来,让本王好好看看你。” “殿下……”张玉的眼中泪光闪动,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这一声呼唤。 朱棣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转向战场,沉声道:“今日一战,咱们燕山卫打出了气势,打出来威风,好样的!” 张玉等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坚毅,纷纷抱拳道:“末將愿隨殿下,再立赫赫战功,扬我燕山军威!” 朱棣点了点头,转而下令:“王诚、孟善,你们留下两千人,仔细搜索附近,绝不可放走一个奴军。其余人,隨本王回北平。” ”末將领命。”王诚、孟善同时大声应下。 “累了乏了,就去紫荆关內补给,必要时刻也可以让守军帮忙,好了,本王在北平等你们。” 朱棣对著王、孟二人挥了挥手,调转马头沿著原路返回,抬头看了看已经升起的月亮,不由想起了王妃徐妙云。 很多天没见了,很想她啊。 在紫荆关休整了一夜,次日,大军再次出发。 从紫荆关出发东行至易州,再从易州继续向东,便抵达北平府內的涿州。 第121章 北平就藩 北平府下辖大兴、宛平两个附郭县(附郭县意思就是这两个县就在北平城里面),还有良乡、昌平、顺义、密云、怀柔五县及通州、涿州、霸州、蓟州四州。 四州之下,又统辖著十二个县。 大军在第四天抵达北平府城。 令朱棣意外的是,徐妙云在徐猛、唐云等人的陪同下,与北平城的百姓早已等候在城门之外。 城门前张灯结彩,旌旗飘扬,百姓们扶老携幼,脸上满是期待与喜悦。 当朱棣的车队缓缓停在城门口,百姓们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燕王殿下!”呼声此起彼伏,久久不息。 朱棣翻身下马,快步走向徐妙云,只见她身著素色长裙,眉眼间带著一抹浅笑,眼中却藏著掩不住的关切与欣喜。 两人四目相对,仿佛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一瞬间的凝望,最终紧紧相拥。 在眾人簇拥下,朱棣一行人抵达前元皇宫,也就是如今的燕王府。 他未及细看府內景致,便直接对身旁的长史吩咐:“朱復,你先去查勘北平官署的规制。王府官属及各位大人的官舍,就按朝廷定例安置在王府东隅的长史司周边,务必让各司署彼此邻近、便於理事;官属家眷的住处也需靠近官署,省得他们每日奔波。” “臣遵旨。” 燕王府长史朱復躬身頷首,恭敬应下。 朱棣转而看向护卫將领,语气愈发沉凝:“至於护卫军的营垒,选址在北平城外西北隅即可。营房要规整有序,马厩须离营房三丈远,严防失火;將领的署房设在营垒中枢,夜里轮值时方能隨时调度。 你们是本王的屏障,住处安排需先以军务便利为先。” 话音稍顿,他目光扫过人群,落在张玉身上,补充道:“张玉,你暂且到左护卫任百户,先熟悉军中事务。” “末將谢殿下恩典!” 张玉闻言,连忙单膝跪地,声音里满是感激。 孟善、徐猛等燕山卫的將领也齐齐躬身,沉声应道:“我等谨遵殿下旨意!” “还有管家,王妃的住处,让內监好生打理,王府內廷的暖阁需提前备好炭火,北平寒冷,勿让王妃冻著。外围僕役的住房,你也要好好盯著,务必乾净整洁,別出疏漏,咱们家宅安稳,方能安心理事。” “遵旨。”管家点头应下,他把应天的燕邸打理的井井有条,自然也会尽心尽力的打理好北平的燕王府。 朱棣微微頷首,转而看向一旁的朱復,语气放缓了几分:“永昌侯、怀远侯、会寧侯、安庆侯几位,此番隨本王就藩北平,一路辛苦。你去查探一番,城內若有空置的官邸或是规整的宅院,挑几处地段好、院落宽敞的,替四位侯爷安排妥当,务必让他们住得舒心。” “臣遵旨!” 朱復上前一步,拱手领命。 话音刚落,隨行的四位侯爷连忙上前,对著朱棣躬身行礼,语气中满是感激:“谢燕王殿下体恤!臣等定不负殿下所託,为北平防务尽绵薄之力。” “善。” 朱棣微微頷首,语气中带著几分体恤,“你们一路隨本王北上,车马劳顿,想来也乏了。今日便先各自回去,把家眷和住处安顿妥当,好好歇息一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补充道,“三天后清晨,你们再到王府来,咱们一同商议北平防务诸事。” “臣等遵旨!” 眾人齐声应和,躬身行礼后,才缓缓退出殿外,脚步间少了几分赶路的仓促,多了几分对安顿新家的期待。 待眾人躬身退出殿外,脚步声渐远,朱棣才终於卸下一身紧绷的气势,向后瘫靠在紫檀木椅中。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节还带著几分旅途奔波的疲惫,长舒一口气道:“唉,这一路从应天到北平,风餐露宿,日夜兼程,可真够累人的。” 话锋一转,他眼中却透出几分释然,“不过好在,咱们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离开了应天那个处处受制的是非之地 ,往后在北平,总算能鬆口气了。” 一旁的徐妙云见状,缓步上前,顺手將他搭在椅扶上的披风轻轻拢了拢,语气满是温柔:“王爷这,眼下到了王府,总算能歇一歇,要不先让下人备些温热的浴汤,好好泡一泡,去去这一路的寒气和乏累?我再让厨房准备几道您爱吃的?” “那就辛苦你了。”朱棣也是没有拒绝,这一路確实累的慌,不过以后北平自己说了算,压力可比在应天轻多了。 美美泡过一澡,又连著睡了个安稳觉,朱棣连日赶路的疲惫消散大半。 翌日清晨,他刚在暖阁用过早膳,管家便匆匆来稟:“王爷,府外有一位僧人求见。” “僧人?” 朱棣握著茶盏的手一顿,脑中忽然闪过一个身影,眼睛瞬间亮了,他当即放下茶盏,起身便道:“快请…… 不,不必让他多等,本王亲自去前院看看!” 说罢,便大步朝著府门方向走去。 远远便瞧见府门口立著的僧人,一身半旧的灰布僧袍,浆洗得泛了白,领口与袖口磨出细密的毛边,却折得方方正正,连衣角都不见半分尘泥。他身形清瘦,肩背却挺得笔直,不似寻常僧人那般佝僂;下頜留著三缕短须,梳理得乾净齐整,衬著身上的僧袍,倒真显出几分 “僧不僧、儒不儒” 的特彆气质。 待朱棣走近,那僧人当即双手合十,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清亮却不张扬:“道衍见过燕王殿下。” 两人目光相对,竟无半分生疏,倒像阔別已久的至交重逢。朱棣率先笑出声,语气带著几分熟稔的打趣:“还真是你!怎么,此番赶来,是要再送本王『白帽子』吗?” 道衍缓缓直起身,嘴角噙著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却藏著篤定:“这一次,殿下无需贫僧送了,因为天命已在殿下这边。” “哈哈!说得好!” 朱棣放声大笑,此刻的他全然没了往日的顾虑,他对那至尊之位的心思,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他侧身引著道衍往王府里走,亲自在暖阁为他斟上一杯热茶,话锋一转,语气带著几分试探:“父皇近来,怕是也在找你吧?” 道衍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脸上笑意未减,语气却淡得听不出波澜:“贫僧不知。” “哈哈!” 朱棣又是一阵爽朗的笑。不知?怕不是早知道了,故意躲著父皇吧!能让父皇派人四处寻却找不到踪跡,这老和尚,还真有几分常人不及的本事。 第122章 仁祖淳皇帝託梦,恳请好 「皇孙」 出山,清君侧、护祖业 道衍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摩挲著杯沿,目光扫过暖阁案上摆著的棋盘。 他嘴角笑意深了几分,抬眼看向朱棣,语气带著几分隨性的提议:“殿下想来也无急务缠身。案上正好有棋,贫僧久未与人对弈,不如今日陪殿下手谈一局?也算是陪殿下解解闷?” “好!正合我意。” 朱棣朗声应下,率先跨步走到案前落座,抬手將棋盒往中间推了推,目光落在黑白两盒棋子上,带著几分兴味看向道衍:“既你提的局,你先选,是执黑占先手,还是执白后应?” 道衍目光落在棋盘上,指尖轻轻点了点散落的黑子,笑问道:“寻常棋礼里,多是客让主、少让长,该由殿下先择。可论棋理,黑棋先落子,占『先手』之利,似有主动谋局之意;白棋后应,却能见招拆招,暗守『后发制人』的分寸。” 朱棣隨手拈起一枚白子,指尖转了半圈:“黑也好、白也罢,先行后制皆在本王这方寸棋盘之中,而与本王对弈,倒不必拘这些俗礼,大师先请。” 道衍也不推辞,指尖夹起一枚黑子,稳稳落在棋盘右下角的 “小目” 位,落子声清脆。待指尖离开棋子,他抬眼看向朱棣,语气不绕弯子,直接点出核心:“殿下如今就藩北平,手握护卫之权,又得这北境之地依託,已是潜龙入海,大有可为。不知殿下对日后经营北平,可有具体打算?” 朱棣手中的白子顿了顿,隨即缓缓落下,与道衍的黑子遥遥相对:“先稳北平根基,再促农桑生產,接著保境內安全,最后疏通民生诸事。” 他抬眼看向道衍,眼底带著几分探询,“这只是本王初步设想,若有疏漏不足,还请大师不吝指教。” 道衍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指尖轻轻拂过棋盘边缘:“殿下既有清晰条理,又懂『民为根本』的道理,已是周全之策。贫僧不过一介方外之人,哪有什么指教可言?” “呵呵,你呀……” 朱棣指尖叩了叩棋盘边缘,无奈一笑,眼底却藏著几分沉鬱:“大师也瞧见了,北方这地儿,经了元末那一场战乱,人口减得厉害,好端端的良田都荒著长草,这是天生的劣势。更要紧的是,钱粮命脉都捏在南方手里,朝廷调拨多少、何时调拨,全由不得咱们,想让北平真正立起来,难啊。” 道衍拈著一枚黑子,在指间轻轻转了转,语气平静却带著篤定:“人口倒不是难题。如今世道刚稳,山东、山西一带还有不少流民,没个安稳去处。王爷只需下令,凡愿迁来北平垦荒的,许他们三五年不交赋税、不纳徭役,官府再给些麦种、粟种;若是流民没地方住,便让人把城里废弃的民宅修一修,或是划块空地让他们自己盖房,这般下来,不愁没人来。” “大师说得容易。” 朱棣摇头轻嘆,声音压得低了些,带著几分顾虑:“地方上的事,歷来是三司说了算,父皇早有铁律,藩王不得沾手地方官职,更不许过问赋税徭役。我若是敢开口提免赋,便是大大的僭越,父皇那边定会暴跳如雷。” 朱棣甚至能想像到老爹知道消息后暴跳如雷的模样,不由打了个寒颤。 道衍將黑子 “啪” 地落在棋盘星位上,目光抬起来,清亮的眸子里透著几分锐利:“若一味循规蹈矩,燕地这辈子也別想真正发展起来。要做,就得剑走偏锋, 北平的大权,必须牢牢抓在手里。不管是军权、税务,还是財政,少一样都不行。只有把这些攥紧了,日后才能真正摆脱南方的牵制,不用看朝廷的脸色要粮要钱。” “可三司的人,哪一个不是父皇的人?” 朱棣眉头皱得更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棋盒边缘:“就算真有几个人看著天幕,动了投靠的心思,可只要有一个还忠心於父皇,我这边敢强行插手,那边立马就会把消息递去应天。到时候父皇派人来追责,我就算有百张嘴也说不清。” “说不清又怎么样?” 道衍的声音陡然添了几分掷地有声的篤定,“殿下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北地安稳、百姓生计。若陛下真因您体恤北地而加责,那便是站在了北地千万军民的对立面,届时,您便可以再一次以『清君侧、安社稷』的名义,顺天应人!” “清君侧?” 朱棣猛地怔住,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满是难以置信,“清父皇的君侧?这不是找死是什么?且不说父皇的威严,单说我燕地这点兵马,满打满算不过大几万,拿什么去『清』?便是一万个朱允炆加起来,也抵不过父皇一根手指,这念头万万不可!” 道衍却不慌不忙,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眼底藏著笑意:“殿下忘了?此前天幕还说过,您不是曾梦到洪武皇帝亲手赐您一柄大圭,还道『传之子孙,永世其昌』?后来才有了『传世太孙』的说法, 这梦境,本就是天意的苗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梦境?那又如何?” 朱棣皱紧眉头,满是困惑,“难不成等高煦出生时,再让我梦一次?那高炽岂不是要倒大霉?王妃也不会同意的,不行不行,坑儿子这种事做一次已是过分,再来一次却是万万使不得!” 天幕之上, 一句 “世子多疾”,竟让老二朱高煦落得那般悲凉结局。若再让他做个 “传世神儿” 的幻梦,怕是这小子真要不知天高地厚,敢骑到老子的肩膀上,跟太阳肩並肩了。 朱棣越想,心口越像被堵了块沉石,闷得发痛。他攥紧了拳,这一回,必须让朱高煦彻底认清自己的斤两,摆正位置!要么,就把他封去安南那样的远疆,让他做个名副其实、远离中枢的土皇帝;要么,便將他留在京畿附近,只给富贵,不给权柄,安安分分当个閒散王爷。 道衍见他如此,忍不住低笑一声,抬手指了指头顶的方向,语气带著点拨:“王爷,您这是当局者迷了,可不是二公子,你別忘了天上那位......仁祖淳皇帝。” “仁祖淳皇帝?” 朱棣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这不就是自己的爷爷朱五四吗? 可下一瞬间,他眼底的困惑骤然散去,一股通透感涌上心头。他明白了道衍的意思:这是留到最后万不得已时的一招! 真被逼到绝境,便託言 “仁祖淳皇帝显灵託梦”,称太祖皇帝身边有奸佞蛊惑,以致罔顾北地民生、猜忌宗亲,恳请自己这个 “皇孙” 出山,清君侧、护祖业啊! 但问题又来了,老爹老娘和太子大哥,会不会被当场气出好歹来...... 第123章 別在父皇的底线上反覆横跳 似乎察觉到朱棣已想通,道衍含笑点了点头,又落下一子。 “行不通的吧……”朱棣摇了摇头,低声自语。自己若真敢把这个梦大肆宣扬,让老爹知道了,绝不可能轻易放过自己,说不定下一刻就会调兵北上,亲自来收拾他。 天幕说过,论军事才能,老爹在歷代帝王中能排前三。那么自己总不可能是那“第二”吧?这是想想都知道不可能的。 所以,朱棣心里很清楚,他根本没太大信心去和朱元璋疆场上决胜负。 而且,贏了还好说,史书向来由胜利者书写,他尽可以把自己描绘得光明正大;可一旦输了,那名声恐怕比朱允炆还要臭得多。 知道朱棣此刻还不敢提“清君侧”,道衍也不继续这个敏感话题,转而微微一笑,指尖轻拈白子落在棋盘边缘:“殿下心中,可有规划过如何经营北平?” 朱棣凝视棋碟片刻,缓缓落下一子,语气沉稳:“本王打算,先从田土入手,丈量北平境內拋荒的无主田,按人口与劳力定出標准,分授给农户,土地所有权归其所有。再辅以休耕轮作之法,既保地力不竭,也让农户安心耕作,无后顾之忧。” 他顿了顿,又道:“其次是水利。永定河连年泛滥,旱时无水,涝时成灾,须组织军民疏浚河道、加固堤防,再开渠引水,灌溉东南良田。北平乃边镇,道路不畅则军粮难运、商旅受阻,所以官道与城內街巷也要一併修缮,沿途设驛便民。” 朱棣抬眼望向道衍,目光中透著几分期待:“再者,要在乡里广设学堂,延聘儒士执教,凡家有子弟皆可入学,既启民智、化民俗,也培养本地人才,让百姓知礼守义,对北平更有归属感。 最后嘛,整肃吏治,严查贪腐,不容官吏盘剥百姓;同时清剿周边山区与官道沿线盗匪,『治官』与『治匪』並行,以安民心。如此,北平方可根基稳固,兵民两安。” “王爷英明。”道衍含笑点头,目光落在案上的茶盏,语气却带著几分凝重,“之前天幕曾言,大明宝钞亦有隱患。贫僧记得,宝钞自洪武八年始印,如今不过数年,其价值已跌至当初的七成多。依此趋势,日后只会贬得更快,终有一日,怕是连擦屁股都嫌硬。不知王爷可有应对之策?” 朱棣闻言,指尖轻轻敲了敲棋盘,苦笑道:“怎会没想过?最直接的法子,就是让父皇停止发行。可如今大明初定,百废待兴,战乱留下的烂摊子尚未收拾,財政空虚至极。铸钱缺铜,赋税未丰,朝廷的军费、官俸、赏赐,还有修城、筑路、賑灾……哪一样不要钱?”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本王曾去户部学过几日,才明白他们为何拼命印宝钞。说白了,就是眼下只能靠这玩意儿应急。成本低、来得快,拿它发军餉、付工钱、賑灾民,总好过无钱可用。只是……长此以往,终非长久之计啊。” “大明没有钱,只能靠印宝钞应急,短时间內,陛下就算有心想停也停不了,所以这也不是咱们能掌控的,那么王爷,你有没有想过跳出大明宝钞的局限?” “怎么个跳法?难不成……不用大明宝钞了?”朱棣抬眼,带著几分试探。 “正是。”道衍点头,神色篤定,“咱们可以在北地试行一种新的货幣,只在辖区內流通。待殿下他日荣登大宝,再以这种货幣逐步取代宝钞,一统天下之財。” 朱棣闻言,手中棋子轻轻一放,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大师啊,您就別出这种主意了。咱们能不能別在父皇的底线上反覆横跳了?真惹恼了他,咱们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哈哈哈……”道衍拈子落盘,“王爷,可承让了。” 朱棣微微一笑,他刚才心思也没在棋上,输了也正常。 他也不想再谈这些大逆不道的事情了,毕竟太刺激了,一般人可受不了,缓声道:“大师若不嫌弃,王府西跨院有几间精舍,您可搬去住。日后既方便与本王议事,也免得往返奔波。” “那贫僧可叨扰了。” 天幕一出,將两人的关係拉的无比亲近。 次日清晨,北平城的晨光刚漫过燕王府的朱漆大门,府外便传来通报,北平布政使薛祥、都指挥使郭英、按察使陈德文联袂前来拜见。 朱棣刚在书房看完关於北平府的一些基本信息,闻言便起身道:“让他们过来吧。” “臣薛祥、郭英,陈德文,参见燕王殿下。” 不多时,三人便身著官服走进书房,薛祥身为布政使,主掌北平民政赋税,身旁的郭英是都指挥使,统管北平军务,按察使陈德文则分管刑名监察,面色严肃,亦恭敬躬身。 朱棣身著亲王常服,端坐於上,见眾人躬身行礼,抬手道:“诸位不必多礼,都请落座。” 待眾人坐定,朱棣笑道:“本王今日方才刚安顿妥当,诸位是我北平的肱骨之臣,父皇將北平交予本王,又託付诸位辅佐,往后咱们便是同担北平安危的同僚了。” 薛祥作为地方行政首脑,率先起身回话:“殿下驾临北平,实乃北平之幸!臣自就任布政使以来,始终遵朝廷规制打理民政,如今各州县秋粮已陆续入库,户籍核查也近尾声,唯有永平府因今夏雨水偏多,部分农田需补种,臣已派人督办,不日便可完工。往后若有民政事务,臣定及时向殿下稟报,不敢有半分懈怠。” “辛苦你了。”这薛祥看上去挺给自己面子的,朱棣含笑点头。 郭英也是起身抱拳,声音洪亮:“回殿下,咱们各卫所將士们士气高昂。长城居庸关、古北口等隘口,臣已安排守军轮值巡查,近日还增派了斥候,严密监视蒙古游骑动向,绝不让北境异动惊扰北平。只是卫所军械尚有部分需修缮,臣已造册,待殿下过目后便上奏朝廷申领。” “军械之事要紧,册籍稍后送予本王。” 朱棣应下,又看向陈德文,“陈按察使,咱们北平府的刑狱与吏治,还需你多费心。” 陈德文躬身回道:“殿下放心,臣上任后便严查各府县刑狱,平反冤假错案,眼下暂无积压案件。至於吏治,臣已传令各州县,严禁官吏贪墨勒索百姓,若有触犯,定按大明律严惩。后续臣会定期巡查各府县,確保吏治清明,不辜负朝廷与殿下的託付。” 第124章 墙头草两边倒,小心两头不討好 朱棣看著眾人,脸上露出一丝讚许:“诸位各司其职,本王甚是欣慰。北平地处边陲,既要守好北境,也要让百姓安居乐业,这需咱们同心协力。往后诸位若有难处,或是发现北平治理的疏漏,尽可直言,本王虽初到北平,但也盼著能与诸位一道,让北平成为大明北方的稳固屏障。” 三人连忙起身,齐声躬身应道:“臣等定遵殿下諭令,竭尽所能辅佐殿下,绝不负殿下所託!” 朱棣抬手示意三人坐下,又转头对殿內侍臣吩咐:“奉茶。” 待热茶端到眾人面前,他便顺势与三人细细商议起北平的具体事务, 从冬日边防的军备增补、长城隘口的巡防调度,到城郊流民的安置抚恤、粮种发放,再到州县官吏贪腐的核查办法,甚至还谈了减税减徭役的可能性,每一项都掰开揉碎了討论。这般议事一直持续到近正午,三人才起身告退。 望著三人离去的背影,朱棣脸上仍带著浅笑,天幕昭彰,行事果然顺遂许多,今日这三人对自己的態度,显然多了几分敬畏与配合。 他毫不怀疑,若没有天幕,这三位北平的军政要员,大概率是父皇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不但不会配合自己,而且还会牵制自己, 將自己的一举一动,详实记录后,送进应天皇宫了。 布政使司內,薛祥与陈德文相对而坐。 薛祥神色凝重,缓缓开口:“我打算递摺子去应天。陈大人,你看……要不要也署个名?” 陈德文挑眉:“你不怕得罪燕王殿下?” 薛祥毫不犹豫地点头:“怕。” “那你还......” “陈大人,燕王现在还是燕王,可不是永乐大帝,而且现在可还是洪武年间,比起燕王,陛下更可怕。” 陈德文皱眉沉吟:“薛大人,你就不怕燕王记恨,断了你的前程? “所以咱们才难做,能怎么办?只能两边都不得罪,燕王的动向如实的告知陛下,至於燕王的命令,儘可能的照办吧,想来殿下能体恤我等的难处。” “呵呵,墙头草两边倒。”陈德文冷笑,“你就不怕到时候两边都不討好?” 薛祥心中的憋屈骤然涌上来,声音拔高:“那你说怎么办?!” “凉拌。”陈德文摊手,一脸事不关己。 薛祥猛地一拍桌案,怒声道:“那这名字你到底署不署?!” “再看看吧……”陈德文咧嘴一笑,眼底却闪过一丝算计——枪打出头鸟,他得先观风向,再做决断。到时候,要么死心塌地跟定一方,要么告老还乡断臂求生。 “你……滚蛋吧!”薛祥气得挥手赶人。 陈德文只是拱了拱手:“哦,告辞。” “砰!” 薛祥掌中茶杯应声碎裂,滚烫的茶水溅湿了衣袖,他却浑然不觉。 又过一日,薄雾笼著街巷,寒意透骨。 朱棣换上灰布短褂,头戴旧斗笠,混在赶早市的人群中。明日便是群臣议事,他想趁这最后的安静,看一看真实的北平城。 路边的豆腐摊冒著热气,香气与湿冷的空气交织,直钻鼻腔。 他买了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端著碗坐在摊旁的矮凳上,勺尖刚触到滑嫩的豆腐,便听见身旁一个挑柴的汉子唉声嘆气。 “这几日城门查得紧,进一趟城要等半个时辰,卖柴的时辰都被耽误了。” 朱棣抬眼,笑问:“查得紧,不是更安全吗?” 汉子摇头苦笑,肩头的柴担还没放下,压得扁担咯吱作响:“安全是未必,进城慢,摆摊的时辰就少了,日子还是紧巴巴的。再说,听说新来的燕王爷將来是要当皇帝的,许多人都拼命往北平挤。光卖柴火的人就多了七八家,而且城里鱼龙混杂,咱们的日子就更不好过嘍。” 朱棣慢慢舀了一勺豆腐脑,淡淡道:“那可未必。进来的人多了,说不定买柴火的人也多了呢?” 汉子愣了愣,隨即苦笑:“哎,但愿如此吧。” 朱棣接著开口,语气带著几分诚恳:“老哥,我也是初来乍到,打算在北平开个店铺营生,能不能给我讲讲,这里的环境怎么样?” 挑柴汉子闻言,放下担子,伸手抹了把额头的汗,压著嗓子道:“要说开店,以前可真不怎么样,但现在燕王殿下来了,应该算是好时候。” 朱棣挑了挑眉:“以前不好吗?” 汉子摇了摇头,嘆了口气:“北方连年战乱,北平的人本来就不多,流民到处都是。官府查得严,税也一分不少地收。城里的地头蛇也不少,新来的商户,要是不懂规矩,迟早被挤兑走。” 朱棣眉头微挑:“规矩?” 汉子咧嘴一笑,露出几颗焦黄的牙:“规矩嘛,就是得拜对码头,交些『照应钱』。你要是开个小铺,卖卖日用杂货,倒也能混口饭吃。可要是想开酒楼、布庄那种大钱的买卖,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靠山硬不硬。” 他顿了顿,左右看了看,又压低了声音:“还有,最近城里多了不少生面孔,有的说是想要借风口来做生意的,討营生的,听说还有......” “还有什么?”朱棣来了兴趣。 “蒙古和朝廷的探子......” “你怎么知道?”朱棣纳闷,真是探子会让你看出来?那你本事也忒大了,卖柴真是屈才了,本王未来的锦衣卫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他急忙摆手,声音压得更低:“人家都是这么说的,嘘,千万不要告诉別人,会惹上麻烦的。” “原来是道听途说啊。”朱棣点了点头,这些探子不经意间露出了马脚,被机灵的人看出来也是有可能的。 “嘿嘿。”汉子咧嘴一笑,见朱棣似信非信,也不介意,反正不过是茶余饭后的閒话罢了。 “对了,拜码头的话应该找谁?”朱棣再次问道。 “诺......”汉子对著不远处努了努嘴。 “啥意思?”朱棣顺著他的嘴看去,发现那边有一个老大娘卖鸡蛋,一个少年在卖梨和枸杞子,一个中年男人在卖手工製作的小板凳。 第125章 微服出访 汉子苦笑一声:“那个少年啊,从没交过『照应钱』,你就等著瞧吧。” “哦?这孩子有什么来头?” “不过是俗世里万千可怜人中的一个。父亲是当兵的,死在蒙古人的铁骑下;母亲思念成疾,日渐消沉。男人战死的那点微薄抚恤金,全用来看病了。这孩子只好上山采些野梨、野枸杞去卖,换点小钱吊著老娘的命,哪还有钱交『照应钱』?” 朱棣难掩怒火:“照应钱?这分明是吸百姓的血汗钱!王法何在?” 卖柴汉子摇头苦笑:“王法啊,以前是没有的。如今燕王爷来了,就不知道有没有了。” 豆腐脑老板也插话道:“人家是天上的人物,眼睛看的是北平,看的是天下,未必能看见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啊。” “但总比以前强些吧?对了,小兄弟,你打算做什么生意?要柴火的话找老哥,保证比他们便宜!” 朱棣笑了笑:“我啊,还没想好,最近在四处看看。老哥放心,真要柴火,一定找你。” 卖柴汉子立刻乐了:“那可说定了啊。”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老弟,你来北平做生意,手头应该有些閒钱吧?” “怎么说?”朱棣挑了挑眉,心中纳闷,这是想打我钱包的主意? “有閒钱的话,老哥劝你赶紧在城里买块地落户。听说以后这里就是京城,现在买就是赚,將来想买都买不到。悄悄告诉你,外地人已经开始来北平囤地建房了。可惜啊,像我们这种人,卖一辈子柴也不够买一块好地。” “囤地?他们怎么敢?不怕我……我们燕王殿下查吗?” “查什么呀?现在北平城里人口少,王爷巴不得有人来买地建房呢。可他们將来一转手,嘖嘖,就能赚得盆满钵满。”豆腐脑老板突然插话,语气里带著几分阴阳怪气。不得不承认,他卖几辈子豆腐脑,大概也只能窝在城里最破的角落。 “哼。”朱棣心头微怒,这种事竟然没人稟报自己,鬼知道里面有没有猫腻?说不定官商早就串通一气,把好处都分了。 所以啊,这地可以卖,但必须由他来主导,钱必须进自己的口袋。 而且不能毫无底线的卖,农为大明之根,农户们种地,应当享有在城里落户,这种正当的权利。 “来了。”大汉努了努嘴,示意朱棣望去。 果然,四个汉子正围著卖梨的少年说著什么。不一会儿,少年被两人猛地推倒在地,金黄的梨子滚得满地,被狠狠踩烂。 “欺人太甚!”朱棣怒不可遏,猛地站起身。 “小兄弟,且慢。”卖柴火的汉子急忙拉住他的衣袖,“你是要在北平城做生意的,咱们和气生財,不宜得罪他们。” “哼,那官府就不管吗?” “管?他们和官府沆瀣一气。报了官又有什么用?当天抓了人,第二天就有人来报復,最多十天半月,那人就又出来了。” “呵呵……”朱棣气极反笑,“真好啊。” 卖柴汉子苦笑著摇了摇头:“小兄弟,你就当没看见吧。反正这就是要照应钱的事。你若实在看不过去,等他们走了,伸手帮那少年一把,就谢天谢地了——可別把自己也搭进去,不值当。” “我知道了,多谢老哥。”朱棣还是站起身,大踏步朝那少年走去。 “千万小心啊。”卖柴汉子望著他的背影,眼里满是担忧。 大汉一把拎起少年的衣领,恶声吼道:“小子,你应该清楚,这地儿是我们的,摆摊得交保护费!” “可……可……我……我没钱……要救……救……”少年不知是嚇得,还是天生结巴,脸色惨白,却仍艰难地辩解。 “救……救……救......救个屁啊!”大汉故意学那少年的结巴,引来一阵鬨笑,“病秧子老娘死了,你倒还能解脱。不如先救救你大爷我吧!” “闭嘴!”朱棣大怒,厉声喝道,“放开他!瞧瞧你们说的是人话吗?又是谁允许你们收什么照应钱的?” 大汉一怔,上下打量了朱棣一番,隨即一把推开少年,嗤笑道:“哟,如今这北平城啊,人多了,水也深了,连王八都多了是吧?是个人都敢在我张大脚面前吆喝几句?” 朱棣眼神一沉,向前一步,声音如冰:“你叫张大脚?很好。” 周围看热闹的人窃窃私语,有人低声劝道:“这位小哥,別跟他们硬来,这些人背后有人撑腰。” 张大脚冷哼一声,抬手一挥,三个同伙立刻围了上来,手中拿起木棍在地上敲得“咚咚”作响。 少年蜷在地上,抬头望著朱棣,眼中满是惶恐与感激。 朱棣却只是缓缓捲起袖子,从旁边中年男人摊子上,拎起一把手工製作的凳子,在手里掂了掂,隨后丟下了几个铜板。 他语气平静得可怕:“今天,我倒要看看,你们的『照应钱』,到底照应的是谁。” 大汉大怒:“啊哈,小子,你怕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吧?给我揍他丫的。” “大脚哥....”身后的另一人拉住了张大脚的衣袖,压低了声音:“事情可不能闹得太大,新王爷来了,带来很多侯爷和大官,这人脸孔生的很,若是认识一些其中的大人物,怕是麻烦,老大也说了,最近要低调。” “哼!”张大脚肉眼可见的太阳穴上青筋暴起,但还是深深呼吸,指著朱棣骂道:“你小子多管閒事,老子记著你了!” “记著我了?”朱棣咧嘴一笑,“那可得记得清楚一些。” 话音落下,手中小板凳重重砸到张大脚的脑壳上,发出一声“砰”的闷响。 “啊!” 张大脚发出一声痛呼,整个人都晃了一晃,他用手摸了一下脑袋,隨后低头一看,满手都是血,瞬间整张脸就变得狰狞。 “这下记清楚了吧!不过呀,以后你会更清楚。” 朱棣咧嘴一笑,隨后不等对方反应过来,撒丫子就跑。 朱棣倒不是怕他们,只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几个地痞流氓,一打四不一定打不过,但没必要和他们打,回去之后派人抓过来就行。 第126章 我不在乎背上千古暴君之名 无视了身后的怒吼声,朱棣小跑著回了燕王府。 虽然只是一次小小的微服私访,但信息量却不小。 “去,把按察使陈德文请来。”朱棣端起茶盏一饮而尽,眼底的怒火却丝毫不减。 “遵旨。”管家能感到王爷气息中的怒意,不敢多言,匆匆小跑而去。 徐妙云背著大胖儿走了出来,柔声问道:“王爷,今日为何如此动怒?” “妙云,你可知道......”朱棣將胸中的鬱气尽数吐出,话到最后,猛地將茶盏重重拍在案上,瓷声脆响,“你说,这还有王法吗?天幕说过,洪武年间起义频发,依我看,天下百姓就是被这种人逼反的!” 徐妙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温声道:“王爷息怒,您既坐镇北平,这些事自然能一一整肃。” “在北平,本王一句话便可解决。可北平之外呢?南方富庶,富的却是那些巨商士族,天下百姓依旧困苦不堪。” 朱棣猛地指向门外,声音如雷:“天幕之上,永乐大帝天子守国门,守的是大明之天下,守的是华夏之眾生!他伐安南、下西洋、征漠北,背后是千千万万百姓的支持!纵然天下人骂他穷兵黷武,但天下百姓还是理解他的。 再看那崇禎帝到了最后,百般哀求,也未能从那群士族手中求来一两银子,直到君王死社稷!而李自成破城后,从他们家中抄出足足七千万两白银,还不算字画古董!这群人,就是国之蛀虫,当杀!” “唉……”徐妙云轻轻一嘆,不知该如何再劝。因为他说得没错,有些人確实当杀。 “还有土地兼併,那是千古难题,几乎无解。可只要我在,就用最简单、最直接粗暴的法子:杀之,夺其田,还於民。只要民心若向我大明,大明山河便能永固。” 朱棣的声音低沉而决绝,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冷光。 “这一次,我不在乎背上千古暴君之名。哪怕被后世唾骂,也要將大明的毒瘤与顽疾,一刀斩尽!” 徐妙云沉默了片刻,望著朱棣坚毅的侧脸,心中既震撼又担忧。 “陛下,”她轻声道,“治国如烹小鲜,急火虽快,恐伤其味。杀,可以震慑一时,可民心,却需长久的温养。” 朱棣转过头,目光如刀,却在触到她的眼神时微微一缓:“王妃言之有理。但有些毒,不剜则根存,根存则国不安,所以温养也要看对谁。” 见劝不动,徐妙云也没继续说,背著大胖儿走向花园,朱高炽早上和下午的两次锻炼是必不可少的。 很快,按察使陈德文匆匆赶来,他也很纳闷,昨天才见过王爷,这又火急火燎的把自己叫来是干啥,而且看王府管家的態度,似乎並不是好事。 一路上,他反覆思量,却想不出自己究竟哪里做错,或是哪里得罪了殿下。只得先压下忐忑,恭恭敬敬地进府候命。 “臣陈德文,参见燕王殿下!” 他规规矩矩行礼,垂首而立,等待朱棣开口。 “陈德文!”朱棣的声音低沉如雷,“好你个按察使,北平城的治安,你就是这么管的?” 陈德文心头一震,难道北平出什么大事了?他迅速在脑中搜寻近日案情,却无一丝线索。额上微汗渗出,他低声道:“请殿下明示。” “今天本王……”朱棣沉声复述了早上的所见所闻,隨后比了个粗重的手势,森然道,“对面几个地痞,不单单鱼肉百姓,还敢对著本王挥舞这么粗的木棍!王法何在,天理何在?陈按察使,陈大人,你来说说看,这种事,你有没有耳闻?你这个按察使,称职吗?” 陈德文心头一紧,额头渗出细汗。 说不知道?那就是瞎了聋了,按察使当到这份上,简直是笑话。 说知道?那更是罪加一等,知道而不办,不是瀆职,就是同流合污,或者说是保护伞。 既然不能回答这个问题,他沉默片刻,老狐狸般的眼神一转,躬身道:“殿下放心,此类事情,臣立刻彻查,绝不姑息!三日內,必给殿下与百姓一个交代,还北平一片清明!” 朱棣的目光如刀般在他脸上停留了半晌,最终缓缓点头:“好,本王倒要看看,你这个按察使大人的手段,可千万不要让本王失望。” “请殿下放心!”陈德文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平日里,这类收保护费之事,他多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断手下人的財路。 可如今燕王亲自过问,那便只能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嗯,还有一事。”朱棣话锋一转,“陈大人可曾听闻,近来有外地富商来北平城大量买地囤地?” “启稟殿下,臣略有耳闻。”陈德文立刻摆出事不关己的姿態,开始甩锅,摇头道:“但此事並不在臣的职责之內,所以未曾细查。” “那就是薛祥在搞?”朱棣的语气带著审视。 “这……薛大人未曾向殿下稟报?”陈德文故作震怒,“好大的胆子!简直无法无天!丧尽天良!殿下放心,臣回去后定参他一本!” 朱棣静静看著他在那装腔作势,眼底闪过一丝厌恶,挥手道:“罢了,本王知道了。你退下吧,记住你今日之言,还百姓一个公道,还北平城一片清明。” 陈德文躬身告退,转身时,额角的冷汗才悄悄滑落。 “奸诈油滑,既不任事,亦无担当,实非良善之辈。”朱棣的愤怒並没有因为陈德文答应三日之內肃清地痞流氓而消退,这伙人如此无法无天,很难说没有陈德文的包庇。 但对陈德文再不满,那也是老爹任命的按察使,自己动不了他,逼急了反而让他彻底倒向父皇和大哥,到时候被噁心到的也是自己,所以朱棣也只能点到为止。 律法……朱棣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老爹从洪武元年就开始修的《大明律》,大多参照唐律,洪武六年书成,七年推行,然后修修改改到现在十二年了,还没彻底定下。先前天幕曾言,这部法典要等到洪武三十年才会正式全国颁布施行。 可如今才是洪武十二年,他等不了洪武三十年了。 因为只有律法必须严明,才能震慑奸邪、安定天下。 第127章 开学堂宣讲大明律 朱棣再次对著管家招了招手:“去,把刘御史他们,还有翰林院的几位叫来,本王在书房等他们,哦,还有那方孝孺。” “遵旨。”管家才缓下来没多久,便再次小跑著出发了。 得知燕王召见,方孝孺整个人气势一振。终於,到他这“臥龙”出马的时候了!那部被他搁置许久的《葵花宝典》,这下也能继续写下去了。 他的精神瞬间变得抖擞,之前听说燕王殿下在万仞山大破敌军,自己兴冲冲跑去问孟善他们细节,打算写进宝典,结果却被一句“军事机密”堵了回来。问急了,那些大老粗甚至还挥著拳头要揍人。方孝孺看看那一双双厚实的拳头,终究还是怂了。 这次,他几乎是一路狂奔,第一个衝进朱棣的书房,躬身行礼:“方孝孺参见燕王殿下。” “哦,方先生啊,来得可真快。”朱棣放下手中的《大明律》,隨口道,“快快请坐。” “谢殿下。”方孝孺一屁股坐下,目光灼灼地望著他。 这一路都是狂奔的,连骑马的管家都被自己甩在身后,能不快吗? “先歇会儿,等御史、翰林都到齐了再说。”朱棣见其他人还没到,低头继续翻阅那部体例与《唐律》相仿的《大明律》初版。 “哦。”方孝孺点头,心里却在狂躁无比,这群人怎么这么慢?难道都是老胳膊老腿,走两步就要喘半天,还是说半只脚进棺材了走不动路了? 他忍不住又瞄了一眼朱棣手里的《大明律》,心里打了个突,难道这次叫自己来,是要跟这部律法有关? 想到这里,他的脑子飞速运转,暗暗琢磨著《大明律》相关的事情,只盼一会能一鸣惊人,然后得到燕王殿下的器重。 等得方孝孺心態几乎要炸裂,御史们与翰林们才陆续联袂而来。 “参见燕王殿下。” “不必多礼,坐。” “谢殿下。” 眾人依次落座。 方孝孺挑了挑眉,难掩兴奋之色,殿下对自己用的可是“快快请坐”,对別人却只是淡淡的“坐”,这待遇还用多说吗? 朱棣缓缓合上手中的《大明律》,目光如刀,缓缓扫过眾人:“今日召你们来,是因为本王遇到了这样一桩事。” 隨后再次敘述了一遍早上微服所见,著重的强调了张大脚等地痞的囂张,只是隱去了外地人囤地的事情。 朱棣话音刚落,殿中顿时一片譁然。 “岂有此理!”刘御史大怒,脸上青筋暴起,“一群地痞恶奴,竟敢光天化日欺凌百姓,这是把王法当摆设吗!” 翰林院的几位侍读和编修也纷纷摇头嘆息,言辞间满是愤慨:“连王爷也敢恐嚇,可想而知百姓多苦,若不严惩,此风一开,市井无赖皆群起效尤,百姓还能安生吗?” “这张大脚,我昨日还听下人提起过!”另一位御史咬牙切齿,“仗著几分无赖和蛮力,勾结胥吏,收保护费、强占摊位,不知害了多少百姓商贩!” 方孝孺看著义愤填膺的眾人,也不甘落后,沉声道:“殿下,此等乱法之徒,上面必有庇佑之人,再让他们为非作歹下去,便是对《大明律》的公然践踏,是可忍孰不可忍,必须连根拔除!” 朱棣点了点头,这群人几乎都是“理论界的嘴强王者”,实践起来嘛,就不知道了,可能是纸上谈兵,也可能真会有几分本事。 但现在不需要他们实践,只需要他们的理论就行了。 “这群人我已交代严办,这是小事。”朱棣轻轻点了点《大明律》,“但为了防止此类事情再次发生,本王决定让这本《大明律》更接地气,更贴合北平的实际情况,也让百姓能看懂其中的意思。” “殿下是要修改大明律?可是......”老实人刘御史皱眉,陛下这小暴脾气,能忍得了这个? 朱棣摇头:“不是修改,而是结合北平的具体情况,在宣讲《大明律》时,把细节讲得更清楚、更细致。” “燕王殿下英明!”御史们这才鬆了口气。只要不是自己另立新法,就没多大问题。不然真惹得陛下暴走,燕王也许安然无恙,自己全族怕是要被连根拔起。 朱棣点头:“善。本王要你们做的,就是宣讲《大明律》,教化百姓,让他们知法、懂法、守法。” “臣等遵旨。”眾人纷纷点头应下,这是他们的老本行。 朱棣却摆了摆手:“別急著应下。你们有没有想过,北平城这么大,凭你们这点人手,怎么宣讲?再者,北平百姓多是不识字的普通人,你们又如何让他们听得懂?如果逐条念给他们听,他们又能记住几条?” “这……”御史、翰林们面面相覷。他们本以为不过是照本宣科,可被朱棣这么一问,立刻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弄不好就是鸡同鸭讲,讲的人累,听的人更糊涂。 朱棣微微一笑:“本王打算在北平开办几所官办学堂,凡適龄孩童皆可入学。届时,你们为孩子们讲解《大明律》,再让他们带回家告诉父母。要知道,教孩子远比教那些思想僵化的大人容易得多。” “殿下英明!”这一次,眾人是发自內心的佩服。 “诸位皆是我大明最顶尖的读书人,应当明白本王办学堂的意义。”朱棣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咱......把大明的未来託付给你们了。” 刘御史率先起身拱手,沉声道:“殿下高见!教化自童子始,確是治本之策。臣等必不负所托,让《大明律》之言,让殿下之恩典,如春风化雨,深入北平城百姓的人心。” 方孝孺也连忙应声附和:“燕王殿下教化百姓之德,必当功在千秋。北平城的百姓,將永远感念殿下今日之举。” “我等定不负殿下所託。” “善。”朱棣点了点头,这刘御史看似木訥,却是个识大体的聪明人。 “本王决定,在大兴、宛平两附郭县各建一所学堂。暂由翰林院侍读张贤与方孝孺,各任一所教授;另各设四人为训导。望你们以身作则,不仅要传授《大明律》的条文,更要让孩子们懂得其中的道理与情义。” 朱棣缓缓起身,负手而立,目光如炬:“本王希望,数年之后,从这两所学堂走出的学生,不仅能通晓《大明律》,更能成为我大明的栋樑之才。让这浩瀚的北方,也能如江南般富庶繁盛!” 第128章 这辈子啊,好胖儿他休想再去应天 学堂的教授?方孝孺整个人都不好了。 待眾人散去,方孝孺硬著头皮留在书房,心中翻涌著不甘。他想再试一试,让朱棣明白,自己的本事,绝不止於做一个小小的学堂教授。 “方先生,还有什么事吗?”朱棣微笑著看向他,眼底带著几分瞭然。他怎会不知方孝孺的不满,只是这任命,不容更改。 “燕王殿下,我……呃……”方孝孺刚开口,才猛然记起自己如今的身份,从九品学堂教授。他连忙改口,拱手道:“臣觉得,如今北平百废待兴,而臣自幼苦读圣贤书,愿以所学,为殿下,为百姓,做些真正的大事。” 朱棣只是淡淡一笑,没有立刻回应。 方孝孺心中一沉,那种被轻视的感觉,如同一根细针扎在心口,令他有些憋屈。 “方先生觉得什么样的事才是大事?” “殿下,咱们大明北方连年战乱,很多地方人口稀少,百姓贫穷,臣想去地方上,用自身所学,为百姓做些实事。” 朱棣心中冷冷一笑,你执政的能力怎么样,难道没点逼数的嘛?瞧瞧建文这憨憨,都被你嚯嚯成什么样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方孝孺的肩膀:“方先生,你的眼界难道只局限在一县之地?况且北方资源匱乏,既无钱財,又缺人力,一个县,你又能治理出什么名堂?” “这……臣自当竭尽全力。”方孝孺心中轻嘆。地方县令虽是苦差,但好歹是一方父母官,远比学堂教授体面。若能治理得好,百姓拥戴,既能升迁,也能直观展现自己的才能。 “方先生,你是大才,岂能被一把锁困在地方上?””朱棣缓缓收回目光,语气中带著几分惋惜与期许,“你可曾想过,培育栋樑之才,才是我大明长治久安的根本大计啊。” “可是......” “方先生,你可是本王亲自请来的臥龙啊。而且教育乃国之大事,託付於你了,可务必要办好啊。” 方孝孺无奈了,只得点头:“好吧,臣定当竭尽全力,为殿下办好学堂。” “嗯,去吧,好好干,本王在精神上支持你。” 朱棣目送著方孝孺离开,苦笑著摇了摇头,希望这方孝孺在学堂里,能派到用场吧。 下午,管家来通稟,按察使司派来了一位副使求见。 说是张大脚团伙总计三十六人,已被一网打尽,其中还包含了三名与之勾结的官员,来徵询王爷的处理意见。 朱棣冷冷一笑:“瞧瞧,本王一句话,这才半天,就已经有了结果,说明什么?说明这一切他们都知道,但老百姓却一直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受著苦,他们的良心呢?被狗吃了吗!” “......”管家见王爷愤怒,也是低著头不敢说话。 “还来问本王意见?”朱棣猛地一拍案几,“本王的意见,就是这群狗官,通通扒皮萱草,诛灭九族!大明的江山、大明的名声,都是被这帮人败坏的!” 吼声渐歇,他忽然一怔,像是明白了父皇朱元璋为何常年暴躁,原来很多时候都是被气的,就像蓝玉胡惟庸等等,其实大多都是罪有应得,死有余辜的。 只是后来动輒牵连几万人,就算是借题发挥,打击勛贵势力、巩固皇权了。 他缓缓平復心绪,对管家道:“见就不必了。替本王转告那位副使,有罪就办,无罪就放,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依法处置便是。问本王做什么?” 顿了顿,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对了,再让这副使转达陈德文,本王给他时间,让他肃清自身內部的吏治。若再有下次,本王必不轻饶! 还有你也关注著点,如果这伙鱼肉乡里的地痞在菜市口开刀问斩了,知会一声,本王亲自去看。” “遵旨。”管家躬身应下,匆匆而去。 “哼。”朱棣冷冷一哼,他其实也不怀疑,这三个小吏不过是推出来的替死鬼罢了,真正的保护伞可能还隱藏著。 但这一次,杀鸡儆猴的目的便已达到,想来某些人会消停很多,而只要自己想,以后多的是机会秋后算帐。 “北平的天,確实比应天更冷。”朱棣走出了房间,被凉风吹过,不由拢了拢衣襟,他想起了马皇后临走时候给的暖手炉,不由泛起一丝思念,其中也掺杂著悲伤,也不知道母后还好吗?会不会真的再洪武十五年...... 晃了晃脑袋,不敢多想,他抬头看了看天,“再两个多月就洪武十三年了,北平不比应天,可不能再让妙云受寒,貂裘、狐裘、地毯、毛毡等等都要准备起来了。” 对於朱棣来说,母亲马皇后和皇后徐妙云的早死,是令他无比痛心的事情,他的脚步,不由向著后宅而去。 不出意外,母子二人都在锻炼,一个在地上缓缓蠕动,一个在一板一眼的打著拳。 “王爷,您来了。”徐妙云一眼便捕捉到远处那道缓步走来的熟悉身影。她利落收了拳势,动作刚劲却不失优雅,而后拿起一旁的毛巾,轻轻擦拭著额头细密的汗珠。 “妙云。”朱棣目光直接略过在地上的大胖儿,径直走到她跟前,温声唤道,隨即自然地牵过她的手,眼神里满是关切,“到了北平,可还习惯这边的日子?” 徐妙云莞尔一笑,嗔怪道:“王爷这说的什么话,燕地雄浑壮阔,可一点儿也不比应天差,而且远比应天来的自由。” “那就好。”朱棣笑了笑,“北平的冬天马上要来了,可是冷的刺骨,你有什么需要的,都和我说,我好准备起来。” “我呀,有你和高炽陪伴就足够了。” “哼,你还想著这个不孝的玩意陪伴,他可是差点就搬家回应天,把咱俩丟在北平的。”说完,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大胖儿,“你给高炽穿那么多干啥,让他少穿点,早些適应北平的气候,別一天天的念叨著应天,这辈子啊,他休想再去应天!” 朱棣对朱高炽想要搬回应天,怨念极深。 第129章 一举四得,领兵北上 “你呀,別那么小心眼,天幕之上,高炽监国,朝中旧部多在应天,而北平这边儘是高煦和武將势力,他心里难免有些不安。再说他本就身体孱弱,回应天休养,也是人之常情。” “呵,这小崽子……”朱棣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却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妙云,还记得天幕上说的那个李时勉吗?” “李时勉?就是那个……” “对,就是那个进諫后被高炽用金瓜锤打的。而且高炽临死前还念叨著:『时勉廷辱我』。算算年纪,这会李时勉大概还是个娃娃,要不要接过来陪咱们高炽,也算是一种勉励?” “王爷,您这是打算坑儿子啊……” “妙云,多爬是让高炽强身健体,少穿衣物是让他適应北平的寒冷,接来李时勉,是提高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古话说得好:『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呵,王爷,那可还差了『饿其体肤』,要不要让高炽一天只吃一顿?” “哟,妙云说得对!” “啐……对个屁,高炽又不是要当圣人的!”徐妙云白了他一眼,语气中带著几分嗔怪,“再说了,天將降大任也没说要把孩子折腾成瘦竹竿啊?真饿坏了,天天面黄肌瘦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家破產了,养不起孩子了,他將来怎么当你的燕王世子呢?” 朱棣咧嘴一笑,带著几分狡黠:“哟,你这是心疼儿子啊?” “我是心疼將来要替你收拾烂摊子的自己。”徐妙云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哈哈,既然心疼儿子,那咱们儘早让高煦来陪高炽吧。” 朱棣说著,不等她反应,一把將人打横抱起,大步朝內室走去,只留下原地嘴里“咿呀啊哇”的朱高炽。 翌日清晨,王府议事大厅內炉火正旺,暖意融融。 侯爷、御史、翰林、学堂及各部主事等自应天而来的文武官员齐聚一堂,分成两列,依品阶落座,都是神情肃穆,静候议事。 朱棣步入大厅,步履沉稳,目光扫过眾人,唇角微扬:“诸位,初到北平还习惯吗?” 眾人齐声应和,或言“一切安好”,或道“北地风物別具一格”。 朱棣在首位的太师椅上落座,抬手示意:“那就好,需要什么,或者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来找本王。” “谢燕王殿下。” “永昌侯,”朱棣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武將之首的蓝玉身上,“马上就要入冬了,应天虽冷,可北平的寒冬更为严酷,有一件事......” 永昌侯蓝玉抱拳应道:“殿下请讲,臣定当尽心竭力!” “好。”朱棣微微頷首,声音里带著几分讚许,“本王听说,去年有些军营的冬衣迟迟未到,冻伤、病亡的兵士不在少数。所以今年,边军的冬衣、被褥等御寒之物,必须提前备齐,全数发放到位。” “?”蓝玉一愣,神情瞬间凝滯,燕王这是啥意思?我家难道囤了大批冬衣、被褥?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就算家中有一些冬衣,但是再多一百倍,也不够全军分啊。 “咳……”朱棣轻咳一声,看著蓝玉那一脸茫然的模样,心中暗嘆,多数武將论脑子,果然比不上文臣。也难怪到了大明中后期,武將群体处处被文臣压一头。 比如那看上去老实的刘御史,自己说要办学堂、给孩子普法宣讲《大明律》,他就知道最重点是宣扬燕王殿下的恩德深入百姓的心。 朱棣收回思绪,缓缓说道:“永昌侯,蒙古的貂裘、狐裘等兽皮,保暖极佳。如今正值秋冬交替,本王希望你能领兵北上一趟。” 蓝玉回过神来,眉头微挑,瞬间就明白了,抱拳答道: “臣领旨,此次北上一定横扫蒙古各部落,將他们的毛皮、牛羊通通抢来。” 朱棣嘴角微扬,淡淡道:“本王可没说『抢』字,不过你若能让蒙古人主动送来,那也是你的本事。” 蓝玉哈哈大笑:“殿下放心,臣定给弟兄们弄一批上好的冬衣来!” 朱棣微微頷首,目光如刀:“记住,此番北上,既要多取牛羊和兽皮,也要震慑北境,速度还要快。让他们明白,本王已经坐镇北平,蒙古人休想再轻举妄动!” 蓝玉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让自己领兵建功,难掩心中喜悦,抱拳沉声应道:“臣领命!” “还有王主事。”朱棣转向隨行的工部官员,“待永昌侯带回牛羊,你们要立刻组织人手,將牛羊肉妥善储藏,毛皮赶製成冬衣、毛毯,最好在真正入冬之前,將冬衣和肉分发下去,让將士们过个好年,万万不得延误。” 王主事躬身应道:“谨遵殿下吩咐,工部一定全力办妥。” “善,还有周主事,你们户部的人也要牵好头,將粮草儘快准备好,让永昌侯他们打一场速战速决的大胜仗。”朱棣缓缓点头。 原本他並不打算今年急著出兵蒙古,毕竟初到北平,休养生息才是当务之急。 可如今天气渐冷,北平的寒意尤胜应天,他不由担心王妃会受冻。若派人南下採购,既费银钱,又难免惹来閒话。倒不如趁此时机北上,敲打一下蒙古。 这样一满足了蓝玉立功的心思,二能立威,三还能给王妃置办一批裘衣毛毯。更妙的是,带回的牛羊既能犒劳將士,也算给兄弟们发了福利。 一举四得,何乐而不为? 户部主事周礼德其实並不赞同仓促出兵。毕竟他们初到北平,尚未完全融入这里的政务运作,但他也明白朱棣的心思,更不愿得罪燕王和军中將士,只得拱手道:“请殿下放心,咱们会竭力配合军需调度。” 朱棣目光微转,语气沉稳:“周主事,本王知道你是顾虑。你放心的去协调粮草,如果谁不配合,你直接告诉本王,咱们王府的府库也会拿出一部分物资,咱们精诚合作,务必完美的贏下这第一仗。” 周礼德躬身道:“殿下深谋远虑,臣佩服。” 第130章 抢功 蓝玉在一旁听得热血翻涌,忍不住上前一步:“殿下,既然如此,臣今日便回营整备,三日后启程如何?” 朱棣略一沉吟,目光缓缓扫向周礼德。 周礼德斟酌片刻,摇头道:“永昌侯,三日太过仓促。我等当以天幕为鑑,切不可学那英宗,准备了三天就带著兵马北上了,不如……七日如何?” 被当眾点出了朱祁镇这个不肖后人,朱棣脸上的尷尬一闪即逝,却还是点头:“好,七日后,北平城外点兵!永昌侯,你领两万兵马北上。” 话音刚落,怀远侯曹兴便按捺不住,有些眼红,他也想立下来到北平的第一个大功,不由急声道:“殿下,臣请一同北上,也好与永昌侯互为照应! “......”蓝玉眉头一挑,不善的看著曹兴,眼底闪过一抹冷光,好啊,这是明摆著来抢功? 照应?朱棣一怔,经曹兴这么一提,他反应过来,確实应该给蓝玉一个“照应”,省的他如脱韁的野马,放飞自我了。 “嗯,准了。”朱棣点头,“永昌侯领一万五千精兵,曹兴领五千隨行。对了,张玉,你也隨永昌侯同去。” 曹兴顿时喜形於色,躬身道:“谢殿下!臣必与永昌侯同心协力,打下这漂亮的一仗!” “遵旨!”队列末端的张玉沉声应命,心中明白,这是燕王有意栽培。军中只认战功,唯有多立功勋,方能站稳脚跟,服眾上位。 曹兴!蓝玉牙关紧咬,指节泛白。怒火似乎都要被点燃,瞬间窜满胸腔。 张玉受器重,他能理解。天幕之上,张玉曾以命护燕王;其子张辅更是四朝元老,大名鼎鼎的英国公,忠烈满门。张氏家族更是徐家之后的第一勛贵,与国同休,这样的荣耀,怎会不让人艷羡? 所以张玉和他的家族算是蓝玉努力奋斗的榜样,他也想把蓝氏一族荣耀的传承下去。 可曹兴是什么鬼,竟然敢跳出来跟自己抢功? 但朱棣已经拍板,他再不满也只能忍著,低著头一言不发。 曹兴眼角余光扫过蓝玉,见那张老脸因愤怒而涨得通红,他心知这回是结下樑子了。可机会难得,他怎会放手? 功劳是用一场又一场廝杀的血换来的,而不是让出来的。如今眾人站在同一起跑线,谁先拔得头筹,谁就能在燕王心中占据更重要的位置。 至於蓝玉……等北上之后,再想办法缓和关係也不迟。反正,现在他绝不会退。 会寧侯张温与安庆侯仇成交换了个眼神,眼底的跃跃欲试藏都藏不住,谁不想领兵北上立战功?可两人心里叶门儿清,方才曹兴抢功已让蓝玉不痛快,此刻再爭,反倒显得他们不懂分寸,最终还是按捺住念头,没再开口。 朱棣似是看穿了两人的心思,嘴角噙著笑意开口:“会寧侯、安庆侯,咱们北平是边防重镇,更是挡住蒙古人的一道重要门户。你们二位,便去各卫所督促练兵吧。” 他话锋微沉,语气多了几分凝重,“北元虽残,却始终未灭;韃靼、瓦剌这些部族,更是一直盯著咱们大明的疆土。往后几年,咱们少不了要和蒙古人真刀真枪地硬碰硬,卫所的兵练得精不精,可是关乎生死的大事。” “遵旨!” 两人听得精神一振,齐声应下。能去督练兵马也绝非閒差,卫所的兵练得越强,將来上阵打胜仗的把握就越大,这份功劳虽不似北上那般直接,却同样是实打实的政绩,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 朱棣的目光转向御史、翰林等文官:“本王昨日的见闻,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 “臣等已知。”眾人齐声应道。刘御史等人因办学堂之事被燕王召见过,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早已传遍了府中。 竟然有不知死活的地痞流氓,欺压百姓,被燕王殿下当场碰到,可他们竟还敢挥舞木棍威胁殿下!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北平城內尚且如此,何况偏远州县?”朱棣的声音低沉,目光扫过眾人,神色中带著痛心,“北平百姓饱经战乱,生活困苦,却仍有贪官污吏趁机盘剥,地痞流氓横行霸道。此等行径,本王实在痛心!”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凌厉:“所以,本王要你们深入民间,体察民情,將所见所闻一一写成奏摺呈上来。再有此类事情,一旦查实,严惩不贷!” 大厅內气氛瞬间凝重,眾人齐声应诺。 朱棣很满意在场眾臣的干劲,又问道:“诸位,可有事要奏?” 工部主事王朝生起身道:“殿下,咱们北方地界饱经战乱,各处城防设施早已破旧不堪,多有坍塌损坏之处。若是太平年月,暂且搁置倒还无妨,可如今北平是直面蒙古人的边防要地,一旦战事突起,这残破的城防根本无法抵挡敌军,届时恐要误了大事啊!” 户部周礼德一听急了,这是要提修城防?可钱从哪儿来!从应天带来的那点银子本就杯水车薪,眼下处处要花钱,要是真动工修城,这点钱撑不了几日就见了底。难不成要让燕王殿下拉下脸,再去跟陛下伸手要?这根本不现实! 他定了定神,连忙出声阻拦:“殿下,城防需修是实情,可咱们初到北平,此地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每一分钱都得用在刀刃上。修城防耗费巨大,眼下怕是…… 难有这个条件啊!” 王朝生没有退让,接著上前一步,语气恳切:“殿下,除了城防,军中的兵器与火器也需儘早提上铸造、改良的日程。咱们若想在和蒙古人的对垒中占得绝对优势,这些器物是万万少不得的,他们蒙古人本就是马背上的民族,单论骑兵战力,咱们其实並无太大优势,唯有靠精良器械补足短板,才能更有胜算。” 说完,他目光平静地望向朱棣。这些话,不是隨口附和,而是他看完天幕、结合北平防务反覆琢磨出的实策;他们工部这群人虽然级別不高,但也不是来北平混日子的,是真心想跟著殿下干些实事,为守好这北方门户出一份力。 第131章 约谈 “王主事说的有理,这些確实是大事,但周主事说的也对,咱们没钱吶……” 朱棣指尖轻轻叩著案几,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无奈,“唉,容本王想想。” 他何尝不知道城防要修、器械要造?可眼下的北平,就像个快要空了见底的米缸,谁都要盛一碗米,哪够啊? 可若这会儿贸然征徭役、筹物料,百姓刚从战乱里喘口气,又要被折腾,怕是要怨声载道,到时候別说稳固防务,先失了民心才是真的麻烦。 周礼德迟疑片刻,还是硬著头皮开口:“臣听闻……” “听闻什么?” 朱棣的目光瞬间扫了过来,带著几分审视。 周礼德咽了口唾沫,躬身道:“臣听闻,近来有外地富商扎堆涌入北平,在城內大肆圈地囤房。不少家境贫寒的百姓,被他们用低价说动,不得已卖了地契房契,举家迁往城隅的破屋,或是搬到郭外的荒僻处搭棚居住。 按往常规矩,田宅买卖由州县核验办理本无差错,可如今殿下已坐镇北平,若还任由州县放任这种大规模买卖,恐会搅乱城內民生,甚至让这些富商大肆买地建房,日后再想调控,怕是难了。” “喔。”朱棣点了点头,这也正是他现在所想,“那依你看,怎么解决?” “大兴、宛平二县,明知殿下已坐镇北平,却对富商囤地、百姓被迫迁离之事瞒而不报,反倒为这些买卖加速核验手续、加盖官印,此乃『蒙蔽上官、罔顾民生』之罪!臣以为,当即刻严办涉案官吏,再將天幕显现之后、二县违规办理的新房契地契尽数撤销,责令重新核验办理,绝不能让这些富商钻了空子,损害了咱们北平百姓的利益。” 一位姓李的御史上前一步:“周主事,这也不妥,其中不乏正常交易,咱们若是不分青红皂白全给撤销,反倒会伤了这些本分百姓的正当利益,而且就算是外地富商买地,其中也未必全是强买强卖,有些百姓是自愿卖地换钱周转,真要一刀切禁了,反倒显得咱们厚此薄彼。不管是本地百姓,还是外来商户,说到底都是大明的子民,咱们不能为了遏制囤地,连正经买卖人的生计也断了。” 周礼德道:“若怕伤及无辜,那不如先下禁令, 办了涉事官吏,然后暂停北平城內今后所有田宅买卖,先把这股囤地的风气剎住再说!” “那之前外地商人已经购买的怎么办?他们借著北平初定、地价尚低的时机大肆囤积,本就是投机取巧之举,若是放任不管,这些人日后必然会哄抬地价。” 朱棣皱了皱眉,北平初稳,只要自己顺利上位,那么北平便是京城,更是北方的经济中心,而商人逐利如逐潮,眼下地价尚低,他们抢先囤地,等日后北平繁华起来,地价必然飞涨,这本是明摆著的事。可就这么看著这些外地富商占了先机、赚走大头,自己反倒吃了这波投机的闷亏,实在不甘心。 “殿下,臣倒有一计。” 周礼德见朱棣神色沉吟,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臣认为,不必强行收回已卖出的田宅,反倒可召来那批大肆囤地的富商约谈。就说北平初定,防务待兴,需募集资金修缮城防、打造器械,令他们按所囤地宅的规模,捐出一部分钱款充作防务经费。一来能解咱们眼下的钱粮之急,二来也能震慑他们,让这些商人知道,北平不是他们隨意谋利的地方。” “那由谁去约谈?” 朱棣缓缓点头,这法子確实可行,可目光扫过殿內眾人,又犯了难,在座的武將们品级虽高,个个能征善战,却不善变通,跟商人打交道、论利弊,绝非他们强项。 文官倒都是熟稔政务的干才,可级別又实在太低,像工部、户部的主事,不过从六品,让他们去跟富商谈判,气场、分量都差了些。总不能让他这个燕王,亲自去跟一群商人周旋吧? 话音刚落,周礼德便上前一步,语气果断:“殿下,臣愿去谈!” 朱棣抬眼看向他,眉头微挑:“若是他们不愿出钱,甚至阳奉阴违呢?” 周礼德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声音却依旧沉稳:“那就先礼后兵。若道理讲不通,也就不必客气了,这些人只顾谋利、不顾地方安危,那就是无家无国的奸商。届时臣便请殿下下令,核查他们囤地时的交易卷宗,但凡有半点违规之处,便按律处置,不愁他们不配合。” “善。” 朱棣頷首,目光转向立在武將列中的一人,“中护卫指挥使唐云,你带人配合周主事。” “遵命!” 唐云闻声当即起身,他双手抱拳躬身,神色凛然。 周礼德也鬆了口气,躬身行礼:“谢殿下信任!臣定不辱命。” “还有什么要稟的事吗?” 朱棣目光扫过殿內眾人,语气缓和了几分,方才议事的凝重散去些,多了几分收尾的从容。 殿內静了半晌,无论是武將还是文官,都各自对视了一眼,先前该议的北上、城防、练兵、囤地诸事已敲定,眼下暂无其他急务,便都没再开口。 朱棣见状,抬手挥了挥:“既无他事,那诸位便各自去忙吧。” “臣等告退!” 眾人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依次退出厅外。 眾人尽数退去,终於恢復了清静,朱棣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坐久了还是有些难受。 “哗......” 一声清亮而宏大的声响,突兀地从殿外天穹传来。 “嗯?”朱棣一怔,快步走到殿门口,抬眼望向头顶,只见天穹之上异象再现,一幅巨大无比的画卷凭空展开,边缘泛著淡淡的光晕,这久违的天幕又出现了。 感觉仰著头脖颈有些不舒服,朱棣抬手揉了揉后颈,隨即朝殿外候著的管家扬声吩咐:“快,搬一张躺椅到庭院里来,再备上一条绒毯、一壶热茶,动作快点。” 管家不敢耽搁,连忙应声 “是”,转身便快步吩咐下人去准备,不过片刻,两个僕役抬著一张楠木躺椅,管家抱了一张茶几过来。 他细心地將绒毯搭在躺椅边,温好的茶水则放在了茶几上,隨后恭敬退下。 “这样子才舒服嘛。”朱棣调整了个舒畅的姿势,躺了进去,紧绷的肩颈瞬间都鬆了下来。 目光再次落在天穹的画卷上时,嘴角不自觉勾了勾,想起从前在应天奉天殿外,每逢天幕显现,自己和满朝文武一个个仰著脖子看,那模样回想起来,倒真有些傻气。 第132章 天顺之政 【景泰八年正月十七日,朱祁镇在石亨、徐有贞、曹吉祥等人的簇拥下復位,改元天顺。】 【復位后,他立即对景泰旧臣展开了大规模的清洗行动。他处决了于谦、王文等六名核心大臣,却保留了商輅等能臣,同时对六百余名景泰旧臣多以降职留用处理。】 【短短三个月內,中枢六部要员半数更迭,史载 "朝士謫戍者数百",景泰朝进士出身的官员几乎全数遭到清洗。】 应天坤寧宫的庭院里,日光暖融融地洒在青砖上。朱元璋是个大忙人,他难得抽出身来,陪著马皇后坐在藤椅上晒太阳。 天幕中的信息让他原本鬆弛的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著几分冷意:“復辟之后便直接清理景泰旧臣…… 呵呵,这朱祁镇,倒是学会了老四的手段?想当年老四靖难,不也是这般大肆清理建文旧臣么?“ 马皇后听出他话里藏著的忌惮与隱忧,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和:“重八,话不能这么说。朱祁镇是朱祁镇,老四是老四,他们可都是你的后人。” 对於马皇后来说,她是最不希望看到两子相爭的,如果可能,最好是和平相处,共治天下,但这显然不太可能。 “是后人不假。” 朱元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里满是凉意,“可你瞧瞧这朱祁镇的南宫岁月,足足七年,被囚在那方寸之地,连寻常百姓的自在都没有,活脱脱生不如死,这样的日子,难道是你想过?” 马皇后轻轻摇头,声音带著几分篤定:“老四不会这么做的,他向来重情分,对兄弟、对你我,总有几分顾念。” “顾念?” 朱元璋猛地提高声音,指尖捏得发白,“帝王之家哪来那么多顾念!这朱祁镇是被弟弟囚禁,千古一帝李世民也是杀兄囚父的夺位,这些事,咱绝不许在大明发生,半分都不行!” “重八,你还是太偏激了……” 马皇后还想劝,话没说完,就被朱元璋厉声打断: “住口!不说別人,就说老四,如果那朱允炆没有自焚,或者没有逃走,你觉得他会在老四的手底活下来?妹子,你不要再天真了。” ”咳咳咳......"突如其来的呵斥让马皇后身子微微一颤,紧接著便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瞬间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朱元璋见状,方才的厉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慌乱。 他几乎是踉蹌著扑到马皇后身边,一把攥住她的手,声音里满是急惶,连 “咱” 的自称都带上了颤音:“妹子!妹子你怎么样?別嚇咱!咱不凶你了,咱也不说那些气话了,你可一定要好好的啊!” 重八……” 马皇后抬起手,轻轻回握住朱元璋的大手,指腹摩挲著他掌心因常年握刀、批阅奏章磨出的厚茧,脸上挤出一抹虚弱却温和的笑,“我呀,没那么娇气,不会有事的。”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朱元璋反覆念叨著,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替她拢了拢肩头的披风,生怕风灌进去。他声音放得极柔,眼底的厉色早已被心疼取代,满是难得的柔情,“你可得听太医的话,好好补身子。咱当初说好的,要一起看著大明安稳,要一起慢慢变老,你可不能食言。” 他从不否认自己性子刚愎自用,残暴好杀,为了皇权稳固手上沾过无数鲜血;可这个陪他从濠州的破庙里一路走到应天皇宫的女人,是他冰冷帝王生涯里,少有的能暖透心底的光。 【为了巩固皇权,朱祁镇採取了一系列制度创新。首先,他创设 "密封奏事" 制度,允许官员绕过內阁直达天听。 同时恢復每月九次的午朝制度,重建皇帝与部院的直接沟通渠道。这一举措打破了景泰时期形成的內阁垄断局面,加强了皇权对朝政的直接控制。】 【其次,朱祁镇著力平衡各方势力,防止权臣专权。他先借文官李贤之手削弱石亨兵权,又以孙鏜等亲信分割军权,最终以谋反罪剷除石亨集团。面对曹吉祥发动的叛乱,他果断镇压,彻底终结了勛臣与宦官的专权。】 “哟......这是换了一个人吗?还会巩固皇权力了?”躺椅上的朱棣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这朱祁镇居然转性了?他还以为这憨憨只会宠信宦官和送人头呢。 “殿下可別小瞧了这位明英宗。” 不远处,道衍拎著一张小板凳,缓步走了过来,僧袍下摆扫过庭院的青石板,带起几片落叶。 朱棣抬眼瞥见是他,当即坐直了些,笑著抬手:“哦?是道衍大师来了,快坐快坐,刚泡的茶水还热著。” 道衍也不客气,在茶几旁稳稳坐下,倒了一杯茶,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目光落在天幕上,缓缓笑道:“能扛住『北狩』的屈辱, 在蒙古军营里忍辱偷生;又能熬过南宫七年的孤寂,在囚笼里耐住性子等时机,这般心性,绝不是寻常贪图享乐的君主能有的,那景泰帝也是太小瞧他了。” “哟呵,被你这么一说,那阴谋论似乎也並不是不可能啊,这朱祁镇早年就想摆脱文官的控制,所以扶持了宦官,可最终输了,宦官群体被连根拔起,自己都被输去了瓦剌,现在却又贏了,结果是直接就架空了內阁,清理了景泰朝的文官群体。” “歷史的真相啊,从来都是雾里看花,又有谁能说得清呢?” 老和尚茶杯,浅抿一口,目光掠过天幕上变幻的画面,隨即又落回杯底的茶叶,轻声讚嘆:“这茶汤清润,香气绵长,倒是难得的好茶。” 朱棣听了,笑著摆了摆手:“大师若喜欢,回头让管家给你包上一些,左右府里还有不少,放著也是放著,不如送予懂茶之人。 老和尚放下茶杯,双手合十,脸上露出几分笑意:“那贫僧便却之不恭了,多谢王爷赏赐。” 第133章 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內阁 【早年的朱祁镇,曾因宠信宦官王振酿成土木之变,復辟后初期又依赖曹吉祥、石亨等权臣;但到了晚年,他也慢慢认清过往的失误,行事间多了几分成熟与稳重,不復往日的轻率。】 【天顺年间, 他开始任用李贤、王翱等有识之士,虚心纳諫,让贤能者执掌要职,明朝此前因动盪紊乱的政局逐渐清明,各项事务也重回正轨。】 【其中,內阁首辅李贤对朱祁镇的影响最为深远。天顺二年,李贤针对官僚选拔制度提出 “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內阁” 的建议,精准切中当时选官体系的弊端,很快被朱祁镇採纳。这一政策不仅规范了高级官员的选拔路径,更从此確立了科举出身的士大夫在中枢官僚体系中的主导地位,影响了此后明清两代的官场格局。】 朱棣目光骤然一亮,原本靠在躺椅上的身子猛地坐直:“『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內阁』,这话提得好!大师你看这思路,简直是从根上堵了口子!” 他往前倾了倾身,眼神愈发清亮:“先前选官,总免不了有人靠人情门路、或是凭君主一时宠信挤进来,真有本事的反倒被压著。可按这法子来,进中枢得先过科举这关,再经翰林歷练,一步一步都凭真才实学。如此一来,既能把那些没本事的庸人挡在外面,选官的过程也能更透明、更公平,往后中枢里的人,才算得上是真正的栋樑!” “王爷,这或许就是天幕的意义。” 道衍端起茶杯轻轻晃了晃,目光落在天幕上仍未消散的文字,语气沉静却带著分量,“它將后世的兴衰起落、成败得失摆在眼前,好让咱们看清哪些路走得通,哪些坑踩不得。” ”是啊,把后世的得失当镜子,照见治世之根本。“朱棣顺著他的话望向天幕,点了点头,眼神若有所思。 【不过天顺年间的大明,边防压力空前严峻。韃靼首领孛来率领铁骑连年南下叩关:天顺元年攻破延绥镇,三年劫掠大同府,五年又围困寧夏卫,北方边墙频频告急。 虽有名將郭登死守大同,以八百骑兵击退三万敌军的壮举;杨信在榆林战场血战不退,哪怕断臂仍坚守阵地,但这些局部的胜利,更反衬出明朝边防整体捉襟见肘的窘境。】 【除了外患,內地的动乱也接连不断:贵州苗民起义军攻陷铜鼓卫,广西大藤峡的瑶民凭藉天险反抗赋税,湖广地区的流民更是啸聚山林,形成不小的势力。兵部尚书马昂为调兵平叛疲於奔命,平叛名將方瑛更是三年间转战八千里,从贵州到广西再到湖广,一路追缴叛军,可见当时內地局势的紧张。】 “韃靼这伙人到了天顺年间还在蹦躂?” 朱棣盯著天幕上韃靼叩关,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不爽,“这帮草原部族的命,倒真是硬得很!” 道衍放下茶杯,神色也沉了下来,缓缓道:“草原部落的根脉,比咱们想的要深得多。从当年的匈奴、突厥,到如今分裂成蒙古、韃靼、瓦剌,他们世代逐水草而居,骨子里就带著韧性,从来不是轻易能消灭的。” “是啊。” 朱棣闻言,不由重重点头,天幕曾映出过自己当政时五征漠北、三犁虏庭,凭著大明的绝对兵力优势,把草原部族打得节节败退,可即便如此,也没能彻底扫清胡虏。他轻轻嘆道:“真就应了那句『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草原的隱患,从来不是打一场胜仗就能根除的。” 说著,他又抬眼望向天幕,语气里带著几分期许:“不知道未来的后人们,有没有彻底解决这草原之患。若是天幕能把后世平草原的法子显出来,咱们如今提前看看,倒也能多些参考,省得往后走弯路。” “不过王爷,还有一事需警醒,这个农民起义,绝不可小覷。纵观前朝旧事,多少王朝看似稳固,最后却栽在农民起义上。他们揭竿而起时或许声势不大,可一旦成了气候,往往能敲响一个王朝的丧钟。” “农民起义这回事,说难確实难,若真闹到燎原之势,调兵平叛、安抚流民,哪一样都要耗费心力;可要说简单,其实也简单。” 他抬眼看向道衍,眼神清明,“多数百姓本就安分,不求富贵,无非是想求得一口饱饭、安稳度日。只要地里能长出粮食,官府不苛捐杂税,日子能过得下去,谁又愿意提著脑袋去造反呢?” “可后世並不是每个帝王都同殿下这般想的通透的。” “那也没办法,后人自有后人福,咱们做祖宗能做的就是让他们儘可能的更轻鬆一些。“ 【在经歷了土木堡之变的惨败后,朱祁镇对军队建设更加重视。天顺年间,他对京军进行了整顿,恢復了成祖时期的三大营制度,並加强了训练和管理。】 【天顺二年,朱祁镇下令:"凡边方山川城堡疏远空阔处,俱筑墩台,高五丈有奇,四周围墙高一丈五尺,上设悬楼垒木,下设壕堑、钓桥,外设塌窖赚坑,门道上置水柜,暖月盛水,寒月盛冰。"这些防御工事的修建大大增强了边防能力。】 【同时,朱祁镇还完善了烽燧制度,规定:"令边堠举放烽炮,若见敌一二人至百余人,举放一烽一炮,五百人二烽二炮,千人以上三烽三炮,五千以上,四烽四炮,万人以上,五烽五炮。传报得宜,克敌者准奇功,违者处以军法。"这一制度確保了军情能够及时准確地传递,为明军防御和反击提供了有力支持。】 【在军队管理方面,朱祁镇对边防將领的权力进行了明確规定。天顺年间,总兵官出镇,其隨任人员有严格限制:"凡镇守官官舍隨任者许五人,分守许三人,其军伴镇守內外官二十名,分守十五名,守备十名。"这一规定防止了边防將领滥用职权,维护了军队的纪律和效率。】 “砰!” 刚离开坤寧宫,走在回武英殿的白玉甬道上,朱元璋忽然停下脚步,猛地抬起脚,狠狠踹在一旁的汉白玉栏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呵呵,真是好得很!” 朱元璋咬著牙,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亲征学老四,清理旧臣学老四,如今连整飭军队也学著老四的法子来 ,这后世的帝王动不动就把老四掛在嘴边学,感情他眼里,就没咱这个定下大明规矩的老祖宗了?!”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有哪个不孝的东西给上的明成祖?“朱元璋指著天幕,”你倒是说清楚啊!有种你別让咱知道,否则咱一定要祖训里写明了!你既然那么喜欢老四,咱让你母子一出生就去给老四守陵!” 第134章 朱祁镇废除皇室殉葬制度 【朱祁镇復辟后的天顺年间,面对土木堡之变留下的民生凋敝、经济残破局面,並未一味沉溺於权斗,而是主动推行了一系列轻徭薄赋、賑济灾荒的举措以恢復民生。 其中,在李贤的主导下天顺二年,下令免除天下税粮三成,直接减轻全国百姓的赋税负担;四年,豁免河南地区积欠朝廷的百万石赋税,化解地方民生困境;五年,严打私铸钱幣的乱象,规范货幣流通,以此稳定市场秩序。】 【除此之外,他还围绕 “精简开支、体恤民生” 多管齐下,先是罢免冗余官员、裁撤不必要的衙署职缺,减少朝廷財政耗损;继而释放教坊司乐工三千八百余人,让他们脱离贱籍、回归民间务农;叫停无必要的山陵营造工程,遣散夫役一万七千人,避免民力虚耗; 蝗灾肆虐时,派遣官员前往畿南、山东、河南等地,组织百姓捕杀蝗虫,缓解灾情;又下令天下州县掩埋野外外露尸骨,以防疫病滋生;针对山西灾情,特免当地夏税一半;还削减光禄寺冗余的饮食服务民夫四千七百余人,进一步缩减宫廷开支。这些举措虽零散,却处处紧扣 “减负” 二字,为战后疲敝的社会注入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早有这份心思,当初何至於昏头昏脑被掳去瓦剌?” 朱棣望著天幕上朱祁镇推行仁政的画面,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惋惜,“好在如今醒悟还不算晚,能实实在在为百姓做些事,也算是补了从前的错。” 老和尚听了,缓缓笑了笑,指尖捻著念珠道:“年少时总有几分轻狂,难免走些弯路。他的心里或许也藏著大志向,想追著父亲宣宗、老祖宗永乐大帝的脚步,提兵北上彻底扫清北境之患,盼著有朝一日,他的文治武功也能在史上留下浓重的一笔。” “呵…… 志向再大,也得先学会脚踏实地!” 朱棣望著天幕,语气里满是无奈,“他如今是在史上留下了浓重一笔不假,可这笔墨是臭的!土木堡一战,把咱们大明积攒多年的精锐全给葬送了,这般罪责,可不是后来几句『悔改』就能抹掉的。” 老和尚缓缓嘆了口气,念珠在指尖停住,目光望向庭院外的天际,声音里带著几分悵然:“唉…… 或许,这就是命数吧。有的人生来顺境,却栽在一念之差;有的人歷经波折,才懂回头是岸。只是这大明的国运,偏偏要跟著受这一遭劫难。” 【朱祁镇执政生涯中,亦有三件事被后人视作具有功德之举: 其一,是释放了自永乐年间起便被囚禁的 “建庶人” 朱文圭。这位建文帝的幼子,自靖难之役后被圈禁五十余年,形同囚徒,朱祁镇將其放出,许其自择居所、婚嫁生子,结束了这桩延续两代的皇室禁錮旧案;与他同时获释的还有吴庶人朱允熥的家属。朱文圭还在襁褓中就被幽禁,此时年已五十七岁,获释时连牛马都不能辨认,不久后便去世。 其二,是为宣德朝被废的胡皇后恢復称號,胡皇后本无过错,却因宣宗偏爱孙贵妃而被废黜,朱祁镇念及其贤德,下詔恢復其 “恭让章皇后” 的名分,为其正名; 其三,便是下旨彻底停止了太祖皇帝朱元璋定下的皇室殉葬制度,明確规定 “用人殉葬,吾不忍也,此事宜自我止,后世勿復为”。 这三项举措,尤其以废除皇室殉葬制度最为人称道,《明史》更是將其誉为 “盛德之事”,足见其背后的仁慈与开明。】 “释放建庶人......还停止皇室殉葬制度......”朱棣轻轻一笑:“嘖嘖,大师,你猜父皇看到后会怎么想?会不会为后世的子孙仁慈与开明而高兴。” “哈哈。”老和尚捋了捋鬍鬚,反问道:“知父莫若子,陛下高不高兴,殿下心中知道,何必问贫僧呢?” “砰!!” 刚在武英殿的御案后坐下,指尖还没碰到摞在案头的奏摺,朱元璋的老脸骤然一沉,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砚台里的墨汁都被震得溅出几滴,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用人殉葬,你不忍也?好一个『不忍』!那就是说咱当年定这规矩,是咱残忍,是咱不人道咯?” “鼠目寸光!不知所谓!” 他猛地豁然起身,手指死死指著天幕,唾沫星子因盛怒而飞溅:“混帐东西!不肖子孙!你土木堡把大明精锐赔得底朝天的破事,咱还没找你算帐,你倒先揪著咱的规矩挑错?好啊好,这是想翻祖宗的案,逆天不成?!” 他胸膛剧烈起伏,越说越气,声音都带上了颤音:“再者说,皇室殉葬有什么不好?既能彰显皇室的绝对权威,让朝野知道君权不可违;又能维繫宗法伦理,固咱朱家的传统秩序;更能借著这法子,扫清宫廷里的权力隱患, 你倒好,一句话就废了!难怪你会被文官玩弄於股掌之间,活该!” 与此同时,东宫太子府內,朱標同样被天幕上的內容激得怒火中烧。他手中攥著的奏摺被狠狠掷向半空,纸张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 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边角都被摔得褶皱。 “什么建庶人!” 朱標脸色铁青,声音里满是痛心与愤怒:“朱文圭是我朱標的亲孙子,是咱们大明皇室最根正苗红的嫡系子孙!而且被囚禁了五十年余年,足足五十余年啊,是多少人的一辈子啊!!” 天幕上老四靖难,他虽能理解其处境,也能理解老四当了皇帝之后的所作所为,但不代表他能接受! “理解” 二字,从来都是隔岸观火时的清醒,只有当刀子真的剜在自己身上,才能懂那彻骨的疼! 因为这可都是他的血脉,他的后人!五十余年的囚禁,把一个皇室嫡系子孙熬成了连基本常识都不懂的 “痴人”,这般苦楚,光是想想,都让他疼得喘不过气! 第135章 王爷,朱祁镇是真的在学你呢,只是亲征这一块学废了 【除了在朝政与制度上的调整,朱祁镇对社会救济也颇为关注,推出了一系列针对弱势群体的优抚举措:他下令在全国各州府县设立 “养济院”,明確其职能为收养无依无靠的孤儿、丧失劳动能力的老人与残疾人,为他们提供基本的食宿与照料,避免流离失所; 同时,他还多次下詔鼓励地方富户捐粮捐钱,通过 “义仓”“义田” 等形式帮扶贫困百姓,並对积极参与賑灾的乡绅予以表彰,形成官民协同济贫的局面。】 【在敬老与优抚方面,他的政策更为细致:规定七十岁以上无子女赡养的孤寡老人,由官府全额负责其晚年生活;八十岁以上的老人,每月可从官府领取绢、棉、米、肉等生活物资,保障基本温饱;九十岁以上者,物资供给加倍,以示格外体恤。 为倡导孝亲风气,他还规定,对在家悉心照料年迈父母的子女,可免除其家中的徭役差遣,表现突出者还能获得官府赏赐的衣物、钱財等物质奖励。 此外,针对为国家戍边半生的退伍军户,他亦出台优待政策,六十五岁以上的退伍军户,可继续领取军餉直至终年,以保障其退役后的生活。 这些覆盖老、弱、残、军的救济措施,虽未能彻底解决社会贫富差距问题,却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底层百姓的生存困境,对缓和社会矛盾、促进社会和谐稳定起到了积极作用。】 “我去,这朱祁镇还真就开始好好做人了?” 朱棣盯著天幕上那些救济百姓、优待老弱的举措,眼神里满是意外,猛地从躺椅上直起身,“他这又是释放建庶人吴庶人、又是废殉葬,如今还盯著救济民生,难不成真是知道自己之前错得太离谱,想赎罪?” 道衍语气平和却带著几分通透:“王爷,人非顽石,歷经波折总会成长。正统年间的他,年少轻狂,闯下土木堡大祸;可经北狩之辱、南宫之囚,又经復辟后的朝堂歷练,看清了民生疾苦与治国根本,性子自然会变。” 朱棣闻言,重新坐回躺椅,却没了先前的慵懒,望著天幕缓缓点头:“你说得在理。天顺年间的朱祁镇,和正统那会子比,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如今倒有了几分体恤百姓、务实治国的样子,也算没白遭那些罪。” 【但儘管朱祁镇採取了一系列措施来恢復和稳定社会秩序,但明朝社会的深层次问题 ,土地兼併和流民问题,並没有得到根本解决。天顺年间,明朝的土地兼併现象日益严重,许多农民失去了土地,沦为佃户或流民。 明朝初年,全国土地的数额有 850 万顷,到了天顺七年就只剩下 429 万余顷,减少了一半多。这一数据反映了土地兼併的严重程度。大量农民失去土地后,不得不背井离乡,成为流民。这些流民不仅生活困苦,也给社会带来了不稳定因素。】 “土地兼併这个难度太大了,朱祁镇要玩得转,可就真逆天了。”朱棣苦笑著摇了摇头,“不过,这好的作业也可以抄的嘛。” “估计真就只能如王爷说的,大开杀戒,还地於民了。可王朝一旦到了中后期,皇权的影响力难免会往下走,文武百官私下里和地方豪强盘根错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早结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到时候就算君主有心要动真格的,怕也不是想杀就能杀、想收就能收的,稍有不慎,反倒会引火烧身,动摇根基啊。” “唉。”朱棣嘆了口气,陷入了沉默。 【对於外交上,朱祁镇总体上保持了与前朝类似的朝贡体系。天顺年间,明朝与琉球、暹罗、占城、满剌加、哈密等地区保持著密切的朝贡关係。】 【对於蒙古,朱祁镇还是通过经济利益来换取边境的和平。天顺年间,蒙古瓦剌部和韃靼部先后遣使朝贡,明朝则给予丰厚的赏赐,这样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蒙古的侵扰,但也使明朝在与蒙古的关係中处於被动地位,不得不通过赏赐来换取和平。】 【朱祁镇復辟后,也非常重视与朝鲜的关係。天顺元年,他派使臣出使朝鲜,不仅传达了英宗復位的詔书,还与朝鲜文士进行诗文唱和,此后,朝鲜方面將每次双方唱和的诗文汇编为《皇华集》,成为明朝与朝鲜交往的传统,一直保持到明末。】 【对於安南,则继续维持了宗藩关係,他在处理安南与占城的爭端时,也是採取了中立调停的立场,希望维护东南亚地区的和平稳定,而安南国王黎浚也常遣使臣来朝贡方物金银器皿,赐宴並彩幣等物,表现出对大明恭顺的態度。】 【朱祁镇復辟后,也曾一度想重启下西洋的壮举,但遭到了朝臣反对,他们认为:“安內救人,实大明之急务。慕外和番,实朝廷之末节。” 自此,官方主导的 “下西洋” 活动彻底落幕,也標誌著中国古代史上规模最大的官方航海事业的结束,此后明朝逐渐走向 “海禁” 与 “內敛”,与世界大航海时代的机遇失之交臂。】 “还想重启下西洋?王爷,看来这朱祁镇是真的在学你呢。”老和尚看向朱棣,玩笑道:“只是亲征这一块学废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唉,文臣士族的影响力,还是太大了。”朱棣却没有玩笑的意思, 脸色凝重:“像施仁政、免赋税这种能让百姓得实惠、官员落名声,士族得到利益的事,个个都愿顺水推舟;可一旦涉及到武功,不管是下西洋扬威海外,还是提兵北上抵御边患,只要要花钱、要动兵,他们就会搬出『劳民伤財』『安內救人』的说法拦著,处处掣肘,举步维艰。” 应天武英殿,朱元璋紧紧的握著硃笔,目光森然,这朱祁镇啥都跟著老四学,他很怀疑,老四能和自己这个开国皇帝並肩而立的 “明成祖” 庙號,就是天幕里这个不肖子孙给敲定的! 他越想越气,胸膛剧烈起伏,他发誓,这『明成祖』的庙號如果真是这朱祁镇定的,这辈子,他就算拼尽手段,也绝不会让朱祁镇有机会踏上那龙椅一步! (英宗也要结束了,下一个谁呢?有些纠结......) 第136章 逆贼,狗贼,你给咱等著!! 【天顺七年秋冬起,朱祁镇便频繁 “不豫”,多次取消朝会,政务逐渐交由太子朱见深与內阁辅臣代理。到天顺八年正月,他的病情急剧恶化,已无法处理朝政,开始著手安排后事。】 【他明確传位於太子朱见深,並召內阁首辅李贤、学士陈文、彭时等入乾清宫,嘱託道:“东宫年幼,朕今付之卿等,宜同心辅佐,恪守祖宗成法。” 同时下令召宦官牛玉、金英等,要求其 “谨守本分,不得干预朝政”,从制度上避免了宦官专权的再次发生。】 【后世对朱祁镇的评价多持 “同情与批评並存” 的態度:既批评他早年的昏庸与决策失误,被后世笑称“叫门天子”“瓦剌留学生”,也同情他从帝王到囚徒的跌宕命运,更是认可他晚年的反思与善举;认为他虽非“明君”,却也绝非”暴君“ 。】 【明英宗朱祁镇於天顺八年正月十六日,病逝於北京紫禁城,在位二十二年,享年 38 岁,朝臣为其上庙號 “英宗”,諡號 “法天立道仁明诚敬昭文宪武至德广孝睿皇帝”。 “英宗” 这一庙號,虽无 “太祖”“成祖” 的开创之功,也无 “仁宗”“宣宗” 的治世之誉,却暗含对其一生 “波折与反思” 的概括, 既有 “英年失政” 的遗憾,也有 “晚年英悟” 的认可。】 【正是:少御金鑾信宦谗,土木惊尘国祚艰。北狩风霜侵帝骨,南宫日月锁龙顏。 復辟虽曾诛直臣,释囚復后显仁宽。最是遗詔除殉葬,一德或能补旧愆。】 “明英宗这一生啊……” 老和尚垂首捻著念珠,佛珠在指间缓缓转动,声音里满是嘆惋,“既有土木堡丧师辱国的大过,也有释建庶、废殉葬的功德,一生跌宕如浪,终了功过难评,实在是可悲可嘆。阿弥陀佛……” 话音落时,他轻轻合掌,目光落在庭院中飘落的枯叶上,满是对世事无常的感慨。 “听听这称號,什么叫门天子、什么瓦剌留学生,字字句句都带著嘲讽,他自己丟了帝王尊严倒也罢了,还连累咱大明的脸面被踩在地上,怕不是要被人指著脊梁骨耻笑千百年罢?“ 但朱棣最终还是幽幽一嘆,语气里少了几分斥责,多了些复杂的释然:“罢了…… 虽说早年荒唐至极,丟尽了皇室顏面,但看他天顺年间释囚、復后、废殉葬,倒也算有了几分体恤民生、顾念纲常的帝王模样,没把咱朱家的基业彻底败光。” 和朱棣的释然不同,此刻在武英殿门口的朱元璋,早已是暴跳如雷。 他眼瞅著天幕上对朱祁镇 “除殉葬补旧愆” 的评价,猛地抬手扫开案前摞得整整齐齐的奏摺,奏摺哗啦啦散了一地。 朱元璋指著天幕的手指因盛怒而发抖,声音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怒火:“遗詔除殉葬,一德补旧愆?!他倒会拿咱定的规矩当垫脚石,踩著咱的名头博一个『仁君』名声,这不是在吃咱的人血馒头吗?这般顛倒黑白,欺咱太甚!” 似乎感受到了朱棣的嘆息和朱元璋的愤怒,天穹上的天幕豁然一变,原本的文字逐渐消散,化作了两条游动的金鱼。 “嗯?两条金鱼?那是什么意思?” 身在北平王府的朱棣与应天武英殿的朱元璋,几乎是同一瞬间皱起眉头,脸上满是错愕。 他俩话音刚落,天幕中那两条泛著微光的金鱼便骤然化作两道流光,一南一北,分別朝著应天与北平坠落! 武英殿外,流光在朱元璋面前散开,化作几行清晰的文字:洪武十二年,天机乍现,明太祖皇帝可將一句话,传至前尘或后世任意指定之人,仅限十字。 朱元璋先是愣在原地,隨即双眼骤然发亮,脸上迸出狂喜 :“逆贼,狗贼,你给咱等著!!” “唰......” 面前的文字瞬间消散,紧接著又重新组合,一行新字赫然出现:可,还差一字,给谁? “啊???” 朱元璋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像是被泼了盆冷水,整个人都懵了,“不是!咱不是想说这句话!” 方才他满心都在盘算,是传话给未来的永乐大帝朱棣,还是给明宣宗朱瞻基,让他们无论如何都別让朱祁镇坐上龙椅,毕竟老四虽然不討喜,但自己的话还是肯听的。 哪曾想一时激动,隨口骂出的话竟被算成了正文? 没等他缓过神,文字再次变换,將他那句骂语补得完整:逆贼,狗贼,你给咱等著啊,十字已满,给谁? “咱日......” 朱元璋差点破口骂出粗话,可转念一想,这天幕不知会把话传到哪去,更不能浪费这唯一的传话机会,只得硬生生把后半句咽回去,憋得脸色发青,咬牙道:“咱的后代,明英宗朱祁镇!” 话音落下,面前的文字只剩下一个 “可” 字,隨后便如潮水般退去,瞬间消失无踪,仿佛方才那场天机示现,从未发生过一般。 朱元璋站在原地,胸口还在因憋气起伏,又气又急 ,好好的机会,竟只传了句骂人的话给朱祁镇! 另一边,北平燕王府的花园里,同样的神跡正在上演,金鱼化作的流光落在庭院中,散开成一行清晰的文字:“洪武十二年,天机乍现,燕王朱棣可將任意一句话,传至前尘或后世任意指定之人,仅限十字。” “天吶!!!” 朱棣也算见多识广,却也未曾见过这般超越常理的事情,惊得浑身一震,从躺椅上猛地滑了下去,“噗通” 一声摔在地上。 没等他爬起来,眼前的文字已然变换:天吶,还有八字。 “!!!!” 朱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脱口的感嘆占了字数,急得刚要开口补救,一旁的道衍和尚早已快步上前,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老和尚深知这天机难得,生怕朱棣再因惊惶浪费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直到朱棣眼中的慌乱渐渐褪去,拍了拍自己的背,老和尚才缓缓鬆开手,將他从地上扶起,又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定下心神,斟酌言语。 朱棣深吸一口气,指尖因紧张而微微发颤,却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最终一字一顿 道:“群臣勛贵......杀之取银。” 说完这八个字,他才稍鬆口气,又补了一句:“给我的后代,明思宗朱由检。” 话音刚落,庭院中的文字凝作一个 “可” 字,闪烁了几下,便缓缓淡去,最终消失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137章 明初秘辛:朱標、常氏、雄英之死与吕氏、朱允炆上位之谜 景泰七年六月深夜,正在南宫中抱著钱皇后,百无聊赖的造著孩子的太上皇朱祁镇,突然眼前一黑。 没等他缓过神,黑暗中仿佛飘来一道熟悉的明黄身影,那分明是常年悬掛在奉先殿的太祖皇帝朱元璋画像! 画像上的太祖身著龙袍,面容威严如生前,此刻竟从画中走了出来,眉头拧成铁疙瘩,指著他的鼻子厉声怒骂:“逆贼!狗贼!你给咱等著啊!” “有、有鬼啊!!” 朱祁镇嚇得魂飞魄散,一声惨叫脱口而出,身子一歪竟从钱皇后身侧滑了下去,“噗通” 一声重重砸在冰凉的地砖上,后脑勺磕得生疼。 “陛下!陛下你怎么了?” 钱皇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了一跳,顾不得披衣,赤著脚就从床榻上跳下来,慌忙蹲下身將他扶起,掌心触到他的手,满是冰凉的冷汗。 “皇后…… 你知道吗?” 朱祁镇紧紧抓著钱皇后的手,声音发颤,连牙齿都在打哆嗦,“刚、刚才…… 太祖皇帝显灵了!他还骂了咱……” “太、太祖皇帝?” 钱皇后闻言也跟著一个哆嗦,指尖发凉。这南宫本就偏僻阴森,夜里风穿廊柱像哭嚎,你还跟我说鬼故事,这真的好吗? 她只觉得后颈一阵发麻,强压著惧意低声道:“陛下,这深更半夜的…… 许是您太劳累,看花了眼?” “不是看花眼!” 朱祁镇急得拔高了声音,又怕惊扰了外头看守的人,连忙压低了语调,眼底满是惶惑,“朕看得真真的!太祖的模样、骂咱的话,都错不了!皇后,朕这辈子…… 这辈子做过太多错事了,土木堡那回、还有这些年困在南宫…… 太祖定是怪咱丟了朱家的脸面,才来警示咱的……” “陛下……” 钱皇后的声音带著哭腔,指尖微微发颤,眼底满是惊惧与心疼,“你、你真的不要嚇我了…… 这南宫本就冷清,夜里听这些,我……” 话没说完,她的肩膀已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朱祁镇见她这般模样,才回过神自己方才失了分寸,竟將满心惶恐都泄在了她身上。他连忙反手握住钱皇后微凉的手,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声音放得柔缓:“没事了,没事了,是朕不好,不该嚇著你。” 他没再提太祖显灵的事,只是將她的手攥得更紧,目光落在昏暗的烛火上,心中却已暗暗立誓,若苍天有眼,能让他重登大宝,日后定要洗心革面,好好做个体恤百姓、不负祖宗的君主,也不负身边这人多年的陪伴与苦等。 而且太祖皇帝也说了,让自己等著,这不就说明自己復辟可期了吗?! 崇禎十五年九月,紫禁城太庙內烛火摇曳,映著朱由检单薄而佝僂的身影。 他一身素色龙袍满是褶皱,鬢边新添的白髮在昏暗中格外刺目,此刻正跪在冰冷的青砖上,对著案上列祖列宗的牌位和神像重重叩首,额头磕得青砖发出闷响。 “不肖后人朱由检…… 叩见列祖列宗。”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每说一字都像带著砂砾磨过喉咙,“儿臣无能,登基十五,未能守好祖宗留下的江山,外有后金叩关,內有流寇肆虐,百姓流离失所,疆土日渐残破…...” 他深深吸了口气,再次俯身叩首,额头紧贴著冰凉的地面,声音里满是绝望:“求列祖列宗在天之灵垂怜,庇佑大明渡过此劫,庇佑天下苍生少受些苦难…… 若能如此,不肖子孙朱由检愿以寿命相抵,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敢忘祖宗的恩德!” 他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中满是哀求,目光死死盯著案上的牌位,仿佛要从那冰冷的木牌上,盼来一丝祖宗垂怜的回应。 可下一瞬间,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明成祖朱棣的牌位,竟轻轻晃动了一下! “嗯?” 朱由检心头一紧,慌忙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疑心是连日操劳生出的幻觉。可再定睛看去,那牌位上竟缓缓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龙袍轮廓依稀可辨,正是成祖爷的模样! 没等他惊喊出声,身影已对著他郑重开口,字字清晰传入耳中:“天吶!群臣勛贵,杀之取银。” “老祖宗!” 朱由检再也按捺不住,一声悲呼脱口而出,积压多日的绝望与委屈瞬间化作泪水,顺著脸颊滚落,“成祖爷!您真的显灵了!太好了,您也知道咱们大明缺银子啊!呜呜~~~~” “群臣勛贵,杀之取银。好,好,杀之,杀之......” 他膝行著往前挪了两步,重重叩首,额头抵著地面,声音里满是劫后逢生的激动与狂喜,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明初宫闈秘辛论:朱標、太子妃常氏、朱雄英之死与吕氏、朱允炆上位之谜。】 “什么???这就到我家了?” 太子府,看著天幕的朱標懵了一下下,老脸一红,毕竟 “宫闈秘辛” 四字,牵扯家事隱私,而且全家怎么死的被当眾铺开总有些不自在。 不过他也来了精神,这天幕从前到后讲的都是帝王,现在为本太子单开一页,这排面槓槓滴!! “嗯?標儿一家?” 武英殿门口的朱元璋刚按捺下对朱祁镇的怒火,指节还残留著攥紧硃笔的酸麻,此刻瞥见天幕上 “朱標、太子妃常氏、朱雄英” 的名字,心猛地一沉,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滯了半拍。 標儿是他倾注半生心血的嫡子,常氏是他亲自选定的太子妃,雄英更是他疼到心坎里的嫡长孙,可这一家三口,偏偏都走在他前头,成了他午夜梦回都难掩的痛。 “这是要细说他们离世的秘辛?” 朱元璋低声喃喃,声音里满是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天幕,是又要把咱心口的疤撕开,让咱再痛一回吗?” 他望著天幕上闪烁的文字,只觉得眼眶发紧,连殿外的风都似带著寒意,吹得他心口发凉。 第138章 朱標的死因 “唉……” 朱棣也是长长的嘆了口气,看著天幕上出现朱標、朱雄英之死,眼底掠过一丝悵然,连带著眉宇间都染上了几分的忧伤。 他心里不是不清楚,朱標兄长一脉的变故,於他这个藩王而言,只有好处。可二十年的兄弟情分摆在那儿,虽然和太子大哥君臣有別,但总还能凑在一处说说话,哪能真的毫无波澜?人非草木,这份痛惜,半分掺不得假。 如果现在的自己代入到天幕上的燕王朱棣,再如果建文帝朱允炆当初没有急著削藩,没有把周、湘诸王逼得那般惨,没有连他这个镇守北疆的燕王也视作眼中钉, 就算他心里对那张龙椅有过几分隱秘的嚮往,怕也绝不会走到起兵靖难的地步吧。 【据《明史》记载,朱標於洪武二十五年四月二十五日病逝,年仅 38 岁。《明史》中对朱標的死因记载极为简略,仅仅用 "因风寒而毙" 五个字带过。这一简略的记载引发了后世对朱標真正死因的诸多猜测。】 【首先最通俗的一种说法,朱標可能患有严重的背部疾病,他在去世前曾有 "背痈痛甚,嚎呼不绝口" 的症状,也就是俗称的 "背疽",在巡视陕西回来后,因风寒引起背疽恶化,在当时医疗条件有限的情况下,背疽確实可能导致患者死亡。】 【还有第二种比较野的说法,是朱標与朱元璋在政治理念上存在严重分歧,朱標主张以仁治国,而朱元璋则坚持认为治国当下猛药。两人的矛盾日益激化,最终朱元璋不得不痛下杀手,除掉了这个不听话的太子。 所谓的证据,是洪武后期朱元璋將太子党的势力连根拔起,还有野史称朱標死后三天,朱元璋突然下令烧毁太医院所有诊疗记录,理由是“恐庸医误人”。】 “放屁!!標儿是咱倾尽心血培养的储君!咱这辈子杀伐决断,对贪官污吏、对叛逆之徒从不含糊,可对咱的標儿,何曾有过半分苛待?!” 朱元璋勃然大怒,声音里却又添了几分痛心:“咱把最好的先生请来教他,把朝中重臣派去辅佐他,连將来治国的章法都替他铺排妥当,盼著他能接过朱家的基业,做个安稳的守成之君!说咱杀了標儿?这简直是诛心的胡话!咱便是再残暴,也绝不会对自己的亲儿子下手!” “背疽?”愤怒过后,朱元璋心中只剩下害怕,声音里满是急切:“快传太医,隨咱一同去太子府。” “遵旨,奴婢马上去请。”一旁的內侍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躬身应下。 北平燕王府的朱棣,看著天幕也是哭笑不得,整个大明没人比父皇更偏心了,他毫不怀疑如果没有天幕出现的情况下,自己这个老四和老二老三绑一块去和老大朱標比,两方只能活一方,朱元璋搞不好都会选择朱標。 【第三种说法,朱標死前是在巡视陕西,那是秦王朱樉的封地,他曾因秦王劣跡弹劾其 "二十八罪",二人爆发衝突,朱樉担心朱標回京向朱元璋告状,而给朱標下毒,最后朱標返京即发病,朱樉逃过一劫。】 【第四种说法,朱標是因为长期的政治压力、与朱元璋的政见不合、背部疾病等多种因素相互叠加,而给憋死的。】 “不…… 不可能是我!” 此刻远在凤阳守陵的朱樉,盯著天幕上关於自己和大哥的野史,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瞬间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身子晃了晃,便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老二?” 正领著一眾太医快步赶往太子府的朱元璋,脚步猛地一滯,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朱樉再不成器,也是他的亲儿子,他打心底里不愿相信老二会牵扯到標儿的事,可帝王心术最忌 “万一”,片刻的沉吟后,他对著身后紧隨的內侍招了招手 “陛下。” 內侍连忙躬身上前,大气不敢喘。 “嗯。” 朱元璋双手叉腰,指尖轻轻敲击著腰间玉带,稍作沉吟后开口道:“传咱旨意,燕王棣素有贤明,且治军严谨,著令北平都指挥使郭英去凤阳,押解正在守陵的秦王朱樉北上,交由燕王棣好生管教约束。记住,没咱的亲笔旨意,朱樉不得擅自离开北平半步!” “奴婢遵旨!” 朱元璋又似想起什么,眉头微蹙补充道:“另外,待郭英押解秦王抵达北平、交割妥当后,著其接任浙江都指挥使,负责浙江防务。” 看著內侍捧著圣旨快步远去的背影,朱元璋缓缓收回目光,喉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气,父子相疑…… 何其可嘆啊。 自己若是已然年老体衰、精力不济倒也罢了,看著儿子有这般运筹帷幄的雄才伟略,他或许真会心生慰藉,甚至为朱家后继有人而高兴。 可眼下呢?他正值年富力强的巔峰时期,许多抱负还没来得及施展,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儿子!既然如此,便让老二朱樉这个祸害,去衝著老四那边折腾吧。 至於这北平都指挥使郭英是谁?天幕上早提过,他可是朱高炽那宠妃郭氏的亲爷爷!朱元璋心里门儿清,郭英虽说也是自己的老部將,可架不住有这层姻亲摆在这儿,天然就和老四是盟友,朱元璋担心再让两人多共事,怕是很快眼里就没有自己这个陛下了。 【最后一种说法,朱標,甚至朱雄英都是被江南的文臣集团害死的。原因是:迁都。 洪武十四年,太祖皇帝朱元璋就考虑迁都,但最终没有去成,因为朱雄英死了,然后马皇后死了,於是迁都的计划就此搁浅。 直到十年之后,悲伤渐去,迁都再次议程,洪武二十四年八月,朱元璋再次让朱標考察西安迁都的可能性,然而朱標回来就死了,於是本就阻力重重的计划彻底搁浅。自此,整个洪武年间,迁都之事再也没能被提上议程。 这般波折,直至永乐年间才出现转机,朱棣登基后,力排眾议决意迁都北平,但期间还是遭到“火烧紫禁城” 、影响朱高炽等等明目张胆的反对,但朱棣依旧顶住朝堂上的压力,推进迁都工程,最终由明英宗朱祁镇正式確定北京为大明国都。】 第139章 太子妃常氏和朱雄英之死 “江南的文官?!!” 正去太子府路上的朱元璋,太子府內的朱標,北平燕王府的朱棣,三地三人,虽处境各异,却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论断震得心头剧跳,这群人是怎么敢的? 老和尚道衍也是神色凝重:“王爷,江南的士族文官们,或许不敢如天幕所说害死太孙太子,但一定在暗中干了很多符合他们自身利益的事情,毕竟迁都之事关乎他们世代盘踞的根基,真真切切的动了他们的利益。” “真就以为咱们提不动刀了吗?”朱棣冷笑,他的眼里半分沙子也容不下,“这一回便是落个『千古暴君』的骂名,咱也认了!” 他绝不会像好大儿朱高炽、好圣孙朱瞻基一般和文臣合作,只为留下个仁君的虚名。 千秋功过,自有后世百年、千年后的人来评说,轮不到如今这群只知空谈道义、暗藏私心的文臣指手画脚! 【太子妃常氏之死,根据《明史》和《明太祖实录》的记载,常氏於洪武十一年十一月初九生下第三子朱允熥,十二天后即十一月二十一日因病去世,年仅二十四岁。】 【《东宫妃常氏壙志》称其 "勤俭孝敬",但对死前细节讳莫如深。《明史?常遇春传》也仅记载常氏 "薨於东宫",死因未明。】 【但民间野史传说中,常氏的死因被描绘得更加复杂和神秘。其中最广为流传的说法是,常氏是被朱標的侧妃吕氏害死的。】 “吕氏?她敢!” 朱標话音未落,脸色已骤然沉了下来,眼底翻涌著压抑的戾气 , 若说徐妙云是朱棣心头那抹白月光,那么常氏便是他生命里的暖阳,容不得半分轻慢与算计。 “標儿!標儿!” 殿外忽然传来朱元璋急促的呼喊,伴著厚重的脚步声,他几乎是大步冲了进来,不等朱標反应,便一把攥住他的肩膀,眼底满是掩不住的焦灼与担忧。 朱標猛地一愣,眉峰蹙起,望著眼前风风火火、神色紧张的父亲,眼中满是困惑:“父皇?” 朱元璋见他脸色仍带沉鬱,只当是往日里闹脾气的模样,倒也不放在心上,嘴角一咧,露出几分憨直的笑:“哦…… 是父皇失了分寸,你是喜欢听咱称你『太子』,对吧?” 他拍了拍朱標的胳膊,语气软了几分,“好好好,那往后便唤你太子。咱的太子,这会儿身子可有不適?朕把太医院的人都带来了,正好给你瞧瞧背上的旧伤。” “儿臣参见父皇!” 朱標连忙收敛心神,躬身行礼,语气带著几分无奈,“父皇莫要玩笑,儿臣无碍。” “无碍也得瞧!” 朱元璋笑著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喙,隨即转头朝殿外招手,声音陡然提高,“都愣著做什么?还不快进来,给太子殿下诊脉!” “遵旨!” 殿外的太医们闻声而入,一群身著青色官服的老者不敢耽搁,七手八脚的將朱標“摁倒”在了床榻上....... 【首先,常氏在生產第二子朱允熥时大出血,都是吕氏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完全有能力让她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去。】 【其次,吕氏最初是朱標的侧妃,地位远不及原配太子妃常氏。然而,隨著常氏的去世,吕氏的地位不断提升。】 【洪武十一年,常氏去世后,吕氏被扶正为太子妃,这一身份转变使她成为了朱標的正妻,朱允炆的身份也从庶子变为嫡次子。】 【吕氏的地位提升不仅体现在身份上,还体现在实际权力上。据《明太祖实录》记载,洪武二十四年十二月,朱元璋特意抬高了吕氏的身份,让文武官员的命妇在皇太子妃生日之时入宫行礼。】 【所以太子妃常氏去世后,吕氏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连她的儿子朱允炆也从庶子变为嫡子。所以常氏是被朱標的侧妃吕氏害死这一说法,在民间广为流传。】 “大师,你怎么看?这种说法可信否?”朱棣笑了笑,虽然他认为不太可能是吕氏乾的,但不得不承认,吕氏確实是最大的利益获得者。 老和尚双手合十,眸光沉静:“事出皆有缘由,凡事皆有其可能,不可轻易断言。” “皇嫂英年早逝,本就令人心疼,如今再看后续,更觉唏嘘。” 朱棣口中满是感慨,“她若还在,定能好好教养允熥,可现在,朱允熥没了未来不说,常家也因这一连串的事彻底衰落,这般的结局,实在可悲可嘆。” “天理自有循环,世间诸事,或许早已是定数使然。” “或许吧......” 【根据《明太祖实录》记载,洪武十五年五月己酉朔,皇嫡长孙朱雄英薨,时年仅 8 岁。太祖皇帝朱元璋对此十分悲痛,下令輟朝,將孙儿朱雄英安葬在钟山,还让文武百官披麻戴孝为他送葬。后朱雄英被追封为虞王,諡號怀。】 【关於朱雄英的死因,同样存在多种说法,《明太祖实录》仅载朱雄英 "突发疾病",未提具体病症,这为后世留下了诸多揣测空间。】 【流传最广的说法,是朱雄英死於天花。可细究史料便会发现疑点,若真是天花,此症传染性极强,必然会在京城掀起一场小规模的疫病,可翻遍洪武十五年前后的《明实录》《国榷》,均无京城爆发天花、多人染病的记载,既无其他宗室子弟染疫,也无民间疫情的记录。 反观清代康熙皇帝幼时染天花,史书中明確记载同期宫中、宗室均有多人感染,两相对比,朱雄英 “天花致死” 之说,显然缺乏旁证支撑,悬疑重重。】 【另有一说,將朱雄英之死与 “迁都爭议” 掛鉤,是江南士族文官群体为了阻止迁都,而出的手段。】 【最受爭议的,当属 “吕氏毒杀说”。彼时太子妃常氏已薨,朱雄英虽为嫡长孙,却没了生母庇护,成了名义上的 “无根浮萍”,常家虽为开国勛贵,势力在朝堂、军中可观,却终究难以插手太子府后宅之事。 而吕氏作为朱允炆生母,早已被册为继太子妃,常年居於东宫,以 “继母” 身份照料朱雄英的饮食起居,甚至对外营造出 “衣不解带、视如己出” 的慈爱形象,她是有可能做到慢性投毒的。】 “吕......氏!!”站著的朱元璋和趴著的朱標,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怒吼。 第140章 明成祖三字,何尝不是后人对你再造大明之功的肯定 “吕氏?太常寺卿吕本的女儿吧?” 朱元璋捻著鬍鬚,双眼微微眯起,眼底的杀意却怎么也藏不住,语气里带著几分轻蔑,“吕本在文官里勉强算一號人物,但在文官群体中哪里排得上號?” “父皇!” 朱標敏锐地察觉到朱元璋语气里的杀机,方才因天幕而起的怒火瞬间退了大半,连忙劝道,“天幕上说的不过是野史揣测,连半句实据都没有!况且在府中,儿臣虽不敢说事事亲力亲为,可东宫上下的规矩从未鬆懈,他们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绝不可能在儿臣眼皮子底下作怪啊!” 朱元璋闻言,缓缓转过身,语气中多了几分凝重:”吕氏一家自然算不得什么,翻不起大浪。咱担心的是,她背后是不是站著的那些大鱼!呵呵......总有些藏著私心的人,惯会使些阴狠手段,搅乱朝局。” “可是......" ”咱的太子啊!“朱元璋伸手拍了拍朱標的肩,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有些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咱绝不能让朱家的基业,毁在这些阴谋算计里。” “可父皇……” 朱標还想再劝,眉头紧锁,“仅凭天幕上的无稽之谈,就无端造下杀孽,传出去不仅会寒了朝臣的心,也有损父皇名声啊,终究不妥。” “哼,这些事你就別管了。” 朱元璋打断他的话,语气放缓了些,叮嘱道,“你如今身子要紧,好生在东宫休养,少为这些事劳心。”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大殿,眼底的杀意与探究交织,“至於吕氏…… 咱倒是真想看看,她到底是个安分守己的后宅妇人,还是藏著別的.....咱所不知道的心思!” 【明朝建立之初,朱元璋为確保皇权稳固,確立了严格的 "嫡长子继承制",这一制度成为明朝皇位传承的核心原则。 也就是说皇位继承的基本顺序:首先是嫡长子,其次是嫡长孙,再次是嫡次子,嫡次孙依此类推。 《皇明祖训》中明確记载:凡朝廷无皇子,必兄终弟继,须立嫡母所生者。庶母所生,虽长不得立。若奸臣弃嫡立庶,庶者必当守分勿动,遣信报嫡之当立者,务以嫡临君位。朝廷即斩奸臣,其三年朝覲,並如前式。"】 【所以按道理来说,顺序应该是嫡长子朱標、嫡长孙朱雄英、嫡次子朱樉、朱棡、朱棣、朱橚、然后才能轮到朱允熥、朱允炆两个嫡次孙。】 【而朱元璋又为何亲手打破了自己设定的规矩,强行越过嫡次子朱樉、朱棡、朱棣、朱橚和嫡次孙朱允熥,立朱允炆为皇太孙呢?】 “为什么?呵呵,本王还真想知道为什么!”朱棣挑了挑眉,隨后冷冷一笑:“莫不成所谓的祖训就是狗屁?就算吕氏成为了太子妃,那朱允炆也顶多从庶孙变成了嫡次孙,怎么也轮不到他吧?” 老和尚道衍的语气却依旧风轻云淡:“王爷,世事无常,得之乃命数,即便事与愿违,失之也不必太过在意,免得扰了心神,做好自己的本分,这一次一定水到渠成。“ “大师,您看天幕上的那位永乐大帝......” 朱棣指著天幕,声音里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复杂,有共鸣,也有不甘,“他这一生,南征北战护国门,修典通洋固根基,拼尽全力想要证明,自己能扛著大明往前走,能做得不比任何一位帝王差。”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沉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悵然:”可即便那位永乐大帝做到了这个份上,父皇的心中可有一分后悔,或者一分怜爱,一分心疼?不,他什么没有!只有忌惮!忌惮这个手握兵权、镇守北疆的儿子,会不会有朝一日威胁到他的皇权,会不会像那些乱臣贼子一样,起了不臣之心!“ 老和尚见状,不得不劝道:”王爷言重了,陛下是个內敛之人,即便心中喜爱,也是不会表达出来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呵.....但愿吧。“朱棣轻轻一嘆,继续在躺椅中躺好,反正他现在也没想造反,而且治理著北方倒也自由,可远比天幕上的那位朱棣的处境好太多了。 人啊,要学会知足。 “王爷,是非功过,后人自有公论,明成祖三字,可能您不喜欢听,但又何尝不是后人对您再造大明之功的肯定?” “大师,劝慰人的手段,你可是真有一手吶,哈哈!”朱棣苦笑著摇了摇头:“不过我是真的很好奇,明成祖,这又是哪个大宝贝折腾出来的?若天幕还有向后世传音的机会,我一定要好好问候他!!” “那估计轮不到您,方才两条金鱼一南一北而落,南边那条想来应该就在应天,而陛下指不定已经问候过那位大宝贝了呢!哈哈。“ ”那可未必,或许父皇也和我一样,传话给了那位崇禎帝朱由检,想要救救大明呢!“ 【朱元璋选择朱允炆这一决策引发了歷史上的广泛爭议,后世之人认为其中的原因可能有以下几点,首先是情感因素,朱元璋对朱標感情深厚,希望维持朱標一脉的继承权。立朱允炆为继承人,是对朱標的一种纪念。】 【其次二子朱樉、三子朱棡无德而残暴,四子朱棣虽然贤明,但性格太过强势,与自己过於相似,担心他继位后会像自己一样採取严刑峻法和杀伐果断的政治手段,不利於国家的长治久安,不符合未来大明修养守成的方针,反而朱允炆性格温和,有仁心仁德,適合做守成之君。 朱元璋曾评价朱允炆 "颖慧好学,天资仁厚,性至孝",认为他能够以仁政治国,且朱允炆背后无强大的外戚势力,不会对皇权构成威胁。】 “狗屁无德,本王又残暴在哪里?岂有此理!!” 此时他正召集將领,部署明年配合朱棣北伐的事宜,可天幕上一句 “无德残暴” 的评价,瞬间点燃了他的怒火。 帐下將领们面面相覷,无人敢接话 ,谁都知道天幕之言戳中了他的痛处,任谁劝诫怕是也难平他的火气,强行劝諫,还怕惹火烧身。 朱棣也是摇了摇头:“若只是输给了性格温和,仁心仁德,我不服!这样的帝王只被那种满口仁义道德的虚偽之士带进沟里。” 第141章 这野史果真够野 【还有说法依旧和文官群体有关,朱元璋晚年疑心过重,开始重用文官,打压武官,而文官集团利用这一点,在朱元璋面前不断称讚朱允炆,贬低朱允熥和朱棣等人,最终促使他做出了立朱允炆为皇太孙的决定。 而朱允炆也被文官集团培养成了一个符合他们期望的继承人,性格温和,崇尚儒家思想,这正是文官集团所希望的。】 “又是文官……” 朱棣盯著天幕上的文字,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连吐槽的力气都快没了,这群人总能在各种隱秘角落里掺一脚,当真是无孔不入。 一旁的道衍和尚捻著佛珠,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道破本质:“人为財死,鸟为食亡。世间许多纷爭,说到底不过是『利益』二字在作祟罢了。文官集团为保自身权势,做些谋算也不奇怪。” “利益?” 朱棣重复著这两个字,隨即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眼底满是讥讽,“依我看,他们这般钻营,怕不是在给自己攒进地狱的敲门砖!” 【还有两种说法就更为离谱和野了:其一称,自太子朱標薨逝后,朱元璋著手培养皇太孙朱允炆期间,因常与朱允炆生母吕氏接触商议事宜,竟逐渐生出不伦之情。也正因这份私情,朱元璋才对朱允炆格外偏爱,不仅坚定不移地將其立为继承人,还把一眾藩王儿子打发到边境镇守,更不惜大开杀戒,株连功臣勛贵,只为替朱允炆扫清登基后的一切障碍。】 天幕文字刚落,朱元璋整个人都炸裂了:“不伦之情?你放屁!!” 朱元璋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他指著天幕,老脸因震怒与羞辱涨得通红,连声音都在发颤,“咱是是標儿的父亲、允炆的祖父!吕氏是咱的儿媳,这般齷齪腌臢的谣言,也敢往咱身上泼?!” “父皇......” 原本还趴在床榻上的朱標,听到这话瞬间惊得撑起身子,脸色惨白地看向朱元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从没想过,竟会有如此不堪的谣言,將自己的父亲与自己的侧妃牵扯在一起。 连殿內围著为朱標诊脉的几位老太医,也都手一抖,他们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药箱,却又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瞟向朱元璋,心底只剩一个念头:確实够野,这瓜也太大了! “欺人太甚!安敢如此辱咱!” 朱元璋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指著天幕的手都在发抖,可面对这高悬天穹、无从触碰的异象,他纵有雷霆之怒也无处发泄,只能焦躁地在原地转圈圈...... 而远在北平燕王府內,朱棣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瞥见天幕上那荒唐说法,一口茶水 “噗” 地全喷了出来,溅湿了胸口的衣服,他一边咳著,一边哭笑不得地摇头:“这说法…… 果真够野!就是不知道父皇在宫里,能不能扛住这口气了。” 一旁的道衍和尚也忍不住苦笑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贫僧也算见惯世事,却没料到这天幕不正经起来竟这般惊世骇俗,这般无稽之谈也敢往外说,著实嚇人啊。” 【最后一种说法,同样带著几分惊世骇俗的野史色彩:洪武二十五年太子朱標猝然离世,对朱元璋而言是致命打击,这位年过六旬的老皇帝不仅精神垮了大半,身体也自此一落千丈,精力不济之下,对朝堂的掌控力渐渐鬆动,再难如往日般牢牢攥住权柄。】 【更有猜测称,晚年的朱元璋实则已被以朱允炆、吕氏为首的文官群体暗中控制:他们借著朱元璋体弱、依赖文臣处理政务的机会,逐步架空皇权,左右其的决策。 而朱元璋临死前曾下过一道密旨,召燕王朱棣火速进京,这份旨意很可能是老皇帝的 “求救信號”,彼时老二秦王朱樉、老三晋王朱棡已先后离世,诸藩王中唯有镇守北平、手握重兵的朱棣实力最强,也唯有他有能力打破文官集团的控制,救自己脱离困局。】 【当然,也有截然不同的声音认为,朱元璋召朱棣进京,是想让他协助朱允炆 “清理最大威胁”,毕竟朱棣手握兵权、声望极高,始终是皇太孙继位后的隱患。 可朱允炆后续的操作,却间接否定了这种可能:朱元璋驾崩后,朱允炆第一时间詔令传檄诸王,严令 “诸藩王各据封地,非奉詔不得擅离,亦不得擅入京师!燕王棣,速归北平!其余诸王,皆守藩邸,遥祭即可!” 彼时朱棣已率部行至淮河之畔,距离南京仅一步之遥,却突然接到父皇驾崩的消息,又被新君勒令返回北平,只能无奈掉头。细想便知,若朱元璋真有除掉朱棣的心思,只需默许朱棣孤身入京祭拜 ,届时朱棣脱离北平兵权,孤身处於南京,朱允炆要將他圈禁甚至处置,易如反掌。】 【可朱允炆为何偏要拦著朱棣,不让他踏入南京半步?很可能明太祖朱元璋的死因恐怕另有隱情!文官集团与朱允炆得知朱元璋暗中召朱棣进京,怕老皇帝与朱棣匯合后,自己掌控朝堂的阴谋彻底败露,便索性提前动手,草草让朱元璋 “驾崩”; 为掩人耳目,朱元璋的遗体仅停放六天就匆匆下葬,连正常的丧仪流程都未走完!要知道朱允炆和建文三傻都是极度崇尚周礼的,而周礼却明確记载帝王葬礼需经歷七日停殯后,再经过七个月准备方可下葬,期间需完成沐浴、饭含、设饰等二十六项仪式,还有设奠、献玉、告庙等程序,確保仪式庄重。 他们仅六天就仓促的將朱元璋下葬,且不让诸王进京祭拜,正是怕夜长梦多,被人从遗体中看出破绽。】 “嗯?”朱棣脸色凝重,豁然起身,帝王因为年纪大了,而对朝堂的掌控力下降,这种太多前车之鑑了,这么一想,天幕上说的似乎並非毫无可能。 “难道……” 朱棣目光望向南方,语气里带著几分难以置信的迟疑,又掺著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期盼,“那一刻的父皇,真的是在向我求救?是想让我进京,帮他挣脱那些人的控制?” 他顿了顿,又低声喃喃:“还是说…… 父皇他弥留之际,也曾动过念头,考虑过让我来承接大明的江山?” 第142章 建文三傻到底是谁 应天太子府內,朱元璋盯著天幕上 “架空”“暗中控制” 的字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连面部肌肉都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他猛地一拍床沿,震得帐幔都簌簌作响:“架空咱之后,还敢暗中控制?这群混帐东西,狗胆包天!欺人太甚!!” 朱標躺在床榻上,看父皇这副怒不可遏的模样,心里瞬间揪紧,他再清楚不过,父皇一生紧握权柄,对 “失控” 二字最是忌讳,天幕这番说辞,无异於当著天下人的面,往他心尖上捅刀子,既是刺激,更是奇耻大辱! 他连忙推开正为自己诊脉的太医,挣扎著爬起身,急声劝道:“父皇!天幕说的不过是无稽野史,当不得真!您可莫要太往心里去,气坏了身子,才是真的不值当啊!” “不值当?” 朱元璋猛地转过身,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这种覬覦皇权、妄图操控君王的事,甭管是真是假,任何时候,咱都不能忍!” 他话锋一转,指著殿內的太医们,声音陡然拔高,“太子殿下的身子,就交给你们了!务必用心诊断,若有半分差池,仔细你们的脑袋!” 话音刚落,他便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对朱元璋而言,天幕之说的真假早已不重要,只要有任何人、任何势力敢染指他的皇权,哪怕只是流言里的 “可能”,他也必须立刻扫清,绝不能让其有半点滋生的机会。 “父皇......” 朱標望著朱元璋决绝的背影,急切地唤了一声,可那道身影却没有丝毫停滯,很快便消失在殿门外,只留他在原地,满心焦灼却无可奈何。 北平郊外,方孝孺正带著王宝儿,在长史下面的一位姓张的主簿的带领下,一行七八人四处走访,琢磨著哪处適合建造学堂。 看到天幕上出现的建文三傻,他脚步猛地一滯,脸上瞬间泛起几分不自然的红晕。 身后,背著沉甸甸书箱的王宝儿正探头探脑盯著天幕,见上面冒出 “建文三傻” 的字样,忍不住凑上前,声音里满是好奇:“先生,您快看!这天幕说的『建文三傻』是谁呀?这绰號听著也太好笑了!” 他知道涉及陛下朱元璋的事情碰不得、问不得,可 “建文三傻” 听著不像是什么忌讳,便没了顾忌,只睁著圆溜溜的眼睛等方孝孺解答。 “……” 方孝孺喉结动了动,却没接话,只是尷尬地垂下头,目光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衣角边缘,天幕说的是谁,他心里明镜似的,可这事怎么好跟弟子明说? 王宝儿见先生半天没应声,还以为他方才没听清,便又往前凑了凑,拔高了些声音追问:“先生?您听到了吗?您给宝儿说说,这建文三傻到底是谁呀?他们是不是做了啥好笑的事,才被起了这绰號?” “方先生素有大才,见闻广博,想必对这天幕所言的『典故』早有知晓。” 姓张的主簿凑上前来,脸上掛著几分似笑非笑的神色,语气里带著刻意的调侃,“在下也好奇得紧,想听听这『建文三傻』究竟指的是谁,先生可莫要小气,务必给在下讲讲其中门道。” 方孝孺被他缠得无奈,又架不住王宝儿等人好奇的目光,只能硬著头皮开口,声音都有些发紧:“这『建文三傻』,说的是三个人。其一便是时任兵部尚书的齐泰,其二是太常卿黄子澄……” 话还没说完,张主簿便追著问道:“那第三个是谁?总不能少了一人,叫『建文二傻』吧?”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跟著起鬨,方孝孺听得耳根发烫,老脸涨得通红,只能干咳两声,硬著头皮把剩下的话说完:“咳…… 既然名號都叫『建文三傻』,那最后一个,自然是建文他本人了!” 这话一出,张主簿先是一愣,隨即捂著肚子大笑起来,连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哈哈哈哈!方先生果然是大才!这解释,真是半点毛病都没有!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也跟著鬨笑起来,场面一时间热闹得不行。 王宝儿挠了挠头,自家先生果然是大才,真就什么都知道,自己一定要跟著他好好学习。 【儘管在部分史料记载与民间野史传说中,吕氏常被塑造成阴险毒辣的形象:为助儿子朱允炆夺取储位,不惜设计谋害太子妃常氏与嫡长孙朱雄英,更有甚者將她与朱元璋牵扯出不伦流言,將其刻画成搅动东宫风波的 “祸根”。】 【但歷来也有不少观点认为,吕氏或许只是一位身处深宫、受时代裹挟的普通后宫女性,她的种种行为,更多是特定歷史背景下的生存自保之举。其一,她能从侧妃被扶正为太子妃,核心原因在於朱標原配常氏早逝、朱允炆需有嫡母身份支撑,这更多是朱元璋为稳固东宫秩序、为皇孙铺路的决策,亦是朱標出於嫡庶礼制的考量,並非吕氏仅凭个人阴谋便能促成。】 【更关键的是,若吕氏真如传言那般,拥有精密布局、操控朝局的能力, 能悄无声息谋害常氏母子,甚至影响朱元璋的决策,那她为何在后续的变局中毫无作为?她既无法阻止朱棣在北平积蓄实力,更没能在靖难之役爆发前遏制战火; 退一步说,若她真有剷除威胁的狠辣手段,早在朱標去世后,便该对儿子最大的竞爭对手朱棣下手,而非坐视其成为日后顛覆朱允炆政权的关键力量。从这一点来看,“吕氏工於心计、掌控全局” 的说法,显然存在难以自洽的漏洞。】 “可怜的女人……” 朱棣望著天幕上关於吕氏的爭议,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苦笑,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唏嘘,“天幕上扯了这么多真真假假的揣测,把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如今这般境况,她便是想在龙兴寺伴著青灯古佛了此残生,怕是也难如所愿了。 第143章 传说中的《朱棣快乐曲》 老和尚也是轻轻一嘆:“这世上有些东西,要么从一开始就不去爭、不去碰,甚至连念头都不要起;一旦沾了边,便身不由己了。就像这下棋一般,棋盘上的棋手还能爭个输贏,博一条活路,可那些被放在棋盘上的棋子,却只能听天由命,任人摆布,连自己的结局都做不得主。” “是啊,我们何尝不是也在努力跳出棋局,爭做这执棋之人,但若输了,下场怕也是一样。” 道衍和尚静静听著,待朱棣话音落下,他才抬眼看向这位燕王,眼神里没有半分担忧,反而透著篤定:“王爷不必多虑。您本是天命所归之人,肩负著大明未来的气运,这场棋局,您不可能输。” “不可能输?”朱棣摇了摇头:“这世间哪有什么常胜无敌吶。” 【最后,不妨稍作轻鬆 ,让咱们一同来欣赏一首后世广为流传的 “神曲”,它还有个专属名號,叫做《朱棣快乐曲》!】 天幕文字刚显,北平燕王府內的朱棣先是一愣,隨即眼睛骤然亮了起来,脸上的凝重一扫而空,瞬间绽开大喜之色:“我的快乐曲?竟还有独属於本王的曲子?” 他挠了挠头,语气中满是意外与自得,“看来后世之人对本王,倒颇为钟爱啊!” 说罢,他立刻挺直脊背,饶有兴致地抬眼紧盯著天幕,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错过曲子的任何一个细节。 而此刻正在应天皇宫內匆匆赶路的朱元璋,瞥见天幕上 “《朱棣快乐曲》” 五个字,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攥紧了龙袖,心里满是嫉妒,朱棣快乐曲?这是后世之人为那好大儿专门谱的曲子吗? 可咱推翻元廷、驱逐韃虏、恢復中华,创下这大明基业,难道就不配拥有一首专属的曲子?凭什么偏偏是朱棣! 太子府內,刚被太医们检查完身子的朱標整个人都不好了,不需要问,朱棣的快乐曲,一定是自己的不快乐曲! 【此去半生太淒凉……】 苍凉的歌声骤然在天幕间响起,伴著低沉的旋律,画面隨之浮现,只见天地间白幡漫天,纸钱如雪花般飞舞,肃穆的灵堂中央,一口漆黑的棺材静静停放,里面躺著个面容稚嫩的少年。 灵堂內外,一群人身著丧服痛哭不已,朱元璋、马皇后与朱標扶著棺木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画面中。 “这…… 这是咱的雄英?” 应天皇宫內,朱元璋盯著画面里的少年,脸色骤然剧变,方才的憋屈瞬间被震惊取代,心臟猛地一揪。 【花开又花谢花漫天……】 歌声流转,画面陡然切换。灵堂的场景未变,朱元璋与朱標依旧在棺前嚎哭,诸王在灵前跪著,可棺材里躺著的人,却换成了身著皇后朝服的马皇后。 “咱的妹子!!不 !!” 朱元璋瞳孔骤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呼,双腿一软,右手急忙死死抓住身旁的汉白玉栏杆,才勉强没让自己栽倒,眼泪已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我轻嘆浮生嘆红顏……】 歌声又起,画面再次跳转。灵堂依旧,只是这一次,连朱標也不见了踪影,他静静躺在了那口棺材里,面色安详却没了气息。诸王悲鸣,朱元璋扑在棺木上,花白的头髮凌乱散落,像个无助的老人般嚎啕大哭,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 “咱的標儿!!咱的太子啊!!” 应天宫內,朱元璋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直直地瘫倒在地上,龙袍沾满尘土。周围的內侍、侍卫瞬间乱作一团,纷纷跪扑上前,惊慌地呼喊著 “陛下”。 北平的朱棣同样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猛地抓住身旁道衍的手臂,声音发颤,满是慌乱:“大师!怎么办?这…… 这哪是快乐曲!这是催命曲啊!咱们要不要现在就跑路?父皇要暴走了!” 道衍也有些懵圈,他大概知道为什么叫朱棣快乐曲了...... 【此去半生两茫茫……】 苍凉的歌声还在天地间迴荡,天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与前几次盛大却悲戚的葬礼不同,这次的场景显得格外冷清 ,没有漫天白幡簇拥,也没有百官齐聚哀悼,只有一队身著丧服的侍从,抬著一口简朴的棺木缓缓前行,棺木前的灵位上,赫然刻著 “秦王朱樉” 四字。 【半生的遗憾谁来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次是晋王朱棡被抬走了...... “朱棣!!!” 远在太原封地的朱棡,正盯著天幕上自己躺在棺材里的画面,脸色从震惊转为暴怒,猛地一拳砸在案上,青铜酒樽被震得滚落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指著天幕,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悽厉嘶吼:“好你个朱棣!这就是你所谓的快乐曲?咱们全死了你就快乐了?你给我等著!!!“ 【此去半生两茫茫......】 终於,苍凉的歌声渐渐弱了下去,似乎即將进入尾声。天幕画面一转,灵堂的场景再次浮现。 这一次,躺在漆黑棺木中的,赫然是朱元璋本人。灵堂內外虽也摆著丧仪,却不见诸王环绕,唯有一个身著孝服的青年,领著满朝文武跪在灵前,神色肃穆地行礼,少了几分至亲哀嚎的悲慟,多了几分朝堂仪式的规整。 应天皇宫內,刚刚被內侍掐著人中救醒的朱元璋,还没缓过劲来,睁开眼便瞥见了天幕上自己的葬礼。他瞳孔猛地一缩,胸口剧烈起伏,眼前又是一阵发黑,身体晃了晃,他盯著画面,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屈辱而发颤,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朱、棣!这就是你所谓的快乐曲是吧……你看著咱们的葬礼,心里很快乐,是吧?!” 天幕的光影渐渐淡去,最终彻底消失在天际,可朱棣却还僵在原地,整个人都在发颤,脸上早已没了半分之前的期待,只剩下满心的慌乱与后怕,语气里带著几分绝望:“这哪是什么本王的快乐曲…… 这分明是催命曲啊!父皇在应天看到这画面,怕是要气疯了!说不定他真的要杀过来了……” 第144章 安南那一年三熟的水稻 “怎么办...怎么办......”朱棣慌得一批,没人比他们几个皇子更清楚老爹的暴脾气。 这次真的可能亲自杀过来,或者一封詔令让自己去应天挨揍,而且这回怕是母后、太子大哥都不会帮自己说话。 一旁的道衍和尚却依旧气定神閒,指尖捻著佛珠,听完朱棣的话,反而淡淡笑了:“王爷莫慌。这天幕上的曲子,不过是后世人编出来的戏言,当不得真。不过话说回来,能想出朱棣快乐曲这么个名號,还配著这般画面,后世人倒也著实有趣。” “大师!您还笑得出来!” 朱棣急得声音都拔高了些,“我不当真有什么用?关键是父皇他不会不当真啊!父皇可是最接受不了这种玩笑的。” 他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说,“幸好咱们现在在北平,离应天远,要是还在京里,这会儿怕是已经被父皇揪著衣领摁在地上揍了,哪还有功夫在这儿琢磨!” “揍一顿就揍一顿吧,王爷只要能让陛下消气,挨一顿揍算不得什么。” 朱棣还是忍不住皱著眉琢磨:“可话又说回来,大师你说,我现在是主动去应天找父皇负荆请罪好,还是跟著蓝玉北上出征,先躲一阵让他找不到我?” 道衍和尚闻言,缓缓摇了摇头:“俗话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王爷您是燕王,北平是您的封地,您又能跑到哪里去?倒不如静观其变,等陛下的火气先降一降。” 朱棣沉默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他嘆了口气,隨手脱下之前被茶水浸湿的外裳,“我去书房了,趁这功夫,再研究研究怎么把咱们北方的民生、防务再提一提。” 刚转身要走,却被道衍叫住:“王爷留步。” 朱棣回头,疑惑道:“大师还有事?” “不知王爷能否拨给贫僧一支卫队。” 道衍神色郑重了几分。 “哦?” 朱棣挑眉,“大师要卫队做什么?难不成是担心在北平的安危?” 道衍轻轻摇头,解释道:“王爷可还曾记得安南?那里气候湿热,盛產一种一年三熟的水稻,產量极高。咱们北方土地虽广,却受限於气候,粮食產量一直是个难题。若能將安南的水稻引进来,再慢慢改良適配北方的水土,不出三年五载,或许能让北方的粮食產量翻上几番,到时候百姓衣食无忧,北平的根基也能更稳。所以贫僧想亲自跑一趟安南,把这稻种给王爷带回来。” “安南的水稻与资源,说不眼热是假的。” 朱棣眉头却始终没鬆开,语气里带著几分顾虑,“可现在这个时候去,是不是太冒险了?我原本的打算,是等羽翼再丰满些,再引兵南下,名正言顺地收復安南,而不是现在这般偷偷摸摸。” “王爷放心,安南陈氏並非愚笨之人。天幕早已昭示,日后安南会被明军打得溃不成军,如今有向王爷示好的机会,他怎会轻易放过?况且咱们所求的不过是些稻种,並非要他割地赔款,於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断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大师误会了。” 朱棣摇摇头,神色愈发凝重,声音压得更低,“我说的危险,从来不是指安南那边,而是咱们南下的路。南方各省,可都在父皇的眼皮子底下盯著!若是调派燕山卫的人南下,一旦走漏风声被父皇知晓,他素来多疑,定会胡思乱想,到时候怕是要引出更多不必要的麻烦,反而得不偿失。” “王爷多虑了。” 道衍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篤定,“贫僧从未想过要大摇大摆带著兵去安南,更不会让队伍经过大明腹地惹人注意。咱们只需以商队的名义行事,先往广西去,再从广西的平而关或水口关出境,顺著当地的水路就能直达安南。这般行事隱蔽,既能拿到稻种,又不易惊动朝廷。” “这法子…… 真的可行?发展北方固然要紧,可若是因为这点稻种,让大哥和父皇不悦,反倒坏了大局,那可就太不值当了。” “王爷放心。” 道衍语气从容,“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沿途关卡只需多备些银两疏通,大多能顺利通行;真遇到难办的关口,必要时亮出您燕王的名號,那些地方官即便不敢公然相助,也绝不会轻易为难,有些事情天幕已经昭示的很清楚了。”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殿外渐凉的天色,接著补充道:“如今天气眼看就要入冬,沿途山路、水路怕是会愈发难走,不过这一行若顺遂无意外,明年开春之前定能赶回来,届时正好赶上春耕,咱们便能立刻將稻种种下,不耽误农时。” 朱棣听他把时间、后续安排都盘算得清楚,悬著的心稍稍放下,当即頷首:“那好,就按大师说的办!我这就让朱亮挑些精干的护卫,跟著你一同去。此去路途遥远,沿途多有未知,大师一路务必要小心,凡事以安全为重,稻种若是难取,也不必勉强,过些年大军南下,他们不愿意给,咱们就自己取。” “好,那贫僧也准备起来了。”道衍老和尚笑著双手合十,隨后便起身告辞。 应天皇宫的奉天殿內,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朱元璋脸色铁青,胸口因暴怒剧烈起伏,猛地一拍龙椅,衝著殿外厉声喝道:“传曹国公李文忠!” 不多时,苦命的外甥李文忠快步入殿,刚行完礼,就听朱元璋咬牙切齿的咆哮声炸响:“文忠!咱给你十万兵马,你立刻启程去北平,把朱棣那不孝的东西给咱带过来,甭管他耍什么花样,就算是绑都得给咱绑回应天来!” 朱元璋无比火大,但朝堂上偏偏没几个可以信任的武將了,要是选的人不对,搞不好把十万大军就送给好大儿了,但要说李文忠这个外甥,还是值得信赖的。 李文忠闻言,嘴角瞬间泛起苦涩,他总算明白天幕里 “战神儿子”的无奈了,这根本就是输贏都不行,怎么做都是里外不是人。 “陛下,三思啊……” 他硬著头皮开口,声音都有些发紧,“天幕不过是戏言罢了,咱们贸然出兵恐生变数;况且父子之间,若真闹到刀兵相见的地步,传出去也有损皇家顏面……” 可朱元璋此刻哪听得进劝,眼底的怒火更盛:“三思?咱再思,那逆子都要骑到咱头上了!还快乐曲?咱和妹子、標儿都死了,他就很快乐吗?” 第145章 文忠,你也想背叛咱,投进老四的怀抱? 李文忠心里更苦了,眼前这位洪武皇帝,可不是后来的憨憨建文帝朱允炆那般好糊弄,真要是敢在战场上装输,以陛下的精明,一眼就能看穿; 到时候逼急了这位杀伐果断的帝王,怕是连自己这亲外甥都要一起砍了,可真是半点退路都没有。 “怎么?” 朱元璋的目光骤然变冷,语气里满是猜忌与杀意,“文忠,你也想背叛咱,投进老四的怀抱?亦或者…… 你也觉得那首『快乐曲』好听,心里也跟著快乐?” 李文忠嚇得魂飞魄散,膝盖 “咚” 地一声砸在金砖上,整个人重重跪下,脑海里瞬间幻想出李家被满门被抄斩的惨状,不过数个呼吸间,他便硬生生逼出两行热泪,声音带著哭腔嘶吼:“不不不!臣不敢!臣对陛下的忠心,可昭日月,可鑑天地!万万不敢有半分背叛之心啊!” 他伏在地上,额头紧紧贴著冰冷的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过了片刻才颤抖著提议:“陛下若想见燕王殿下,臣愿即刻北上传旨,劝殿下回京便是!带兵就不必了,燕王殿下素来敬重陛下,若知道陛下思念他,定会感念父子情分,隨臣来应天的!” “若他藉故不肯来呢?” 朱元璋没有鬆口,森然的目光死死盯著李文忠的后脑勺,“若他拿『北平防务重』『边境不安稳』当藉口,死活不肯动身,又或者,假装根本不在北平城,你又该如何?” 李文忠心头一紧,却不敢有半分犹豫,连忙抬头,强装镇定道:“陛下多虑了!燕王殿下乃是明事理、懂孝道之人,应召回京是为人子的本分,他绝不会推脱!臣这就启程,定能將殿下劝回应天,让陛下父子团聚!” “且慢......"清脆的女声,伴隨著急促的脚步声而来,正是马皇后,她快步走进殿內。 先是走到李文忠身边,轻轻將他扶起,隨后转身拉住朱元璋的手,指尖带著温和的暖意,脸上漾著柔缓的笑意:“重八,別任性了。老四才刚北上就藩没多久,脚跟都还没站稳,你这时候急著把他召回来,传出去难免让人说三道四,平白惹人笑话。” “放肆!” 朱元璋眉头一拧,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度,“谁敢笑咱?有本事给咱站出来!” 他话锋一转,目光 “唰” 地投向刚被扶起的李文忠,眼神里带著几分审视:“文忠,是不是你在哪里笑咱?” 李文忠嚇得身子一哆嗦,刚被马皇后扶直的膝盖 “噗通” 一声又砸在了地上,头埋得更低:“不不不!臣万万不敢!臣绝无半分不敬之心!” 朱元璋见他这副模样,转头对马皇后道:“妹子你看,没人敢笑咱。” “重八,咱大明的洪武皇帝,是要做有宽阔胸襟的千古一帝,怎么能因为天幕上几句戏言,就猜忌、针对自己的亲儿子?” 马皇后轻轻摇了摇他的手,语气语重心长,“你知道方孝孺吧?” “知道。” 朱元璋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马皇后的掌心,“那书生被老四带著北上了,听说老四要在北平开办学堂,让他在里头当教授。” 別看朱棣远在北平,除了某些隱秘的事情,或者小细节可能不知道,但大多数並不算秘密的事情,都在朱元璋的眼中。 “方孝孺那书生,论治国无实才,论德行也未必端正,况且从天幕上看,他还是老四的对头。可即便如此,老四依旧带著他北上,你以为他真缺一个教书先生?”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马皇后轻轻拍了拍朱元璋的手背,语气里带著几分通透,“他是要借著这事告诉天下人:他朱棣有大海般宽广的胸襟,不管是政见不同者,还是日后可能的对手,只要有可用之处,他都能容得下、用得好。重八,你可是堂堂的洪武皇帝啊!是开创大明基业的君主,论格局、论胸襟,怎么能反倒不如自己的儿子呢?” “咱不如他,呸,凭他脸比咱大嘛?" 朱元璋脸上闪过几分被说中心事的尷尬,最终还是重重嘆了口气,却已没了先前的暴怒:“罢了…… 最后再给这小子一次机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日后再敢有《朱棣快乐曲》这类乱七八糟的东西冒出来,咱绝饶不了他!到时候,就让他去凤阳给咱守皇陵! 马皇后见他鬆了口,眼底漾起笑意,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这才像咱大明的开国皇帝。对了重八,晚上来我宫里,咱一起吃顿饭可好?” 朱元璋紧绷了许久的脸色终於缓和了些,点了点头,声音也软了几分:“好。” 好外甥李文忠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鬆了口气,也幸好自己来皇宫之前,就料到陛下会动怒,提前让人去坤寧宫给皇后娘娘递了信,不然今天这趟差事,自己怕是真要倒大霉! 可这口气还没松匀,他眼底便骤然闪过一丝忧虑,眉头又悄悄拧了起来。他想起天幕上曾闪过的画面,心口猛地一沉:洪武十五年,皇后娘娘若是真的走了,那这朝堂之上,还能有谁能劝得住陛下的暴脾气? 到时候,是不是真的像天幕里说的那样,大臣们每次上朝前,都得先在家里写好遗书,生怕一句话说错,就落个满门抄斩的下场?那样也太嚇人了。 翌日清晨,北平燕王府的早膳刚撤下,朱棣正捧著热茶翻看北方防务的文书,管家便急匆匆从外走进来,躬身稟报导:“王爷,张大脚那群地痞无赖,定了今日的午时三刻在菜市口斩首示眾,很多百姓都在奔走相告呢。” 朱棣握著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唇边却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呵呵,先前本王说过,要让这群祸害百姓的东西,把本王记得更清楚,这话可不能食言。” 放下茶盏,对著一旁的管家吩咐道:“备车,午时三刻前,本王要去菜市口送他们最后一程,也盼著这群人来世投个好胎,呵呵,最好是当鸡做狗,任百姓宰杀,也算是赎一赎这辈子罪孽。” 第146章 用秘密换一条生路 巳时三刻,车驾在燕山卫的护送下自燕王府出发,隨后浩浩荡荡的向著菜市口而去。 此次隨行的是燕山中护卫千户邱福,他身著青色鎧甲,腰佩长刀,骑马走在车队的最前方。 马车行过北平城的大街时,沿街百姓纷纷围拢过来,却无一人敢高声喧譁,有人悄悄低下头,嘴里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也有人攥著衣角踮起脚尖,望著车驾的眼神里满是好奇,藏不住的期待与激动。 朱棣指尖轻轻挑开马车侧窗的素色帘角,目光透过缝隙望向窗外的街景。 视线掠过沿街百姓时,他的眼神不自觉沉了沉,大多人穿著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粗布短褐,有的孩童甚至光著脚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破烂的衣衫根本遮不住单薄的身子。 他收回目光,心里长嘆,自己这封地,终究还是太贫困了。常年受边患侵扰,土地又多贫瘠,街道也是十分破旧,百姓们连件像样的衣裳都穿不上,要想让这燕地真正安稳下来,怕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午时的日头悬在半空,本该是一天里最烈的时候,可北平的冬日总带著股透骨的凉,那阳光落在身上,也只剩几分温吞的暖意。此时的菜市口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百姓们裹著单薄的棉袄,踮著脚往行刑台的方向张望著。 马蹄声与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由远及近,燕王的车驾行来。围在道旁的百姓也是不由 的让出一条笔直的通路。 行刑台上,监斩的官员正拢著官袍核对文书,见车驾到来,忙带著身旁的小吏快步走下台,整理了一下衣袍,远远便躬身等候。 待马车停在了行刑台前,监斩的官员忙恭敬的行礼:“下官恭迎燕王殿下!” 而被按在行刑台上跪著的张大脚,原本垂著头,听见 “燕王” 二字,浑浊的眼睛里竟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乾裂的嘴唇动了动,眼底出现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 “不必多礼。”朱棣的声音很温和,他从马车上稳步走下,目光扫过躬身的官员,淡淡笑道:“你们按原定章程办便是,本王只是来看看。” “遵殿下令!” 监斩官老实的点头。 朱棣迈开步子,沿著台阶走上行刑台,停在浑身瘫软、满脸衰败之色的张大脚身前。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对方,唇边勾起一抹浅淡却冰冷的笑:“张大脚,咱们又见面了。” “燕…… 燕王殿下……” 张大脚喉结滚动著,艰难地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浑浊的目光费力地抬起,望向身前那抹华贵的身影。可当视线清晰地落在朱棣的脸庞上时,他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声音都带著颤抖:“原…… 原来是你……” 直到此刻,张大脚才反应过来 ,自己为什么会落到这断头台上。 “大胆张大脚,老实一点!!” 旁边的小吏见状,脸色骤然煞白,他生怕张大脚再说出什么衝撞燕王的浑话,若是惹得殿下动怒,他们这些在场的官员怕是都要被牵连。 朱棣对小吏的喝止恍若未闻,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是我。” “原来…… 如此…… 原来如此啊……” 张大脚盯著朱棣,喉结重重滚了两下,咽下一口乾涩的唾沫,先前的惊惧瞬间被求生欲压过,他声音发颤地祈求:“殿下!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小的这一回吧!小的往后愿给您做牛做马,赴汤蹈火都绝无二话!” “本王不需要牛马。” 朱棣唇边的笑意未减,眼神里没半分鬆动,只缓缓摇了摇头。 “殿下!小的发誓!” 张大脚急得额头青筋都绷了起来,声音陡然拔高,又怕惹恼对方,忙压低了些,带著哭腔哀求:“小的再也不敢欺压百姓了!往后余生只做善事,帮著修桥铺路、接济穷人!求殿下开恩,给小的一条活路啊!” 朱棣看著他涕泗横流的模样,终於收起了笑意,目光扫过台下翘首的百姓,语气冷了几分:“不必了。本王倒觉得,你的死,对北平城的百姓来说,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殿下……” 张大脚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著,却还是硬撑著压低声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丝救命的机会:“小的…… 小的手里有个秘密,愿用它换一条生路。” “秘密?” 朱棣眉峰微挑,隨即唇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冷笑,眼神里满是不屑:“不是本王看不起你,就凭你这等欺压乡邻的地痞无赖,能藏得住什么要紧秘密?” 张大脚被噎得脸色涨红,却不敢反驳,只狠狠咬了咬牙,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带著几分慌乱的急切:“小的前阵子去…… 去一位大人的府上討赏,无意经过一处地方,在窗外听见屋內有大人物密谋,说要…… 要坏北平安稳,甚至……” “甚至什么?” 朱棣的眼神骤然一沉,方才的漫不经心瞬间褪去,语气里多了几分追问的锐利,他倒真没料到,这泼皮竟还能牵扯出这样的事。 “甚至要里应外合,引蒙古人从边关南下!” 张大脚见状,忙把心一横,將后半句话全盘托出,又带著哭腔哀求:“殿下!只要您饶小的一命,小的立刻把那几位大人的名字、密谋的细节全说出来,只求能戴罪立功,保住这条贱命!” 朱棣盯著他惶恐的脸,沉默片刻,忽然淡淡开口:“若本王不同意,你是不是就打算把这秘密烂在肚子里了?” 张大脚的身子猛地一僵,脸上最后一点希冀也灭了,眼神瞬间变得死寂,却还带著几分破罐破摔的倔强:“那…… 那小的也没办法,只能带著这秘密去见阎王爷了!只盼著日后北平城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別后悔今日没给小的一条活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时辰快到了。” 朱棣看了眼日头,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对著跪在地上的张大脚轻轻摆了摆手,“你就安心去吧,一路走好。” 说罢,他不再多看对方一眼,转身便朝著台下的马车走去。 朱棣素来性子刚烈,又岂会在这大庭广眾之下,被一个地痞用所谓的 “秘密” 胁迫? 更何况,即便蒙古人安分守己不愿南下,他也迟早会主动领兵北上,把那些扰边的蒙古狠狠捶回去,又岂会被这虚无縹緲的事情威胁到? 第147章 缔造属於燕地的锦衣卫 “殿下!您再考虑考虑啊!” 张大脚见朱棣转身就走,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连 “草民” 的自称都喊得发颤,趴在地上往前伸著胳膊,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草民这条小命不值钱,可那秘密关係北平安危啊!您饶了我,我立马把知道的全说出来!” 朱棣脚步未停,连侧脸都没回一下。旁边的小吏见状,早已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抬脚便將张大脚踹倒在地,厉声喝骂:“放肆!殿下岂容你这等逆贼聒噪!闭嘴!” 张大脚被踹得趴在地上,嘴角磕出了血,却还想挣扎著开口,监斩官已抬眼望向天边的日头,他忙上前两步,对著朱棣的背影躬身稟报:“殿下,午时三刻快到了,行刑事宜已准备妥当,是否现在开始?” “按原定章程办即可。”朱棣远远的站在了围观群眾之间,思绪飘远,张大脚说的是真是假,而且想要破坏北平安定的、还有与蒙古人勾结的到底会是谁? “时辰到 ......” 监斩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几分威严的喝声在菜市口上空炸开。 围在台下的百姓们像是早有准备,先前还紧绷的情绪瞬间爆发,有人从怀里掏出裹好的烂菜叶,有人举起手中带著泥土的烂萝卜块,如雪花般在空中纷飞,密密麻麻地落在恶徒们的身上、脸上,还伴隨著百姓们压抑许久的怒骂:“早就该杀了这群祸害!”“为民除害,好!” 刽子手早已握稳了手中的大刀,刀刃在冬日的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寒光,待行刑的鼓声沉沉响起,他们的大刀高高的举起。 没有半分意外,隨著鬼头刀的落下,台上那群作恶多端的地痞恶霸尽数人头落地。菜市口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朱棣站在台下,看著眼前的景象,轻轻摇了摇头,这些恶徒早该有此下场,若不是拖到今日,北平百姓也不必受那么多苦。 一旁的邱福快步上前,躬身护在他身侧:“殿下,此处人多,咱们该回府了。” 朱棣頷首,在邱福的护送下重新登上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时,车帘缝隙里还能隱约传来百姓的声音,其中还有人高声喊著 “燕王千岁”。朱棣靠在车壁上,望著窗外掠过的街景,忍不住轻轻长嘆,有时候百姓真的太容易满足了,不过是除几个恶徒,便记掛著你的好,可也正是这些容易满足的百姓,才是大明真正的根啊。 车驾缓缓停在燕王府朱漆大门前,车轮刚停下,等候在门口的管家已快步上前,手里还捧著一件素色披风。 见朱棣掀帘,他忙躬身伸手,稳稳扶著朱棣的手臂,待其踏下车辕,才轻声稟报:“殿下,千户孟善与王诚两位大人此刻正在府內偏厅候著,说是有事向您稟报。” 朱棣抬手拍了拍身上的衣袍,方才在菜市口沾了些血腥气,他闻言微微頷首:“哦?他俩来了啊,你去备些热茶,让他们在书房稍候,本王回內院换身衣服,片刻就到,哦对了,丘福,你也来。” “遵旨。” 管家好丘福恭敬应下,又贴心地將手中披风递上前,待朱棣接过,才转身快步往府內去传话。 换了身乾净的暖衣,朱棣快步来到书房,果然王诚、孟善、丘福已在等候。 “见过燕王殿下!” 三人闻声转头,见是朱棣,忙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快快请起。”朱棣抬手虚扶,示意几人落座,又指了指桌案上的热茶,“一路奔波,先喝口茶暖暖身子。” “谢殿下!”王诚率先开口道:“此次奉命清剿万仞山外的奴军,已尽数肃清,共斩敌千余,特来向殿下復命!” “做得好,你们辛苦了,既回了北平,便先在营里好好休养几日,以后配合会寧侯、安庆侯做好北平的防务吧。“ ”遵旨。”王诚和孟善同时应下。 朱棣抬手摆了摆,语气比先前温和了几分:“去吧,先回营歇息,让弟兄们也早些安顿。” 待王诚、孟善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迴廊外,朱棣才转过身,目光落在丘福身上,唇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咱这未来的淇国公啊,眼下倒有一桩极重要的事,要交给你去办。” 丘福闻言一愣,忙从座椅上起身,双手抱拳躬身:“王爷这话折煞末將了!末將不过是殿下麾下一武夫,哪敢想什么国公之位?您若有差遣,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末將也万死不辞!” 朱棣点了点头,连声音也不禁沉了几分:“今日在菜市口,那张大脚临死前曾说,有人在暗中谋划,意图扰乱北平安定,甚至想里应外合,引蒙古人南下侵扰燕地。” “什么?!” 丘福脸色骤变,双眼瞬间瞪圆,怒道:“不知是哪个奸贼如此大胆!末將这就带人去拿他!若是明面上不便动手,末將也有的是法子,把他乱刀砍死,绝不让他坏了殿下的事!” “本王也不知道。“朱棣摇了摇头:”所以才需要你去办,而天幕已经给出答案,你是本王最信赖的人。” 丘福神色一正,天幕上自己確实官至淇国公,但最后死在轻敌之上,如今主上依旧不计前嫌如此器重,令他无比感动,忙躬身道:“殿下请將,丘福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那么严重,不需要万死。”朱棣笑了笑:“知道陛下的锦衣卫吗?” “知道。” “本王要你缔造一个属於燕地的锦衣卫。丘福,你明面上是燕山卫的千户,暗中替本王监视燕地,將隱藏在我们身边的那些南方的眼线、蒙古的探子,通通找出来!” “遵旨!丘福定不辱命!”丘福神色变的凝重:“但是殿下,咱们燕山卫多是糙汉子,提刀砍人,骑马衝锋是不在话下,但要干这种细致的活,怕是......" 朱棣摇了摇头:“军中的糙汉子也有他们的用法,比如盯著咱们燕山卫的內部,他们老实,看上去没什么心眼,也就更容易达成咱们得目標。” “啊!原来如此,末將懂了。” “丘福......正因为你也糙汉子之一,且一直身在燕山卫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所以很多人就不会特意把眼光盯在你身上,你就可以放心的做很多事情。” “......."自己是王爷眼中的糙汉子,丘福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尷尬,只得用力的点头。 第148章 保大明疆土、护百姓安寧 看著眼前一脸急切、满是耿直劲儿的丘福,朱棣忽然想起天幕中曾映出的画面,当年丘福领兵出征漠北,自己在后方反覆叮嘱他切勿冒进,可他终究还是因贪功急进栽了跟头。 想到这里,朱棣轻轻嘆了口气,语气也沉了几分:“丘福啊,你性子刚猛,打仗是把好手,但这次要交给你的事,光有勇可不够。” 他走上前,拍了拍丘福的肩膀,目光带著几分郑重:“往后你要统领的差事,最讲究『低调』二字,更要学会『忍』, 忍著性子查探,忍著锋芒布局,万不能像天幕里你自己那样,一心贪功冒进,反倒误了大事。咱们北方藏著的鬼祟,比漠北的韃靼人更难对付,急不得。” 丘福听著,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燕王这话,显然是记著天幕里自己因贪功冒进丧命的事,既是提醒,更是护著他。那奇耻大辱他早刻在心里,绝不能再重演,更不能辜负殿下的託付。 他忙挺了挺脊背,双手抱拳重重一拱,语气斩钉截铁:“殿下放心!末將醒得!往后定沉住性子,绝不再犯浑,若有半分差池,任凭殿下处置!” 朱棣缓缓点头。他知道丘福忠诚可靠,是能把后背託付的人,可论起心思活络,確实比不过朝堂上那群文官。但也正因这份 “直”,丘福反倒不容易引人猜忌,更適合藏在暗处做事 。 只是这行事的门道,还得自己多提点,否则靠丘福的榆木脑袋自己悟,怕是想破脑袋都悟不出其中精髓。 他將声音压得稍低:“丘福,做锦衣卫的事,不止是靠刀枪去硬拼。比如军中动向,你可以派心腹士兵盯著;文官御史等人,也能用宦官去探听 ,本王先前给方孝孺身边安了个叫王宝儿的宦官,这些人、这些眼线,都是可用的资源。往后你若需要,不必束手束脚,只管把这些资源用起来。“ “末將明白了!” 丘福望著朱棣耐心教导的模样,心里又暖又热 , 殿下不仅不怪他性子粗,还手把手教他做事的门道,这份信任与看重,让他鼻尖都有些发酸。 朱棣见他听进了话,又补充道:“但也別小瞧了北平的百姓。他们日日走街串巷,说不定哪日就会在茶馆、市集里,无意间撞见些可疑的人和事,听到些要紧的话。所以民间的眼线也得布下去,茶馆、驛站、甚至城郊的货栈,都要有人盯著。”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若真发现动静,切记万不可轻举妄动,你性子急,別再像从前那样莽撞。不管事大事小,第一时间来报给本王,由本王定夺。” 丘福重重頷首,声音比先前更沉了几分:“末將记牢了!绝不负殿下所託!” “丘福啊,” 朱棣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胳膊,眼神里带著叮嘱,“这事从头到尾都是秘密,所有动作都得在暗中来,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往后你要钱、要人手,或是需要其他支持,直接来找本王就行。若是赶上本王不在府中,事情又紧急,去找王妃也可以。” 最后,他又加重了语气,像是在提醒,更像是在託付:“这一次,万不能再重蹈天幕上的覆辙了,去吧。” 待丘福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书房外,朱棣脸上的温和尽数褪去,眼底骤然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 北平是他的封地,是大明的北大门,竟有人敢暗中勾结蒙古人,还打算毁他根基、乱他疆土,这等不知死活的东西,一旦查出来,定要让其尝遍苦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残忍。 时间荏苒,一切有序的推进,自朱棣就藩北平以来,这座曾因边患而萧条的城池,渐渐有了勃勃生机。 三日后,老和尚道衍,在朱亮与两百名燕山卫的护送下,换上寻常商人的粗布衣裳,偽装成商队,悄无声息地向著广西方向出发。 第六日,北伐所需的粮草已尽数筹备妥当。虽说这批粮草仅够支撑十五日,但负责领兵的蓝玉本就没打算打持久战,只计划以雷霆之势速战速决,更要秉承著 “烧光、杀光、抢光” 的三光政策,一路劫掠蒙古部落的物资、牛羊、兽皮。 如此一来,这点粮草於他而言,已然足够应对前方战事,甚至绰绰有余。 到了第七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两万大军便已在北平城外的大营中集结完毕,甲冑鲜明的士兵列成整齐的方阵,长枪如林、旗帜猎猎,一场盛大的阅兵就此展开。 待阅兵结束,燕王朱棣骑马立於高台上,声音透过寒风传遍全军,为即將出征的將士们壮行:“诸位將士!此去北伐,是为保我大明疆土、护我百姓安寧!望你们奋勇杀敌,待凯旋之日,本王必亲自出城相迎,与诸位共饮庆功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蓝玉听著朱棣的壮行之言,原本就刚毅的脸上更添几分激昂,他率先振臂大喝:“保大明疆土、护百姓安寧!” 身旁的曹兴也紧隨其后,声音洪亮如钟,与蓝玉的喊声交织在一起,满是杀敌的决心。 “保大明疆土、护百姓安寧!” 两万士卒齐声高呼,声音如惊雷般炸响,瞬间传遍四野。寒风卷著喊杀声掠过营盘,连旗帜都被吹得猎猎作响,那股子气势直衝云霄,看得高台之上的朱棣也忍不住頷首,眼中满是讚许。 看著两万大军列著整齐的方阵,伴著震天的號角缓缓开拔,铁甲寒光在晨雾中连绵成一片,朱棣立在高台上,只觉一股豪情在胸中翻涌,这一次,他总算不必亲赴前线廝杀,只需坐镇北平便能稳掌大局。 蓝玉素有 “常十万” 之勇,打起仗来悍不畏死;曹兴久经沙场,更是衝锋陷阵的好手,二人皆是当世悍將。便是留在北平大营的会寧侯张温与安庆侯仇成,也都是早年跟著父皇征战的老將,守城御敌的本事半点不差。 他目光望向远方,唇边勾起一抹期许的笑,至於未来,还有张玉、张辅、朱能,丘福等人…… 有这些人在,日后麾下的战力,定能远超天幕中永乐时期的盛况。 第149章 《朱棣负荆请罪挨揍图》 离开大营时,已是午后,冬日的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添了几分暖意。 朱棣刚乘车回到燕王府门口,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朱漆大门旁,北平都指挥使郭英竟已在此等候。 见朱棣下车,郭英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沉稳:“郭英,参见燕王殿下。” 朱棣略感意外,隨即笑著走上前,抬手虚扶:“原来是郭大人,何必在门口等著?快隨本王进府说话。” 两人在客厅分主宾落座,管家很快端来刚沏好的热茶,青瓷茶杯里飘著淡淡的茶香,他將茶盏分別递到二人面前,又恭敬地躬身退了出去,偌大的客厅里只余下朱棣与郭英二人。 郭英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说明来意:“殿下,臣此次前来,是特地向您辞行的。” “辞行?” 朱棣闻言微微一怔,下意识追问:“你要去哪?” 话刚出口,他忽然反应了过来,神色骤然变得凝重,声音也沉了几分:“莫非是…… 父皇他有旨意?” 郭英放下茶盏,轻轻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几分无奈:“陛下的旨意昨日已送到北平都司,令臣即刻启程去凤阳,將秦王殿下接来北平安置。” “將二哥接来北平?” 朱棣彻底愣住了眼底满是困惑与不解。 秦王朱樉素来骄纵,后来被父皇召回凤阳圈禁,如今怎么父皇突然要郭英將他接到北平来安置?这到底是要闹哪样?而且给自己送这么一尊 “大佛” 过来,难不成是故意给自己添堵? “陛下在旨意里说,燕王殿下素来有贤名,治下严明,而秦王殿下此前在藩地多有骄纵不法之举,故而將他送来北平,令您代为好生管教,盼他能在燕地收敛心性,改过自新。” 郭英一字一句地转述著朱元璋旨意,语气中也带著几分微妙。 “…… 让我管教他?” 朱棣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年头宗室里最讲究嫡庶有別、长幼有序,朱樉若是庶子倒还好说,可偏偏两人都是马皇后所出的嫡子,论辈分,朱樉还是兄长。让弟弟管教兄长,这在宗室礼法里根本说不通,传出去难免落人口实,说他僭越。 想到这,朱棣心里也差不多有了数, 看来先前那《朱棣快乐曲》还是真刺激到父皇了,这是明著给自己出难题,借著秦王这人来敲打他,顺便添堵噁心人啊。 郭英见朱棣脸色沉鬱,也知道这事棘手,自己身为臣子又插不上嘴,只能苦笑著摇了摇头:“殿下,臣也是奉旨行事,实在没別的法子。明日一早,臣就得启程去凤阳接秦王,等把人送回北平交接妥当后,便要调任浙江都司了。”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又补充道:“殿下若是有什么话想捎给陛下,或是有物件要送回应天,臣这趟顺路,正好能代为转交。” 朱棣闻言,沉默片刻后抬眼道:“倒真有一样东西,劳烦郭大人届时呈给父皇。” “殿下放心,此事包在臣身上。” 郭英没有多问是什么物件,当即果断点头应下。 “那就有劳郭大人了。” 朱棣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隨后长长一嘆,“东西明早本王让人送到你府上。” “好的殿下。” 郭英起身拱手,“时辰不早,臣先告退了,明日还要赶路。” “郭大人留步。” 朱棣忽然开口叫住他,斟酌片刻才问道,“你这一调任浙江,北平都指挥使的位置便空了出来,不知父皇可有旨意,是谁来接任这个差事?” 郭英脚步一顿,转过身苦笑著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真切的茫然:“殿下,不瞒您说,臣只接到了调任浙江的旨意,关於北平都指挥使的接任人选,陛下並未提及,臣是真的不知道。” “好吧。” 朱棣见郭英確实不知情,便不再多问,起身亲自送他往外走。 到了朱漆大门外,郭英停下脚步,转身对著朱棣躬身行了一礼,语气郑重:“臣就此告辞,殿下多保重。” 朱棣站在台阶上,抬手挥了挥,声音温和却带著几分叮嘱:“郭大人也一路顺风,到了浙江也务必保重。” 郭英远去,朱棣皱著眉,脚步沉缓地走向书房,眼下要给父皇准备 “礼物”,既得表忠心,又不能显得刻意,还得化解《朱棣快乐曲》带来的猜忌,这事得好好琢磨。 进了书房,他先將案上的杂物归置整齐,隨后摊开一张上好的宣纸,又取来墨锭,在砚台里细细研磨。待墨色浓淡適宜,他捏起一支狼毫笔,略一沉吟,笔尖落纸便不再犹豫。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幅画已跃然纸上:画面里,年轻小人身上背负著荆条,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姿態满是恭顺,朱棣挠了挠头,怕老爹这个大老粗认不出来,忙在小人身上写了个棣字。 小人旁边立著个高大身影,细致的龙纹没本事画出来,也担心“画龙不像似蚯蚓”惹得父皇暴走,只能用明黄顏料勾了边,一看便知是帝王服饰,那人面容勾勒得英武,眉梢带著几分威严,手里攥著根长鞭,鞭梢微微下垂,似要落下却又没真挥下去,不用想,这定是朱元璋。 这么一看,赫然就是幅《朱棣负荆请罪挨揍图》,处处是晚辈对长辈的服帖,更藏著藩王对君王的恭顺。 “不就是想揍我又没由头吗?这就遂了你的意。” 朱棣对著画撇嘴,满脸苦笑,“可惜咱这画工,跟孩童的鬼画符似的,也就勉强看个意思。” 他揉了揉手腕,越想越无奈,光是一个秦王朱樉过来就够头疼了,只盼父皇往后少出点么蛾子。 顿了顿,將《朱棣负荆请罪挨揍图》放到一边,他想起还该给马皇后备份礼,原想再画幅《松鹤延年图》,可笔尖刚要落下又顿住了,自己这水平画松鹤,指不定把松树画成歪脖子柳,仙鹤画成扑腾的野鸡,万一被人看见说 “这是哪来的野鸡跳舞图”,那可就丟大脸了。还是找王妃帮忙稳妥。 朱棣乾脆把画往案上一放,抬脚就往后宅走。刚进月亮门,就看到正在溜高炽的徐妙云,他咧嘴一笑:“咱的王妃,快来帮帮本王。” 话音落下,左手拉过徐妙云,右手顺便將朱高炽拎在手中,匆匆向著书房走去。 第150章 带朱高炽逛军营 “王爷这是怎么了,风风火火的?” 徐妙云被他拉著走,还得留意被拎在半空、正眨巴著圆眼睛的朱高炽,语气里满是纳闷。 “快,王妃,帮本王画幅《松鹤延年图》!” 朱棣脚步没停,拽著人就往书房里带,进门就把好大儿丟到了一边,让他自己去爬,然后从案上抓起狼毫笔,塞到徐妙云手里。 徐妙云刚要接笔,目光无意间扫过案边摊著的画,看清那歪歪扭扭的小人、明黄衣角的大人,还有小人衣襟上那个显眼的 “棣” 字,终究没忍住,“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指尖轻轻点了点画纸:“王爷这画,可真是…… 別具一格,旁人想学都学不来。” “咳咳……” 朱棣耳尖瞬间红了,忙伸手把画往自己这边扯了扯,故作镇定地辩解:“妙云別笑!你当这真是咱的画工?哪能呢!这般…… 这般写意,不过是想博父皇一笑,让他看个乐子罢了。” “你就打算单送这两幅画去应天?” 徐妙云目光落在案上的《朱棣负荆请罪挨揍图》上,轻声问道。 朱棣摸了摸下巴,沉吟道:“原本想著,若能再等几日,等蓝玉北伐归来,从蒙古部落缴获些上好的兽皮,倒也能一併带上,凑份像样的礼。” “那眼下是很急?” 徐妙云立刻听出了话外音,追问了一句。 “可不是急嘛。” 朱棣无奈地嘆了口气,“郭英这次是奉旨去凤阳接二哥来北平安置,之后便要调任浙江。他明日一早就得南下,我寻思著让他顺路把画捎去应天。“ ”我这边有两支辽东的野山参,一併让郭英带去应天送给娘娘吧。“ “辽东野山参?” 朱棣愣了愣,隨即恍然,“莫不是咱们不久前北上就藩,路过山东德州时,当地官员送来的土特產?” 他仔细回想了一番,当初从应天来北平,每过一地,地方官都会备些特產相赠,大多都分给了隨行官员,自己只留了些最珍稀的收在库房里,倒把这野山参忘了。 “正是。” 徐妙云点头应道。 “那再好不过,先把这两支送去。” 朱棣摆了摆手,“等日后得空,我再派人去辽东多收些。” 他刚说完,徐妙云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带著几分试探:“嗯…… 对了,方才你好像说,陛下要把二哥秦王送来北平?” “可不是嘛。” 朱棣点了点头,想起这事就忍不住嘆气,语气里满是无奈,“父皇啊,可净给咱们整这些么蛾子。” 徐妙云眼底闪过一丝瞭然,忍著笑问道:“莫不是因为王爷那首『快乐曲』,惹得陛下心里不自在,才故意……” “呸!你可別乱说!” 朱棣脸一红,急忙打断她,语气又急又窘,“什么快乐曲,我一点都不快乐!这话要是传出去,父皇可真饶不了我,或许下次他就亲自来了!“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徐妙云笑著摆了摆手,目光落回案上的宣纸,“你带著高炽去玩,我抓紧把图画画完。对了,等我画好这《松鹤延年图》,你在旁边题首诗吧,也算咱们夫妻俩一起给娘娘尽的心意。” “善!不愧是咱的王妃,想得就是周全!” 朱棣眼睛一亮,咧嘴笑得爽朗。他弯腰从书桌底下把正蹲在那儿玩的朱高炽挖了出来,隨后托著小傢伙的腋下掂了掂,满脸疑惑:“妙云,你觉不觉得高炽又沉了?是咱的错觉不?这才没几天,怎么跟揣了块小秤砣似的?” 徐妙云闻言,轻咳一声,眼神有些飘忽:“咳…… 许是王爷平日里抱他少,手生了。也可能是一天比一天长大了,王爷以后多抱抱,习惯了就不觉得沉了。” “是吗?” 朱棣摸了摸下巴,也没多想,一把將朱高炽扛到肩上,小傢伙立刻咯咯地笑起来,小手还揪著他的衣领。 朱棣大步流星往外走,声音里满是干劲:“行!那今日就多抱会儿!高炽,爹带你去骑大马,走嘞!” 没多大功夫,一队轻骑便从燕王府侧门出发,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 “嗒嗒” 声,一路由南向北行去。 朱高炽被朱棣稳稳护在身前,小身子贴著父亲的胸前,小手还攥著韁绳的一角,风从耳边吹过,偶尔看到路边掠过的树影,便忍不住发出 “咯咯咯” 的笑声。 朱棣听著儿子的笑声,目光扫过前方的街道,稍一沉吟,便轻轻夹了夹马腹,调转方向,策马朝著燕山卫的大营而去。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朱高炽,眼底闪过一丝期许,这一次绝对不能让他死读书,而是要多见识见识军营的铁血与朝气,多和军伍打交道。 马蹄踏过营前的碎石路,燕山卫大营的轮廓渐渐清晰,朱棣勒住马韁,將身前的朱高炽往上託了托,笑著低声道:“高炽,你瞧,这就是咱们北平的兵。” “咯咯咯....”小傢伙睁著圆溜溜的眼睛,顺著父亲的目光望去,发出一阵笑声。 待靠近大营,抬眼看去,校场上,一队士兵正持枪操练,整齐的踏步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朱高炽原本掛在嘴角的笑意也收了收,小手不自觉攥紧了朱棣的衣襟。 “別怕。” 朱棣拍了拍他的背,翻身下马时小心护著他的腿,將人稳稳抱在怀里,“这些叔叔都是保护北平的好汉,你以后要多学著点。” 说著便迈步往里走,沿途的士兵见了,纷纷停下动作躬身行礼,目光落在朱高炽身上时,都多了几分柔和。 得知燕王来了,安庆侯仇成匆忙出帐上前参拜:“末將参见殿下!” “免礼。” 朱棣摆了摆手,指了指怀里的朱高炽,“带高炽来看看军营,你们继续,不用管我们。” 仇成眼睛一亮,忙道:“既然殿下来了,就请检阅一下咱们的兵吧!” “好!”朱棣也是很给仇成面子,笑著点了点头。 仇成瞬间精神抖擞,开始指挥士兵们列著方阵进退转合,手中的长枪时而挺刺、时而横扫,喊杀声整齐洪亮..... 朱高炽起初还缩在朱棣怀里,看了片刻,却渐渐被这股子铁血劲儿吸引,小脑袋微微前倾,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 朱棣见状,便抱著他走到兵器架旁,隨手拿起一桿长枪,对著怀里的朱高炽道:“你看,这是一桿长枪,它是用来保家卫国的,你以后要拿起它,护著咱们大明的江山,护著大明的百姓,当然老爹我你也要护著。” 朱高炽似懂非懂,小手抚摸著枪桿,咧著没牙的嘴巴,嘰嘰哇哇的说著谁也听不懂的话。 第151章 偷梁换柱 离开军营时,夕阳已沉到西边的屋檐下,暮色渐浓,归途中的马蹄声都比来时沉缓了几分。 回到燕王府,徐妙云便迎了出来,告知《松鹤延年图》已经画好,正晾在书房案上。 朱棣先將趴在自己肩头打盹的朱高炽轻轻抱下来,交到迎上来的徐妙云手里,又替好大儿理被风吹乱的衣领,这才转身往书房去。 果然,案上的宣纸已干透,墨色浓淡相宜,画中苍松挺拔,松枝间立著两只白鹤,一只低头理羽,一只昂首望日,透著股清雅祥和的气韵。 他拿起狼毫笔,略一凝神,便在画卷右侧提笔落墨,写下了首诗:苍松挺秀覆云根,白鹤梳翎映日暄。劲节经霜终不改,清姿沐露自长存。千年寿相凝仙气,百福嘉征馈母恩。愿借丹青传寸意,遥祈康健驻慈萱。 笔锋落下时,朱棣前忍不住浮现出母亲马皇后温和的面容,他自小在母亲身边长大,如今虽远在北平,却是由衷盼著母亲能岁岁康健、长命百岁。 写完诗,他又仔细將《松鹤延年图》与那幅 “负荆请罪图” 分別卷好,用锦缎裹了;两支辽东野山参则装在红木盒里,垫上防潮的油纸。 一切收拾妥当,他唤来管家,语气郑重:“你亲自安排可靠的人,连夜把这些送到郭英大人府上,务必亲手交到他手里,莫要耽搁。” “遵命。” 管家躬身应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捧著包裹与木盒,快步退了出去。 朱棣看著管家匆匆远去的背影,不由鬆了一口气,隨后向著后宅而去,夜深了,適合陪媳妇。 翌日凌晨,天还蒙著一层墨黑,连鸡叫都没响起,朱棣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身,就听门外內侍压低声音通报:“殿下,北平都指挥使郭英大人求见,说有急事。” “郭英?” 朱棣脑子还有些发懵,下意识反问,“他不是该今早南下了吗?这时候来见本王?” 一旁的徐妙云也醒了,闻言蹙起眉头,眼底满是疑惑:“王爷,郭大人素来稳重,这时候上门,定是出了要紧事,莫不是昨日托他送的东西出了紕漏?” 这话让朱棣瞬间清醒了几分,心头 “咯噔” 一下,他匆忙披了件外袍,隨手抓过布巾擦了把脸,就大步朝著前院客厅走去,脚步越走越快,心里已开始盘算各种可能。 刚进客厅门,就见郭英背著手在屋里来回踱步,脸色凝重得嚇人。他一见朱棣的身影,立刻急切地迎上来,声音里带著几分焦灼:“王爷,您昨日让臣代为送去应天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怎么了?” 朱棣被他这质问的语气弄得一愣,眉头瞬间皱起,心里涌上几分不爽,我托你送东西,还要一一向你报备不成?大清早跑来兴师问罪,这算什么事?他压著情绪反问:“郭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郭英见他语气不悦,忙放缓了声音,却依旧难掩急切:“殿下,臣信得过您的人品,才特意大清早赶来见您,否则此刻臣早已带著东西南下了。此事关係重大,还请殿下务必明言!” 朱棣见他神色不似作偽,心头突然 “一跳”,一个不好的念头猛地冒了出来,他压下心慌,如实说道:“就是两幅画,还有两支辽东野山参,分装在三个锦盒里。” “殿下確定?” 郭英立刻指向旁边桌子,那三个锦盒正摆在上面,一方两长,正是昨日管家送去的。他指著最中间的方盒,声音发沉:“可为何这个方盒上,隱隱有血腥味?” “血腥味?!!” 这三个字像惊雷似的炸在朱棣耳边,他瞬间睡意全无,快步上前,俯下身凑到方盒边轻轻一嗅。 果然,一股极淡却清晰的血腥味从锦盒缝隙里飘出来,顺著鼻腔钻进脑子里。他脸色 “唰” 地一下变得无比难看。 “王爷,昨夜送东西到臣府上的人,此刻可还在府中?” 郭英脸色比刚才更沉,目光紧紧盯著那方带血的锦盒,语气里满是急切,“臣斗胆请殿下传他出来对质,此事绝不是意外,定是有人在暗中算计你我!” 他心里早已惊出冷汗,自己若真带著这盒子南下,等送到陛下跟前,別说官职性命,怕是满门都要被牵连!这歹人的心计太毒,到时候要么自己扛下所有罪责,落个满门抄斩的下场;要么就得跟燕王互相攀咬,最终就是两败俱伤。 “呵呵……” 朱棣喉间发出一声冷笑,脸色铁青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燕王府的东西上动手脚,还想借刀杀人!” 他猛地转身走出大厅,门口正有两名校尉值守,朱棣上前一步,一把抽出其中一人腰间的佩刀,隨后他提著刀大步折返大厅,目光死死锁定那方散发著血腥味的锦盒,手臂一扬,带著怒火的一刀狠狠斩下! “咔嚓!” 木盒应声被劈成两半,断裂的木片飞溅开来,里面的东西 “咚” 地掉落在青砖地上,两人定睛一看,赫然是一具早已冰冷的瘦小老狗尸体,狗血虽已凝固,却仍在木盒內壁留下暗红的印记,那淡淡的血腥味正是由此而来! “这…… 这是......!” 郭英瞳孔骤缩,看著地上的死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满是惊恐, 这东西若是真送到朱元璋手里,他这个 “送信人” 铁定就要诛连九族,全家骨灰都得被暴怒的朱元璋给扬了! “好一手偷梁换柱啊!”朱棣也盯著那具死狗尸体,倒吸一口凉气,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炸开。 他猛地攥紧刀柄,对著门外厉声大喝:“来人!立刻去传管家!让他滚到前厅来!” 第152章 谋朝篡位图 不过片刻,就见四个校尉架著个人匆匆进来, 正是王府管家,他上半身胡乱套著件皱巴巴的长衫,下摆还歪歪斜斜掛在腰间,下半身光溜溜露著腿,显然是刚从被窝里被强行拖出来的。 “王爷,管家带到。” 校尉们將人往前一推,管家 “噗通” 一声摔在青砖地上,他们则退到一旁,双手按在刀柄上,垂首立著, 看这架势,只要朱棣一声令下,他们立马就会衝上去,把这惹恼王爷的管家乱刀砍死。 管家疼得齜牙咧嘴,却不敢耽误,慌忙伸手扯了扯长衫下摆,勉强遮住下身,脸颊涨得又红又紫,连滚带爬跪好,头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喘,只等著朱棣发话。 “咱的好管家啊。” 朱棣的声音像淬了冰,目光死死盯著他,手指猛地指向地上的死狗,“昨夜本王让你派人送东西去郭大人府上,你自己看看,你送去的是什么!?这是想把本王和郭大人都推去阎王殿吗!”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著牙说出来的,满厅的杀意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 这怎么会……” 管家猛地抬头,瞥见地上的死狗,眼睛瞬间瞪圆,整个人都懵了,声音发颤,“臣......臣昨夜明明是让校尉李徐虎、赵波去送的啊!这两人在府里校尉中,身手、性子都是拔尖的,臣万万没想到……” 他说著,额头上的冷汗 “唰” 地就下来了。 朱棣没理会他的辩解,转头对持刀立著的校尉冷声道:“去两个人,把李徐虎、赵波给本王找来!不管他们现在在哪,立刻把人带过来!” “遵命!” 两名校尉齐声应下,转身就往外冲,脚步快得几乎带起风。 朱棣又看向剩下的两个校尉,语气沉了几分:“你们认得李徐虎、赵波?” “回殿下,认得!” 两人忙点头,他们同属王府校尉,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自然熟悉。 “去取纸笔来。” 朱棣指了指桌案,“把这两人的模样画下来,画得仔细些,给郭大人辨认 ,看看昨日去他府上送东西的,到底是不是这两个人。” 两名校尉顿时面露难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舞刀弄枪还行,拿笔桿子画画,简直比让他们扛著石头跑十里地还难。可王爷的命令哪敢违抗,只能硬著头皮应声:“是,这就去办。” 朱棣的目光又落在桌上那两个长条形锦盒上,脸色依旧阴冷。他对著还跪在地上的管家抬了抬下巴,语气没半分温度:“去,把那两个盒子打开。” 管家不敢耽搁,连忙爬起来,走到桌前,他先拿起左边的那个长条形的锦盒,小心翼翼掀开盒盖,里面果然放著一幅捲轴,他也不敢打开,双手捧著捲轴,恭恭敬敬送到朱棣面前,头依旧不敢抬。 朱棣指尖顿了顿,方才让管家开盒,本是怕盒里还有猫腻,可转念一想,又改了主意,伸手从管家手里接过了捲轴。那幅《朱棣负荆请罪挨揍图》是自己的 “大作”,画里那副狼狈模样,终究还是不想让旁人瞧见,多一分人知道,就多一分羞耻。 他深吸一口气,手腕用力一抖,“哗” 的一声,捲轴顺著力道垂落展开,画上內容瞬间映入眼帘。 “好胆!!!” 朱棣只看了一眼,脸色 “唰” 地从铁青变得惨白,握著捲轴的手指猛地收紧,,连声音都带著颤。这既不是他的《朱棣负荆请罪挨揍图》,也不是王妃的大作《松鹤延年图》,分明是另一幅同样歪歪扭扭,却透著滔天恶意的抽象画! 画上画的是奉天殿內的模样,殿中柱子上绑著个穿明黄色龙袍的老者,看那身形,赫然是父皇朱元璋!殿下的文臣们齐刷刷跪了一地,脑袋埋得低低的;而武將们则围成一圈,手里捧著另一件明黄色龙袍,正往画面中央的小人身上递去。 最恶毒的是,画者还特意在那小人胸口,歪歪扭扭写了个醒目的 “棣” 字! 这哪里是什么画?这是明晃晃的谋朝篡位图!是要把他朱棣钉在 “谋逆” 的耻辱柱上! 虽然午夜梦回的时候自己偶尔想想,但这玩意是能给父皇看到的吗?朱棣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握著画卷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甚至不用想,只要这条死去的瘦小老狗和这幅逆图送到应天,父皇看到的那一刻,必定雷霆震怒,立马会集结大军,以 “燕贼谋逆” 之名,挥师北上!! 虽然目前应天的朝堂有些离心离德,但朱棣从来不敢小看自己老爹朱元璋,甚至十分敬仰,那可是大明朝的开国皇帝,若是在疆场上对垒,自己可没有半点信心,只能学天幕上的老二朱高煦,开门投降,然后被圈禁在某个地方,了此残生。 郭英见朱棣握著捲轴的手都在发抖,脸色更是难看至极,不用问也知道,这一幅画定然是被换了,而且十有八九是犯上作乱的东西。他重重嘆了口气,自己向来与人为善,可没想到竟有人敢设这么毒的局,想要把燕王和自己都推进死坑。 “不知死活的东西!” 朱棣再也按捺不住怒火,一声暴喝,双手猛地向两侧一扯 ,“撕拉!” 那幅谋逆图瞬间被撕成碎片,纸屑纷飞著落在地上。 他还不解气,转身抓起方才斩盒的长刀,对著桌上最后一个长条形锦盒狠狠劈下!刀刃接连落下,木盒瞬间被砍得四分五裂,木屑溅得到处都是。 一旁的管家看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噗通” 一声又跪了下去,这次连头都不敢抬,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哼。” 朱棣收了刀,目光扫向那两个奉命画画的校尉,语气冷得像冰,“人像画好了没有?” “额…… 殿下,画、画好了。” 两名校尉脸色尷尬,硬著头皮举起手中的纸。纸上的线条歪歪扭扭,墨跡晕得一团糟,只能勉强看出一个是留著大鬍子的中年男人,另一个则脸形模糊,没半分辨识度。 郭英凑过去看了一眼,立刻摇了摇头:“不是他们。昨夜来我府上送东西的两人,都没有留大鬍子,模样也比画上周正些。” 第153章 宪孝武世 “那看来,李徐虎和赵波…… 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朱棣的声音沉了下去,他转头看向郭英,语气里带著几分歉意:“这次多亏郭大人警觉,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看来应天之行,改天还是得本王亲自去一趟。” “殿下言重了,这也是臣的本分,无妨。” 郭英拱手道,语气里也少了几分方才的急切,多了些凝重。 朱棣望著地上的碎木片和纸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刀柄,眼中杀意渐浓:“这北平城看著平静,没想到藏在水下的王八竟这么多,敢在本王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他话锋一转,看向郭英,“郭大人在北平任职许久,可有怀疑的对象?” 郭英沉默片刻,缓缓摇头:“臣暂时想不出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既敢动燕王府的东西,又敢构陷殿下与臣…… ” 说著,他起身拱手,“若殿下无其他吩咐,臣就先告辞了?” 朱棣亲自將郭英送到府门外,看著他的车马消失在晨雾里,才转身折回前厅。 厅內依旧是方才的模样,管家还跪在原地,两个校尉仍按刀立在他身侧,目光虎视眈眈的盯著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朱棣走到主位旁的椅子上坐下,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疲惫:“你跟了本王有多久了?” 管家猛地抬头,眼眶泛红,声音发颤:“回、回殿下,自洪武九年您和王妃大婚时,臣就跟著您了。” “三年多了啊……” 朱棣长长一嘆,目光掠过他,想起当年在应天,是这管家把燕邸打理得井井有条,连他爱吃的东西,爱喝的茶都记得分毫不差;后来迁到北平,又是他里外奔走,把陌生的府邸收拾得像家一样。 要说管家背叛自己,他心里实在不愿信,可念头一转,他又沉下脸,昨夜让管家派人送东西,这事极为仓促,除了他、徐妙云,就只有管家和几个贴身內侍知晓。 能摸清送物的时间、终点,並能精准截胡、並替换锦盒,定是王府內部的人做的或者泄露的消息,而且此人职位绝不会低,否则不可能那么快就接触到这么核心的消息,並做出反应。 “你也不用怕。” 朱棣看著管家发白的脸,缓了缓语气,“本王知道,这事未必是你做的。但王府里藏了奸细,这事错不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的碎木盒,眼底闪过一丝庆幸,“也算咱们运气好,对方行事太急,没来得及处理乾净,那条老狗刚死不久,血腥味没散,才让郭大人起了疑心。若是再晚一步,等东西送进应天,呵呵......" 听到“奸细” 二字,管家身子又是一颤,忙磕头道:“殿下明鑑!臣这颗心,剖出来也是向著王府的,绝不敢有半分背叛之意啊!” “是吗?” 朱棣一声冷笑漫不经心却带著刺骨的寒意,“那你仔细想想,昨夜我在书房交代你办的事,你领命离开后,路上都遇到了谁?又跟谁多说过一个字?” 管家额角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摆,努力在慌乱中拼凑记忆:“臣…… 臣离开书房后,確实遇到几个內侍,可都只是躬身问了声『管家好』,臣连脚步都没停……” 他眉头拧成一团,忽然像是被针扎了似的猛地抬头,瞳孔骤缩:“难、难道是他?” “谁?” 朱棣的声音瞬间沉了下去,目光如鹰隼般锁住管家,带著不容躲闪的威压。 “是…… 是右长史丁涛丁大人。” 管家的声音压得极低,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丁涛?” 朱棣放在案上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他的燕王府长史司,分左、右长史,同是正五品官衔,掌著王府庶务调度、文书往来的实权,若是右长史藏了二心,府里多少机密都能被他悄无声息地递出去,自然也能办到今晚这桩谋划。 “你与他说了什么?” 朱棣的语气里已经带了明显的急切。 “没、没说別的!” 管家忙不迭地辩解,“昨夜撞见时,他只笑著问了句『这是替王爷跑差事?辛苦你了』,接著隨口聊了两句天气,说近来夜里风大,让臣多添件衣裳…… 臣当时只当是寻常寒暄,没多想啊!” “去长史司把丁涛给我带来!立刻!马上!” 朱棣猛地站起身,他指著殿外,对候在一旁的校尉沉声道,“务必把人给我扣住,要快!“ ”遵命!!“两名校尉闻言大步而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於此同时,另外两位去找李徐虎、赵波的校尉回来了,躬身行礼道:“稟王爷,这两人都不在,也问过其他兄弟了,昨晚上出门之后就没有再回来。” “呵呵,好啊。” 朱棣喉间溢出一声冷笑,他对著地上的管家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这段时间不得离开王府半步,府里若有问话,须隨叫隨到。” “遵、遵旨!” 管家像是鬆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撑著发麻的膝盖,颤颤巍巍爬起身,动作僵硬地躬身行礼:“奴、奴才告退。” 说罢,便低著头,一步一挪地往外走,连脚步声都透著小心翼翼。 朱棣望著他远去的背影,双眼缓缓眯起,虽暂时放管家回去,可在他心里,这人的嫌疑可还没洗清。 毕竟昨夜送物的指令是经管家之手传达,李徐虎、赵波也是他挑选的人,如今人证失踪、物证被换,谁也难说此人只是无意失了口风,还是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呢?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背后的猫腻,窗外刚蒙蒙亮的天色突然“唰”地亮了起来。 朱棣心头一怔,下意识跨步走到大厅门口,抬头望向天空,只见原本泛著鱼肚白的天穹,竟像被人缓缓展开的画卷般,层层铺开,熟悉的天幕再次凭空出现在眼前,笼罩了整个北平城的上空。 【观大明国运二百七十六载,察十六帝王功过荣辱千秋。】 【中兴与隱患交织、稳定与动盪並存,本次焦点人物:宪孝武世。】 第154章 只要自己不英年早逝,天命可未必就在燕王 “中兴与隱患,宪孝武世?是跟之前的仁宣英代一样,指的是宪宗、孝宗、武宗、世宗四位吗?” 朱棣挑了挑眉,可惜今天的天幕来的时机不是很凑巧,自己实在没啥心情。 【明宪宗朱见深,原名朱见濬,是明英宗朱祁镇的长子,正统十四年,朱见深两岁时,父亲朱祁镇在 "土木堡之变" 中被瓦剌俘虏,朱见深隨即被孙太后立为皇太子。】 【然而,隨著叔父朱祁鈺登上皇位,景泰三年,朱祁鈺为了让自己的儿子朱见济继承皇位,將五岁的朱见深废为沂王,另立朱见济为太子。】 【在这段被废黜的日子里,朱见深不仅失去了太子的身份,还面临著来自景泰帝及其党羽的潜在威胁。由於受到惊嚇和刺激,朱见深甚至染上了口吃的毛病。在这一时期,唯一陪伴他、保护他的是比他大十七岁的宫女万贞儿。】 【景泰八年,朱祁鈺病重,朱祁镇在 "夺门之变" 中復辟,朱见深再次被立为太子,改名朱见深。天顺八年正月,朱祁镇驾崩,十七岁的朱见深即位,年號成化。】 “成化?被废太子之位、还受到惊嚇变的口吃,好不容易叔父走了,他这个太子爷熬出了头,结果帝位又给老爹抢了,真是个又可怜又倒霉的孩子啊。” 远在应天的朱元璋刚下早朝,也来了兴致,搬了张椅子坐在了奉天殿门口,开始观看天幕。 但他也很担忧,朱见深这样的倒霉孩子,能带领大明中兴吗?別学他老爹,父子两人联手送走他开创的大明。 另一边的太子府,朱標刚从皇宫回来,看著画面里朱见深的经歷瞬间来了精神,他心里不由得感慨:这位后辈太子当真是励志!哪怕被废过太子之位、连皇位都被人抢走,最后还能重新站回来,这份韧性实在难得。 而自己身为父皇钦定的储君,一路顺风顺水,被称作 “最稳太子”,论境遇比朱见深好上百倍,又有什么理由不能稳稳噹噹接下大明的基业? 正想著,太子詹事詹同捧著一叠摺子走了过来,躬身行礼道:“殿下,吏部刚把明年的官员銓选簿呈了上来,请您过目核准。若是无异议,吏部也好赶在明年年初,把调令文书发往各地衙门。” 朱標收回飘远的思绪,对著詹同缓缓点头,目光却掠过他手中的銓选簿,没有去接,反而话锋一转,沉声道:“对了,户部那边关於各藩王的宗藩岁禄,近日可有定夺?” 詹同闻言,连忙將銓选簿拢在臂弯,躬身回稟:“回殿下,户部已擬好章程,秦王因圈禁凤阳之事,原定发往其封地的岁禄已奏请陛下取消;晋王的岁禄数额与往年一致,未有变动;至於燕王,户部考虑到明年秦王或將安置北平,怕北平军需、用度吃紧,便奏请在燕王原定岁禄基础上,额外再加拨一份,眼下正等著陛下批红。” “呵呵,户部倒真是会体恤老四。” 朱標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片刻后抬眼看向詹同,语气多了几分郑重,“你且先帮咱办件事,著手遴选一批燕地的地方官员,无论是府县正官,还是各司佐贰,都要仔细甄別,务必挑些心思细、靠得住的,想办法把人安插过去,然后再將銓选簿呈上来。” “遵旨。” 詹同躬身应下,隨即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笑著补充:“这么一来,咱们安插的人在北平站稳脚跟,往后定能让燕王在封地寸步难行,不敢有半分逾越。” “寸步难行?” 朱標闻言摇了摇头,语气沉了几分,“咱们派去的人,非但不能与老四作对,反而要儘可能配合他,詹同啊,不管是南方的应天,还是北方的北平,说到底都是大明的江山,岂能因宗室之別,误了地方治理?” “那咱们……” 詹同顿时纳闷了,眉头拧成一团。费尽心机遴选心腹、安插官员去北平,到头来却要事事配合燕王?要知道燕王对那把龙椅的心思,朝野上下早有耳闻,分明是太子殿下天生的对手,这般 “纵容”,实在不合常理。 朱標冷冷瞥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失望,詹同虽是心腹,却终究只看得到 “储位之爭” 的私怨,看不到江山社稷的全局,又怎能理解他的考量? 他缓了缓语气,声音里多了几分帝王般的沉稳:“我与老四,或许在储位上是对手,但在『让大明江山更好』这件事上,立场从未相悖。他镇守北疆,能御蒙古、安地方,本就是在为大明出力,我为何要处处掣肘?” 顿了顿,朱標眼中闪过一丝自信,只要自己不英年早逝,天命可未必就在燕王,他真正需要做的很简单,努力的活过洪武二十五年! 他继续道:“咱们安插人手,核心不是『制衡』,而是『监视』。寻常政务上配合他,让他能安心守边;可一旦他有异常举动,都要第一时间上报,绝不能让他有机会动摇大明根基。” “臣明白了!” 詹同这才恍然大悟,连忙躬身应下,捧著那叠銓选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你去忙吧,咱倒想看看今天这场天幕。”朱標对著詹同摆了摆手,心中思绪飘远,老四啊老四,你把北方经营的再好,但未来都是咱的! 朱標眼底闪过一丝篤定,咱不需要事事针对你,更不用让你在封地寸步难行,只需要牢牢盯著你,不让你做大,不让你造反,仅此而已。 【朱见深继承的大明,经过土木堡之变后,武將勛贵凋零,文官集团因于谦之死和夺门之变而离心离德,朝廷內部派系林立,政治生態混乱,虽然朱祁镇晚年也曾努力修补,但此刻的大明说一句千疮百孔也不为过。】 【北方大旱,南方大水,荆襄地区聚集了大量流民,两广、四川等地的叛乱此起彼伏。而天顺末年,土地兼併严重,造成大量流民依山据险,湖广荆襄地区流民聚居,贼盗啸聚,多处发生民变。】 【建州女真频繁劫掠辽东,蒙古韃靼占据河套地区,边疆防御体系崩溃。成化元年,荆襄流民聚眾造反的首领刘通与石龙纵集冯子龙等数百人起事,很快发展到数万人至十余万人。同年,广西大藤峡瑶族土司也发动叛乱。】 第155章 你丫的这么牛气哄哄的咋不把父皇给叉出去 “这倒霉孩子,一上来就是高难度啊,他玩的转吗?”朱元璋难掩担忧之色。 连被王府奸细搅得满肚子无名火的朱棣,此刻也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天幕里朱祁镇少年亲征、土木堡惨败的画面还在眼前,这时候的大明,再也经不起第二个 “少年误国” 的祸事了! 正心绪翻涌时,一名校尉匆匆而来,单膝跪地急声稟报:“启稟殿下!右长史丁涛…… 已在自家府中上吊身亡了!” “上吊?” 朱棣猛地攥紧拳头,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是真自杀,还是被人偽装成自杀?他府上可有留下遗书、或是其他蛛丝马跡?” 这右长史丁涛是王府核心属官,刚要追查奸细就出事,这分明是线索要被人掐断的架势! “回殿下,属下等人赶到时,丁大人已没了气息,脖颈间勒痕、现场布置看著都像自杀,” 校尉低著头,声音发颤,“不过属下已让人封锁了丁府,正仔细搜查府中各处,看看能不能找到些隱藏的线索。” 朱棣沉默片刻,眼底寒光闪烁,单凭王府校尉,估计查不出这背后的猫腻,只得冷冷道:“去请提刑按察使司即刻介入查案,让他们派最得力的推官来,务必查清楚咱这右长史之死,到底是自尽,还是有人杀人灭口!” 此刻的他忽然明白,锦衣卫那样的机构,有时候真的非常必要,只希望丘福能给点力了,而眼下这北平城里的水,比他想的还要深! 【朱见深即位后,首要之事便是著手拨乱反正,以稳固歷经动盪的政局。他推出的第一项重大举措,便是为于谦平反昭雪, 这位在 “北京保卫战” 中力挽狂澜、保住大明半壁江山的功臣,却在 “夺门之变” 后被构陷冤杀,朝野间对此早已积怨颇多。 彼时朝堂上仍有声音以 “先帝定论”“恐涉不孝” 为由反对翻案,宪宗却力排眾议,毅然下旨为于谦恢復名誉,追復其官职与爵位,还將其子于冕召回朝中任用。这一敢破旧局、正视功过的决定,瞬间贏得朝野上下的一致称颂,也为他的统治奠定了民心基础。】 【平息于谦冤案后,宪宗又为明代宗朱祁鈺恢復帝號、重修陵寢。要知景帝在位时,曾一度废黜朱见深的太子之位,於私而言,二人本有旧隙。 但宪宗並未以个人恩怨论处,反而展现出帝王罕见的大度:他下旨追諡朱祁鈺为 “恭仁康定景皇帝”,正式承认其帝位的合法性,还下令重修景帝此前被草草安葬的陵寢,使其符合帝王规制。 此举被时人赞为 “恢恢有人君之度”,不仅化解了皇室內部因 “夺门之变” 留下的裂痕,更以实际行动向天下昭示了 “公私分明、不念旧恶” 的治国胸襟,进一步稳定了朝局。】 “善!”朱標点了点头,这小子可比老四討喜多了,现在想起老四一上位,就火急火燎的把自己干出太庙,想想就令人火大! 帝王的胸怀呢?气度呢?你丫的这么牛气哄哄的咋不把父皇给叉出去?哪怕过些年,偷偷暗示儿子、孙子把咱挪出去,咱也算你念一点兄弟之情了是吧? “要不是老四你现在二十岁了,要小几年,好大哥一定好好疼爱你,让你屁股都开花!”朱標叉著腰,齜著大牙,在那虚空懟朱棣...... 奉天殿外,朱元璋也是面露惊讶之色隨即忍不住捋了捋鬍鬚,眼底闪过一丝讚许:“这小子倒有几分魄力,遇事不慌还有条理,难道咱这大明,真能在他手里迎来中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说著站起身,在殿前踱了几圈,又摇了摇头,语气多了几分审慎:“不行,还得再看看。这天幕如果以后还给咱传音的机会。若他当真配得上『中兴之主』的名头,到时候定要让你小子好好感受感受,太祖爷的关爱!” 【成化元年正月,大藤峡瑶族土司因明朝地方官府长期苛捐杂税、欺压百姓,加上土司与官府的矛盾激化,正统至景泰年间已多次爆发反抗,到宪宗即位初,以侯大狗为首的起义军规模达数万人,攻占州县、击杀官员,甚至一度威胁两广省会,成为西南心腹之患。】 【朱见深任命都督同知赵辅、僉都御史韩雍前去平叛,同时调集两广、湖广、江西等地军队共十六万人,兵分三路进军大藤峡,同年十二月,韩雍在大藤峡大胜瑶族叛军,並將大藤峡改名为 "断藤"。】 【宪宗深知单纯镇压无法根除隱患,遂在大藤峡周边增设 “永安州”、“武靖州”,由朝廷直接派流官治理,加强对核心区域的控制;並保留周边顺从的少数民族土司,但严格限制土司权力,规定土司需定期向官府纳贡、不得私筑城堡,同时减轻当地赋税,安抚百姓; 还设立 “两广总督” 一职,由韩雍为首任,统筹两广军政事务,避免地方官府各自为政,从制度上强化对西南边疆的管理。】 “韩雍能平定瑶族叛军,还能首任两广总督稳住西南,若天幕里的自己那时候拿下安南,让张辅留在那儿治理,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朱棣语气里满是悵然,想起天幕上的永乐大帝平定安南时意气风发,又想起后来安南反覆叛乱的乱象,忍不住长长嘆了口气,西南因苛捐杂税、官府欺压激出民变,这不正和安南如出一辙? 如果安南平定后,若能像韩雍这般,既用重兵镇住叛乱苗头,又能减赋税、抚土著,让张辅这样懂军务又善治理的人长期坐镇,而非频繁更换官员、任由地方官府盘剥百姓,或许安南就不会反覆叛离,也不至於让大明白白耗费无数兵力粮草,最后落得个撤兵的结局。 “那如果,咱们一点点侵蚀蒙古的领土,再让亲咱们大明的蒙古人自己去管理、安抚百姓,一点点同化他们,是不是就能解决北患?”朱棣看著天幕,陷入了沉思。 第156章 对明宪宗朱见深的评价 【成化初年,荆襄地区成了流民聚集的 “重灾区”。这片万山环绕之地,恰好卡在湖广、陕西、河南三省交界,元明以来一直是 “三不管” 的真空地带,每逢中原遭遇天灾或兵祸,失地农民便纷纷逃到这里避难,巔峰时流民数量近百万,密密麻麻挤在山林间,处境困苦却无人管辖。】 【其实荆襄流民问题早有苗头,到英宗朝时愈发失控:没有官府约束,流民们只能靠开垦荒地、甚至劫掠为生,渐渐滋生出不少武装团伙,不仅爭抢资源、互相火拼,还时常袭扰周边州县,严重威胁地方治安。朝廷此前也派过官员整治,要么只知驱逐驱赶,要么单纯派兵弹压,始终没能触及 “流民无地可种、无家可归” 的根本,问题越积越重。】 【朱见深即位后,深知 “光靠硬压治不了根”,於是定下 “剿抚並用、双管齐下” 的策略:一方面,派大將白圭统领军队进驻荆襄,重点清剿那些煽动闹事、劫掠百姓的武装团伙,用武力震慑不法之徒,稳住地区局势;另一方面,又派项忠等文官跟进,推行一套类似 “户籍登记” 的管理制度,给流民逐一造册,记录姓名、籍贯、家庭人口,既防止流民无序流动,也为后续安置摸清底数。】 【而真正解决流民问题的关键,在於宪宗抓住了 “生计” 二字。他特意任命熟悉地方治理的原杰为钦差,前往荆襄主持安置工作。原杰到任后,没有简单將流民遣返原籍,而是奏请朝廷在当地新设 “郧阳府” 及多个州县,將流民纳入正式官府管辖;隨后又丈量荒地,按人口分给流民耕地,让他们有了安身立命的根本;同时下旨减免流民三年赋税,减轻他们的生活负担;还增设驛站,逐步恢復正常的社会秩序。】 【这套 “堵疏结合” 的举措,效果远超预期,短短三年间,荆襄地区近百万流民大多有了耕地、有了户籍,从 “无业游民” 变成了安居乐业的农户。当地不仅彻底平息了动乱,社会秩序也日趋稳定,此后直到明末,荆襄地区都再未爆发过大规模流民叛乱。宪宗解决荆襄流民问题的成功,不仅为大明消除了一个心腹之患,更开创了 “以安置代驱逐、以治理代镇压” 的流民治理模式,为后世处理类似问题留下了极为宝贵的经验。】 “人才啊!”朱元璋认真看完,难掩心潮澎湃,最后忍不住重重一拍大腿,抚掌讚嘆。 当下的洪武年间, 如今刚结束战乱没多久,中原大地虽没天幕里那般聚集百万流民,但因兵灾、灾荒流离失所的百姓也不在少数,若能照著朱见深这法子,把流民都安置妥当、让他们有地种、有饭吃,岂不是一桩安定天下的美事? 朱元璋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想起自己年少时的光景:放过牛、討过饭、在皇觉寺当过和尚,那时候的自己,拼尽全力也只为 “活下去” 三个字。他太清楚了,天下百姓所求的,从来不是什么锦衣玉食,不过是能安稳种地、能养活家人的活路罢了。 “咱杀那些贪官污吏,抄他们的家、斩他们的头,可不是为了逞凶,”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就是为了把被这些蛀虫吞了的粮、占了的地,还给百姓,给他们造个能安心活下去的世道。” 他当然清楚別人对自己的议论,说他出身草莽、眼光不够长远,不懂文治之道。朱元璋轻轻哼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倔强:咱是没读过多少书,也確实没那些世家子弟的长远见识,可咱心里装著百姓,为了让天下人能活下去,咱没少费心思,没少下力气,这难道还不够吗? 【后世对明宪宗朱见深的评价,歷来呈鲜明的两极分化之势。清代修史时,对其多持批判態度,直接將其定义为 “昏庸之君”, 认为他在位期间 “宠妃乱政”、“宦官专权”,还存在 “滥赏无度、怠於政事” 等问题,甚至將其统治视为 “失德失心、导致天命渐移” 的开端。 清代学者谷应泰在《明史纪事本末》中更是言辞尖锐,直言成化朝 “君昏於上,臣諛於下”,万贵妃、汪直、李孜省等 “群小並进,浊乱朝纲”,断言这一时期是 “明室陵夷之始”,即大明由盛转衰的开端。】 【然而隨著后世研究的深入,对成化帝的评价逐渐趋於客观,如今不少观点认为,他实为一位 “被低估的守成中兴之主”, 他即位后为于谦平反、恢復景帝帝號,化解了 “夺门之变” 后的政治裂痕;平定大藤峡起义、妥善解决荆襄百万流民问题,稳固了边疆与社会秩序;虽有宠妃、宦官之弊,但並未动摇大明根基,反而在英宗朝的动盪后,为 “弘治中兴” 奠定了稳定的政治与民生基础,其治国功绩不应被单一的负面標籤所掩盖。】 【为何会有这般两极分化之势呢?因为成化帝干了一桩令清朝恨之入骨的事情,后世称为:成化犁庭!】 “昏庸之君?守成中兴之主?” 朱標盯著天幕上对朱见深的两极评价,眉头微挑,语气里满是诧异,“这评价也太过极端了些!还有这『清朝』,又是何方势力?难不成……成化犁的就是清朝的庭? 他越想越觉得蹊蹺,眼底渐渐燃起几分怒意:“且不论后世评价如何,单说这朱见深,能为于谦平反、能稳住流民、能镇住西南,这份魄力与手段,倒颇合我心意,可这后面的清朝,竟敢这般歪曲事实,把一位治世之君贬得一无是处,想来他们修的《明史》,里面还有更多隨意篡改的东西!” “来,天幕,告诉咱!清朝的祖先是谁?”朱標的腰杆瞬间挺的笔直,目光灼灼地盯著头顶的天幕:“本太子....也要去给他们来一次犁庭扫穴!” 第157章 成化犁庭之始 “好小子!这才是我大明的帝王气度,守成中兴,没给咱朱家丟脸!” 朱棣盯著天幕上对朱见深的公允评价,顿时眉开眼笑,方才提及清朝的那些字句,早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论改史,天幕里自己当年为了坐实 “靖难” 的名正言顺,也不是没在史书上动过些手脚,可那不过是为了理顺皇权传承的逻辑,相较清朝这般顛倒黑白、把治世之君抹黑成昏庸之辈,自己那点手段,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不过清朝嘛,本王可不会放过你们!”朱棣也是冷冷一笑,他要想办法给未来苦苦挣扎的崇禎减减负了。 【建州女真作为女真三大部之一,聚居在辽东抚顺以东地区,其发展歷程可追溯至明初。明朝建立后,对分布在东北地区的女真诸部进行招降,並设大量卫所进行管辖。明成祖朱棣登基后,以建州女真的胡里改部为基础,设建州卫军民指挥使司,其首领阿哈出被任命为指挥使。 宣德年间,阿哈出之孙李满住袭任建州卫首领,先后到条件较好的婆猪江附近定居。正统七年,因猛哥帖木儿的儿子董山和叔叔凡察相互爭权不断,明英宗朱祁镇从建州左卫中析出建州右卫,令董山掌左卫,令凡察掌右卫,建州三卫由此形成。 隨著时间推移,因凡察离世,李满住年老而其子古纳哈的能力不济,董山逐渐掌控了建州三卫,成为建州女真的总首领,率部居住在费阿拉城。】 【土木堡之变后,明朝的边防政策由积极进攻转变为被动防守。明朝的衰落使得原本归附朝廷的东北女真人蠢蠢欲动,他们认为明朝已不堪一击,试图在白山黑水间再创昔日金朝之辉煌。 董山作为建州左卫首领,利用明朝 "抚剿並用" 政策的漏洞,一面接受明朝册封,一面联合建州卫、毛怜卫部眾,不仅抢掠辽东军民財物,还与朝鲜边境发生衝突,甚至截留明朝通往奴儿干都司的贡道,成为东北边疆的心腹大患。】 【建州女真移居土地肥沃的婆猪江附近后,农业得以发展,急需大量的人口和財富支持,而其生產和生活资料严重依赖外界供给。 成化元年十月,明王朝的辽东边臣对马市贸易提出了苛刻的条件致使马市贸易难以进行。次年,董山接受了李朝册封的高级官爵 "中枢密使",纠集毛怜卫、海西女真诸部一万五千多人侵扰明边,一年內即犯边九十七次。明廷派人前去招抚,劝说董山归还所掠人口,董山置之不理。 成化二年,建州女真寇边,败明朝总兵郑宏;成化三年,女真在新宾苇子峪镇三道关杀明都指挥史邓佐,后连续侵入连山关,开原、抚顺,铁岭、寧远、广寧等地,杀掠边民多达十万!】 “建州女真?!原来这清朝的根子,竟是这群东西!” 朱標盯著天幕上的字眼,脸色骤然沉了下来,这是他第一次露出如此狰狞的神色,眼底翻涌著抑制不住的怒火。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向奉天殿走去, 他决定今日定要向父皇进言,趁这群女真还未成气候,即刻出兵辽东,將其彻底剿灭,斩草除根,绝不能留后患! 另一边的燕王府,朱棣听到 “建州女真” 四个字时,也瞬间暴怒,手掌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茶杯都晃了晃。可下一秒,他却猛地一愣,下意识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错愕:“天幕上说…… 当年是我亲手封了这建州卫军民指挥使司?” 想起自己日后竟给这群狼子野心之辈发了 “朝廷编制”,朱棣长长嘆了口气,眼底满是不甘:“早知道他们日后会兴风作浪、当年就该直接领兵平了他们,省得留下这无穷后患!” 可转念一想,天幕上自己是永乐大帝,想锤谁就锤谁,但如今自己还只是镇守北平的燕王,辽东的建州女真远在千里之外,兵权、调度都受朝廷掣肘,即便想动手,也实在是鞭长莫及啊! 【成化三年正月,董山主动提出向明廷归还所掠之边人,明王朝闻知建州女真愿意请和,同意他们进京入贡。四月初,董山、古纳哈等率领大小头目一百六十多人听抚入京,贡献马匹和貂皮。 然而,在朝贡过程中,董山等人表现出极度傲慢无礼的態度,他遇到明朝高官不行礼,其部下在宴席间出口谩骂。董山进而索要赏赐蟒服金带及金银酒器等赏赐,並要求明宪宗破例赏赐他的属下。在明宪宗允准后,董山又当眾扬言回去后就要纠合海西野人女真部落抢掠边境。 明宪宗闻讯予以训斥,董山仍毫无忌惮。见董山等人如此无礼,明朝太保、会昌侯孙继宗、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陈文等人只允许董山带来的十多个家属回建州,將董山等人押送广寧。 七月二十七日,一行人抵达广寧帅府馆驛。靖虏將军武靖伯总兵官赵辅命令通事再次向董山等人宣布上諭。董山等人义愤填膺、破口大骂,还用刀刺伤了通事,与押送人员廝杀。】 【董山等人叛乱后,明廷决定惩戒建州女真,成化帝发布敕諭:祖宗以来,设立建州三卫,俾其近边居住,管领部属,为我藩屏,授之爵秩,赐以冠带,及其朝贡,屡加宴赏。朝廷推恩於彼,亦已厚矣。 乃者都督董山等忘恩悖义,輒率丑类侵犯我边,杀掠人財,不可胜计,朕体天地之量,不即加诛,遣使招諭,令还所掳人口,赴京谢罪,与其自新,彼来朝贡,待之加厚。岂期各虏阳为顺从,阴怀不轨,与其党类意图內外应援,侵扰边方,为恶愈甚。似此譎诈反覆,神人共怒,天地不容。朕不得已,遣將率师,往正其罪。】 【成化三年九月二十四日,明廷派出提督辽东军务左都御史李秉、总兵官武靖伯赵辅、都督僉事王英等统兵两万九千人,分为左、中、右三路,由太监黄顺、少监张林督军,从抚顺关出境,兵分五哨进攻建州三卫。】 朱標看著天幕冷冷一笑,好一个狂妄的董山,这建州三卫,就是欠揍,不过这成化帝还是很果断的! 很快,便能看到奉天殿门口那道熟悉的明黄身影,朱標不由脚步加快了一些。 朱元璋正坐在蟠龙椅上,目光仍锁著天幕,瞥见朱標的到来,不由起身笑道:“咱的太子来了?看你脚步匆匆,可是有什么急事?” 第158章 第一次成化犁庭 “儿臣参见父皇。”朱標行了个礼。 “咱父子俩,哪用得著这么多虚礼。” 朱元璋伸手一把扶住他,目光扫过儿子紧绷的脸,又问道,“看你脚步匆匆,定是有要紧事吧?” “父皇!” 朱標直起身,语气果决,大手一挥间,难得露出几分凌厉杀气,“儿臣方才看天幕得知建州女真的底细,这伙人狼子野心,日后必成大患!依儿臣之见,咱们当趁其羽翼未丰,以雷霆之势將其彻底剿灭,永绝后患!” “咱的太子啊……” 朱元璋闻言,先是诧异地看了朱標一眼,隨即轻轻摇了摇头,话锋一转,反问他,“你可知咱们大明如今每年的粮食收入,有多少?” “约两千万石。” 朱標几乎没有迟疑, 这些关乎国计民生的核心数据,作为储君的他早已烂熟於心。 “不错,算你上心。” 朱元璋点了点头,语气沉了几分,“可你该清楚,单是每年的军餉,就要耗去约一千五百万石;再加上文武百官的俸禄、宗室的岁供,又要占去三百万石, 这么算下来,每年能剩下的粮食,不过两百万石罢了。” 他轻轻嘆了口气,拍了拍朱標的肩膀,接著道:“这两百万石,若遇上地方灾荒,賑济灾民都未必够用。更何况咱们辽东那边,向来『以军屯为主,民户稀少』,地里產的粮食连驻军自用都勉强,根本没法为大规模军事行动提供后勤支撑。 你若要从內地调兵打女真,粮草得先从南方运到北平,再经大寧卫转运到辽东,战线拉得这么长,路上损耗的粮食比运到的还多;再者,女真那伙人『逐水草而居』,连个固定城池都没有,咱们就算劳师动眾打过去,未必能抓著主力,这进攻的性价比太低了 ,眼下的大明,根本支撑不起这样一场额外的仗。” “可父皇,难道咱们就这么坐视不理?” 朱標攥紧拳头,眼底满是不甘,“要眼睁睁看著他们日后壮大,夺了咱大明的江山吗?那…… 那能否暂时停下北伐北元的战事,先集中力量灭了女真?” 朱元璋闻言,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坚定:“北元残余势力还盘踞在漠北、辽东西部,年年袭扰北平、大同、延安这些边境重镇,若咱们为了打女真暂停北伐,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用不了几年,他们就能重新聚起力量,到时候北边的威胁只会更大。眼下的局面,咱只能先稳住北境,再徐图他法,灭女真的事,急不得啊。” 其实朱元璋心里何尝不怒?若他手头有好大儿永乐大帝那般雄厚的家当,能支撑三征安南、五伐漠北、还能让郑和七下西洋,灭个小小的女真,哪里还用等朱標开口?凭他这一点就炸的暴脾气,早就让五万大军整装待发,直接杀去辽东了!可眼下大明刚开国没多久,家底薄得很,再多的火气也得先压著。 “呼……” 朱標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下心头的不甘。他当然清楚父皇说的是实情, 如今的大明別说双线开战,就连北伐北元,都得隔个几年才能攒够力气来一次,说到底,还是没钱、没足够的粮草支撑。 朱元璋看儿子脸色稍缓,又放缓了语气,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咱的太子,你也別太急。来,陪咱一起看这天幕,这位成化帝朱见深,接手的可是英宗留下的一堆烂摊子,既要防著北方蒙古南下,又要镇压国內叛乱,到后来还能腾出手去打女真,定有他的章法。 他那些治理流民、稳定边疆的手段,若是好用,咱们正好借鑑过来,慢慢给大明攒家底。等將来国力足了,別说一个女真,就是再大的麻烦,咱们也能稳稳拿下!” “嗯,父皇英明。”朱標点了点头,只能等过些年,北方稳定了下来,再去想办法消灭女真了。 【此次征討建州女真,成化帝態度极为坚决,直接下达了 “捣其巢穴,绝其种类” 的狠厉命令,誓要彻底剷除这一隱患;同时,他还下詔令朝鲜出兵助战。朝鲜虽不愿捲入明朝与女真的纷爭,担心引火烧身,但一方面迫於明朝作为宗主国的压力,另一方面也考量到女真若壮大,日后必对自身边境造成威胁,最终还是决定出兵配合。 由中枢府知事康纯、鱼有沼、南怡等人统兵万人,兵分两路向建州方向进发:右路军从朝鲜慈江道满浦出发,目標直指婆猪江流域的建州卫驻地;左路军则自慈江道高沙里出兵,进攻兀弥府一带的女真部落。】 【成化三年九月二十六日,原与明军约好於二十九日会师的朝鲜军率先攻入兀弥府,女真各部毫无防备,建州卫首领李满住及其长子李古纳哈等二百七十名女真人被朝鲜军杀死,此外,擒获李满住亲属在內的二十四人,获取牛马牲畜和兵器仪仗无数,焚毁九十七处屋舍。 而明中路军直到二十九日才在薄刀山附近遇到百余个建州女真人,明军用火枪將他们击退,於次日追击他们至五岭。十月初四,各路明军先后沿路袭杀到建州左卫的董山老营费阿拉城。战斗至十月七日结束,明军共斩杀女真人六百三十八人,生擒士兵九十七人,俘虏女真人五百一十人,夺回被女真掳去汉人一千一百六十五人。 经过一个月的剿杀,建州女真被杀者千余人,明军夺回奴隶一千多口,破寨四五百座,缴获了几乎所有的牛马等家畜。同年十一月,明军还朝,董山从广寧押送入北京处死,其弟及几百名幼年男子被发配到广东充军,令他们永远身处异乡,不得返回。 成化四年正月,第一次成化犁庭结束,明廷对征討建州將领论功行赏,並嘉奖了朝鲜王。总兵官武靖伯赵辅晋武靖侯,左都御史李秉加太子少保。】 朱標重重的拍了拍手,讚许道:“捣其巢穴,绝其种类!说的好!就应该那么做!” “这孩子远胜其父!”朱元璋也是不由感嘆,“这英宗.....上面有个厉害老爹,下面有个厉害儿子,偏偏自己就是个废材,一次土木堡之变,硬生生令咱们大明倒退了好几十年。” 第159章 固原平盗 “也难怪后面的清朝对他恨之入骨,捣其巢穴,绝其种类,我喜欢,哈哈。”朱棣也是放声大笑,天幕上成化的大胜,似乎也冲淡了他心头的鬱闷。 漠北的雪地白茫茫一片,寒风卷著雪沫子打在盔甲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蓝玉目光落在头顶天幕上,见朝鲜大军偷袭女真大胜,他眉梢微微一挑,嘴角勾起一抹桀驁的笑:“朝鲜人都能靠著偷袭贏一场,呵呵,本將岂能落后?此战定要打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给天下看看!” 他的眼神愈发炽热,声音里满是不甘人后的雄心:“未来不止要扫平漠北的残元余孽,还要跟著陛下征安南、灭女真,把那些不服管教的蛮夷都收拾乾净,立下这万世不朽的军功!” 身后的营地里,將士们围著火堆,也正仰头看著天幕,纷纷露出嚮往之色。他们没蓝玉那般胸怀天下的大志向,心里盘算的都是更实在的念想 ,多杀几个胡人,多抢些牛羊,凭著军功升个百户,往后不仅自己有脸面,儿子还能世袭这份官职,再纳几房小妾,守著小家过安稳日子。 【成化四年,西北固原一带,有位名叫满四的土官,其祖上巴丹在明朝初年便率部族归附朝廷,朝廷为安抚边疆部族,特授巴丹土官之职,准许其家族世代统辖固原地区的游牧部落,算是当地颇有根基的势力。】 【彼时明朝对边疆土官向来採取 “怀柔优抚” 之策,满四所统辖的部落不仅无需缴纳捐税,连徭役也一概免除。这般优厚待遇本是为了稳定边疆,可固原地处寧夏边境,歷来是部族杂居、盗匪出没之地, 周边不少零散部族因羡慕这份优待,纷纷向满四势力靠拢;更有不少在內地犯案的盗匪团伙,瞅准满四地盘 “法外之地” 的特性,主动投奔而来。】 【满四本就野心不小,见此情形非但不加约束,反而趁机大肆招揽这些逃至边境的盗匪,公然窝藏內地通缉的罪犯。这些罪犯劫掠所得的赃物,也多靠满四暗中协助销赃、藏匿,久而久之,满四的地盘竟成了 “盗匪避难所”“赃物中转站”,地方官府虽有所察觉,却因顾忌其土官身份与部族势力,一时未敢轻举妄动。】 【有一次內地有几名重犯作案后逃入满四辖区,官府循跡追查,最终锁定罪犯藏於满四势力范围內。考虑到满四的土官身份,官府未直接派兵,而是先联繫满四的侄子、时任明朝指挥的满璹,希望他从中斡旋,协助捉拿罪犯。 可满四担心此事暴露自己长期包庇盗匪的罪行,恐遭官府追责,竟起了反心, 他先是胁迫侄子满璹倒向自己,隨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率人斩杀了前来追查的官府官员,正式扯旗叛乱。】 【叛乱之初,满四便带著部眾与招纳的盗匪,占据了唐朝时期为抵御吐蕃入侵而修建的石城,此城依山而建,易守难攻,堪称天然要塞。占据石城后,满四更是公开打出反叛明朝的旗號,自封 “招贤王”,以 “反抗官府压迫” 为噱头,大肆招揽周边不满朝廷的部族与盗匪。不过数月时间,其麾下聚集的部眾便已达数万之多,西北边境一时震动。】 “成化三年九月才刚征了女真,怎么到了四年就又有叛乱冒头?” 朱標望著天幕上浮现的乱局,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纳闷,“这成化朝的边患竟如此频繁,他这个皇帝当得是真难。” “招贤王?” 朱元璋听到这名號,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眼神瞬间沉了下去,“西北固原那一带的乱党?祖上是叫巴丹吧?” 他抬眼看向不远处侍立的內侍,森然道:“传咱的话,立刻去查!把那个叫巴丹的逆首给咱找出来,剥皮萱草,就掛在固原城门口示眾,让所有敢谋逆的人都看看!” “遵、遵旨。” 內侍被那股威压慑得心头一颤,忙躬身应下,脚步都不敢多停。 一旁的朱標听得心头一紧,忙上前半步,语气带著几分不忍:“父皇,此等逆贼论罪当诛,杀了以儆效尤便罢了,剥皮萱草之刑太过残忍,恐伤天和,也容易让百姓觉得朝廷酷烈啊。” “残忍?” 朱元璋猛地转头看向朱標,声音陡然拔高,眼底满是不容置喙的决绝,“咱就是要让天下人都看清,造反的下场!別说是现在,就算是后世的乱党也不行,那乱党祖宗也得受这等酷刑!不把这股子叛逆的气焰压下去,日后只会有更多人鋌而走险,咱大明的江山怎么稳得住?” 北平燕王府的朱棣也是脸色阴沉:“女真,现在又出了个巴丹是吧,咱的小本本上都给你记著,以后一个个给你们算总帐,不过打击女真,也確实可以藉助朝鲜的力量.....” 【得到满四反叛消息的陕西总兵任寿、巡抚陈价出兵討伐,然而失利,都指挥邢端等与满四交战也被打败,关中震动。】 【成化帝勃然大怒,命项忠为总督军务,与监督军务的太监刘祥、总兵官都督刘玉率领京营以及陕西四镇的军队討伐满四。 但在军队还未行时,巡抚陈价先以三万军队前往討伐,又被打得大败,满四军队藉助缴获的官军器械鎧甲,声势更加囂张。】 【项忠与巡抚都御史马文升分兵七路,抵达石城下,与满四大军交战,杀敌和俘虏敌人很多,伏羌伯毛忠乘胜攻其西北山,几乎攻破,却忽然中箭而死,刘玉也被包围。项忠斩杀一名千户长示眾,军队兵士尽力拼战,刘玉方得获救,於是项忠决定布兵围困敌军。】 【项忠每天派兵迫近城下,焚烧牲口草料,断绝其引水的渠道。满四的爱將杨虎狸夜间出城取水被捉,项忠赦免他的死罪,让他配合抓住满四。杨虎狸返城后引诱满四出来作战,满四被埋伏的军士活捉,项忠带兵迅速攻下石城,將城內余寇全部俘获。】 【成化五年,满四在北京被凌迟处死。明军为防止今后再有叛军盘踞石城,派遣一万多人彻底夷平了这座要塞,並在固原西北西安废城增加一个卫所,留下军队戍守后,项忠率军而还。】 “好!又贏了!连这座石城都给彻底夷平!” 朱元璋忍不住重重拍了拍手,语气里满是振奋,“看看这景泰、成化两朝,哪没有能战之將?这就打了多少漂亮仗!再回头想想那朱祁镇,哼,真就蠢的像头猪!” 一旁的朱標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神里满是不屑,在他看来,这朱祁镇连猪都不如。猪尚且不会添乱,可他倒好,亲征战场还敢瞎指挥,把几十万大军折腾得全军覆没,自己还成了俘虏,真就是丟尽了朱家的脸。 第160章 咱们已在风口浪尖,以后行事当慎之又慎 “王爷。” 徐妙云抱著襁褓中的大胖儿子,脚步轻缓地从內院走来,“厨房把早饭温了两回了,先放下事,来吃口热的吧。” 朱棣坐在桌边,眉头拧成一团,闻言只是摆了摆手,一声长嘆里满是烦闷:“哎,哪还有胃口。一大早的,气都气饱了。” 徐妙云走到他身边,轻轻將孩子护在臂弯,眉梢微挑,柔声问道:“是右长史丁涛的事?” 她还不知道礼物被换的隱情,但右长史突然离世绝非秘密 ,王府校尉明火执仗地搜查右长史府,动静闹得不小,如今北平城里稍有身份的人,大概都说了丁府的变故。 “丁涛?” 朱棣猛地抬头,眼底翻涌著怒意,重重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盏盖 “噹啷” 作响,“我怎么也想不到,连咱们王府的右长史,竟是个吃里扒外的叛徒、奸细!” “什么?” 徐妙云脸色骤变,抱著孩子的手臂下意识收紧,声音里满是震惊,“这…… 这怎么会?丁长史在王府任职多年,向来谨小慎微,怎么会是奸细?” 朱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將郭英昨日上门、以及礼物被人调换的来龙去脉细细说了一遍,他的语气愈来愈冰冷:“这不是简单的调换礼物,是有人在背后耍阴招!往轻了说,是想挑唆我和郭英反目,让咱们两家失和;往重了说,那被换的东西若是真到了应天父皇手中,以父皇那暴躁的脾气,保不定真会领兵北上,届时咱们燕王府和郭英一家,怕是都要性命难保!” “啊!” 徐妙云怀里的孩子被这声惊呼惊得动了动,她慌忙稳住心神,却仍难掩脸上的震惊,声音发颤地问:“那…… 那会是谁干的?” 朱棣缓缓摇头:“目前所有线索都断在丁涛身上,他一死,背后的人就藏得没影了。” 他冷笑一声,眼底闪过彻骨的寒意,“呵呵,可若让本王查出来是谁在背后搞鬼,定要让他尝尝什么叫十族剥离之术,让他知道,算计到咱们的头上,得付多大代价!” 徐妙云抱著孩子的手紧了紧,眉头拧成一团,迟疑著开口:“会不会是……“ “不会是大哥。” 朱棣想也不想便果断否决,语气带著几分对朱標的了解,“他或许会想方设法减我党羽、削我势力,可这种用『大逆不道』的罪名栽赃嫁祸、要置我於死地的阴招,他做不出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应天的常家也一直在我派人盯著,常升被我带来北平后,更是时刻处於监控之中,他们根本没能力在王府內部安插奸细、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徐妙云本不想掺和朱家宗室的爭斗,可此事已然危及全府性命,她也顾不得避嫌,沉下心分析道:“这就奇怪了。二哥被圈禁在凤阳,三哥手里的实力有限,根本没本事让王府的右长史甘心以死封口,断掉所有线索……” 她沉吟片刻,目光渐渐凝重,“想来想去,能有这般手段、又敢对燕王府下手的,恐怕还是得应天那边......” ”妙云......"朱棣嘆了口气,“如今咱们已在风口浪尖,以后行事当慎之又慎啊。” 【宪宗朱见深在位期间,韃靼趁当时明朝內忧外患,频繁骚扰中原,成化年间蒙古诸部对边境大大小小的侵扰多达四十次,一度占领了明朝与韃靼的缓衝地河套地区。】 【河套地区是明朝西北的 “战略缓衝带”,地理上,它东接山西、陕西,西连寧夏、甘肃,南邻关中平原,是蒙古部落南下劫掠的 “必经通道”; 经济上,河套土地肥沃、水草丰美,既是明朝的 “军屯粮仓”,大明在此设卫所、搞军屯,供应边防,也是蒙古的 “生命线”,他们需在此放牧、补充物资。 明初,明朝通过 “军事打击协同卫所布防” 牢牢控制河套:朱元璋派徐达、冯胜北征,在河套周边设东胜卫、寧夏卫等;朱棣五次北伐,进一步压制蒙古势力,河套成为明朝 “稳固的西北屏障”。】 【土木堡之变是河套失陷的转折点,军事上,明朝最精锐的京营部队在土木堡全军覆没,边防兵力瞬间空虚,韃靼部首领孛来、毛里孩等人趁机率军南下,逐步蚕食河套地区。此后,他们以河套为 “根据地”,制定 “秋防入寇” 的策略 ,“每年秋季必犯,杀掠人畜无数”,山西、陕西、甘肃等地的边境百姓深受其害。 而明初设立的 “东胜卫” 本是守护河套的 “前沿防御支点”,但因土木堡之变后兵力不足,朝廷被迫將东胜卫內迁,河套瞬间失去了最关键的军事屏障,蒙古部落自此可自由出入,如入无人之境。再加上景泰朝时期,朝廷忙於收拾土木堡之变后的烂摊子、稳定內部政局,根本无力顾及西北边防,河套最终完全沦为蒙古部落的“游牧与劫掠的基地”。】 【而到了朱见深即位时,河套问题已成为心腹之患,蒙古以河套为基地,每年入寇的次数从正统朝的一两次,到成化朝初期的五六次,甚至深入关中平原,威胁明朝核心农业区。 为此,朱见深及大明朝廷认为河套为西北门户,失河套则关中危,关中危则天下摇,当举兵復河套!】 “这韃靼到了成化时期竟然还在跳,真是看著就火大!”朱棣的火气瞬间又被点燃,手掌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杯盏作响,“说到底,都是朱祁镇那个蠢货害的!一次土木堡之变,把大明精锐赔了个底朝天,別说景泰朝八年忙著收拾烂摊子,就连他自己復辟后的天顺八年,也没缓过劲来, 如今都到了成化年,还得为他当年的昏庸擦屁股!” 徐妙云抱著孩子,站在一旁轻轻嘆了口气,脸上满是忧虑:“草原上的部族本就韧性极强,向来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想彻底打垮谈何容易。” 她顿了顿,苦笑著摇头,“更何况除了北方的韃靼,还有东边的建州女真在一旁虎视眈眈,咱们大明这是…… 实实在在的四面受敌啊。” 第161章 收復河套,修建延绥镇长城 “女真倒是不急,如今他们成不了气候,等过些日子,倒也可以学习这位成化帝的,借朝鲜之手,两面夹击共同灭之。“ 朱棣嘆了一口气:“虽说咱们后面是女真建立的清朝,但天幕上实际攻破京城的可是李自成,咱们大明啊,亡於农民起义......" “所以啊,咱们要以史为鑑......" 【朱见深对河套的经营,並非依赖 “一次性战役” 的速战速决,而是制定了 “先打后守、打守结合” 的长期战略。早在成化三年,他便命陕西总兵官王復、寧夏总兵官李杲分別率军 “巡边河套”。 此举並非盲目出击,而是以 “清剿分散劫掠小队” 为核心目標,重点打击蒙古部落零散扰边的势力。明军在榆林、花马池一带多次与蒙古劫掠小队遭遇,累计斩首百余级,成功暂时遏制了蒙古部落频繁南下劫掠的势头,为后续大规模行动奠定了基础。】 【到了成化五年,蒙古孛来部不甘心此前的失利,集结重兵大举入寇河套,试图重新掌控这一战略要地。朱见深迅速调兵遣將,任命抚寧侯朱永为总兵官,以素有谋略的王越为参赞军务,统领五万明军奔赴河套反击。 双方在河套东部的双山堡展开激战,明军凭藉兵力优势与严密阵型,大败蒙古军,此战共斩首三百余,俘获牛羊万余头,迫使孛来部元气大伤,暂时退出河套东部地区,河套东部防线得以稳固。】 【平静並未持续太久,成化八年,蒙古韃靼部首领满都鲁联合孛罗忽,率领数万部眾进入河套,不再满足於短期劫掠,而是开启 “长期驻牧” 模式,更在河套西部的红盐池修建 “临时王庭”,摆明了要长期占据河套的野心,明朝西北边防再次面临严峻考验。】 【面对蒙古 “久占河套” 的新局势,王越经过细致侦察,摸清了蒙古军 “主力常外出劫掠、老巢红盐池兵力空虚” 的弱点,制定出一套精准的奇袭战术:他先命部分明军在榆林一带 “大张旗鼓,佯装大举进攻”,竖起密集军旗、点燃大量篝火,故意吸引蒙古主力的注意力,使其误以为明军將从正面发动总攻; 与此同时,王越亲自挑选四千精锐骑兵,其中特意编入配备火銃的神机营士兵,组成快速突袭部队,从寧夏灵武出发,全程昼伏夜行,避开蒙古军的巡逻防线,悄然深入河套腹地。】 【当明军抵达红盐池时,正值深夜,蒙古守军毫无防备。王越一声令下,明军迅速发起猛攻,火銃声与喊杀声瞬间打破夜空。蒙古守军仓促应战,根本无法抵挡明军的突袭,此战共被斩杀三百五十余人,连满都鲁的妻子、子女都被明军俘获,蒙古部落囤积在红盐池的牛羊、粮草、帐篷等物资则被全部焚毁,其 “长期驻牧” 的根基被彻底摧毁。】 【而外出劫掠的蒙古主力得知老巢被袭后,心急如焚地仓促回援。王越早已预判到这一情况,提前在蒙古军回援的必经之路设下埋伏。当疲惫不堪的蒙古军进入伏击圈时,明军伏兵四起,再次將其击溃,又斩首百余级。经此一役,蒙古军元气大伤,彻底失去了长期占据河套的能力。】 “好傢伙!这成化朝的武力竟这般强劲,居然能扭转局势,把蒙古人给打回去了!” 朱元璋脸上满是讶异,语气里藏不住一丝讚嘆。 朱標闻言,神色却沉了沉,缓声道:“父皇,您可別忘了天幕上《明史》中的记载,宠妃乱政、宦官专权,还滥赏无度、怠於政事,千万不要和他爹朱祁镇反过来,一个少年时便昏庸,一个反倒在晚年失了清明。” 朱元璋摸了摸下巴,眼神里带著几分疑惑:“按说不该啊…… 就眼下看到的情形,这成化帝可不像是个昏聵无能、拎不清的君主。” 【蒙古失去 “河套根据地”,物资被焚、家眷被俘,士气崩溃,满都鲁、孛罗忽率部 仓皇北逃,不敢再入河套,王越因功被封为 “威寧伯”,成为明代中期唯一以文官封爵的將领。 朱见深深知,军事打击只能驱敌,边防建设才能守土。因此,在红盐池大捷后,他任命余子俊主持河套边防重构,核心是修建 “延绥镇长城”。】 【於是余子俊调集军民四万余人,耗时四个月,在河套东部大规模修筑长城。该长城主线长达一千七百七十里,採用夯土工艺筑墙,墙体高达两丈五尺、宽两丈,坚固耐用。沿长城沿线,还系统性地构建了防御设施:共设三十六座营堡与一百七十九个墩台。 其中,每座营堡派驻五百至一千名士兵驻守,承担防务重任;墩台则作为警戒哨点,实时监测敌情並快速传递军报,形成 “堡台相连、疏密有致” 的防御网络。 为解决边防粮草难题,余子俊进一步在长城內侧开垦荒地,重启军屯制度,实行 “三分守城,七分屯田” 的兵制 ,士兵轮流戍边与耕作,既不废防务,又能保障粮草供给。推行不久后,每年便可收穫粮食一百余万石,基本实现了 “边防粮草自给”。 此外,他还对边防布局进行调整,將延绥镇的治所从绥德迁移至榆林。这一变动让指挥中枢更靠近前线战场,极大提升了军情响应与军事调度的效率,使边防指挥更趋灵活高效,自此,河套地区被打造成明朝坚不可摧的 “西北屏障”,彻底改变了此前边防薄弱的局面。】 【蒙古部落也彻底失去了 “自由出入河套” 的便利通道。自成化九年起,直至明宪宗朱见深去世,蒙古仅两次试图入寇河套,且均被明军凭藉坚固防线与充足准备击退,未能突破边防。 而原本规模有限的边境小城榆林,也因地处边防要衝、防御完备,逐渐崛起为明朝 “九边重镇” 之一,成为守护西北的重要 “门户”,不仅推动了当地经济復甦,更为西北边疆的社会稳定筑牢了根基。】 “三分兵力守城,七分人力屯田,每年竟能收粮百万石!” 朱棣盯著天幕,脸上露出明显的讚许之色,隨即话锋一转,眼底添了几分思索:“只是不知,大师去安南取稻种,不知道能不能在咱们北方大范围种植?若能引种成功,於边防、於民生都是天大的好事。” 一旁的徐妙云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客观:“王爷,咱们北方的气候和安南差异极大, 安南那边湿热多雨,全年温度都高,可北方不仅冬天冷,无霜期也比南方短得多,这安南稻种怕是难以適应北方的水土气候。” 朱棣嘆了口气:“哎......难道就只能去拿下安南吗?一年三熟,这一年得產多少粮啊?咱们可不能放过。” 第162章 皇庄制度 “王爷,安南一地山高皇帝远,民心本就叵测,治理更是难上加难。如今天幕已示前车之鑑,此事当真要慎之又慎啊。” 朱棣闻言,嘴角噙著一抹淡笑,缓缓点头:“这点我自然清楚。以后处置安南,我心中已有筹谋,断不会再重蹈往昔覆辙。” 【朱见深统治之中也出现了几桩弊政,对大明朝產生了深远的负面影响。】 【首先是皇庄的制度。】 【明代初期的土地制度,是在元末长期战乱、社会经济严重破坏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明太祖朱元璋建立明朝后,面对 "地广人稀" 的残破局面,採取了一系列鼓励垦荒、限制兼併的政策。 在北直隶、山东等 "土旷人稀" 的地区,朱元璋颁布詔令,"许民耕种,永不科税"。这一政策不仅鼓励农民开垦荒地,增加粮食產量,更重要的是承认农民对土地的使用权,为自耕农经济的发展创造了条件。 同时,太祖皇帝朱元璋还严格限制土地兼併,下令富民不得 "多占田地为业",对官僚地主的土地规模也有明確限制。这些措施保证了明初百年间,自耕农占社会主导地位的格局。】 【然而,隨著时间推移,特別是经歷土木堡之变后,皇权受到削弱,官僚地主集团逐渐壮大,土地兼併的暗流开始涌动。正统至天顺年间,明朝的土地政策开始鬆动,土地兼併现象初现端倪。 在明英宗朱祁镇在位期间,政治腐败日益严重,土地兼併问题逐渐浮出水面,为后来皇庄的出现埋下了伏笔。】 “皇庄?这是什么名堂?瞧这『皇』字,难不成和咱们皇室沾著关係?” 朱標摸了摸下巴,满脸疑惑。 朱元璋压根没理会儿子的疑问,眼见天幕上出现自己定下的制度,当即笑逐顏开,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標儿,快快看!咱这制度,能让大明百姓百年间都有地自耕,还能把土地兼併抑制了整整百年!” 他兴冲冲地站起身,伸手抓住朱標的肩膀轻轻晃了晃,语气里满是炫耀:“嘿嘿,以后谁再敢说咱看不远?咱告诉你,咱的眼光准得很,一点毛病都没有!” “对对对,父皇最是英明!” 朱標自然不愿扫了老爹的兴,即便觉得父亲此刻有些孩子气,也只能顺著话头应下,脸上硬生生挤出一抹灿烂的笑。 【成化初年,皇室的开销急剧增加。如光禄寺的厨师,原有名额六千多人,增加到近八千人。皇室一年消耗的鸡、鹅、羊、猪,正统时每年约费三、四万两银子,成化初一下增加了四倍。 皇宫宦官数目也大量增加,宪宗朝规定,宦官可以根据地位高低不等,占有或多或少的 "私臣",最高的掌印太监可占六十名,以下各以地位占有一定名额。因此,宪宗朝的宦官机构臃肿,数量庞大,超过万人。 在这种情况下,由皇室直接占有土地的皇庄得到发展。明朝皇权的空前强化,需要更多的人力財力支持,以前的皇宫大內供用成规,已经无法满足现实的需要。】 【"皇庄" 指由皇室直接占有经营的庄田,其管理非常混乱。一般的皇庄,都是派宦官去掌管的。而宦官带著一旗校,再豢养著一帮无赖,"占土地,敛財物,污妇女",无所不为。 另有官校、庄头、家人等,负责收取皇庄子粒银。皇庄自行管业,不经过户部,所收之银,输入皇宫,供宫廷挥霍享用。 皇庄的土地来源较多,主要包括,夺占民田、兼併原属国家官田的牧马草场地、夺还勛戚庄田、"奸民" 向管庄太监投献的部分官民田地、未就藩的王府辞还地土等。皇庄土地不准买卖,其土地免田赋,其佃户多免徭役。】 【朱见深设立皇庄的做法,无疑使皇庄的设立名正言顺,从而使皇室搜刮土地的风气进入一个高峰。朱见深的皇庄,很快就遍布顺义、宝坻、丰润、新城、雄县等处。 到他的儿子孝宗弘治二年的时候,在京畿內的皇庄有五处,面积达12800顷。他的孙子武宗朱厚燳即位一个月內就在大兴县设皇庄七所,並陆续发展到昌平、真定、保定等地,十年內使皇庄的面积达到 37595 顷。 上行下效,皇帝既然带头兼併土地,藩王、勛戚、宦官也请求皇帝赐土地,於是有王田、官庄的出现。成化年间,土地兼併已发展到惊人程度。 据《明宪宗实录》记载,成化十七年,仅北直隶地区的皇庄、官庄就占纳税田地的十分之一以上。实际数字可能更高,因为许多兼併行为並未登记在册。皇庄主要集中在北直隶的顺天等八府,尤以顺天、保定、河间三府为最多。】 “疯了!都疯了!简直是丧心病狂!” 朱元璋指著天幕上的景象,气得额角青筋暴起,破口大骂:“皇帝带头搞土地兼併、搜刮民田,是嫌咱们大明的国祚不够长,想亲手把江山给败了吗?” 他从不避讳自己手段狠厉,可他自小在泥地里摸爬滚打长大,最清楚土地是百姓的命根子。多少朝代覆灭,多少百姓揭竿而起,不就是因为官吏豪强强取豪夺,把百姓逼得没了活路?想到这,他的怒火更盛。 朱標站在一旁,脸色同样凝重,难掩眼中的震惊:“皇室的开销竟奢侈到了这般地步?更过分的是,那些宦官竟敢勾结无赖,强占民田、搜刮財物,甚至欺辱妇人, 如此丧尽天良之事,就没人出来管束吗?” “宦官?这世上的宦官,又能有几个好东西!” 朱元璋咬牙切齿,语气里满是鄙夷与愤怒,“重用这群阉人,闹到如今这地步,说到底都是老四开的头!后面那些皇帝,更是一个个不长记性,有样学样地跟著胡闹!” 他猛地抬起手,指尖直指北方,声音无比震怒:“咱可没忘!天幕上明明白白说过,往后竟还出了个敢称『九千岁』的宦官!这成何体统!” 第163章 西厂的建立 “父皇息怒,眼下乾坤未定,往后之事尚有转圜余地,並非全然无法改变。” 朱標温声劝道,脸上带著平和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朱元璋闻声转头看向太子,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复杂的挣扎。他怎会不懂朱標的弦外之音?论心意,他对朱標的疼爱远超老四,可天幕之上,那个成为永乐大帝的朱棣太过耀眼,那份出色与能耐,让他始终狠不下心来做决断。毕竟,那也是他的儿子,也是大明的皇子。 他暗自嘆气,只觉心头堵得慌:昔年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哪个不是雄才大略,却都栽在了继承人身上,连个称意的后辈都难寻。可他倒好,有两个拿得出手的儿子,本该是幸事,如今却成了两难的牵掛,实在让人犯愁。 更让朱元璋焦躁的是,天幕早已爆出他日后会大肆株连、乱杀功臣,如今朝堂上下人心惶惶,他已然很难彻底掌控局势。 眼下最怕的,这两个出色的儿子学唐太宗,来个西华门对掏,那才是毁了大明根基的大祸! 【成化十二年,京城內发生了一系列神秘事件,令明宪宗大为紧张,开始变得疑神疑鬼,深感到处都充满了危险,尤其是对文官群体的提防,还有东厂和锦衣卫的办事能力,甚至是忠心程度都產生了怀疑。】 【首先是 "妖狐夜出" 事件。据记载,当时京城有个叫赵灵安的商人在出城经商时,碰到了一个美不胜收的美女,於是便將其带回了府中,结果次日全府上下的人和牲畜全部死光,且所有人和动物皆没有伤痕,而那个美女却没了踪影。於是京城开始流传出狐狸精作怪的传说。紧接著,不断有人声称夜间见到一个美女四处游荡,且接连死去了几个人,"妖狐夜出" 的传说迅速流传。】 【与此同时,还发生了更为严重的 "李子龙潜入皇宫" 事件。当时京城有一个以旁门左道闻名一时的妖道李子龙,他极善於蛊惑人心,朝中不少官员也都拜在了他的门下。在这些官员的帮助下,李子龙得以潜入皇宫,先后到万岁山等地 "游览"。传说其潜入皇宫便是意欲弒君,结果还没等他找到皇帝,便被锦衣校尉发现,结果被抓了个正著。】 【"李子龙事件" 发生后,明宪宗急於了解宫外的民臣动向,好掌握一切对自己不利的消息。这时他想到了机敏聪明的汪直。汪直从锦衣卫中选出数人陪同,一行人乔装成平民,出宫视察,给宪宗网络了一大堆小道消息。令宪宗十分满意,於是在成化十三年 正月,明宪宗下令成立西厂,以汪直为提督,厂址设在灵济宫前,以旧灰厂为厂署总部。】 “西厂…… 提防文官结党营私,本是应有之义,可这般重用宦官、赋予重权,难道就不怕重蹈英宗的覆辙,再出一个王振,把朝堂带进水深火热的沟里去?” 朱棣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疑虑与担忧。 徐妙云坐在一旁,见他忧心忡忡,温声劝道:“王爷多虑了。这朱见深虽年轻,却远非他父亲朱祁镇那般耳根软、无主见,他心里自有一桿秤,断不会轻易被宦官左右。” 朱棣闻言,却仍未舒展眉头,长嘆一声:“怎会不多虑?单说他大搞皇庄一事,便是在肆意侵占民田、损耗百姓根基,这分明是在燃烧咱们大明朝的国祚!更何况,纵观朝野,能如郑和这般忠君体国、有勇有谋的宦官又有几个?多数不过是趋炎附势、只懂爭权夺利之辈罢了!” 【西厂,作为明朝特有的官署,全称为 “西缉事厂”,是明宪宗时期设立的权力极度膨胀的特务机构。相较於东厂与锦衣卫,它以 “立厂迅捷、权柄滔天、行事酷烈” 为显著特徵,其组织结构与权力范围的特殊性,深刻影响了当时的朝局与民生。 其一,人员与权力根源特殊,扩张速度空前。西厂的权力直接源自皇帝,是宪宗为强化皇权、制衡文官集团与旧有特务机构而设的 “心腹利器”。其核心军官均从锦衣卫中精挑细选,这些人上任后可自行招募部下、扩充势力,短短数月间,西厂人员规模便急剧膨胀,不仅远超初设时的建制,其整体势力更是直接盖过了东厂与锦衣卫这两大 “老前辈”,成为当时特务体系中最具威慑力的存在。 其二,职权范围极广,行事专断无羈。宪宗曾明確钦定,西厂所统领的緹骑人数需比东厂多一倍,且直接將东厂的侦缉权、锦衣卫的缉捕权尽数包揽,职权覆盖之广、权力层级之高,远超两大前身。西厂在全国范围內布下严密的侦缉网,一旦对某人產生怀疑,无需事先奏请皇帝,便可直接下令逮捕,抓捕后动輒严刑逼供,甚至刻意罗织罪名、扩大案情,以彰显其威慑力。 即便对普通百姓,西厂也管控严苛,只需言行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扣上 “妖言惑眾” 的罪名,遭受重刑处置。正如《明通鑑》所记载:“汪直气焰熏灼,凡西厂逮捕朝臣,初不俟奏请”,足见其行事之专断、权势之囂张。 其三,拥有独立监狱系统,司法职能僭越。这是西厂与东厂最本质的区別之一。与东厂需依赖锦衣卫监狱不同,西厂设有完全独立的监狱系统,可直接將朝臣、人犯囚禁於內,无需经过其他司法部门。更关键的是,它不仅掌握抓捕、审讯权,甚至可自行判决、处置政治犯,变相执行司法职能, 这种 “侦、捕、审、判” 一体化的权力,彻底打破了明代原有的司法体系,让西厂成为凌驾於律法之上的 “特殊机构”,也使其成为百官眼中最可怕的 “催命符”。 其四,活动范围遍及全国,扰民程度深重。西厂彻底突破了此前东厂 “以都城为核心、兼顾重点地区” 的侦察局限,將特务职能与侦察范围扩大,上至王府宗亲、下至边镇戍卒,大江南北的每一个角落,都有西厂侦缉校尉的身影。其侦察內容更是无所不包,连民间斗殴、鸡狗爭执这类琐事,都可能被西厂以 “扰乱治安” 为由处以重法,导致 “人情大扰”,百姓人人自危。 当时甚至有 “汪直每出,隨从甚眾,公卿皆避道” 的记载, 连兵部尚书项忠因不愿避道,都遭到西厂的逼迫羞辱,足以见得西厂权焰之盛,已然远超东厂,成为笼罩在整个大明王朝上空的 “阴影”。】 “这是要干什么?怕这怕那,毫无帝王魄力,怎么执掌江山?!”朱棣的脸色阴沉无比,天幕上自己迁都北平、以帝王之身抗衡蒙古、亲赴沙场血战杀敌,那才是帝王该有的担当与胆识! 说句难听的,除非梦见老爹那狰狞的猪腰子脸,否则他朱棣心中可从来没有一个怕字的! 第164章 纸糊三阁老、泥塑六尚书 应天,,朱元璋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不解与怒意:“他到底在怕些什么?身为大明天子,这般瞻前顾后,难道就不怕咱们朱家的江山亡於他手吗?” 朱標站在一旁,轻轻摇了摇头:“父皇息怒,这成化帝倒也並非毫无作为。他在位时平內乱、安抚流民,又曾出兵犁庭女真、驱逐蒙古、收復河套,好歹是暂时稳住了咱们大明此前的颓势,也算是有些功绩的。” 朱元璋闻言,脸色依旧未霽,沉声道:“话是这么说,可这些功绩说到底不过是治標不治本!他纵容土地兼併愈演愈烈,让百姓失了活路;又一味重用宦官,搅得朝堂与民间乌烟瘴气, 这些做法对整个天下、对黎民百姓,都是实打实的负面影响,长此以往,江山根基迟早要被蛀空!” 【西厂的存在,虽对明朝官场的正常运作与民间秩序造成了显著破坏,但若单从皇权强化的维度审视,其確实发挥了一定的积极作用。 在明朝,皇权与內阁权力始终存在著张力与衝突。西厂的设立,恰好为皇帝提供了一条绕开常规官僚体系的路径,皇帝可通过西厂直接获取朝野信息、处置各类事务,无需受制於文官集团主导的行政流程,这无疑大大加强了皇权对官僚体系的掌控力,使西厂成为巩固皇权的重要工具。 要知道,由文官团体代表的內阁,在正统、景泰两朝权势鼎盛,甚至能左右朝政走向,可到了成化年间,內阁与六部官员却被戏称为 “纸糊三阁老、泥塑六尚书”,纯粹的路人甲。 其次,儘管西厂在运作中常伴隨滥用职权、製造冤狱的问题,但不可否认的是,在某些特定案例中,西厂確实揭露並惩处了一些官僚体系內部难以查办的腐败与不法行径。例如,福建建寧卫指挥同知杨曄与其父杨奏,长期在乡里横行霸道、草菅人命,最终便是由西厂查处定罪,此类行动在一定程度上震慑了贪腐官员,对维护统治秩序与社会稳定有微弱助益。 再者,西厂的设立也进一步强化了中央对地方的控制。与仅局限於京城的东厂不同,西厂的活动范围遍及全国各地,其校尉可直接深入地方州县侦查情况。这使得大明朝堂能够绕开地方行政层级,直接掌握地方动態,加强对地方官员的监督与管控,很有效的维护大明的稳定。 最后,在特定时期,西厂还曾参与军事活动,间接增强了皇权对军队的掌控。最为典型的便是汪直统领西厂期间,曾率领京城十二团营的军队远征边疆,这一举措打破了西厂仅为特务机构的局限,使其涉足军事领域。通过西厂介入军事指挥,皇帝得以绕过兵部等传统军事管理部门,更直接地控制军队调动与指挥权,进一步巩固了皇权对军事力量的掌控。】 “纸糊三阁老、泥塑六尚书?这说法可真够辛辣的!” 朱標眼底满是惊讶,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敢置信,“我还记得景泰年间,文官集团权势鼎盛,连兵权都落到了他们手里,怎么到了成化朝,他靠著宦官,竟直接把权力全收回来了?” 话虽如此,朱標却是打心底里不认同宦官当权的做法,可不得不承认,这收权的效果,確实出奇地显著。 朱元璋轻轻嘆了口气,苦笑著摇了摇头:“这成化帝倒有几分小聪明,手段也够硬,可终究是本末倒置了。他这么做,固然能把权力牢牢握在自己手里,於他个人的统治有益,可对大明的中兴、对江山的长远稳固,却没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他太懂这种对皇权旁落的焦虑,如今自己面临的局面,与那皇帝也差不了多少,可如果他利用宦官收权的话,或许有点用,不过总的来说一定是弊大於利。 北平,燕山卫大营。丘福望著天幕上关於西厂的记载,满脸皆是震惊,西厂那凌驾於常规体系之上的权柄,竟可怕到如此地步,从民间到朝堂,似乎都有他们的影子,自己是否能从中借鑑一二? 他站在原地,满心都是焦虑。眼下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可他始终想不出稳妥的法子,既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又要悄悄拉拢到可靠的人。他清楚自己的脑瓜子不算灵光,向来不擅长弯弯绕绕,万一哪一步走差了,冒冒失失拉到个奸细,那所有计划都会败露,自己也会落得万劫不復的下场。 “罢了罢了……” 丘福长长嘆了口气,“王爷之前提过那个跟在方孝孺身边的小太监,不如先从他入手,再继续跟他套套近乎试试。” 他转身朝著马厩走去,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那小太监叫王宝儿,瞧著呆呆笨笨的,自己前两次去找他,不知怎的,他每次都一副怕得不行的样子,眼神躲闪,连话都不敢多说。这样胆小怯懦的人,真能用得上吗? 【汪直,明朝四大宦官之一,从一个广西大藤峡的瑶族俘虏,到权倾朝野的西厂提督,最后再到被罢职夺俸的閒人,他的人生亦不可称不精彩。】 【汪直出生於大藤峡地区的一个瑶族家庭,是当地瑶民起义者的后代。他们由於长期受到明朝政府的压迫和剥削,当地瑶族人民多次发动起义,反抗明朝的统治。 成化元年,明朝政府派遣两广总督韩雍、赵辅率领十六万大军前往广西镇压大藤峡的瑶族叛乱,年幼的汪直在这场战役中被俘,阉割后任昭德宫內使,负责侍奉明宪宗朱见深的宠妃万贵妃。】 【他的聪明机敏很快得到了万贵妃的赏识,隨著汪直在昭德宫地位的提升,他也逐渐引起了明宪宗的注意,汪直被调往御马监任职,这是明朝內廷的重要机构之一,负责管理皇家马匹和一些军事事务。】 【成化十二年,"李子龙事件"后,汪直因为人灵便狡黠,善於观察和收集信息,於是宪宗经常命令他乔装出宫,秘密侦查宫外的情况,在此期间他表现出了极高的能力和忠诚,於是成化十三年 正月,在宪宗的支持下,汪直成为了西厂提督。】 第165章 不愧是咱的太子啊 “明朝四大宦官?” 朱元璋一听,脸色骤然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怒气:“这般祸国殃民的东西,竟足足有四个?” 朱標脸色也难看不已,眉头紧蹙著分析:“父皇,单说咱们已知的,英宗朝那王振算一个,如今这汪直是第二个,往后还有个號称『九千岁』的魏忠贤。只是先前天幕提过的郑和与王承恩,不知算不算在其中, 若算上他们,基本就够了。” “哼!少提王振这逆贼!” 朱元璋一听到这个名字,怒火瞬间被点燃:“咱当年亲手立下『宦官不得干政』的铁牌,就是被这狗东西给毁了!他害的大明损兵折將,罪该万死!” “父皇息怒,保重龙体要紧。” 朱標连忙上前劝慰,语气坚定,“有咱们在,这所谓的『四大宦官』,往后一个都別想再出现。” 朱元璋缓缓点了点头,眼底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希望如此吧……”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就算没了王振,也未必不会冒出张振、李振,歷朝歷代,从来都不缺擅权的权臣与宦官,这是皇权之下难以根除的隱患。 沉默片刻,朱元璋话锋一转,看向朱標:“咱的太子,明年关於燕地宗藩的岁禄,你怎么看?户部那边递了摺子,说老二既然要去燕地,便想把老二原本的岁禄份额,直接转给老四。” “这当然不行!” 朱標想都没想便断然拒绝,老四或许有野心,但他不会想造反,但如果实力变得太强,下面人会推著他造反,这是朱標不愿意看到的,他的表情变得严肃:“父皇,咱们大明现在处处都要用钱,北边边防、南边治水,还有各地的賑灾,哪一笔都省不得。而且秦王本是被圈禁之身,他的岁禄本就该依规处置,怎么能隨意转给老四?这既不合规矩,也容易引起其他藩王不满啊!” “喔……” 朱元璋缓缓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那太子可知道,近来老四在燕地,经营得如何了?” 朱標心头微顿,父皇这话,是隨口问询,还是暗藏试探?他面上不动声色,沉吟片刻便如实答道:“儿臣略有耳闻。老四到燕地后,先处置了几个欺压百姓的地痞流氓,立了些规矩;他带去的文官翰林,眼下正忙著选址筹办学堂,而蓝玉与曹兴则领著两万兵马,往北去了,说是要去攻打蒙古部落,抢些牛羊兽皮。” “不愧是咱的太子。” 朱元璋忽然勾了勾唇角,笑容里带著几分玩味,“这天下事,倒没什么能瞒过你的眼睛。” “父皇……儿臣是大明的太子,目光自然不能只停留在南方这半壁江山。北边的安稳、藩王的动向,本就是儿臣该上心的事。” 朱元璋望著他,轻声嘆道:“咱的太子…… 是真的长大了啊……” 朱標沉默片刻,主动转开话题,语气恭敬:“父皇,吏部最新的銓选簿已经送到东宫了,儿臣待梳理清楚,便即刻呈给父皇御览,听候圣裁。” “嗯。” 朱元璋轻轻点了点头:“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朱標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楚。不知从何时起,父皇的猜忌不仅落在老四身上,连与自己之间,也多了层说不清的隔阂。他满腔忠肝义胆,想剖白心跡,却总觉得话到嘴边,又被无形的墙挡了回去。 他想做父皇身下那把龙椅吗?朱標从不是虚偽之人,他想。可这份念想里,从没有半分忤逆之心,他敬仰父皇的开创之功,更感念父子亲情,绝不肯做任何让父皇寒心的事。 对於四弟,朱標也承认有过几分的嫉妒,有过对其野心的几分痛恨,可更多的,是身不由己的无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无论从前还是现在,他从没想过要手足相残。可他也清楚,自己不能让后人重蹈覆辙,落得被四弟圈禁的下场。不到万不得已,他真不愿做违背良心的抉择。 若能如愿,他多希望四弟能识趣些,主动放下那份不该有的心思;可他更明白,这不过是奢望,四弟不会放弃,他自己,也同样不能退。 朱標缓缓抬头望向天幕,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里,隱隱透出几分难以掩饰的痛苦。 【掌控西厂后,汪直不仅掌握了强大的情报网络,还拥有了直接逮捕和审讯任何人的权力,包括皇亲国戚和朝廷大臣。这使他在朝廷中的地位迅速提升,成为了宪宗最为信任的亲信之一。】 【汪直也开始积极培养自己的势力,他通过西厂的情报网络,了解各地官员的情况,然后根据他们对自己的態度来决定是否提拔或打压。对於那些愿意投靠他的官员,他会给予支持和提拔;对於那些不愿依附他的官员,则会通过各种手段进行打击和排挤。】 【除了掌控西厂这一强大的特务机构外,汪直还成为了朝廷中少有的同时掌握情报和军事权力的重要人物,成化十五年十月,汪直以监军的身份成功率军突袭建州女真。 成化十六年正月,汪直再次担任监军,与保国公朱永、兵部尚书王越一起率军出塞,在威寧海子奇袭韃靼成功。这次战役,仅韃靼小王子逃脱,他的妻子、蒙古传奇女英雄满都海战死。此役后汪直加食米四十八石。 成化十七年五月,汪直被任命为监督军务,与王越一起抵御韃靼的入侵。他们在黑石崖击败了亦思马因部,隨后又在大同保卫战中三度重创瓦剌,成功延缓了蒙古南侵的危机。这次战役后,宪宗给汪直加食米三百石,创有明一朝纪录。】 【儘管汪直在歷史上主要以负面的权宦的形象出现,但他也做出了一些具有积极意义的事情,成化十四年五月,汪直奏请设立与文举类似的武举考试。 要知道武举创製甚早,自武则天始,但制度一直没有確定下来,自此以后,定武科六年一试,分策略和弓马。后又改为三年一试,也分乡试、会试和殿试。 这也打破了洪武以来武职世袭的乱象,为普通百姓提供了通过考试进入军队高层的机会,也提高了军队的整体素质和战斗力,这一贡献不仅对明朝的军事建设產生了积极影响,还被一直沿用到清末。】 【此外,汪直还曾建议宪宗討伐安南,並献上平安南之策,但最终没有被採纳。】 “哦?这太监竟还有几分能耐?” 朱元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语气里满是意外,“不单能领兵打仗,还能想出和文举对等的武举之法?!不过话说回来,这么一想,这法子似乎还真有可行之处。” 朱標的语气里也是带著几分感慨:“朝堂上諂媚逢迎、恃宠跋扈的太监,歷来不在少数,有赫赫战功的太监却是少见,竟然还想著去平安南,嘖嘖......更重要的是,此人最后只是变成閒人,居然得以善终了!” 第166章 朱见深与万贞儿 “得以善终,这个人才厉害呢,说明他事办的好,统统都办到成化皇帝的心坎里去了!”朱元璋脸色凝重,“这种太监得势的时候是极为得罪人的,但最终失势成了閒人,却依旧活了下来,可想而知这成化皇帝是花了大力气的。” 【然而,隨著汪直权力的极度膨胀,他与其他势力的矛盾也日益加剧。在与东厂太监尚铭发生矛盾后,尚铭暗中向宪宗讲述汪直的过失,加之万贵妃等人的嫉恶,汪直在朝中逐渐失势。】 【成化十八年,最后在东厂提督尚铭的背叛和文官集团的持续压力下,宪宗最终决定废除西厂,成化十八年七月,汪直被调任大同镇守太监。】 【成化十九年六月,大同巡抚郭鏜上奏说汪直与总兵许寧不和,恐怕耽误边事。宪宗於是將汪直调往南京御马监任职。】 【成化十九年八月,御史徐鏞上疏弹劾汪直欺君罔上之罪,他在弹劾奏疏中列举了汪直的多项罪状,包括欺君罔上、擅开边衅、滥用职权等。这些罪状虽然有些可能是夸大或捏造的,但在当时的政治环境下,足以使汪直彻底失势。 宪宗在接到徐鏞的弹劾后,下令对汪直进行调查和审讯。经过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法司的会审,汪直被认定有罪,被贬为奉御,其党羽王越、戴縉、吴綬等人也纷纷被革职驱逐出朝。】 【此后不久,几乎举世皆敌的汪直再次遭到弹劾,最终被罢职夺俸,黜为閒人,这也使他成为了明朝四大宦官中唯一得以善终的人。】 “宦官这等角色,说到底不过是皇权的附庸。” 朱棣眉头微蹙,缓缓摇头,“他们离了帝王的信任,便如无根之木,没有半分立足之地;也正因如此,除了皇权之外,满朝文武,甚至天下百姓都是他们的敌人,毕竟,他们的权力本就不被世人所容。” 徐妙云轻轻点头:“可即便如此,用好他们也是有大学问的,否则若是一味纵容、不加管束,任由他们揽权乱政,很容易便会落得宠信奸佞的名声,甚至动摇江山根基,沦为后世唾骂的昏君。” 北平城的北郊,一处院墙斑驳的大宅子正在被修缮,青灰瓦片被逐一替换,破损的樑柱也在工匠手中重新加固。 这宅子曾是元朝某位富人的居所,气派的格局仍能看出当年的风光,只可惜战火过后,便成了人跡罕至的废院。 如今,方孝孺等人相中了这块地方,打算將其改造成学堂,日后,在此任教的教授与训导,便要以此为家,为北平城的教育事业做出贡献。 丘福骑著大马停在宅门外,目光先落在天幕上讲述汪直生平的画面,又转向院內忙碌的工匠,抬手挠了挠头,心中泛起嘀咕:“王爷不久前才吩咐咱,要组建属於咱们北平的锦衣卫,当时还特意点了小太监王宝儿的名字。这刚过没多久,天幕就把大太监汪直的事儿给放出来了…… 难不成王爷真有先见之明?” “大人好...." “小的见过大人...." 工匠们看著还穿著战甲,骑著战马的丘福,都是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小心翼翼的向丘福问好,生怕不小心得罪了这位军爷。 “好,大家都好,接著忙吧。” 丘福摆了摆手,语气隨和,没半分官威,还对著工匠们笑了笑,隨后翻身下马,將马韁绳牢牢系在宅门口的木柱上,拍了拍马脖子才往里走。 “王宝儿!我的小宝儿,你丘大哥来啦~~~~” 他步子迈得大,声音也敞亮,一路喊著就往宅院里闯,惊得院中的麻雀扑稜稜飞起。 “……” 此刻的王宝儿,正坐在方孝孺对面,握著毛笔认真学写 “仁” 字。听见这声喊,他手一抖,笔尖重重戳在宣纸上,瞬间晕开一大团浓墨,把刚写了一半那歪歪扭扭的“仁”字彻底盖了去。 方孝孺放下手中的教本,抬头望向院外,眼中带著几分疑惑:“这是丘福千户的声音?他怎么突然来了?” “是他。” 王宝儿点了点头,迅速把那张废了的宣纸抽出来,揉成一团丟进纸篓。 丘福这已是好几次找他了,每次都说 “聊聊家常”,从战场杀敌聊到女人肚皮,从天上斑鳩聊到地下殭尸,王宝儿也不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因为有时候丘福看他的眼神太奇怪了,带著一种他说不上来的打量。 他在应天皇宫里伺候过几位主子,常听她们说起过,某些人有奇怪的癖好,喜欢.....嗯...这种事情不可描述,王宝儿想想就感觉害怕,所以对於丘福是能避则避。 但是很显然,今天丘福找上门了,避是避不开了,如果他要对自己做出这种不可描述的事情,那么自己该咬牙顺从了,还是奋起反抗呢? 如果反抗,自己和方先生两个人能打过这丘福吗?而且会不会如宫里小主子说的那样,越反抗越兴奋...... 【说起明宪宗朱见深,就有一位不得不说的女子,那就是宫女万贞儿,也就是后来的万贵妃,两人那一段跨越年龄与身份的深宫畸恋。】 【万贞儿出生於明宣德五年,原籍山东青州府诸城县,父亲万贵只是一名县衙小吏,后万贵因亲属犯罪受到株连,被发配到霸州居住,面对家道中落的困境,万贵將年仅四儿万贞儿送入宫中为宫女。】 【万贞儿入宫后,最初被分配到明宣宗朱瞻基的皇后孙氏宫中当差。当时孙皇后(还只是贵妃,宣德三年明宣宗废掉胡皇后,改立孙贵妃为皇后,万贞儿因乖巧懂事、聪明伶俐,深得孙皇后喜爱,很快成为她的贴身侍女。从孙贵妃到孙皇后再到孙太后,万贞儿在她的身边度过了十五年的时光。】 【正统十四年,朱祁镇北狩,隨后朱祁鈺上位成为景泰皇帝,朱见深也同时被立为皇太子。 然而朱见深这个太子的位置却充满了不確定性,他的叔叔朱祁鈺当了皇帝,而太子却是自己的侄子,这种情况在歷朝歷代都极为罕见,朱祁鈺自然也想自己的儿子成为太子的。】 【为了保护年幼的太子朱见深,孙太后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派自己身边的宫女万贞儿去照顾朱见深,而这一年,朱见深两岁,万贞儿十九岁。】 第167章 难道非要坐上那个位置,才能让天幕再映出她一眼吗? “喔…… 差了整整十七岁啊!这岁数差,也能生出情意来?” 朱元璋掰著手指算得仔细,语气里满是诧异,“朱见深才两岁,万贞儿就十九了, 那等朱见深长到十六岁,万贞儿岂不是都三十三岁了?这可真是…… 厉害!” “父皇,情爱之事或许本就不分年岁。” 朱標轻轻嘆了口气,话锋一转,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只是瞧这两人的相处,倒更像母子相依,而非寻常帝与妃。”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太子妃常氏,当年常氏生下朱雄英时,也是十九岁,正是花一般的年纪,那时的温馨场景,如今想来仍歷歷在目。 “唔……”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天幕上,思绪却渐渐飘远 ,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南征北战的岁月,想起了那个不顾身份、“下嫁” 给他的郭元帅义女,想起了好妹子陪他熬过的那些艰难日子。 可转瞬,他又记起天幕上说起过,马皇后会在洪武十五年崩逝,算下来,竟只剩不到三年的时光。心头猛地一沉,压抑与慌乱涌了上来,他抬手拍了拍朱標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咱的太子,你自便吧,咱…… 咱去看看你母后。” “……” 朱標望著天幕上朱见深与万贞儿的故事,又看著父皇匆匆离去的背影,再想到远在燕地、与徐妙云相伴的朱棣,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疼得发闷。 他再也忍不住,一拳重重砸在身旁的柱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天幕老说天命在燕,可就算自己没有天命,为什么要让自己的太子妃这么早的离开,她才24岁啊,老天为何如此残忍? 难道有些人,有些时光,就只能在记忆中出现了吗…… 【景泰三年,景泰帝朱祁鈺宣布废除朱见深的皇太子之位,降为沂王,改立自己的儿子朱见济为太子。而此时的朱见深年仅五岁,从高高在上的太子沦为普通的沂王,身边没有一个亲人。从皇宫內院到沂王府,陪伴他的只有宫女万贞儿。 在这段艰难的岁月里,他被幽居在偏殿,周围的人对他態度冷淡,甚至有些势利眼的侍从也开始疏远他。在这种高压环境下,朱见深养成了不苟言笑的性格,还留下了口吃的毛病。 这段经歷对他的心理造成了深远影响,也让他对人情冷暖有了深刻体会,也为他日后时刻为缺乏安全感而担忧埋下了伏笔。 那些年,万贞儿不仅照顾朱见深的生活起居,还保护他免受可能的伤害,万贞儿甚至常著戎装护卫在朱见深身边,可见她不仅精通宫闈生存之道,可能还稍稍习得武艺。】 【景泰八年,命运再次眷顾了朱见深。景泰帝突然病重,朱祁镇復位,远离皇宫的朱见深也得以回到他的太子之位。 然而,英宗对儿子朱见深这个太子之位並不十分认可,毕竟不是自己选的继承人,甚至在他临终前,还在犹豫这皇位该不该传给朱见深。 从太子到废王再到太子,最后成为了帝王,而万贞儿始终不离不弃,用她的青春和生命守护著这个命运多舛的孩子。 不难想像,这十几年间朱见深是如何的惶恐度日,在这种不確定的环境中,只有守在他身侧的万贞儿,才是真实存在的,是他的一切。】 天幕上的文字渐渐消散,画面隨之浮现, 起初是一名宫女怀抱著小小的幼儿,小心翼翼的模样似在护著珍宝;隨后,画面飞速流转,闪过两人相依的日常。 从幼儿学步时,她弯腰牵著他的手;哭闹时,她轻声哄劝;少年苦读时,她默默端来热茶;青年身披朝服时,她站在身后为他整理衣襟。他从垂髫稚子长成英武挺拔的模样,而她也从眉目清秀的小宫女,变成了眼角染著细纹、气质雍容的妇人,岁月在两人身上刻下痕跡,却没拆断这份相依。 “为什么…… 为什么…… 咱的爱妃啊……” 朱標望著画面,口中喃喃自语,两行清泪无声滑落,顺著脸颊滴落在衣襟上。他像失了魂般,脚步虚浮地朝著太子府的方向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多希望,天幕上能哪怕出现一秒常氏的模样,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也好。 可就在这时,天幕骤然切换,朱见深与万贞儿的 “甜蜜合集” 铺展开来,相拥的画面、低语的场景,桩桩件件刺得朱標眼睛生疼。他猛地停下脚步,右手死死攥成拳头,原本苍白的脸庞也因极致的情绪变得狰狞:“难道…… 难道非要坐上那个位置,在青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才能让天幕再映出她一眼吗?!” 而坤寧宫內,朱元璋几乎是一路小跑著进来,口中不停唤著 “妹子!”,语气里满是急切。 马皇后正与宫女说著话,闻声抬头,脸上刚露出惊讶的神情,就被朱元璋大步上前紧紧抱住,那力道大得让她微微一怔,却也能感受到他怀中的颤抖与珍视。 燕王府,想起天幕上朱允炆削藩后的景象,在自己最低落的时候,也是身边的女子陪自己到了最后,情到深处,朱棣牵起徐妙云的手:“幸好,本王也有你。” 徐妙云將怀中抱了许久的大胖儿,放在了地上任由他爬去,隨后,她轻轻依偎在朱棣的胸前,听著他有力的心跳,喃喃道:“有你....真好。” 北郊的旧宅院里,丘福大步走到王宝儿跟前,不等对方反应,一把將脸色惨白、浑身发僵的王宝儿拉了过来,顺势搂在怀里,转头对著方孝孺咧嘴一笑:“方先生,你这宝儿借咱一用,片刻就还。” 方孝孺抬眼看向丘福,那常年握刀的手上满是厚茧,拳头攥起来足有沙包大小,再瞧瞧他身上未卸的战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沉默著点了点头,没敢多言。 “借我一用?” 王宝儿在丘福怀里浑身冰凉,脑子里 “嗡” 的一声,只觉得心如死灰,喉咙发紧,好不容易才挤出一个字:“不……” “別磨蹭,一会儿就送你回来。” 丘福根本没听他的抗拒,半拉半拽地拖著浑身僵硬的王宝儿往外走。他心里盘算著,得找个僻静地方,好好跟这小太监说说,把人先拉拢到自己这边来。 第168章 掖廷御幸有身,饮药伤坠者无数 【天顺八年正月,明英宗驾崩,十七岁的朱见深即位,改元成化,登基后的朱见深就想立三十五岁的万贞儿为皇后。这个决定在朝堂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朱见深的生母周太后强烈反对,她无法理解儿子为何偏爱一个比他大十七岁的卑微宫女。周太后质问儿子:"彼有何美而承恩多?"朱见深的回答堪称经典:"彼抚摩吾安之,不在貌也"。】 【但在群臣和生母的强烈反对下,朱见深不得不做出妥协。他按照先帝遗詔,立十六岁的名门闺秀吴氏为皇后,而將万贞儿封为贵妃。然而,这个决定並不能改变朱见深对万贞儿的感情。大婚之夜,他竟然丟下年轻貌美的吴皇后,跑到万贞儿的寢宫与她共度良宵。 吴皇后出身顺天府,是名门闺秀,"聪敏知书,巧能鼓琴",她的父亲、哥哥都在朝为官,舅舅孙鏜还曾救过明英宗的性命,被封为怀寧侯。这样一个才貌双全、出身显赫的皇后,却遭到皇帝的冷落,心中的怨恨可想而知。 面对万贞儿的专宠,吴皇后一忍再忍。但万贞儿恃宠而骄,对吴皇后出言不逊。终於有一天,吴皇后忍无可忍,下令杖责了万贞儿。】 【朱见深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他立即闯入皇后寢宫,当著万贞儿的麵杖打了吴皇后。盛怒之下,他决心废后。为了给废后找一个合理的理由,朱见深授意太监牛玉诬陷吴皇后的父亲吴俊行贿,让吴氏得以正位中宫。他对牛玉严刑逼供,迫使他 "屈打成招"。 天顺八年八月,朱见深连下三道詔书,昭告天下废黜吴皇后。这位年仅十六岁的皇后,仅仅做了一个月零一天就被打入冷宫,成为明朝在位时间最短的皇后。 隨后,朱见深想再次立万贞儿为皇后,但仍然遭到周太后和群臣的强烈反对。无奈之下,他只得立王氏为皇后。王皇后吸取了前任的教训,对万贞儿 "处之淡如",从不与她爭宠,而在往后的二十年里,朱见深仅临幸王皇后十余次,她实际上只是一个傀儡皇后。】 “號称聪敏知书,巧能鼓琴,却只当了一个月零一天的皇后,也是个拎不清的女人。”徐妙云嘆了口气,这皇后,连皇帝喜欢啥或者討厌啥都搞不清楚,就想折腾自己皇后的权威。 “身为太子当有太子之权柄,皇后也一样不是吗?”朱棣苦笑著摇了摇头:“试问谁又愿意被地位不如自己的人骑到自己的头上呢?” 徐妙云看著天幕,眼中闪过担忧之色:“哎,也不知道他们这对不同寻常的恋人,能否有个很好的结局......" 【成化二年正月,三十六岁的万贞儿为朱见深生下了皇长子。朱见深欣喜若狂,立即派遣使者祭祀山川诸神。然而,命运再次跟这对恋人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同年十一月,这个承载著无限希望的孩子夭折了,年仅十个月。】 【丧子之痛让万贞儿深受打击,此后她再未生育。但朱见深对她的宠爱並未因此减少,反而更加怜惜她,而她的心理逐渐扭曲,开始迫害其他怀孕的妃嬪,《明史》记载曰:"宠冠后宫,性妒,掖廷御幸有身,饮药伤坠者无数"。】 【不过经后世学者研究后提出了质疑,明宪宗一生共有十四个儿子,如果万贵妃真的 "掖廷御幸有身,饮药伤坠者无数",宪宗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子嗣? 此外,在《明实录》中,並没有万贵妃毒害后妃的记载。如果万贵妃真的如此恶毒,明孝宗朱祐樘登基后为何不追究她的责任? 且后面清朝的乾隆皇帝认为万贞儿被歷史所冤枉,特意还写了《驳明宪宗怀孕诸妃皆遭万妃逼迫而坠胎》一文,认为其多出野史,且她也成为了宪宗朝局弊端的替罪羊。】 “王爷,歷史对咱们女人太不公平了......“徐妙云长长一嘆,她不否认有些女人確实是祸国殃民,但很多时候也的的確確是背大锅了。 想起天幕上的自己,也是赫赫有名的改史选手,朱棣尷尬的挠了挠头:“这话在理。但对红顏祸国、宦官乱纲的那些固有偏见,是打从老辈传下来的旧念头,牵扯著多少朝的旧事,想扭转过来,確实不容易。” 【儘管万贞儿始终未能成为皇后,但她在后宫中的实际地位和权力却远超皇后。从成化元年到成化二十三年,她专宠后宫长达二十三年,成为明朝歷史上最受宠的妃嬪之一。】 【在朱见深的心中,万贞儿的地位是无可替代的。甚至每次皇帝出游,万贞儿都穿著戎装在一旁侍奉 。这种特殊的待遇,是其他妃嬪连想都不敢想的。 万贞儿的寢宫昭德宫,其奢华程度甚至超过了皇后的坤寧宫 ,在后宫中,她也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力,可以隨意处置其他妃嬪和宫女 。王皇后虽然位居中宫,但对她只能忍气吞声,甚至要处处討好她。 万贞儿实际上成了后宫的无冕之后。她掌管著后宫的大小事务,包括妃嬪的晋封、宫女的调配、甚至皇帝的房事安排。】 【万贞儿的影响力不仅限於后宫,她还通过朱见深对朝廷政治產生了重要影响。成化年间,大臣们的进用、进諫,凡是与万贵妃的喜好相悖的,都会立刻遭到驳斥並被逐出廷外 。】 【內阁大臣们为了討好万贞儿,纷纷攀附她的家族。內阁首辅万安为了攀援万贵妃,竟以同姓为由认万通为叔叔,每天去万通妻子王氏住处拜謁问安。另一位阁臣刘吉则与万喜联姻,虽然多次被弹劾,但依靠万贵妃的庇护仍安然无恙 。 万贞儿还与宦官势力勾结,汪直、梁芳、钱能等人都是她的亲信。这些宦官在她的支持下,在朝中胡作非为,卖官鬻爵,搜刮民脂民膏。成化十三年,西厂也是在万贞儿的支持下设立。】 第169章 万侍长去了,我亦將去矣 一骑高头大马踏过北郊的荒径,清脆的马蹄声在寂静的野地里格外分明。 邱福稳稳坐在后侧,身前的王宝儿却浑身紧绷,像块僵硬的木头似的,两人同乘一骑,往更荒僻的野外行去。 天幕上正映著朱见深与万贞儿的情事,邱福看得兴起,索性扯开嗓子,唾沫横飞地吹嘘起自己的“野史”,管它真真假假,只要够“野”、够刺激就成。 王宝儿听著他嘴里翻来覆去都是女人、美酒、杀人的浑话,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心里又气又窘:对著个太监说这些男女苟且的事,你礼貌吗?可他偏不敢作声,只能死死憋著。 邱福却是没有发现异常,在他看来,男人之间嘛,最快拉近关係的办法就是一起同过窗,一起嫖过娼,一起喝过酒,一起杀过敌。 同窗和杀敌显然现在不大可能,邱福就只能在另外两个地方下功夫了,最好是这王宝儿听自己吹嘘完,立刻马上求邱福大哥带带我! 怎料王宝儿除了脸色泛红、看著格外“激动”外,竟没半点回应。邱福摸了摸下巴,试探著问:“怎么,不乐意?王宝儿,改天邱大哥带你去耍耍,保准让你开眼界!” “不……不用了。”王宝儿的脸涨得像熟透的柿子,连连摇头。 “跟邱大哥客气啥!你不知道,在这北平城里,邱大哥说句话,多少人得给面子!”邱福说得兴起,拍了拍大腿。 “真的不必了。”王宝儿感觉太阳穴突突跳,再忍下去怕要绷不住。 似乎听出了王宝儿真的对"和美女对食"没兴趣,邱福勒住了马,从腰间解下一壶好酒,咧嘴道:“那你那要不要试试你邱哥的好酒,这可是王爷赏我的!” 这是想让自己酒后任你摆布嘛?你想得美,王宝儿连忙摇头:“不...不用了,我不会喝酒。” “那咱们去军营瞧瞧?哥跟你说,咱们燕山卫现在跟著安庆侯操练,那军阵排开,锣鼓一响,保管你看得热血翻涌!” “不,我不想热血翻涌。”王宝儿的声音透著股执拗。 一起嫖娼、一起喝酒、一起杀敌都被拒绝了,难道自己要拜在方孝儒门下,和王宝儿一起同窗才能拉拢? 邱福想起了方孝儒那一脸晦气的模样和天幕上十族的下场,又估摸著他的学生就是那第十族,他不由打了个寒颤,纳闷道:“那王宝儿,你到底要啥?” 王宝儿再也忍不住了,鼓起勇气道:“邱大哥,我什么都不要,时候不早了,若没事的话,我要回去了,不然方先生会担心的,而且方先生今天教的字我还没认完呢,他会生气的。” “方孝儒?”邱福一愣,突然恍然大悟,难道这王宝儿不是不喜欢和女的对食,是担心方孝儒不开心?连忙道:“喔......好说,那咱们回去了。” “嗯!”王宝儿大喜,开心的点了点头。 “走!”邱福勒转马头,咧嘴笑道:“咱们回去带上方孝儒,然后一起去找最美的娘们喝最烈的酒!” “嘎?!!!” “驾!”邱福一甩马鞭,再次向著学堂方向而去。 【成化二十三年正月,五十八岁的万贞儿突然病逝。据《明实录》记载,万贞儿是因"暴疾"薨逝 。但也有野史记载,她是在鞭打一个宫女时,因气急攻心而死。】 【万贞儿的死对朱见深的打击是毁灭性的。当他得知这个噩耗时,顿时呆立当场,心如刀割。他为万贞儿輟朝七日,按照皇后的规格为她举行葬礼,赐諡號"恭肃端慎荣靖皇贵妃",將她安葬在天寿山陵区西南 。】 【此后,朱见深鬱鬱寡欢,茶饭不思,身体每况愈下。他常常独自落泪,喃喃自语:"万侍长去了,我亦將去矣" 。八个月后的成化二十三年八月,年仅四十一岁的朱见深驾崩,追隨他一生挚爱的万贞儿而去 。】 “......”朱元璋满脸问號,万贞儿走了,你这皇帝就完了? “......”马皇后看著天幕,陷入了沉默,她缓缓拨动掌心的佛珠,似在以这无声的动作,为那对逝去的恋人祈愿。 “......”朱標重重的嘆了一口气,好一对恋人啊,可我还是好想看看我的太子妃啊。 “......”朱棣却是无语,女人走了,连江山都不要了嘛?天幕上的自己也是经歷过同样的痛楚,自己很爱妙云,但也是大明的皇帝,有责任將大明的江山社稷扛在了肩上。 【女真虽然经过一次成化犁庭,但董山的死让建州女真与明朝的仇恨加深,其残余势力仍有復仇之心,继续与明朝为敌,於是成化十五年,第二次成化犁庭开始。】 【朱见深以抚寧侯朱永为总兵官,太监汪直为总督军务,陈越为提督军务,集结辽东明军及內地援军共两万余人,兵分五路从抚顺关出击;並再次协调朝鲜军队从东侧配合进攻,形成对建州女真核心聚居地苏子河的合围之势。】 【最终建州女真遭受重创,明军攻破四百五十余座营寨,缴获牛马千余头及大量盔甲、兵器。建州女真的有生力量被大量消灭,部落联盟解体,军事力量严重削弱,此后近百年无力大规模犯边。 其生存根基被彻底摧毁,房屋、粮仓、祖坟尽数被烧毁,猎场渔场也遭系统性破坏,导致其失去了过冬物,经济基础崩溃,且人口锐减至不足两成,史载“流离四散,其余存者无几”,人口的大量减少使得其发展面临巨大困难,很长时间都难以恢復。】 【宪宗本人对艺术也有浓厚兴趣,尤其擅长绘画。他的代表作《一团和气图》创作於成化元年六月,当时宪宗年仅十八岁。 它不仅开创了明代团形人物图像的先河,还成为了华夏传统文化中"和为贵"理念的重要象徵。 而且宪宗统治时期,明朝的教育事业,包括府州县学和书院都得到了大力发展。】 【成化二十三年九月,太子朱祐樘即位,之后为其上尊諡:继天凝道诚明仁敬崇文肃武宏德圣孝纯皇帝。】 【正所谓: 幼经废立履冰行,继统初承整弊政。 于谦雪恨昭公道,郧府安流解困情。 犁庭靖边威远域,设厂任宦乱朝衡。 一生功过缠爭议,独对贞儿意未更。】 (成化篇完,祝各位亲国庆、中秋,双节快乐,嘿嘿嘿......) 第170章 顶多就是一天揍他三顿,让他长长记性,知道咱才是天 “成化帝…… 到底该算守成之君?还是勉强称得上中兴之主?亦或是,根本就是个昏庸之辈?” 朱棣望著天幕上的片段,语气里满是复杂,末了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消散在空气里。 徐妙云站在一旁,眉宇间满是心疼,轻声劝道:“王爷,这会儿都快中午了,天大的事也得先顾著身子,还是先吃饭吧?” 朱棣闻言,回过神来,看向徐妙云关切的眼神,脸上露出一抹柔和的笑,伸手將在地上爬得正欢的朱高炽一把拎了起来,稳稳抱在怀中,语气也轻快了些:“好,听你的,咱们先吃饭。” 【明孝宗朱祐樘:从冷宫弃儿到中兴之主的传奇一生。】 【万历时期,首辅大臣朱国楨评价其为:"三代以下,称贤主者,汉文帝、宋仁宗与我明之孝宗皇帝。十八年中,深仁厚泽,几於必世,远非汉宋可及。”】 【明朝理学家蔡清也是写下饱含血泪的悼亡之辞: 痛我弘治皇帝兮,夫何其丧世。痛生民之薄福兮,使我呼天而吁地。我皇其继明兮,天聪无蔽。夫何为哉?曰惟先帝之制。 痛我弘治皇帝兮,我天我地。孤臣今日天涯一哭兮,万死无计。呜呼孤臣不才兮,空与我皇帝同世。 呜呼我弘治皇帝兮,汉文之后有几?仁明武三德日新兮,天其或庶几成康之治。呜呼一药不起兮,天倾地圮。谁能穷此兮?臣甘心为之万死。】 【《明史》同样给予朱祐樘很高的评价:"明有天下,传世十六,太祖、成祖而外,可称者仁宗、宣宗、孝宗而已"。意思是除去明太祖朱元璋、明成祖朱棣外,只有仁宗、宣宗、孝宗三位皇帝值得称道。】 【晚清第一名臣曾国藩也曾有言:自古英哲非常之君,往往得人鼎盛。若汉之武帝,唐之文皇,宋之仁宗,元之世祖,明之孝宗。其时皆异材勃起,俊彦云屯,焜耀简编。(意思是这些人才的事跡在史书中留下了光彩照人的记载。)】 【有学者认为,弘治中兴是 "一个被歷史所遗忘的时代,却最符合对於盛世评判的所有公共標准。虽然也有学者指出 "弘治中兴" 存在一定的局限性,认为它只是明朝衰落过程中的一次迴光返照,但总体而言,朱祐樘作为 "中兴之主" 的歷史地位是得到广泛认可的。】 “弘治中兴?!” 朱棣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眼中闪过亮色,语气里满是振奋:“好一个弘治皇帝!这么说,咱们大明当真能在他手里重振气象,迎来中兴了?!” 话音稍顿,他脸色一沉,语气也添了几分不满,“不过话又说回来,咱们大明落到之前那步田地,朱祁镇这小子,得负天大的责任!” “弘治中兴…… 或许也只是明朝衰落路上的一次迴光返照罢了。” 徐妙云轻轻嘆了口气,眼神里带著几分伤感,看天幕这趋势,弘治皇帝之后的君主,怕是要不行了。 坤寧宫內,朱元璋正陪著马皇后说话,听到天幕对弘治皇帝的评价,也忍不住面露惊色,连连感嘆:“这弘治皇帝,竟能得如此高的讚誉,倒是难得!” 可转头瞧见 “成祖” 二字,他瞬间沉下脸,语气也冲了起来,咬牙道:“成个屁的祖!这名號,每见一次,咱就火大一次!” “重八,你是咱们大明的开国太祖,胸襟本就该如海纳百川。” 马皇后温声劝道,“不管后世称他为太宗,还是成祖,自有后人评说,你又何必这般动气?” “哼,咱就是不接受!” 朱元璋脸色涨得通红,语气里满是憋屈,“也不知道是哪个不孝子孙,瞎折腾出这么个名號!天幕到现在都没说清楚是谁干的,真是越想越火大啊!” “重八,不过是后世的一个称呼,真的不必这般耿耿於怀。” 马皇后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里满是劝慰。 “妹子,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朱元璋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愤怒,“这『成祖』二字,明摆著就是不认咱定下的传承!他朱棣是重新开创了大明不成?” 他指著天幕森然道:“要是这么算,咱的大明岂不是跟秦、隋一样,二世而亡了?那咱俩,不就成了被推翻的前朝余孽了吗? 而且咱俩的陵墓孤零零的留在了应天,仿佛跟咱那已经“灭亡”了的大明一样,这是连带著后世的子孙都不认咱这个老祖宗了,妹子,这口气,咱咽不下!” “重八,咱大明的『明』字还在,这就足以证明一切了。江山依旧还是朱家的江山,传承也从没有断过,你別自己跟自己置气。” “哼,早知道当年就不该心软,让他朱棣北上就藩!如今倒好,咱这手痒得想揍人,却连他的影子都摸不著,真是可恶!”朱元璋挥舞著拳头,似乎朱棣那张老脸就在眼前。 “……” 马皇后看著朱元璋,见他一会儿气鼓鼓攥拳头,一会儿又咬牙念叨,活像个闹脾气的孩子,还带著几分莫名的焦躁,实在有些哭笑不得,又没法真跟他置气。 “不行!这口气咱实在忍不了!” 朱元璋猛地一拍桌,像是下定了决心,眼睛亮得有些嚇人:“眼看就要过年了,有了!咱现在就派人去北平传旨,让老四回应天来过年!” “重八,这……” 马皇后刚想开口劝他別衝动,话才起头就被打断。 “妹子!你別管这些,安心歇著就好!” 朱元璋语气稍缓,伸手拍了拍马皇后的手背,带著几分安抚:“你放心,咱把老四叫回来,就是想他了,不会真把他怎么样。” “那就好……” 马皇后轻轻点头,心里也泛起暖意。作为母亲,她本就思念远在北平的朱棣,更何况天幕说她只剩两年寿命,明明儿子才就藩没多久,这份牵掛却变得格外浓烈,能再见一面总是好的。 “顶多啊…… 顶多就是一天揍他三顿,让他长长记性,知道咱才是天…… 嘿!” 朱元璋没再多说,大步往殿外走,他得赶紧找人擬旨,他已经等不及了。 第171章 宝儿,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朱祐樘的生母纪氏,原名李唐妹,是广西贺县人,瑶族土官的女儿,明天顺六年,瑶民起义被镇压后,十五岁的纪氏被俘入宫,因其 "机警通文",被授为女史,管理皇家典籍。 成化五年,明宪宗朱见深偶然经过,见纪氏美貌聪敏,便留宿了一夜。事后,纪氏怀孕。然而,此时的后宫正被比宪宗年长十五岁的万贵妃所掌控。万贵妃因年轻时流產后再未生育,对其他怀孕的妃嬪充满嫉妒和怨恨。 得知纪氏怀孕后,万贵妃立即命令一名宫女为纪氏墮胎。幸运的是,纪氏平时人缘很好,派来的宫人不忍下手,回报万妃时谎称纪氏是肚內长了瘤子而不是怀孕。但万贵妃仍不放心,下令將纪氏贬居冷宫。】 【成化六年七月三日,纪氏在紫禁城西侧的安乐堂偷偷生下了朱祐樘。而朱祐樘出生后,万贵妃很快得知了消息,立即派门监张敏去溺死新皇子。然而,张敏却冒著性命危险,对万贵妃谎报已经將婴儿溺死,实际上却帮助纪氏將婴儿秘密藏了起来,每日用米粉哺养。 在接下来的六年里,朱祐樘过著东躲西藏的生活。被万贵妃废掉的吴皇后得知此事后,也经常前往帮助抚养。据记载,朱祐樘 "东躲西藏六年,胎毛也未剪",一直在偷偷摸摸中长大。】 【成化十一年,命运的转折点终於到来。一天,张敏在为宪宗梳头时,宪宗望著镜子里的自己嘆息道:"我眼看就要老了,还没有儿子"。张敏闻言,立即伏地说道:" 万岁已经有儿子了!" 宪宗大吃一惊,忙追问究竟。张敏这才说出了真相:"皇子现在西內密室,已经六岁了,一直瞒著不敢说出来。" 宪宗听后大喜,立即命令去接皇子。】 【当宪宗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儿子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泪如雨下:这个瘦弱的孩子因为长期幽禁,胎髮尚未剪、拖至地面。当天,宪宗召集眾臣,说出真相。次日,颁詔天下,立朱祐樘为皇太子,並封纪氏为淑妃。 然而,悲剧接踵而至。纪氏被接入永寿宫后不久就突然暴亡,门监张敏也吞金自杀。很多人认为纪妃与张敏之死皆与万贵妃的迫害有直接关係,但歷史的真相早已消失在歷史的长河之中。 纪氏死后,宪宗的母亲周太后担心万贵妃会对太子下毒手,就亲自將孙子抱养在自己的仁寿宫內。在祖母的精心呵护下,朱祐樘终於能够安全地生活在宫中。】 “又是个命苦的孩子。”徐妙云望著天幕上的画面,语气里满是感慨。 朱棣也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著几分悵然:“咱们大明的皇帝,倒像是跟这江山绑在了一起,连同这大明的命运般,多是坎坷多舛。” 应天皇宫的迴廊上,朱元璋的脚步猛地顿住,他转头望向天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里带著几分自得与篤定:“后宫专权本就不是什么好事,咱早就在祖训里写得明明白白。哼,咱定下的规矩,眼光可一点都不差!” 北平城北郊的学院里,方孝孺正在书房透过窗户,望著天幕上的信息,眉头微蹙,不住地轻声哀嘆。 忽然一阵脚步声急促传来,他抬眼望去,只见丘福拉著王宝儿的手,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方先生!”丘福人还没到跟前,大嗓门已经先传了过来,语气里满是热络。 “丘千户……宝儿,你们回来了?”方孝孺连忙起身,对著丘福客客气气地拱手。他心里清楚,眼前这看似粗莽撞撞的汉子,未来可是要封淇国公的人物,如今可不敢跟他交恶。 说句难听的,这邱福赏自己一记老拳,旁人大多也只会给他叫好。 王宝儿刚要开口解释,丘福已经抢著说道:“方先生!咱本来拉著宝儿去寻些美人、喝两杯好酒,可这小子说放心不下你,非让咱过来喊你一起去!” “找美人?”方孝孺闻言一怔。换作从前,他定会对此嗤之以鼻,以他的身份,何愁没有女子倾心? 可自从天幕现世,野史里把他写成“古往今来十族第一人”,自此女子见了他都躲著走,连句话都不敢跟他多说,自己宛如一坨臭狗屎,人见人躲。 想到这儿,他看向王宝儿的眼神里不由泛起感动:好个重情重义的王宝儿!出去寻乐子,竟还惦记著自己,真是没白疼他一场。 “那可不!方先生,你瞧.......”丘福拍了拍腰间鼓囊囊的酒壶,他咧嘴一笑,语气热络,“这是王爷赏的好酒,正好多你一个,咱哥仨一起喝个痛快!” “方先生,我不是……他这是……”王宝儿急得脸都红了,话都说不利索。心里又气又急:这丘福简直离谱!竟想拉著他一个太监去寻什么美人,这是刺激自己的心態,嘲讽自己无能嘛? 方孝孺却没察觉他的窘迫,反而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讚许:“宝儿,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转头又对丘福拱手,语气客气又爽快,“丘千户稍等片刻,我去换身衣服,咱们这就出发。” 他心里门儿清,丘福如今虽看著不起眼,却是王爷跟前最得力的亲信,这般人物,確实值得好好结交。 “好嘞,咱等你。”邱福笑了笑。 “宝儿啊,给你邱大哥泡杯茶,我马上就好。”说完,方孝儒化成了风一般的男子,转身进了內室。 “方......方......”王宝儿懵圈了,呆呆的看著方孝儒消失的背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泡茶就不必了,咱们坐会。”邱福走进了书房,找了张椅子坐下,扫了一眼满房间的书,无聊的摇了摇头,他对这些文縐縐的书没兴趣。 见邱福对满屋子的书摇头不屑,王宝儿有些恼怒:“方先生说过,书中自有黄金屋,邱...邱大哥,有的寻欢作乐,倒不如读些圣贤书。” 邱福的確很不屑:“切,都是些酸不可闻的东西.....古往今来,又有哪位伟人靠这些东西定鼎天下?否则每个人发一本这种书,岂不就是天下太平啦?” 第172章 他母后想他了 “哼,这本《农桑辑要》可了不得!” 王宝儿从柜子上拿起一本书册,故作镇定地翻了两页,“里面写了农物咋种、蚕咋养、鸡鸭咋餵…… 全是有用的学问!” 丘福斜睨他一眼,双手抱胸嗤笑:“有用?你看了能扛著锄头下地?你见哪个士大夫放下笔去种庄稼、养蚕、餵鸡了?” “呃…… 那这本《近思录》总行了吧!” 王宝儿赶紧换了一本,眉头皱成一团努力回忆,“这里面记的是北宋理学家的话,有周敦颐,还有程…… 程什么来著?还有个张…… 咳,反正有『咋读书』『咋做人』『咋修身』的道理!” 他越说越含糊,脑子里满是方孝孺之前讲解的碎片,自己都觉得发懵。 “北宋?” 丘福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咋做人?咋修身?学他们割地赔款,还是学他们冤枉忠良?” 他本就是半瓶子晃荡,北宋的好地方一概不知,可 “岳飞” 这名字倒是记得牢 。至於割地赔款,先前他也不懂,还是后来天幕说他们大明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无汉唐之和亲,无两宋之岁幣。 然后同僚之间聊起,才知道北宋有割地赔款,年年送岁幣的事,打那起就对宋朝没了好印象。 “这…… 这不是一回事啊!” 王宝儿被堵得说不出话,看著满屋子的书只觉得眼晕。要不是这几天方孝孺零碎教了些,他比丘福这个半吊子还不如,就是个纯纯的文盲,哪敢在这儿论书。 被逼急了的王宝儿突然眼睛一亮,目光落在书桌角落的册子上,赶紧伸手拿起:“哼,还有这本《葵花宝典》!咳咳…… 这上面记的可是能练到武功天下第一的法子!” “武功天下第一?” 丘福顿时来了精神,凑过来看了眼册子,又瞥见落款作者是方孝孺,当即咧嘴大笑:“別是吹牛天下第一吧?就方先生还武功?估计是无功吧!” “放屁!” 听到师父被嘲讽,王宝儿小脸 “唰” 地涨红,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难得露出几分怒气,“我师父才不吹牛!” “切,让咱瞧瞧就知道了。” 丘福也不生气,嬉皮笑脸地抢过册子,翻开就念:“洪武十二年九月初三…… 嘎?” 刚念了一句,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抽搐著,眼神从戏謔变成震惊,又慢慢转为尷尬。好半晌,他才小心翼翼地合上《葵花宝典》,挠了挠后脑勺,乾笑道:“呵呵…… 確实是天下第一,没吹牛……” “哼,服了吧?” 王宝儿总算鬆了口气,腰杆都挺直了些,脸上满是扬眉吐气的得意。 “服…… 服了。” 丘福老老实实点头,心里却直打鼓 ,別的不说,秦皇汉祖唐宗宋祖他都敢隨便骂,反正那些人早成了土,不会爬出来砍他。 可《葵花宝典》里写的那位,是他的顶头上司的上司的上司的上司,未来的永乐大帝啊!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说半个 “不” 字。 【成化十一年十一月初八日,朱祐樘迎来了人生的转折,他被正式册立为皇太子。此前,他曾是个东躲西藏、连身份都不敢公开的 “秘密皇子”,如今终於得获名分,成为大明名正言顺的储君。 在东宫的十二年里,朱祐樘从未懈怠,接受了极为严格的皇家教育。他不仅潜心研读儒家经典,筑牢学识根基,还坚持练习骑射、研习兵法,锤炼文武兼备的能力。这段时间里,他也没置身事外,反而密切关注朝堂动向,对父亲成化朝的种种弊政,看得透彻,记在心里。 在他眼中,成化朝的政治环境堪称恶劣:宦官专权肆虐,汪直一手设立西厂,滥用权力罗织冤狱,搞得朝野人心惶惶;朝中官员良莠不齐,不少人靠贿赂、溜须拍马谋得高位,就连內阁大学士万安、刘珝、刘吉,都被世人讥讽为 “纸糊三阁老”,毫无作为;佛道之风泛滥,大量僧人道士被封法王、国师,耗费国库钱財无数,加重了国家负担。】 【成化二十三年,大明的朝堂迎来动盪。正月,五十八岁的万贵妃病逝,宪宗朱见深因悲伤过度,身体日渐垮掉,最终於八月二十二日驾崩。 国不可一日无君。九月初六日,皇太子朱祐樘正式即皇帝位,下詔改次年为弘治元年 ,而明孝宗的时代,自此开启。】 奉天殿內,朱元璋望著天幕上流转的画面,忽然朝著不远处侍立的內侍抬了抬手,声音沉缓:“你过来。” 那內侍赶紧小步上前,膝盖刚碰到地面就低眉垂首,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奴婢参见陛下。” 他心里门儿清,洪武陛下最厌宦官干政,平日里连多余的话都不敢说,行事更是半点不敢逾矩。 “唔。” 朱元璋应了一声,目光仍未离开天幕,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你替咱跑一趟北平,给燕王棣传个口諭。”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片刻后才续道:“让他回应天,陪咱过年。” “奴婢遵旨!” 內侍连忙叩首,刚要起身退下准备行程,就听朱元璋又开口:“等等……” 內侍的动作瞬间僵住,重新跪好,大气都不敢喘,足足十多个呼吸过去,朱元璋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多了丝不易察觉的不安:“传口諭时,就说…… 他母后想他了。” “奴婢省得!”內侍保持跪姿,头又低了几分,声音平稳却透著郑重,“定將皇后娘娘思念燕王的心意,一字不落地传到北平,绝不敢有半分差池。” “善。” 朱元璋缓缓点头,目光追著內侍远去的背影。 朱元璋也清楚,若是以自己的名义传旨,让朱棣回应天过年,那好大儿何等狡猾,定然一猜就知道是要挨揍,指不定会找什么令自己火大的理由推脱。 可换了妹子的名义就不一样了。朱元璋嘴角微微勾起,妹子是他的亲娘,做儿子的哪能违逆母亲的思念?就算朱棣心里不情愿,就算他猜出背后有自己的心思,也只能乖乖回来,否则传出去也落不得好名声。 第173章 弘治之政 【朱祐樘即位后,首先进行了大规模的人事改革。他对前朝的 "纸糊三阁老、泥塑六尚书" 及奸佞小人毫不手软地进行了处理:將內阁首辅万安罢官,將梁芳下狱,將李孜省流放,同时罢免右通政任杰侍郎蒯钢等千余人。 在清除奸佞的同时,朱祐樘大量起用正直贤能之士。他先后重用的內阁大学士刘健、谢迁、李东阳,以及吏部尚书王恕、先任兵部尚书后任吏部尚书的马文升和兵部尚书刘大夏等都是当时的名臣。 为了加强对官员的管理,朱祐樘制定了严格的官吏考核制度,提拔选调官员主要以政绩为主。弘治元年,在王恕的主持下开展了官场考察,仅这一年从中央到地方经过吏部考察被罢免的官员就多达一百多人。】 【朱祐樘还推行了一系列惠民政策。他体恤民生,善待百姓,常常减免地方的赋税。地方官奏报因灾情免赋的要求,他都无一例外地下旨同意。免税粮之外,他还给贫民麦种、牛种。 朱祐樘还大力兴修水利,发展农业。弘治二年五月,开封黄河决口,他命户部左侍郎白昂领五万人修治。弘治五年,苏松河道淤塞,泛滥成灾,他命工部侍郎徐贯主持治理,歷时近三年方告完成。从此,苏松消除了水患,再度成为鱼米之乡。 为了减轻人民负担,朱祐樘力求节俭,詔减皇宫的开支与供奉,不大兴土木,主张节约费用。他屡次下詔,禁止宗室、勛戚侵占民田,鱼肉百姓;还多次下詔减免一些地方的夏税、秋税。】 “禁止宗室、勛戚侵占民田 ,这是要朝著土地兼併动手了?” 朱棣望著天幕,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冷静的剖析,“可惜啊,这事儿就像得了顽疾,不下猛药根本没用。土地兼併的根子扎得太深,哪是一道旨意就能解决的?” “可至少他有这份心,愿意为百姓做事,这就比很多君主强了。” 徐妙云轻轻笑了笑,语气里带著几分肯定。 朱棣却只能无奈苦笑,声音里满是沉重:“哎,天幕都明说了,大明经土木堡之变后,实力大减,早就积重难返,要想盘活这盘棋,必须得下狠手。朱祐樘是仁君,是圣君,这点咱没话说,可偏偏…… 他的这份仁善,救不了咱们这岌岌可危的大明。” 【朱祐樘在法制建设方面也有重要贡献。弘治十三年,他制定《问刑条例》,弘治十五年编成《大明会典》,刪除了原《大明律》中多项残暴的法令。 他命內外慎刑狱,任用的执法官吏比较贤明公正。针对成化朝严刑峻法之弊,弘治帝修订《问刑条例》,废除连坐法,限制锦衣卫司法权。 朱祐樘还广开言路,虚心纳諫。他提倡直言进諫,为人宽厚仁慈,躬行节俭,不近声色,勤於政事,重视司法。】 【朱祐樘也是无比的勤政。他不仅早朝每天必到,还重开了午朝,使得大臣有更多的机会协助皇帝办理政务。同时,他又重开了经筵侍讲,向群臣諮询治国之道。孝宗还开闢了文华殿议政,其作用是在早朝与午朝之余的时间,与內阁共同切磋治国之道,商议政事。 朱祐樘勤於政事,常批阅奏章到很晚,从来不允许太监代批奏章。有一天,仁寿宫起火,人荒马乱地救火,忙了一夜,朱祐樘没合一会眼,因此他没去上朝,就特地派人到朝堂向眾大臣说明原因,向眾臣请假。】 【朱祐樘的宽厚仁慈在歷代帝王中极为少见。他待人宽厚,甚至对曾经迫害他生母的万贵妃家族,也未加以残酷报復,朝中曾有大臣上疏,请求 “追究万贵妃罪”,要求剥夺其諡號、查抄其家族,但朱祐樘明確拒绝。 他未对万贵妃的 “恶行” 进行定性,仍保留其 “恭肃端慎荣靖皇贵妃” 的諡號;未下令修改史书对万贵妃的记载,甚至在《明宪宗实录》中,仍客观记录了万贵妃的生平。 万贵妃的家族在成化朝因裙带关係获得高官厚禄,且存在贪腐行为。朱祐樘即位后,对万氏家族的处理极为克制,仅將万喜、万通等人 “革职为民”,未处以死刑或流放,与其他奸佞的严惩形成鲜明对比;也未查抄万氏家族財產,仅收回部分非法所得,保留了其基本生活保障。】 【对大臣,朱祐樘更是礼遇有加。他从来没有鞭打过大臣,君臣之间亲密无间,形同一家人。早朝的时候,有的大臣因地滑行走失仪,朱祐樘从不问罪;奏本中有错字也不纠问;经筵讲官失仪,他还宽慰数次,不使其惶恐。 有一年冬天,朱祐樘夜晚坐在宫內,觉得天气寒冷,就问左右內臣:"现在官员有在外办事回家在路途的吗?" 左右回答说:"有。" 他又说:"如此凛冽且昏黑,倘廉贫之吏,归途无灯火为导,奈何?" 遂传下圣旨,命今后遇在京官员夜还,不论职位高低,一律令辅军执灯传送。】 太子府內,朱標望著天幕上朱祐樘的施政举措,眼中满是惊讶。那体恤百姓、注重仁政的执政理念,竟让他隱隱看到了自己追求的治国方向,不由暗自点头。 换好衣衫的方孝孺刚走进学堂,目光落在天幕中的朱祐樘身上,瞬间露出震惊之色。他望著那位心繫民生的帝王,心中满是嚮往,若是自己能遇上这般体恤臣子、重视文治的君主,便是此生之幸。 邱福却对此毫不在意,在他心里,只认两个人,一是现在能决定他生死的洪武陛下,二是他认定的未来君主燕王朱棣。 至於其他帝王,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提。他转头看向方孝孺,咧嘴笑道:“方先生这一身衣服换得好,瞧著真是一表人才!” “丘千户过誉了。” 方孝孺闻言,也咧嘴笑了笑,客气地回应。 “方先生、王宝儿,別耽误了,咱们走!” 丘福一把拉过王宝儿的手,再次朝著学堂外走去。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个小太监拉拢过来,不惜一切代价! 第174章 把「小家的情」凌驾在「大家的责」之上, 非合格的君主 【朱祐樘最令人称道的,是他对爱情的专一。他是华夏歷史上唯一只有一个老婆的皇帝。 他与张皇后是患难之交,一对恩爱夫妻。两人每天必定是同起同臥,读诗作画,听琴观舞,谈古论今,朝夕与共。每天天还没亮,朱祐樘就要去上早朝,可他非得先陪张皇后吃完早饭才行,这个习惯一坚持就是十八年。下朝后第一件事也不是处理政务,而是去找皇后说说朝堂上的新鲜事。】 【有一次张皇后生病喝药,朱祐樘竟然亲自先尝一口试试烫不烫苦不苦。这种夫妻恩爱的场景,在等级森严的皇宫中极为罕见。 朝臣们对皇帝只守著一个皇后感到不安,多次劝他纳妃以开枝散叶,但朱祐樘始终不为所动。他在朝堂上直接表態:"朕与皇后伉儷情深,已得子嗣,何须他求?" 张皇后为朱祐樘生了三个孩子:长子朱厚照、早夭的次子朱厚煒和早夭的太康公主,儘管子嗣不多,但朱祐樘从未因此动摇对张皇后的感情。】 看著天幕上专情的朱佑樘,朱元璋脸色无比阴鬱,冷冷道:“好个 “一生一世一双人”!寻常百姓家这么做,咱倒能夸句长情,可他是大明的皇帝!是咱朱家承天受命、执掌江山的根! 咱当年为何纳妃嬪?不是贪慕美色,是为了朱家子嗣繁茂,为了大明有备无患!二十六个儿子、十六个女儿,咱熬著夜也得看他们的课业,图的就是 “江山后继有人”,万一哪个孩子出了岔子,还有旁的能顶上,不至於让国本空悬,让宗室子弟爭得头破血流! 可他朱佑樘呢?就守著一个张皇后,就一个朱厚照!万一这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万一这孩子长大顽劣不堪、撑不起江山,他朱佑樘拿什么填这个窟窿?拿他那 “专一的情爱” 吗?江山传承是天大的事,他倒好,拿 “个人喜好” 赌国运!这是昏聵!是不负责任!” 原地转了几个圈圈,朱元璋再次看向天幕:“再说那外戚!咱当年为何在马皇后走后不再立后?为何定 “后宫不得干政” 的铁律?就是怕后族借著 “皇后” 的名头攀附权势,像西汉吕氏那样祸乱朝纲!他倒好,独宠张皇后一人,张家的人还能不借著这份宠信往上爬? 之前的万贵妃已是前车之鑑,这张家也有样学样,今日给个虚职,明日掌点实权,日子久了,朝堂上不都是张家的人?他眼里只看得见夫妻情分,看不见这背后的祸根,这是没脑子! 咱爱妹子,可咱也没因这份爱耽误纳妃、没耽误子嗣,因为咱知道,咱首先是大明的皇帝,其次才是马皇后的夫君、孩子们的爹!他朱佑樘倒好,把 “夫君” 的身份摆在 “皇帝” 前头,把 “小家的情” 凌驾在 “大家的责” 之上, 这不是合格的君主!” 【朱祐樘在位十八年,通过一系列改革措施,將本已经衰败的明朝再度復兴起来。由於明孝宗一朝削弱了太监乱政的现象,採取了一些发展经济、挽救危机的治国措施,缓和了社会矛盾,出现了一个较为稳定的时期,社会经济发展迅速,朝堂清明。 在朱祐樘的治理下,明朝社会迎来显著改观:经济逐步走向繁荣,农工商业协调发展,百姓生活水平稳步提升;社会秩序愈发稳定,地方动乱大幅减少,民心渐趋安定。据统计数据显示,弘治年间的明朝人口,从他即位时的约五千万人,增长到其统治末期的六千万人左右,人口的增长直接反映出这一时期社会的稳定与发展。文化领域亦隨之兴盛,文人士子创作热情高涨,无论是诗词散文等文学作品,还是经史子集类的学术著作,都涌现出大量佳作,形成了文化蓬勃发展的態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朱祐樘也因此被后世史书奉为 “贤君” 典范。《明史》对他的评价尤为中肯,以 “恭俭有制、勤政爱民” 八个字凝练其一生执政特点。他日常起居节俭,从不铺张浪费;处理政务勤勉不懈,即便身体不適也坚持上朝;对待臣下宽容谦和,尤其尊重儒臣的意见;更时刻將民生放在心上,多次下詔賑济灾民、减免苛捐杂税。这份契合儒家 “仁君” 標准的表现,让他深受士大夫阶层认可,成为明代歷史上最符合儒家伦理的君主代表。】 “恭俭有制、勤政爱民?还重儒臣意见、把民生掛在心上?” 朱棣念著这几句评价,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讥讽,“合著他契合了儒家的『仁君』標准,就该被士大夫捧著?咱们大明的帝王,啥时候需要靠这群士大夫的认可,来证明自己是好皇帝了?” 徐妙云见他动了气,连忙柔声劝道:“王爷,先彆气。史书这么评价,总归是因为他確实带领大明走回了中兴路,实实在在做了不少好事。对於后世君主,不必这般苛责。” “苛责?” 朱棣猛地转头,眼神里满是不认同,“妙云,你还没看清这其中的门道吗?” 他的语气愈发沉鬱,“歷来亲士大夫的君主,就被他们夸成贤君;但凡不顺著他们心意的,就被安上昏君的名头。咱们大明帝王的贤明与否,啥时候轮得到他们来定规矩?你再看看崇禎年间,那群士大夫的嘴脸!大明要亡了,他们半点不慌,只想著换个朝代,自己照样能当士大夫,照样能享受特权,他们心里,哪有半点大明的死活?” 最终,朱棣还是长长一嘆,北伐的话,以蓝玉的本事,领兵得胜本就不是难事,他一点都不担忧。 建立学堂自己也不愁,要是这群文人连个学堂都搞不定,真可以去死了。 唯独丘福要组建 “锦衣卫” 这件事,他始终抱著怀疑。这种需要精细筹谋、暗藏机锋的差事,丘福一个粗人,真能胜任吗?他心里实在没底。 可眼下的处境,容不得他挑挑拣拣。朝堂內外、北平一地,表面上依附他的人不少,可大多是趋炎附势的墙头草,关键时刻根本靠不住。 真正能让他放心託付大事的,更是寥寥无几,思来想去,也只能把组建锦衣卫的事交给丘福,只盼著他能不负所托,把这事办妥当。 第175章 馨乐坊 朱棣满心託付的丘福,此刻正领著方孝孺、王宝儿,走进了南锣鼓巷里一家名叫 “馨乐坊” 的青楼。 这地方虽掛著青楼的名,却半点不沾艷俗气,日常只做宴饮、听曲、下棋的营生,楼里的女子个个精通琴棋书画,能陪客人吟诗作对。若真要涉及皮肉交易,不仅得私下偷偷约定,还得担极高的风险,没人敢摆在明面上。 毕竟太祖皇帝朱元璋管得严,早就立下规矩:民间奢靡之风要狠剎,风月场所里逼良为娼、私开妓院的,一旦查实,处罚极重。而且北方所有青楼女子和歌妓,都得去官府登记,领了 “乐籍” 才能从业,想脱离乐籍更是难如登天;经营者也得申请乐户执照,每年缴著高额的税,要是敢无证经营,轻则杖责,重则流放,没人敢拿身家性命赌。 这会儿是下午,馨乐坊里没什么客人,一个四十岁上下的鴇母迎了上来。她鬢边插著支素银釵,一眼瞥见为首的丘福穿著武將服饰,眼神顿时多了几分谨慎,只堆著笑引路:“三位客官快隨我来,楼上『听松阁』最是清静,最適合歇脚。” “那就听松阁吧。”表面镇定,但丘福这会儿正强撑著胆子。他心里可清楚的很,明初有铁律:“官员不得入青楼、不得与妓者往来”,这要是被人举报,少不得要掉一层皮。 可一想到燕王殿下交代的任务,丘福狠狠咬了咬牙,打算豁出去了!名声什么的先拋到一边,就算让人骂成五毒俱全的浑人,也认了! 他又暗自琢磨著,说不定这样或许会更好?自己故意装出这副没脑子、五毒俱全的憨憨模样,旁人见了,反而会对自己放鬆警惕,到时候办起事来也更方便。 这么一想,他心里反倒踏实了些,脚步也稳了几分。 “三位大人,快快隨我来。”老鴇也从一开始的震惊,变的自然。 三人上了木楼梯,每走一步都咯吱响。王宝儿跟在最后,双手攥著衣角,头埋得低,连眼角都不敢往两侧瞟,走廊里偶尔有穿素色衣裙的女子走过,手里端著茶盘,见了他们只屈膝行礼,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倒让他少了些慌乱。 走进了雅间,方桌旁已摆好了软垫,窗边炭盆烧得正旺,把空气烘得暖融融的。丘福一屁股坐下,:“鴇母!拣你们这儿最会唱曲儿的姑娘来,然后上几个精致的小菜,酒就不用了,我这带著好酒了,今儿个咱要好好乐呵乐呵!” 话音刚落,丘福就把腰间的酒壶往桌上一放,却没像之前那样吹这酒是王爷所赏 ,他心里清楚,燕王殿下素来注重名声,肯定不愿自己的名字在青楼中出现。 “这地方倒確实清静。” 方孝孺慢悠悠坐下,目光掠过门外走过的、身穿綾罗的姑娘们,脸上终於露出几分放鬆的神色。 想当年,他也是十里八乡闻名的风流才子,走到哪儿都受人追捧;可自从天幕现世,把他 “诛十族” 的事抖了出来,他就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 “臭狗屎”。 想到这儿,方孝孺的眼眶不由得有些湿润:苍天啊,大地啊!从人见人爱的大才子,跌落到人见人恶的境地,谁知道我这段时间熬得多苦?真是造化弄人啊! 不多时,四个年轻貌美的姑娘便鱼贯而入,为首的抱著琵琶,另外三个姑娘则端著果盘、小菜,一进门就软声行礼:“见过三位大人。” 王宝儿嚇得连忙起身,手都不知往哪儿放,丘福一把把他按回椅子上:“宝儿莫慌,就是来陪你喝喝酒、唱唱曲儿的,你可是大爷。” “对,您们都是大爷。”其中一位少女笑著拎起桌上酒壶,想要先给丘福满上,却被丘福挡下,“给咱们宝爷先上。” 从宝儿变宝爷,小太监有点慌,连忙摆手:“不不不,师父先。” “这怎么行,邱千户先。”方孝儒有心交好丘福,示意少女先给丘福上。 见圈圈绕了回来,丘福只得笑道:“那咱就不客气了。”说著看向四人中年纪最小的少女:“你叫什么名字,和宝爷年龄相仿,你去陪他好好喝一杯,宝爷喝开心了,爷我重重有赏。” “奴家春桃,见过军爷,见过大人,见过宝爷。”少女对著三人微微一福,隨后在王宝儿身边坐下。 “奴家杏儿,给爷们斟酒了。”另一名少女,提起酒壶为三人满上,酒液泛著琥珀色,香气直往鼻尖钻。 “奴家瑶琴,三位爷想听什么曲子?”为首的抱著琵琶少女含笑在一边坐下。 丘福一把搂过最后那没来得及说话的少女,端起碗大声道:“来,咱们干。”说完,仰头就灌了大半,抹了把嘴笑道:“好酒!瑶琴,快给咱唱段《山坡羊》,要那热闹的!” 瑶琴应了声“好”,抱起琵琶拨弄起来,清亮的歌声便在雅间里响起,“山坡羊,满山岗,风吹草低见牛羊……” 方孝孺喝完一杯,又被旁边的姑娘劝著喝了杯酒,指尖跟著曲调轻轻打著节拍,偶尔与姑娘说上两句戏文,倒也自在。 “不不不,我不喝酒。”王宝儿拼命的摆手,他很担心喝醉之后发生某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身边春桃姑娘却是一点都不慌,往王宝儿嘴里塞了颗蜜饯,甜得他眯起眼,姑娘又將他面前的酒杯递到他的嘴边,柔声问:“小公子,您想听什么曲儿?待会儿奴家给您唱。” 王宝儿脸色涨红,还在拼命摇头摆手。 身边的春桃久经沙场,自然看得出这群人谁是真正的爷,瞥了一眼丘福,发现正直勾勾的看著自己,连忙右手一勾王宝儿的脖子,在他想开口说话的时候,將酒灌进了他的嘴里。 “咳咳咳...”美酒入喉,王宝儿却是发出一阵咳嗽。 丘福见春桃上道,连忙对著春桃露出了一个讚许的笑容,隨后对著方孝儒举杯,既然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丘爷已经豁出去了,那就在今天把这师徒二人通通搞定吧。 第176章 【明孝宗朱祐樘,作为明朝第九位皇帝,在歷史上享有 "弘治中兴" 的美誉。传统的史学界对其评价颇高,甚至被明朝当时的士大夫们吹捧为 "千古一帝"。然而,正如任何歷史人物都具有多面性一样,在后世之人看来,朱祐樘在其十八年的统治生涯中,也不可避免地犯下了诸多错误。】 【朱祐樘在位期间最大失误,莫过於过度依赖內阁而导致皇权旁落。据史料记载,这位 "完美仁君" 在位十八年,竟未培养出一位亲信武將,六部尚书皆为文官集团门生,甚至临终前还留下遗詔 "凡政事白內阁",將皇权拱手让给文官。 而这种皇权旁落並非一朝一夕形成。朱祐樘刚登基时,想推行新政却担心得罪文官,每次决策都优先满足大臣诉求。文官集团提出的建议,哪怕相互矛盾,他也儘量妥协折中,结果政策推行得磕磕绊绊。 从弘治七八年起,朱祐樘的改革热情便逐渐消失,进入了一个漫长的倦怠期。表面上,他似乎依然以纳諫的姿態面对朝政,常见的表述是 "嘉纳" 或者 "纳之",但这並不代表他实际会採取行动。 更为严重的是,在朱祐樘统治下,內阁权力极度膨胀。內阁首辅徐溥完成了对朝堂的全面控制,而且信息也被封锁,通政司甚至会截留地方奏章,朱祐樘所见奏疏皆经內阁筛选,甚至出现 "浙江饥荒三载,御前无一字奏报" 的奇闻。】 “看看!都看看!这就是信任文官的下场!” 朱棣的怒火几乎要衝破胸膛,“孝宗那小子,每次做决策都先想著满足大臣的诉求,文官集团提的建议就算自相矛盾,他也费尽心思妥协折中,可结果呢?政策推行照样磕磕绊绊!这说明什么?说明这群人就是餵不熟的白眼狼!” 他越说越气,眼神冷得像冰,这大明中后期的文官群体,根本就是附在大明身上的毒瘤!不狠心彻底斩断,大明的根基早晚会被他们一点点吞噬乾净。 深吸两口气压下怒火,朱棣转头看向徐妙云,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確定:“妙云,你说…… 天幕上咱开创的內阁制度,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他们一旦手握大权,对皇权的威胁可是实打实的。” 徐妙云轻轻摇头:“王爷,內阁本身没错,错的是不该放任他们的权力膨胀。所以,他们的品级绝对不能动,必须牢牢把权力的韁绳攥在手里。” “放大他们的权力?” 朱棣一怔,幽冷的目光不自觉飘向徐妙云怀中的好大儿朱高炽,可不就是这小子开的先例吗?当年他靠著抬举文官坐稳位置,倒是得了文官集团的全力支持,可他怕是从没想著,后世子孙会被这群人死死掣肘! “咳咳……” 徐妙云被他这眼神看得有些尷尬,,王爷现在看高炽的样子,跟陛下看王爷时简直一模一样,那想揍人的心思根本藏不住。 朱棣沉默片刻,突然话锋一转,带著几分试探问道:“妙云,要不…… 咱废长立幼?” “王爷!” 徐妙云当即蹙眉,语气带著几分严肃,“您现在哪有废长立幼的权力?更何况,世子本就该立长子,而且未来还是由陛下亲自册封,岂能说废就废?” “……” 徐妙云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朱棣心头一凉。他不得不承认,世子之位根本由不得自己做主,就算將来真能登基,想废了朱高炽改立朱高煦,恐怕也要面对满朝文官的阻力,难如登天,更何况立朱高煦是对是错还是不可知的。 【面对土地兼併,朱祐樘的態度始终充满矛盾,甚至带著几分纵容,未能真正下狠手整治。】 【他並非毫无作为,也曾颁布过改革措施,比如限制皇庄对土地的兼併,推动盐政改革,试图缓解弊政;可另一边,他又对枕边人的外戚势力格外宽容,放任张氏兄弟大肆吞併土地,將改革的努力打了折扣。 就说张鹤龄,在河北直接霸占民田两万三千亩,硬生生把数千农民逼成了佃户;更过分的是,侯府还私设刑堂,逼死七位佃农。御史屠滽將此事上奏,盼著孝宗能严惩,可最终也只落得罚张鹤龄三个月俸禄的轻飘飘处置。 张氏兄弟还不满足,又勾结漕运总督,把运河沿线三十多处钞关攥在手里,私设 “过路费”,一年单靠这一项就能搜刮超二十万两白银。 等到弘治朝后期,外戚名下的庄田已占全国耕地的百分之五,这直接导致国库每年损失的田赋白银超五十万两;更严重的是,朝廷能徵收农业税的土地锐减,直线降到四百多万顷 ,和明初比起来,足足少了一半。 所谓的 “弘治中兴” 时期,明廷竟想从仅拥有四百万顷土地的农民身上,榨出当初八百万顷土地的税收额度。如此一来,苛捐杂税自然应运而生,百姓的负担反而比从前更重了。】 “砰!” 御椅被朱元璋一脚踹得挪了半尺,他指著天幕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发颤:“好!真是好得很!咱当年怕外戚乱政,千防万防,连祖训里都写得明明白白,结果后世子孙没一个当回事是吧!这外戚专权,可是能毁了咱大明的祸根啊!” 其实朱元璋偶尔也会自嘲眼光有限 ,毕竟出身贫苦,早年没读过多少书,见识远不如世家子弟。 可也正因从底层爬起来,他对农民的难处感同身受,对官僚、外戚依仗特权欺压百姓的行为,更是打心底里憎恶。看著天幕里后世子孙一步步在作死的道路上愈走愈远,他是既愤怒又心疼。 “弘治中兴……” 太子府中,朱標望著天幕陷入沉思,语气里满是疑惑,“这到底是实实在在的中兴之治,还是文官们故意抬举出来的名声?” 他右手托著腮帮子,一个问题反覆在脑海里打转:怎样才能真正做好一个帝王? 在他心中,最理想的帝王,是既不能像父皇一样铁腕严苛,也不能像老四一样穷兵黷武、耗费国力,还不能像宣宗一样沉迷书画、蛐蛐这般的荒废政事,连目前天幕上这位弘治帝的过度宽容,也绝非帝王之道。 第177章 慷慨大方的明孝宗 【来看看咱们明孝宗有多么慷慨与大方。】 【弘治三年三月,仁和长公主四次乞请,討得庄田五百八十顷。 弘治三年九月,德清长公主两次乞请,后討得庄田六百四十顷。 弘治四年五月,赐给了茂陵神宫监的太监陆愷,定兴县的一大片土地,总共有一百七十二顷。 弘治五年的二月,赐给了益王一块两百顷的土地,后被命名为望军台。 弘治五年九月,明孝宗特別恩赐了秀府中的顺义郡主,赐给她永清县內二十七顷土地。 弘治九年的九月,恩赐给汝王一块位於玉田县的田產,面积足足有七百顷。 弘治十二年六月,明孝宗应荣王的请求,將丰润县田五百顷赐给了他。 弘治十七年,明孝宗赐张皇后之弟张延龄一万六千七百零五顷田地,这是明代外戚赏赐庄田数量的最高记录之一。 还有明孝宗张皇后的兄长张鹤龄,在其父亲张峦死后袭爵为寿寧侯,明孝宗赐给他肃寧县的四百顷土地。 隆庆公主駙马游泰,“其诸蟒衣、斗牛、玉带、庄田、奴僕,与夫珍异之赐无虚日”。 广德公主駙马樊凯,“歷事三朝,皆承宠眷,弓矢甲冑、剑佩及蟒衣玉带、庄田奴僕之赐,时时有之”。 会昌伯孙忠有赐田两千四百八十顷,庆云侯周寿得一千两百余顷。 弘治十七年,孝宗朱祐樘又敕諭官员军民诸色人等,將常乐庄地二十七顷九十九亩八厘、清河庄地八顷、汤山庄地二顷九十四亩一分四厘等赏赐给大觉寺。 ...... 洪熙元年至弘治十八年的八十年间,共计赐庄田三十次,一万二千四百五十五顷,其中仅弘治元年至弘治十八年就赐十五次,计七千七百十九顷。】 朱棣已经不想生气了,只对著天幕长长一嘆,语气里满是荒唐的自嘲:“妙云啊妙云,咱今日才算看明白,为何后世把那朱祐樘捧成『千古一帝』。感情治理天下就靠一个『送』字 ,文官要权,他便把朝堂权柄递过去;外戚宗室要地,他便把大明的田庄划出去。这般『大方』,底下人自然人人称颂。好啊,真好!” 而奉天殿內的朱元璋,早已按捺不住怒火,龙椅被他踹得震响,粗哑的嗓音里满是暴怒:“竖子!真是个丧权辱国的狗贼!咱辛苦打下的江山,竟养出你这般败家的不肖子孙!简直就是畜生!!畜生!!!” 【朱祐樘时期的盐政改革也堪称灾难性的失败,不仅没有解决原有问题,反而引发了更严重的后果。 弘治五年,时任户部尚书的叶淇提出了纳银领取盐引的办法,即 "折色法"。盐商直接纳银与运司,然后由运司解银与户部,交太仓银收贮,再由户部按时分送各边。 这项改革带来了破坏性后果: 朝廷虽获得了年入百万两银子的短利,但数年之后彻底崩坏的开中法让九边粮草转运成本激增,最后增加到数千万两以上,而大量盐引为权贵所夺,守法盐商所获盐引日趋微薄,继而九边商屯逐渐废弛,守法盐商开中纳粮获得盐引,到了守支的环节,各地盐场却无盐可支。 到最后即使孝宗驾崩,情况也没有任何变化。武宗之初,以盐法日坏,令大臣王琼、张宪等分道清理,而庆云侯周寿、寿寧侯张鹤各令家人奏买长芦、两淮盐引。织造太监崔杲又奏乞长芦盐一万二千引,户部以半予之。 朱祐樘亲自把盐引打包卖给自家亲戚,利益链条越滚越大,到儿子朱厚照上台时,户部一查,盐引出手已超一百万,大明的钱包被掏空,边防也空虚了。】 【而財政管理也呈现出严重的混乱和失控状態,他多次下旨把国库的钱转到他的內库中,仅弘治十三年,孝宗在內承运库额定收入基础上,额外三次取入太仓官银应用,共一百三十万两。 內承运库放支银两,全无印簿,支销二十年来,累数百万,以致府藏空竭。可见弘治年间的內廷財库管理是多么混乱,几百万两的银子纳入內库,竟然全无印簿,承领人员隨意支取,隨意侵克,加重了浪费。 孝宗驾崩后,需要一百八十万两银子办丧事,最终户部给到回復是太仓银只有一百零五万两。偌大的大明朝,只有一百多万两白银,这就是孝宗节俭的结果。】 朱元璋怒目圆睁:“......” 朱標神情呆滯:“......” 朱棣低下了头“......” 一群人已经无力吐槽。 【朱祐樘时期的货幣制度已经全面崩溃,而他却无力回天。】 【从洪武八年开始,明朝发行了大明宝钞。由於无发行准备、不设印製上限,导致了大明宝钞严重的通货膨胀。到了弘治十六年,纸幣政策已经近乎崩溃,大明宝钞的信用已无法挽回,甚至到了 "积之市肆,过者不顾" 的地步, 越到后期,政府只发钞不收钞或者少收钞,大明宝钞不断贬值,虽然从朱棣到朱瞻基都在努力维持宝钞的购买力,但到了孝宗朱祐樘时期,宝钞已经泛滥到毫无价值,最后不得不退出歷史的舞台。 然而直到朱祐樘驾崩,弘治通宝的铸造量也仅仅为计划的十之一二,彼时大明宝钞形同废纸,钱幣流通不畅,白银匱乏,国库空虚,財政运作的货幣形態出现白银化转向。但同时,受制於该时期国內白银储量的不足现实,大明財政运作机制又面巨大的问题。】 “够了!毁灭吧!今天这破天幕我是一刻也不想看了!” 朱棣猛地揉著发胀的太阳穴。 他转头看向徐妙云,眼神中的戾气逐渐散去,紧接著一把將她怀里的朱高炽拎起来,隨手丟在了地上,不等大胖儿哭出声,他便朝著殿外厉声喝道:“来人!把王子带去爬!爬不够时辰不准回来!” 徐妙云怀里一轻,整个人都是懵的,下一瞬间整个人都被朱棣横抱起来。 朱棣的声音里多了的温柔:“妙云,说真的,咱现在特別想高煦。听天幕之前的讯息,高煦该是十三年冬天生的,算算日子也快了。接下来,咱们可得好好『努力』,等著他来。” 第178章 幸好只是陪他喝喝酒,不在十族之列 【在成化年间,京营官兵们还曾英勇的平息荆襄、大藤峡叛乱;可到了弘治年间,这支军队的职能却大幅转变,频繁投身各类工程,沦为实质意义上的建筑工人。】 【弘治六年,朱佑樘抽调三大营官军,一方面负责修建岳父张峦的坟墓与仙游公主的陵墓,另一方面还参与了玄武门、金水河等地的设施修缮工程。】 【弘治十年,京营士兵再被调派,不仅要为朱佑樘的岳母金夫人在宫中修建专属宫室万春宫,还要奉命建造神乐观,意图通过祭祀祈求国泰民安,同时承担重庆大长公主的陵墓修建工作。】 【弘治十一年,京营士兵又被派往张皇后的家乡,河间府兴济县。他们动用国库重金为其修建家庙宗真宫,还按照高规制,为张皇后的曾祖、祖父等先人在此修建坟墓。】 【弘治年间的部分入冬时期,朝廷还派出一万多名士兵深入山林採集柴火,以保障皇宫及各大府邸的冬季取暖需求,期间这些士兵还同步参与了城墙修建工程。】 【弘治十六年,士兵们继续被徵用,参与了武当山等处神像的妆造工程。】 【原本应严阵以待、勤於操练的京营士兵,在弘治年间却长期投身苦役,日復一日的劳作让他们身心俱疲、难以承受。这种长期偏离军事职能的状態,直接导致军队战斗力锐减。】 【弘治十三年,监察御史刘芳在奏章中直言,京师根本之地,而军士逃亡者过半。 兵部尚书马文升也曾经多次上奏,应该停止京营占役,让京营重新操练,养精蓄锐。但是朱祐樘压根就没有理会马文升的奏疏。 孝宗朝的弘治十八年七月检阅时,十二团营只剩精锐者 60574 人,稍弱者 25346 人,不堪者 283 人,加在一起不过 86203 人,缺额 33797 人。被称作 "老家" 的三大营,员额 154287 人,事故者共94340人",已经不堪一战。 这种积弊延续到正德皇帝登基初期,面对刘六、刘七起义时,京营军队竟完全无力对抗叛军,彻底暴露了其战斗力的衰败。】 “这......”朱元璋都难掩震惊,军队还能这么用?要不你直接让他们组建成歌舞团,天天歌唱“弘治皇帝好,弘治皇帝妙”算了。 馨乐坊的雅间里,酒意正浓,三人喝得热火朝天。就连一开始说不喝酒的王宝儿,也被身边的春桃劝得一杯接一杯,此刻早已晕头转向,眼神都飘了。 “方先生果然海量!” 丘福笑得爽朗,又给方孝孺的酒杯满上,还朝方孝孺身边的少女杏儿递了个眼色,示意她接著劝酒。 杏儿立刻端起酒杯,含笑凑到方孝孺面前,声音柔婉:“奴家瞧先生气度不凡,定是饱读诗书的名士吧?不知能否告知奴家,先生尊姓大名?” 说著便將酒杯轻轻递到他嘴边。 方孝孺心里犯了怵,脸上泛起尷尬, 如今天幕传遍大明,保不齐这馨乐坊的姑娘也知道自己的名声。他赶紧装出醉態,脑袋晃悠著,跟著一旁瑶琴的曲调,含糊地哼著 “嗯啊咋滴~”,故意不接话。 丘福却在一旁拆台,咧嘴笑道:“杏儿姑娘是吧,这位可是咱们大明朝赫赫有名的大才子,他的名字啊,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哦?” 杏儿眼睛一亮,脸上瞬间多了几分兴致。自古才子爱佳人,佳人也向来倾慕才子,她连忙追问:“那先生究竟是哪位名士?” 连坐在角落弹琵琶的瑶琴,也悄悄把目光投了过来,显然也好奇这位 “大才子” 的身份。 “丘…… 丘千户!” 方孝孺急得脸更红了,拉了拉丘福的衣袖想打断他。 丘福却直接无视了他的阻拦,反而拉过杏儿的手,笑著问道:“姑娘们平日里也看天幕吧?” “自然是看的。” 春桃放下酒杯,含笑点头,“虽说天幕上有些事不適合咱们公开议论,但也让咱们这些寻常人,瞧了不少热闹,知道了不少前朝后事。” “莫不是这位方先生也曾被天幕提起过?“杏儿来了兴趣,眼神嫵媚的看著身边的方孝孺,身子也不由贴了上去。 丘福没理会方孝孺憋得通红的脸,反而故意提高嗓门,把名字报了出来:“这位方先生,全名方孝孺!他这名声,可是能传上百世的!” “吱........” 角落里的瑶琴手一抖,琵琶弦直接走了音,那刺耳的声响让雅间瞬间安静下来,她握著琴的手都在发抖,眼神直直地盯著方孝孺。 “哐当!” 春桃正弯腰劝王宝儿喝酒,听见 “方孝孺” 三个字,手里的酒杯 “啪” 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僵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方、方孝孺?!” 杏儿像是被烫到一样,屁股猛地往旁边一挪,原本带著笑意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满是惊恐,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是那个…… 被诛了十族的方孝孺?” 丘福身边的寒梅也是花容失色,下意识地往丘福身边靠了靠,看向方孝孺的眼神里充满了畏惧,再也没了之前的从容,心中长长的鬆了口气,幸好只是陪他喝喝酒,不在十族之列。 “……” 方孝孺脸色霎时惨白,心像被掏走了力气,只剩一片死寂。方才还贴在臂侧的温软气息,此刻隔著老远,姑娘们躲闪的模样像在避瘟神,显然是怕沾了自己的 “晦气”。他捏著酒杯的手鬆了松,连最后一点喝酒的兴致也散得乾乾净净。 雅间里只剩丘福 “嘖” 的品酒声,诡异的沉默漫了十多个呼吸。终於,方孝孺抬眼看向丘福,脸色冷得发沉,语气没了半分迂迴:“丘千户,別绕圈子了,直说吧 ,你请我来喝酒,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话音刚落,屋里四位姑娘同时一惊。春桃最先起身,慌慌张张躬身行礼:“三位爷,您们有事聊,奴家们先告退了。” 说著就想拉著其他人往外走。 “砰!” 丘福猛地將酒杯砸在桌上,酒液溅出几滴。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收尽,神情变得格外严肃,身上似乎隱隱有杀气传来,沉声道:“都坐好!谁让你们走了?” 四女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满是慌乱,可终究没敢违逆,只能缩著身子,老老实实地坐回原位,连大气都不敢喘。 第179章 妹妹 “丘千户,你到底想干什么?” 方孝孺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他確实忌惮丘福的身份,却不代表会任人拿捏 ,別忘了,他可是王爷亲自请出山的 “臥龙”,自有几分“傲骨”。 他话音刚落,春桃四人也好奇地看向丘福,眼神里满是疑惑,明明是要谈机密事,为何偏要留著她们这些青楼女子? 再看王宝儿,早趴在桌上一动不动,脸颊通红,显然是醉得人事不省了。 “我要干什么?” 丘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转向春桃四人,语气突然沉了下来,“四位姑娘,你们真觉得在这馨乐坊卖笑,能有什么未来?难道你们就不想嫁个好人家,生儿育女,过上半辈子正常人的日子?” “未来?我们哪还有未来啊……” 瑶琴放下琵琶,幽幽一嘆,声音里满是苦涩,“丘爷,您难道不清楚吗?入了乐籍就是贱民,连嫁人都只能找同样是贱籍的男子,想脱籍,那比登天还难啊!” 丘福当然清楚 ,大明朝早有规矩,乐户男子得戴 “绿巾”,女子要穿特定服饰,走路只能靠路边,就算老了病了也不能乘舆马。就算有普通良民愿意娶,也会被邻里耻笑、宗族排斥;更別说,她们生的孩子,一落地就是贱籍,一辈子翻不了身。 “確实难如登天,但也不是完全没辙,比如......” 丘福脸色一正,右手食指缓缓指向天空,意有所指。 “啊?!” 瑶琴四人瞬间瞪大了眼,脸上同时露出震惊之色,显然猜到了他话里的深意。 丘福趁热打铁,伸手拍了拍身边寒梅的肩膀,语气带著几分许诺:“往后替丘爷办事,丘爷我待你们如自家妹子。等日后事成,我定替你们求个脱籍的法子,让你们堂堂正正做人!” “当真?” 春桃皱著眉,语气里满是不信,“可我们就是普通的青楼女子,只会弹弹琵琶,唱唱曲子,更是手无缚鸡之力,能帮丘爷做什么事?” “没人是天生没用的。至於丘爷我的能耐,你们儘管放心。” 丘福拍了拍胸口的战甲,语气里满是傲然,“这馨乐坊里偷偷来玩的官员不少,但敢穿著这身武將甲冑逛青楼的,你们这辈子见过第二个吗?” “哼,丘千户,我看你是连死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方孝孺在一旁冷笑,眼神里满是不屑 ,只要自己去王爷那里参上他一本,挨几军棍都是轻的,保准他褪掉一身皮。 丘福却压根没搭理这酸儒,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叠宝钞,“啪” 地拍在桌上:“这是给几位妹妹的零花钱,拿去买些首饰胭脂。愿意认我这个哥的,就把钱分了,往后不只是你们自己,连你们的后人,都能跟著我逆天改命,摆脱贱籍。” 话音刚落,他左手抚上腰间长刀的刀柄,脸上瞬间浮现出狰狞的笑意:“可要是有哪位妹妹不愿意认我这个哥,那也没办法,只能当今天咱们从没见过面。” “……” 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四女哪能听不出这威胁?不愿意的话,今天怕是走不出这个门了。她们互相看了一眼,瑶琴最先伸手拿起宝钞,仔细分成四份,递给春桃、寒梅和杏儿。 “这就对了。” 丘福终於笑了,语气却依旧带著警告,“几位妹妹识时务,丘哥我很高兴。既然认了兄妹,我自然不希望被背叛。所以今日咱们说的话、做的事,妹妹们必须守口如瓶。要是走漏了半点风声,不只是你们自己,连你们的亲朋好友…… 嘿嘿,到时候可別怪丘哥心狠。” “丘哥放心,我们也不想一辈子当贱籍,更不想连累家人。” 寒梅几人连忙点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这是她们唯一的机会,绝不能搞砸。 “很好。” 丘福满意地点点头,目光突然扫向方孝孺,嘴角微微翘起,“今天正好有一桩事,要麻烦妹妹们帮忙。” “姓丘的,你想干什么?” 方孝孺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方先生,你这一路也累了,先好好休息会儿吧。” 丘福冷冷一笑,话音未落,右手猛地一动,左腰间带鞘的长刀 “嗖” 地抽出,直接砸向方孝孺的脖子。 “唔!” 方孝孺的眼睛瞬间瞪大,惊恐的神色还僵在脸上,身体就 “噗通” 一声软倒在地,昏了过去。 “丘、丘哥……” 春桃四人嚇得脸色发白,身子都忍不住发抖,她们从没见过这般说动手就动手的狠劲。 丘福却一脸平静,笑著看向她们:“妹妹们別怕,第一个任务很简单,帮我搞定这两个人。” 他指了指地上的方孝孺,和还趴在桌上醉死的王宝儿。 “搞、搞定?” 杏儿声音发颤,眼神里满是无措,这种要挟人的事,她这辈子都没做过,哪里有半分经验。 “没错,就是让他们老实听话,往后也得替咱们办事。” 丘福看向四女,特意提点,“妹妹们记好了,读书人最看重的就是名节;至於那个小太监王宝儿,他全听方孝孺的,拿住方孝孺,就等於拿住了两个人。” “可我们……” 杏儿还想再说自己没把握,却被春桃悄悄拉了一把。春桃立刻接过话,脸上堆著顺从的笑:“丘哥放心,我们明白了,一定办妥。” “嗯,这两个人也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不用太顾忌手段,只要能让他们听你们话就行。” 丘福说著就往门口走,临出门前又叮嘱一句,“哥先撤了,你们好好『招待』这两位,別出岔子。” “好的,哥哥!” 四女齐声应下,重重点头。 直到丘福的脚步声远去,她们才互相看向彼此,眼里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谁也不想生生世世都困在贱籍里。 她们本是泥潭里的人,如今能被大人物看中,哪怕要冒险,也是难得的机缘,绝不能错过。 第180章 中兴之主亦或是昏君? 【朱祐樘在军事上也相当保守,他对建州女真的放任態度,他在位时期,把主要精力集中在治理內政方面,虽被称为 "弘治中兴"。但这种 "中兴" 是以牺牲边防为代价的。 弘治至嘉靖年间,由於明廷对女真之控御渐往失控,明廷不得不逐步转向以支持 "恭顺" 豪酋钳制诸夷之法,遂有哈达部之强。这种政策的摇摆不定加剧了东北地区的不稳定。 此后弘治、正德、嘉靖三朝不断修筑辽东边墙,隔离女真各部。但到嘉靖后期,建州女真在王杲领导下已经再度崛起。】 【也或许明孝宗一心当仁君,不愿意大动兵戈,甚至对蒙古势力深入河套的確也採取了放任態度。 他在河套地区推行 “空边政策”,强制內迁边民,导致该地区防御力量空虚,“套虏” 问题愈演愈烈。同时,弘治朝虽恢復 “卫所屯田”,但军户逃亡现象愈演愈烈,至弘治末年,北方边镇 “逃军十之四五”,朝廷不得不依赖招募 “民壮” 补充兵员,加速了卫所制度的瓦解,边防实力受到严重削弱。 蒙古部落重新占据河套后,以此为基地频繁南下。此后达延汗统一蒙古各部,依託河套的地理优势,採取游击战术,使明朝九边重镇疲於应对。例如嘉靖年,韃靼三万骑兵从河套入侵延安,明朝被迫承认失去对河套的控制权。 明朝边防压力增大:河套地区的丟失,使得明朝从东起辽海,西至嘉峪,南北万里的防线都面临巨大压力,防守成本大幅增加,財政负担加重。 而且蒙古骑兵可以轻易从河套地区出发,威胁明朝的北部和西部边境,甚至直逼北京城下,对明朝的统治安全构成了严重威胁。】 太子府內,朱標放下手中的奏摺,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老四朱棣的后代,自宣宗之后便越发离谱,要么耽於享乐,要么被文官掣肘,要么连皇帝都下场推动土地兼併。 他忍不住暗自琢磨,或许,是不是就不该给老四爭储的机会?若是自己的后代继承大统,会不会让大明的江山传承得更稳、更好?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身前堆积如山的奏摺上。纸上的字跡仿佛活了过来,扭曲著化成一张张鬼脸,正对著他发出无声的讥讽,像是在嘲笑他的动摇与犹豫。 “砰!” 朱標猛地一巴掌拍在奏摺上,沉闷的声响在空气里迴荡。 “朱標啊朱標……” 他闭起眼睛,深吸一口气。天幕上闪过的一幕幕在脑海中连成一线,从永乐大帝的赫赫武功,到后来帝王的种种弊病,每一段歷史都清晰无比。 突然,他豁然起身,睁开眼望向天幕,眼神里再无半分犹豫,只剩坚定:“若没有天幕,或许我上位后,確实不如老四那般武功卓绝。可如今天机已现,我与老四站在了同一起跑线!取他之长,避他之短,革除后世的弊政,我朱標,未来未必不能成为一代千古一帝!” 【明太祖朱元璋编纂《大明律》后,曾立下铁律:“勿自作聪明,乱我已成之法,一字不可改易”。这一禁令使得《大明律》在百余年间保持文本不变,但隨著社会发展,其局限性日益凸显。】 【面对律法与现实的脱节,文官集团以 “统一司法標准” 为由,提出编订专门条例作为《大明律》的附件。 朱佑樘为平衡朝堂势力、稳定统治秩序,最终批准了条例的编订与颁布,使其成为明代首部正式颁行的 “律外条例”,即《问刑条例》。】 【文官集团在《问刑条例》编订中夹带著自己的利益,对明代法製造成了根本性破坏,其中两条规定影响最为深远。 首先:《大明律》明確规定 “贪污八十贯即处死刑”,虽在太祖皇帝朱元璋死后执行渐松,但始终是悬在贪官头上的 “利剑”。而《问刑条例》中明確將贪赃之罪的最高刑罚改为 “发附近卫所充军”,彻底摘除了贪官的死刑威胁,从法律层面纵容了腐败。 其次:条例还明確规定,文武官吏、监生、生员乃至医生、阴阳生等 “审有力者”,无论犯笞、杖、徒、流甚至杂犯死罪,均可通过 “运炭、运砖、纳料、纳米” 等方式赎罪。这一条款实质上形成了 “金钱换刑罚” 的制度漏洞,使得特权阶层得以凭藉財富逃避法律制裁,彻底动摇了大明律法的底线。】 “这分明就是个昏君!” 朱標气得脸色发黑,胸口剧烈起伏,这弘治皇帝这般纵容外戚、漠视民生,放任文官的特权,难道就意识不到,再这样下去,大明迟早要亡在他手里吗? 他在原地快步踱了几圈,眉头拧成一团。许久,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里的焦躁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决绝,老四虽强,但凭他一人之力是无法拯救大明的,要想让江山稳固,自己这个太子爷必须扛起这份责任! 彻底想透的朱標,扫了眼天幕上还在播放的文字,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与其看著老四后人的过错,不如做好自己当下的事。 他乾脆也不看奏摺了,转身朝后宅走去。眼下最重要的,是儘快生下孩子,让太子府的传承有了依靠,根基才能稳如磐石。 “用钱买命?岂有此理啊!!” 奉天殿门口,朱元璋抬手揉了揉发紧的眉心,连带著脸色都沉了几分。天幕上不断闪过的信息,看得他既觉头大如斗,心头的火气更是直往天灵盖冲。 他写下 “勿自作聪明,乱我已成之法”,可偏偏有后世子孙不遵祖训,让他这开国之君也只能隔著百年光阴,空有怒火却无处发泄! 他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便要往殿內去批阅奏摺 ,这群文官的行径实在让他恨得牙痒痒,他怕再看下去,自己真要按捺不住怒火,对著洪武朝的这群乱臣贼子大开杀戒! 第181章 大航海的遗憾 【弘治十八年五月初七日,明孝宗朱佑樘在乾清宫驾崩。作为明代中期的君主,他的统治虽有 “中兴” 之名,却也埋下诸多隱患。 驾崩后,朝廷依礼制为其擬定諡號 “建天明道诚纯中正圣文神武至仁大德敬皇帝”,这一长达十七字的諡號,既包含对其执政的评价,也承载著王朝对君主的礼制尊崇。】 【正所谓:中兴虚名饰太平,亲藩外戚肆兼併。 律宽贪墨刑章废,政纵官僚弊竇生。 百万农桑输戚里,半朝纲纪付文卿。 泰陵一闭遗忧在,未悟亡羊早补萇。】 日头渐渐沉向西方,傍晚的凉意裹著风雪,落在漠北鄂嫩河的冰原上。蓝玉与张玉对视一眼,两人脸上的凝重,比周遭的寒气更甚几分。 张玉望著漫天风雪,喟然长嘆:“真没想到,未来咱们大明的文官,竟会变得这般可怕。” “哼,文官一旦把持朝政,国家哪还有安寧日子!” 蓝玉语气里满是不屑,话锋却一转,多了几分篤定,“不过燕王殿下雄才伟略,这点麻烦,他自有办法解决。” 他虽瞧不上那群文官,却半点不担心,上有太祖皇帝朱元璋,下有太子朱標和燕王朱棣,他们都不会放任文官集团坐大。 “也是,这些都是百年后的閒事,轮不到咱们操心。” 张玉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哈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风里,“这漠北的天,是真能冻透骨头。” 蓝玉看向身旁的张玉,眼底难掩羡慕,张玉的张家能与国同休,可自己的蓝家,未来却落得个诛九族的下场。他紧了紧拳,如今自己已投靠燕王,希望能改写蓝家的结局吧。 他抬眼望了望渐暗的天色,语气也沉了下来:“別耽搁了,咱们准备一下行动吧。天太冷,再拖下去,兄弟们扛不住。等天色再暗些,你、我,还有曹兴各带一队,呈包围之势,速战速决,消灭鄂嫩河附近的察哈尔部。” “好,我这就去知会怀远侯,让他也做好准备。” 张玉重重点头。他心里清楚,之前因抢功的事,蓝玉和曹兴闹了些不快,这事只能由他从中传话,才不会再生波折。 【今天的最后,咱们不妨把目光转向西方,来看看欧洲大航海时代的所谓 “战果”。可鲜少有人知道,他们这场 “探索”,比郑和率领船队下西洋,整整晚了八十多年。】 【先看时间线:郑和下西洋的核心活动期,集中在 1405 年至 1433 年,也就是明朝永乐三年到宣德八年间,前后共远航七次,足跡遍布西太平洋与印度洋; 而欧洲大航海时代的起点,通常以 1487 年(明成化二十三年)迪亚士抵达好望角,或 1492 年(明弘治五年)哥伦布发现美洲为標誌,核心活动期则贯穿十五世纪末至十七世纪。】 【西班牙:他们在大航海时代的收益,底色是对美洲殖民地的贵金属掠夺。从 1503 年(明弘治十六年)开始,往后一百五十年间,西班牙从美洲硬生生掠夺了约 600 万公斤白银、18.5 万公斤黄金。 除了贵金属,他们还通过与大明开展丝绸、瓷器、香料贸易赚取持续利润;从美洲运回欧洲的蔗糖、可可、菸草,一经售卖,利润更是高达五倍以上。 他们还凭藉武力与宗教扩张,西班牙还建立起歷史上第一个 “日不落帝国”,殖民地遍布美洲、亚洲、欧洲,总面积约 1080 万平方公里 ,要知道,大明王朝初期疆域约五六百万平方公里,即便在洪武朝最鼎盛时,也仅约九百万平方公里。】 【葡萄牙:作为欧洲最早开启大航海的国家之一,他们的核心收益来自对东方香料贸易的垄断,利润率高得惊人。常规贸易利润已超五倍,仅正德十年前后,葡萄牙单从香料贸易中就赚得约 100 万金幣; 更夸张的是,他们从印度购买的胡椒,在欧洲本土售价能达到成本的三十倍以上。鼎盛时期,葡萄牙的殖民地总面积约 2400 万平方公里,是当时世界规模最大的殖民帝国之一。】 【最后看荷兰:他们凭藉东印度公司,打造出十七世纪最强大的商业帝国。1602 年(明万历三十年)东印度公司成立后,短短百年间,投资回报率竟高达六百五十倍。 从亚洲运回欧洲的货物中,丁香、肉豆蔻、胡椒等商品,利润普遍在十倍左右。荷兰的殖民地同样遍布美洲、非洲、亚洲,鼎盛时期总面积也超过一千万平方公里。】 燕王府內,左长史朱復望著天幕上的內容,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强压下心头的激盪,刚得知小王子朱高炽正由侍女照料,王爷与王妃都在后宅,便立刻吩咐下属:“快!把天幕上关於欧洲航海的所有信息,一字不落地记录下来,半点都不能遗漏!” 奉天殿中,原本被天幕信息搅得满心窝火,决定不再看天幕的朱元璋,也停下了手中批阅奏摺的硃笔,双眼圆睁,满脸骇然地盯著天幕,声音都有些发颤:“掠夺了 600 万公斤白银、18.5 万公斤黄金?还有那殖民地,竟比咱的大明疆域还大?!” 他在殿內急得原地转了几圈,脸色愈发凝重,难道这大海,当真非出不可?那自己早年定下的 “片板不得下海” 政策,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漠北冰原上,蓝玉等人已整军完毕,正准备对察哈尔部发起进攻,可天幕上的信息让他们个个难掩震惊。 蓝玉望著远方的天际,喃喃自语:“原来大海之外,还有这么大的世界…… 咱们大明的,是不是也能打出去,开闢一片新天地?” 话音落下,身旁离得近的张玉、曹兴將领们,眼中也泛起了热切的光芒。 【终上所述的数字不过是冰山一角,大航海时代的故事,远比我们想像的更复杂,非只言片语能说清。】 【曾几何时,郑和的宝船劈波斩浪,船上载著精美的丝绸瓷器,更载著大明王朝的威严,所到之处,无不令诸国惊嘆,那是属於大明的海洋荣光。 可这份荣光终究没能延续。大明后世的帝王,既没有成祖的远见,也没有那份扬帆远航的气魄,反而因为种种的原因和阻力,亲手掐断了与海洋相连的脉络。】 【数百年后再回头看,才明白大明当初放弃的不只是海洋,更是面向整个世界的机遇与可能。 那片曾近在咫尺的海洋,最终成了华夏歷史里,一道永恆的遗憾印记。】 【正因为如此,后世有人认为,明成祖朱棣是整个封建王朝最有长远目光的帝王,而他......离华夏歷史上最伟大的皇帝,其实就差了那么一步......】 奇异的音乐声再次响起,天穹之上巨大画卷再次缓缓合拢...... 第182章 詹同之谋 太子府內,刚与周氏云雨完的朱標,听闻詹同前来匯报天幕信息,匆忙整理好衣袍召见。 可听完詹同的转述,他整个人都懵了,他素来坚定反对出海,总觉得这是劳民伤財、毫无意义的折腾。 可天幕上大航海时代的那些数据,却让他头皮发麻:“老四离华夏歷史上最伟大的帝王,只差一步?这话也太夸张了吧?” 匯报完毕,太子詹事詹同始终低著头,看不清神色,唯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低落的情绪。 “看来这海,是非出不可了。” 朱標的神情骤然变得严肃,眼底闪过一丝不甘,老四能接近 “最伟大帝王”,他朱標为何不行? “可殿下,造船出海的费用绝非小数目。” 詹同顿了顿,终於抬头看向朱標,语气满是忧虑,“除非暂停所有边疆战事,把人力、物力都优先投到造船上。可那样一来,北方的蒙古必定趁机做大,局面只会更麻烦!” 他话锋一转,声音低了几分,“而且就算这事做成了,功劳也会算在陛下头上,没人会记得殿下您的付出啊。” “我的功,父皇的功,不都是大明的功?有必要分得这么清楚吗?” 朱標脸色晦暗下来,目光落在詹同苍老的脸上,不知在盘算著什么。 “殿下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是臣僭越了,请殿下恕罪。” 詹同重新低下头,眼眶却隱隱泛红。他心里清楚,如今的太子,上有掌控欲极强的陛下,下有虎视眈眈、颇得人心的燕王,最可怕的是,天幕早已昭示,太子会在洪武二十五年薨逝。 “你在难过?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 朱標站起身,走到詹同面前,语气里带著关切。眼前这人是他的心腹,其忠心他从未怀疑过。 “殿下……” 詹同一听,瞬间泪目,猛地抬头,悽然道:“殿下,您真的该做些什么了!” “做什么?” 朱標挑了挑眉,幽暗的目光紧紧盯著詹同的眼睛,带著一丝探究。 “殿下您想想,您在天幕的歷史里,是什么样的?” 詹同 “噗通” 一声跪下,语气愈发激动,“是最稳的太子,是暴君身边的劝諫者,是埋头批阅奏摺的工具…… 可到最后,您也只是个懿文太子!您没有未来,连眼下的权力都掌控不了,茫茫史书中,甚至留不下您半点像样的政绩啊!” 隨著詹同的话,朱標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脸色也愈发难看,周身的气压低得嚇人。 可詹同没有停,反而越说越急:“以前臣总觉得,如今大明朝堂不稳、人心离散,连陛下都没法牢牢掌控全局,咱们不该轻举妄动,免得招陛下猜忌,到头来得不偿失。臣总劝您,只要静静等下去,不出岔子,就能稳坐钓鱼台。可现在看来,咱们要是再不做些什么,怕到时候就都晚了啊……” “那你要我做什么?杀弟?还是弒父?”朱標脸色沉的能滴出水来,老爹凭藉驱逐韃虏恢復中华,结束了乱世开创了煌煌大明,大概可以称为“千古一帝”,再看老四,能被后人冠以大帝之名,纵然现在还比较年轻,羽翼未丰,且並不老成持重,但他又岂会是庸碌之辈? 说句难听的,就算自己真的能狠下心来杀弟、弒父,可最终鹿死谁手,怕还难说呢?最终若是失败,他朱標就將被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超生! “万万不可!” 詹同慌忙摇头,后背瞬间冒冷汗,要是被陛下知道自己怂恿太子殿下杀弟弒父,绝对给自己来一个“剥皮萱草”加“九族剥离之术”的组合版。 “喔...那你的意思是?” 见詹同没有“大逆不道”的想法,朱標明显鬆了口气,对跪著的詹同招了招手:“起来说话。” “殿下,臣的意思是,您可主动向陛下请命,牵头造船出海。” “造船出海?可钱从何来呢?出海的话也是我亲自去吗?” “钱的话好办,殿下,您可借鑑燕王殿下在北平筹钱的法子。” “他的法子?你是说让富商捐款?”朱標对於北平的动向一直很关心, 他知道老四派了户部主事周礼德在登门拜访那群在北平囤田宅的富商,募集资金修缮城防、打造器械。 但据他所知效果一般,只有少部分富商愿意慷慨解囊,更多的则在哭穷。 詹同点了点头:“光让他们捐钱肯定不行,得让他们看到好处,他们才会心甘情愿出钱出力。” “心甘情愿的出钱出力?” “不错, 殿下,以前或许难办,但今日的天幕一出,所有人都知道海外多的是金山银山,甚至把大明的东西带出去,再把外面的东西带进来,一来一去可都是利润。” “善!”朱標一拍手掌,果断的同意了。 “若是条件允许,殿下最好亲自出海!” “可我如果走了,应天这边怎么办?” “殿下想成就千古一帝,眼界就得先跳出应天!而且……” 詹同顿了顿,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如今咱们与陛下、燕王,算是勉强维持著三足鼎立的和谐。可您一走,只需悄悄给他们拱点火,说不定就会…… 两虎相爭,咱们坐收渔利!” “这……” 朱標眉头紧锁,老爹朱元璋的威严刻在骨子里,他心里始终发怵,哪敢轻易动这样的心思。 詹同看出他的犹豫,连忙劝慰:“殿下不必担心,您只需说服陛下同意您出海,后续的事,臣来安排,绝不会让您担风险。” “父皇他会同意吗?” 朱標声音里满是不確定,詹同的法子虽好,可若过不了老爹这关,一切都是空谈。 “殿下,咱们只能尽力而为了,陛下不可能真的放权,让您自由的施政!若一直如现在这样混下去,下场就是温水煮青蛙,一点点被磨死。” 朱標沉默片刻,终是轻嘆一声:“好吧,我这就去见父皇,跟他聊聊。若是他不同意,咱们再想別的办法。” 第183章 你们跟丘福那狗东西串通一气,竟然坑我 馨乐坊二楼的房间里,帐幔半垂,空气中还飘著未散的薰香。方孝孺在柔软的大床上幽幽转醒,怀里的温软触感让他下意识蹙眉,还没完全清明的脑子,先被一声柔语拉回现实。 “方先生,您醒了?起来喝杯茶,解解酒气吧。” 春桃端著青瓷茶杯走过来,语气里带著几分说不清的意味,伸手递向还愣著的方孝孺。 “喝茶?” 方孝孺眼神茫然,刚想问 “这是哪”,目光扫过怀中,瞬间瞳孔骤缩,一声尖叫脱口而出:“啊!!!” 他怀里竟躺著个赤裸的少女,正是昨晚陪酒的寒梅。姑娘此刻睁著双无辜的大眼睛望他,肌肤在房间的烛光里泛著细白的光,刺得他脑子发懵。 “在哪?” 春桃把茶杯重重顿在桌案上,瓷杯与木桌碰撞的脆响让气氛瞬间一凝,她嘴角勾起嘲讽:“方先生这是揣著明白装糊涂?吃干抹净就想拍拍屁股不认帐?” 方孝孺猛地掀开被子,看清自己也是赤裸著身子时,脸色 “唰” 地变得铁青。他慌忙把被子拉回来裹紧,遮好狼狈,声音冷得像冰:“好啊,你们跟丘福那狗东西串通一气,竟然坑我!” “坑你?” 春桃冷笑出声,眼神里满是不屑:“是咱们寒梅妹妹用清白之身坑你?方先生读了那么多书,倒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她上前一步,语气直白:“別绕圈子了,要么,你娶了寒梅妹妹,明媒正娶;要么,拿笔钱让妹妹顺心,这事就算了。” “娶她?放屁!” 方孝孺勃然大怒,胸口剧烈起伏,让他一个饱学之士娶贱籍女子,这不仅是羞辱,更是断了他的仕途!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指著窗边掛著的衣袍:“我衣服在那儿,里面的宝钞你们都拿去,够补偿了。” 春桃走到窗边,伸手从衣袍夹层里摸出几张宝钞,展开看了眼,隨手丟在桌上,纸幣飘落的声响里满是讥誚:“方先生这是拿咱们寻开心?就这几张破钞,也配买寒梅妹妹的清白?” “爱要不要!” 方孝孺索性破罐破摔,语气硬了起来:“我就这点钱,你们要是不满意,要么直接弄死我!” 他心里也清楚,对方不敢真对他怎么样,这不过是丘福设的局,想坑自己罢了。 “哟,堂堂大才子,倒学起无赖来了?” 春桃挑眉,语气更尖:“亏你还教著学生读圣贤书,就这点风骨?” “少废话!” 方孝孺不耐烦地打断她,眼神锐利:“王宝儿呢?他在哪?昨晚是丘福请我们俩来的,他总不会也跟你们串通了吧?” “他呀。” 春桃笑得意味深长,“正跟杏儿、瑶琴两个妹妹在隔壁快活呢,可比你会疼人。” “不可能!他又没那话儿,怎么快活!!” 方孝孺想都没想就反驳,老脸也因为羞耻而涨红 “有没有本事,方先生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不过啊,你得先把此间的事了了!” 春桃转头对寒梅道:“妹妹,別跟他耗著了,咱们去报官!让北平城的人都瞧瞧,这位大名鼎鼎的方教授,是怎么占了姑娘清白还想赖帐的!” “好嘞!” 寒梅脆生生应著,真就掀开被子,赤条条地起身,抬脚就要往门外走。 “且慢!” 方孝孺慌忙伸手拉住寒梅的手臂,指尖触到细腻的肌肤,又猛地缩回,脸色沉得能滴出水:“你们到底想怎么样?直接划出道来,別拐弯抹角!” 春桃见他鬆口,脸上的嘲讽淡了些,语气却依旧强硬:“咱们姑娘虽是贱籍,但也容不得人欺负。方先生,两条路你选:一,拿三百两银子,给寒梅妹妹做补偿;二,娶了她。除此之外,没別的商量。” “三百两?!!” 方孝孺眼睛都瞪圆了,声音陡然拔高:“你怎么不去抢!” 他一个连学堂都还没开,只是掛著名的学堂教授,俸禄本就微薄,在没有油水捞的情况下,三百两银子,就算不吃不喝,也得存上十好几年,这根本是要逼死他! “方先生,果然大才,这就是抢呢!可你不服吗?那你也可以去报官!”春桃也是露出无赖的笑容。 “我......”方孝孺气的两眼一黑,深吸一口气:“五十两,三天后给你。” 春桃的语气却是很强硬:“三百两,少一个子都不行。” “好,那就三百两,十天內给你。”方孝孺也豁出去,他打算先溜为敬,然后去找丘福算帐,至於钱?呵呵,一旦出了门,自己会认才怪!! “三天。” “三天就三天!” “好说,妹妹,去拿纸笔来,让这位方先生写个欠条,然后签字画押,最后再留个信物,你就可以回去筹钱了。” “好嘞。”寒梅隨便披了件衣服,就去拿纸笔了。 “还.....还签欠条画押?”方孝孺懵了。 “那可不?三天后若是没见到钱,咱们这苦命的妹妹就会拿著你写的欠条去燕王府告状,反正她的名节也没了,最后只能撞死在王府门口了。” “!!!!!!”方孝孺傻眼了,他甚至可以预想到被朱棣知道后的结果了,死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后连名声都是臭的! “写吧。”寒梅取来了纸笔,放在了桌上,示意方孝孺可以写了。 “......”方孝孺脸色瞬间由红转青,喃喃道:“要不,还是娶了你吧。” “那也要写下字据,记得写清楚今天污了寒梅清白这桩事,免得你以后不善待她。”春桃见他迟迟不动,冷冷道:“不写?那妹妹,你去报官吧。” “写.....我写....”方孝孺的双眼发红,对丘福的恨犹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 燕王府,此刻的朱棣正在观看左长史朱復记下的关於天幕最后大航海的事情。 “大航海时代?”朱棣也是难掩震撼之色,最后语气变得失落:“原来大海的外面,有金山和银山!!可惜......” 朱復笑了笑,恭敬道:“王爷,既然知道了,那么以后咱们出海,真正的征服他们!” “可是....我的郑和啊,你现在在哪里?”朱棣皱了皱眉,天幕虽然介绍过郑和的事跡,却没有提起过郑和是哪人,或者怎么跟著自己的,只是提了一嘴,原名马和。 朱棣陷入了沉思,至少在现在这个洪武十二年,自己既没有认识马和,也没有认识郑和。 第184章 丘福之谋 “王爷,您现在虽没有郑和,可身边有臣啊!朱復也能替您出海,去闯一闯那片大洋!” 朱復说著,咧嘴一笑,眼底满是跃跃欲试。 朱棣闻言,沉思了许久。他在脑海里反覆回想天幕上提过的人物,却始终没想起有 “朱復” 这一號,想来要么是早早就没了,要么就是一辈子没什么名气,在史书里连个浪花都没翻起。 他终是摇了摇头,笑著道:“本王可捨不得让你去出海。咱们这燕王府摊子不小,少了你可不行。” 朱復挠了挠头,隨即躬身笑道:“王爷这话,倒让臣心里暖得很,出海的念头,臣暂且收著,先把王府的事情办妥当,往后若有需要,臣再隨王爷调遣。” “嗯,丁涛没了,而且咱们刚来北平,事情也多,现在府內的大小事务可就靠你了。”朱棣投过去了一个讚许的眼神,眼前的人是自己的首席幕僚长兼王府大管家,主要负责统筹王府內外事务,跟太子府的詹同差不多,也是很重要的职位,朱棣也不想寒了他的心。 “王爷放心,臣定然竭尽心力,死而后已。”朱復连忙应了下来。 待朱復离开后,朱棣的眉头缓缓皱起,陷入了沉思。 北平这边还没彻底理顺,正是百废待兴的关键时候;而且天幕上的信息越来越多;身边隱藏著的黑手,也是若隱若现。更让他发愁的是,不省心的二哥朱樉没多久就要被送来北平。 这么多事堆在一起,他必须先把思路理清楚,才能確定接下来该怎么走。 而另外一边,夜色里,丘府的花园里,丘福和春桃相对而立。 这座宅子是丘福新置办的,毕竟常住军营並不適合掌控全局,而原本在自己手底下最忠心的几个糙汉子,也被他想办法打散,流转到了燕山卫的各个角落。 “丘大人......”春桃小心翼翼的说完了自己对方孝孺师徒的所作所为,隨后递上了方孝孺写的条子。 至於王宝儿也好办,只要让以方孝孺的安危威胁他,除非他想方孝孺死,否则也只能乖乖听话。 “喔,干得不错。”夜色下的丘福接过条子看了看,隨后笑著摇了摇头,此刻的他显得深沉而稳重,全然没了白日里的大大咧咧。 “可大人,他真打算娶寒梅了,怎么办?”春桃还是露出担忧之色。 “那就让他娶唄,好歹他也是学堂的教授,赫赫有名的才子,怎么...配不上这寒梅姑娘吗?” “不不不......”春桃连忙摆手,解释道:“寒梅妹妹只是贱籍,本就招人歧视,且又是以这种方法嫁入方家,想来日后的生活会很艰难。” “放心,她於我有大用,我会让她成为方府真正的女主人。”丘福微微一笑,似乎成竹在胸。 “那我们还需要做什么吗?” “你可知道咱们北平有几家青楼?” 春桃如实答道:“仅有两家,还有一家在城南边的翠香阁。” “喔!”丘福点了点头:“剩下的你们三姐妹中,谁最机灵?” “应该是我吧。”春桃指了指自己。 “那你就想办法离开馨乐坊,去翠香阁。” 春桃明显一惊:“啊?妈妈不会同意的!” “我会让她同意,至於怎么名正言顺的去加入翠香阁,就看你自己了。” “可......可我们到底要做什么?” “要做什么?”丘福神秘一笑:“我要让你们听.....要让你们看.....” “听什么?又看什么?”春桃整个人都是懵的,完全不明白眼前男人的意思。 “一切!”丘福表情变得严肃:“我清楚,肯定有官吏偷偷去馨乐坊、翠香阁,还有那些士绅、富商,甚至官员家的少爷,都是你们最尊贵的客人。所以......我要你们看、要你们听,然后把一切听到的、看到的,都告诉我!” “啊!!”春桃发出惊呼:“丘哥,要是被发现了,我们会死得很惨的!” 春桃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眼前的男人只是军中的一个千户,竟敢探听这些消息,他是怎么敢的? “死?呵呵,就是被发现了,他们敢动你?”丘福冷冷一笑,拍了拍春桃的肩膀:“你放心的干,丘哥给你托底!” “真的...能行吗?”春桃还是难掩惊恐。 “但是话要说清楚,一旦你们不慎被发现,那么丘哥会保住你们的性命,並送你们离开,仅此而已。” 下一瞬间,丘福的笑变得蛊惑:“但如果你们始终没有被发现,而且乾的非常漂亮,那么金钱和財富,脱离贱籍得到自由,甚至以后当上官太太,生儿育女过好日子,这些我都能给你们。” “丘哥……” 春桃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瞳孔微微收缩,满脸骇然地盯著丘福,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完整。 丘福看著她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话里却带著戳心的分量:“怎么?你想让自己、让以后的孩子,世世代代都被『贱籍』捆著,连抬头做人的机会都没有?” 他话音一转,將方孝孺写的条子重新塞回了春桃手心,语气也缓和下来,“先回去吧,好好休息。也就这几天,你看著寒梅就行, 我会让你亲眼看到,丘哥的实力,然后好好的听......好好的看......” “好...好吧。”春桃知道,自己没得选,而悲惨的命运也必须要努力的去改变。 春桃走了,脚步踉蹌得藏不住,显然心里还翻涌著惊涛骇浪。丘福抬头望向被浓黑笼罩的夜空,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王爷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他就必须做到最好,要把北平府上下大小事,全都攥在手里! 他又想起右长史丁涛的事,听说线索已经断了,王爷为此发了好大的火。再则北平直面蒙古,城里定然藏著不少蒙古探子、细作,说不定还有应天那边派来的人,躲在暗处盯著王府。 自己身为北平暗中的 “锦衣卫” 统领,本就该为王爷分忧。 他心里清楚,像青楼这种有酒有女人的寻欢地,最容易让人放鬆警惕,说不定哪天就能在酒话、私语里,听到些了不得的秘密! 第185章 跟他们磨嘴皮子要捐钱,不如直接抄家! 夜色正浓,另一边的漠北的冰雪之中,隨著蓝玉的一声號令,无数的黑影兵分三路,向著鄂嫩河附近的察哈尔部衝杀而去。 不过片刻,喊杀声便撕破了夜的寂静,混杂著察哈尔部兵卒的惨叫、兵器碰撞的鏗鏘声,还有帐篷被掀翻的哗啦声,在空旷的雪原上乱作一团,连飘落的雪花都似被这股杀气染得躁动起来。 蓝玉立马於雪地之上,冷眼看著前方惨烈的杀戮,脸上不见半分波澜,鲜血溅在积雪上,凝成刺目的红,哭喊与兵刃声混杂在一起,在他听来不过是胜利的序曲。 他缓缓策马,来到举著龙旗的旗官身旁,伸手接过那面绣著五爪金龙的旗帜。 龙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他手臂一振,將旗帜重重插进察哈尔部营地的最中央,金龙昂首的模样,在残月下格外醒目。 他望著飘扬的龙旗,眼底闪过一丝炽热:今日插旗於此,他日,他定要让这大明龙旗,插遍四海八荒,让天下皆闻大明之威!让蓝玉的大名,在青史上留下浓重的一笔! 翌日,应天皇宫的早朝钟声刚歇,眾臣陆续散去,唯有朱標仍立在殿中。 朱元璋穿著赭黄常服,从御座上缓步走下,他走到朱標身旁,嘴角噙著一丝浅淡的笑意:“咱的太子,留著不走,是有要事要奏?” 自上次雨中朱標对他说 “请陛下称太子” 后,他便极少再唤 “標儿”,君臣的界限,似乎在不知不觉间清晰了些。 朱標躬身行礼,抬首时眼神坚定:“父皇,昨日天幕详述大航海时代的益处,儿臣反覆思量,如今建船下海、开拓海疆,已是大明不得不做的要紧事。” 朱元璋眉峰微挑:“所以呢?” 他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锐利,“造船、备粮、募兵,哪样不要钱?你是想让咱把北方防备蒙古的战事先停了,匀出钱来填海的窟窿?” “北方战事绝不能停!” 朱標果断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但北平有四弟坐镇,他麾下兵马精锐,又熟悉边地情势,守住防线不成问题。儿臣的意思是,天幕既已点明下海的好处,沿海那些富商定然早已蠢蠢欲动,这些年父皇禁海,他们虽不敢明著违逆,私下里却总在观望。若咱们主动拋橄欖枝,邀他们合作造船,再允诺分他们一部分利益,想必此事能水到渠成,无需朝廷单独承担巨额开销。” “允他们利益?” 朱元璋的脸色沉了几分。他自起事以来,便秉持 “重农抑商” 的信条,总觉得商人皆是投机取巧之辈,靠著倒买倒卖牟利,算不得正经营生。天幕说的下海好处,他不是不心动,可让这群 “逐利之徒” 从大明的基业里分一杯羹,他心里实在膈应得慌。 “父皇,眼下是求实效的时候。” 朱標耐著性子解释,语气恳切,“咱们看似让了部分小利,可一旦抢先开启航海,便能掌控海上商路、获取海外奇珍,长远来看,综合收益远非这点小利可比, 这是『一步先,步步先』的道理啊!” 朱元璋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殿外的廊柱上,良久才开口:“那你打算给他们几成利益?” “最多三成。” 朱標毫不犹豫地答道,“三成已足够让他们动心,又不至於让朝廷吃亏。” “那谁去嘆,咱去嘛?” 朱標郑重道:“不,父皇,儿臣亲自去谈。” “那又谁去下海?咱们洪武年间可没有郑和。”朱元璋说句实话,满朝文武,他真正信任的没几个了,出海的话,他几乎谁都不放心。 “儿臣亲自去。” “嗯?”朱元璋一怔,沉默了小半晌,看著朱標的眼睛,似乎洞悉了什么。 “咱的太子啊……” 朱元璋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也藏著几分通透,“你还是把商人想得太简单了。” 他伸出手指,慢慢算道:“天幕上提的郑和船队,光大船就有两百多艘,再加上水手、兵士、粮草、器械,算下来总成本超过二十万两白银。最后三成利益,分摊到眾多商人头上,每个人能得多少?”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商人逐利是天性,这点好处不足以勾住他们,毕竟对他们来说,与其和我们合作,不如直接偷偷造船出海!届时所有的利润都是他们自己的。” “这……” 朱標听到这话,脸上的自信瞬间僵住,嘴唇动了动,竟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他从没想过,自己算得好好的 “利益合作”,在父皇眼里竟有这么大的漏洞。 “咱的太子,你当咱下了『片板不得下海』的旨意,民间就真没人敢下海了?” 朱元璋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过来人的通透,“那些沿海百姓,迫於生计偷偷出海打渔、做点小买卖,咱心里清楚,也没真下死手去管。可大批商船私下去做海外贸易,那是绝不能容的!如今天幕把下海的好处摆得明明白白,商人见了利,必定跟疯了似的往前冲,这时候,咱们就必须下重手管了。” “下重手管理?” 朱標心头一震,下意识追问,“那…… 那咱们这海,还出不出了?” “咱的太子啊!” 朱元璋重重嘆了口气,眼神里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你就是太仁慈,把人心想得太简单了。” “啥?” “海肯定要出,但不是现在,也不是用你说的法子。” 朱元璋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你想著让他们捐钱合作,到时候既要分利润给他们,还得看他们的脸色办事,朝廷的体面往哪放?这不是拿架子换好处,是把主动权递到別人手里。” “这……” 朱標皱起眉,不让商人出钱,朝廷哪来的钱造船? 朱元璋却忽然勾起嘴角,笑容里带著几分冷冽的狠劲:“所以啊,哪用得著跟他们磨嘴皮子要捐钱…… 不如直接抄家,来得可比他们『捐钱』快多了!” 他眼神一厉,“咱们只需派人盯著沿海那些富商,谁敢私下造船出海,不管是做买卖还是运货,咱就直接派兵抄了他的家,这种富商多来几个,既够造船的钱,还能杀一儆百!” “嘎!!”朱標惊了,父皇不愧是父皇,这想法果然简单粗暴!但还是有些担忧:“这么搞会不会引起什么变故?” 朱元璋却是一点都不在乎:“哼,咱们大明的根基从来不是这群不良之商,他们的家抄了就抄了,还能咋滴?敢造反吗?那正好,抄家灭族一条龙,然后把他们的家当充公,田產则分给农户,届时怕是无数人会拍手叫好呢!” “父皇......英明!”朱標深吸了一口气,果然,自己和老爹比起来还是太嫩了。 “知道就好,这事咱心里有数,你也去忙吧。” 朱元璋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力道带著几分讚许。 仅仅简单的一次对话,朱標便明白,自己离眼前的“千古一帝”还有很长的距离,他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儿臣告退。” 第186章 燕王殿下这性子,果然和陛下如出一辙 日子一天天过去,北平的冬日透著股沁骨的冷。呼啸的北风卷著寒气往衣领里钻,颳得人脸颊生疼,可这份冷,却远不及应天皇宫里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人连呼吸都得提著劲儿。 朱棣靠在书房的窗边,指尖无意识摩挲著窗沿,望著窗外飘落的细雪。算算日子,蓝玉他们出征漠北也有段时日了,该是快凯旋了吧?他心里忍不住琢磨,不知道这一趟下来,缴获能有多少,漠北的威胁又能减几分。 “王爷,主事周礼德与千户丘福求见。” 门外传来朱復的声音,轻轻敲了敲书房门。自从上次管家办事出了紕漏被停职调查,不单单府里长史司,连內务都暂由他接管。这段日子他事事上心,就是想在王爷面前多刷些好感。 “周礼德?快请!” 朱棣眼睛亮了亮,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让人备些热茶,驱驱寒气。” “遵旨。” 朱復躬身应下,脚步匆匆去了。 没一会儿,周礼德和丘福就联袂而来,进门便对著朱棣躬身行礼。 “两位不必多礼,快坐下说话。” 朱棣抬手虚扶了一把。 待二人落座,侍女端来刚泡好的热茶,雾气裊裊间,朱棣笑著开口:“你们俩是约著来的?这北平的冬天是越来越冷了,二位在这儿还住得惯吗?” “殿下,丘千户比臣先到一步。” 周礼德先笑了,语气带著几分打趣,“臣到府门口时,还见他在那儿来回踱著,像是在琢磨要不要进门,臣便索性拉著他一起进来了。” 紧接著他端起茶杯抿了口,又道:“北平虽冷,但臣等身为大明臣子,为王爷效力、为大明的江山奔走,这点冷算不得什么。” “嘿嘿嘿。”丘福只是傻笑著挠了挠头,他本是想来向王爷匯报最近工作的,但又不確定自己的谋划能不能入王爷的眼,所以在门口捋自己的思路呢,刚好被周礼德见到,就一起联袂而来。 朱棣也是笑了笑,不得不承认,这群文官说话是真好听,也难怪后世帝王更信赖他们,因为他们看起来、甚至说的话,似乎各个都是忠良! “殿下,臣已经和北平城的富商们逐一约谈过了。” 周礼德话音刚落,便忍不住长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只是效果远不如预期,愿意出钱的,连三分之一都不到,而且每个人拿出来的数额,也都少得可怜。” 朱棣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滯,眉头瞬间拧了起来,语气沉了几分:“现在总共凑了多少?” “臣算了算,除了他们承诺捐赠的粮食、木料这些修城物资,折算成白银的话,约莫一共有一万四千两。” 周礼德低著头回话,不敢看朱棣的脸色。 “才一万四千两?” 朱棣重重放下茶杯,瓷杯与桌案碰撞的声响在书房里格外刺耳,他冷冷一哼,语气里满是嘲讽,“这点钱,够修几座城墙?这群人,真是给脸不要脸!” “殿下息怒。” 周礼德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劝道。 “怎么息怒!他们到底还说了什么?” 朱棣猛地拍了下桌案,语气里满是怒意。 “大部分富商都在找藉口推脱。” 周礼德低著头回话,“有的说自己只是在北平置地居住,田宅都是正常买卖来的;有的又哭穷,说如今世道不太平,自家生意本就艰难,实在没能力捐钱。”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他们还说,能来北平置宅种田,已经是给咱们北平添人气、做贡献了,觉得咱们不该再苛责他们出钱。” “呵呵,好一个大明商人,真是好样的!” 朱棣冷笑一声,目光扫向周礼德:“周主事,依你之见,该怎么处理?” 周礼德起身拱手:“臣以为,应当先严办涉案官吏,把那些违规办理的田宅手续尽数撤销,再令大兴、宛平二县重新核验所有田宅文书!” “那正常交易的呢?” 朱棣皱了皱眉,“若是不分青红皂白一刀切,会不会让人觉得咱们仗势欺人?” 他话锋一转,看向一旁发愣的丘福:“丘千户,你怎么看?” “嘎?” 丘福猛地回神,眼神还有些发懵,他压根没料到王爷会突然问自己,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朱棣也不催促,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看不出半点喜怒,只静静等著他回话。 丘福抓了抓头皮,琢磨了好半晌,才试探著说道:“那些富商囤地能瞒报,还能让手续办得这么快,里面肯定有权钱交易。咱们顺著这条线查,不难把有问题的田宅、地契都找出来,全作废了。之后再让周主事出面,一一约谈,要么让他们补齐差额,要么就捐钱捐物!” 朱棣诧异的看了丘福一眼,隨即却摇了摇头:“太麻烦了。既然查出田宅地契有问题,还约谈什么!直接依法严办,轻则杖责,重则流放,要是再查出他们有更严重的事,直接抄家!甚至灭族!” “……” 丘福愣了愣,隨即反应过来,大声拱手:“殿下英明!” 周礼德心里却是一惊,之前天幕提过,《明太祖实录》里朱元璋说过 “此子类我”,如今一看,燕王殿下这性子,果然和陛下如出一辙! 虽觉得这办法太过简单粗暴,但周礼德心里本就被这群富商弄的一肚子气,当即也躬身高呼:“殿下英明!” 朱棣点了点头,语气瞬间变得肃然:“周主事,这事就交给你办。传本王旨意,让指挥使唐云全力配合你!务必要让这群无国无家的奸商知道,北平不是他们撒野的地方,而来了北平,就得守北平的规矩!本王不怕杀人,更不怕被骂残暴!本王为了大明,没什么不敢做的!” “臣遵旨!”周礼德应下,隨后开口道:“殿下,那群奸商当严惩,但那些主动配合,愿意捐钱捐物的富商,臣认为当赏,让他们的善名在北平流传,这样对於其他的商人,也算是个好的表率。” 朱棣深呼了一口气,知道大明的商人也不全是奸商,也不乏热爱大明支持的大明的,便点头道:“可以,那就在各个修过的城墙之下竖个牌子,刻上那些主动捐钱捐物的富商名字,以表其功!“ 第187章 丘福的布局,监控整个北平 “殿下英明!” 周礼德语气里满是感激,躬身道,“臣替那些真心心繫大明的商人,谢过殿下!” 上位者这般通透善解人意,底下人办事也能少些阻碍、多些底气。 “你现在就去按察司找陈德文,把本王的意思传给他 ,大兴、宛平那批不法官吏,必须严办,绝不能姑息!” 朱棣语气斩钉截铁。 “臣遵旨!殿下,臣这就去办,先行告退。” 周礼德再次拱手行礼,转身快步退出书房,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廊下。 “呼……” 朱棣望著空了的门口,轻轻嘆了口气。只要能从那群富商手里拿到些物资,固城墙、铸兵器这些防御工事就能立刻铺开,也算解了眼下的燃眉之急。 要知道北方几个重镇本就直接暴露在蒙古人的铁蹄之下,城墙越坚固、装备越精良,面对来犯时才能多几分胜算。他心里清楚,未来几年和蒙古的对垒不会少,半分都鬆懈不得。 等到明年春天,道衍应该就能带著安南的稻种回来了。到时候北方的农事便能大规模铺开,只要挺过最开始这几年,未来北平就能儘可能摆脱南方的掣肘,真正站稳脚跟! 只是…… 朱棣眉头微蹙,心中希望安南的稻种能適应北方寒冷的天气,不然的话,怕是只能等日后打下安南,让那片土地彻底变成大明的粮仓了! 捋清楚了北平的未来,朱棣的目光看向丘福,笑了笑:“丘千户,你有什么事吗?” 丘福挠了挠头,諂笑道:“臣......臣已经开始布局了,只是现在有个事,想请殿下恩准。” “哦?你怎么布局的,说来听听!”朱棣来了兴趣,说句实话,对於丘福这个人的能力他並不十分了解,天幕上出现的信息,也只是昭示这人跟著自己奉天靖难立下赫赫战功,然后忠心耿耿,在自己上位后被封为淇国公,最后却因为轻敌死在了漠北。 而现在这洪武十二年底了,如今的丘福只是燕山卫的一个千户,普通的军中糙汉子,自己用他,也正是因为他忠心,仅此而已。 “殿下,军中的事臣已经安排妥了 , 臣把手下最忠心的兄弟,都打散派去了各个地方。” 丘福躬身回话,“眼下虽做不到全面监控整个护卫,但只要他们身边有任何风吹草动,兄弟们肯定能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回来。” “你是怎么把人打散的?” 朱棣眉头微蹙,语气里仍带著几分不放心。 丘福偷偷瞥了眼朱棣的脸色,没看出喜怒,心里更忐忑了,只能硬著头皮继续说:“一部分是走正常提拔的路子,调去了新岗位;更多的是故意『贬』出去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臣让有些人故意醉酒闹事,有些人假装赌钱误了差事,还有些人去跟其他千户手下的人起衝突打架,最后臣再装出生气的样子,如实上报给了指挥僉事陈亨,至於这些兄弟们最终怎么处罚的,贬去了哪里,都是按照正常程序来的,咱没插手,所以应该没有人会怀疑他们。” “不错!但这些人你可以把握好,泄了密,误了大事,可不好。”朱棣对此还是很满意的,这丘福还是有些脑子的。 “殿下放心!这二十来人都是臣过命的兄弟,绝对可靠!” 丘福拍著胸脯保证。 “嗯。” 朱棣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你刚说有件事要我批准?” “是。” 丘福躬身回话,“馨乐坊有个贱籍女子,名叫寒梅,臣想请殿下特赦,赐她从良。” “哦?” 朱棣有些纳闷,眉梢微挑,“你怎么突然扯上青楼女子了?” 他心里清楚,以自己的身份,跟教坊司打个招呼让女子脱籍不难,但总得有个正当理由。 丘福嘿嘿一笑,把自己设计方孝孺、王宝儿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末了才解释:“臣把馨乐坊的四个女子认作妹妹,让其中三人留意探听那些光顾青楼的官二代、富商、士绅,寻欢时无意间漏的民间消息,至於最后这个寒梅,臣想让她嫁给方孝孺。” 朱棣闻言眼睛一亮,拉拢青楼女子做眼线,这主意亏丘福想得出来,却未必没有奇效。他讚许地点点头:“这法子不错。只是让寒梅嫁给方孝孺,又是何意?” “殿下,青楼女子在旁人眼里低贱如尘埃,现在是暗无天日,未来也看不到头。可若是殿下给她们点亮一丝希望,她们能爆发出的力量,说不定比男子还强!” 丘福语气郑重,“这个寒梅,就是要做她们眼里的希望之光,让她们看到,跟著殿下,是真的有光明未来的。” 他顿了顿,又道:“所以臣想请殿下赐寒梅从良,还得让她婚后过得体面些。另外,臣还想在寒梅身上再布一局,也恳请殿下恩准。” “哦?什么局?”朱棣挑了挑眉,想想也是,眼前的丘福在天幕上跟著自己奉天靖难,期间打了无数胜仗,最后位列国公,怎么可能是没脑子的? “殿下,军营有军营的圈子,青楼女子常混民间的圈子,而官太太们,自然也有官太太的圈子,臣是想让她进入那个圈子......” 丘福稍稍压低了声音,目光也看向朱棣,毕竟让寒梅探听官太太们的閒谈,实则是变相监控北平的官吏。这事非同小可,丘福不敢自作主张,只能等王爷点头。 “喔!”朱棣一惊,他瞬间就明白丘福的意思了,但也陷入了沉思,这一招棋不可谓不妙,这盘棋也下的不可谓不大,那是想要监控整个北平城!! 不过朱棣也明白,这么做也是比较险的,一旦暴露很容易失了人心。 丘福见朱棣犹豫,当即 “扑通” 跪倒在地,头埋得低低的:“殿下,如今北平城鱼龙混杂,有蒙古来的细作,有应天派来的探子,还有藏在暗处、能影响丁长史的黑手。臣愿为殿下肝脑涂地,哪怕担上骂名,也想帮殿下把北平的牢牢的抓在手中!” 朱棣脸色一正,想起了那幕后的黑手,既能派人袭杀自己王府校尉,偷换掉自己的画,甚至还能控制住了自己府上的右长史,其势力绝对非同小可,这步险棋似乎值得下。 第188章 你不去写故事真是屈才了 终究,朱棣还是下定了决心。他伸手將跪在地上的丘福扶起,掌心重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郑重:“那就这么定了,这事交给你,必须办妥当。记住,出了半分差错,后果可是非同小可。” “臣明白!” 丘福用力点头,眼眶微微发热。他想起天幕上曾映出的画面 ,永乐大帝在他出征漠北前,也是这般殷殷嘱託,可那时自己太过自大,半句都没听进去,最终落得个身死名裂的下场。这一次,他绝不能重蹈覆辙,定要小心翼翼,不辜负殿下的託付。 “至於寒梅,你可曾想过后续?” 朱棣皱著眉,语气里带著几分顾虑,“贱籍的烙印难消,就算从了良,旁人看她的眼光也依旧带著轻视。让她脱籍不难,本王一句话的事,但要让她在方家站稳脚跟,过得体面,却没那么容易。” 方孝孺本就迂腐,若寒梅地位不稳,他说不定会把人禁在家里,反倒成了麻烦;更別说要不露痕跡地让寒梅融进官太太圈子,这一步也不容易。 “臣打算安排寒梅立下一功,届时殿下您亲自褒奖,准她从良,再下旨赐婚方孝孺。这样,方孝孺就算再迂腐,也不敢轻易亏待她。” “哦?” 朱棣挑眉,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你想让她立什么功?” “咳......殿下,臣......”丘福挠了挠头,最终还是说道:“臣原本的计划是,找几个心腹假装成杀手,去刺杀方孝孺,然后让寒梅衝上去替他挡一刀;之后臣再带人及时赶到,击退杀手,接著就把寒梅『为爱捨身』的事稟报给殿下您。您再顺势发慈悲,准她从良,还下旨把她赐给方孝孺。” 他嘿嘿一笑,接著道:“这么一来,寒梅既是方孝孺的救命恩人,又有殿下您的赐婚撑腰,日后方孝孺要是敢对她不好,全北平的人都会骂他忘恩负义,他可担不起这个名声!” “…… 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 朱棣先是一愣,隨即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哭笑不得,“不去写故事真是屈才了。不过这事你自己去安排,本王只负责最后赐婚。但你记住,要是中间出了任何紕漏,本王可不会给你背锅……” 他冷笑一声,没把话说完,却透著十足的威慑力。 丘福见朱棣同意,顿时鬆了口气,连忙躬身道:“殿下放心!臣都明白。” 朱棣满意的点了点头,重新坐回了太师椅,“还有別的事吗?” “没有了,臣告退!” 丘福躬身行礼,快步退出了书房。 三日后清晨,天刚蒙蒙亮,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就落在燕王府外。驛卒翻身下马,手里捧著盖著蓝玉印信的捷报,一路快步求见。 此时朱棣正陪著徐妙云、抱著大胖儿用早餐,粥碗刚递到嘴边,听闻驛卒来报,顿时眼前一亮,大喜道:“快呈进来!” 他心里早盼著这消息,蓝玉、张玉、曹兴三巨头一同出征,贏是必然的,他更惦记的是,这趟漠北之行,到底缴获了多少牛羊、兽皮,能给北平添多少补给。 捷报递到手中,朱棣拆开一看,里面详详细细写著战事经过:从三路突袭察哈尔部营地,到最终击溃敌军的关键节点,每一处都写得明明白白;后面还列著战果,斩杀敌军一千三百余人、缴获女人和孩子近两千,牛羊万余头、兽皮数千张,末了还標註了班师回北平的预计日期,也就是后天中午。 “好!好!” 朱棣猛地从椅子上起身,眼底满是按捺不住的喜色,转身对著门外高声喊道:“校尉,进来!” 闻言,外面站著的一名身著鎧甲的校尉快步入內,单膝跪地:“末將在!” “你立刻去寻长史朱復,让他即刻安排,后天中午,本王要亲自在北平城门口,迎接永昌侯与张玉、曹兴三位將军凯旋!” 朱棣语气掷地有声,连带著手势都带著几分急切,显然是被这胜仗的消息彻底点燃了兴致。 “末將领命!” 校尉高声应下,起身大步流星地去了。 朱棣转过身,目光落在徐妙云身上,脸上的笑意更浓:“妙云,你瞧瞧!咱们到北平这许久,总算盼来第一场大胜仗,打得漂亮!” 说著,他將手中还带著墨香的战报递了过去,语气里满是自豪。 徐妙云接过战报,细细读罢,抬头时眼中也带著讚许:“恭喜王爷!这一战不仅斩敌夺畜,更彰显了咱们燕山卫的战力,至少能让北平周边安稳数月。只是还需留意,待明年开春,漠北部落怕是还会来掠边,不可掉以轻心。” “那是自然!” 朱棣点点头:“等咱们从那些不法富商手里抄没了钱粮,第一步就是加固城墙、铸造兵器 ,仇成他们这段时间练兵也没歇著,战力只会越来越强。”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期待:“就是不知道工部那群人的手艺怎么样,若是能把火器再改良改良,往后对付骑兵,咱们又多一层胜算!” 徐妙云刚要开口接话,门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朱復匆匆掀帘而入,神色带著几分急切,对著朱棣躬身行礼:“王爷,有两件要事稟报,应天城传来陛下口諭,传旨的人现已抵达北平城外;另外,郭指挥使派人快马传讯,说护送秦王殿下的车队已在途中,约莫三天后便会抵达北平!” “……”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朱棣身上。方才因胜仗而起的兴奋劲儿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脸上的笑意僵住,连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他只觉得一股透心的凉意从脚底往上窜。 徐妙云见状,连忙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带著提醒:“王爷,传旨的人已到城外,得儘快准备接旨,莫失了礼数。” 朱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沉鬱,对著朱復挥了挥手:“知道了,你先退下。” 待朱復躬身退去,他才重重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唉,一听到父皇有旨意来,就知道大概率没什么好事。” “王爷慎言。” 徐妙云轻声劝道,眼神带著几分安抚,“许是陛下思念您呢?” “思念?” 朱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妙云,你我都清楚,父皇心里装著的是整个大明,而我呀,倒寧愿他能暂时把我忘了,安安稳稳在北平做些实事。”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褶皱,语气沉了下来:“罢了,再多想也无用,咱们先更衣吧,准备去聆听父皇的旨意。” 第189章 这顿揍怕是真的逃不过 燕王府偏厅外的庭院里,寒风卷著残雪打在廊柱上,却被厅內的暖意挡在门外。 不多时,院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旨太监已在朱復的引路下,穿过王府花园,朝著偏厅而来。 那太监身著普通的宦官衣服,但却因身负皇命,周身透著一股不容轻慢的气场。 朱棣自然认得对方,是经常伺候父皇的,此刻他早已换上自己藩王的衣服,立於偏厅门口等候。见太监走近,他率先上前一步,拱手躬身,语气恭敬:“臣朱棣,恭迎天使,不知父皇有何旨意?” 传旨太监停下脚步,目光在朱棣身上扫过,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抬手道:“燕王不必多礼,陛下有口諭,还请燕王入厅接旨。” 朱棣侧身一让,做了个 “请” 的手势:“天使请。” 待眾人入厅,传旨太监走到厅中早已设好的香案前,转过身来,眼神陡然变得肃穆。 朱棣见状,立刻整理衣袍,在香案前跪下,身后徐妙云和朱復等人也隨之跪了一地,整个偏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听得见窗外寒风的呼啸声。 传旨太监立於香案前,手持拂尘的手微微一垂,神色瞬间肃穆,目光扫过厅內跪候的眾人,清了清嗓子,以庄重的语调开口: “陛下口諭 ......” “燕王坐镇北方、调度有序,稳住北平根基,功不可没。近日皇后常於宫中念及燕王,言自燕王就藩北平,已逾数月未归应天。今岁末將至,宫中年味渐浓,皇后每见皇子皇孙绕膝,便念及燕王在外辛劳,日夜盼其归省。 朕念皇后思子心切,亦念燕王戍边不易,特允燕王於腊月中旬启程回应天,入宫与皇后团聚,共渡新年。待明年开春,再返北平坐镇即可。沿途驛站已令兵部提前安排,务必保障燕王一行安全。 钦此。” 朱棣跪在香案前,听得口諭中提及马皇后思念自己,眼眶微微发热,待传旨太监话音落下,他当即伏身叩首,额头轻触冰凉的地砖,语气满是恭敬与动容: “儿臣朱棣,谢父皇体恤!谢母后牵掛!” 他保持著叩拜的姿势,声音沉稳却难掩感激:“自儿臣就藩北平,日夜念及父皇母后圣安,只恨戍边职责在身,未能常伴左右。今闻母后因思念臣而牵掛,儿臣心中既感且愧。” 稍顿片刻,他抬首时目光坚定,再度叩首道:“儿臣谨遵父皇旨意,定当於腊月中旬整备行装,启程回应天,入宫向父皇母后请安,陪二位共度新年。” 说罢,他第三次深深叩首,声音清晰有力:“儿臣朱棣,恭领圣諭,谢父皇母后隆恩!” 待三跪九叩的礼仪行完,朱棣在传旨太监的搀扶下起身,指尖顺势理了袍子上的褶皱,脸上也褪去接旨时的肃穆,换上温和笑意,对著太监拱手道:“天使从应天千里而来,一路风雪奔波,定是劳顿。本王已让人在偏厅备了热茶点心,还请天使稍坐歇息,暖暖身子再赶路。” 传旨太监脸上也是微微躬身回礼:“燕王殿下体恤,咱家心领了。只是陛下还在宫中等著咱家復命,实在不敢多耽搁。不过这杯热茶倒能驱驱路上的寒气,咱家便却之不恭了。” 侍女端来热茶时,朱棣趁机放缓语气,似是隨口打听:“方才听天使提及,母后近日常念及儿臣,儿臣心里实在感念,也不知父皇与母后在应天身子如何?” 传旨太监双手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语气放轻了些:“回殿下的话,陛下身子一向硬朗,晨起批阅奏章、午后召臣议事,照旧不曾歇著。只是皇后娘娘…… 身子骨比往年差了些,近来多在宫中静养。” “啊!” 朱棣脸色骤变,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难道母后真的躲不过洪武十五年那个坎? 强压下心头的慌意,他又追问道:“父皇每日处理天下政务,本就劳心费神,如今母后身子欠安,怕是更要分心。不知天使在京时,见父皇近来心情如何?是否常因国事烦忧?” 传旨太监抬眼瞥了朱棣一眼,心里清楚这位燕王绝非普通藩王,日后前途难料,便悄悄卖了个面子。他左手端著茶盏,右手轻轻抬了抬,指尖朝著头顶的方向虚指一下,隨后缓缓摇了摇头。 “……” 朱棣自然瞬间读懂了这动作里的深意,老爹定是看了天幕內容,心情糟透了,特別是那首狗屁的快乐曲,父皇听后一定暴跳如雷。 朱棣暗自嘆了口气,知道应天这趟是必须回的,而这顿揍怕是真的逃不过了。 传旨太监將茶盏放下时,瞥见朱棣脸色晦暗,心里清楚他已读懂自己方才的暗示。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对著朱棣拱手道:“陛下交付的传旨差事,咱家已办妥,这就启程回应天復命。预祝燕王殿下一路平安,早日回应天与陛下、皇后娘娘团聚。” 朱棣脸上勉强挤出几分笑意,点了点头,隨即从朱復手中接过一个锦盒,递向太监:“天使从应天来北平,这一路风雪不断,辛苦至极。盒里是些碎银和耐存的乾粮,算不上贵重,您路上能买些热汤暖身子,可千万別嫌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燕王殿下这可使不得!” 太监连忙后退半步,双手连摆,语气带著几分急切,“陛下早有严规,传旨人员不得私受藩王馈赠,咱家若是收了,便是违旨,回头陛下怪罪下来,咱家担待不起,还会连累殿下!” 朱棣却笑著上前一步,將锦盒往太监手里塞去:“天使別多心,您这一路寒风刺骨,连口热饭都未必能按时吃,这点东西算不得馈赠,就是本王的一点心意。您要是执意不收,回头传出去,还说本王不懂体恤下人呢。” 传旨太监知道再推脱就驳了朱棣的面子。他稍稍思考,便顺势收下,对著朱棣躬身道:“既如此,谢过殿下体恤了。咱家也告辞了,殿下保重。” “天使慢走。” 朱棣亲自送他到府门口,看著他翻身上马,渐渐远去,才缓缓收回目光。 “唉,这令人不省心的父皇啊。”朱棣苦笑著摇了摇头,他又怎么看不出来,老爹这是借母后的名义,逼著自己回去乖乖挨揍呢? 朱棣光想著朱元璋那狰狞的老脸,就感觉背后火辣辣的! 第190章 大军凯旋 十一月二十九,微雨濛濛。午间的北平城门外,寒风裹著雨丝掠过城墙,却丝毫压不住满城的热闹。 得知將士们今日凯旋,百姓们早早挤在城门两侧,有的撑著油纸伞,有的裹紧棉袍,踮著脚往官道尽头望,连孩童都举著小旗,盼著见一见胜仗归来的队伍。 午时未到,远处官道上先冒出成片移动的 “黑影”,雨雾中看不真切。待走近些,才看清是扛著旌旗的大军,“蓝”“曹” 两面將旗在风中展开,蓝玉身披明光鎧,骑在通体雪白的战马上,曹兴紧隨其后,两人脸上虽带著征战的疲惫,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们的身后是此起彼伏的牛羊嘶鸣,被绳索串联的牛羊群,一头挨著一头,绵延数里,蹄子踏过泥泞路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朱棣身著常服,立於城门口,目光先落在那片牛羊群上,嘴角不自觉扬起。 身后的官员凑都在低声笑语:“看这规模,少说也有万头!往后北平府库的肉食,可宽裕多了。” 百姓们也跟著议论起来,“这么多牛羊,定是打了场大胜仗!”“咱们北平可算能安稳过冬了!” 待大军走近,百姓们瞬间欢呼起来,一边喊著 “欢迎將军!”“辛苦將士们!”,他们一边欢呼,一边好奇地打量队伍 ,归降的部眾走在外侧,妇孺抱著包裹,眼神里带著几分怯意,却有士兵专门引路;牛羊群被分得整整齐齐,由专人看管,偶尔有小牛犊偏离队伍,士兵也只是轻声驱赶。 大军在城下停下,蓝玉、曹兴翻身下马,踩著泥泞快步上前,声音混著雨声传开:“末將蓝玉、曹兴幸不辱命,击溃鄂嫩河附近察哈尔部,特率部携战利品,参见燕王殿下!” 朱棣快步走来,正要亲手將蓝玉、曹兴二人扶起,异变却骤然发生,不远处的城墙方向突然传来 “砰” 的一声弓弦爆响,一道黑色流光划破寒风,从左上方的城墙之上,直朝著朱棣的方向疾射而来! “小心!” 蓝玉反应极快,下意识就要抬手格挡,却见那支黑羽箭 “砰” 地一声,狠狠扎在朱棣与蓝玉身前三四步外的地上,箭尾还在嗡嗡震颤。 “保护王爷!” 张玉厉声大喝,眨眼间已带著十余名亲卫扑上,將朱棣牢牢护在身后。周围围观的百姓与列队的士兵瞬间骚乱起来,惊呼声、拔刀声混作一团。 朱棣隔著亲卫的臂膀,目光先扫过地上那支箭, 箭杆漆黑,箭鏃泛著冷光,显然是特製的军用箭矢。他再抬眼望向箭射来的城墙,那里已乱作一团,士兵们正围著一处城垛搜查,想来凶手已被控制。 片刻后,一群身穿甲冑的將士从城墙阶梯奔下,为首的千户一手按著刀柄,一手拖著一具身穿百户服饰的尸体,“噗通” 一声跪倒在朱棣面前,声音发颤:“稟、稟燕王殿下!这逆贼藏在城垛后,出手太快,末將来不及拦截,他便射出了这一箭!等末將带人衝过去,才发现他嘴里藏了剧毒,刚射完箭就毒发倒地,已经没气了!” 朱棣的目光落在那百户发黑的嘴唇与铁青的面色上,知道千户没有说谎。他没立刻开口,只是抬手摆了摆,示意將士们將尸体拖下去处置。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寒风卷著残雪掠过脸颊,他心里有些猜想,大概是弓箭手出手仓促,且被大风影响的箭路,但关键的问题是,这一箭的目標,究竟是自己,还是身旁的蓝玉? 这些念头只在脑中一闪而过,朱棣很快收敛心神,仿佛方才的行刺从未发生。他拨开亲卫的手臂,再次看向蓝玉与曹兴,语气依旧满是欣慰:“让两位將军受惊了。此次漠北大胜,你们不仅斩敌扬威,还带回这万头牛羊、两千归降部眾,既充实了北平府库,又护了一方百姓安寧,做得好!” 蓝玉也是鬆了口气,从怀中掏出摺叠整齐的捷报,双手递上:“托殿下洪福,此次共斩敌一千二百余,缴获牛羊一万三千头、毡房两百余顶,归降部眾中会放牧、製革的匠人已登记在册,全凭殿下安排!” “好!” 朱棣接过捷报,又笑著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转头对身后的朱復吩咐:“朱长史,你令人清点战利品,妥善安置归降部眾,务必让他们有饭吃、有地方住。” 隨后侧身让行,对蓝玉二人做了个 “请” 的手势:“府中已备下庆功宴,暖酒热食等著两位,咱们先入城!” “谢燕王殿下!” 蓝玉、曹兴齐声应下,与朱棣並肩而行,朝著城內走去。 朱復则留在原地,与士兵们交接后,派人引著牛羊群、归降部眾缓缓入城。雨声渐小,旌旗猎猎,牛羊嘶鸣与百姓的欢呼交织在一起,连寒风都似染上了几分暖意。 燕王府內庆功宴按层级铺开。正厅內暖意融融,紫檀木圆桌被擦得鋥亮,桌上摆满精致佳肴,还摆著两坛从应天运来的 “金波酒”,酒液澄澈,酒香四溢。 朱棣坐於主位,身边依次坐著蓝玉、曹兴等凯旋將领,还有留守北平的安庆侯仇成、会寧侯张温也是在席中作陪,几人偶尔举杯共饮,说著漠北战事与北平防务。角落的乐师奏著轻快的《得胜乐》,琴弦声混著笑声,气氛融洽又不失庄重。 偏厅內是另一番景象,十来张方桌沿墙依次排开,百户以上的军官按职级入座。桌上虽没有正厅的精致菜式,却都是实打实的硬菜,卤得油亮的牛肉切得大块,烤羊腿外皮焦脆,还有燉得软烂的鸡汤,陶碗里的酒水斟得满溢。 刚安排完牛羊清点、俘虏安置琐事的朱復,作为王府属官代表,端著酒碗起身道:“诸位皆是北平的栋樑!此次漠北大胜,既是前线將士衝锋陷阵的功劳,也离不开各位在后阵调度的辛苦,我先敬大家一杯!” “干!” 满厅军官齐声响应,酒碗碰撞声清脆。有人聊起战场上 “曹將军一刀劈了敌酋” 的惊险,有人笑谈 “缴获的牛羊够吃大半年”,厅內欢声笑语不断,热闹得很。 城外军营里的犒军宴,空场上架著数十口大铁锅,锅里燉著刚宰杀的羊肉,浓郁的肉香混著醇厚的米酒香,飘满整个营地。 士兵们以百人队为单位,围著草蓆席地而坐,手里捧著粗瓷碗,碗里盛满肉和酒,眾人齐声欢呼,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连寒风都被这股热乎气挡在了外头。 而翌日午间,北平城外寒风更烈,城门口候著燕王府的仪仗,朱棣在等待秦王朱樉的到来。 这次朱棣的脸色完全没有昨日的喜悦,却是鬱闷中带著烦恼,甚至心中对老爹朱元璋也隱隱有些不满。 好不容易北平百废待兴,他却净给自己想方设法添乱,而朱棣用屁股想也知道,朱樉当初被朱元璋圈禁,自己是推波助澜了的,他肯定对自己恨得牙痒痒。 第191章 老四!你休要欺人太甚! 他目光落在远处缓缓驶来的车队上,那车队前后围著甲冑鲜明的士兵,正是郭英率领的护卫,而中间一辆装饰华贵却透著沉闷的马车,想必就是秦王朱樉的座驾。 不多时,车队在棚前停下。郭英率先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对著朱棣拱手行礼:“末將郭英,奉陛下旨意,护送秦王殿下抵达北平,参见燕王殿下。” 朱棣上前一步,抬手虚扶:“郭將军一路辛苦,远途护送,劳你费心了。” 说话间,他目光掠过郭英身后的马车,车窗紧闭,隱约能看到里面端坐的人影。 郭英会意,转身走到马车旁,轻声道:“殿下、王妃,北平到了,燕王殿下已在此等候。” 马车帘从里面掀开,朱樉弯腰走出,他身著普通的常服,难掩眉宇间的郁色 ,眼睛之中也带著丝丝的血丝,更完全没了几分往日的张扬,他走下马车,看向朱棣,神色复杂,最终还是咬著牙道:“四弟,真是我的好四弟啊!” “二哥。” 朱棣脸上挤出了一抹难看的笑容,看朱樉那想要咬自己的表情,他就知道老爹得逞了,確实噁心到了自己! 紧隨朱樉下车的,是秦王妃观音奴王氏,她是元河南王扩廓帖木儿王保保的妹妹,她的表现很低调,温和地对著朱棣頷首,轻声道:“四王弟。” “见过二嫂。” 朱棣也对著王氏点头,语气儘量放平和,“一路风雪,二哥和二嫂定是累了。我已在府中备好暖阁与热食,咱们先入城歇息,有话稍后再敘。” 话音刚落,郭英上前一步,语气恭敬:“燕王殿下,陛下有旨,秦王殿下在北平期间,一应起居由燕王府照料,但不得擅自离府;若有重大事宜,需与燕王联名上奏。此外,新任北平指挥使不日到任,届时会协助殿下看管秦王殿下。” “……” 朱棣心里像被塞了团棉花,闷得发慌,却只能压下情绪,点头应道:“本王知晓,定遵父皇旨意。郭將军一路护送辛苦,不如一同入城,到府中歇息片刻?” 朱樉站在旁边,听著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自己的 “处境” 说得明明白白,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本是藩王之首,如今却要活在四弟的眼皮子底下,还要被一个指挥使看管,这份落差像针一样扎在心里,可他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攥紧拳头,一言不发。 郭英却摇了摇头,双手抱拳躬身道:“多谢燕王殿下体恤,只是末將需即刻前往北平指挥使司交接防务,实在不便叨扰。待公务办妥,若有陛下旨意或看管事宜需商议,末將再登门向殿下稟报。” 朱棣见他態度坚决,便不再挽留,頷首道:“既如此,郭將军自便。眼下天寒,路上还请保重。” 郭英点头应下,隨后想了想,来到朱棣面前低声道:“末將再次在应天,听闻户部想將原属於秦王殿下的那份宗藩岁禄一同拨给殿下,但被陛下暂时搁置,说必须要由秦王殿下自己同意才行。” 话音落下,也不待朱棣回答,他又转向朱樉与王氏,略一拱手以示敬意, 虽朱樉是亲王,却因 “圈禁之身”,他的礼数也只点到为止。隨后他转身翻身上马,对著身后护卫扬声道:“走!去指挥使司!” 车队中大部分护卫跟著郭英策马离去,只留下一辆马车静静候在原地。 待郭英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朱樉脸上的隱忍瞬间崩裂,眼神狰狞地盯著朱棣,语气里满是嘲讽与不甘:“真是好一个四弟啊!永乐大帝,明成祖…… 二哥从前真是小瞧了你,竟不知你早有这般野心!” 朱棣脸上的平和也淡了下去,语气带著几分无奈:“二哥说的是什么话?四弟听不懂。” 他见朱樉执意发难,也不再虚与委蛇,转头对身后侍从挥了挥手,声音沉了几分:“送秦王殿下与秦王妃回府安置。” 车队再次浩浩荡荡的向著燕王府而去,最终朱棣领著朱樉夫妇来到王府的深处,那里坐落著一座略显陈旧的偏殿,朱漆门窗有些褪色,檐下蛛网已被清扫乾净,却仍透著几分冷清。 朱棣引著朱樉夫妇走近,抬手示意:“二嫂,您看这地方怎么样?乾净也幽静,正適合修身养性。” 他笑得轻鬆,燕王府本是元皇宫改建,占地极广,这类閒置偏殿多得是。 王氏顺著他的手势打量,温和点头:“挺好的,多谢四王弟费心。” 朱樉却一眼扫到殿內斑驳的墙壁、脸色瞬间沉下来,语气满是火气:“好个屁!这就是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老四,你就算不把我当大哥,也该给个能住人的地儿吧?北平冬天这么冷,住这儿是想冻死我?” “哦?” 朱棣挑眉,语气平淡,“咱北平的天气歷来如此,看著冷,但住惯了也就適应了。” “適应?本王適应不了!你现在就给我换一间!至少也得有暖阁吧!” 朱樉往前踏了一步,胸口剧烈起伏。 朱棣忽然笑了,对著殿外扬声道:“来人!” 两名王府校尉立刻应声上前,单膝跪地:“参见王爷!” “去取几块空白牌匾来。” 朱棣看著朱樉,眼神带著几分戏謔,“秦王殿下想住什么殿,就让他自己在牌匾上刻名字,你们帮忙掛好。” 说罢又转头看向朱樉,补充道:“不过二哥可得记著,像奉天殿、华盖殿这种名头可不能用,那是父皇宫里的规制,真刻了,父皇知道了怕是要生气。” 校尉们强忍著笑意,齐声应道:“遵旨!” “老四!你休要欺人太甚!” 朱樉气得浑身发颤,指著朱棣的手都在抖,连 “四弟” 的称呼都忘了。 第192章 我谢你大爷! 朱棣却没理会他的怒火,转而对校尉吩咐:“还有,你们要看好秦王殿下的安全,寸步不离。殿下在偏殿里的一应动静,都要记著;若是出了半点差错,本王唯你们是问!” “遵旨!” 校尉们连忙低头应下。 “二哥,往后有事就跟校尉说,要是真有要紧事,让他们来稟我。” 朱棣整理了一下衣袍,转身就要走。 朱樉见他要走,急得上前一步:“哎!等等!这都快下午了,中饭呢?本王只吃过早饭,之后到现在还没吃东西!” “哎呀,二哥,实在对不住。” 朱棣停下脚步,脸上露出几分 “为难”,“近来北平防务紧,府里开销大,囊中实在羞涩,没能及时备好饭食。” 他顿了顿,又对校尉道:“这样吧,你们晚上用饭的时候,给秦王殿下和秦王妃带两份过来,別让殿下饿著。” “遵旨!” “朱棣!!!” 朱樉气得肝都疼,终於忍不住直呼其名,声音里满是歇斯底里,“没有吃的,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你是想逼死我吗?我告诉你,我要是出了事,父皇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看著眼前冷清的偏殿,再想到往后的日子,只觉得暗无天日。 “二哥,想顿顿有热饭、有人伺候,也不是不行。” 朱棣咧嘴一笑,眼底却没多少温度,他很清楚,朱樉打心底里恨自己,好好商量让对方交出宗藩岁禄,根本是痴人说梦,只能一点一点逼他鬆口。 “你……” 朱樉盯著朱棣的笑,心里猛地一沉,瞬间明白这 “好四弟” 是要从自己身上刮好处,脸色更冷,咬牙道:“別绕圈子,直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二哥是个爽快人。” 朱棣收起笑意,语气放缓,“您也知道,咱们北平地处北疆,地广物稀,如今要养兵、要安置归降部眾,处处都得花钱,府库里早就空了。” “少来这套冠冕堂皇的废话!” 朱樉猛地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我问的是重点!!!” “重点就是, 北平缺钱。” 朱棣却是丝毫不在乎对方的怒火,一字一句道,“若是二哥愿意,把您名下的那份宗藩岁禄,暂时挪到北平府库来用,那我这边宽裕了,自然能给二哥伺候的好好的,让您在这儿住得舒坦些。” “住口!” 朱樉气得双目圆睁,指著朱棣的手都在抖,“好你个朱棣!竟敢打我那份宗藩岁禄的主意!你想都別想!” “哦,那就隨二哥的意。” 朱棣无所谓地摇了摇头, 反正朱樉只要饿不死,晾在这里也掀不起风浪。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道:“对了,再过半月,四弟要回去应天。二哥有没有什么话要我转达父皇?比如谢恩之类的。” “谢恩?” 朱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眼底满是怨懟,“我谢你大爷!滚!” 他此刻的怒火,早已不只是针对朱棣,自己不就是做了一点出格的小事吗?就被憋屈的圈禁在凤阳,如今又是一道圣旨,像猪狗一般被运到了北平,落在四弟手里受这份屈辱,所以他对朱元璋的不满,同样也早已压不住了。 “哦,四弟会如实转达的。”朱棣摊了摊手,话不投机半句多,他也是直接转身离开。 寒风猎猎,朱棣也不想到处乱晃,直接回到自己住处,不过他暂时也是无心办公,往榻上一躺,呆呆的看著房顶。 不出意外,箭手大概也是查不出个所以然的,而回应天之后大概就要挨揍,朱棣重重一嘆,这日子是真的难啊。 “王爷。”徐妙云推门走了进来,看到朱棣躺平在了榻上,也是在他身边坐下,笑著问道:“你在烦恼?” “妙云!”朱棣牵过她的手,苦笑道:“北平城里暗流涌动,而我却还要马上准备回应天挨揍,能不烦恼吗?” “哈哈,这次回应天,王爷要不要再亲自画一幅挨打图?或许陛下见了开心,你也好少受些皮肉之苦。” “画著吧,父皇开心就好,不过这次还有半个月回应天,咱们时间也算充裕,礼物可要用心准备了。” “嗯,还有,二哥夫妇来了,我去给他们准备些棉被吧?” “妙云,只能给棉被,至於二哥夫妇其他无理的条件通通当他放屁。”朱棣虽然不喜欢二哥朱樉的行事,但他也不希望朱樉夫妇真的被冻死。 “好。”徐妙云点了点头。 ...... 时间过得飞快,腊月初三,方孝孺在大街上被行刺,寒梅中刀。 腊月初四,燕王朱棣震怒,把按察司使陈德文叫来,输出了整整一个时辰,从北平街面普通百姓的人身安全,到方孝孺和自己这个燕王被公然行刺,骂的他狗血淋头,甚至连老娘叫什么都忘记了。 腊月初六,满肚子火的北平府按察司使陈德文彻底暴走,他直接令人在北平城门口搭起高台,举行了一场盛大的誓师大会,当著满城百姓的面,亲率按察司属官立誓,定要还北平城一个朗朗乾坤。 腊月初七,朱棣亲自发话,先是褒扬寒梅的忠勇,下旨准她从良,脱离奴籍;紧接著將寒梅赐婚给方孝孺,既为表彰忠义,也为抚慰受惊的方孝孺。 消息传开,北平城的街头百姓议论纷纷,都在讚扬寒梅忠勇,燕王殿下有人情味。 转眼便到了腊月初八。北平城外的官道上,燕王府的车队早已整装待发,数十辆马车首尾相接,车厢上盖著厚实的棉布,里面装满了送往应天的礼物,有漠北缴获的珍稀皮毛,也有北平府库中挑选的特產。 而此前城门箭袭的案子,果然如朱棣所料,成了一桩悬案。那名行刺的百户早已毒发身亡,事后追查下来,他的家庭背景清白,祖辈皆是军中普通士卒,日常在军中也无异常举动,既没有私怨,也没有与外人勾结的痕跡。 至於行刺动机,更是半点线索都找不到,既查不到有人收买,也看不出他对朱棣有私仇,仿佛这一箭,只是他临时起意的疯狂之举。 朱棣临行前,虽仍让按察司和丘福一明一暗继续追查,却也清楚,在这人死无对证的情况下,想查清真相,难如登天。 第193章 父慈子孝 腊月二十七,燕王的车队抵达应天,太子朱標亲自来到城门口迎接,朱棣夫妇见礼过后,两兄弟並肩站在城门口,时而聊起北平的冬日雪景,时而问及彼此近况,从燕王府的琐事到东宫的日常,谈笑间满是兄弟间的融洽。 朱標又对朱棣在燕地的政策,既表达了高度的讚许,又提出了针对性的指导意见,还询问了北平执政所遇到的困难。 朱棣听的很认真,对好大哥的指点,表示虚心接受,还热情的感谢了好大哥的关怀,並奉上了从北平带来的土特產。 寒暄完毕,朱棣和徐妙云打算跟著朱標一同进皇宫拜见洪武皇帝朱元璋和马皇后。 而同样的,早早得到消息的朱元璋和马皇后也已在武英殿门口等候。 三人刚走到武英殿阶下,朱棣便带著徐妙云快步上前,在离朱元璋、马皇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夫妻二人同时双膝跪地,双手交叠按在青砖上,动作规整又恭敬。 “儿臣朱棣,叩见父皇、母后!” 朱棣声音沉稳,带著旅途后的些许沙哑,“儿臣自北平启程,一路顺遂无耽搁,今日特来向父皇母后请安。” 徐妙云紧隨其后,语气温婉却不失礼数:“儿媳妙云,恭请父皇圣体安康,愿母后福寿绵长。” 马皇后见二人跪地,连忙快步走下台阶,伸手先去扶朱棣,语气里满是心疼:“快起来,快起来!腊月里天寒地冻,你们坐了这么久的车,肯定冻坏了!” 她拉著朱棣的手上下打量,见他衣袍虽沾了些风尘,脸色却还算红润,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又转头握住徐妙云的手,指尖触到对方微凉的手温,不由加重了几分力道:“北平的冬天比应天难熬,风是往骨头里钻的,往后在那边,你们可得多添些衣裳,好好照顾自己。” 徐妙云脸上露出感激之色:“谢母后疼惜,殿下早让人备了厚绒帐与地龙,府里暖意足,连贴身侍女都裹著棉袄,倒比在家时还周全些。” 她话锋轻轻一转,伸手替马皇后拢了拢披风的领口,指尖触到披风下的衣袖,又柔声问道:“倒是母后,近几日应天比北平还湿冷,您平日里在宫里走动您素来畏寒,不知宫里的地龙可够暖?儿媳这次带了块北平產的厚羊毛毯,织得密实,铺在椅子上能隔寒,回头给您送到寢殿去。” “倒是谢谢你了......"两个女人在拉著手说话。 另一边,朱元璋却是似笑非笑的盯著朱棣,眼神中带著玩味,似乎要看穿这个好大儿的心思。 朱棣有些头皮发麻,心中嘀咕要不要重新老老实实的跪好,聆听父皇教诲。但刚才是母后亲自把自己拉起来的,自己也不能不起来啊! 终於,还是朱標打破了冷场,笑道:“父皇,四弟不久前可在北平打了一个漂亮的胜仗,大大的搓了蒙古的锐气呢!” 朱棣一听,连忙给朱標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对著朱元璋露出了一个討好的笑容。 “嗯!”朱元璋对著朱標点了点头,又看向朱棣,笑道:“所以...你很快乐?” “......."朱棣瞬间就尷尬了,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知道老爹在说那首《朱棣快乐曲》。 朱元璋脸色变的狰狞:“所以,你大哥標儿薨了,你母后崩了,你侄子夭折了,你二哥三哥薨了,连咱也驾崩了,成祖爷,你很快乐?” ”噗通...."朱棣麻溜的跪了,苦著脸狡辩道:“父皇,这都是天幕在胡说八道,儿臣之心天地可鑑。“ 说完,连忙从怀中掏出《朱棣挨揍图》,双手递了上去。 没办法,来了应天,隨时可能挨揍,这幅挨揍图自然也得隨身带著。 朱元璋却是没有接图,强行就要解朱標的腰带,他的手痒了很久了。 朱標却是尷尬了,捂著腰带不鬆手,苦笑道:“父皇,你自己没腰带吗?” “鬆手!” “这不好吧......"朱標很尷尬,你们父慈子孝,扯上我干嘛,早知道我就不离那么近,远远的陪在母后身边观战才香。 朱元璋见朱標也“忤逆”自己,瞬间就更怒了,用力解下朱標的腰带,隨后一把推开了朱標,来到朱棣面前,狠狠地抽了下去! “啪!”“啪!”“啪!”“啪!”...... 皮肉上的疼痛还在可忍受的范围之內,远不及心中苦楚,但朱棣却又不得不装出身上很痛苦的样子,“嗷呜嗷呜”的叫著...... 不远处的马皇后却是怒了,大步来到朱元璋身边,拉住了他的手臂,冷冷道:“朱重八,你发什么疯!” “哼。”朱元璋停了手,將腰带还给了朱標,冷冷的一哼,也不知道想著什么。 “来,老四,去母后的坤寧宫。” 说完,马皇后不管不顾的拉著朱棣和徐妙云,直接走向了坤寧宫的方向。 “哎...”朱元璋轻轻一嘆,儿子庸碌无为自己会痛恨,可儿子太过雄才伟略,却令人害怕。 “父皇,老四掉的画。”朱標捡起朱棣掉在了地上的画,打开一看,噗呲一笑,简直像极了刚才那一幕。 朱元璋瞥了一眼,浮现出一抹莫名的笑意:“咱的太子,裱起来,等到了正月初一的百官朝贺大典,让百官们也欣赏欣赏老四的画技,要知道他未来可有一个画技出眾的好太孙的。” 朱標心头一跳,父皇这是要打压老四的威望吗?嘴上却是不动声色的点头:“好的父皇。” 很快,除夕便至,当天清晨,朱元璋率皇室成员到 “奉先殿” 举行祭祖仪式,供奉先帝牌位与祭品,行三跪九叩礼,祈求先祖庇佑。 午后,朱元璋会举行 “封笔仪式”,即除夕至正月初一不再批阅奏章,象徵 “与民同庆”。 傍晚,朱元璋与马皇后、太子及各藩王在后宫暖阁守岁,桌上摆著饺子、年糕、蜜饯等“消夜果”,眾人围坐聊天,偶尔赏玩灯笼,直至子时。 子时一到,宫中禁军负责点燃爆竹,同时朱元璋在 “文华殿” 举行 “开笔仪式”,用 “金毫笔” 写下新年第一句吉语:“四海承平,生民安乐”,之后將笔墨封存,寓意新年政务顺遂。 初一清晨,太子朱標率朱棣等藩王、皇子先到朱元璋与马皇后的寢宫拜年,行 “君臣礼” 后再行 “父子礼”,马皇后给皇子们发装在金箔红包中“压岁钱”,並赐下玉佩、香囊,称之为 “新年如意”。 上午,朱元璋在奉天殿举行正式朝贺,文武百官按品级排列,行三跪九叩礼,恭贺新年。 与此同时,天空之中,风云变幻,一幅广阔的画卷再次展开,又一次的天幕出现了。 【荒淫无道的昏君,还是被低估的改革者,明武宗朱厚照。】 第194章 放著我来! “喔?” 朱元璋捏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之色,目光不自觉抬向殿外天空,“这天幕竟然在正月初一出现,倒是有些意思。” 话音里带著几分意外,虽说天幕的出现多无定数,但今天恰逢新春朝贺之日,倒也是令人意想不到。 朱棣却只觉得后颈一阵发凉,脑壳里嗡嗡作响 ,满心都是祈祷:今日的天幕千万正常些! 若是再来一个类似《朱棣快乐曲》的,怕是正月初一就得挨揍,那可真是顏面扫地! 他偷偷瞥了眼朱元璋的神色,见父皇只是好奇而非动怒,才稍稍鬆了口气。 朱標见状,適时上前一步提议:“父皇,不如咱们与百官一同移驾奉天殿外广场观看,至於殿內原定的歌舞、舞龙舞狮,也一併移到广场中央,既不耽误赏景,也不扫了新春的兴致。” 朱元璋稍稍一顿,其实他也不想在今天看天幕,万一天幕抽风了,播放了一大波洪武皇帝朱元璋大杀文臣武將的案子,那这个新年怕是过不好了。 “准了。” 但最终朱元璋还是点头应下,放下酒杯后,自然地挽住马皇后的手,语气带著几分温和,“咱与你母后先去瞧瞧,你们跟上。” 说罢便率先迈步向外走,晋王朱棡和他的王妃、朱棣与徐妙云连忙跟上,身后的周王朱橚等皇子、公主们也依次列队,整齐的走向奉天殿的广场。 朱標则留在殿后,迅速吩咐內侍传旨:“让乐师、舞队即刻移往广场,舞龙舞狮的队伍先在广场两侧候著,待陛下与百官就位,再行开场。”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奉天殿外广场已布置妥当。原本设在殿內的歌舞队伍鱼贯而出,乐师们架起编钟、琵琶,奏响喜庆的《庆丰年》; 舞龙的健儿们身著彩衣,手举十丈长的彩龙,隨著鼓声翻腾;舞狮的队伍则踩著节拍,在广场中央跳跃嬉闹,流光溢彩的天幕与广场上的热闹相映成趣。 【朱厚照生於弘治四年九月二十四日,是明孝宗朱祐樘与张皇后的长子。弘治五年,年仅两岁的朱厚照被立为皇太子。】 【《明实录》记载他 "性聪颖,好骑射,过目不忘",五岁便能熟背《孝经》,十岁能通读《资治通鑑》。 朱厚照既不同於其父孝宗表面上的勤政节俭,也不同於其他明朝皇帝的传统统治模式。他的父亲明孝宗临终前曾遗命大臣:"东宫年幼,好逸乐,先生辈善辅之",这一评价准確地预判了朱厚照的性格,即:好逸乐。 而在弘治十八年五月,明孝宗朱佑樘病逝,年仅十五岁的朱厚照即位,次年改元正德,而在传统的史书上,他被认为是 "荒淫无道" 的昏君。】 “不同於他爹明孝宗,也不同於其他皇帝,还是个荒淫无道的昏君?”朱元璋幽幽的目光再次看向朱棣。 “朱厚照.......荒淫无道的昏君?还好逸乐?”朱棣感觉头皮也有些发麻,別不是自己这个成祖大名也是他上的吧,目的就是好玩,那自己今天估计铁定要挨揍了...... 【建立“豹房制度”是朱厚照统治的重要特徵。正德二年,朱厚照命人在西华门外修建豹房,耗银二十四万余两,由两百余间宫殿及密室组成,勾连櫛列,形同迷宫。豹房不仅是他的居住和娱乐场所,更成为了一个 "第二朝廷",重要决策都在这里做出。】 【传统史书认为,豹房內 "筋斗百戏之类,盛于禁掖"。豹房不仅是朱厚照的居住场所,更是他纵情享乐的地方,內有许多乐户、美女供武宗享用。】 【而朱厚照在豹房中荒淫无度,广纳民女、孌童,夜闯民宅强占妇女,甚至孕妇亦不放过,致民间 "有女家掠寡男配偶,一夕殆尽"。他还模仿妓院,让许多宫女扮做粉头,武宗挨家进去听曲、淫乐,后宫搞得乌烟瘴气。】 【朱厚照沉迷於豹房的狂欢派对同时,对朝政敷衍了事,让宦官和宠臣把持权力。《明史?武宗本纪》里说,武宗 "性喜驰骋田猎,简朝政,好游畋嬉戏",意思就是爱骑马打猎、对朝政毫不上心。他在位十六年间,对朝政不闻不问,沉迷玩乐。】 “啊?竟还能有此等荒唐事?” 广场上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惊呼,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紧接著,更激愤的声音响起:“连孕妇都不肯放过,这哪里是君王?分明是无道昏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议论声如潮水般在奉天殿外蔓延开来,不单单是朱元璋眉头紧锁、朱棣面色沉凝,满朝文武更是譁然一片,交头接耳间儘是震惊与愤慨。 朱厚照那般荒淫无度的行径,此刻被天幕赤裸裸地公之於眾,任谁看了,都得承认这是实打实的昏君之举! 朱元璋身边的马皇后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望著天幕上的画面,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往脸颊冲,烧得她浑身发烫。 將后宫当成妓院那般胡闹,这般不知廉耻的事,如今竟被天幕昭示了天下!她身为朱家的皇后,母仪天下,此刻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仿佛连带著朱家百年的体面,都被狠狠按在泥地里摩擦,丟人丟到了极致! 朱標望著天幕上出现荒唐文字,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连声音都带著颤意:“这…… 这简直是辱没祖宗!咱们朱家世代积攒的体面,全被他这般作贱,脸都丟尽了!” 他身为太子,素来以维护皇室声誉、传承祖业为己任,此刻见后世子孙如此荒淫,只觉得心口堵得发慌,连带著看向天幕的眼神都满是痛心。 朱棣则是低下了头,认真思考要不要施展屎遁,但问题来了,老爹若是发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顿揍是免不了的。 而身旁的晋王朱棡却没像朱標那般表露怒意,只是垂著眼,舌尖不自觉地舔了舔下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非但没有半分愤慨,反倒藏著几分隱秘的躁动。 若是此刻有人问他的想法,他只想大叫一声:放著我来! 第195章 正德之政 天幕上的文字缓缓滚动,將后世对朱厚照的另一种评价公之於眾。 【而后世也有人认为,以上的內容多为文官对其的污衊:" 这个被骂了五百年的 淫窟 ,其实是朱厚照政治改革的重要成果。】 【朱厚照通过宦官系统和豹房亲信,构建了绕过传统官僚体系的行政渠道,及独立的军事指挥体系,重要政令可以直接从皇帝传达到执行者手中,极大地提高了行政效率,彻底绕开內阁和六部。】 【正德十五年初,朱厚照甚至开始准备一项更大的改革:重组六部,削弱文官集团的权力,提高地方行政自主权。】 “重组六部,削弱文官集团的权力?” 广场上,一位身著三品官服的御史率先失声,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紧接著,惊呼声此起彼伏:“疯了吧?这是要彻底打乱朝堂建制?” “绕开內阁和六部,那我们这些文官还有何用?难不成是想让我们全下岗?” 群臣炸开了锅,交头接耳间满是恐慌与愤慨。 朱元璋看完这番內容也彻底惊住了。他废丞相,杀胡惟庸,是忌惮相权过大威胁皇权,可也只是调整中枢权力分配,从未想过要撼动整个文官集团的根基。 而朱厚照倒好,不仅要绕开內阁六部,竟还想重组六部、削弱文官群体,这跨度之大,远超他的想像。 “老四,你家后人这么搞,就不怕文官集团跟他玩命?” 晋王朱棡眯著眼瞥向朱棣,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语气里满是看热闹的意味。 自从那天《朱棣快乐曲》出现,他就对朱棣的意见很大,此刻见天幕提及朱棣后世子孙的 “激进” 改革,自然少不了要调侃几句。 朱棣听得心头一沉,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带著几分不爽回懟:“哼,今日是正月初一,说点吉利的行不行?再者,咱们朱家的帝王,何时怕过区区文官?” 嘴上虽硬,心里却忍不住默念:正月初一,大吉大利,可別再出什么么蛾子了! 毕竟他看了那么久的天幕了,从自己的永乐到不久前的明孝宗朱佑樘,他自然也深知文官集团的劣根性,朱厚照这般大刀阔斧的改革,难度可想而知! 【因此,这项改革或许是导火索,正德十五年九月,朱厚照在南巡时泛舟垂钓时不慎落水於清江浦,自此一病不起。正德十六年三月十三日,朱厚照驾崩於豹房,享年三十一岁,在位十六年,有阴谋论者认为,朱厚照之死与文官集团脱不了干係。】 “哗!” 朱棣猛地从座位上豁然起身,目光怒视著头顶天幕,后世子孙即便荒唐不爭气,可竟落得被文臣暗中算计致死的下场,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身旁的徐妙云都能感受到他压抑的怒火,悄悄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不远处的朱元璋与朱標,几乎是在朱棣起身的瞬间,目光同时转了过来。朱元璋眯著眼,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朱厚照在位期间,虽常因荒诞行径被贴上 “荒淫无道” 的昏君標籤,但剥开爭议表象,他执政生涯中亦有不少著眼民生、值得肯定的举措,尤其在减免税赋、賑济灾荒上,多次以政令为百姓紓困。 正德元年,王朝初承稳定,五月,下令削减苏杭织造的岁贡额度,既减轻地方官府的摊派压力,也让为织造奔波的工匠得以喘息;六月,一面严令禁止官吏与百姓追求奢靡之风、倡导节俭,一面火速批覆陕西灾情,全免当地受灾州县的税粮,让遭灾百姓不必在饥寒中再负重税枷锁。 正德六年三月,江西、直隶、河南、山东等地因盗寇滋扰,农田荒芜、百姓流离,朱厚照当即下旨,免这些 “被寇” 州县全年税粮,为战后重建留足喘息空间; 正德十四年,南畿地区遭遇灾荒,四月便免灾区税粮,五月又针对山东、山西、河南、湖广的流民颁布新政, 凡愿归乡復业者,由官府统一供给居住的房舍、果腹的粮食,乃至耕作所需的耕牛与种子,更给予五年免税的优厚政策。 即便到执政后期的正德十五年四月,淮河、扬州等府爆发饥荒,立刻调拨粮款賑济;八月,又念及江西此前受战乱与灾害双重影响,再次下令免除当地税粮,为受灾的百姓保障了基本的生存。】 【其次,建立 "考成簿" 制度。正德元年,朱厚照继位后立即启动了吏治改革,首创 "考成簿" 制度,要求六科给事中按月核验官员政绩,此举將洪武以来的考课制度推向量化管理。 考成法规定:六部和都察院把所属官员应办的事情定立期限分別登记在三本帐簿上,由六部和都察院按帐簿登记,逐月进行检查,形成了一套完善的官员考评机制。】 【在盐法改革方面,朱厚照也进行了重要改革,调整盐引制度,允许商人直接参与边境粮草运输,既缓解了九边军需压力,又激活了民间商业活力。 正德元年十月,朱厚照通过司礼监直接下发中旨,宣布 "盐引之政当归户部总揽",將南京盐引发行权收归北京户部,打破了江南官僚集团与盐商的利益同盟。】 【朱厚照还降低了运河的商税,在临清、扬州设钞关统一税率,並推行 "持照出海" 政策,民间海商手持 "正德通商符",將景德镇瓷器直运马六甲,而因此,正德朝市舶司年入白银达十二万两,较弘治朝翻倍。】 朱元璋望著天幕上朱厚照的相关画面,嘴角勾起一抹冷嗤:“呵呵,减免税赋虽是帝王最容易做的仁政,好歹也算干了点人事,没彻底烂透。” 话里满是对这位后世子孙的鄙夷,在他眼里,朱厚照荒淫无道,早已失了君王本分。而且建造一个豹房就花了二十四万两银子,若这笔钱落到自己手里,足够打造一支小规模的下西洋船队,既能扬大明国威,又能开拓海外商路,远比填进那荒唐窟里有价值。 一旁的朱標却没將心思放在朱厚照的荒淫上,他目光落在 “考成簿制度” 的相关信息上,若有所思道:“这考成簿制度倒有可取之处,能督促官员履职,往后整顿吏治时,倒可借鑑一二。” 朱標相当有自信,这一世,是他的时代,天幕上朱厚照的荒唐不可能发生,老四的后代也不可能成为大明的皇帝,他朱標也会带领大明,走向更高,更远! 第196章 总督军务威武大將军总兵官朱寿 【而在军事上,朱厚照也是颇有建树。】 【明朝中期,韃靼多次袭扰明边。正德五年,达延汗基本统一蒙古诸部后,加强了对明朝边境的武力掠夺。正德十二年九月,韃靼五万蒙古骑兵集结在长城杀虎口外,意图南下。】 【朱厚照自幼好骑射,对军事有著浓厚兴趣,且渴望摆脱文官集团的束缚。正德十二年,他躲开巡关御史张钦的阻截,出居庸关直奔宣府。九月,他来到阳和,对外宣称自己是 “总督军务威武大將军总兵官朱寿”,並以 “朱寿” 的名义发布命令、调发军马钱粮。此举虽遭到了朝臣们的反对,认为其违反了祖宗旧制,但朱厚照並未理会。】 【朱厚照先派少量兵力驻守平虏卫、威远卫,负责侦察韃靼军动向,同时將主力布防在大同周边,意图將韃靼军主力牵制在大同附近,避免其深入內地。 紧接著命宣府游击时春、大同右卫参將麻循等將领,各自率部向大同方向靠拢,形成 “分路驰援、合围夹击” 的初步思路;宣府总兵朱振则率部在阳和卫待命,作为机动后备力量。】 “宣称自己是总督军务威武大將军总兵官朱寿?还真就这么去前线了?” 朱元璋盯著天幕,声音里满是震惊,心里忍不住直冒火,这朱厚照怎么不学点好!净学那不爭气的祖宗朱祁镇,为了图好玩、寻刺激跑去亲征,要是再被韃靼抓了俘虏,咱们大明的根基可就真要完蛋了! 一旁的朱標脸色也沉了下来,毫不客气地吐槽:“放著朝堂政务不顾,拿军国大事当儿戏,这般行径,真是无道昏君!” 在他看来,君王当以社稷为重、以民生为念,朱厚照自封官职亲征,根本不是为了建功立业,纯粹是荒唐胡闹。 朱棡却没跟著斥责,反倒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齜著牙笑出声:“老四,你这后人可以啊,比咱们会玩多了。” 朱棣听著这话,只淡淡 “呵呵” 了两声,没接话茬,转而岔开话题,语气带著几分试探:“三哥,明年我打算在北平组织一次大规模北伐,清剿边境的蒙古残部,到时候少不了你山西那边的配合,还望三哥多帮忙。” “你要北伐?” 朱棡挑了挑眉,语气里多了几分不爽,“老四,说句良心话,其他东西我不跟你爭,但论打仗,你未必比得上三哥。要我说,这北伐还是该由我来主导,你在北平策应配合,这样才稳妥!” 朱棣却是摇了摇头:“不服的话,你和父皇说去,这次三哥回了山西,粮草就可以准备起来了。” “呃......老四,扯父皇做什么,咱俩的事咱俩私下说。”朱棡鬱闷,自己如果只是打配合,那么打贏了功劳还是老四占大头,粮草兵马自己就是血亏。 “呵呵......”朱棣没有再说话,抬头看著天幕,他倒是对朱厚照不担心,明武宗这个称號已经说明了一些事情,而且天幕只说他荒淫无道,可没说其他的。 【十月初二,王勛部在大同以南的绣女村与韃靼军先头部队相遇,双方展开小规模激战。韃靼军兵力占优,且有后续骑兵不断增援,王勛部寡不敌眾,被迫且战且退,向大同方向收缩,试图与张輗部会合。】 【十月初三,张輗率部及时赶到,与王勛部在应州城北的五里寨匯合,两军合力抵御韃靼军。韃靼军见明军兵力增多,隨即调整战术,分兵將五里寨团团围住,意图全歼明军主力。傍晚时分,天降大雾,能见度骤降,韃靼军担心明军援军突袭,主动撤围,明军趁机休整,清点伤亡並加固防御。】 【十月初五,休整后的王勛、张輗部主动出城寻战,在应州城西的涧子村再次与韃靼军遭遇。此时朱厚照派去的援军也赶到战场,却被韃靼军分兵拦截,明军陷入 “主力被围、援军被阻” 的危急局面。 消息传到阳和卫,朱厚照当即决定亲赴前线,率朱振的机动后备队疾驰应州。明军士兵见 “朱寿大將军” 亲自领兵来援,士气大振,被拦截的时春部趁机突破韃靼军防线,与王勛部成功会合,明军兵力彻底集结。】 【十月初六清晨,韃靼军发起总攻,试图凭藉骑兵优势衝垮明军阵型。朱厚照身著鎧甲,亲自率精锐骑兵从明军右翼杀出,直扑韃靼军中军,明军各部紧隨其后,形成全线反击之势。 双方从清晨激战至午后,韃靼军虽骑兵勇猛,但明军人数占优且士气高昂,韃靼军伤亡逐渐增多,达延汗见战局不利,担心后续被明军合围,下令全线撤退,明军趁势追击十余里,直至长城附近才收兵。】 【十月初七,韃靼军撤退,途中仍有零星袭扰,朱厚照率军从应州转移至平虏卫、朔州一线,计划邀击西撤的韃靼军。后因遭遇黑沙风暴,且明军连续作战已疲惫,朱厚照命王勛部驻守大同左卫,加固长城防线,防止韃靼军反扑,自己率主力返回大同,同时令巡抚僉都御史胡瓚向朝廷奏报 “应州大捷” 的消息。】 “贏了?真打出个应州大捷?!” 朱元璋盯著天幕上的消息,眼睛倏地睁大,满脸都是掩不住的惊讶。 他倒不是看不起朱厚照,只是前一刻还觉得这后辈是荒淫无道的昏君,下一秒就成了能领兵退敌的帝王,这般巨大的反差,实在让他一时难以消化。 “確实贏了。” 朱標在一旁缓缓点头,心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他既盼著朱厚照战败,最好真像朱祁镇那样被韃靼掳走,这样也让老四在父皇那里减分;可朱厚照背后是大明的江山,若是战败,边境百姓又要遭难,江山安稳也会动摇,又忍不住为这场胜利鬆了口气。 “呵呵。”朱棣倒只是笑了笑,这是他预料之中的事情,不过確实贏的漂亮。 第197章 「总督军务征北大將军总兵官」朱老四 【正德十三年正月,朱厚照从宣府返回北京,百官在德胜门外迎驾;七月,他以 “朱寿大將军” 的名义下令 “录功”,给自己加封 “镇国公”,同时升赏参与战役的太监、总兵等九万五千余人。 此举立刻引发朝野轩然大波,大学士杨廷和等朝臣接连上书反对,直言 “天子既为君,安得復为臣下之公爵”,斥责其混淆君臣名分、滥封军功。 但朱厚照对这些非议置若罔闻,坚持以自己的方式表彰战功,在他看来,自己亲率六师临阵杀敌,“率少击多而全捷”,这份功绩理当重赏,即便科道官指责 “功次冒滥”,他也始终拒不回应。】 【正德十三年七月,朱厚照以 “总督军务威武大將军总兵官朱寿” 的名义下旨,直言自己 “亲统六师剿除虏寇,边境肃清”,功绩应得显爵厚禄。 他明確规定 “镇国公” 的俸禄为岁支禄米五千石,,与功臣体系中顶级公爵的待遇相当。为让身份更 “合规”,他还特意打造刻有 “镇国公” 的牙牌,甚至擬好了授爵所需的誥券,连 “追封三代” 的流程都考虑在內, 若非內阁以 “祖宗之灵不肯贬损” 极力劝阻,他险些完成全套册封仪式。】 【当然,朱厚照也知道俸禄需由户部统筹,因此专门諭令吏、户二部 “如敕奉行”,要求按公爵规制按月拨付禄米。这一要求让户部陷入两难:若执行,便是承认 “皇帝自为臣下” 的荒诞;若拒绝,又恐触怒皇权。 最终户部不得不 “曲从其意”,將这笔俸禄纳入常规支出,名义上是发给 “镇国公朱寿”,实则流入朱厚照为自己在宣府建造的 “镇国府”,成为他巡游宴乐的经费。更令户部尷尬的是,朱厚照后来还加封自己为 “太师”,要求叠加太师俸禄!】 天幕上 “朱厚照自封镇国公” 的字眼刚浮现,奉天殿外广场瞬间陷入死寂。 “还能这样?”不知哪个官员先打破沉默,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带著几分颤意。 “你要钱可以直说,不用那么逗!” 下一瞬间,满朝文武直接炸开了锅,低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老臣气得直跺脚,连呼 “礼崩乐坏”;也有年轻官员面露愕然,显然没料到后世竟有如此顛覆认知的帝王行径。 朱元璋和朱標也是面面相覷,哪怕是翻遍三皇五帝以来的史书,也找不出第二个帝王,自己给自己封国公,还要按公爵標准发俸禄,甚至想著追封自己三代的!这哪里是表彰战功,分明是把祖宗定下的君臣名分、礼制规矩,全拋到了九霄云外。 “那咱是不是可以封自己个“总督军务征北大將军总兵官”朱老四,到时候再领一份俸禄充实自己的內库.....哇嘿嘿嘿......”朱棣的思维,却是没有老爹和大哥那般传统,看到朱厚照的行为,直接就是咧嘴大笑。 朱棡见状,拍了拍朱棣的肩膀:“老四,你封完自己“总督军务征北大將军总兵官”,是不是还想封父皇一个太上皇??” “老四,很好笑吗?”果然,下一瞬间,朱元璋阴冷的话语就出现了。 “......”感受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两道不善目光,朱棣只得老老实实的低下了头。 【韃靼军经此一战,精锐折损严重,元气大伤。更关键的是,此战彻底震慑了蒙古诸部,战后整整五年,韃靼再未组织过万人以上的规模南侵;另有记载提及,自应州之战后,从武宗一朝直至嘉靖二十九年 “庚戌之变”,长达三十三年的时间里,蒙古骑兵都未再对明朝边境发起过大规模进攻。】 【不过,应州大捷的斩敌数量,却成了一桩歷史谜案。《明武宗实录》中明確记载:“是役也,斩虏首十六级,而我军死者五十二人,重伤者五百六十三人”。 但这组数据,与战役的实际规模完全脱节,明军调动宣府、大同、延绥、寧夏四镇兵力,合计约五万至六万人;韃靼军由达延汗亲率,兵力亦有三万至五万,双方在应州一带激战五日,从遭遇战打到合围反击,战况惨烈,仅斩敌十六人的记载,显然与 “韃靼元气大伤、数十年不敢南下” 的战后影响相悖,因此自史料流传以来,便始终备受质疑。】 【后世研究者多认为,“斩敌十六人” 的说法,大概率是文官集团对朱厚照的刻意抹黑。一方面,朱厚照自封 “朱寿大將军” 亲征,违背了文官集团认知中的 “帝王规制”,双方本就存在深刻矛盾; 另一方面,若承认应州大捷战果丰硕,便等於肯定朱厚照的军事能力,这与文官们 “批判其荒淫、弱化其功绩” 的敘事方向相悖。从逻辑上看,一场牵动近十万兵力、奠定三十余年边境安定的战役,绝不可能仅以 “斩杀十六人” 便达成震慑效果。】 “文官们....真是好样的啊!”朱元璋皱了皱眉,森然的目光扫过全场,文官群体,瞬间都低下了头,生怕触了洪武皇帝的霉头。 现在朱元璋开始怀疑,自己驱逐韃虏、恢復中华,终结了暴元压迫;自己恢復华夏礼仪,重塑文化认同;自己打击贪官污吏,整顿吏治,恢復民生...... 明明自己如此风光伟岸,明明自己的功绩可称彪炳千古,为什么天幕会说自己眼光短浅、保守还冷血?难道是文官群体在作怪? 想到此处,朱元璋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几乎控制不住心中暴虐的杀意! “斩虏首十六级?文官抹黑,弱化其功绩?” 朱棣的脸上也是再次露出不爽之色,歷来善待文官的帝王,就被他们吹成千古一帝,像孝宗那般;可但凡敢扼制文官的帝王,就被刻意弱化功勋,丑化其形象,简直是岂有此理! “切,老四,你还好意思说別人,改史在天幕上可是你开的头,你无耻到甚至连父皇的画像都不放过!”一旁的朱棡突然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目光直勾勾地看向朱棣:“我现在很怀疑,天幕上曾说我残暴,是不是也是你搞出来,污咱的名声?” 朱棣脸上露出不屑之色:“放屁!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费心思去抹黑?自己曾经干了什么破事,心里没点逼数的吗?” “老四,我现在很好奇,天幕上的那个你,还有没有干过其他什么污衊父皇,或者污衊大哥的事情。”朱棡脸上露出好奇之色。 第198章 这个武宗,似乎一点都不信任朝堂上的文武百官 “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会污衊別人的人吗?我一般说的都是事实。”朱棣撇了撇嘴,果断的摇头。 “呵呵,你就嘴硬吧,给父皇虚空续命的又是谁,改画像的又是谁,你可別被天幕爆出什么大消息,不然被吊起来打的,不会是別人。”朱棡不屑的笑了笑,老四这德行,为了自己统治的合法性,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切!”朱棣不再搭理朱棡,再次看向天幕。 【朱厚照在位期间,对明朝的边防政策和军队建设也进行了一系列改革。】 【边军、京军互调製度是朱厚照的重要军事创新。就是把京城的军队和边防部队进行了对调。这种轮换制度把內地的军队送到边关去锻炼,提高他们的战斗力,同时让戍边劳苦功高、战斗经验丰富的边军调入京城充当 "御林军"。】 【朱厚照还设立了东西两官厅军事机构,打破了原有的军事体制。朱厚照调辽东、宣府、大同、延绥四镇的边军入京,由边將江彬、太监张永等掌管;东官厅以太监张忠掌管,编为 "外四家军",驻扎在镇国府周边。这些边军穿的鎧甲、用的兵器都比京军好,朱厚照还亲自给他们赐名 "驍骑营",待遇远超其他军队。】 “这个武宗,似乎一点都不信任朝堂上的文武百官。”朱元璋皱了皱眉,以他的眼光,自然能一眼看出朱厚照的想法,但王朝到了中后期,似乎都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导致皇权不稳,不过幸好没有变得汉唐一样,否则自己真要气死。 “会不会是他自己疑神疑鬼,把人心想偏了?” 朱標站在一旁,语气里满是对朱厚照的不满。在他看来,身为大明帝王,坐拥天下权柄,又有祖宗基业加持,根本不必如此草木皆兵。 朱元璋闻言,侧头瞥了朱標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无奈。自己这太子,终究还是太仁厚,把人性想得太简单了。他轻轻嘆了口气,声音压得稍低:“你还是低估了人心。人一旦被逼到绝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哪还顾得上规矩情理?” 他顿了顿,目光不自觉扫过不远处的朱棣,冷冷道:“就像老四。若允炆没把他往死路上逼,只是收了兵权,让他做个安安稳稳的太平王爷,哪怕他心里对皇位有想法,也未必敢真的起兵。可允炆偏要赶尽杀绝,断了他所有退路,那么两边都是绝路,他不豁出去造反,难道坐以待毙?” “......”朱標一怔,似乎是这么个理,自己眼里的文官群体,和朱厚照眼中的文官群体可未必就一样。 【朱厚照执政生涯中,最遭后世詬病的便是对“八虎”宦官集团的纵容,乃至放任其专权乱政。】 【他身边常年围绕著八位亲信宦官,即刘瑾、马永成、高凤、罗祥、魏彬、丘聚、谷大用、张永,这八人深諳朱厚照喜游乐的性子,日日陪他击球走马、放鹰逐兔,变著法儿討其欢心,被时人及后世统称为“八虎”。】 【而这八人之中,又以刘瑾最为猖獗,其专权程度堪称明朝宦官乱政的顶峰,更被列为“大明四大权宦”之首。】 【刘瑾本不姓刘,原籍陕西兴平,原姓谈。六岁时他投靠太监刘顺门下,后净身入宫,便冒姓刘氏以求攀附。 此人能在“八虎”中脱颖而出,凭的全是钻营的权术、过人的应变与阴狠的计谋。他生性机警,最擅揣摩人心,更精於投机钻营,早在朱厚照还是少年太子时,便靠著百般討好贏得了其全然的信任。 而且他心中一直將正统朝专权乱政的大宦官王振奉为楷模,刻意效仿王振控制少年天子的手段,步步为营谋取权力。】 “效仿王振?这竖阉是要反了天不成!” 天幕刚浮现“仰慕王振”的字句,朱元璋的脸色便骤然沉如寒铁,。他眼底怒火熊熊,天幕说过他特意铸下“內臣不得干预政事,预者斩”的铁牌,就是为了杜绝宦官乱政。 可王振不仅毁了铁牌,更酿成土木堡之变的大祸,简直是把他这个开国太祖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这刘瑾竟敢公然以王振为榜样,岂不是明著要重蹈覆辙? “明朝宦官专权的顶峰?”一旁的朱棣也是面露惊色,他已从天幕中目睹过王振、汪直的事跡,更记得后世崇禎帝诛灭的庞大阉党,此刻听闻刘瑾竟能稳居“四大权宦”之首,还要远超前人,只觉得无比震惊! 【"八虎" 集团建立了庞大的特务统治网络,主要包括东厂、西厂和內行厂三个特务机构。】 【东厂由马永成掌管,其密探遍布京城,监视官员、百姓,甚至锦衣卫的动向。东厂番子遍布京城各部衙门,他们暗中观察官员们的一举一动,无论是日常的政务处理、官员之间的交往,还是在朝会上的言论表现,都在东厂的监视范围之內。】 【西厂由谷大用掌管,正德元年刘瑾掌权后重启,其规模与权力远超东厂。西厂派出官校远出侦事,为祸地方。】 【內行厂是刘瑾的独创,由刘瑾亲自掌管。正德三年八月,刘瑾设立了內行厂,其规格和权势自然高过西厂、东厂和锦衣卫。內行厂的职能独特之处在於它不仅监视臣民,还对东厂和西厂进行监督。相比於其他厂卫,內行厂的机构更大,特务更多,制度更严,侦缉范围更广,"虽东西厂皆在伺察中,加酷烈焉"。】 【"八虎" 集团与內阁及文官集团的斗爭贯穿了整个正德初期,正德元年十月的 "诛除八虎" 行动是双方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以刘健、谢迁、李东阳为首的內阁大臣联合六部九卿,决心剷除 "八虎"。户部尚书韩文是內阁首辅刘健的坚定盟友,剷除八虎的斗爭由他牵头,他选定担任户部侍郎的李梦阳起草檄文。】 【然而,这场斗爭以 "八虎" 的胜利而告终。刘瑾等人连夜进宫,在朱厚照面前哭诉,成功说服皇帝站在他们一边。朱厚照不仅没有处死 "八虎",反而任命刘瑾掌管司礼监,此后,"八虎" 集团对文官集团进行了残酷的报復。】 【正德二年三月,刘瑾召集群臣跪於金水桥南,宣布將刘健、王守仁等六十余人列入 "奸党"。同时大肆迫害忠良,任用亲信,內阁首辅刘健、次辅谢迁被迫致仕,只有户部侍郎李梦阳被留了下来。】 第199章 “內阁首辅连次辅都被逼著致仕?” 奉天殿外,有老臣盯著天幕失声惊呼,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照这般权势,那时候的內阁首辅加次辅,怕是快赶上咱们洪武朝的丞相了吧?” 这话一出,广场上的文臣们彻底没了看表演的兴致。舞龙的彩绸、歌舞的乐声仿佛都成了背景,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天幕上,脸上写满惊骇,低低的议论声瞬间又涌了起来。 朱元璋站在阶上,脸色比之前更显凝重,他望著骚动的群臣,沉声道:“这哪里是逼退辅臣,分明是皇权借著宦官的手,在杀文官的锐气!” 他的脸色也变得凝重,到底出了什么事,能让武宗寧愿背上千古骂名,也要这般铁腕压服文官集团? 他征战半生、治世多年,深知君臣相疑必生乱,可武宗此举,已然超出了常规的权力制衡,更像是一场不计代价的对抗。 【"八虎" 集团,特別是刘瑾,在经济上的掠夺达到了惊人的程度。】 【各地官员朝覲至京,都要向他行贿,谓之 "见面礼",动輒白银千两,有的高达五千两。据《明武宗实录》记载,刘瑾 "用侍郎韩福,肆虐湖广,馈银至十余万两"。】 【刘瑾还將官员选拔任用明码標价,包括京官出巡公干,以所去的地方富裕程度,规定了不同等次的例钱。都指挥以下请求升迁的人,刘瑾只需写一纸条说:"某人授予某官",兵部就照条执行,不敢再復奏。】 【刘瑾首创 "罚米法",对得罪他的官员处以罚米之刑,动輒数千石,许多官员因此倾家荡產。】 【刘瑾还给朱厚照出主意在京城周边安置三百多所 "皇庄",以便於敛財。所谓皇庄,就是明朝皇室直接经营的庄田。而隨著皇庄数量的迅速激增,不少的老百姓被侵夺田產,沦为权贵的奴隶,原本按规定每亩收租五升,他们却要二斗。 由於刘瑾的乱搞,所谓皇庄通过官方背景迅速壮大,不少百姓田地被掠夺,沦为权贵佃户,民怨沸腾之下甚至闹出了兵变。】 【刘瑾事败后被抄家,籍没之数为 "大玉带八十束,黄金二百五十万两,银五千万余两,他珍宝无算",可想而知搜颳了多少的民脂民膏!】 “逆天啦!狗贼!逆贼!阉贼!” 朱元璋盯著天幕上刘瑾乱政的信息,再也按捺不住怒火,猛地一拍龙椅的扶手,指著天幕厉声怒吼,声音震得广场上的议论声瞬间消弭,“不杀此僚,难泄我心头之恨!” 那股开国帝王的雷霆之威,让在场文武无不屏息。 晋王朱棡却是偷偷凑到朱棣身边,用胳膊肘挤了挤他,脸上掛著促狭的笑,压低声音调侃:“燕贼,听见没?父皇这是在骂你呢!” “闭嘴!你才是贼!” 朱棣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不爽,老爹正暴怒到极点,这老三还敢在旁边嬉皮笑脸拱火,就不怕引火烧身? 果然,朱元璋的怒火刚对著天幕发泄完,余光就扫到了下方窃窃私语的二人。他的目光瞬间定格在朱棡和朱棣身上,看著朱棡那副欠揍的嬉皮笑脸,又瞥了眼朱棣强装严肃却难掩不耐的模样,怒火顿时又烧了几分! 他直接伸手指著二人厉声呵斥:“国有奸佞作怪,扰我大明江山,毁我百姓根基!此等危局在前,你俩倒有閒心在这嬉闹?很开心吗?” 朱棣冤枉极了,但此刻奉天殿外文武群臣和宗室族人都在,他也不好当眾反驳,脸庞涨得通红,怒视著朱棡,心中的小本本再次给这噁心人的三哥记上了一笔,以后跟他算总帐! 朱棡也是被朱元璋的表情嚇到了,连忙低下了头。 “哼!”朱元璋冷冷一哼,天幕上后世子孙的不爭气,现实中朝堂上也是诸多不顺,他的心情实在是糟透了! 【“八虎” 集团以权牟利的腐败行径,对明朝的財政根基、社会民生与朝堂的秩序造成了毁灭性破坏,堪称正德朝的一场浩劫。】 【首当其衝的是財政的急剧崩溃。朱厚照本人耽於享乐、挥霍无度,刘瑾等宦官更借帝王宠信大肆敛財 ,或剋扣军餉、或巧立苛捐、或侵占国库。 据公开文献整理,至正德末年,户部白银亏空数额较弘治初年足足增长一倍;军费开支更是水涨船高,占朝廷岁入的比例飆升至四分之一,原本充盈的国库被掏空,明朝財政陷入入不敷出的困境。】 【其次是社会矛盾的全面激化。“八虎” 及其党羽在地方巧取豪夺,或强占民田、或横徵暴敛,无数农民失去土地沦为流民,民生困苦到了极点。 正德五年,北直隶霸州文安县的刘六、刘七兄弟率先揭竿而起,一场大规模农民起义迅速爆发。起义军转战河北、山东、河南、湖北、江苏数省,沿途百姓纷纷响应,队伍规模不断壮大,这场战乱前后持续三年有余,极大动摇了明朝的统治根基。】 【最后是朝堂秩序的彻底紊乱。“八虎” 集团深度干预朝政,最猖獗时竟能左右官员任免,他们公然卖官鬻爵,將朝堂官职明码標价,致使大量无才无德的贪官污吏涌入官场; 对持不同意见的正直大臣,则罗织罪名、打压排挤,许多有才能的官员敢怒不敢言,只能被迫缄默。从中央到地方,国家机器的正常运转被严重阻碍,明朝的政治生態被搅得乌烟瘴气。】 一时间,奉天殿外满是群臣的忧愤之声,有人痛斥 “八虎” 奸恶,有人忧心財政民生,还有人已经在思考如何劝諫朱元璋限制宦官,反正绝不能让明初重蹈正德朝的覆辙。 朱元璋太阳穴突突直跳,青筋在额头隱隱浮现,他再也忍不住了,还是决定实行祖宗消灭计划,陕西兴平,姓谈是吧!!今天是正月初一,不宜杀人,但过了新年嘛,呵呵...... 广场上的朱棣也是强压怒火,天幕上自己这个永乐朝,除了武將不怎么给力,文官安分和睦,宦官也用的好好的,怎么到了后面一个比一个的炸裂呢?把朝堂搅得乌烟瘴气,把百姓搞的民不聊生!简直是岂有此理!! 第200章 歷史的真相真的是这样吗? 【史书都是读书人写的,可歷史的真相真的是这样吗?】 【经过后世研究,刘瑾的所作所为,很可能只是为了帮助武宗改革和变法。】 【明孝宗朱祐樘留给继任者的,是一个表面稳定却暗藏危机的帝国。弘治晚期,朝政已显疲態:土地兼併加剧,卫所制崩坏导致军屯流失,太仓库存银仅余四百万两,不足国家一年开支。】 【朱厚照这位生辰八字与明太祖相同的太子,自幼聪颖过人却厌恶儒家经典教育。孝宗为其取名"厚照"取自《易经》"大人以继明照四方",但这位少年天子更痴迷骑射、杂戏与冒险活动。】 【登基之初,武宗尚能维持"昧爽临朝"的勤政表象,但持续的自然灾害被文人归咎为天谴,正德元年,南京皇城遭雷击、孝陵神树自燃、京畿洪水泛滥,群臣將灾异归咎於新帝"微服出游""居丧不哀"等过失。 这些把问题直接归咎於皇帝的劝諫令武宗厌恶,反而激化了他与文官集团的矛盾。】 【正德元年六月,大学士刘健的奏疏生动记载了这种转变:"视朝太迟,免朝太多,奏事渐晚,游戏渐广"。文官集团试图通过道德劝諫重塑君主行为,却令武宗更为不满,他更信赖能提供情感慰藉、且听话的宦官群体。】 “把天灾说成是天谴,归咎於帝王失德,简直是岂有此理。”朱棣无比愤怒,天幕上自己这位永乐大帝,也经歷过类似的,北京的紫禁城刚建立,也不知道是被雷劈了,引起火灾,还是被人放的火,就一大群人上疏说是自己残暴失德,自己不得已还下了罪己詔,真是想想就火大! 朱元璋和朱標沉默了,对视了一眼,都是难掩疑惑,难道里面还有其他的隱情? 【明武宗朱厚照的叛逆性格,在明代帝王中堪称异数。作为明孝宗朱祐樘的独子,他的储君之位远比当年的懿文太子朱標更为稳固!朱厚照自出生起便集万千宠爱於一身,更无任何兄弟可覬覦储位。 然而这份“稳”的背后,是东宫教育近乎窒息的严苛管控:孝宗为他遴选的讲官皆是杨廷和等饱学重臣,要求“太子言动必书、起居有节”,小到饮食作息、大到言行举止,都被置於严密的规训之下。 这种长期压抑的成长环境,非但没能培育出循规蹈矩的君主,反而催生出他极度渴望自由、抗拒束缚的叛逆性格。】 【朱厚照的叛逆,常以出人意料的极端方式爆发。他素来好奇市井百態,曾趁夜微服出巡,混入民间体验烟火气,却因误食未经检疫的病猪肉染疾。 这场意外让他对猪肉產生强烈排斥,竟不顾朝野反对,仓促颁布《禁猪令》,规定民间不得养猪、杀猪,违者治罪,这道近乎荒诞的政令,既是他一时意气的宣泄,更藏著对“规矩”的刻意挑衅,最终因引发民生混乱而被迫废除。】 【朱厚照与文官集团的尖锐对立,实则是皇权与士大夫话语权的激烈碰撞。明代文官集团確有其复杂特质:他们以儒家“道统”自居,既不乏海瑞式清廉刚直、敢犯龙顏者,也混杂著部分贪赃枉法之徒; 而其“不怕死”的諫諍姿態,根源在於程朱理学薰陶下的“名节观”,若因直諫获罪,非但能贏得“不畏强权”的声誉,更能载入史册、流芳百世。 更关键的是,文官集团掌控著舆论话语权,通过科举、修史、乡党等纽带形成网络,足以主导社会评价,皇帝若在朝堂上以“廷杖”惩戒官员,次日便会被渲染为“暴君施暴”;而受罚官员则会被塑造成“魏徵式直臣”,倒逼皇权妥协。】 【在这种“諫官易成名、帝王难自辩”的舆论环境中,朱厚照深感皇权被牵制。他不愿像父亲孝宗那般对文官处处迁就,却又缺乏直接制衡士大夫集团的有效手段,於是,身边亲信的宦官集团便成了他的“制衡工具”。 他扶持“八虎”,並非单纯沉溺享乐,更想借宦官之手分割文官权力,通过宦官掌控东厂、西厂等特务机构监察百官,以宦官主持採买、军务等事务绕过文官主导的六部,试图重新夺回被侵蚀的皇权。】 “好一群『魏徵式直臣』!好一个『倒逼皇权妥协』!”朱元璋盯著天幕,突然爆发出一阵怒极反笑,笑声里满是冰冷的嘲讽,震得阶下群臣齐齐噤声。他的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咱看他们是拿『直臣』当幌子,行挟制君父之实!我大明的江山,是朕和在场的勛贵们一刀一枪打下来的,不是让这帮文臣拿『名节』二字绑架的!” “父皇......” 朱標刚想说什么,直接就被朱元璋打断,他冷冷道:“若朕是武宗,哪容得他们这般放肆?敢拿『廷杖成名』要挟君上的,杀!敢借舆论顛黑倒白的,杀!真以为朕不敢动他们?”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目光看向朱標和朱棣声音沉了几分:“身为帝王治理天下,向来是对百姓实诚,轻徭薄赋、兴修水利,哪样不是实打实的好处?至於那些拿著『道统』当筹码的狗官,死十个百个,百姓只会拍手称快!舆论?民心才是最硬的舆论!只要对得住天下苍生,咱们何须几个腐儒怎么写史!” “父皇英明!”朱棣几乎是脱口而出,眼底还带著几分凌厉。他非常认同老爹的“乱世用重典”,那些拿名节当幌子要挟君上的腐儒,本就不配身居官位。真要痛下杀手清理一批,既能震慑朝堂,百姓见少了盘剥他们的狗官,只会拍手叫好! 一旁的朱標却沉默著没接话,眉头微蹙,显然没完全认同父子俩的想法,他始终信奉仁政,过了片刻,他才轻声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斟酌:“父皇与四弟所言,震慑宵小的用意固然没错。可文官集团盘根错节,其中既有借名节谋私利的奸猾之徒,也有真能为百姓办事、为社稷分忧的耿直之臣。若一味『一刀切』地重杀,怕是会错杀忠良,反倒让朝堂人心惶惶,最终受损的还是国事啊。” 第201章 武宗和刘瑾的改革变法 朱棣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並未开口反驳。他心里清楚,今日是正月初一,是欢庆的节日,朝堂上文武百官齐聚,一派喜庆祥和的光景,实在不是爭得面红耳赤的场合。 更何况朱標是太子,他若当眾与大哥辩驳起来,无论谁占理,传出去都是兄弟失和、有失皇家体面的閒话,反倒落了下乘。 朱標將朱棣的摇头看在眼里,眉宇间微微泛起一丝不悦,却还是压下了情绪,脸上挤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儘可能诚恳地说道:“四弟,我方才所言未必周全,你既摇头,定是有不同见解。咱们兄弟之间,有话不妨直说,当面辨证一番,既能理清事理,也算是一桩雅事,有何不可?” 朱棣迎上朱標的目光,先是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得挑不出半分错处:“稟太子殿下,臣弟並无不同见解。父皇圣明,殿下所言亦是老成谋国之论,臣弟心服。” 他心里看得通透极了,自己与大哥的理念本就不同,多说无益,既说服不了对方,更不会被对方改变。 反正朝堂之事终要凭结果论英雄,若大哥日后登基,他说啥都对,自己就算侥倖活著,也是无权无势的安乐王爷;若自己能执掌乾坤,自然由著自己的意志,別人的话都是放屁!倒不如顺著场面话说,省得在这元日朝会之上徒生枝节。 “......”朱標脸上的笑意僵了僵,满肚子准备辩驳的话瞬间被堵了回去,连带著方才那点不悦都化作了无奈。 【明武宗想要进行变法,有深刻的歷史背景。这个时期,正是明朝由盛转衰之际,其最重要的表现就是財政危机。一方面是收不上税,豪强兼併土地,卫所制崩坏,卫所屯田被瓜分,卫所兵沦为佃农,卫所军將沦为新地主,加上各级官员贪墨,朝廷税收锐减。】 【另一方面开支增加,九边实行募兵制,九边餉银支出,还有皇帝和宫內奢侈生活支出,给朝廷造成了极大的財政负担,所以史书上记载“內藏之积,至弘治尽”,“太仓库银,存积无几”,“天下仓库,处处空虚”,王朝財政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所以,在明武宗朱厚照看来,想要救大明,只能求变,於是刘瑾在朱厚照的支持下开始变法。】 【刘瑾变法的主要措施就是搞经济改革。措施有三:一是为增补国库赋税而进行的司法改革,实行罚米法;二是整顿盐政;三是查田。】 【这三件事客观来说对国家都是有好处的,但事在人为,因为用人不当,加上刘瑾自身弱点,导致这次改革以失败告终。刘瑾自己也因为这三点得罪了天下人,因此四大权阉中他的下场最惨!】 “咱记得天幕说过朱祁镇也有可能是去查帐的吧?最终失败了,落得个北狩的下场。”朱元璋皱了皱眉。 “不错,但是父皇,这也只是其中一种可能,更多的是他自己的昏聵。”朱標对朱祁镇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朱祁镇昏聵是真的,但重点是结果。”朱元璋脸色凝重,声音压的儘可能低了些,使只有身边的朱標能听到:“查帐、整顿盐政、查田,那是得罪了所有士大夫阶级的人啊,朱祁镇的结果不好,朱厚照落水早逝这个结果也不好,其中会不会......” 朱元璋没有再说下去,顺著文臣的帝王都被记载成“千古一帝”,和文臣对著干的帝王却都被记载成了暴君、昏君,没有好下场,连老四在明史里,也有一句“然而革除之际,倒行逆施,惭德亦曷可掩哉”!这么一想真的是细思极恐! “不....不会吧....他们怎么敢?”朱標不由一愣,他不信,区区文官,有个屁的权利? 朱元璋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平静的看著天幕,似乎刚才的暴怒只是別人的错觉。 【明初官员俸禄以实物为主,核心是米粮,因此 “罚米” 本质等同於罚没官员收入。洪武初年虽有 “罚钱代罪” 的说法,但仅適用於死罪之外的轻罪,且限制极严。直到洪武三十年之后,政策放宽,除十恶不赦的重罪外,包括部分死刑在內的罪行,均可通过交钱减免。 到了武宗朝,刘瑾为满足朝廷用度,正式创立 “罚米制”,將 “罚钱免罪” 的標准公开化、制度化。官员犯何种罪、需罚多少米,都有明確规定。而朱厚照愿意採纳刘瑾的建议,核心原因在於边防军需紧迫,国库空虚,急需通过这种方式快速敛財,填补財政缺口。】 【为了让罚米制落地,就必须 “找出” 足够多需罚钱的官员。於是刘瑾顺势掀起了全国范围的 “查盘运动”。所谓查盘,即派遣亲信宦官或锦衣卫,清查全国各府、州、县的官府储备仓库,小到粮食、布匹,大到军器、物资,逐一核对帐目与实物。 一旦发现仓库物资有亏损,无论缘由,直接问责现任官员,要求其自掏腰包补齐亏空。但这种做法本就漏洞很大,毕竟仓库亏损可能是上一任官员贪污留下问题,也可能是粮食霉变、物资损耗等自然原因导致,並非全是现任官员之过。 可刘瑾不管这些,一概 “一刀切” 追责,最终不仅得罪了贪赃枉法的官员,连清廉自守、无辜受牵连的官员也被推到了对立面,朝堂上下怨声载道。】 “果然......太操之过急了。”朱元璋几乎和朱棣同时摇了摇头,查盘本是理清帐目、揪出贪官的好事,可刘瑾这般『一刀切』,连清廉官员都要追责,反而把朝堂人心搅得更乱。 官员们心思都放在怎么自保、怎么应付查盘上,谁还会用心办差?到头来,国库未必能补上多少,倒先把官场上的怨气攒满了,简直是得不偿失。 户部尚书苦笑著开口:“陛下,仓库亏空的缘由本就复杂,臣当年掌管地方府库时,也曾遇过粮食霉变、漕运损耗的情况,若不分青红皂白便让现任官员赔偿,只会寒了实心办事之人的心!” 话音落下, 底下文臣们纷纷道“是”,他们现在头皮有些发麻,现在洪武朝也没钱,就怕洪武皇帝也来这一套类似的,那他们可要倒大霉了。 第202章 文官十人中坏事者十常六七,先生辈亦自知之 朱元璋目光沉沉地扫过阶下的文官,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是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著威严:“诸位臣工多虑了。咱虽重典治世,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不会无端苛责。” “陛下英明!” 文臣们悬著的心瞬间落了地,纷纷躬身行礼,声音里满是如释重负的庆幸。 可没等眾人气息完全平復,朱元璋话锋陡然一转,目光落在一旁的朱標身上,语气也多了几分郑重:“標儿,你记住,治国不可只讲仁厚。治贪腐要辨清是非曲直,罚罪过要明確前因后果,既不能过於纵容,让奸邪之徒钻了空子;也不能学那刘瑾,不分青红皂白就大肆株连,把天下官员都推到朝廷的对立面。” 他顿了顿,眼神愈发深邃,一字一句道:“咱大明的根基,是靠民心与吏治撑起来的,绝不能毁在这等不分轻重的蠢事上!” 朱標站在原地,眉头微微皱起,隨即躬身行了一礼,沉声应道:“儿臣受教!定当谨记父皇教诲。“ 朱元璋將朱標眉间那丝微蹙看得真切,心底不由泛起几分隱忧。自家这嫡长子,论才学、论气度、论本事,皆是储君的不二人选,可唯独性格里的 “仁厚”,总让他觉得有些过了头。 若要细细拆解,便是七分仁善、三分腹黑,这份仁厚放在太平盛世是百姓之福,可放在波譎云诡的朝堂、虎视眈眈的边疆,难免会少了几分雷霆手段。他心中一嘆:標儿这性子若是能顛倒过来,三分仁慈守底线,七分腹黑掌权术,那便再完美不过了。 目光不自觉飘向站在稍远的朱棣,朱元璋又轻轻摇了摇头。老四这孩子,倒是跟自己很相像。可也正是这份 “太像”,让他忧心忡忡。 尤其是天幕已昭示了部分未来,若真让老四继承大统,大明的走向怕是要走向两个极端:要么凭著他那股好战的锐气,拓土开疆,让大明的旗帜插遍四海八荒;要么就因常年穷兵黷武,耗空国库、疲敝百姓,让这刚站稳脚跟的江山,在无休止的征战中轰然倒塌! 【正德元年十月,明武宗绕开內阁票擬的常规程序,通过司礼监直接下发 “中旨”,明確宣布 “盐引之政当归户部总揽”。 这道旨意看似只是调整盐政管理权限,实则力道极强:一方面收回了南京户部长期把持的盐引发行特权,彻底切断其与江南盐商集团盘根错节的利益链条;另一方面將盐政大权收归中央户部,从源头规范食盐销售流程与税收征管,一举打破江南財税体系的旧有格局,在朝野上下掀起了惊涛骇浪。】 【为確保盐政改革落地,明武宗隨后推出一系列配套举措,层层推进,不仅严惩勾结盐商、贪赃枉法的权贵与失职盐官,还特意添设 “巡盐御史” 一职,派遣专官常驻地方,实时监察盐政官员的履职情况,以铁腕手段確保盐政法规不打折扣地执行。 重点整顿食盐运销环节与盐课徵收流程,全面清理歷年盐课帐目。凡查出帐目混乱、税银短缺的情况,歷任巡盐御史及盐务司官员均需承担责任,根据官职高低、任职时长核定罚金,以此倒逼官员尽职,保证盐税足额入库。 暂停向各边镇输送 “年例银”,同时改革食盐 “开中制度”,將原本在盐场缴纳银两换取盐引的 “场中纳银”,改为在边地缴纳粮食换盐引的 “边中纳粮”。这一调整既减少了银两转运的损耗,又能直接为边地补充粮食储备,在稳定盐税的同时,切实增强了边地的防御能力。 而盐政改革落地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直接使户部太仓库年收入增加120万两,缓解了九边军费压力。】 “好个朱厚照!这哪是调整盐政,分明是动了別人的蛋糕!” 朱元璋盯著天幕上的记载,眼神锐利如刀,一语道破关键,“南京户部的盐引特权没了,江南盐商的靠山也断了,这道旨意下去,等於直接把江南的官僚集团和盐商们一起得罪了!” 朱標和朱棣却是没有说话,脸色凝重的看著天幕。 【其实盐政改革之前还有一段小插曲,因为明朝皇室每年的开支都是定额,但是武宗登基后大婚、庆典、对身边近臣的赏赐,还有其它数目庞大的花销,不到一年的时间武宗就觉得手头的钱已经不够花了。 武宗命令户部拨钱,户部自然是不会给,只是要求皇帝厉行节约。武宗没办法就只能依靠身边的宦官想办法弄钱,內承运库太监崔杲提示武宗,户部每年会给宦官一定数量的盐引,现在户部还欠宫里12000引。 武宗非常高兴,就让崔杲去户部索要。没想户部不但不给,还把崔杲骂了一顿,说你们这些宦官,不教皇帝一些好的,净教这些逗鹰走狗的把戏,现在竟然还打国库的主意,倘若以后再敢来索要盐引,定然要参劾他,让三法司定一个欺君罔上、祸乱朝政的大罪! 武宗大怒,召来內阁的刘健、李东阳、谢迁质问,三人態度坚决,认为宦官拿盐引干不了好事,不同意给。被激怒的武宗斥责三人:“国家事岂专是內官坏了?文官十人中仅有三四好人耳,坏事者十常六七,先生辈亦自知之。” 武宗的话算是戳破了千年来皇帝和文官的最后一层窗户纸,也標誌著武宗与文官集团的决裂,而不满的刘健、李东阳、谢迁三人则当场以辞职相威胁。最终的结果是双方暂时妥协,户部给6000引其余一笔勾销。】 “文官十人中仅有三四好人耳,坏事者十常六七.....真是太对了。”晋王朱棡盯著天幕,忍不住重重点头,语气里满是愤懣。他虽不是帝王,却也是朱家宗室核心,此刻也感受到了极为不爽。 一旁的朱棣难得没跟朱棡抬槓,反而眼神一厉,附和道:“何止是坏事!动輒就以辞职撂挑子做威胁,拿捏朝廷软肋,简直是欠收拾!” 第203章 朱厚照改革的思路 奉天殿外的文官们看完天幕內容,一个个都懵在原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又惊又疑,未来咱们文官群体,竟能有这般敢跟朝廷叫板的底气?连以辞职相要挟的手段都用上了,这也太 “猛” 了些,简直超出了眼下的认知。 而站在另一侧的徐达、李善长、李文忠等等武將与勛贵,神情则更为异样,自己拼死拼活跟著太祖皇帝打下了赫赫大明,最终一个个被卸磨杀驴,而真正享受到好处的只是后世的文官群体? 【刘瑾主导的查田行动,核心聚焦民田核查与军屯清丈两大领域,这一触及多方利益的改革,最终成为其政治生涯终结的重要导火索。】 【自正德元年十月刘瑾执掌司礼监后,便率先推动民田核查。彼时明朝土地兼併问题严重,大量民田被地主、士族隱匿,导致国家税基缩减。但由於朝中官员多出身地主士族阶层,核查民田直接触动其核心利益,遭到朝野上下的强烈抵制。 至正德四年二月,民田核查仅在地方少数县域开展过九次象徵性清查,未形成实质性成果,民田核查以失败告终。】 【民田核查受阻后,刘瑾於正德三年三月將查田重心转向军屯清丈。明朝军屯本是维繫边防的重要经济基础,却长期被军將、勛贵侵占吞併,导致军户逃亡、边备空虚。 正德四年二月,初步清查便查出被侵占的军屯土地达 2 万顷;同年八月,刘瑾进一步推动全国性军屯丈量,派遣户部侍郎韩福前往辽东、兵部侍郎胡汝礪奔赴宣府等边防要地,展开专项清查。 其中,在寧夏卫所的核查中,仅漏税土地就占当地屯田总数的七成以上,有效打击了官豪阶层对军屯的侵占行为,一度为边防军屯体系注入活力。】 【然而,查田行动始终伴隨激烈的利益衝突。一方面,清查直接触动了地主、勛贵、军將等既得利益集团的利益,引发其联合抵制; 另一方面,部分清查官员为迎合刘瑾,行事严苛过激,韩福在辽东核查时 “所行过刻”,对当地军民过度盘剥,最终激起兵变;周东在寧夏清丈时,更是对屯田军官残酷施压,甚至牵连军官家属,引发军民普遍怨愤。】 【正德五年四月,寧夏指挥何锦等人联合安化王朱寘鐇,以 “诛杀刘瑾” 为名发动叛乱,杀死寧夏都御史安惟学等官员,叛乱迅速席捲寧夏地区。 事变爆发后,朝廷为平息局势,紧急叫停全国军屯清丈行动,撤回各地清查官员。至此,刘瑾主导的查田举措彻底失败,而安化王叛乱也成为后续刘瑾最终倒台的关键契机。】 “標儿,咱的太子...... 你且看看,这刘瑾一个阉人,竟把地主、士族、文官、勛贵、军將这些盘根错节的既得利益者全给得罪遍了,眼下瞧著,他也就剩武宗那点宠信能倚仗,可这宠信,在整个天下的怨愤面前,又能撑多久?他又会有什么结果?而武宗会不会像宪宗护著汪直一样,护他性命?” 朱元璋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也看出来了,武宗要输了。 “不单单那些,父皇,还有民间,他设那东厂、西厂还不够,偏要再整个內行厂,特务番子满街跑,查田时又纵容手下苛待军民,辽东因他激出兵变,寧夏更是直接反了。武宗民间提起刘瑾,哪个不是咬牙切齿?这朝堂上下、市井民间,就没几个念他好的。这刘瑾和汪直不一样,他这般把自己活成眾矢之的,怕是武宗也护不住了!” “哎......”朱棣摇了摇头,就算有著皇帝的支持,查个田都进行不下去,更何况是解决土地兼併?看来这个时代,土地兼併无解啊...... 【其实,朱厚照改革的总体思路是希望打破传统文官体系对权力的垄断性掌控,构建一套直属於皇权的独立权力架构,以此挣脱旧体系的桎梏,实现对大明王朝的高效掌控。他的核心目標包括: 第一,破“文官专权”,重塑皇权主导的决策链。朱厚照深知文官集团已经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利益共同体,通过科举制度、內阁票擬权等手段牢牢控制著朝政。他需要建立一个能够绕过內阁和六部的新的决策体系。 第二,重新掌握军权。明朝自开国后便推行“以文抑武”国策,到中期时,武將地位已跌至谷底,不仅军权被文官监军层层掣肘,连军队日常管理也多由文官主导,导致军队战斗力严重滑坡,边患频繁。朱厚照对此深恶痛绝,因此他想要打破文官对军权的层层把控,建立一支直接听命於皇帝、战力强悍的精锐部队。 第三,提高行政效率。在传统体系下,一道政令从朝堂下发到地方,需经內阁、六部、各省、各府县等数十个层级,层层审批、层层推諉,往往“议而不决、决而不行”,朱厚照希望通过简化行政流程,砍掉冗余的审批环节,將皇权意志直接传递到执行端,以此大幅提升政府的行政效率,避免政策沦为“纸面文章”。 第四,增加財政收入。明朝中期已深陷財政危机,国库空虚到难以支撑边军粮餉、賑灾开支,而江南的富商巨贾与文官集团勾结,通过偷税漏税、兼併土地等方式积累了巨额財富,形成“国穷士族富”的畸形格局。朱厚照的目標便是希望通过改革税收制度、发展海外贸易等手段来充实国库。 为实现这些目標,朱厚照推出了一系列堪称“离经叛道”的大胆举措,以“豹房”为核心搭建新的权力中枢,绕开內阁掣肘;推行军制改革,强化皇权对军队的掌控;默许甚至推动海外贸易的私下开展,尝试开闢新財源。 这些措施在当时因触碰了文官集团的核心利益而饱受非议,被斥为“荒淫乱政”,但从制度革新的角度看,其“突破旧体系、强化皇权、提升效率”的思路,实则具备超越时代的前瞻性与进步意义,却不被当时的时代所容的。】 “有心变革,而无力回天.....”朱棣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一群文官在底下为所欲为,最后把锅甩给“荒淫无道”的皇帝,他似乎从此刻就已经看到了大明的结局...... 第204章 刘瑾伏诛 朱元璋看著天幕也是久久无言,我的大明啊,我该如何拯救你...... 朱標却在一旁低著头垂著眼,他並非不认可老四的本事,永乐大帝的名头震古烁今,这份雄才伟略,他自愧不如。可一想到老四的后代连朝堂权柄都握不稳,他便觉得心口发沉,把这偌大的大明交到老四手上,他实在放不下心。 念头转到此处,朱標眼角的余光飞快扫过朱元璋。见父皇脸色晦暗如墨,他心里忽然咯噔一下,父皇向来严苛,为何偏偏容忍老四一次次僭越?难不成…… 在父皇心里,早已有动了废黜自己的念头? 朱標的心头猛地一跳,亦或者父皇现在还在举棋不定? 【明朝自 “靖难之役” 后,对宗室藩王的管控愈发严苛,定下 “分封而不赐土,列爵而不临民” 的铁规。藩王虽保有尊贵爵位,却无半点实际权力,连日常行动都受朝廷监视,经济上更是常被限制俸禄、削减待遇。安化王朱寘鐇本就是皇室远支,长期处於被严密监视的状態,日子过得压抑,对朝廷的积怨早已深埋心底。】 【更让他找到 “藉口” 的是,他的封地寧夏地处边境,恰是刘瑾搜刮的重灾区。刘瑾为填充私囊,公然盘剥边军的粮餉,甚至侵占军队屯田转租牟利,导致边军士兵衣食无著、待遇骤降,军营里怨声载道,军心浮动到了临界点。】 【正德五年四月,朱寘鐇瞅准时机,决定利用这份不满发难。他以 “诛杀奸宦刘瑾、清君侧以安社稷” 为口號,暗中联络寧夏都指挥周昂、千户何锦等对刘瑾恨之入骨的军官,在寧夏城中突然起兵, 对外仍打著 “清君侧” 的旗號,试图抢占道义制高点。】 【叛军初期进展顺利,很快就占领了寧夏城,不仅杀死了忠於朝廷的寧夏总兵姜汉、巡抚安惟学等官员,还打开监狱释放囚犯扩充势力,没收府库钱財充作军餉,一度完全掌控了寧夏镇的军政大权,声势看似浩大。】 【明武宗接到叛乱消息后,当即任命杨一清为总督,派太监张永为监军,统领大军赶赴寧夏平叛。可谁也没想到,这场叛乱竟是 “纸老虎”, 叛军內部本就因利益纠葛矛盾重重,又因杀戮官员、劫掠府库失了民心。 明军还没抵达寧夏境內,叛军將领仇鉞就已暗中倒向朝廷,趁朱寘鐇不备將其生擒。首领被俘,叛军瞬间溃散,这场叛乱很快便宣告平定。】 “这叫什么造反?简直是闹著玩的!” 朱棣看著天幕上的记载,语气里满是不屑,“就这能耐,也敢起兵?安化王朱寘鐇这蠢货,怕是纯找死吧?” 朱元璋和朱標却没接话,两人目光不约而同地扫向朱棣,眼神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在他们看来,大明藩王敢动 “造反” 的心思,归根结底,还是老四这波 “靖难” 开了这个坏头,才有后来者效仿。 【这场寧夏叛乱,最终成了压垮刘瑾的最后一根稻草。平叛回京后,同为 “八虎” 成员的张永,借献俘庆功之机,向武宗当面揭发刘瑾 “谋反、专权、贪腐” 等十七条重罪,不仅细数其苛政激反寧夏军民、构陷迫害百官的罪状,更揭露其多年来搜刮民財、动摇国本的恶行。 武宗起初念及旧情有所犹豫,但在张永与马永成等宦官的恳切进言、力证刘瑾威胁皇权后,终於下定决心,下令將刘瑾逮捕入狱,並派人抄没其家產。】 【抄家所得的赃物,彻底让武宗震怒,刘瑾家中不仅搜出黄金二百五十万两、白银五千余万两,更有偽造的皇帝印璽、逾越规制的玉带等违禁之物,甚至私藏大量兵器甲冑,其谋反之心看似昭然若揭。 罪证確凿之下,三法司迅速会审定案,以 “谋反” 罪名判处刘瑾极刑。正德五年八月二十五日,刘瑾被押赴刑场,处以凌迟之刑。行刑持续三日,割了整整三千三百五十七刀,曾经权倾朝野的权阉,最终落得身碎魂灭的下场。 隨著刘瑾伏诛,其党羽焦芳、刘宇等六十余人也被清算,或被诛杀、或遭流放,一度掌控朝政的 “八虎” 核心势力,自此彻底覆灭。】 【不过后世史家多有爭议,刘瑾欺上瞒下、党同伐异、贪赃枉法、卖官鬻爵、製造冤狱,种种罪行確实罪该万死,但要说他真有谋反之心,却多是牵强附会, 一个依託皇权专权的宦官,脱离皇帝便无立足之本,谋反之说更像是扳倒他的利器。】 “割了三千三百五十七刀而死…… 呵呵……” 朱元璋目光沉沉望向天幕,那声冷笑里,听不出是对严惩贪官的讚许,还是对皇权博弈的讥讽。 “活该。” 一旁的朱標面色森然,自幼受儒家礼教薰陶的他,最鄙夷这类窃弄权柄的宦官,在他看来,刘瑾这般扰乱朝纲的阉宦,落得如此下场,不过是咎由自取。 【刘瑾的改革並非零散举措,而是一套覆盖官僚体系全域的系统方案。他將所有变法条款汇编成册,定名《见行事例》,仅现存记载便可见其规模 ,涉及吏部 24 款、户部 30 款、兵部 18 款、工部 13 款,每一款都直指当时朝政、民生、军政的积弊,试图从制度层面加以革新。】 【然而,这部承载刘瑾改革核心的典籍,却隨著他的倒台遭遇毁灭性销毁。刘瑾伏诛后,不满其改革的文官集团,將《见行事例》及其相关档案尽数焚毁,导致这部改革纲领彻底失传。如今人们已无法窥见其全貌,只能从《明实录》《明史纪事本末》等其他史料的零星记载中,抠索出些许细微枝叶,拼凑出部分改革內容: 比如在人才选拔领域,他曾试图调整科举各省录取比例,打破南方几省长期垄断进士名额的局面,为北方及偏远地区士子爭取更多晋升通道; 在民生与社会治理层面,他命令允许寡妇再嫁,突破当时 “守节” 的传统礼教束缚,一定程度上保障了女性再婚的权利; 针对民间因丧葬成本过高或迷信习俗,將逝者遗体长期停放不掩埋的陋习,他还下令对家有死人不葬者强制火化,以改善卫生环境、减少资源浪费。 这些零星记载虽只是《见行事例》的冰山一角,却足以看出刘瑾改革的广度与针对性。可惜的是,隨著典籍的焚毁,其改革的整体逻辑与更多深层举措已无从考证,只留下歷史的碎片,供后人揣测那段被权力斗爭掩盖的改革尝试。】 第205章 自古变法者不得善终 【刘瑾死后骨架悬掛九边示眾,头颅传阅各地藩王府。朝廷刻意保留其皮囊製成"人皮鼓",置於南京鼓楼警示后世宦官。】 【仅在一天之后武宗迅速完成四项调整,首先是废除內行厂,限制东厂缉捕权;紧接著恢復六科给事中封驳权;然后命李东阳重掌內阁票擬;最后派张永接管司礼监。】 “自古变法,又有谁能得善终?权力又回归了文官手中......”朱棣长长地嘆了口气,神色中满是感慨与悵惘。 商鞅,这位战国时期的改革家,一心想要在秦国推行变法,以图改变秦国的命运。他制定严苛的法律,推行军功爵制,打破了旧贵族的世袭特权,让秦国的国力逐渐强盛起来。然而,秦孝公一死,失去靠山的商鞅便被旧贵族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最终,商鞅被处以 “车裂” 之刑。 而吴起,同样是一位满怀壮志的改革者。在楚国,他辅佐楚悼王进行变法,大力整顿吏治,打击旧贵族的势力,试图让楚国走向富强之路。可是,他的变法行动遭到了旧贵族们的强烈反对,楚悼王去世后,那些旧贵族们终於按捺不住心中的仇恨,纷纷拿起武器,在楚悼王的葬礼上发动政变,將吴起射杀。死后,吴起的尸体还被 “车裂”。 还有王安石,在北宋时期,他目睹国家积贫积弱的现状,决心通过变法来改变这一局面。他推行青苗法、市易法、保甲法等一系列改革措施,希望能够富国强兵。然而,他的变法触动了许多保守派官员的利益,朝堂之上,反对声此起彼伏。在保守势力的强烈抵制下,王安石最终被罢相,心情鬱鬱寡欢,最终在落寞中病逝。 这样的例子太多了,以前有,未来也不会少,何其可悲...... “所以,维持祖宗之法不好吗?”朱棡摇了摇头,冷笑道:“自古变法者不得善终,但自古以来又哪有长盛不衰的王朝?当代人做好当代事,你们想那么远干什么,及时行乐不好吗!” “祖宗之法……”朱棣闻言先是一怔,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沉吟,隨即缓缓摇头,语气中带著果决:“天下万事,变则通,通则久。祖宗之法本为安邦定国而立,可时移世易,若一味墨守,到头来反倒会成了捆缚社稷前行的枷锁。” ”呵,杞人忧天......”朱棡语气不屑。 【正德十四年,寧王朱宸濠在南昌发动的叛乱。】 【要说寧王朱宸濠,他是明太祖朱元璋第十七子朱权的后代。当年朱棣发动“靖难之役”时,曾胁迫朱权出兵相助,承诺事成后“平分天下”,但登基后却將朱权徙封南昌,剥夺其兵权,双方结下世系恩怨。 这种对皇权的潜在不满,逐渐演变为藩王家族的野心基因。朱宸濠袭爵后,自恃皇室宗亲身份,对皇位覬覦已久,將先祖的遗憾视为自己爭夺权力的“正当性”来源。】 “寧王叛乱?!!”朱元璋盯著天幕上的字眼,整个人都愣了片刻,隨即猛地一拍御座扶手,声音都在发颤,“好你个老四!你就是个天坑!满嘴没一句靠谱的实话,当年一句『世子多疾』,坑得自己两个儿子反目成仇;如今倒好,一句『平分天下』的空话,竟还坑了后世的武宗!咱朱家的脸,都快被你这张嘴给丟尽了!” “……”朱棣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感受到奉天殿內所有人的目光匯聚到自己身上,朱棣整个人都懵了,谁他娘知道自己隨口一句话,別人都当真了,二儿子朱高煦记了一辈子,寧王一脉更是记了几辈子! 朱標看著弟弟那副百口莫辩的憋屈模样,再想想天幕上寧王叛乱的闹剧,终究是一声长嘆,心中无比复杂,为什么老四这明显就是安抚的话,还偏偏有人深信不疑? 【明武宗朱厚照继位后,沉迷享乐,疏於政事,先后纵容刘瑾等宦官专权,导致朝纲紊乱。朱宸濠敏锐捕捉到皇权的“真空期”,通过大肆行贿打通关节,早年贿赂权宦刘瑾,於正德二年五月恢復了被裁撤的寧王府护卫;刘瑾倒台后,他又转而贿赂兵部尚书陆完、武宗宠信的伶人臧贤及幸臣钱寧等,不仅稳固了既得利益,更在正德九年四月再次巩固护卫编制,为叛乱筑牢军事基础。】 【在朝廷內部打通关係的同时,朱宸濠在南昌及周边地区疯狂扩张势力,暗中豢养亡命之徒,打造兵器、囤积粮草;以各种名义强夺民田数万顷,垄断当地盐业、渔业等產业,通过劫掠商贾、徵收重税聚敛財富; 对江西地方官员採取威逼利诱之策,要么收为亲信,要么排挤打压,逐步掌控了南昌的地方军政大权。到叛乱前夕,朱宸濠已形成“內有朝官接应,外有私兵掌控”的割据態势,自认具备与朝廷抗衡的实力。】 【但朱宸濠的异动並非毫无察觉,正德十四年,御史萧淮上疏武宗,明確揭发朱宸濠“交通权幸、谋不轨”的罪证,列举其恢復护卫、蓄养私兵、强占民田等多项罪状。武宗隨即下令派官员前往南昌问责,並意图再次裁撤寧王府护卫。消息传至南昌,朱宸濠深知阴谋败露,若束手就擒必是死路一条,遂决定提前起兵,叛乱由此爆发。】 “四弟,真是你开的好头啊!”朱標都无力吐槽了,似乎又是一个个叔叔辈的,跳出来造反了。 朱棣满脸憋屈,却又无从辩驳,只能耷拉著脑袋嘆气。 他眼角余光瞥见御座上老爹那仍带著怒气的脸,心头不由泛起一丝幽怨,若不是老爹当年非要打破规矩,放著嫡次子不传,偏偏要传位给嫡次孙,自己何至於被逼著走那“靖难”的险路? 如今倒好,后世藩王造反的黑锅,通通都扣到了自己头上。这委屈,真是没处说去! 其实朱棣很想懟回去,一个个都说是自己开的好头,岂不是认了天幕的结果,那你咋不来拜见永乐大帝? 只知道怪我,啊呸!! 第206章 王阳明四十三天平叛 【朱宸濠起兵初期,因早有预谋、准备充分,且明朝地方驻军兵力薄弱、防备鬆懈,叛军一度势如破竹,进展极为顺利。 六月十六日,叛军水军率先抵达九江城下。九江守將陈坤、王纶未作任何抵抗便开城投降,叛军不费一兵一卒就夺取了九江府库,缴获大量粮草、兵器与船只,实力进一步壮大。 六月十八日,叛军乘胜进军南康。南康知府陈霖畏惧叛军威势,直接弃城逃亡,叛军再次轻鬆攻克城池。短短 4 天时间,朱宸濠便控制了江西沿江的两大重镇,彻底打通了从江西通往南京的水路通道,兵锋直逼江南核心地带。】 【六月二十七日,叛军主力抵达安庆。作为长江中游的咽喉要地,安庆一旦失守,下游的南京便会失去最后的天然屏障,无险可守。朱宸濠深知其重要性,亲自坐镇指挥攻城。 安庆知府张文锦与都指挥杨锐却拒不投降,率领城中军民顽强抵抗:叛军以火炮猛轰城墙,试图轰开缺口;守军则用滚木、雷石从城上砸下,击退叛军一波波衝锋,甚至暗中派人潜水靠近叛军战船,点火焚毁多艘船只。朱宸濠接连组织数次强攻,均被守军击退,叛军累计伤亡数千人,原本高昂的士气也逐渐低落。】 【战事陷入僵局时,朱宸濠面临一个关乎成败的关键抉择,要么暂时放弃安庆,率主力顺江而下,直攻兵力空虚的南京。一旦拿下南京,便可凭藉 “留都” 的政治地位號令天下,安庆將不攻自破。 要么继续围攻安庆,先拔除这个阻碍进军的 “钉子户”,再从容进军南京。 叛军左丞相刘养正深知时间的重要性,极力建议 “舍安庆,取南京”,可惜朱宸濠固执己见,坚持认为 “安庆不破,南京难下”,非要先啃下这块硬骨头。 这一错误决策为他的最终败亡埋下了致命伏笔,围攻安庆的十天里,明朝地方官员得以趁机收拢兵力、组织反攻,原本一边倒的局势开始悄然逆转。】 “蠢货!” 朱元璋盯著天幕上朱宸濠的决策,语气里满是不屑,隨即摇了摇头,“天幕上早前说了,老四当年靖难,久攻济南不下,当即就弃了济南,转头直扑南京,这朱宸濠倒好,连依样画葫芦都学不会,还敢学老四举『清君侧』的旗子?真是丟人现眼!” “……” 朱棣听得头都大了,默默低下头,心里满是委屈,老爹点评叛军就点评叛军,怎么又把我扯进来了?这跟我有啥关係啊,就不能提都不提我吗?! 一旁的朱標却没心思听老爹的评价,眉头紧紧皱著。他太清楚老四的善战了,天幕上也说的很清楚,从靖难时的以少胜多,到后来五次北伐的威慑蒙古,老四的军事能力毋庸置疑。 放眼整个大明朝,论军事能力,除了老爹亲自出手,真就鲜有人能压制老四,李文忠、汤和等名將虽然能征善战,但可未必和自己一条心,至於徐达,就更別说了。 所以......若日后真要与老四相爭,就绝不能让矛盾走向战场,必须想办法在朝堂之內、用制度与礼法化解! 【就在朱宸濠死磕安庆、久攻不下时,时任南赣巡抚的王阳明,在未接到朝廷任何詔令的情况下,当机立断组织兵力,打响了一场 “以弱敌强” 的绝地反击。】 【彼时王阳明手中仅有南赣地方守军约两万人,兵力远不及朱宸濠的十万叛军。为拖延叛军东进脚步,他率先祭出 “疑兵之计”:先是偽造多份朝廷公文,谎称 “朝廷已调京营、湖广、两广兵马共十六万,分三路直扑南昌围剿”; 接著故意让被俘的叛军士兵 “意外” 获得这些假公文,任由他们逃回朱宸濠大营报信。朱宸濠见信后果然心生惧意,当即暂缓对安庆的进攻,派人星夜赶回南昌打探虚实 ,这一缓,恰好为王阳明爭取到了宝贵的兵力集结时间。】 【七月初,王阳明摸清叛军动向,断定 “主力困於安庆,老巢南昌必然空虚”,果断决定採用 “围魏救赵” 之策。七月十日,他亲率大军从赣州出发,昼夜兼程奔袭南昌;七月十五日,明军便兵临南昌城下,形成合围之势。】 【七月十六日拂晓,明军发起总攻。南昌守军本就因主力在外而士气低迷,面对明军猛攻毫无招架之力,仅一天时间,南昌城便被攻破。朱宸濠的王妃娄氏、世子朱拱樤当场被俘,王府府库、粮仓尽数被明军控制,叛军的 “后方根基” 彻底崩塌。】 【南昌失守的消息传到安庆前线,朱宸濠如遭雷击,再也无心攻城,被迫下令全军撤军回援。七月二十日,叛军水军放弃安庆,沿长江西撤,不料刚行至鄱阳湖水域,便与早已在此设伏的王阳明大军相遇,双方陷入对峙。】 【七月二十六日,鄱阳湖决战爆发。王阳明精准抓住叛军 “急於回援、军心涣散” 的致命弱点,將明军拆分为三路,分別专攻叛军前锋、中军与后队,形成分割包围之势。 战斗中,明军以 “火攻” 为核心战术:数十艘载满柴草、火药的小船直衝叛军船队,点火后趁风势衝撞 —,而叛军战船多为笨重大船,机动性极差,一旦著火便无法避让,瞬间陷入一片火海。】 【混乱中,朱宸濠亲自坐镇的旗舰被明军团团围住,叛军彻底失去指挥,士兵纷纷弃船跳水逃生。最终,朱宸濠的妃嬪们为免被俘受辱,尽数投水自尽; 朱宸濠本人及其郡王、仪宾,连同核心谋士李士实、刘养正、王纶等人全被生擒,叛军余部或降或逃,这场叛乱至此彻底平定。从朱宸濠起兵到兵败被俘,前后仅用了四十三天。】 【有趣的是,远在京城的明武宗朱厚照,得知朱宸濠叛乱的消息后非但没有焦虑,反而异常兴奋。他当即决定以 “奉天征討威武大將军镇国公” 的名义御驾亲征,第二天便下令集结京营兵力,迫不及待地准备启程 平叛!】 第207章 武宗南巡 “真丟人啊!” 朱棣看著天幕上寧王兵败的结局,忍不住笑出了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就这点三脚猫实力也敢学人造反清君侧?刚出江西地界,就被一个南赣巡抚按在地上揍,这他娘的不是来搞笑的是什么?” 他越说越觉得荒谬,看著天幕上朱宸濠被生擒的记载,更是不屑:“最可笑的是,居然还被活生生抓了!他那些妃嬪都知道为了不受辱投水自尽,他一个带头造反的反王,倒连投河的胆子都没有?难不成还真以为被生擒了能留条活路?” 不过朱棣的注意力很快被朱厚照的反应拉了回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不过这武宗倒有意思,居然又要顶著『奉天征討威武大將军镇国公』的名头亲征,玩得还挺花。” 他说完,思绪也不自觉飘远,天幕上自己这个永乐大帝登基时已年过四十,早没了这般鲜活的朝气。若是这次能有机会提早上位,说什么也得给自己封个 “奉天征北威武大將军” 的名头,好好过把癮。 幻想著自己顶著 “奉天征北威武大將军” 的名头,亲自率军北伐草原,朱棣嘴角的笑意就压不住,眼神里满是嚮往与得意,连眉梢都带著几分雀跃。 “王爷,可別得意忘形了!” 徐妙云就坐在朱棣身旁,见他这副喜形於色的模样,哪猜不到他心里在盘算什么。她连忙伸出手,轻轻扯了扯朱棣的衣袖,又飞快扫了眼御座上的朱元璋,压低声音提醒,生怕他这直白的心思被父皇看了去,又惹来不必要的猜忌。 “咳咳....知道了,知道了......"朱棣一惊,回过了神,连忙老神在在的重新正襟危坐。 “小十七的后人啊…… 真没想到,他的子孙辈竟会走上造反这条路,最后落得这般家破人亡的下场,哎……” 一直沉默著看天幕的马皇后,终於开口,一声嘆息轻得像羽毛,却满是对宗室凋零的惋惜。 “哼,还不是老四那张破嘴惹的祸!” 朱元璋没接马皇后的感慨,语气里满是对朱棣的不满,显然还在为 “平分天下” 那句空话迁怒。 马皇后闻言一怔,垂眸沉默了半晌,再抬眼时,眼神已多了几分坚定。她转向朱元璋,语气郑重:“重八,也不能把所有事都怪在老四身上。你看之前天幕上说的,他登基后二十年如一日,兢兢业业处理朝政,扛著咱们大明往前走,没半分懈怠。有时候…… 你对他的偏见是不是太大了些?他这一辈子,对得起你我,更对得起大明的江山百姓。” 朱元璋的脸色骤然变得晦暗,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马皇后,语气冷得像冰:“妹子,照你这么说,咱还要鼓励他?表扬他『靖难』做得对?好让后世的藩王都有样学样,天天琢磨著怎么造反吗?” “千秋功过,自有后人公论,並不会因为某个人的意志而改变。” 马皇后说完,轻轻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显然不愿再继续这场爭执。 “咱不管什么千秋功过,更不管什么后人怎么说!咱的大明,咱的江山,从头到尾都得咱说了算!” 朱朱元璋语气变得不善起来,他是大明的开国皇帝,他的性格强势而霸道,绝对不喜欢,也不希望看到脱离自己掌控的事情发生。 爭执的两人,却没有发现,身边朱標的脸色变得无比阴沉,他怎么也没想到,连母后也已经生出“背叛”自己的想法了。 【七月二十六,朱厚照正式下詔宣布亲征,在詔书中明確指出朱宸濠 “偽造太后密詔、擅杀地方官员、起兵反叛朝廷” 等罪状,同时下令削去朱宸濠的寧王封爵与皇室宗籍,將其从宗族名册中除名,彻底否定其叛乱的 “合法性”。 而此时,王阳明已在鄱阳湖生擒朱宸濠,叛乱实际已平定,但朱厚照对这一消息毫不在意,仍坚持推进亲征计划。】 【八月二十二,朱厚照以 “奉天征討威武大將军镇国公” 为號,率领京军、边军精锐数万人从北京出发,正式开启 “亲征” 之旅。行军速度缓慢,途中还多次停下打猎、游玩,完全没有平叛的紧迫感,而这一次亲征,也被后人称为“南巡”。】 【八月二十六,朱厚照的队伍行至涿州,此时王阳明派人送来的捷报恰好抵达。捷报中详细说明叛乱已平、朱宸濠被擒的经过,请求朱厚照无需再劳师南下。但朱厚照不仅没有下令班师,反而下令封锁捷报,严禁隨行官员和地方官泄露叛乱已平的消息,继续率军向南行进。】 【八月二十九,大学士杨廷和得知朱宸濠被俘的真相后,特意上书朱厚照,以 “叛乱已平、民生需安” 为由,委婉建议停止亲征、返回京师处理政务。朱厚照看完奏摺后,直接將其搁置一旁,未作任何回应,依旧我行我素。】 【九月十六,朱厚照的队伍才抵达临清。他在临清停留多日,期间並未处理任何与平叛善后相关的事务,反而沉迷於当地的戏曲、美食,甚至强征民船为自己运送玩乐所需的物资。】 【九月二十二,朱厚照突然决定从临清北返,並非因政务变动,而是为了將此前因病留在张家湾的美人刘氏接到身边。接回刘氏后,他才再次率军南下,耽误了近十日行程。】 【九月二十四,朱厚照生日。可能是因为之前耽误了不少时间,朱厚照的船队经过德州没有停靠就走了,当地官员在码头遥拜行礼。】 【十月十一,朱厚照再次回了山东临清,玩了几天,在十月二十二日,朱厚照带著队伍从临清出发,继续前往徐州。途中依旧不改玩乐本性,时常脱离大军,独自带著少数隨从去野外打猎,导致军队调度混乱,隨行官员多次劝諫均无效。】 【十一月十五抵达淮安府清江浦,驾幸监仓太监张阳家,朱厚照一路巡游,不管到了哪里都要钓鱼捕鸟打猎,所获全部分赐给身边陪同的官员。】 【十一月二十二,朱厚照仍在清江浦钓鱼。扈从及抚按等官员只得到太监张阳家中称贺。十一月二十四日,朱厚照突然去了淮安府城,他屏去侍卫,自己徒步入城,跑到了总兵官顾仕隆家中。 十一月二十九,朱厚照至扬州府宝应县,在范光湖钓鱼。直到十二月初一,才至扬州府。】 “打猎、游玩、钓鱼!!天吶,这是什么神仙日子啊!”朱棡睁大了眼,看著武宗的行程,脸上出现震惊之色。 最后他挤了挤朱棣,笑道:“老四,瞧瞧你这后人,这才是年轻人的生活,再看看你自己,也才二十岁,既不迷美女,也不喜欢玩耍,嘖嘖......三哥我啊至今都不知道你私底下有什么爱好。” 话音落下,朱棡自己都是一怔,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骇然道:“竟然没有爱好,老四,你这人太可怕了......" "......“朱棣闻言也是一怔,我的爱好?研究兵书、喝茶、抱王妃算不算? 第208章 自己亲眼看著后世子孙祭拜自己 见朱棣半晌不说话,朱棡喉结滚动了一下,身子往前倾了倾,温热的呼吸裹著压低的声线砸过来:“好你个老四,老实说,你是不是早就在心里惦记著那把龙椅了?” 朱棣一颤,抬眼时眼底已没了方才的鬆弛,语气儘可能的变得轻鬆:“三哥,这话可不敢乱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自小就爱翻这些兵书战策,连父皇都常说,咱们藩王的本分是守好大明的边疆,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防住漠北的韃靼,哪敢有別的心思?” 朱棣垂眸避开朱棡探究的目光, 只有他自己知道,若不是天幕揭开了未来的走向,那座紫禁城的龙椅,於他而言不过是午夜梦回时一闪而过的念想。只要大哥朱標还在,只要父皇的目光还落在东宫,他这个燕王,这辈子都只会是镇守北平的藩王,连半分僭越的念头都不敢有。 “呵呵,矫情......"朱棡也知道朱棣不会承认,也是不由沉默了下去。 【正德十四年十二月初二,朱厚照没带大队隨从,仅率数骑侍卫在扬州府城西郊打猎。兴致正浓时,便顺势到附近的上方寺暂住。此后几日,他又连续多次出城打猎,直到宠妃刘良女出面劝諫,这才收敛了打猎的心思。】 【十二月十一,在扬州待了数日的朱厚照,早已被江南的热闹景象吸引,压根不想早早回京。为找藉口拖延,他盯著 “次年正月郊祀天地” 的礼制,想出了个主意,声称要在南京举行郊祀大典,不必返回北京。当天一早,他便派司礼监太监魏彬传諭,专门询问隨驾出征的內阁大学士梁储、蒋冕的意见。 梁储、蒋冕一看便知皇帝的心思:若真在南京郊祀,朱厚照更会以此为藉口滯留江南,回京日期將彻底没了准头。二人当即坚决反对,朱厚照不甘心,又与两位大臣反覆爭执数次,最终没能拗过內阁的坚持,只得打消了这个念头。】 【十二月十八,朱厚照在扬州城內大肆挑选美貌妓女,玩乐得极为尽兴,还忍不住夸讚 “扬州美女果然名不虚传”。十二月十九,他又动身前往扬州府下辖的仪真县。 十二月二十三日,朱厚照在仪真新闸的河边钓鱼取乐,同时下令让宠臣江彬代替自己祭祀长江。十二月二十四日,他突然临时起意,跑到当地百姓黄昌本家中 ,原来太监张雄与守备马炅此前在此挑选了一批美女,他特意来亲自查看;一番挑挑拣拣后,朱厚照选出近半数美女,让人直接送到自己的御船上。 十二月二十五日,朱厚照乘船渡江。二十六日,抵达南京城。二十七日,按照礼制前往南京太庙祭祀先祖。 到了正德十五年正月初一,新年第一天,朱厚照又专程前往南京孝陵,拜謁明太祖朱元璋的陵墓,完成了作为皇室后裔的礼仪。】 文字消失,画面也隨之出现。 南京城的晨光中,朱厚照的明黄步輦在前引路,锦衣卫身著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羽林卫手持仪仗旌旗,队列绵延数里,浩浩荡荡地从城內驶向孝陵方向,沿途清道净街,百姓皆避於巷陌,只闻仪仗鑾铃清脆,尽显天子謁陵的威严。 镜头一转,孝陵祭殿外早已准备妥当,太常寺的官员正逐一点验祭品,牛、羊、豕三牲组成的“太牢”整齐陈列於青铜礼器中,酒罈、鲜果、素帛分类码放,由身著朝服的礼官仔细核查后,连同编钟、笙簫等礼乐器具一同送入祭殿;乐工、舞生身著统一服饰,肃立於殿侧,手指轻按乐器,静待仪式开启。 祭殿外的广场上,隨驾官员已按品级排好队列,內阁大学士梁储、蒋冕居前,六部尚书、侍郎紧隨其后,南京守备、都指挥使等地方军政长官位列两侧,所有人皆身著緋色或青色朝服,由鸿臚寺官手持唱名板逐一校准站位,眾人垂首肃立,静候皇帝驾临。 当步輦抵达孝陵欞星门,朱厚照扶著內侍的手缓步走下,褪去了往日的嬉闹,神色多了几分凝重。 他沿著青石甬道步行至祭殿外的“盥洗所”,內侍跪呈匜与盘,清水顺著他的指尖落入铜盘,完成“盥手”之礼,这一净手的动作,既是礼制要求,更似以洁净身心表达对先祖的敬畏。隨后,在太常寺卿的引导下,他拾级步入祭殿。 “咚——”编钟一声长鸣,《迎神乐》缓缓奏响。朱厚照走到朱元璋的神位前站定,身姿挺拔如松,正是礼制要求的“正身肃立”。 內侍递上三支檀香,他双手持香,躬身三次將香插入神位前的香炉,每一次弯腰都缓而沉,目光始终低垂,不见半分平日的轻佻。 上香礼毕,礼官们依序上前,將太牢祭品、酒爵、鲜果、素帛逐一呈於神位前的供案,每献一样,朱厚照便转身面向神位,屈膝跪地,行“四拜礼”,即叩首、起身,待往復四次后才直身站立,整套礼节行云流水,尽显皇家礼制的规整。 待祭品献完,太常寺卿手持写满祝文的竹简上前,高声宣读起来。“维正德十五年,岁次庚辰,正月朔日,孝玄孙嗣皇帝厚照,谨以太牢清酌,致祭於皇高祖考太祖高皇帝、皇高祖妣孝慈高皇后……” 祝文里既有对朝政的简要匯报,也有祈求先祖庇佑大明江山永固的祷词,朱厚照垂首静听,直至祝文读毕,再次庄重行“四拜礼”。 《送神乐》响起时,礼官们开始有序撤下祭品,部分祭品將作为“赐胙”分赏给隨驾官员。朱厚照最后一次行“四拜礼”,目光追隨著礼官手中象徵先祖神灵的幡旗被缓缓收起,祭殿內的核心仪式至此落幕。 但謁陵並未结束。朱厚照在礼官陪同下,穿过祭殿后方的甬道,来到孝陵最核心的宝顶前,那是朱元璋与马皇后的合葬之地。 他驻足片刻,隨即双膝跪地,行“三拜九叩”大礼,额头三次触地,比之祭殿礼仪更显虔诚,这是直面先祖陵寢时独有的敬意。 仪式的最后,朱厚照召见了孝陵卫指挥使与守陵太监,亲自过问陵寢的修缮与守卫情况,隨后命內侍赏赐银两与锦缎,沉声叮嘱:“先祖陵寢,乃国之根本,尔等需尽心守护,不可有半分懈怠。”待眾人领命谢恩后,他才重新登上步輦,在原班仪仗的护送下,缓缓返程。 奉天殿外的朱元璋彻底看懵了,脸色涨红,手指著天幕上拜謁孝陵的朱厚照,嘴角动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哪见过这等场面?自己竟在这儿亲眼看著后世子孙祭拜自己的陵墓,这滋味,真是又新奇又古怪,一时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第209章 武宗亲手擒反王 不止朱元璋懵了,奉天殿外的文武群臣、宗室子弟全陷入了集体呆滯,谁也没料到,天幕竟会放出后世皇帝祭拜太祖的画面。 这场景太过离奇,全场瞬间静得能听见风吹动衣角的轻响,所有人都下意识低下了头,嘴角绷得紧紧的,既想笑,是觉得这场景荒诞得离谱;又想跟著肃穆,可被祭拜的先祖就活生生坐在上面,哪有对著活人“悲伤祭祖”的道理?连呼吸都跟著放轻,生怕自己一个表情不对,就触了太祖的霉头。 “这仪式……倒挺隆重的。”晋王朱棡盯著天幕上朱厚照行叩拜礼的模样,脑子还没转过弯,下意识就低声感嘆了一句。 他声音压得极低,换作平时,也就身边的朱棣几人能听见。可偏偏此刻奉天殿外静得诡异,这声感嘆像颗石子投入死水,瞬间传遍了全场。 御座上的朱元璋猛地回神,森寒的目光“唰”地就扫向朱棡,眼神里的冷意能冻死人。 “嘎?”朱棡对上老爹的眼神,脑子“嗡”的一声就空了,彻底懵了,他就是隨口说句实话,怎么就引火烧身了?刚想张开嘴狡辩两句“儿子不是故意的”,就见朱元璋抓起御案上的茶盏,重重砸了过来! 此刻的朱棡二十二岁,正值身体机能的巔峰状態,眼见茶盏带著风声飞来,身体的本能远比理智更快,他几乎是下意识的侧身躲开,而茶盏擦著他的肩头重重的砸在了还处於懵逼状態的晋王妃谢氏脸上! “砰!” “啊~~” 茶盏碎裂的脆响与谢氏的痛呼惨叫几乎同时炸开,茶水混著飞溅的瓷片溅了她满脸,鲜血瞬间从顺著脸颊往下淌。 “哗......!”奉天殿外的群臣彻底炸开了锅,方才的死寂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冲得烟消云散。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盯著这一幕,惊得连大气都不敢喘,太祖发怒砸皇子不稀奇,可误伤王妃,还是当著满朝文武的面,这可是头一遭! 离得最近的朱棣更是惊得瞳孔骤缩,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三哥可以啊!这反应速度绝了!俗话说“升官发財死老婆”,难不成三哥是故意躲的,想趁机换个王妃? 朱棡自己也懵了,看著怀中满脸是血、疼得浑身发抖的谢氏,双手都僵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急得脸色发白,彻底没了章法。 御座上的朱元璋也愣了,脸上的怒意僵了一瞬,隨即涌上几分尷尬,这些年他教训儿子们,向来是想打就打,从没哪个敢躲,哪料到老三反应这么快,还偏偏误伤了儿媳!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见皇子群里窜出一道身影。 “三哥,放开那个嫂子,让我来!!”朱棣身旁的周王朱橚看得真切,急得一拍大腿,扯开嗓子就喊,话音未落人已迈著大步冲了过去,那架势活像生怕慢一步就耽误了救治。 论医术,朱橚是连太医院的御医都得让他三分的。此刻见谢氏满脸是血、疼得蜷缩,他的职业本能瞬间爆发,別的也全顾不上了。 朱棡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他抱著谢氏的手都僵了,心里又急又窘:老五这破锣嗓子!喊这么大声干什么? 可他也知道轻重,朱橚的医术是实打实的靠谱,虽没立刻鬆开怀中的王妃,却也赶紧调整姿势,小心翼翼地托著谢氏的后脑,让她的伤口能清楚露出来,乖乖配合检查。 朱橚也不废话,蹲下身就先飞快按压谢氏的太阳穴止晕,又仔细的开始查看伤口。 【正月初七,刚结束孝陵祭拜不久,內阁大学士梁储、蒋冕便牵头上奏,言辞恳切地恳请朱厚照即刻班师回京,处理积压的朝政要务。可沉迷江南景致的朱厚照对此毫不在意,將奏疏隨手丟在御案上,既不批覆,也不愿理会,摆明了要继续滯留。】 【正月初八,朱厚照在南京组织了隆重的迎春仪式,还让人请来当地最有名的戏班,准备了数十齣杂剧、散乐,从清晨看到日暮,看得兴致勃勃,全然不提返程之事。】 【灾情的警报很快传来。四月初二,户部加急上疏,奏报“淮扬等府遭遇大饥荒,饿殍遍野,竟至人相食”,恳请皇帝速发粮賑灾,並早日回京主持大局。可这份字字泣血的奏疏,依旧没能撼动朱厚照滯留的决心。】 【此后的几个月,朱厚照在史书中近乎“消失”,他既不临朝处理政务,也不回应任何奏疏,只有玩玩玩......】 【正德十五年闰八月初七,朱厚照终於决定班师回京了,当天拜謁孝陵辞行。 闰八月初八,在南京举行了献俘仪式,朱厚照上演了一出“御驾亲擒反王”的戏码。】 天幕画面再次出现,南京教场之中朱宸濠手上的镣銬被两名禁军“咔嗒”解开,他刚揉了揉发麻的手腕,就被推搡著站到教场中央。 紧接著,数十名身著叛军服饰的禁军士兵涌上来,看似凶神恶煞地將他团团围住,实则动作收著劲,连兵器都刻意离他身体半尺远。 就在这时,教场入口传来一阵震天的鼓乐声。朱厚照身著“奉天征討威武大將军”的银色戎装,他骑著一匹神骏的乌騅马,腰悬佩剑,身姿挺拔地疾驰而来,身后跟著一队旌旗招展的护卫,活脱脱一副“战神临凡”的模样。 “逆贼朱宸濠!见本將军在此,还不束手就擒!”朱厚照一拍马臀,佯装怒不可遏地冲了上去。 朱宸濠本就被连日囚禁磨没了气焰,见这阵仗早已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就想跪地求饶。可他刚弯下腰,身旁两名“叛军”士兵就心领神会地伸手死死將他架住,迫使他保持站立姿势。 朱厚照策马衝到他面前,顺势翻身下马,“唰”地抽出腰间佩剑,已经架在了朱宸濠的颈侧,下一瞬间朱厚照便得意一笑:“左右!还不將这逆贼绑了!” 早已候在一旁的禁军立刻上前,麻利地给朱宸濠重新戴上镣銬。教场边的隨行官员们齐刷刷跪地,扯著嗓子高呼:“陛下神勇!一战擒贼!万古流芳啊!” 一时间,教场上的欢呼声此起彼伏,连天幕外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奉天殿外,看著天幕上朱厚照那套“亲擒反王”的浮夸戏码,朱元璋额角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尤其是看到朱厚照拔剑“擒贼”时那故作威风的模样,朱元璋胸口的火气直往上冒,若非顾及著满朝文武,怕是又要抓起茶盏开砸了。 底下的群臣更是憋得满脸通红,肩膀不住地发抖,却又不敢笑出来。 而经过朱橚“抢救”的谢氏也终於悠悠转醒,只是脸上有些破相,似乎问题不大...... 朱棣也是揉了揉眉心,天幕上武宗那场好戏,真是令人头大...... 第210章 武宗遗詔 【朱厚照的南巡之旅依旧在继续。闰八月十二日,他终於依依不捨地离开南京;闰八月十六日,船队抵达扬州府仪征县;闰八月十七日,他拉著隨从跑到江口钓鱼取乐;次日抵达扬州瓜洲时,恰逢天降大雨,便临时钻进一户百姓家避雨,当晚索性宿在临江的望江楼。雨停后兴致不减,又从瓜洲渡江南下,登金山、逛镇江,最后竟径直闯进了致仕大学士杨一清的家中,活像个串门的顽童。】 【这一闯,竟让朱厚照对杨一清的府邸上了心。闰八月十九日,他再次登门,这回直奔书房,缠著杨一清要“好书”。杨一清不敢怠慢,连忙取来《文献通考》《册府元龟》两部典籍相赠,朱厚照抱著书爱不释手。】 【到了闰八月二十日,他乾脆再次上门,拉著杨一清喝酒赏乐。酒过三巡,朱厚照一时兴起,分题作了十首诗赐给杨一清,还逼著老臣也作诗应和。待杨一清將诗作呈上来,他又像模像样地逐字审阅,亲手改了几个字才作罢。杨一清见皇帝兴致高涨,连忙献上大批礼物,朱厚照大喜过望,此后竟接连五次造访杨家,每次都满载而归。】 【闰八月二十五日,朱厚照才恋恋不捨地离开镇江;二十七日,又折回望江楼住宿;二十八日,终於回到扬州,住进了总督府。】 【九月初三,地方抚按官员为他举办庆功宴,朱厚照却摆起了“实用主义”的架子,礼仪阵仗只留了金银牌各两面、轴一幅、旗帐一顶和几匹彩幣,其余本该用於排场的物资,全让他折换成金银钱財收入囊中,活脱脱一副“不重虚礼重实利”的模样。】 【九月初四,朱厚照启程北还。初六抵达扬州府宝应县,刚歇脚就又跑到范光湖钓鱼。而此时,扬州城內却出了岔子,镇守太监丘得向知府蒋瑶索要进贡之物被拒,竟恼羞成怒地用铁链將蒋瑶绑了,百般羞辱,直到数日后才肯放人。】 【九月初七,朱厚照抵达淮安府,为显“威武”,他身著戎服,头戴簪花,骑著高头大马,在鼓乐声中耀武扬威地入城。初九恰逢重阳节,左右隨从爭相进献菊花討好,旗牌官见状竟趁机下令,逼城中百姓家家户户都要向皇帝献菊,一时之间淮安城鸡飞狗跳,百姓苦不堪言。】 【九月十二日,朱厚照抵达清江浦,径直住进了太监张阳家中。在张家待了三天后,他突发奇想,要自己驾著小舟去积水池钓鱼。 谁知小船不稳,行至中途突然翻覆,隨行侍从嚇得魂飞魄散,纷纷跳水救人。虽说朱厚照最终被救上岸,但也呛了不少水,受了惊嚇。自那以后,他的身体便日渐衰弱,也为这场南巡,悄然埋下了致命的隱患。】 “这就是昏君行径啊!” 朱標再也按捺不住怒火,猛地攥紧拳头,目光死死盯著天幕,语气里满是痛心,“从南京到淮安,这朱厚照一路走下来,哪一件是正经事?不是钓鱼喝酒,就是折腾百姓,眼里就只有『玩』字!这下好了吧,落水染病,真是咎由自取!” 朱棣悄悄瞥了眼怒气冲冲的大哥,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弧度,暗自摇头,这些记载全是文官写在史书里的,他们向来爱放大帝王的游乐事,淡化政绩,这里面有几分真、几分添油加醋,谁又能说得清?只是这话他不敢当著大哥的面说,免得又引来回执。 一旁的周王朱橚这时终於从晋王妃身边站起身,脸上的紧张褪去不少。经过他的诊治,谢氏已经醒了过来,虽额角缠著厚厚的纱布,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气息平稳,看样子已无大碍,总算是没出更大的乱子。 朱元璋的脸色也不好看,显然他对武宗的行径也是相当不喜,这人完全没有帝王的样子,就像是个放荡不羈的公子哥。 【朱厚照的北返之路依旧拖沓。九月二十二日,他抵达山东东昌府;二十四日,行至临清;十月初六日,抵达天津卫;直到十月二十六日,才终於到了通州。可即便已距北京近在咫尺,他仍迟迟不愿入城,仿佛只要不踏进京城,南巡的嬉游时光就不会结束。】 【一拖再拖,直到正德十五年十二月初,朱厚照才极不情愿地回到北京。此时的他,早已没了南巡时的意气风发,因为清江浦落水受的寒症未愈,加上数月奔波劳累,风寒彻底侵入体內,引发了重病。刚回宫,他便直接住进了豹房,连日常朝政都彻底搁置,更別提处理国事。】 【那段日子,他连起身都需侍从搀扶,饮食起居全靠人照料,朝堂议事自然无从参与。朝中大小事务,只能由內阁大臣与司礼监太监共同商议暂理,大明的权力中枢,悄然进入了“临时共管”的状態。 偶尔,他还会强撑著精神召见宠臣江彬,可往日里说一不二的锐气早已消散,面对江彬提出“再巡宣府”的提议,他只是虚弱地摆摆手,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身体已然濒临崩溃的边缘。】 【更棘手的是,朱厚照始终没有子嗣,皇位继承问题隨著他的病重,变得愈发迫在眉睫。他虽未在公开场合明確指定继承人,但在与內阁首辅杨廷和为数不多的对话中,默认了“兄终弟及”的祖制原则。 正德十六年三月十四日,年仅三十一岁的朱厚照在豹房驾崩。临终前,他留下了一份简短的遗詔,核心內容只有两点,一是反思过往,下令停止一切非必要的工程与巡游,释放此前因劝諫南巡而被关押的官员; 二是敲定传承,曰:“朕皇考亲弟兴献王长子厚熜年已长成,贤明仁孝,伦序当立。已遵奉祖训兄终弟及之文告於宗庙,请於慈寿皇太后即日遣官迎取来京,嗣皇帝位。】 【后世还有另一种说法,武宗朱厚照因病去世,他没有留下传位遗詔,也没有任何子嗣。时任內阁首辅的杨廷和根据《皇明祖训》明確的皇位继承原则,以朱厚照口吻偽造撰写的这份遗詔,並在武宗驾崩后当天,让司礼监请太后懿旨,正式宣布朱厚熜为皇帝继承人。】 第211章 昏君还是被低估的改革者? “兄终弟及?!”御座上的朱元璋猛地坐直身体,声音陡然拔高,他死死盯著天幕,,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自己辛辛苦苦打下江山,定下祖制,就是为了让朱家江山代代稳固,可这后世怎么竟落到如此境地?要么是年纪尚幼的娃娃继位,要么就是连帝王心术、治国之道都没系统学过的藩王仓促登基,这样的传承,怎能不让他忧心! “这后世的帝王,怎么就没一个能长命些的?”朱棣望著天幕上朱厚照驾崩的消息,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了这么久的天幕,唯有老爹朱元璋活过七十,自己也撑到了六十多岁,可往后的子孙竟是一个比一个寿短,尤其是这朱厚照,才三十一岁就没了...... “这武宗总算结束了,简直是丟尽了咱们朱家的脸面!”一旁的朱標脸色铁青,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活了一辈子,就没见过这般玩物丧志的帝王,南巡一路只顾著钓鱼喝酒、折腾百姓,连平叛都要演一出“亲擒反王”的闹剧。更让他难堪的是,这天幕是天下人都能看见的,而朱厚照那副荒唐模样,岂不是让全天下都看朱家的笑话? 【提及朱宸濠叛乱,就绕不开当时的南赣巡抚王阳明,这位被后世尊为“千古完人”的巨擘,不仅是与孔子、孟子並肩的儒家宗师,更以“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的成就,成为古今罕有的圣人!】 “竟能与孔孟並列称圣?!” 奉天殿外,一眾文臣瞬间炸开了锅。他们皆是饱读诗书之士,比谁都清楚“圣人”二字的分量,那是儒家学子毕生仰望的巔峰,纵观数千年,能得此称谓者屈指可数。 如今骤然听闻有明代后人获此殊荣,眾人或惊得张大了嘴,或下意识与身旁同僚对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不止文臣,连素来沉稳的朱標也面露震动,方才对朱厚照的怒意瞬间消散,眼神里只剩郑重,屏气凝神地盯著天幕,生怕错过关於这位“圣人”的半分细节。 御座上的朱元璋与广场上的朱棣却是心头一凛,两人下意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款的惊骇与忌惮。 “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的圣人,其影响力足以穿透世代,连他这位大明的开国皇帝和未来的永乐大帝都不得不承认这份影响力的可怕。 可身为帝王,两人心中更清楚,帝王之道重权衡御下、稳固江山,与儒家倡导的圣人之道终究有別,这样一位儒家的“圣人”,於朱家天下而言,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他开创心学,影响了华夏乃至整个东亚的文化、政治、教育、经济等各个领域,被誉为“东方文化的巔峰”。 他打破程朱理学桎梏,提出“心即理”“知行合一”核心主张,认为道理不必向外求索,本心自足;更强调“知而不行等於不知”,將思想与实践紧密结合。晚年提出“致良知”,直指“本心良知”是为人处世的根本,其心学不仅风靡明清,更远传日韩,成为东亚重要思想流派。】 【他也是一位军事战神,屡建奇功,正德十一年,仅用35天平定为患江西数十年的农民起义,荡平八十四寨;正德十四年,寧王朱宸濠以十万兵力造反,他临时募兵八万,不费朝廷一兵一粮,四十三天就生擒朱宸濠,平定叛乱;晚年还平定广西思恩、田州土司叛乱,推行“改土归流”稳固边疆,一生征战从无败绩。】 【他也有人格高光,始终坚守本心,因上疏劝諫正德帝,他遭廷杖被贬贵州龙场。在缺衣少食、瘴气瀰漫的绝境中,他深夜顿悟“心即理”,史称“龙场悟道”;即便身处逆境,仍讲学授徒,教化当地百姓。后来官至南京兵部尚书,却始终淡泊名利,专注讲学与践行自己的思想。】 “心即理……知行合一……”天幕上关於王阳明心学的阐释刚落,奉天殿外便陷入了一片寂静,不少文官都下意识地捻著鬍鬚,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这看似简单的理念,却像一把钥匙,戳中了程朱理学盛行多年下的思想桎梏,连几位老儒都忍不住低声复述,细细咂摸其中深意。 “一生征战从无败绩,这么嚇人的吗?”朱棣却是纳闷了,就算是天幕上自己的奉天靖难,也是吃到几场败仗的。 朱棡闻言,不屑道:“切,农民起义不过是一群臭鱼烂虾,换本王去,也是砍瓜切菜般的简单......" 【正德十六年三月十四日夜,朱厚照在豹房驾崩;直至四月二十二日,继位者朱厚熜才从湖北安陆赶至北京城外等候入城。这三十八天的权力真空期里,內阁首辅杨廷和成为大明帝国事实上的最高掌权者,以雷霆手段消除武宗“遗毒”。】 【他以武宗遗令为依託,在军事上,裁汰威武营等团练部队,对入卫京师的周边驻军重赏后遣返本镇,既避免了边军滯留京师引发动盪; 还废除皇家商店及军门办事官校,將相关人员遣返原籍卫所,同时收回宣府行宫的金银珍宝归入內库,堵住了財政漏洞,並厚赏了哈密、吐鲁番、佛郎机等国进贡使臣,礼送其回国,维繫了邦交稳定。 针对武宗时期最受詬病的奢靡乱象,杨廷和更是毫不手软,火急火燎的拆除豹房,並將里面的番僧、少林僧,教坊司的乐队等等尽数裁撤解散; 此外,他还释放南京被囚囚犯,遣返各地进献的女子,叫停京师非急需工程,武宗留下的亲信平虏伯江彬也被设计除掉。 在这三十八天內,朱厚照一朝所有的政令几乎都被废除,军权也再次回到了文官手中。自此,关於武宗的一切痕跡,几乎都被抹除。 而明武宗朱厚照的真实面目,也自此陷入迷雾,他究竟是沉溺豹房、荒废朝政的荒淫昏君,还是借嬉游之名对抗文官、暗藏改革野心的被低估者?】 第212章 大礼议 “武宗......后世文官......好得很!”朱棣攥著拳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著浓重的寒意。 他盯著天幕上杨廷和革除武宗政策的字句,眼中暴虐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帝王的施政竟要被后世文臣隨意顛覆,这分明是触碰了他心中皇权至上的底线。 “老四,少在这儿瞪眼睛装凶。”朱棡斜睨著他,摇著头嗤笑出声,“你那刀是锋利,斩得了眼前的逆臣,还能斩到百年后的笔桿子?你能奈他何?” “哼!”朱棣冷冷一哼,別过脸不肯接话,但却难掩脸上的不甘与愤懣。 御座上的朱元璋脸色比谁都凝重,当年他费尽心机制衡武將功勋、收归兵权,就是怕武人有兵权动摇国本,可天幕铺展的后事里,真正钳制皇权、动輒改弦更张的,竟是这群舞文弄墨的文官! 他忽然觉得,自己定下的朝堂制衡之术,似乎从根上就藏著隱患。 正此时,天幕上的字跡流转,道出了武宗的终局:【正德十六年三月,朱厚照驾崩於豹房,享年三十一岁,庙號“武宗”,諡號“承天达道英肃睿哲昭德显功宏文思孝毅皇帝”,葬於康陵。】 天幕最后,一行诗句缓缓浮现,恰似对这位帝王一生的凝练评註: 正德龙章自不羈,豹房声伎混雄师。 南巡浪跡携弓矢,北镇筹边定等差。 一檄擒濠平乱速,半纸通商拓路奇。 諫臣屡泣嬉游过,圣主犹存驭世思。 三十一年龙驭去,功过留与史编论。 “昏君!”朱標重重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痛心与失望。 在他这位以仁孝治国为信条的储君看来,朱厚照放著朝政不理,沉迷嬉游南巡,甚至拿献俘当闹剧,置黎民安危、祖宗基业於不顾,这般行径,早已坐实了“昏君”二字。 此刻的奉天殿外,格外的安静,原本正月初一带来的喜庆味道,似乎也被冲淡了。 朱棣却是难掩悲伤,歷史的真相或许早已掩埋在时间的长河里,武宗也只留下“荒淫无道”“昏君”的骂名。 【明武宗朱厚照驾崩时,留下了一个棘手的皇位继承难题,他一生未育子嗣,而其生父明孝宗朱祐樘也仅有他这一个成年皇子。这意味著明朝 “父死子继” 的传统继承路径彻底中断,朝堂之上无直接皇子可立。 为避免权力真空,內阁首辅杨廷和联合张太后商议,最终决定以 “兄终弟及” 的宗法原则,迎立武宗堂弟、兴献王朱祐杬之子朱厚熜入继大统。】 【这一安排虽在短期內迅速稳定了正德末年的动盪政局,却暗藏关键的宗法法理漏洞,朱厚熜属於 “旁支入继大统”,而非传统意义上的 “皇子承嗣”。 他与明武宗之间应確立怎样的宗法亲属关係?对生父兴献王朱祐杬又该採用何种身份尊奉標准?这些核心问题均未在其继位前通过礼法明確界定。这也为他登基后的 “大礼议” 之爭埋下了隱患。】 “大礼议?” 奉天殿外,朝臣们纷纷交头接耳,脸上满是好奇,显然对这桩未发生的朝堂爭议充满探究。 “哼。” 朱棣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嗤,“这群文官的伎俩,还用猜?新帝是旁支入继大统,本就没按『父死子继』的老路来 , 他们定会抓著这点不放,搬出祖宗礼法当幌子,逼著新帝认下『过继』的名分,说到底,就是想拿规矩压皇权,让新帝服软听话。” 他顿了顿,再次露出几分讥讽之色:“可新帝既然敢接下这江山,就不会是任人拿捏的软性子。文官要礼法,皇帝要实权,一个想框住皇权,一个想挣脱束缚,这纠纷,说白了,就是皇权与文官集团的又一场角力罢了。” 朱棡听完朱棣的话,捻著鬍鬚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兄长的戏謔与不屑:“老四,不是当哥的埋汰你,你这些后世子孙也忒不济了些,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酸儒,竟还能让他们这般头疼,连个场子都镇不住,嘖嘖。” “唉……”朱棣沉沉一声长嘆,全然没接朱棡的讥讽,“三哥,你可千万別小瞧了这群人。科举一道,本就是千军万马挤独木桥,能从里头闯出来,登堂入室做了京官、入了內阁的,哪一个不是心思玲瓏、手段圆熟的顶尖人物?” 他顿了顿,声音也不由压低了几分:“后世帝王面对的,可不是一两个聪明人,是一整个盘根错节的文官集团。他们读的是同套圣贤书,讲的是同套礼法纲常,抱团起来用『祖宗之法』做刀,用『清流名声』做盾。帝王要做事,要改旧制,就得跟这群人掰手腕,想贏?难,难如登天吶!” 朱棡这次没有和朱棣抬槓,沉默了下去。 【在“大礼议”的核心博弈中,以杨廷和为首的文官集团绝非单纯纠结礼仪细节,而是將“礼法”“祖制”当作约束新帝的核心工具,牢牢掌控礼制的最终解释权,让皇权在礼制框架內运行,才能避免帝王因个人意志打破政治平衡,防止皇权过度专断侵蚀文官集团主导的行政秩序。】 【可文官集团的算盘,从一开始就与朱厚熜的诉求背道而驰。朱厚熜继位时已十五岁,早已形成独立认知,他清晰地知道自己是“奉祖训继位”,而非依附於孝宗一脉的“嗣子”,对生父兴献王的尊荣、自身皇位的合法性来源有著明確且坚定的诉求。 这与杨廷和等老臣设想的“塑造年幼可控君主”完全不符,他们本想借礼法將新帝纳入预设的框架之中,却没料到面对的是一位不愿妥协的“成熟君主”,就此形成无法调和的天然矛盾。】 【朱厚熜从安陆入京,杨廷和等文官擬定方案,要求朱厚熜以“皇太子”身份,从京师东华门入宫,先拜謁武宗灵柩,再尊孝宗朱祐樘,即武宗之父为“皇考”,改称兴献王为皇叔父,之后再择日登基。这一方案的核心是“过继”,通过宗法仪式將朱厚熜纳入孝宗一脉,使其继位具备“嫡嗣”合法性。】 【但朱厚熜当即拒绝,直言“我是来继承皇位的,不是来当太子的”,坚持从皇帝专用的大明门入宫,直接登基。最终双方妥协,由皇太后令群臣上笺劝进,朱厚熜在郊外受笺,从大明门入,隨即在奉天殿即位,再謁武宗灵柩。 朱厚熜入京后,礼官初擬定年號为“绍治”,朱厚熜未用,擬定年號为“嘉靖”。此次妥协虽暂时平息爭端,却暴露了新帝与文官集团在“宗法服从皇权”还是“皇权服从宗法”上的根本分歧,为更大衝突埋下伏笔。】 第213章 小宗入大宗 “好小子,有股子硬气!”朱棣深邃的眼眸里亮光大盛,方才的悲伤,竟也被朱厚熜这份不低头的坚持冲淡了大半,语气里满是讚许。 而朱元璋却始终沉默著,頜下长须纹丝不动,目光牢牢锁在天幕之上,脸色凝重得仿佛能压得人喘不过气。 唯有身侧的马皇后看得真切,他垂在身侧的右手细微的在颤抖,悄然泄露了他平静表象下翻涌的情绪,那是对皇权旁落的愤怒。 【正德十六年四月二十一日,朱厚熜正式即皇帝位 ,次年改元嘉靖。】 【嘉靖元年正月,朱厚熜正式提出核心诉求,追尊生父朱祐杬为“皇考”,生母蒋氏为“皇太后”,尊孝宗为“皇伯考”。杨廷和立即联合內阁、六部官员以“祖制礼法”为由坚决反对,主张尊孝宗为“皇考”,朱祐杬为“皇叔考兴献大王”,並发动两百余名官员集体上疏施压,甚至以“辞职”相要挟。】 【朱厚熜初登大宝,权力根基未稳,一度妥协,暂尊朱祐杬为“兴献帝”,蒋氏为“兴献后”,不称“皇”;同时尊孝宗为“皇考”。】 【但短暂的妥协並未消除根本分歧,朱厚熜始终未放弃追尊生父为“皇考”的诉求,而观政进士张璁上疏《正典礼疏》,从“继统不继嗣”角度为朱厚熜辩护,提出“帝王之统在君天下,不在继嗣”,认为朱厚熜继位是“继武宗之统”,而非“继孝宗之嗣”,可同时尊生父与生母,无需过继。 这一观点精准击中朱厚熜诉求,他隨即召见张璁,却遭杨廷和打压,將张璁贬至南京任职。双方拉锯期间,支持与反对的官员逐渐形成两大阵营,衝突持续发酵。】 【嘉靖三年,朱厚熜权力逐渐稳固,提拔张璁、桂萼等“议礼派”官员进入中枢,与杨廷和为首的“护礼派”抗衡。同年四月,朱厚熜下令:尊生父为“本生皇考恭穆献皇帝”,生母为“本生圣母章圣皇太后”,在“皇考”前加“本生”二字,试图缓和矛盾,但护礼派仍不接受。 七月,朱厚熜决心彻底解决爭议,下令去掉“本生”二字,正式追尊朱祐杬为“皇考”。此举彻底激怒护礼派:杨廷和之子杨慎振臂高呼“国家养士百五十年,仗节死义,正在今日!”,联合吏部侍郎何孟春等两百余名官员,聚集在紫禁城左顺门外,跪伏哭諫,声称“若改孝宗为皇伯考,必致纲常紊乱”,甚至有人拍打宫门、哭喊先帝,声震宫廷。 朱厚熜多次下令驱散,官员们拒不退去。盛怒之下,朱厚熜下令锦衣卫逮捕为首的八人,其余官员仍哭喊不止。最终,朱厚熜下令將一百四十二名官员投入詔狱,对一百八十余名官员处以廷杖之刑,其中十七人被杖毙。这就是震惊朝野的“左顺门哭諫”事件,標誌著大礼议之爭达到顶点,也成为皇权与文官集团博弈的转折点。】 “好!”朱棣不由大讚,这才是大明帝王久违的强势啊,这群文官,天天正事不干,早该都打杀了! “......” 朱棣的声音虽然不重,但也不轻,一群文官瞬间齐刷刷转头看过来,眼神里满是幽怨。 朱棣尷尬了,连忙解释道:“咳咳,诸位莫多心。我说的是后世那些不知进退的文官,跟你们可不一样。你们皆是隨父皇开国的功勋之臣,忠心耿耿又能办实事,哪能相提並论?” 【左顺门事件后,护礼派元气大伤,杨廷和此前已因屡諫不从辞职,杨慎等核心人物被流放,文官集团再也无力与皇权抗衡。朱厚熜顺利追尊生父朱祐杬为“皇考恭穆献皇帝”,在安陆为其修建显陵,將其神位迁入太庙,位列武宗之上。】 【后续数年,朱厚熜持续巩固“议礼派”势力,张璁、桂萼等人先后入阁担任首辅,形成以皇帝为核心的新权力格局。嘉靖十七年,朱厚熜正式追尊朱祐杬为“睿宗知天守道洪德渊仁宽穆纯圣恭简敬文献皇帝”,彻底完成了尊父诉求,大礼议之爭最终以皇权的全面胜利告终。】 【朱厚熜通过大礼议之爭,追尊生父朱祐杬为 “睿宗”,並想將其神主牌位奉入太庙,而明朝太庙实行 “同堂异室九庙制”,正殿仅能供奉九位皇帝牌位,超出则需 “祧迁” 血缘最远的祖先,而当时太庙已满员。 但按礼法,“祖” 不可祧,“宗” 可祧,而朱厚熜若要將朱祐杬的牌位放入,就需祧迁一位 “宗”。】 “!!!!”朱棣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眼前瞬间一黑。 朱元璋自然也看出来了,冰冷的目光直勾勾的看了过来。 朱棡一怔,下意识的带著脸上受伤的王妃谢氏远离了老四一步。 【当时血缘最远的“宗”正是朱棣,然而,朱棣以 “靖难” 夺取帝位,功绩堪比开国,朱厚熜则是以旁支宗室入继大统,二者皆属 “小宗入大宗”,祧迁朱棣,则违背 “功高者不祧” 的潜规则,还可能动摇自家燕王一系子孙的统治合法性。 於是,朱厚熜再次强调朱棣“再造河山” 的功绩,並认可他是大明的老祖宗,於是將他的庙號升为 “成祖”,使其与太祖朱元璋並列 “万世不祧”,然后祧迁朱棣之后的仁宗朱高炽,为父亲朱祐杬腾出太庙位置。】 ““呼……呼……”御座上的朱元璋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奉天殿里格外清晰。 他那双眼睛里怒火翻腾,手指死死指著阶下的朱棣,声音因盛怒而发颤,却带著刺骨的寒意:“你再造河山的功绩是吧,你是大明的老祖宗是吧,那咱是什么?!” 第214章 对峙 朱棣连忙跪倒在地,额头上也渗出了冷汗,他满心都是说不出的冤枉,朱厚熜擅改庙號、迁走朱高炽神位,这些荒唐事哪件是他授意的? 可面对盛怒的父皇,他只能小心翼翼的辩解:“父皇息怒!儿臣真的不知情啊!这都是嘉靖那小子自己的主意,儿臣只想安安稳稳当大明的太宗,从未想过什么『成祖』!” “太宗?”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是狗屁的太宗,要不你开了先河,后世子孙怎敢这般乱改祖制!朕看他们眼里,早没我这个太祖了!” 朱元璋的心態有些崩,似乎后面的子孙没几个在意他这个大明太祖了,这是他无法接受的。 朱棣喉头滚动,半句反驳都不敢说。他心里何尝不窝火?不仅自己的庙號被改得面目全非,连朱高炽那倒霉的大胖儿,都被迁出太庙 。 朱元璋根本不给朱棣辩解的余地,手指戳著他,语气里满是失望与震怒:“別跟朕装无辜!你以藩王起兵,开了叔侄相残的头;后世还传什么『朱棣快乐曲』,这些破事,哪件像是人干的!” 正月初一本该喜庆,但此刻朱棣被朱元璋骂得狗血淋头,胸腔里的火气也往上冒,可抬头对上父皇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终究还是狠狠压了下去,只是將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 【明世宗朱厚熜,明朝第十一位君主,年號嘉靖,在位四十五年,是有明一代实际执掌皇权最久的皇帝 】 【嘉靖帝的统治生涯,堪称一部“由治转乱”的鲜明史诗,三个阶段的轨跡判若两人 。 执政前期,他以锐意图治的姿態革除弊政,清算武宗朝遗留的佞幸势力,整顿吏治与赋役制度,重启海禁改革,一度让暮气沉沉的明朝迎来“嘉靖新政”的短暂中兴 ; 中期后,他逐渐疏於朝政,长达二十四年时间长期移居西苑专注修道,不再到紫禁城朝堂理政,將权力旁落至內阁首辅严嵩手中。 在严嵩近二十年的专权下,朝堂结党营私成风,边患问题加剧,国库日渐空虚,中兴气象悄然褪色 ; 统治后期,他沉迷道教,常年居於西苑修道炼丹,更有道號:“太上大罗天仙紫极长生圣智昭灵统三元证应玉虚总管五雷大真人玄都境万寿帝君”。 他还以“青词”决定官员升降,將朝政拋诸脑后,最终在追求长生、成仙的执念中驾崩 。 从励精图治的改革者,到怠政修道的昏君,嘉靖帝复杂矛盾的执政生涯,使其成为华夏帝王史上极具爭议的人物 。】 “二十四年不上朝?!” 朱元璋猛地拍向御座扶手,瓷杯震得哐当作响。 “长生?!” 他双目圆睁,气息愈发粗重。 “还成仙!” 话音落时,怒火已从胸腔喷薄而出,他伸手指向悬在半空的天幕,声音里满是痛心与愤怒,“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你朱棣这一脉的后世子孙,都把咱辛辛苦苦打下的大明,霍霍成什么破烂样子了?!” 朱棣垂著头不答,但紧紧握著的拳头出卖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朱元璋没管他的沉默,语气骤然冷得像冰:“別以为天幕喊你一句『永乐大帝』,你就能忘了自己的本分!咱今天把话撂在这:你手里的一切,都是咱给的!咱不给,你连想都不该想!” 一旁的马皇后脸色微变,她也没料到朱元璋会在正月初一发神经,连忙上前半步,轻声劝道:“重八,慎言,莫要在殿上失了分寸。” 这话像给了朱棣一丝底气,他猛地抬头:“父皇!您这话实在偏颇!天幕也说了,儿臣在位二十二载,日夜励精图治,不敢有半分懈怠!虽不敢说立下盖世奇功,可也绝非昏庸无能之君,更不是您能全盘否定的。” “呵…… 好你个老四!” 朱元璋被朱棣的反驳噎得一怔,隨即恼羞成怒 ,他竟没想到这儿子敢当著满殿文武的面顶嘴,连带著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他猛地解下腰间玉带,人已起身大步朝朱棣走去,眼神里满是 “今天非要教训你” 的怒气。 这一幕嚇得殿內群臣大气不敢出,徐妙云更是心头一紧。她看著朱棣仍梗著脖子不肯服软,再瞧朱元璋步步逼近的架势,强压著心底的恐惧,快步上前跪在朱棣身边,声音却带著恳求:“陛下息怒!王爷他今日许是多喝了几杯,言语间失了分寸,並非有意顶撞您。还请陛下念在他年轻,饶过这一次吧!” 朱棣却是一把拉住了徐妙云,他再不是方才低头隱忍的模样,脊樑挺得笔直,眼底翻涌著积压数十年的鬱气,声音字字鏗鏘:“妙云,不必求他!有些话,我憋在心里太久了,祖训是他定的,可第一个坏了祖训规矩的,也是他!苍天在上,我朱棣一生征战守土、励精图治,对得起大明的万里江山,更对得起他朱家的基业!” “好!好一个对得起!”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玉带在手中攥得咯吱作响,咬牙切齿道,“照你这么说,倒是咱对不起这大明,对不起你了?!” “儿臣不敢妄议父皇对得起谁,或者不起谁!”朱棣目光灼灼地迎上朱元璋的怒火,终於问出了那个埋藏半生的疑问,“父皇当年亲定祖训:『皇子须立嫡母所生者,庶母所生,虽长不得立』。彼时大哥、二哥、三哥与雄英都已离世,儿臣是父皇唯一在世的嫡次子,您为何越过儿臣,偏要立嫡次孙朱允炆?!” 朱棣这句质问,就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奉天殿中!满朝文武脸色骤变,“哗啦啦”一片齐刷刷跪倒在地,他们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只敢用眼角余光偷瞄现在和未来两位“皇帝”的对峙,生怕这股怒火牵连到自己。 朱標站在一侧,亦是心头巨震,他自幼看著四弟在父皇面前谨小慎微,何时见过他这般硬气?竟敢当著满朝文武的面,直面父皇的雷霆之怒!惊悸之余,他又暗捏一把汗,悄悄往前挪了半步,只待情况不对便上前劝解。 朱元璋的脸色瞬间沉得如同锅底,狰狞之色毫不掩饰。他死死盯著朱棣,牙缝里挤出冰冷的字句,每一个字都带著威压:“那么咱告诉你,咱是大明太祖!这江山是咱打下来的,想立谁、想罚谁,全凭咱心意!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跳出来置喙?”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够了!”就在父子二人目光交锋、杀气腾腾之际,马皇后突然一声厉喝,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殿內的戾气。她目光扫过对峙的父子俩,语气里满是斥责:“今日是正月初一,闔家团圆的喜庆日子,你们在大殿上闹成这样,像什么话!都给咱收了火气!” 第215章 跨越时空的对话 “......"朱棣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到了嘴边的辩解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瞥见母亲紧锁的眉头和眼底的疲惫。 正月初一的团圆之日,他实在不愿再让母亲为自己的事烦心,更不想让她在满朝文武面前难堪。紧握的拳头缓缓鬆开,再次低下了头。 朱元璋也收了往前冲的脚步,却没回御座,就站在原地,冰冷的目光像淬了寒的刀子,一寸寸扫过朱棣的脸、他垂著的头...... 【......】 奉天殿外的父子对峙正剑拔弩张,悬於穹顶的天幕似是感知到这股凝滯的戾气,忽然漾开一圈澄澈的水纹,微光流转间,原本罗列著嘉靖帝事跡的字跡便如潮水般缓缓隱去。 紧接著,几行鎏金大字骤然浮现,笔锋遒劲如刻: 【跨越时空的对话。】 【时间一:洪武十三年正月初一。】 【时间二:永乐二十二年正月初一。】 【对话即將开启……时长:一炷香。】 “什么?!”鎏金字跡落下的剎那,奉天殿外的群臣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 “永乐二十二年的燕王……不对,是永乐帝!要和当今陛下对话?” “天幕竟有这般通天本事,能让不同世的人相见?” 议论声中满是难以置信,不少官员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幕,又慌忙低头瞥向殿阶下的朱棣,眼神里混杂著震惊与好奇。 朱元璋脸上的怒火霎时僵住,原本喷火的眸子沉了沉,多了几分凝重,他自然清楚永乐二十二年意味著什么,那是老四统治的最后一年...... “跨越时空的对话?”朱棣则是彻底懵了,身子晃了晃才稳住身形,嘴唇翕动著却说不出话来。 永乐二十二年……天幕之前说过,那是他生命的最后一年,如今自己要看到晚年垂暮的自己了,这种荒诞又诡异的局面,让他连呼吸都滯涩了几分。 “老四……”马皇后望著天幕,眼角倏地泛起泪光。之前天幕早就结束过永乐大帝的事跡了,她比谁都清楚,这看似风光的“永乐大帝”背后,藏著多少伤痕与疲惫,她悄悄抬手拭了拭泪,目光里满是疼惜。 不过数个呼吸,天幕上的文字便如晨雾般渐次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幅鲜活的画面,缓缓在眾人眼前铺展。 永乐二十二年的正月初一,没有洪武朝那般仪仗鼎盛的大规模朝贺盛况,君臣看上去都在一座大殿里议事的样子。 一袭明黄色龙袍的朱棣端坐於御座之上,鬢角已染霜华,却依旧脊背挺直,阶下兵部尚书、內阁大学士等重臣都在说著什么,案头摊开的奏疏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北征相关的军务筹划。 忽然,天幕中的眾臣齐齐一怔,脸上的凝重被惊骇取代,纷纷抬手指向殿外天际,嘴唇翕动著,似在惊呼著什么异象,原本沉稳的议事氛围瞬间乱作一团。 唯有御座上的朱棣,只是眉头微蹙,目光扫过慌乱的群臣,右手轻抬,殿內瞬间安静了下来。 苍老的朱棣缓缓起身,龙袍下摆扫过御案,抬头望向殿外未知之处,浑浊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锐利,一丝疑惑,隨即漫上一层追忆的柔光,最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眶也有些红了。 【跨越时空的对话,准备开始。】 【10....9....】 “这……这便是永乐大帝晚年的模样?”奉天殿外,方才还寂静无声的群臣终於按捺不住,低低的惊嘆声此起彼伏,看向天幕中龙袍老者的目光里,满是难以掩饰的震撼,即便苍老无比,也自有一股震慑全场的帝王气场。 朱元璋站在最前方,双手下意识地攥了攥腰间玉带,又抬手轻轻揉了揉脸颊,试图抚平因心绪翻涌而绷紧的纹路,只是指尖的微颤,还是泄露了他的不平静。 朱標站在父亲身侧,神色沉沉,眉头微蹙,眼光中带著莫名之色。 马皇后早已没了往日的端庄自持,两行清泪无声滑落脸颊,顺著皱纹蜿蜒而下。她抬手拭了拭眼角,视线却始终焦著在天幕中的朱棣身上,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是曾在她膝下承欢的孩童,如今已是震慑四方的帝王,可鬢角的白髮,终究藏不住岁月的风霜。 徐妙云的目光则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侧头看著身边的朱棣,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指尖带著暖意,笑著轻声道:“王爷,您瞧,便是到了晚年,您这股子英武劲儿,也半点没减呢。” “那是自然!”朱棣被妻子的话逗得心头一松,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胸膛微微起伏,连方才因和朱元璋爭吵,而心中生出的几分伤感,竟淡去了大半。 但朱元璋没有发话,朱棣也只能跪著没有站起,看著天幕中大殿里的画面,再结合天幕之前说的永乐大帝的事跡,猜想这应该是在准备第五次北伐了。 【3......2......1。】 “父皇……母后……真的是你们?” 永乐大帝朱棣的声音早已没了往日御驾亲征的洪亮,只剩晚年的沙哑颤抖。 他枯槁的眼角猛地渗出泪珠,年迈的身躯踉蹌著迈出两步,每一步都像耗尽了全身力气,最终重重倚靠在奉天殿的红漆立柱上。 他的目光死死锁著天穹之上那对比自己更显年轻的身影,那.......是他魂牵梦縈的父皇,是他此生最敬的母后。 “你们……是来接儿臣了吗?”他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带著对死亡的隱约预感,更藏著对亲情的渴求。 朱元璋浓眉紧锁,原本沉凝的目光骤然柔和了几分;身侧的马皇后先是一怔,隨即心头一酸,民间早有传闻,人至弥留之际,会见到最亲的人来引路。 她看著天幕上形容苍老、满是悲戚的四子,再也绷不住端庄,声音带著哽咽却刻意放得温和:“老四!不许瞎想!这不是阴曹地府,是天幕显灵,让咱一家跨越了几十年光阴,好好说说话!” “噗通——” 一声沉重的跪地声在大殿中迴荡,朱棣不顾帝王尊严,双膝重重砸在地面上,压抑了数十年的愧疚在此刻彻底爆发,他浑身颤抖著,哭声嘶哑:“父皇!母后!能再见到你们,四儿……四儿死无憾啊!可四儿错了!犯了大错!这桩大错,压了四儿一辈子,四儿没有顏面再见列祖列宗,更没有顏面站在你们面前啊!” 第216章 你究竟错在何处? 隨著永乐大帝朱棣轰然跪地,天幕上永乐朝官员们瞬间乱作一团。 內阁大学士、兵部尚书等人脸色煞白,连忙抢步上前,七手八脚地想去搀扶,一国之君当眾下跪,已是惊世骇俗,更何况陛下此刻形容枯槁,哪禁得住这般折腾? 可诡异的是,现实中除了永乐大帝朱棣本人的声音,永乐朝其他人他们的惊呼、劝诫全像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只见嘴唇急切开合,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奉天殿外,马皇后还在为四子的愧疚抹泪,朱元璋却已敛去方才的柔和,浓眉一沉,声音里带著他那独有的威严与冷厉:“既知是错,那你可曾后悔?” “父皇……”苍老的朱棣闻言明显一怔,浑浊的眼眸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有对父皇怒意的惶恐,有对过往岁月的追忆,更有对自身抉择的思考。 他喉结滚动,脸色几番变幻,最终还是缓缓摇了摇头,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不悔。” “你这竖子!”朱元璋顿时老脸一黑,鬍鬚都气得微微发抖。好你个老四,果然还是这副驴脾气!认了错却半分不改,这股子拧劲,真是又可气又可恨。 朱元璋的手又有些痒,这是欺负咱揍不到你是吧,那咱等会就揍年轻时候的你! 这时,天幕之上,眾臣终於合力將朱棣扶起。朱棣踉蹌了一下,稳住身形后,对著身后焦灼的臣子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无需惊慌。 隨后他重新抬起了头,目光里带著一丝执拗,也带著对江山的坦荡:“或许四儿这一辈子,都得不到父皇您的谅解。但儿臣从不后悔靖难之举,儿臣或许负了建文,负了大哥,负了亲情......却从未负过大明的万里江山,也从未负过天下苍生!而建文帝,盲目听从酸儒,毁我大明根基,就算是再来一万次,他也是死有余辜!” “好!说得痛快!”跪著的青年朱棣猛地抬头,原本恭顺的眉眼间瞬间迸发出难掩的狂喜与意气。 他的眼里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激盪,原来自己將来竟有这般魄力,敢在父皇面前如此硬气,而这份霸气让他忍不住心头髮烫。 “放肆!一派胡言!”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朱標勃然大怒,他脸色涨得通红,平日里温润的眼眸此刻满是怒火,连声音都因盛怒而发颤。夺了自己亲儿子的江山,还敢在大庭广眾之下说允炆“死有余辜”?这简直是岂有此理! 朱標不否认自己心里確实对允炆的执政能力不满,认为他就是个废物,但再怎么说也是他朱標的血脉啊! 朱棣这般直截了当的说出来,无疑是在说他教子无方,是赤裸裸的打他这个太子的脸,这让他无法容忍。 “大哥……”天幕上的朱棣身形微晃,原本饱经风霜的脸庞瞬间褪去几分凌厉,他望著朱標那熟悉的身影,浑浊的眼中泛起水光,追忆如潮水般涌来,声音带著难以察觉的哽咽:“时隔这么多年,还能再见到你……真好。” “哼。”朱標嘴角勾起一抹冷嗤,语气里裹著复杂的意味,似怨似嘆,“见我好?你怕是早盼著我不在了,才能遂了你的心意。后世那些关於你的传闻,还有人编出什么『朱棣快乐曲』,內里的弯弯绕绕,还用说破吗?” “朱棣快乐曲?”天幕上的永乐大帝明显的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马皇后见状,连忙上前半步,拉了拉朱標的衣袖示意他少说两句,抬头看向朱棣时,眉眼间满是慈母的担忧:“四儿,听娘一句劝,別再去征那漠北了。你年纪也大了,身子骨早不如从前,安稳保重才是头等大事。” (有人说朱棣不是马皇后亲生的,但我认为老大朱標到老五朱橚都是亲生的,所以本书內,我就主观的默认他是亲生的了,对於持不同意见的,本人很抱歉,请见谅。) “母后……”朱棣望著马皇后担忧的眉眼,喉结滚动,长长吐出一口气,语气里满是身为帝王的沉重与执著,“您可知,草原上的那些部族,就如那野火烧不尽的荒草。只要给他们喘息之机,便会捲土重来,对著咱们大明的边境肆无忌惮地蔓延。儿臣亲眼见过边境百姓流离失所的模样,他们太苦了……” 他微微挺直脊背,眼中闪过一丝沙场征战的锐光:“儿臣此番北伐,便是要拼尽这把老骨头,求一个一举定乾坤!若能彻底荡平边患,后世子孙便不用再受战乱之苦,边境的百姓也能安稳度日,不用再怕蒙古铁骑的侵扰了。” “哎……”马皇后听完,重重一嘆,眼角的细纹里盛满了无奈。她太了解这个儿子了,一旦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不再多劝,只是缓缓闭上双眼,掌心的佛珠转动得愈发急促,嘴里默念著经文,字字都在为远在天幕上的爱子祈祷平安。 朱棣见母亲这般模样,心头一酸,语气瞬间软了下来,眼中翻涌著浓得化不开的担忧:“母后,您也得好好保重身子。一定要好好的……洪武十五年那年,您……”话说到一半,他喉间一哽,终究是不忍將那残酷的结局说出口,只余下满眼疼惜。 马皇后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缓缓睁开眼睛,望向天幕上的朱棣,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浅笑,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和却坚定:“娘知道……娘都知道。你放心去做你的事,娘会好好的。” 朱元璋眼眸里翻涌著雷霆,冷笑道:“哼,好一个『永乐大帝』!” 他刻意加重了“永乐大帝”四字,语气中带著讥誚,“你方才口口声声说自己错了,转头又道靖难之事绝不后悔,那咱倒要问问你,你究竟错在何处?” 朱棣的身形佝僂了几分。他垂首沉默了许久,最终才哑著嗓子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父皇……四儿错在,为了一张龙椅,让咱大明的江山流了太多血。” 第217章 这一回,最多生三个! 朱棣缓缓抬眼,眼中是从未有过的疲惫与痛楚:“四年靖难,北平、河北、山东、河南东部、江苏北部……这些父皇当年亲力亲为恢復的膏腴之地,全成了廝杀的疆场。济南城破时的火光,东昌郊外的白骨,运河沿岸荒芜的田垄……儿臣亲眼见过百姓耕桑尽废,仓廩空空如也;见过饥民啃著树皮逃亡,稚子哭著寻爹娘;见过整村整户的人没了,只余下断壁残垣。” 说到此处,朱棣的声音几不可闻,喉结剧烈滚动:“儿臣登基后减赋税、迁民实北、兴修水利,折腾了十几年,可那些支离破碎的家,那些埋在土里的人,再也回不来了。父皇,儿臣守住了大明的疆土,拓了四方的功业,对得起朱家的江山,对得起煌煌大明……可唯独,对不起那些在战乱里殞命的百姓啊!” 朱元璋脸色难看,冷冷一笑:“照你这话说,倒是咱错了?咱不该立允炆为储,该早早退位,把这江山双手捧给你这个『贤儿』,才免得生灵涂炭,是么?” 朱元璋那声“永乐爷”喊得极重,满是翻涌的怒意与不甘。 “父皇並没有错。”朱棣摇了摇头,“父皇驱逐韃虏、恢復中华、整飭吏治、与民休息,功盖千秋,利泽万代,这天下谁不认可?错不在父皇,是允炆被齐泰、黄子澄之流蒙蔽,急功近利削藩失度;也是儿臣当年被逼至绝境,一时执念,没能寻到更妥帖的法子……是儿臣愚钝。” “哼!”朱元璋別过脸,重重冷哼一声,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快的挣扎。 朱元璋其实心中知道永乐大帝做的好,他同样也认可这四儿子拓疆万里、编修大典、通使西洋,把大明的声威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比允炆更堪当帝王之任。 但他是个极为固执的人,不可能亲口说出认可,否则就是相当於承认自己选储失当,承认靖难之役的祸根源於他,这是朱元璋不能绝对接受的。 天幕之上,朱棣读懂了父亲眼中的挣扎,忽然间他就释然了很多,下一秒,他却猛地皱紧眉头,浑浊的老眼抬起,开始在攒动的人影中急切地搜寻著什么,像溺水者寻找浮木般焦灼。 当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那对熟悉身影时,老朱棣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浑浊的眸子里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苍老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与惊喜,穿透天幕迴荡在奉天殿:“妙云!是你!” “......"徐妙云身子一僵,脸颊瞬间涨得微红,尷尬地僵在原地。她侧头看看身边仍梗著脖子、英气逼人的年轻朱棣,又抬眼望向天幕中鬢髮全白、比父亲徐达还要显老的朱棣,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如何称呼。 唤“王爷”吧,那是眼前年轻夫君的称谓,用於天幕上的已经成为帝王的朱棣总觉不妥;叫“夫君”或“相公”,可对方那般苍老的模样,又让她心头泛起一丝异样;直呼其名或是称“陛下”,更显生分唐突,又会令朱元璋不开心,一时间竟卡在原地。 天幕上的老朱棣见她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紧绷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抹饱经岁月沉淀的温柔笑意,声音也放得极轻:“傻丫头,不必拘谨。天可怜见,隔了这许多年,还能再见到你……真好啊。” 那笑意里没有帝王的威严,只有歷经半生风雨后,对髮妻最纯粹的眷恋。徐妙云心头一暖,眼底泛起些许湿润,轻声附和:“是啊,能再相见,真好。” 话音落下,天幕开始出现丝丝的波动,显然一炷香的时间快要到了。 而天幕上老朱棣也意识到了什么,他的笑容便彻底敛去,原本温和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焦急,他的目光越过下方年轻气盛的自己,像两道温热的绳索,牢牢锁住徐妙云,声音里的疼惜几乎要漫出天幕:“小崽子,你给我听好!还有妙云,这一回,说什么都不能再生那么多孩子了!当年太医私下跟我说,妙云早逝,就是因为接连生育伤了根本,身子早就亏空透了!” “嘎!!!”年轻朱棣猛地倒抽一口凉气,惊得差点从地上跳起来。和生孩子有关?!他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徐妙云,见她也面露惊愕,心头顿时乱成一团:那自己心心念念盼著的老二朱高煦怎么办? 要是只有爬宗朱高炽一个儿子,他就觉得心头髮堵...... 老朱棣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眼神陡然一厉,语气里带著不容置喙的狠劲:“你別想著打別的主意!妙云从洪武十一年到洪武十九年,短短九年里,替你生了三男四女七个孩子!刚坐完月子就又怀上,身子哪里经得起这般磋磨?这一回,最多生三个!而且不能持续不断的生,要是你敢让她多受一次罪,咱弄死你!” 说这话时,老朱棣的脸颊微微抽搐,眼底的心疼毫无掩饰,他枯瘦的手不自觉攥紧,当年他只沉浸在儿女绕膝的欢喜里,待妙云猝然离世,太医道出真相时,他才追悔莫及。 若能重来一次,他寧愿少几个子嗣,也想让那个陪他从燕王府走到紫禁城的女子,多陪自己几年,多看几眼盛世光景。 听到老年版的自己要弄死现在年轻的自己,朱棣也有些尷尬,但这一切都是为了妙云,他郑重的点了点头。 天幕上的老朱棣对著徐妙云和朱棣的方向,嘴角仍带著一丝未散的温柔笑意,轻轻点了点头,似是回应著髮妻眼中的关切。 下一刻,他缓缓转头,目光落在神色复杂的朱元璋身上,方才的温情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凝重与恭敬。他微微躬身,声音里带著歷经岁月沉淀的沉稳,更藏著几分诀別的恳切:“父皇,四儿知晓,这天幕显灵的时辰怕是要到了。能有机会再见到父皇、见到妙云,四儿已是心满意足,此生无憾!四儿的半生也只是藩王,从未接受过父皇的指点,在最后的这片刻光阴,四儿恭立於此,静候父皇教诲。” 朱元璋僵在原地,他怎会看不懂,天幕上那垂垂老矣的四子,眼底藏著的不是帝王的威仪,而是一个儿子渴求父亲认可的卑微。其实从“永乐盛世”的点滴浮现,到方才他对妙云的疼惜叮嘱,自己心底那道坎早已悄悄鬆动,认可的念头早已生根。 可这认可二字,偏偏重若千钧,堵在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下。他下意识瞥了眼身旁面无表情的朱標,脑海中闪过长子那一贯温厚的笑脸。 若是此刻开口认可老四,標儿该有多寒心?可若残忍拒绝,眼前这跪得笔直的年轻四子会痛,天幕上那带著诀別意味的老四,怕是要带著一生遗憾消散。 瞬间,两种复杂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撕扯,让他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第218章 半截的遗憾 朱元璋久久不语,天幕上的身影也变的逐渐模糊。 马皇后轻轻走到朱元璋身侧,目光扫过天幕上恭立的老朱棣,又落向阶下的年轻朱棣,声音温和却清晰:“重八,孩子们的心思,咱做父母的最该明白。老四这一路走得不易,从燕王府起兵靖难,到紫禁城坐稳江山,守著大明的万里疆土,护著咱朱家的血脉传承,就算不说功劳,这份苦劳也该记著。” 她顿了顿,抬眼望向天幕的眼神更软了几分:“老四啊,你能创下永乐盛世的光景,让郑和带著船队远渡重洋,让四方蛮夷都来朝贡,这份心,咱和你爹都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你是咱朱家的好儿子,更是大明的好皇帝。” 说罢,她转头盯著朱元璋紧绷的侧脸,语气多了几分急切:“重八,孩子都要走了,別让他带著一辈子的遗憾。老四没给咱们大明丟脸,更没给你丟脸!” 朱元璋呆呆地望著天幕,那道比自己还要苍老的身影正渐渐变得虚幻,衣角已开始透明。他喉结滚动了两下,终於下定了决心,哑著嗓子开口:“老四…… 你很好,咱……” “哗......” 话音未落,天幕上的画面突然如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般散开,永乐朝的宫闕、老朱棣的身影,瞬间化作细碎的光纹,彻底消失在天穹之中。 “老四!” 朱元璋猛地向前迈了一步,声音里满是惊呼,心底翻涌起浓烈的懊悔,早知道,早知道就该少些犹豫,把那句认可说完整,不该让老四带著半截话的遗憾走! 阶下的朱標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快得让人抓不住。他飞快低下头,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没人知道他眼底翻涌的是不甘,还是別的什么心思。 朱棣与徐妙云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同一份闷闷的失落, 那句没说完的认可,终究成了天幕消散前的遗憾。 “都起来吧。” 朱元璋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右手无力地挥了挥,先前那股要打人的怒火早已消散无踪。 他缓缓坐回龙椅,脊背比往常佝僂了几分,目光空洞地落在天幕,就那样呆呆地发怔。 奇异的音乐声响起,今天的天幕似乎也结束了,巨大的捲轴缓缓收起,天穹也恢復了原样。 “老四,”朱元璋的声音里没了先前的震怒,也没了遗憾的急切,只剩下掩饰不住的颓然,他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节过完后,就早些回你的藩地去。” 话说完,他连再多看一眼殿內眾人的心思都无,更別提继续看正月初一表演的兴致,方才那半截没说出口的认可,像根刺扎在心头。 他扶著御座扶手缓缓起身,不等眾人回应,便带著一身沉鬱,率先踏著沉重的脚步离开了,明黄色的龙袍背影在殿门光影里显得格外落寞。 “儿臣遵旨。”朱棣沉声应下。他站在原地,目光追隨著朱元璋离去的方向,直到那道龙袍身影彻底消失在宫墙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身旁的徐妙云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朱棣侧头看她,眼底的沉鬱散去些许,伸手轻轻牵住她的手,指尖传来的温热让他心头稍安,两人並肩,沉默地离开了奉天殿的广场。 正月初一,对於朱棣夫妇来说註定是忙碌的一天。 中午,回了府邸取了礼物,来到坤寧宫拜见马皇后,她早已在暖阁等候,见二人进来,连忙招手免礼。 朱棣躬身呈上从北平带来的特產,漠北產的白狐裘与来自辽东的晒乾人参,徐妙云则捧上亲手绣制的百福锦帕。 閒聊间,朱棣细细匯报燕王府近况,从北平城防修缮到府中爬宗的起居,句句详实;徐妙云则陪在一旁,偶尔搭话回应马皇后的关切,惹得马皇后连连含笑点头。 马皇后很心疼这位勤勉的四子,特意留夫妇二人在坤寧宫用了午膳。 离开了坤寧宫,稍作休整后,朱棣夫妇便带著精心准备的贺礼前往东宫。而太子朱標与周氏、王氏早已在府门相迎。 兄弟二人见面先依礼作揖,隨后朱標引著朱棣夫妇二人进府,厅堂內早已摆好茶点,朱棣与朱標坐於上首,从北平的边患防御聊到地方赋税核查,朱標不时点头,还取出几份关於北方卫所粮草调配的奏疏与他商议; 另一边,徐妙云与周氏、王氏则围坐在暖炉旁,互赠贺礼,閒话间全是宗室妯娌的和睦。 待日头西斜,朱棣夫妇才起身告辞,转而往魏国公府赶去。作为徐达的女婿,正月初一回岳家拜年是头等要紧的家事。 傍晚时分徐达早已身著常服立在府门,见了朱棣便拍著他的肩膀咧嘴大笑,一番寒暄过后,进了厅堂,里面早已摆开宴席。 徐达拉著朱棣喝酒,从北平的军务聊到早年隨朱元璋征战的旧事;徐妙云则陪著母亲谢氏和妹妹徐妙锦坐在內院,看孩子们在廊下玩耍,閒话间全是母女、姐妹的亲昵。 暮色早已浸满应天的街巷,沿街檐角的红灯笼次第亮起,在夜色里投下斑驳的暖影,朱棣与徐妙云提著徐府回赠的年货,终於返回了燕邸。 刚进內堂,朱棣便卸下了一身的礼仪气度,沉重地瘫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席间饮的酒意此刻才翻涌上来,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的烛火都晃成了重影。 他抬手按著眉心,声音里满是酒后的颓然:“才不过一年光景,父子相疑,兄弟相忌,连我自己也一样……父子兄弟之间,竟都没几句真话,呵呵......生在这帝王之家,何其可悲.....何其可嘆.....” 徐妙云取来一方温热的帕子,轻轻覆在他的额上,指尖力道均匀地替他按著太阳穴,掌心的暖意透过薄帕传过来。她没说什么大道理,只是温声笑道:“王爷,这世上本就没有一成不变的人和事,而你也会长大,逐渐將咱们大明王朝扛在肩头.....” 帕子的暖意终究抵不过骨缝里的寒意,朱棣望著窗欞外被风雪揉碎的灯影,声音嘶哑如裂帛:“担江山我不怕!怕的是这江山路,要拆了骨肉、碎了情义去铺......母后处於咱们父子三人之间也是两难......妙云啊.....我似乎只有你了。” 第219章 欣欣向荣 “王爷......”徐妙云的语气也不由带著几分哽咽,这种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忽然起身,踉蹌著走到堂中,望著门外漫天风雪,胸中鬱气化作沉缓吟诵,字句裹著雪粒般的冷硬与决绝:“怒风穿谷撼危台,独倚霜栏望劫灰。 后顾已无容足地,前征当破阻途雷。 胸藏烈焰消寒色,志抱孤忠抗逆摧。 莫道深渊横后路,此身当向险峰开。” 徐妙云静静立在他身后,手中还攥著那方温热的帕子,声音虽轻却字字篤定:“王爷立在危台,妾便为王爷掌灯;王爷向险而行,妾便为王爷守著身后方寸暖堂,纵是天寒路险,咱们同生......共死......” 朱棣回首,看著烛光中的美丽女子,动情道:“好!” 正月初二上午,徐妙云依俗 “回门”,朱棣一身常服陪同前往魏国公府。二人向岳父徐达夫妇等长辈行拜年礼,閒话家常间满是和睦,隨后留下与徐家长辈同进午膳,席间笑语不断。 下午,燕王府设小型家宴,宴请府內亲近属官及其家眷。徐妙云亲自主持宴席,安排膳食、招呼女眷,尽显当家主母的妥帖;朱棣则借宴席之机,与属官们简单交流节后返回北平的筹备事宜,从隨行人员到物资调度,一一叮嘱。席间,属官们陆续向朱棣夫妇敬献新年贺礼,或为笔墨字画,或为地方特產,气氛热络。 正月初三一早,朱棣便前往晋王府拜见三哥朱棡。二人屏退左右,重点商议边军协同北征的具体方案,从兵力部署到粮草补给反覆斟酌,最终商定联名向朱元璋上奏,申请朝廷调拨火器、战马,为北伐爭取更多资源支持。待与朱棡谈完,下午又马不停蹄拜访朱橚等几位成年皇子,互贺新年。 正月初四,朱棣在燕王府正厅召见北平属官,逐一听取政务、军务的详细匯报。小到北平城防修缮进度,大到边境部落动向,他都仔细询问、记录,隨后明確安排属官们先行返回北平,提前做好各项准备,自己则待辞行后再启程。 正月初五恰逢 “破五”,朱棣一改往日威严,亲自走遍府內各院落,慰问僕从、侍卫。他亲手为眾人发放额外赏钱,还特意吩咐厨房准备 “破五饺子”,与下人们围坐同食。席间他不谈公务,只聊家常,刻意营造府內上下和睦的氛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从正月初六起,朱棣开始逐一登门拜访父亲朱元璋麾下的开国功臣,汤和、李文忠、冯胜等老將府中都留下了他的身影。每到一处,他都虚心请教军政见解,聆听老將们讲述开国往事,偶尔也留下参与功臣府內的新年宴席,席间与眾人推杯换盏,维繫著与勛贵集团的联繫。 这般忙碌一直持续到正月十五元宵节。当天,朱棣暂搁公务,全程陪著徐妙云逛灯会、猜灯谜,看街头杂耍,二人並肩走在热闹的人群中,难得享受了半日閒暇。 正月十六清晨,朱棣携徐妙云一同前往皇宫,正式向朱元璋、马皇后及太子朱標辞行。待行完辞行大礼,便带著隨从启程,踏上返回燕地的路途。 返程一路並无急务催逼,朱棣便与徐妙云放缓了行程。白日里或观沿途风土,询问地方吏治,或在驛馆与隨行属官復盘北平政务;晚间投宿时,夫妻二人偶论诗书,或商议府中琐事,倒也愜意。 这般走走停停,不觉已过月余,於二月二十一日这天,燕王府的仪仗终於缓缓驶入北平城。 早有王府属官率人在城门內等候,见朱棣车驾至,连忙上前恭迎。 未及入府,便有亲信属官低声稟报,此前派往安南求取稻种的老和尚,已携种粮平安归来,此刻正候在府中; 而年前便著手筹备的两所官办学堂,也已修缮一新,师资、典籍、桌案皆已齐备,就等朱棣回府后主持剪彩,便可正式招生开学授课。 夜里,丘福也来匯报了情报网组建的成果。 二月二十五,燕王府,燕地全体官员身著朝服肃立,气氛庄重。 朱棣端坐主位,玄色锦袍上绣著暗纹蟒龙,目光扫过阶下眾官,先放缓了语气,对眾人在自己返京期间尽心料理地方政务的付出给予肯定:“本王离平月余,地方吏治、民生诸事皆井然有序,诸位的辛劳,本王看在眼里,记在心上。”言语间的讚许真切诚恳,在场官员纷纷垂首致谢,眉宇间难掩振奋之色。 话音刚落,朱棣语气一沉,当场拍板:“官办学堂筹备已毕,不必再等本王剪彩,三日后便开学吧!务必让燕地百姓子弟、勛贵后裔皆有入学之机,儘早受教化、明事理。” 方孝孺等学堂筹备的核心之人,上前一步躬身应道:“臣遵令!臣已將入学名册、授课章程擬定妥当,三日后定能如期开学。” 其余参与筹备的官员亦纷纷附和领命。 紧接著朱棣神色瞬间凝重起来,他看向户部主事们,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咱们燕山卫,打算在四月与晋王合兵北伐,粮餉乃是命脉!即日起,需增派人手分赴各州县徵集粮草,核查府库储备,凡有拖延推諉者,以军法论处!务必確保军需无半分差池。” 户部官员们面色一凛,齐声应道:“臣等遵旨!” 朱棣隨即转向蓝玉等將领,目光锐利如刃:“北伐之事,乃重中之重!尔等需即刻整肃军备,清点军械,派斥候勘察漠北路线;同时每日与晋王府通联,敲定兵力匯合细节,务必让两军协同如臂使指。此次北伐,不仅要驱逐韃虏,更要扬我大明国威,定要打一场漂亮的胜仗!” 蓝玉、仇成等人瞬间大喜,抱拳跪地:“末將遵令!定不负王爷所託!” 二月二十六,北平按察司使陈德文向朱棣详细稟报了按察司近期重拳打击北平府盗匪、整顿吏治的成效。朱棣端坐堂中,听得频频頷首,待陈德文奏完,吩咐左右取来宝钞,嘉奖其麾下有功吏卒。 三月初三,道衍和尚一身布袍,亲自领著北平城郊的农户,来到事先勘定的几块沃土前。 这些土地水肥充足、光照適宜,正是他为安南新稻种挑选的试种之地。农户们在道衍的指点下深耕、播种,田埂上满是忙碌的身影,也藏著对丰收的期许。 期间,朱樉多次以兄长的身份请朱棣相见,通通被朱棣以政务繁忙拒绝。 而这段时间內,北平府內欣欣向荣,一切似乎都在向著好的地方发展。 (对於主线,咳咳,我要提速了,不然磨磨唧唧的老四啥时候才能上位啊,哈哈。) 第220章 发展的北平 三月二十七日,晋王朱棡亲率五万晋军抵达,营寨连绵数十里,旌旗猎猎作响。 朱棣率北平文武出城相迎,兄弟二人在营前寒暄,朱棡谈及北伐,言语间满是建功立业的急切。 与此同时,新上任的北平指挥使周兴也前来拜见,朱棣予以勉励。 四月十二,燕、晋联军十万將士齐聚北平校场,举行誓师大典。令人意外的是,晋王朱棡竟当眾向朱棣请命,执意要担任联军主帅。 朱棣无奈,他认可自己三哥的实力,且晋军兵力占半,再三权衡后表示应允。 隨即下令:封晋王朱棡为主帅,以战功赫赫的永昌侯蓝玉、安庆侯仇成、会寧侯张温为副帅,辅佐调度全军。 誓师礼毕,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开拔北上,剑指漠北。 五月,北平进入农忙时节,朱棣著手推动水利民生工程。他亲自调度民力,重点疏浚永定河下游淤塞河道,同时组织工匠修筑防洪堤坝,从根源上缓解水患频发的问题; 此外,还下令扩建城郊灌溉渠道,將沿岸大片荒地开垦为良田,既改善了农业生產条件,也为提升北平粮食產量、解决百姓温饱打下基础。 七月,针对北平人口稀少的问题,朱棣上书朝廷,请求迁移山东、山西两地流民前来定居。 朝廷批准后,他立即落实安置政策:为流民分配耕地与稻种,同时出台赋税减免措施,减轻其安家压力。此举不仅快速充实了北平人口,也让流民得以稳定生活,封地社会秩序逐渐稳固,往日因战乱萧条的景象慢慢消退。 而户部也將原本属於朱樉的那一份宗藩岁禄拨给了朱棣。 八月十二日,北疆传来捷报, 晋王朱棡率军北伐凯旋。朱棣提前率领北平文武官员出城十里相迎,见到晋军將士后,还特意询问战事细节,对永昌侯蓝玉等將领的战功讚不绝口。隨后第一时间上书朝廷,详细陈述眾將作战功绩,为他们申请封赏。 九月,一年一度的秋收正式拉开帷幕。道衍和尚领著农官与农户们蹲在试种安南稻种的田块里,镰刀起落间,饱满的稻穗被綑扎成束,可仔细清点下来,收成虽比往年本地稻种高出三成有余,却未达最初预期的“丰產”效果。 收工后,道衍召集农官们在田埂旁復盘,最终认为北平虽经水利整治,但秋凉来得早,灌浆期比南方短了近十日,籽粒未能完全饱满,怕是气候差异所致。 朱棣闻讯后笑道:“初种便能增產,已是佳兆。气候之困,当以人力解之。”当即下令:由农官牵头,挑选经验丰富的老农与识字的吏员组成“农研专班”,希望能有所改良,明年取得丰收。 十一月,朱棣將治理重心转向吏治整顿。他召集封地內各级官吏,明確要求眾人必须廉洁奉公、勤勉理政,同时定下铁规:凡查实有贪墨钱粮、欺压百姓行为者,一律从严惩处,绝不姑息。 为確保政令落地,他还选派亲信官员分赴各州县巡查,既能实时掌握民情动態,也能监督地方官吏履职,有效避免了官吏鱼肉百姓的情况,北平官场风气为之一清。 十二月,朱元璋颁下詔令:“诸藩镇守四方,岁末往返应天既劳且误,著令留驻封地,不必朝贺,专心抚民整军。除夕前具疏奏报政绩民生,以慰朕怀。” 朱棣本已备好回应天的行装,一心要趁年节探望马皇后,见詔后只得悵然取消行程。洪武十四年的正月,成了他就藩北平后,在封地度过的第一个新年。 洪武十四年,朱棣的重心放在了城防上,开始修缮居庸关、山海关等关隘,並加固北平城墙。 同时,朱棣也鼓励商人在北平开设商铺、开展边境贸易,同时支持本地手工业发展,既为军队提供了军械补给,也带动了百姓就业,让北平从 “边防军事城” 逐渐发展为 “军政经济重镇”。 洪武十五年的春节,朱元璋依旧是一封詔令,“诸藩镇守疆土,春运伊始,民生吏治皆需亲理,今岁春节,免赴应天贺岁,谨守封国,以慰朕怀。” 朱棣心底翻涌著旁人无从窥见的挣扎,天幕所示的那番景象,如利刃般刻在他脑海,就在这一年八月,慈爱宽厚的母后,便会溘然长逝,崩於坤寧宫。 思虑再三,朱棣终是咬了咬牙,提笔写下请旨奏疏,字里行间既有对守土职责的承诺,更藏著对母后安康的焦灼,恳请父皇恩准他暂离北平,赶赴应天。 奏疏快马送抵应天后,朱棣便日夜悬心等候回音。可等来的,却是洪武十五年三月初那道冰冷的驳回諭旨。 諭旨上朱元璋的字跡依旧刚劲有力,语气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燕藩镇守北疆,乃国之屏障,此时离藩,恐生边患。朕知你念及母后,然藩王守土,忠孝难全,当以社稷为重。所请不准,钦此。” 朱棣捧著驳回的諭旨,指尖微微发颤。他早料到父皇可能不准,却仍存著一丝侥倖,此刻这丝侥倖彻底破灭,他只能將那份焦灼与痛惜死死压在心底,对著应天的方向遥遥一拜,惟愿天幕之言有误,母后能得享安康。 三月中旬,內心焦躁无比,却又无可发泄的朱棣,开始集结燕山卫的兵力,准备以最快速度亲征一趟蒙古,发泄一番心中怒火。 四月中旬,天气转暖,漠南草原尚未完全返青。朱棣身披玄铁鎧甲,跨上战马,率领两万燕山卫精锐铁骑,自北平北门浩浩荡荡北上。大军昼行夜宿,沿途避开蒙古主力,专挑分散的小型部落进发,马蹄踏过草原,扬起漫天尘土,尽显燕军铁骑的迅猛之势。 四月底,燕军在漠南草原找到了两个依附於蒙古主力的小型部落。朱棣亲自率军衝锋,两万铁骑如黑云压境,部落兵卒根本无力抵抗,短短半日便溃不成军。 燕军不仅缴获了大批牛羊、马匹,还生擒了部落首领,自此,朱棣见心中鬱气稍解,不再恋战,当即鸣金收兵,带著战利品与胜利的燕军,缓缓返回北平。 第221章 熟悉的詔书!! 五月初九的北平,应天传来急报,朱棣心头升起寒意,他展开明黄奏疏,一行字跡刺得他双目发沉,明太祖朱元璋嫡长孙、太子朱標嫡长子朱雄英,於四月下旬突发急病,太医院院使亲率眾医日夜施救,终究回天乏术,於五月初一卯时薨逝。 “唉......”一声长嘆,奏疏从手中滑落,朱棣僵立在原地,向来沉稳的脸上难掩悲色,眼眶微微泛红。 天幕昭昭,过往未来皆现。他可以借著天机更正政令、整飭军备,確实能凭此趋利避害,可有些事终究是人力难违,比如这猝不及防的生老病死,纵有先知,也无从更改。 悲痛之余,朱棣当即传令全府:即刻暂停所有宴饮、乐舞及各类嬉戏娱乐,府中上下无论主僕,一律换上素色衣袍,不得穿戴锦绣珠玉。他自己更是率先卸下常穿的緋色蟒袍,换上一身粗布素服,连腰间玉佩都换成了最朴素的白玉,以此遥寄哀思。 不过半日,燕王府便换了一番景象,朱红廊柱暂裹素绸,各处厅堂都掛起了青白色幔帐,原本点缀庭院的朱红宫灯全换成素纱灯,连廊下悬掛的彩绸都尽数撤去。 朱棣还特意叮嘱管家:“府中上下须敛声静气,僕从不得嬉戏喧譁,违者重罚。”往日里偶有笑语的庭院,此刻只剩风吹幔帐的轻响,肃穆之气瀰漫全屋。 他更召来长史官,严令约束府內言行:“皇长孙薨逝乃皇家哀事,僕从人等不得私下议论『早逝』缘由,更不许妄测京城局势、散播流言。若有违反,立刻杖责逐出府去,绝不姑息。” 当天夜里,朱棣亲自提笔,在素笺上写下疏奏后快马送往应天,向朱元璋、朱標表达 “闻丧悲痛、遥寄哀思”。 八月初三,朱棣又收到一道朱元璋的密旨,召燕王朱棣火速入京。 “这是……母后她要出事了!”朱棣的心头翻涌著惊悸与急切。天幕之前所示的画面骤然清晰,马皇后將於洪武十五年八月丙戌日崩逝,如今已是八月初三,日夜兼程赶往应天,似乎应该可以赶上见母后最后一面。他转身快步衝出书房,声音里带著难掩的焦灼:“妙云!妙云!” 徐妙云闻声快步迎上,见他神色仓皇,立刻上前扶住他:“王爷,何事如此急切?” “父皇密召我入京,母后恐已病危!”朱棣按住她的手臂,语速极快,“快帮我备行囊,拣最轻便的素色衣物,明早天不亮就出发,我要以最快速度赶到应天!” “王爷放心,我这就去办,让厨下备好乾粮,再命人检修马匹。”徐妙云没有半分迟疑,目光坚定地应下。 这边刚开始安排妥当,书房外传来通报:“王爷,道衍大师求见,言有要事相商。” “呼......让他进来。”朱棣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努力的平復自己的情绪。 道衍老和尚一身灰布僧袍,缓步而入,行礼道:“王爷,听说有陛下旨意?” “父皇让我火速入京,我想应该是母后的原因。”朱棣揉了揉额头,將密旨递了过去,神情难掩悲伤。 “王爷仅凭揣测?”道衍接过密旨,枯瘦的手指捏著纸页细细翻看,眉头渐渐蹙起。密旨字数寥寥,只是让燕王朱棣即刻启程入京,既无召入缘由,也无沿途礼制安排,唯有“火速”二字格外扎眼。 “天幕说过,母后会在八月丙戌日......大师,想来也不会有其他事。” “王爷,此密旨恐有蹊蹺,不可不防。”老和尚目光沉静地看向朱棣,“马皇后之事,因为天幕,天下皆有传闻,无需遮遮掩掩,可陛下急召王爷入京,既不说明事由,又不下明詔公示,这其中或有蹊蹺,不可不防啊。” “喔……”朱棣捏著密旨的指节猛地收紧,心头骤起的惊悸尚未平息,对马皇后的牵掛已如潮水般將其淹没。他抬眼时,眸中已没了半分迟疑,语气斩钉截铁:“不管前路有何风险,应天我必须去,我要见母后最后一面。” 一旁的道衍和尚眉头拧成死结,声音里满是忧色:“王爷,应天局势未明,不如调两千燕山卫精锐暗中隨行?也好有个万全之策。” “两千人太过扎眼。”朱棣断然摇头,“父皇对藩王防范甚严,我南下若带重兵,反倒落人口实,说我覬覦皇权。按亲王奔丧的规制配护卫即可,其余的,让丘福遣些精干探子散在沿途,暗中护佑便是。” 他深知皇家礼制的分量,此刻行差踏错半步,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道衍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朱棣的考量句句在理,礼不可废,更不可授人以柄。“既如此,老衲这便去寻丘福安排。” “有劳大师了。”朱棣頷首致谢,神色却愈发凝重。他重新低头凝视那封密旨,字里行间的仓促之意愈发清晰,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心底窜起,搅得他心绪不寧,那挥之不去的不祥预感,如阴云般罩在了心头。 八月初四,燕王府卫队出发南下,经涿州、保定、河间、德州,再沿京杭大运河西岸陆驛南下,经过临清、东昌府、济寧,抵达徐州。 快马加鞭之下,终於在八月十九抵达淮河之畔,预计三天之后能抵达应天,距离八月丙戌日,也就是八月二十四,还有两天左右时间,应该能见母后最后一面,朱棣不由鬆了口气。 可刚沿淮河支流南岸的驛道行出数里,前方柳林后突然转出一队军士,甲冑鲜明,阵列齐整,正拦在驛道中央。最前那人身著蟒纹宦官服,手持明黄圣旨,显然是宫中传旨的太监。 朱棣心头一沉,刚松的气又提了上来。那太监已迈著小碎步上前,在车队前站定,尖细的嗓音划破淮河畔的寂静:“燕王朱棣,接陛下圣旨。” 朱棣心头的不安像潮水般疯涨,那队军士的阵列太过规整,分明是早有部署。但他终究按捺住心绪,翻身下马,撩起朝服下摆,规规矩矩地跪伏於地:“臣朱棣,恭迎圣驾。” 那太监扬起下巴,展开明黄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慈孝高皇后马氏崩逝,举国同哀。传檄诸王,各守封地,非朕亲詔不得擅离,更不得擅自入京!燕王棣,接詔后即刻返回北平,不得迁延!可令其子高炽代父入京,充任孝职!其余诸王,皆守藩邸,遥祭即可!” “什么?!!!”朱棣猛地抬头,眼眶瞬间血红,这一纸詔书的內容他太熟悉了! 天幕之上,父皇临死前召自己火速入京,就是被这么一纸差不多內容的詔书挡在了淮河之畔!! 第223章 朱棣的不甘 “接旨吧。” 太监尖细的嗓音像针一样扎过来,手里的圣旨在阳光下泛著明黄的光。 朱棣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透,血丝爬满眼球,声音都在发颤:“母后... 她走了?这不可能!” 他豁然起身,语气里满是愤怒的质问,“今天才八月十九,离丙戌日八月二十四还有五天!你是不是在骗我?!” 太监脸上没半分波澜,只上前半步,將圣旨往前递了递,语气更冷:“燕王殿下,这是陛下亲笔旨意,岂容置疑?您还是儘早接旨,免得误了回北平的时辰。” “回你大爷!本王要去应天见父皇!” 朱棣一把挥开太监递来的圣旨,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他转身就要翻身上马,马鞭已经攥在了手里,想要急著往应天赶。 “燕王殿下!” 太监的尖嗓子陡然拔高八度,刺耳得让人皱眉。她快步上前两步,死死挡在马前,迎著朱棣几乎要喷火的目光,语气带著几分说不清的无奈:“殿下... 奴婢劝您还是接旨回北平吧,您... 真的去不了应天。” “什么意思?” 朱棣的动作猛地顿住,心头像被泼了盆冷水,一股悚然的寒意瞬间爬上来。 太监侧过身,指了指驛道通往应天的方向,声音压得更低:“濠州、滁州,还有南京城外,起码布防了五万大军。您就算衝过这里,也过不了那些关卡。若是强闯......” “强闯又如何?!” 朱棣怒极反问,胸口剧烈起伏。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父皇竟会用大军拦著他见母后最后一面! 太监看著他,眼神复杂,又把圣旨往前递了递:“殿下... 他们可不是朱允炆啊。奴婢言尽於此。” “他们...... 呵呵......” 朱棣盯著太监的脸,突然没了声音。他当然懂这话的意思, 朱允炆在天幕上会顾忌名声,喊著 “勿伤我叔”; 可现在拦路的是父皇的人,他若强闯,就是抗旨,就是造反!就算被当场射杀,也得被钉在 “忤逆不孝” 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確定是陛下让你传旨的?”朱棣森然的目光看向太监。 “奴婢確定。”太监点了点头。 “呼.....”朱棣长长的嘆了口气,无力感像潮水般將他淹没,他攥著马鞭的手微微发抖,却再也提不起策马扬鞭的力气。 淮河之畔,朱棣依旧如天幕上出现的一样,被人挡住了前路,只得满脸悲戚,向著应天叩首...... 傍晚的徐州陆驛透著几分冷清,朱棣带著卫队踏入馆舍,刚脱下衣服,目光便又投向南方,眉头瞬间拧成一团, 越想,心里的疑云就越重。 “母后怎么会早走五天?” 他攥紧拳头,脸色渐渐狰狞,语气里满是不甘的质问,“不对!还得算上南京派人来淮河传旨的时间,这么算下来,母后起码早走了七天以上!” 话音刚落,他猛地顿住,眼神骤然一沉,又陷入新的沉思:“不…… 这里面还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有人假传圣旨,母后现在还活著,只是有人故意拦著我不让去应天;要么……”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涩,“要么就是有人早就算好了母后的死期!” “砰!” “而且高炽连走路都不会,怎么代父守孝?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啊!” 怒火再也压不住,朱棣一脚踹翻了房间里的梨花木椅,椅子撞在墙上发出剧烈声响。 “冷静…… 必须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停下怒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可越走,心底的无力感就越浓,此刻身边只有一两百普通护卫,道衍和尚不在,徐妙云也不在,没有一个能帮他分析局势、出谋划策的人,所有的难题,都得靠他自己扛。 “父皇为什么要那么做?那封火速入京的密旨是什么意思?”朱棣揉了揉眉心,隨后冷冷道:“不对,不是父皇!他有心要除掉我,只需要把我叫去奉天殿就行了,根本没必要搞那么麻烦!而且天幕曾经说过,洪武三十一年,父皇临死前的密旨,很可能是求援,那么会不会这一封密旨......也是求援!” 想到此处,朱棣悚然变色,取出那份密旨看了又看,確定是父皇的笔跡,也没有仓促的意思,那么问题出在哪里? “只能先回北平,再作计议了。”朱棣眼中闪过杀意,母后已成定局,就算自己突破重围侥倖衝进应天,也是羊入虎口,也只能先回了北平再说了。 深夜的应天乾清宫,烛火摇曳,映得马皇后的灵柩泛著冷光。 朱標独自站在灵前,望著棺中母亲苍白却依旧慈祥的脸,眼眶通红,悲伤里裹著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您…… 为什么偏偏选老四?” 他声音发颤,语气里满是压抑的痛苦,“儿臣哪里不如他……” “天幕......母后......父皇......(还有坑爹的作者)你们太偏心了.....都是你们逼我的......”朱標紧紧的握住了拳。 “逼你?” 一声冷笑突然划破死寂。朱元璋脸色惨白如纸,被两个宦官架著胳膊,踉蹌地走到朱標面前,眼神里的失望与愤怒几乎要將人吞噬:“咱的好太子,囚父也就算了,连自己亲娘都不放过,你跟禽兽有什么两样!”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会眾叛亲离,满朝文武离心离德,最终连自己也落到好大儿的手里。 朱標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慌忙摇头,声音都在发虚:“母后的崩逝和我没关係!若能选,我也想让她长命百岁……” “没关係?简直是放屁!” 朱元璋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著他的鼻子怒斥,“你当咱老糊涂了?她当晚去了你的太子府,第二天就没了气!你敢说和你没关係?!” 朱標猛地低下头,不再辩解。思绪却飘远,其实很早以前,母亲的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他也偷偷去民间请过名医,可药石始终无用。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说句没良心的,若父皇和母后必须走一个,他从头到尾,选的都是让老爹先崩。 第224章 我朱標何过之有? “八月十五!那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朱元璋死死盯著朱標,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朱標的眼眶瞬间红透,情绪突然变得歇斯底里,他猛地抬眼,盯著朱元璋冷笑:“发生了什么?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他猛地转头看向灵柩里的马皇后,眼神里的悲伤褪去,只剩一片冰冷:“母后最近几个月找了我好几次,特別是八月十五那晚,强撑著病体特意来太子府找我,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都在竟劝我,將来要辅佐老四!还说,这是她临终前求我最后一件事!” 朱元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眼神里带著审视,像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我一次又一次的拒绝!” 朱標攥紧拳头,愤怒几乎要衝破胸膛,“我才是大明钦定的太子!凭什么要我辅佐老四?该是他来辅佐我才对!”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稍缓,却依旧带著不甘,“但我也不忍心太忤逆母后,那天晚上就跟她承诺,只要老四安分守己,不跟我爭皇位,我登基后就封他为『总督军务征北大將军总兵官』,让他安安稳稳替大明镇守北方。” 朱元璋听到这话,瞳孔微微一缩,神色闪过一丝怔忡 ,他其实也动过这样的念头:要么太子继位,让老四守北方;要么老四上位,迁都北平,老大就留在南京干天幕上朱高炽的活。不管哪种,都是想让兄弟俩合力,把大明的江山撑起来。 “可她却跟我说天命!”朱標情绪再次失控:“她说雄英之死是天命,她熬不过丙戌日也是天命,这些都不是人力可以更改,甚至包括以后的我,也会在洪武二十五年......所以,只有我辅佐他,才能让大明变得更好! 呵呵,那就是放屁!我不信什么天命,我才是大明正儿八经的太子,凭什么就天命在燕!所以她越说,我就越恨,最后我果断的拒绝了她!” 两行泪水顺著朱標脸颊滚落,他声音发颤,却带著一股压抑多年的嘶吼:“凭什么?凭什么老四和他的徐皇后能上天幕、青史留名!我呢?我英年早逝,连我的常氏,在天幕上也只配留个死因!” 他猛地攥紧拳头,眼眶通红,“我也想青史留名!我也想在天幕上再看一看我的常氏啊!!” “逆子!” 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他怒斥,“就算心里有怨,那也不是你囚禁亲父的理由!!” “理由?我的理由就是你们都偏心!” 朱標红著眼反驳,语气里满是不甘,“老四他干了什么,他造反啊!你却能容忍他,给他钱、给他权,让他稳稳噹噹地就藩北平!可我呢?除了没日没夜批阅奏摺,我手里还有什么权力?用人需要你点头,施政更要你同意…… 我根本就是个只会批奏摺的工具!父皇,你说,我能服吗?” “呼…… 呼……” 朱元璋被堵得说不出话,扶著宦官的手剧烈喘息,眼神里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朱標看著他,泪水还在流,却多了几分质问的坚定:“还有,在此之前,我又做错了什么?上,既忠於天地道义,又能尽心孝敬父母,下,我施仁政、安百姓,从未辜负天下黎民;中,我待兄弟尽心尽力,兄友弟恭,从未有过半分亏待!” (其实本人也对朱標表示同情,天幕一出对他太不公平了,歷史上的朱標確实算是个还可以的人,若能上位大概也是个优秀的守成之君。有人说朱標太狠了些,但是他的压力真的大啊,当父母和整个世界都偏向老四的时候,那该有多绝望,他明明什么都没有错,可惜,朱棣朱標,二者只能选其一。也是遗憾。) 他上前一步,声音发沉,“父皇,你凭良心说,我朱標何过之有?” “忤逆母亲,囚禁父亲!任你口灿莲花,也改不了你畜生的本性!” 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每一个字都像带著冰碴,狠狠砸向朱標。 朱標却只是冷冷一笑,眼神里满是嘲讽:“呵呵,那也只能怪你自己!你残暴嗜杀,满朝文武早就对你离心离德!” 他上前一步,语气陡然变得狂妄,“最重要的是.......天命,在我啊!!” 这话出口,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若没有天幕泄露的未来,他朱標根本没半分胜算。他和朱元璋共用一套朝堂班子,说句难听的,真要撕破脸皮造反,他恐怕刚出太子府大门,就会被人摁倒在地,绑了送去朱元璋面前。 可现在不一样了。朝堂上虽有一半人偏向老四,但更多官员早因朱元璋的狠辣心生不满;偏偏朱雄英早逝、马皇后又刚崩,朱元璋身心俱疲,根本没精力防备。这所有的巧合凑在一起,才让他钻了这个致命的空子。 “逆子!!!” 朱元璋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吼声震得乾清宫的烛火都颤了颤,苍老的脸上满是绝望与愤怒,若非被宦官死死架住,几乎要扑上去撕碎眼前的人。 朱標却连眼神都没多给,只淡淡摆了摆手:“父皇连日操劳,身子怕是撑不住了。” 他转向架著朱元璋的宦官,声音冷了几分,“带父皇下去,好生『伺候』著,让他早点歇息。” 待朱元璋离开,朱標再次看向马皇后,眼神暗了暗,老四......呵呵,游戏要开始了,冒充父皇的密旨应该收到了吧,和天幕上一模一样呢,可是....这一次,看你还敢造反吗? “这一次,大明在我的手中,会更好!”朱標缓缓抬眼,目光穿透乾清宫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莫名的笑容。 九月初三,朱棣回到了燕王府,此刻的燕王府到处掛满了孝幔,令人平白多了几分悲戚。 朱棣吩咐下人备好热茶,吩咐长史朱復立刻去请道衍大师到书房。 不多时,身著僧袍的道衍便匆匆赶来,见朱棣面色凝重地坐在案前,他心中已明了几分,上前躬身行礼:“王爷刚归藩便召老衲前来,是不是应天出了什么变故?” 第225章 如何破局? “大师,出事了。” 朱棣坐在案前,脸色沉得能滴出水,他强压著心头的焦躁,儘量让语气平稳,將自己在淮河畔被拦、未能南下应天的经过,一字一句讲了出来。 道衍原本垂著眼,听著听著,一贯风轻云淡的脸上骤然露出惊骇之色,他猛地抬眼看向朱棣,声音都带了几分急促:“陛下的密旨、拦您北上的詔书…… 这竟和天幕上显化的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没了朱允炆!” 朱棣垂著头,语气里满是困惑与不安:“父皇到底是什么用意?好端端的,为何不让我去见母后最后一面?” 他顿了顿,突然抬头,眼神里多了丝怀疑,“或者…… 这根本就不是父皇的手笔?” 道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闭目沉思了半晌。再次睁眼时,他缓缓摇头:“不对,这不该是陛下的行事。以陛下对皇后的敬重,再加上王爷您的身份,他完全没有理由拦著您去祭拜皇后。” “砰!” 朱棣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被震得晃了晃,他眼眶泛红,怒火与悔恨交织:“可恨!真是可恨!我竟连母后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 “唉……” 道衍望著朱棣懊悔的模样,轻轻嘆了口气,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王爷,贫僧此前去安南办事,这期间北平府里,可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 “特別的事?” 朱棣闻言一愣,眉头微微蹙起,仔细回想片刻后,缓缓开口:“还真有两件,首先是本王托郭英送去应天给陛下的请罪图被替换成了一条死狗,线索指向了咱们王府的右长史丁涛,然而他却为此自尽了。然后是蓝玉凯旋,有人在城墙上对著本王的方向射了一箭。” “这两件事,可有查到什么线索?” 道衍身体微微前倾,追问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急切。 朱棣自嘲地牵了牵嘴角,苦笑著摇头:“查了许久,半点线索都没有。接触到画的人都被灭口了,王府右长史丁涛也是明確的自尽,连个实证都找不到,至於刺杀,那更是直接查无可查。” 道衍听完,脸上也露出一丝苦笑,他沉默片刻,声音压得更低,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唉,王爷有所不知,能在燕王府眼皮子底下做下这两件事,还能做到滴水不漏的,这天下间,恐怕只有一人有这个本事。” “谁......”朱棣挑眉,其实他也有所猜想,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道衍嘆了口气:“因为天幕的出现,王爷的身份水涨船高,作为您府上的右长史,是最亲近您的人之一,只要不作死,未来必將飞黄腾达,所以丁涛根本没有背叛您的理由,换句话说,就算是太子殿下想要买通丁涛,也是做不到的,因为跟著您,未来远比跟著太子殿下更为光明。” “呵……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朱棣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唏嘘,眼底藏著不愿承认的苦涩。其实他早有过这个猜想 ,毕竟能让燕王府的人反水,还能把事情做得天衣无缝、让他查不到半分线索的,放眼天下,只有当今陛下,他的父皇朱元璋。 道衍看著他,没有直接回答,只缓缓开口:“王爷,不妨想想唐太宗的旧事吧……” 朱棣闻言微微一怔,眉头猛地拧紧。片刻后,他瞳孔骤然收缩,瞬间明白了道衍的深意。 父皇是忌惮自己!忌惮自己在北方手握兵权、威望日盛,担心自己將来尾大不掉。可父皇又不能光明正大地针对自己,否则会落下 “嫉妒贤良、猜忌亲子” 的骂名,所以只能用这种隱晦的手段敲打自己,然后削减自己的权力。 “那他这么做,不让我去应天见母后最后一面,就是让我主动造反,然后摁死我?”朱棣脸色难看。 道衍再次开口道:“不,如果是陛下,就不会那么麻烦,放你去应天就行了,他有一百种方法在应天拿下您。但对方没有,说明对方暂时不想让你去应天!而且让您把高炽送去,显然是想用他做质子的,您不送就是抗旨,这完全不可能是陛下的手笔,却又有陛下的圣旨出现,这么看来,陛下他......大概率出事了。” “什么?!” 朱棣猛地从椅子上豁然起身,双手撑著案几,脸色满是难以置信,目光下意识投向应天的方向,声音都在发颤,“父皇那般强势威严,怎么可能…… 出事?” 在他心里,朱元璋从来都是政治与军事上的 “怪物”,或许眼光偶有偏差、性格过於狠厉,但绝对是掌控一切的可怕存在。这样的人,怎么会在守卫森严的应天皇宫里失控? 道衍看著他震惊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略带深意的笑,缓缓开口:“王爷,世上没有绝对的『不可能』。如今陛下对朝堂的掌控力已低到冰点,再加上雄英早逝、皇后崩逝,这接连的打击足以让他一病不起。一旦龙体违和,权力旁落便是顺理成章的事,这並非没有可能,而且最坚强的堡垒通常是被內部攻破的!” 朱棣的呼吸骤然一滯,確实,如果哪一天自己的王妃要自己死,自己再强,怕也是难以躲过的,他喉结滚动著,艰难地吐出半句话:“那就是说…… 这一切的手笔,出自……” “太子朱標。” 道衍直接接话,语气篤定。 两人瞬间对视,眼底同时闪过一抹骇然。 不过老二朱樉现在就在北平、老三朱棡守著山西,老五及以下的皇子暂时根本没有话语权, 能在这个节点掌控局面的,只有太子。可朱標 “仁厚” 的名声早已传遍朝野,如今却做出这般反差的事,著实令人心惊。 朱棣猛地站起身来,负手踱了几步,神色凝重,连声音里满是焦灼与不甘:“可这局该怎么破?真要把高炽送进应天当质子?” 他猛地顿步,接著道:“这是明晃晃的阳谋!咱们若敢拒旨,不单单是抗旨不遵的罪名,更是彻底失了大义名分;可真把高炽送过去……大哥不是朱允炆那等优柔寡断之辈,我以后要再想见高炽一面,怕是比登天还难!” 毕竟朱高炽是他的嫡长子,未来的燕王世子,一旦落到对方的手里,怕是更要处处受制了。 道衍枯瘦的手指捻著念珠,显然也在反覆权衡这两难之局。片刻后,他抬眼看向朱棣:“王爷,依贫僧看来,破局之法,眼下有两条路可走。” 第226章 两条路 朱棣闻言一怔,站起身来,对著老和尚拱手道:“两条路?还请大师不吝指教。” 道衍指尖捻著念珠,含笑道:“以贫僧愚见,第一条路,便是直赴应天,因为破局的关键,全在那应天城!” 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应天朝堂里,支持殿下的文武不在少数,魏国公徐达、韩国公李善长这些勛贵,再加上其他官员,合起来足占朝堂半数之重。只是他们此刻多半被蒙在鼓里,不知宫中有变。殿下只要能踏入应天城门,登高一呼,人心必归,大局便定了大半。” “应天?”朱棣双眼微眯,眸中闪过一丝警惕,“可我如何能去?如今大哥借父皇的一道旨意拦我於淮河,我若踏出北平封地半步,便是明晃晃的『造反』,朝廷的大军怕要立刻围上来。” “殿下忘了,百善孝为先。咱们要站在道德的至高点上,越高调越好!可先派信使分赴各州府,遍传天下:燕王为给慈孝高皇后奔丧尽孝,不惜抗旨也要南下,只求在母后灵前磕上三个响头,送母后最后一程;並当眾立誓,待葬礼结束,甘愿束手就擒,听凭陛下处置。” “喔?”朱棣眉峰一挑,指尖在案上轻轻一点,眼中渐渐亮起光,这计確实刁钻。以“孝”为名,既堵了朝堂上“叛逆”的口实,又能唤起天下人对“贤王尽孝”的共情,而且应天那边得到消息后,有心之人也会提供帮助,只要自己进了应天城,便是大局已定。 可片刻后,他的眼神又沉了下去,因为风险太大了。 这般以“尽孝”为名南下,绝不能带大队人马,顶多只能带一两百护卫。可这一两百人,若有人在途中设伏,或是在某个驛馆里动手脚,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到时候,大哥只消抓个“行凶者”问斩,既能撇清干係,还能落下为兄弟报仇的美名。 而且朝堂上那些人支持的,从来都是活著的燕王朱棣,未来的永乐大帝,而非一具冰冷的尸体。 道衍见朱棣眉峰紧锁、显然仍在迟疑,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道:“第一条路险象环生,但第二条路,倒与天幕上王爷您走过的路有几分渊源,却更显稳妥。” “难道继续装疯?”朱棣几乎是立刻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屑,“当年朱允炆优柔寡断,或许能被蒙蔽片刻,可大哥何等精明?这招骗得过谁?” “非是装疯,是装病。”道衍缓缓摇头,“要装,就装病入膏肓、命在旦夕之症!” 他顿了顿,將计策细细铺陈,“王爷可即刻上疏应天,一者恳请陛下册立嫡长子朱高炽为燕王世子,定下世袭之制;二者泣请陛下恩准,让世子留府陪您走完最后一程;待您『薨逝』之后,再让世子亲赴应天,为慈孝高皇后守孝三年。” “好一个缓兵之计!”朱棣眼中精光一闪,当即点头。他心里中清楚,直接南下赴应天,是高风险高收益的豪赌,一旦得手便能一举定乾坤;可这第二条路,虽看似收益微薄,却把风险降到了最低。 更关键的是钻了礼制的空子,慈孝高皇后的丧期之內,朝廷几乎不会动刀兵,这便为北平爭取到了整整三年的喘息之机。但同样的,大哥那边也能安稳发育三年,足够他彻底在应天稳固根基了。 道衍望著朱棣凝重的神色,指尖轻轻的转动佛珠:“待三年孝期一满,殿下便可『得』仁祖淳皇帝託梦,受先皇所嘱,清君侧、安社稷,名正言顺。” 朱棣听完,只觉心口一阵发沉,脸上满是苦涩的自嘲:“这计虽算得万全,却也给大明埋下了滔天祸根。”他抬头看向道衍,眼神里满是对苍生的悲悯,“再来一次奉天靖难,江山又要被战火啃得支离破碎!多少將士要埋骨疆场,多少百姓要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道衍脸上的平静终於有了一丝鬆动,他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劝慰,更有几分清醒的现实:“王爷心怀天下,贫僧敬佩。可成大事者,哪能无阵痛?这是天命轮转的必然,亦是拨乱反正的代价。” 话锋一转,他眼中重归锐利,“况且,这一次的靖难,绝非天幕上那般艰难。那时候王爷仅凭八百亲卫起兵,如今北平府兵强马壮,凑齐八万精锐易如反掌;更不必说,应天朝堂上心向王爷的官员不在少数,顺势而为,未必不能势如破竹,速战速决!” 朱棣脸上闪过纠结,他很想一举定乾坤,这样可以收穫一个国力正值巔峰的大明王朝,足够实现自己的梦想,让大明的龙旗插遍四海八荒,无论是南洋诸岛还是更遥远的海外,都將成大明之领土! 可这念头刚冒尖,便被刺骨的理智压了下去,孤身入应天,这样做风险太大了,他真的不敢赌人性。 “哗......” 刺目的白光突然从窗外亮起,不等朱棣从沉思中做出决定,那光芒已穿透窗缝,落到书房之內。 “嗯?” 道衍最先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王爷,距上次天幕显化已近两年半,看来…… 是它又来了。” 朱棣猛地回神,长长舒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起身快步走到窗前。“吱呀” 一声推开木窗,他抬头望向天穹,只见一幅巨大的画卷正缓缓展开,鎏金般的文字高悬其上,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道衍,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语气却带著几分听天由命的坦然:“既然天幕又开,咱们便先放下琐事,一起看看它这次,又要显化些什么吧。” 第227章 朱允焜、朱允熠 【明世宗朱厚熜,嘉靖帝,绝对是大明王朝最深諳权谋之道的帝王之一。】 【自嘉靖二十一年起,至嘉靖四十五年驾崩,整整二十四年!他未曾踏足朝堂半步,期间与大臣的会面,更是屈指可数。】 【据史书记载:仅嘉靖二十二年正月、二十五年正月、二十九年八月,三次短暂朝见群臣。最后直至油尽灯枯之际,才强撑残躯召徐阶入榻,託付太子朱载坖,这是他临终前最后的朝堂印记。】 【可偏偏,这二十四年间,纵然深居西苑修道,但大明朝堂的每一寸肌理,都牢牢攥在他掌心!】 【他的权谋,从非明太祖“铁腕屠功臣”的暴力威慑,亦非明成祖“亲征固皇权”的武力背书。那是一套更精细、更阴鷙、更具操控性的“帝王平衡术”,將“借力打力”的制衡之道、“不粘锅式掌权”的避祸之法,玩到了前无古人的极致!】 “呸......”朱棣老脸一红,带著几分不服气的辩解,“什么叫『亲征固皇权』的武力背书?不会说就少说两句!咱这叫帝王本就该有的武德充沛,镇得住四方宵小!” 一旁的道衍老和尚也是面露讶异之色:“这朱厚熜倒真是有趣。他本是兴献王之子,自幼长在藩地,从未经受过帝王之术的正统薰陶,竟能在登基后步步为营,成了我大明历代帝王中,最深諳权谋之道的一位,实在出人意料啊。” “借力打力……不粘锅式掌权?”朱棣眉头微蹙,语气里带著几分似懂非懂。帝王平衡术他自幼便看在眼里,老爹朱元璋几年前便是如此,刻意让他与大哥朱標保持制衡,可“不粘锅”这说法,却让他有些摸不著头脑。 道衍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前的燕王殿下虽已是能独当一面的藩王,可终究年轻,朝堂博弈的深层门道还需沉淀。不过好在殿下天资聪慧,一点即透,倒也无需过多点拨,他学起来也够快。 【早期的嘉靖帝,怀揣著振兴大明的抱负,是一心立志带领王朝走出困局,重现往日荣光的。】 【自 “大礼议” 之爭获胜,彻底稳固皇权后,嘉靖帝隨即开启大刀阔斧的改革。他效仿明太祖朱元璋、明成祖朱棣的治国方略,推行名为 “新政” 的改革举措。他明察秋毫、对官员要求严苛,以铁腕整顿紊乱的朝纲;同时大赦天下,严禁宦官插手朝政,广纳不同意见、倾听諫言,每日勤勉处理政务,不敢有丝毫懈怠。】 【朝堂改革层面,嘉靖帝首先著手削弱司礼监权力,果断撤废各地镇守太监,严格划分厂卫与司法部门的职权边界,对宦官集团严加管控。这一系列举措,彻底扭转了自明英宗正统年间以来,宦官擅权乱政的积弊。此外,他大力裁汰冗余官员,仅锦衣卫、內监局等机构就裁撤 148700 余人;同时减免漕粮 153200 余石,极大减轻了朝廷財政与民间的双重负担。】 【经济改革方面,嘉靖帝重点清查皇庄与勛戚贵族侵占的庄园,將被强占的土地归还给失地农民,鼓励百姓耕织劳作。他重新整顿赋役制度,每逢灾荒便及时賑济,降低民间租银。尤为关键的是,他推行 “一条鞭法” 的早期雏形, 將田赋与徭役合併徵收,推动税收形式从徵发徭役向徵收白银转变。这一改革成效显著,使明朝国库岁入从 200 万两白银大幅增至 500 万两。】 【选官与考核制度上,嘉靖帝多次下旨,要求大臣不拘一格举荐人才:“若有才识优异堪以任重者,不拘资格,从公举荐”。同时,他建立严格的官员考核机制,推行 “考成法”,以考核评语决定官员的升降任免,使得 “吏治澄清者十余年”,官场风气为之一新。针对外戚干政的隱患,他同样採取果断措施,於嘉靖八年正式下令,永远废除外戚世袭封爵的制度,从根源上遏制外戚势力膨胀。】 【在嘉靖帝前期的治理下,明朝迎来了一段短暂的繁荣时期,资本重新復甦,文化领域空前兴盛,优秀文学作品层出不穷,杰出人才大量涌现。史书对此时期评价极高,称讚其为 “天下翕然称治”,成为明朝中期难得的中兴局面。】 “田赋与徭役合併徵收,推动税收形式从徵发徭役向徵收白银转变,这一条鞭法,似乎可以啊!”朱棣面露惊色,效果怎样,看数据就知道了,国库岁入从 200 万两白银大幅增至 500 万两。 一旁的道衍却没跟著附和,反而皱紧眉头,眼神里满是困惑:“单看前期这些举措,嘉靖帝倒真称得上是中兴之主。可贫僧实在不解,他为何到了中后期会突然疏於朝政?还整整二十四年移居西苑,一门心思修道,连朝也不上了。” “哼!” 朱棣听到这话,当即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满,“放著好好的皇帝不当,偏要去修那劳什子的道!还搞了个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万寿帝君的称號,简直是本末倒置,白白浪费了前期的大好局面!” “或许是有苦衷的吧。”道衍摇了摇头,陷入了沉思,他隱隱约约发现自己似乎漏了什么关键的信息! 武英殿门口,那张原本常由朱元璋落座的蟠龙椅,此刻正坐著朱標。 他指尖捏著份奏摺,扫了几眼便隨意丟在案边,抬眼看向一旁的詹同:“『一条鞭法』这个法子不错,詹同,记下来,后续让户部牵头研究推行细节。” “臣遵旨。” 詹同躬身应下,隨即取来纸笔,运笔如飞地將这条指令记录在册。 朱標看著他忙碌的身影,嘴角牵起一抹苦笑,轻轻摇了摇头。 天幕出现已近三年了,他苦心耕耘,总算有了些实在收穫,王氏、周氏先后为他诞下男婴,他亲自为两个孩子取名,分別叫朱允焜、朱允熠。 “焜” 字本义为光明明亮,他盼著这孩子將来能品德高洁、前程坦荡; “熠”字则本义是“光彩闪耀”之意,富含贵气与文雅,寓意能崭露头角、有所作为。 这两个孩子,无疑承载了他对大明未来的所有希望。 可这份希望的背后,是他难以言说的代价。前两年为了延续血脉,他房事不加节制,身体早已亏空。如今哪怕近一年来已经刻意收敛,也明显觉得精力大不如前,连记忆力都衰退了不少。 但朱標从未后悔。他心里清楚,若天命真如天幕所示,自己註定活不过洪武二十五年,那么他还有十年时间。 十年,足够他从两个孩子里,悉心培养出一位能扛起大明江山的优秀帝王。 第228章 壬寅宫变 “殿下,一条鞭法』的相关事宜,臣已记录完毕。” 詹同放下笔,抬头看向朱標,眼神里满是恭敬。 朱標微微頷首,话锋立刻转向最关心的事:“嗯,记下就好。对了,老四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稟殿下,北平那边暂时没有任何异常。” 詹同躬身回话,语气十分肯定,“郑国公常茂亲自领兵驻守,拦住了北平南下的所有渠道,燕王府有关的任何人都没法隨意离开北平地界!” “常茂也算是辛苦了,不单单是人,连北平的消息也不能传过来!” 朱標轻轻嘆了口气,如今应天刚稳住局面,但朝堂上心向朱棣的文武官员仍有很大一部分,这些人不是短时间內能拉拢、收服、驱逐的,还需要慢慢来消化。 他其实並不怕朱棣在北平起兵造反,有常茂的大军盯著,对方掀不起太大风浪。真正让他忌惮的,是朱棣突然设法潜入应天城。一旦朱棣出现在应天,他这些日子精心布下的局,恐怕会被彻底打乱。 “殿下放心,不仅北平城外布了重兵防线,应天城外也设了一道关卡,燕王的人绝无可能潜进来。” 詹同躬身回话,语气很平静。 朱標闻言,缓缓点头:“做得好。” 稍作停顿,他又问道:“父皇那边,近来情况如何?” “陛下还是老样子,一边在寢宫静养身体,一边时不时会对著空气骂您几句,情绪一直没平復。” “呵呵。” 朱標低笑一声,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詹同,你派人去民间物色些美貌女子,送进宫中给父皇。记住,最好是找些跟从前孙贵妃长得像的。” “臣遵旨。” 詹同应声领命,心里却再清楚不过,太子殿下对洪武七年那件事,始终耿耿於怀。 那年,朱元璋的宠妃孙贵妃病逝,朱元璋悲痛之下,下旨让太子朱標及诸位皇子为孙贵妃服 “齐衰”。 这齐衰是五服丧礼中第二重的丧服,按古礼,庶母去世,嫡长子本无需如此隆重守孝。朱標作为马皇后的嫡子,更觉得父母健在时为庶母服重孝不合礼制,当场便反问朱元璋:“诸侯之子尚且不为庶母服丧,何况是天子的嫡长子?” 这话彻底惹恼了朱元璋,他怒极之下抽出侍卫的宝剑就要砍朱標,朱標嚇得转身就跑。后来还是在大臣们的反覆劝说下,朱標才不得不妥协,进殿向朱元璋认错,答应带所有弟弟为孙贵妃披麻戴孝。 朱元璋还因孙贵妃无子,將第五子朱橚过继给她,让朱橚为其守孝三年。 那件事虽以朱標的妥协收场,可父子间的芥蒂,却像一根刺,永远扎在了朱標心里。 【嘉靖帝后期的怠政转折,其实始於一场惊心动魄的 “壬寅宫变”。这场由宫女发起的弒君事件,彻底改变了他对宫廷与朝政的態度。】 【事变的根源,在於明世宗嘉靖帝的多疑暴戾。他性情反覆无常,常因细微小事责罚宫女,鞭打、杖毙更是家常便饭。宫女们长期活在朝不保夕的恐惧中,积怨日深,最终在嘉靖二十一年忍无可忍,决意鋌而走险。】 【宫变发生在十月二十一日深夜。当时嘉靖帝宿在翊坤宫曹端妃的宫中,早已熟睡。而在王寧嬪等人的指示下,杨金英为首的十六名宫女,悄悄潜入寢宫后迅速分工:有人按住皇帝胸口,有人攥住他的手臂,有人死死压住腿部,其余人则合力拿起事先备好的黄綾布条,绕住嘉靖帝颈部用力勒紧。】 【可宫女们终究是第一次做此惊天之事,因过度紧张与慌乱,竟將布条打成了死结。任凭她们反覆拉扯,布条也无法再收紧,嘉靖帝虽被勒至昏迷,却並未断气。其中一名叫张金莲的宫女,见事不成,恐惧之下突然逃出寢宫,直奔皇后方氏的宫殿自首,彻底暴露了这场弒君计划。】 【方皇后听闻消息,当即带人火速冲入翊坤宫,將十六名宫女全部抓获,同时急召太医抢救嘉靖帝。经过一番紧急救治,嘉靖帝最终甦醒过来,但颈部受创极重,此后多日都无法开口说话。】 【事件最终以残酷清算收尾,王寧嬪与参与宫变的十六名宫女全部判处凌迟之刑,且罪及家人,满门抄斩。就连当晚並无参与、仅因侍寢在侧的曹端妃,也被强行定为同谋,一同处死。 事后嘉靖帝虽隱约察觉曹端妃可能无辜,却因忌惮宫廷风波、也未公开为其翻案,让她成了这场宫变中最冤的牺牲品。】 【经此生死劫难,嘉靖帝对紫禁城的宫廷充满了难以消解的恐惧。他更加崇信修道,认为是修道护佑了自身的安全,从此彻底疏远朝政,搬离居住多年的紫禁城,移居西苑专心修道。】 “壬寅宫变?!” 朱棣脸色瞬间大变,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宫女竟敢联手弒君,这般顛覆纲常的事,实在是骇人听闻,让他一时都有些回不过神。 “殿下,人都是被逼出来的。” 道衍轻轻嘆了口气,眼神里带著几分复杂,“嘉靖帝对宫女苛待至极,动輒打骂,连性命都视若草芥。那些宫女若不反抗,迟早也是被折磨致死,倒不如拼上一把,只是可惜…… 终究还是失败了。” “唉......”朱棣重重一嘆,他虽不满嘉靖帝后期怠政修道,却也从未想过,一位帝王会对身边人苛责到这般地步,竟逼得宫女鋌而走险。 不过朱棣心里也是生出几分理解, 若是天幕上的朱允炆没有步步紧逼,不把削藩做到赶尽杀绝、要取自己性命的地步,他当年也绝不会豁出一切,举兵发动奉天靖难。 道衍將他的神色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深意:“殿下,嘉靖朝的这桩旧事,看著遥远,实则也是在给咱们提个醒啊。” 朱棣猛地抬眼看向道衍,只一瞬,他便懂了道衍的言外之意。嘉靖帝因苛待近人引来了杀身之祸,这前车之鑑,如今竟隱隱在朱元璋身上有了呼应。 再坚固的堡垒,从不是被外敌轻易攻破,反倒是身边最亲近、最信任或者最被忽视的人,才最容易打破。 第229章 万稳万当,不如一默 【嘉靖帝移居西苑后,虽远离朝堂,却从未真正放手权力,反而用一套精密的制衡之术牢牢掌控朝政。他確立了內阁与司礼监的双轨运行机制,让两者相互牵制、彼此制衡。】 【具体运作中,內阁负责对奏章擬出处理意见,即 “票擬”;司礼监则代表皇帝批覆奏章,即 “批红”。但嘉靖帝极少亲自批红,也不纵容司礼监专权,他將太监的权力管控到极致,司礼监太监只能严格按照他的授意代笔,绝无擅自做主的可能。】 【除此之外,他还擅长用 “猜谜式” 手段操控臣僚。日常理政中,他极少明確表態,常以模糊的御批、刻意的沉默或是隱晦的暗示,让大臣们自行揣摩圣意。 他深信 “万稳万当,不如一默” 的道理,认为话语一旦说出口,就像脱韁的野马难以掌控,甚至可能反过来受制於人;唯有保持沉默,才能始终做掌控局面的主导者。】 【在嘉靖帝深居西苑的二十余年间,严嵩逐渐趁机崛起,最终专擅朝政。嘉靖十五年,严嵩因主持重修《宋史》迎合了嘉靖帝的心意,初步获得宠信;嘉靖二十一年,他升任武英殿大学士,得以进入文渊阁参与机务;到了嘉靖二十七年,严嵩设计诬陷內阁首辅夏言,將其排挤出朝后,自己接任首辅之位,从此独掌內阁大权近十五年。】 【严嵩专权期间,明朝朝政腐败到了极点。他公然 “政以贿成”,官员升迁、办事都需向其行贿,朝中大臣纷纷效仿,官风败坏、吏治废弛。对於所有弹劾他的官员,严嵩更是睚眥必报,施以残酷打压,轻者被罢官贬謫,重者直接被罗织罪名处死,朝堂上下敢怒而不敢言。】 【严嵩的专权给明朝带来了一系列严重后果。军事上,边防彻底废弛,嘉靖二十九年,蒙古俺答汗率军长驱直入,直逼北京城下,酿成 “庚戌之变”,明朝顏面扫地;东南沿海地区,倭寇侵扰日益猖獗,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百姓生活苦不堪言。朝堂上,腐败加剧导致財政亏空,国库储备日渐枯竭,明朝的统治根基被不断侵蚀,统治危机愈发深重。】 “又一个无道昏君。” 朱標看著天幕,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这老四的后人,真是一代比一代奇葩。” “殿下英明,所言极是。” 詹同连忙点头附和,顺势细数起来,“远的不说,单说近几朝:朱祁镇宠信王振,闹出土木堡之变;朱见深倚重汪直,让西厂横行朝野;朱佑樘虽算勤政,却过分宠信张皇后,对张家族人赏赐无度、不加约束;朱厚照更是沉迷玩乐,把『八虎』宦官宠得无法无天;到了朱厚熜这儿,一边宠信严嵩祸乱朝政,一边一门心思修仙炼丹,荒废国事,这几位皇帝的作为,確实一个比一个令人咋舌。” “所以,我......没有错!”朱標的眼神也变的坚定起来。 一座冷清的宫殿中,朱元璋轻轻的拍了拍怀中美人的屁股,脸色阴沉的看著窗外的天幕,也不知道想著什么。 【嘉靖帝对严嵩的宠信,绝非简单的信任,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政治布局。严嵩为人精明圆滑,既能精准揣摩圣意,又从不忤逆,总能把嘉靖帝交办的政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恰好成了他最理想的朝堂代理人。】 【而严嵩能专权近二十年,本质是嘉靖帝有意纵容的结果,严嵩就是他摆在明面上的 “白手套”。对这位代理人,嘉靖帝始终秉持 “既防且用” 的態度:他明知严嵩贪腐,却故意视而不见。因为只有严嵩这样的人,才敢替他承担那些 “不能摆上檯面的政治成本”,比如暗中捞钱、处理棘手事务、替他承受朝堂非议,甚至在出问题时出面顶罪卸责。】 【嘉靖帝操控朝局的核心逻辑,是 “斗则忠,和则危”。他刻意放任严党与清流集团死斗,自己则高居西苑充当 “裁判”,坐收渔利。当严嵩父子替他搜刮民財、满足私慾时,他便默许清流发起 “倒严” 攻势,以此维持朝廷的道德合法性;当清流势力渐长、可能威胁皇权时,他又借司礼监的力量压制清流,確保双方势均力敌。】 【他还擅长製造大臣间的竞爭关係,在阁臣中搭建 “制衡链”:张璁刚掌权,就扶持夏言与之抗衡;夏言权势过盛,又纵容严嵩扳倒夏言;待严嵩专权日久,再暗中培养徐阶,为其日后接棒铺路。】 【决策层面,嘉靖帝始终坚持 “猜谜式执政”。他极少明確表態,常以模糊的御批、刻意的沉默或是隱晦的暗示,让大臣们自行揣摩圣意。这种方式既能避免自己直接决策的风险,又能挑动大臣互相猜忌、爭斗,为了 “猜中圣意”,各方势力不得不彼此攻击,皇权反而愈发稳固。】 【此外,他还暗中部署锦衣卫,严密监控严党与朝堂各方的动向,掌握一手证据;同时悄悄扶植徐阶、高拱等清流官员,让他们暗中制衡严党。而严党存在,又能反向牵制清流,形成互相掣肘的局面,確保权力始终不会失控。】 【嘉靖帝深諳 “权力不露面,才是最强大” 的道理。他重用严嵩二十年,纵容其贪腐专权,正是要让这只 “白手套” 替自己处理所有繁杂朝政。 这套策略的高明之处在於,嘉靖帝既能安心享受奢华生活、专心修道,又不必为贪腐、苛政等问题背负恶名。更关键的是,他始终牢牢握著对严嵩的生杀大权 ,当严嵩年老失势、失去利用价值时,嘉靖帝便默许徐阶將其扳倒,並下令抄没其家產。 最终,从严嵩家中抄出的白银高达两百万两,尽数充实了皇室私库。这种 “用完即弃” 的手段,让他始终维持著 “圣明君主” 的形象,將所有骂名都留给了严嵩。】 第230章 朱元璋的局? “这一手…… 简直绝了!” 朱棣猛地拍了下案几,眼中满是震撼,转头与道衍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惊讶,原来权谋还能玩到这般地步。 “殿下……” 道衍指尖的佛珠停了下来,眉头微蹙,语气迟疑,像是在斟酌某个大胆的念头。 “大师有话不妨直说。” 朱棣见状,当即抬手示意,“你我之间无需忌讳,有什么想法儘管道来。” 道衍缓缓点头,脸色逐渐凝重:“殿下,您说…… 如今应天的局面,有没有可能是陛下故意为之?” “故意的?” 朱棣心头猛地一跳,瞳孔骤然收缩,惊骇地看向道衍,一时没跟上他的思路。 “坐山观虎斗,最后再一击定乾坤。” 道衍的声音压得更低,“太子殿下或许真能在陛下身心俱疲时得手,但也仅仅是『或许』。咱们身边藏著陛下的人,太子那边定然也不例外。”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太子若想暗害陛下,偷偷一刀或是偷偷下个毒,或许確实可能达成。但他要的是控制住父皇,这不是一个人可以完成的,需要一个团队完美的协作,这需要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绝无紕漏,如今陛下对於朝堂的掌控力確实前所未有的低,但不代表他就是个“瞎子”了,如此难如登天的事,太子殿下真能做得滴水不漏?” “啊!” 朱棣猛地转身,惊呼声里满是难以置信,“还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他快步踱了两步,语气愈发肯定,“父皇驱逐韃虏、恢復中华,这份功绩足以在华夏史上留名,且他对权力的掌控欲极强,绝不是能轻易被人控制的人物!” 道衍缓缓点头,指尖佛珠转动的速度慢了几分:“贫僧也是看到天幕上嘉靖帝的权术,才生出这个猜想。陛下权力欲如此之重,主动退位绝无可能,因为一旦把权力真的交给太子或殿下您,再想收回就难了,很可能真成了无权的太上皇。”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所以,要打破如今北平、太子府、皇宫的『三足鼎立』,陛下最可能的做法,就是让自己『被控制』,以被害者的姿態隱於幕后,再借力打力,坐收渔利!” 朱棣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復翻涌的情绪,声音仍带著一丝骇然:“所以…… 他故意放任我和大哥爭斗,自己则稳坐钓鱼台,冷眼旁观?” “正是。” 道衍语气凝重,“若陛下真的『被控制』,太子殿下『囚父』就是洗不掉的污点。无论您和太子斗到何种地步,將来陛下只需站出来振臂一呼,太子便会因『大义尽失』,被钉在『乱臣贼子』的耻辱柱上。” 他话锋扫向朱棣,“殿下您也一样,若將来被太子压制,陛下只需拿捏太子的把柄便可制衡;若您像天幕上那样起兵靖难,无论输贏,“以下犯上”“乱臣贼子”的污点都难以磨灭。” “唔......”朱棣开始陷入沉思。 道衍停顿片刻,继续道:“这么一来,除非殿下能以绝对武力彻底推翻陛下的大明,可那样一来,您也无法继承大明社稷,只能改朝换代,届时天下舆论也不会容您。” “……” 朱棣彻底沉默,他太清楚这个时代的核心伦理 “三纲五常” 的分量,皇权合法性的根基就握在朱元璋手中,只要父皇活著,便拥有绝对的正统性。 就连当年的唐太宗李世民,也得逼著李渊 “禪位”,用形式上的 “父传子”,让权力交接符合传统礼法,而非赤裸裸的 “抢夺”。 良久,道衍的嘆息声打破沉寂:“陛下这招太过狠绝,他算准了太子不会让您去应天, 您也就做不到逼陛下禪位,也做不到强行改朝换代,只能困在北平与太子对峙。” “那若是大哥先逼父皇禪位呢?” 朱棣突然抬头,眉头紧锁著追问。 “短时间內,他做不到。” 道衍摇了摇头,语气篤定,“应天的文武百官,至少有一半心向殿下您。即便陛下点头同意禪位,满朝官员也会出面反对。强行行事,只会让大明陷入內乱,这是太子和陛下都不愿看到的结果。除非……” “除非什么?” 朱棣追问的声音不自觉拔高。 “除非太子殿下能证明,他能活过洪武二十五年,或者狠下心来......然后直接继位。” 道衍比了个砍的手势,隨后笑道,“所以眼下,太子只能尽力拉拢应天的官员,短时间內根本成不了气候,也不敢贸然逼宫。” “若这一切真的是父皇设下的局,他必定会借大哥的手,大力打压我们,可我们该如何破局?难道真要隱忍到洪武二十五年之后?” 朱棣语气里满是焦虑,又带著几分疲惫的嘆息,眼神里更是闪过一丝逃避的念头,“其实隱忍倒也不怕,但一家子闹到这般地步,何其可悲!大师,你说…… 我主动请封出海,或是去安南,远离这大明的尔虞我诈,可行吗?”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道衍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看透一切的平静,“只要殿下还活著,只要您身上流著朱家的血,就始终在这局中,无论躲到天涯海角,都逃不开。” “哎......"朱棣听完,长长嘆了口气,眼底的光又暗了几分。他忽然想起天幕上的內容,当年自己登基后,派郑和下西洋,名义上是扬大明国威,实则也在暗中寻找朱允炆的踪跡。 其实朱棣也明白,在皇权的棋局里,有时候,只有死人才会真正令人放心,才会彻底从这盘棋中消失。 老和尚笑了笑:"不过殿下也不用太过担忧,贫僧始终认为天命在燕!” 朱棣身躯微震,抬眼看向道衍。老和尚的目光澄澈而坚定,没有半分虚言。他沉默片刻,原本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眼底的犹豫与彷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愈发炽烈的锋芒。 不必再躲,不必再忍。朱棣心中已有了决断,就走道衍先前提出的那条险路,拋却所有顾忌,將自己置於天下人的目光之下,光明正大地去应天! 第231章 「猜谜式执政」 【在嘉靖一朝,“猜谜式执政”是嘉靖帝独树一帜的统治手腕。凭藉这套技法,他即便深居西苑潜心修道、极少踏入朝堂,却始终將皇权攥得死死的,从未让权柄旁落。】 【嘉靖帝的“猜谜”套路花样百出,层层嵌套著对臣僚的试探与掌控,首先是青词为媒,以“道”传意。 嘉靖帝痴迷道教,竟將奏摺批覆的核心意图藏进道教青词里,开创出独有的“青词批红”模式。彼时的青词不再只是祭祀祷告的文书,更成了通往皇权核心的“密钥”,谁能写出契合圣意的玄妙青词,精准解码其中的批覆倾向,谁就能获得信任与权位。 严嵩父子正是抓住这一关键,以一手精妙绝伦的青词功底,牢牢攥住了皇权的“钥匙”,垄断朝政近二十年,连朝堂人事任免、军政决策的核心信息,都要靠他们从青词中拆解解读。】 【其次是文字游戏,暗传旨意。除了青词,嘉靖帝还常以字谜、对联等文字技巧传递指令,刻意模糊表达让大臣们猜心,迫使大臣们反覆推敲方能落笔票擬。】 【最后是行为暗示,以静制动。相较於文字,嘉靖帝更擅长用沉默与动作“说话”。他极少明確表態,常以沉默避而不答、用眼神示意倾向、甚至借摆驾回宫、暂停修道等动作传递態度。若遇他不喜的奏议,便会故意延长炼丹时间、拒见奏事大臣,让臣子自行体会“圣意难违”。这种模糊的態度让大臣们如履薄冰,不得不耗尽心力揣摩圣意,稍有偏差便可能丟官罢职。】 “……”朱標盯著天幕上关於嘉靖“猜谜式执政”的解读,久久没有说话。 他眉头微蹙,身为储君多年,他熟稔的是开诚布公的理政之道,万万没料到朝堂竟能以这般“藏著掖著”的方式操控,內心满是震撼与复杂。 “殿下,这不过是昏君的权术小计,绝非明君所为。”詹同见朱標神色凝重,连忙开口劝解。 他是打心底里不希望自家太子学来这等做派,真要是哪天殿下也学这一套,遇事不直说,反倒扔个谜语、出副对联让自己这些臣子揣摩,那他这颗脑袋怕是要天天悬在腰上,根本没法安心干活了。 “哎……”朱標缓缓收回落在天幕上的目光,一声嘆息轻得像拂过窗欞的风,却带著难以言喻的沉鬱。他没有再接詹同的话,只是垂眸看著案上摊开的奏摺,眉峰微蹙,似在消化方才所见,又似在復盘自己的理政之道。 “……”詹同见朱標只嘆气不言语,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后背竟泛起一层薄汗。 他偷偷抬眼瞄了眼朱標沉凝的侧脸,心里急得打鼓,不是吧?殿下这就动了学嘉靖那套的心思?这要是真学了去,往后君臣相处可就没安生日子了! 慌乱之余,可詹同又不得不暗自惊骇,从前殿下虽威严,却也肯明说喜怒、直陈利弊,如今他一言不发,只用沉默压著殿內的气氛,竟比疾言厉色时更让人胆寒。这般“无声胜有声”的威慑力,倒真让他见识到了嘉靖那套权术的厉害,原来沉默,真的是最可怕的! 【“猜谜”从来不是嘉靖帝修道之余的荒诞之举,而是他將权术玩到极致的体,每一处细节都暗藏著明確的政治目的。】 【以神秘感筑牢权威壁垒。嘉靖帝长期深居西苑修道,刻意塑造“半人半神”的帝王形象,而“猜谜”正是强化这种神秘感的关键手段。他极少在公开场合表態,连旨意都多通过太监、锦衣卫等渠道传递,且措辞始终模糊曖昧,逼著朝臣陷入“猜谜”的焦虑中。这种信息不对称让大臣们对他愈发敬畏,既摸不透圣意深浅,便不敢轻易妄议朝政,更不敢生出轻视之心,无形中將帝王权威抬升至难以撼动的高度。】 【以“模糊表態”规避执政风险。这是嘉靖帝最精明的权谋算计:他从不亲口下达明確指令,所有决策都靠大臣从青词、字谜或行为暗示中“猜”出来。如此一来,政务办成了,功劳自然归於“皇上圣明,指引有方”;一旦办砸了,责任便全落在“揣摩圣意不当”的大臣身上,轻则罢官贬謫,重则治罪问斩。通过这种“不粘锅”式的执政方式,嘉靖帝始终站在“永远正確”的安全位置,將所有政治风险都转嫁给臣僚。】 【以“猜谜”为筛子掌控群臣。对嘉靖帝而言,“猜谜”更是筛选臣子的绝佳工具,既能测试忠诚度,又能甄別能力高低。能精准猜中圣意者,往往被视为“懂朕心”的亲信,如严嵩便靠解读青词的本事长期掌权;而猜不准甚至猜错者,要么被贴上“愚钝无能”的標籤边缘化,要么被视作“忤逆圣意”遭到打压。这种筛选机制让大臣们为了“猜中圣意”爭相表现,彼此猜忌爭斗,而嘉靖帝只需坐看群臣博弈,稳稳掌控人事任免的主动权。】 “所有决策都要靠猜?猜对了把事办成,功劳就成了皇帝指引有方;猜错了,就全算臣子自作主张、揣摩圣意不当?”清冷的皇宫大殿里,朱元璋语气里也是难以置信,眼角眉梢都藏不住惊色。 他的思绪翻涌,自己的执政理念向来是强势直接,一道圣旨下去,臣子照办便是,从不容许半点含糊。可这嘉靖帝的路数,竟和自己截然相反,偏要把简单的朝政治理,弄成这般猜来猜去的迷局。 但转念一想,朱元璋的眼神渐渐沉了下来,惊色中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这法子看著荒诞,细究起来,倒也藏著几分门道,颇有参考价值。 最让他上心的,是那“猜谜”背后的选人之道,能精准猜中谜题的,要么是心思剔透、聪慧过人之辈,要么是能吃透君心、跟自己一条心的亲信,这般人物,的確是值得重点培养的栋樑。 而那些猜错的,也甭管是真的愚钝,还是假的“愚钝”,反正大概率不能和自己一条心,边缘化也没有错! 第232章 得好好补身体了 【嘉靖帝对 “猜谜式执政” 的运用,早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每一次模糊表態、每一个细微动作,都藏著精准的控局心思。】 【一次,吏部递上奏摺,推荐两位官员出任巡抚,等待皇帝批覆。嘉靖帝既没写 “准”,也没批 “不准”,只在奏摺末尾题了句诗:“江左有梅郎,吹簫倚画堂”。朝堂上顿时爭论不休:有人说 “梅郎” 定然指姓梅的官员,该优先选用;有人则辩解 “江左” 是江南地界,陛下是想选江南籍官员。 唯独严嵩琢磨透了其中玄机, 前几日嘉靖帝刚赏赐他一幅 “寒梅图”,“梅郎” 暗指的是自己此前推荐的人选;“吹簫倚画堂” 则是夸讚这人既懂风雅、又善办事,正符合嘉靖对地方官的要求。严嵩按这个心思擬好旨意上报,果然顺利获批。】 【还有一次朝会,大臣们为边防政策爭执不下,兵部尚书力主 “主动出击”,扫清边患;户部尚书却怕耗费国库,坚持 “固守待变”,两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嘉靖帝始终一言不发,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隨后將茶杯轻轻放在桌案左侧,恰好靠近户部尚书的位置。 徐阶见状,立刻站出来圆场:“陛下之意,当以国库为重,先稳固边防、积蓄力量,再图后续进取。” 嘉靖帝全程没有反驳,默默默认了这个结论,一场爭执就此平息。】 【嘉靖二十九年,蒙古俺答汗率军直逼北京,京城危在旦夕。大臣们急得团团转,纷纷恳请皇帝定策:是战还是和?嘉靖帝只轻飘飘丟下一句 “边事当妥为处置”,再无下文,没给出任何具体方向。严嵩很快猜透了皇帝的心思,嘉靖帝骨子里怕打仗、想息事寧人,不愿耗费兵力財力。 於是他擅自下令边军 “坚壁不战,任由俺答抢掠,待其抢够自退”。结果俺答汗在京郊烧杀抢掠,百姓惨遭屠戮,怨声载道。事后言官纷纷弹劾严嵩 “误国误民”,嘉靖帝顺水推舟,当眾斥责严嵩 “糊涂无能”,將所有罪责全推到他身上,自己却毫无责任, 毕竟他从没明確说过 “不抵抗”。】 【另有一次,御史递上奏摺,弹劾严世蕃贪赃枉法、祸乱朝纲。奏摺递上去后,嘉靖帝既不批覆,也不发还,就这么 “留中” 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里,严嵩父子彻底慌了,不知道皇帝是没看见奏摺,还是故意留著观察自己的反应,又或是在等其他大臣表態站队。 期间,严嵩不敢再纵容严世蕃胡作非为,朝中大臣也不敢轻易依附严党,整个朝堂都被这种 “未知” 裹挟,人人都在猜皇帝的心思。最后,嘉靖帝把奏摺批给徐阶,让他 “会同吏部核查处理”,既没直接治严嵩的罪,又狠狠敲打了严党,还测试了朝堂的风向。】 【一代名臣海瑞,曾递上《治安疏》,直言痛骂嘉靖帝 “嘉靖嘉靖,家家皆净”,把朝政弊端骂得淋漓尽致。嘉靖帝看后勃然大怒,当场把奏摺扔在地上,却没立刻下令杀海瑞,只咬牙说了句 “此人可方比干,然朕非紂王”,之后便陷入沉默。 大臣们彻底慌了:杀海瑞,怕落下 “杀忠臣” 的千古骂名;不杀,又怕触怒皇帝。唯有徐阶再次猜透了圣意,嘉靖帝既想泄愤惩罚海瑞,又不愿自己担 “暴君” 的名声,正等著大臣们 “替他开口”。於是徐阶牵头,让言官们集体弹劾海瑞 “大不敬”,请求皇帝 “从重处置”。嘉靖帝这才 “勉为其难” 地下令將海瑞下狱。 这一局里,“谜面” 是皇帝 “不杀不赦的沉默”,“谜底” 是 “要惩罚但留余地”,而背后的 “用意”,正是借大臣之口做恶人,自己稳稳保住 “圣明君主” 的名声。】 “真就把猜谜这事儿玩出花来了!” 朱棣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惊嘆,目光却渐渐飘远,显然已陷入沉思,嘉靖这套 “猜谜执政” 的理论,细想之下竟藏著不少可借鑑的门道,似乎真能运用在以后的局面里。 道衍站在一旁,见他若有所思,適时开口点拨:“殿下,治国理政本无定法,取彼之长,补己之短,方是长久之道。” “唔。” 朱棣缓缓点头,目光深邃,“这天幕我能看见,远在应天的大哥和父皇定然也能看见。”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揣测,“就是不知,大哥能否从这些过往旧事里,看透父皇深藏的意图。” 道衍老和尚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从容:“若太子看不出,那便是他命该如此,成不了大事;若是他能看出……”他话锋一转,眼神里多了一丝光芒:“那才好。两虎相爭,各显其能,咱们才能在这夹缝里找到机会,坐收渔翁之利。” 【嘉靖时期是明代文化发展的重要阶段,呈现出思想解放和文学繁荣的局面。在思想领域,王阳明心学得到广泛传播。嘉靖三十二年,心学弟子欧阳德、聂豹、程文德和再传弟子徐阶身居高位,欧阳德是礼部尚书,聂豹是兵部尚书,程文德是吏部侍郎,徐阶是內阁大学士。】 【心学通过《传习录》《大学问》等语录体著作实现思想下沉。王畿的《龙溪会语》、罗汝芳的《近溪子明道录》以口语化表达阐释良知学说,甚至被改编为说唱、戏剧等通俗文艺形式。这种传播策略使 "致良知" 理念突破士大夫圈层,渗透至商人、工匠、妇女等群体。】 【在文学艺术方面,嘉靖时期出现了空前的繁荣。四大名著中的《三国演义》和《水滸传》在这一时期得以刊刻发行,《西游记》和《金瓶梅》也在这一时期问世。戏曲方面,嘉靖后出现了 "三大传奇",李开先的《宝剑记》、梁辰鱼的《浣纱记》、王世贞的《鸣凤记》。 嘉靖帝本人也具有较高的文化素养。他諭示勘刻《三国志通俗演义》和《忠义水滸传》,使当时的白话小说和戏剧传奇创作得到了繁荣。嘉靖皇帝的文学素养较高,他的诗词写得较好,也是歷代帝王少见的。】 “词写得好?呵呵……” 朱標看著手中关於嘉靖朝青词的记载,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隨即轻轻摇了摇头,显然没把这种 “以词掌权” 的手段放在心上。 只是笑著笑著,他眉头忽然微蹙,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像是隱隱漏掉了什么关键信息,可任凭他怎么回想,都抓不住那丝模糊的念头。 “得好好补身体了。”最终,他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將这归咎於自己近来身体愈发虚弱,连精力都跟不上了。 第233章 对常茂晓以利害 【嘉靖帝统治后期,朝政完全被道教信仰主导,皇权沦为修道的附庸。这一转向的標誌性事件发生在嘉靖十八年 ,湖北黄冈道士陶仲文接过邵元节的 “道师” 之位,成为嘉靖帝最核心的道教顾问,自此开启了他沉迷修道、荒废国事的序幕。】 【彼时的嘉靖帝,对道教的崇信已到了痴迷成癮的地步。他不仅在皇宫內大肆设坛斋醮,还为自己加封了三个冗长道號: “灵霄上清统雷元阳妙飞玄真君”,“?九天弘教普济生灵掌阴阳功过大道思仁紫极仙翁一阳真人元虚玄应开化伏魔忠孝帝君”、“太上大罗天仙紫极长生圣智昭灵统元证应玉虚总掌五雷大真人玄都境万寿帝君”,將帝王身份与道教神仙称號强行绑定。 在用人上,他更是打破常规,大量提拔道士入朝为官;嘉靖十七年后,內阁十四个辅臣中,竟有九人是靠撰写道教 “青词” 討得圣心,才得以身居高位,朝堂儼然成了 “修道场”。】 【这场全民性的 “修道运动”,对明朝国力造成了双重打击。一方面,频繁的斋醮、炼丹活动耗费了巨额国库財富;另一方面,嘉靖帝长期不上朝,將朝政彻底託付给严嵩等人,自己则躲在西苑专心炼丹。更致命的是,他迷信方士所谓的 “长生不老术”,长期服用含有砒霜、水银、雄黄、硃砂的剧毒丹药,身体状况日渐衰败,连基本的政务判断力都受到影响。】 【就在嘉靖帝沉迷修道之时,明朝的內忧外患已到了爆发边缘。北方边防线上,蒙古韃靼部首领俺答汗频繁率军寇边,成为明朝的心腹大患。嘉靖二十九年,俺答汗更是率领大军突破古北口,一路攻占怀柔、顺义、通州,兵锋直抵北京城下,酿成了震惊朝野的 “庚戌之变”。】 【面对强敌压境,掌权的严嵩却提出 “坚壁不战” 的荒唐策略,甚至称俺答军是 “掠食之贼,吃饱自会退去”。兵部尚书丁汝夔被迫执行此令,放任蒙古军在京畿地区烧杀抢掠。据记载,整个庚戌之变期间,“诸州县报所残掠人畜二百万”,京郊百姓流离失所,社会经济遭到毁灭性打击。】 【与此同时,东南沿海的倭寇之乱也愈演愈烈。由於明朝长期推行海禁政策,沿海居民失去生计,大量被迫加入倭寇队伍;而北方边境的部分百姓,也因生活困苦,转而投靠蒙古人麾下的白莲教,成为威胁明朝统治的另一股力量。內忧外患交织之下,明朝的统治根基逐渐动摇。】 “是时候去应天了。”朱棣猛地抬头,目光穿透殿宇,直望向悬於半空的天幕,先前眸中残存的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语气掷地有声,“这一次,我必为后世子孙打下一个无比强大、再无內忧外患的大明!” 道衍立在一旁,素色僧袍隨殿內微风轻拂,指尖转动的佛珠骤然停驻,他垂眸頷首,语气凝重:“善。慈孝高皇后新丧,殿下以『奔丧尽孝』为名南下,名正言顺,便是太子殿下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嗯。”朱棣重重点头,“但需先遣心腹潜往应天,让那边的人备好接应。唯有多管齐下,把每一步都算到,此行胜算方能再增几分。” “只是殿下,”道衍话锋陡转,语气添了几分沉凝,“北平南下的咽喉要道,此刻想必已被朝廷重兵封锁。关键在於领兵阻截的会是谁?” 朱棣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在案上的虎符边缘轻轻敲击,篤、篤的轻响在殿內迴荡。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老一辈的开国勛贵,李文忠、咱岳父徐达这些人,太子绝不敢派来。他们手握兵权、威望深重,太子怎会放心让他们掺和皇子间的纷爭?” 话到此处,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清明:“能担此任者,必是与太子心腹相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之人。这般筛下来,答案便只剩一个了。” 道衍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抬眼与朱棣对视,二人目光交匯的剎那,已懂彼此心意。老和尚一字一顿,吐出那个名字:“郑国公常茂!” “正是他!”朱棣朗声大笑,先前的沉凝一扫而空,眼底迸出默契的光,“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道衍,你这心思,与我分毫不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若是常茂领兵,倒也不算棘手。” 道衍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从容,“殿下此前带来的常升,这下怕是能派上大用场了。” “就怕常茂为了太子,连兄弟死活都不顾。” 朱棣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眼神冷了几分,“要不,咱们先在常升身上下点功夫?” “此事交给贫僧便是。” 道衍缓缓点头,指尖佛珠轻转,“待贫僧向他晓以利害,说清其中关节,想来常茂和他的常家不会不懂 ,殿下此刻要去应天,不过是想送慈孝高皇后最后一程,这份孝心,他们该能体谅。” “善!” 朱棣朗声一笑,眉宇间满是舒展 ,和道衍这种聪明人打交道,从不用费口舌解释,彼此一两句便能通透,格外轻鬆。 所谓 “对常茂晓以利害”,说穿了就是直接亮明威胁,眼下先用常升这个人质拿捏住对方,往后便是整个常家的荣辱存亡。 若常茂识趣,体谅他去应天送慈孝高皇后最后一程的孝心,那將来他也能容常家 “身不由己” 的无奈;可若常茂执意阻拦,不肯成全他这份尽孝之心,那他也绝不会手软,未来抄家灭族的事,真逼急了,他朱棣也做得出来。 道衍看他神色,便知他已把利弊算得透彻,当即笑著起身:“既然如此,王爷,贫僧先告辞了。这些事的安排宜早不宜迟,得儘快落地。” “好。” 朱棣点头应下,目光隨即变得锐利,“你去忙你的,我这边也得抓紧安排了,此番南下,得把声势搞大,让那些背后揣著心思的人,不敢轻易动歪念头。” 第234章 朱厚熜和火 【嘉靖帝朱厚熜,名字中自带 “火” 字,一生也仿佛与 “火” 结下不解之缘,遭遇的火灾次数之多、影响之深,在明代帝王中极为罕见。】 【靖元年清寧宫后三小宫火灾:正月,皇宫清寧宫后方的三座小宫殿突发火灾。大臣杨廷和上奏称这场火灾是违背礼制的徵兆,但朱厚熜並未对此作出回应。同年二月,南京针线厂、通州城楼也接连发生火灾。】 【嘉靖四年,刚结束耗时三年半的 “大礼议” 之爭,年轻的朱厚熜凭著一股执拗,硬是为亲生父母爭得先皇、先后的牌位,正当朝堂爭议未平之时,宫中礼承殿突发大火,一夜之间被焚烧殆尽,仿佛是对这场礼制变革的意外 “回应”。】 【嘉靖十年正月,冬日的皇宫天乾物燥,存放杂物的东偏房率先起火,火势迅速蔓延,最终烧毁三十五间房屋。朱厚熜为此专门向上天与列祖列宗谢罪,还撰写《火警或问》一文,將火灾起因归咎於宫人郭氏醉酒失职,並下令后续修復房屋时改用砖砌,以增强防火能力。】 【嘉靖十七年,朱厚熜的母亲章圣太后蒋氏去世,他决定率领数千文武百官,將母亲灵柩送回湖北,与父亲的陵墓合葬,这场规模浩大的出行便是著名的 “嘉靖南巡”。】 【南巡队伍启程第一天,驻蹕赵州行宫时便突发火灾,好在火势不大,很快被扑灭,队伍得以继续前行。可到了二月二十七日夜里,行至临洺镇行宫,火灾再次发生,虽未造成重大损失,却搅得皇帝无法安睡,隨行人员也不得休息,让本就因丧母心烦的朱厚熜愈发恼火。】 【嘉靖十八年二月二十八日,皇帝车驾进入重镇卫辉,途中一股奇怪的旋风始终围著朱厚熜的座驾打转。本就信奉鬼神的他心中忐忑,连忙询问隨行道士陶仲文:“此何祥也?” 陶仲文掐指推算后答道:“主火。”朱厚熜一听又要失火,急忙让陶仲文想办法化解,可道士却摇头说:“二不过三,这火终究避不开。” 果然,当天夜里四更天,不知何处窜出的火苗借著风势,瞬间席捲整个行宫。行宫的临时帐篷多由木材、芦苇、毛毡搭建,遇火即燃,顷刻间便化为一片火海。儘管隨从拼死抢救,携带的行李、財物仍大多葬身火海。危急时刻,锦衣卫陆炳背著他逃出火场,此次火灾中还有后宫妃嬪和宫中內侍葬身火海。同年六月,皇城北鼓楼也发生了火灾。这场火灾后,朱厚熜待母亲灵柩入葬完毕,便匆匆结束南巡,启程返回京城。】 【嘉靖二十年四月深夜,宗庙突发大火,供奉在庙中的成、仁两座宗庙的神主牌位都被烧毁。宗庙是皇家祭祀先祖的重地,此次火灾在礼制和精神层面给嘉靖朝带来了不小的衝击。】 【嘉靖二十五年五月,存放军用盔甲兵器的盔甲厂失火,大量军工器械被焚毁,对当时明朝的军备储备造成了直接损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嘉靖二十六年十一月,方皇后居住的宫殿突然起火,火势迅猛,浓烟滚滚。令人意外的是,朱厚熜竟选择见死不救,严禁宫人前去营救,只是远远看著皇后的寢宫在火海中坍塌。这场大火不仅夺走了堂堂大明皇后的性命,还让一百多名宫女一同葬身火海,成为嘉靖朝最令人唏嘘的火灾惨案之一。】 【嘉靖三十六年四月,一场雷雨天气中,皇宫核心建筑奉天殿遭雷击起火。火势借著风雨迅速蔓延,不仅烧毁了华盖殿、谨身殿两座大殿,还波及文楼、武楼、奉天门、午门等重要建筑,造成 “三殿两楼十五门俱灾” 的惨重后果。为清理火灾现场,朝廷动用了三万军民和五千辆民间小车,后续重建更是耗费了巨额国库资金。】 【嘉靖三十七年正月,负责宫廷膳食筹备与祭祀物资供应的光禄寺突发火灾。作为皇家后勤体系的核心机构,光禄寺掌管著皇帝日常饮食、朝会宴饮及各类祭祀活动的祭品准备,此次火灾不仅烧毁了部分仓储与办公设施,更直接打乱了宫廷膳食的正常供应节奏,连后续祭祀所需的礼器、祭品筹备也被迫停滯,给皇家礼制与日常运转造成不小影响。】 【嘉靖三十八年正月,掌管军政事务的前军都督府遭遇火灾。作为明朝 “五军都督府” 之一,前军都督府负责管理部分京营与地方卫所的军籍、训练及调遣事务,是军政体系的关键一环。儘管史料未明確记载具体损失,但火灾导致府內大量军政文书、军籍档案受损,日常的兵员统计、军备调配等事务陷入停滯,对当时明朝的军政运转形成直接干扰。】 【嘉靖四十年十二月,晚年的朱厚熜愈发荒唐。一次,他怀抱十三岁的宠妃尚美人,竟一时兴起在寢宫的貂帐中燃放小焰火取乐,不慎引燃帐幔,火势迅速蔓延,最终导致永寿宫一带宫殿焚烧殆尽 ,这里曾是他长期居住的地方,宫內的御用品、先朝宝物也尽数化为灰烬。】 【嘉靖四十五年六月二十四日,朱厚熜身边再次发生火灾。伺候他十余年的宫人杨氏为保护他,在火中丧生。第二天,朱厚熜下詔追封杨氏为 “崇妃”,还破例赐予她 “恭淑安僖” 四字諡號,丧礼规格参照皇贵妃阎氏,仅减去四分之一,並將其祔葬於贵妃陵墓旁。此外,他还追赠杨氏的父亲杨朝宗为驃骑將军、锦衣卫都指挥使,授予其兄杨廷美锦衣卫指挥僉事一职,以表彰杨氏的救主之功。】 “……” 朱棣盯著天幕上罗列的嘉靖朝火灾,嘴角抽了抽,最终只能无奈地苦笑摇头,连著这么多场火灾,烧得皇宫、行宫、官署遍地狼藉,这位后世子孙也不知道是倒霉,还是有人和他过不去。 不过至於天谴,朱棣却是不信的,要是这世间真有什么天谴,那就不存在坏人了。 朱標却没朱棣这般平静,他深受儒家影响,最不喜欢嘉靖这种存在“昏君行径”的皇帝,看完只是冷冷一笑,语气里满是鄙夷:“无道昏君,行事荒唐至此,自有天谴。” 第235章 要不要也试试这些『仙丹』,指不定真能逆天改命。 【嘉靖帝对猫的喜爱,已到了 “猫痴” 的程度。他专门在宫中设 “猫儿房”,派专人伺候猫的饮食起居,待遇比普通宫女太监还好。 他有两只最爱的猫:一只叫 “雪眉”,毛髮雪白、眉须淡金;一只叫 “狮猫”,体型壮硕、像小狮子。嘉靖帝不仅和它们同吃同住,还赐 “雪眉”“虬龙” 的封號,让宫人称呼它 “猫老爷”。 后来 “狮猫” 生病去世,嘉靖帝伤心到几天不上朝,还下令为它打造黄金棺材,葬在万岁山,甚至让大臣们为猫写祭文。有个叫袁煒的学士,写了 “化狮为龙” 的句子,把猫夸成能 “化龙” 的神物,直接被嘉靖帝提拔为礼部尚书,靠写猫的祭文升官,堪称明朝官场奇事。】 【除了痴迷养猫,嘉靖帝对青词的执著同样显著。他不仅强制大臣撰写青词以竞逐权位,自己也时常亲自动笔创作,其笔下 “离九霄而应天命,情何以堪” 一句,因辞藻玄妙、贴合道教意境,成为当时广为流传的青词经典。 他对青词质量要求极为严苛,即便是擅长写青词的严嵩,每日呈递的作品也需经他亲自审阅修改;若青词不合心意,写作者轻则遭训斥,重则可能被罢官夺职,青词儼然成了他掌控朝臣的另一重工具。】 【鲜为人知的是,嘉靖帝的书法造诣颇高。他的楷书笔法规整严谨,笔画间透著沉稳,结字更是將 “中庸” 之美展现得淋漓尽致,既无过分张扬的笔势,也无侷促拘谨的缺憾。 他曾亲笔写下 “凡语必忠信,凡行必篤敬。饮食必慎节,字画必楷正” 等箴言,字句间不仅体现出他对自身言行的要求,也暗藏著对 “规矩” 与 “秩序” 的追求。】 【在文学领域,嘉靖帝亦有可圈可点之处。他创作的《送毛伯温》一诗,便尽显帝王豪情:“大將南征胆气豪,腰横秋水雁翎刀。风吹鼉鼓山河动,电闪旌旗日月高。天上麒麟原有种,穴中螻蚁岂能逃。太平待詔归来日,朕与先生解战袍。” 诗中既夸讚了將领的勇武,也传递出对平定边患、国泰民安的期许,字里行间颇有气势。】 【为求长生不老,嘉靖帝对炼丹术痴迷到了疯狂的地步,甚至不惜用残酷手段摧残宫女、採信荒诞配方。他听信方士 “精血炼丹可助长生” 的谬论,强行从民间徵召少女入宫。这些宫女不仅被禁止食用荤腥,每日只能以露水和清淡素食为食,还需忍受非人的作息,只为让方士取其 “纯净精血” 作为炼丹原料,身心遭受极大折磨。】 【除了掠夺宫女精血,嘉靖帝还坚信 “露水是仙水”,认为长期饮用和用於炼丹能延年益寿。於是他下令,每天清晨天未亮时,宫女们必须前往御花园的花叶上採集露水,无论寒暑从不间断。有一年冬天异常寒冷,花叶上的露水极少且凝结成冰,宫女们赤手採集,双手冻得红肿流脓,却还被嘉靖帝严厉催促 “采不够数量就重罚”,最终不少宫女因风寒侵袭、过度劳累病倒,甚至落下终身病根。】 【更荒诞的是,嘉靖帝还让方士用 “童子尿” 提炼所谓的 “秋石”,將其当作核心丹药原料,还美其名曰 “金液”。他坚信 “秋石” 是难得的 “仙药”,有时甚至会將 “秋石” 当作珍贵赏赐,赠予严嵩等宠臣。大臣们明知这是童子尿提炼之物,內心噁心不已,却不敢违抗君命,只能装出 “感恩戴德” 的模样收下。有人偷偷將 “赏赐” 扔掉,也有人怕被皇帝察觉获罪,最后只能硬著头皮带回家中,堪称明朝歷史上最荒唐的 “皇帝赏赐” 之一。】 “精血炼丹可助长生…… 童子尿提炼秋石……” 朱元璋盯著天幕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荒唐!” “荒唐?” 不远处忽然传来朱標的声音,他语气带著几分复杂的反问,“父皇,这可未必荒唐。您看,这位嘉靖可是咱们大明最长寿的帝王之一,单单在位时长就有四十五年,谁说他能活这么久、坐这么久江山,里面就没有这些『仙丹』的作用呢?” 说著,朱標目光落在朱元璋身上,此刻朱元璋正拥著身边美人,神色间满是不耐。 朱棣的眉头微微蹙起,之前在武英殿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像是漏掉了关键的细节,可任凭怎么回想,都抓不住那丝模糊的念头。最终,他还是不放心,决定暂时压下疑惑,再仔细观察父皇的反应,看看能否找到头绪。 朱元璋脸上讥讽之色更浓,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语气带著几分嘲弄:“哦?是吗?咱的太子。” 他目光扫过朱標苍白的脸色,话锋陡然尖锐,“你身子骨向来不好,要不要也试试这些『仙丹』?指不定真能逆天改命,让你熬过洪武二十五年那个坎呢?” “……” 朱標被噎得一时语塞,怔怔地望著朱元璋,眼底满是复杂 ,有错愕,有不甘,更有想看穿父皇真实心思的急切,目光灼灼,仿佛要穿透这层君臣父子的隔阂。 “怎么?说不出话了?” 朱元璋冷哼一声,语气骤然凌厉,“咱的太子爷,今儿个怎么突然有空来看咱?莫不是想瞧瞧,咱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多久,死了没有?” “儿臣不敢。” 朱標缓缓摇头,声音低沉却坚定,隨后对著朱元璋身边的美人挥了挥手。 “奴婢告退。”美人退下,原地只剩下父子二人,还有不远处的宫廷侍卫们。 “不敢?你可敢得很!” 朱元璋猛地抬手,指著朱標的鼻子,怒目圆睁,语气里翻涌著无尽怒火,似要將积压的不满尽数倾泻,“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以为咱不知道?咱告诉你,除非你弄死咱,否则休想!” “儿臣不敢有別的心思,只求为我这一脉的后人,求一个公平,求一个公道。” 朱標深吸一口气,像是终於豁了出去,脸上的侷促与不安褪去,语气反而平静得可怕,他迎上朱元璋的怒视,一字一句道,“与其就这么寂寂无名地死去,最后彻底消失在歷史的画卷里,倒不如轰轰烈烈,求个明明白白!” 第236章 胜天半子,不负此生。 “你想要怎么个明白法?难不成要老子给你让位?!” 朱元璋怒火未歇,嗓门陡然拔高八度,殿內空气仿佛都被这怒喝震得凝滯。 “儿臣不敢。” 朱標缓缓摇头,眼神却愈发坚定,末了冷冷补道,“儿臣只有两个要求,满足其一,便算父皇给了我这一脉公道。届时,儿臣甘愿放过父皇,並任由父皇处置,死而无悔。” “哦?” 朱元璋挑眉,脸上怒意稍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探究的冷笑,“倒要听听,你这太子爷有什么天大的要求。” “其一,老四僭越之心已显,谋反之意昭然若揭,按律当严惩。” 朱標顿了顿,目光死死锁住朱元璋的脸,似要穿透他眼底的深沉,“但他终究是儿臣的四弟,是儿臣看著长大的手足。儿臣认为,罪不至死,当幽闭其於南宫,让他与徐王妃安分守己,安度下半辈子便好。” “幽闭南宫?” 朱元璋果断摇头,语气里满是讥讽,“这是学朱祁鈺对付朱祁镇的法子?可他一旦失了势,没了兵权,你真能容他活到寿终?咱不信。” “老四只要还是燕王,便永远是儿臣的四弟。” 朱標语气掷地有声,眼底没有半分犹豫,“儿臣的刀,永远不会挥向自家兄弟。” 他心里清楚,只要朱棣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老老实实与徐妙云过日子,他这点肚量还是有的。 “呵…… 虚偽。” 朱元璋嗤笑一声,头摇得更狠,显然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儿臣愿对天起誓!” 朱標往前半步,声音陡然提高,“只要四弟安分守己,恪守藩王本分,不再覬覦不属於他的东西,儿臣此生绝不对他动半分杀心,若违此誓,必遭天谴!” “呵呵。”朱元璋扯了扯嘴角,对朱標方才的誓言置若罔闻,目光如鹰隼般锁著他,语气沉得发闷,“第一个说完了,说说第二个要求?” 朱標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开口,声音里带著破釜沉舟的稳:“其二,儿臣只要父皇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朱元璋眉峰微挑,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审慎。 “未来传位於允焜、允熠之一。”朱標猛地抬头,目光直直撞向朱元璋的视线,没有半分闪躲,语气重得像砸在金砖上,“只要父皇肯答应,当著列祖列宗的牌位立下铁券詔书,册立允焜或允熠为皇太孙,百年后將大统传於他……儿臣即刻便以死谢罪,绝不给父皇再添半分烦忧!”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异常决绝,那是赌上自己全族血脉的孤注一掷,连死都成了换取承诺的筹码。 朱標的心底,早已对所谓“天命”生出几分隱然的信服。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以眼下这每况愈下的状態,或许真的熬不过洪武二十五年。哪怕他此刻狠下心,背上弒父弒弟的千古骂名,强行坐上那把龙椅,也顶多撑十年。 可十年之后呢?彼时允焜、允熠不过十一岁,两个懵懂稚子,又如何能扛起这煌煌大明的万里江山?主少国疑,最易被权臣欺凌操控,他朱標绝不能容忍自己的儿子,將来沦为任人摆布的傀儡。而父皇身板硬朗,若能活到洪武三十一年,那时两个孩子已是十七岁的少年,心智渐成,方能扛起社稷重任。 满朝上下,似乎人人都信天命,都道“天命在燕”,连母后临终前,都对此深信不疑;甚至连自己这副破败的身躯,仿佛都在印证著这一点,註定挺不过洪武二十五年的坎。 但他朱標,偏要逆天而行!此刻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坚定如铁。他始终篤信,命由己造,而非天定;路在脚下,而非掌心纹路所能左右。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要与天命为敌,他也要逆命爭朝夕,胜天半子 “未来传位於允焜、允熠之一……”朱標那带著孤注一掷的话音落下,朱元璋微微一怔,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死死锁住朱標,仿佛要將这个他从小寄予厚望的太子重新打量一遍。 这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朱標的手心沁出冷汗,终究是按捺不住先开了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父皇,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朱元璋缓缓收回目光,视线落在殿外廊下的宫灯上,语气听不出喜怒,却透著不容置喙的威严:“若是咱,两个条件都不能答应呢?” “父皇……”朱標猛地抬头,眼底的希冀瞬间碎裂,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喉间却像堵著一团棉絮。片刻后,他颓然垂下肩膀,长长的嘆息里裹著无尽的疲惫:“那么儿臣只能很遗憾了。父皇,儿臣告退,改日再来看您。” 话音落下,再无半分停留。朱標挺直的背脊渐渐弯了下去,脚步沉重地一步步退出大殿,玄色的太子朝服在宫灯的光影里拖出长长的、落寞的影子。 看著那道日渐消瘦的背影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殿门的阴影里,朱元璋的嘴唇翕动了数次,那句到了嘴边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嘉靖朝的皇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通过大礼议、猜谜式执政、制衡机制等手段,嘉靖帝成功地將皇权推向了绝对化的境地。皇帝不再受到传统礼制和祖制的有效约束,而是可以根据自己的意志来制定规则。】 【而文官集团也逐渐从制约皇权的力量转变为皇权的工具。虽然內阁的地位得到提升,但这种提升是以绝对服从皇权为前提的。文官们不再是 "为王者师",而是成为执行皇权意志的工具。】 【嘉靖朝的朝堂斗爭也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复杂性。这种复杂性不仅体现在斗爭手段的多样化,更体现在斗爭目標的模糊化。大臣们往往不知道自己真正在为什么而斗爭,只是在不断地揣摩圣意、迎合上意。】 “前所未有的高度?”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心头的压抑感,冷冷一笑:“皇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的,只有咱的洪武朝!” 第237章 贤妻在侧,稚子绕膝 燕王府后宅的花园里,朱棣放缓脚步,缓缓走过迴廊,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不远处的花厅前,徐妙云正坐在紫檀木椅上,手中捏著一柄团扇轻轻摇著,笑意温柔地望著身前嬉闹的两个儿子。 大儿子朱高炽虚岁已五岁,脸蛋圆滚滚的像颗饱满的汤圆。从前几年跌跌撞撞满地爬的小奶娃,长成如今能满花园疯跑的模样,那身肉却半点没减,跑两步就扶著廊柱喘气,偏生眼睛亮得很,透著股憨厚的机灵。 二儿子朱高煦刚满三岁,性子却跟哥哥截然相反,小胳膊小腿结实得像小豹子,此刻正攥著根手腕粗的杨树枝,当作长枪在徐妙云面前耍得有模有样,劈刺挑挡间竟有几分架势,小脸绷得紧紧的,嘴里还“嗬嗬”喊著,虎虎生风的模样惹得徐妙云频频轻笑。 至於老三朱高燧却没有来到这个世界,朱棣打算让徐妙云好好养身体,过几年再说。 廊下的朱高炽,含著胖乎乎的手指,瞪著圆眼睛呆呆地看著二弟“演武”,小脸上满是羡慕,他也想跟著耍,可刚抬起胳膊就觉得沉,只好乖乖站著当观眾,时不时拍著小手喊一声“好!”。 朱棣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著妻儿的身影被阳光镀上一层暖黄的光晕,连日来因谋划南下而紧绷的神经,竟在此刻悄悄鬆缓了几分。这院中的贤妻在侧,稚子绕膝,正是他要拼死守护的东西...... 【嘉靖帝朱厚熜正式驾崩於嘉靖四十五年十二月十四日,崩於北京紫禁城乾清宫,享年六十岁。关於他的死因,歷来眾说纷紜:官方记载为正常病逝,野史中也流传著 “晚年因猜忌过重遭宫廷政变暗杀” 的说法,但这些传言均无可靠史料佐证。隨著研究深入,“丹药中毒致死” 的观点逐渐成为共识。】 【据现代医学分析,嘉靖帝晚年的多疑、暴怒、幻听等反常表现,並非单纯的性格偏执,更可能是长期服用含重金属丹药引发的中毒症状。他痴迷修仙求长生,常年服用的 “仙丹”,核心成分是 “红铅” 与 “秋石”, 所谓秋石,是截取童男尿液中段,经多道工序熬炼而成的结晶体;红铅则是採集童女初潮经血,混合药材炼製的辰砂状物质。这些丹药中含有大量汞、铅、砷等剧毒重金属,无法被人体代谢,长期累积必然造成多器官损伤,堪称 “慢性自杀”。】 【更值得注意的是,他还长期服用一种名为 “赤精汤” 的秘药,配方包含鹿血、茯苓、辰砂等成分。这种药物看似滋补,实则会引发铁过载、溶血反应,严重时可诱发败血症,进一步加速了身体的衰竭。多重毒性叠加之下,嘉靖帝的死亡早已埋下伏笔。】 【临终前,嘉靖帝在遗詔中明確昭示:“朕第三子裕王载坖,仁孝天植,睿智夙成,宜嗣皇帝位。” 这道諭旨正式確立了朱载坖的皇位继承权,他即位后即为明穆宗隆庆帝。】 【遗詔中还包含一系列革除积弊、安抚人心的举措,首先为嘉靖朝蒙冤官员平反,尤其赦免了因弹劾严嵩、直言进諫而获罪的大臣,意在弥合长期党爭造成的朝政裂痕;同时彻底叫停修仙炼丹相关事宜,罢黜所有方士,废除宫中持续多年的斋醮仪式,停止徵召童男童女供炼丹之用,间接承认了晚年崇道的荒唐。 此外,遗詔特意告诫朱载坖 “勤理朝政,亲贤臣远小人”,明確叮嘱他倚重徐阶、高拱等內阁重臣,延续此前的改革势头,缓解嘉靖后期的朝政腐败;丧葬方面则要求一切从简,避免铺张浪费,同时强调 “遵守祖制”,以维繫皇室礼仪的稳定。】 “唉……” 望著天幕上嘉靖帝的结局,朱棣立於廊下,幽幽一嘆,语气里满是复杂,有对后世子孙荒废江山的惋惜,也有对自身前路的沉凝。 “王爷。” 徐妙云的声音轻柔传来,她循著声响转头,见是朱棣,眉眼瞬间舒展开,脸上漾开一抹温婉的嫣然笑意,缓步上前。 “父王……” “父王……” 两道稚嫩的嗓音紧隨其后,朱高炽和朱高煦小步跑过来,一左一右围在朱棣身前,仰著小脸满眼依赖。 朱棣心头的沉鬱被这暖意冲淡,对著徐妙云温然一笑,又抬手轻轻拍了拍两个儿子的小脑袋,语气温和:“你们玩去吧,莫要跑太远。” “嗯嗯!” 两小只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雀跃,脆生生应了一声,便手拉手蹦蹦跳跳地往院子里跑去。 徐妙云將朱棣的神色尽收眼底,瞧出他眉宇间藏著心事,便没多问。她轻轻上前,自然地牵过朱棣的大手,指尖传来温软的触感。二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便並肩缓步走进了內室。 “妙云……” 朱棣坐在案前,幽幽一嘆。此行南下应天,实在是胜负难料。他早已做好最坏的打算,若是若是败了,別说燕王之位写的名分,怕是连自由都要失去,下半辈子只能困在方寸之地,做个被圈禁的废人。 成者王侯败者寇,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也是被人逼著不得不走的,纵是万劫不復也认了。可目光扫过窗外,隱约能听见院朱高炽和朱高煦的嬉闹声,他心口猛地一揪,他自己无所谓,可徐妙云跟著他操劳半生,两个孩子尚且年幼,若真因他遭了祸事,这份亏欠,他这辈子都还不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徐妙云端著一盏热茶轻步进来,见他眉宇间拧著化不开的忧虑,连平日里挺直的肩背都透著几分疲惫,脸上当即浮起真切的担忧,將茶盏放在他手边,轻声问道:“王爷今日回来便心神不寧,可是有棘手的事?” 朱棣抬眸看向她,眼底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有决断,有愧疚,更有对她的信赖。 他低声把与道衍的推演和盘托出,说到父子兄弟之爭,他声音一顿,喉结滚动了两下,才续道,“母后崩逝了……妙云,我想南下奔丧,哪怕只是送母后最后一程。” 第238章 歷史会如何评说我朱標呢 徐妙云握著茶盏的手微顿,她也是个聪慧的女子,眼中的担忧先化作瞭然,隨即又凝起坚定的光。 她放下茶盏,语气温婉却掷地有声:“百善孝为先,王爷去送母后最后一程,本就是天经地义。纵是前路有阻,该去的地方,便该去。” “可此行凶险,前路未卜啊……”朱棣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来,他用力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里带著难掩的动情,“妙云,若真有万一,怕是要苦了你,苦了炽儿和煦儿了。“ “王爷放心,臣妾,还有高炽、高煦,甚至燕地所有百姓都与你同在!”徐妙云也知道南下的危机,用力的点了点头。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啊!朱棣站起身来,与徐妙云紧紧相拥。 【朱厚熜,即明世宗,年號嘉靖,是明代歷史上一位极具复杂性的帝王。他的统治生涯,既有中兴大明的振作之举,亦不乏沉迷修道的荒唐之为,功过交织,耐人深思。】 【以藩王身份承继大统后,朱厚熜並未甘为傀儡。他借“大礼议”之爭坚定发声,逐步稳固皇权;推行“嘉靖新政”时,他整顿朝纲、釐正吏治,革除前朝弊政,一度让朝堂呈现清明气象。这份开局的振作,为其统治写下了亮眼的开篇。 然而统治中后期,他的心思渐移於求仙长生,丹鼎丹药成了日常要务,朝堂庶事日渐荒废。他兼具不俗的文艺素养,书法工整端庄,笔下青词玄妙、诗文亦有气势,却也因对青词的偏爱,纵容严嵩等奸卿上位,致使朝政腐败。二十余年不上朝的怠惰,更让边患渐生、宫灾屡发,大明国力由盛转衰的颓势日渐显现。】 【这位功过参半的帝王,死后获諡“钦天履道英毅神圣宣文广武洪仁大孝肃皇帝”,庙號世宗。正所谓: 藩邸承基继大明,初更弊政有清明。 礼议执言权柄固,新政厘纲吏治澄。 丹鼎沉迷疏庶事,青词滥宠起奸卿。 宫灾屡作边尘扰,功过千秋任客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一阵奇异的音乐声缓缓响起,空灵中带著几分落幕的意味,悬於苍穹的天幕如画卷般徐徐收拢,渐渐隱没在天穹之上。 此时朱標刚踏入太子府的门槛,他驻足回望,望著慢慢恢復原样的天穹,眼眶不自觉地微微发红。 方才在父皇面前立下的决绝之言还在耳畔迴响,“囚父忌弟”这四个字,如重锤般压在心头,他知道自己已犯下滔天大错,可他却別无选择。他同样也很清楚,现在的他正走在独木桥上,前望不到尽头,后看不到退路...... 歷史会如何评说我朱標呢?是骂他僭越不孝的乱臣贼子,还是懂他护佑大明,护佑子孙苦心的悲情太子?纷乱的思绪中,天幕上永乐大帝的自白驀地浮现在脑海:他这一生,平定草原,通运河,编撰永乐大典,足以媲美唐宗宋祖,永乐这一生立过大功,也犯过大错,几十年战战兢兢,也没过过几天舒心的日子,千秋后人,知道我没有一日虚度光阴..... “我也可以做到的。” 朱標缓缓挺直了微弯的腰杆,声音虽轻,目光却如淬火般骤然坚定。他要整飭吏治、稳固边疆,为大明铺就万代安稳的基业,他朱標,绝不会比朱棣差半分! 可下一瞬间,腰间一阵熟悉的酸痛悄然袭来,他下意识抬手扶住腰侧,脸色掠过一丝难掩的疲惫。那份方才燃起的坚定,又渐渐被浓重的迷茫取代,他的语气里满是难以言说的悵惘:“可我…… 真的有充足的时间吗?” “太子殿下,您没事吧?” 詹同闻声迎了出来,见朱標脸色苍白,眉宇间藏著倦意,脸上当即浮现真切的担忧之色,快步上前问道。 “我没事……” 朱標摆了摆手,声音里透著几分挥之不去的伤感,“我又能有什么事呢?” “殿下……” 詹同是朱標最亲近的属官,这些年太子肩头的重压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也知道此刻他们这群“太子党”已无退缩余地,便放缓语气,笑著宽慰道:“两位公子近日学业愈发精进,经史子集过目不忘,讲解义理时条理清晰、见解独到,实乃天资聪颖。特別是允焜公子,前日与臣偶论时政得失,他小小年纪便见解中肯、切中要害,足见天资与学识兼具,未来可期啊!” “允焜……” 朱標闻言一怔,眼中的迷茫渐渐褪去,嘴角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柔和的笑意。是啊,或许他的时间不够了,但允焜和允熠都是这般聪慧懂事,未来大明交到他们手中,定能发扬光大。至少…… 定会比朱高炽那个憨胖的小子强得多! “嗯。” 詹同郑重点头,目光里带著几分恳切,“殿下,臣是理解您的痛苦的,但您所做的一切,从来都不是为了一己之私,全是为了大明的长治久安啊。” 他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凝重,“臣並非要否认天幕上永乐大帝的功绩,他平定草原、疏通运河、编撰《永乐大典》,的確是煌煌伟业。可您看,不过短短数十年,到英宗一朝便出了土木堡之变,几十万大军折损,天子被俘,宗庙蒙羞,这才多久啊?大明的根基直接被重创,从此由盛转衰,再难復往日气象!” “詹同啊,你说的对。” 朱標缓缓頷首,他爭这个位置於公是为了大明更好的传承,於私是为了自己这一脉的延续,甚至为了在天幕上再看一眼常氏,他是不可能放弃。 朱標想了想,还是不放心的开口道:“你再去派人去叮嘱一下郑国公,一定要好好盯著燕地,绝不能出任何差错!老四他可不是一般人,我担心他能看出咱们的谋划,所以他大概很快会做出应对,告诉常茂,北平一有风吹草动,立刻上报。” “臣领旨。”詹同点头应下,他们没有小看燕王,也不敢小看燕王,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要把燕王死死的摁在北平,然后下一步就是逐渐削他的兵,削他下面忠心的人,再削他的粮,最终的目的就是把他削成光杆司令,或者逼他起兵造反! 第239章 夜谈 朱標顿了顿,目光中满是忧虑与关切,缓缓开口道:“詹同,你稍后去与户部对接,仔细筛选一些穷困的州府。擬定一些切实可行的仁政,务必让百姓能真正从中受益。” “臣明白。” 詹同郑重地应下,心中清楚,这每一项举措都关乎天下百姓的生计,必须慎之又慎。在他看来,只有实实在在地为百姓谋福祉,才能稳固大明的根基,即便这其中有著对压制洪武、永乐影响的考量,但造福百姓的心,哪怕是 “装”,也要做到尽善尽美。 “唉......” 朱標长嘆一声,苦笑著,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与担忧,“詹同啊,你说,我们此番能成功吗?到底是会名垂千古,还是遗臭万年?” 这一声嘆息,也饱含著朱標內心的忐忑与对未来的不確定,不知前路等待著他们的究竟是什么。 “会的,殿下。” 詹同难掩激动,声音微微颤抖,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我们定能带领大明,走向更为昌盛的未来,我们的努力也终將被歷史所铭记 。” “希望如此吧。”朱標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对未来的憧憬,他不是蠢货朱允炆,不会想著把老四一家逼死,只是儘可能的削弱老四的势力,迫使他放弃不应该有的想法, 然后太太平平的做一个普通的安乐王爷。 九月十四夜,燕王府书房內烛火通明,朱棣身著常服端坐案前,目光沉凝。不多时,永昌侯蓝玉与怀远侯曹兴並肩而入,神色肃然。 “参见燕王殿下!” 二人齐声躬身,行君臣大礼,语气恭敬无半分懈怠。 朱棣抬手,脸上噙著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平和:“不必多礼,二位將军请坐。” “谢燕王殿下。” 二人谢恩后,分宾主落座,目光齐齐望向朱棣,静候下文。 朱棣指尖轻叩案面,神色渐敛,缓缓开口:“永昌侯、怀远侯,慈孝高皇后崩逝的消息,二位想来已然知晓?” 蓝玉率先頷首,语气沉重:“回殿下,慈孝高皇后崩逝,举国同悲,臣等已得知消息,正为皇后殿下哀慟不已。” 曹兴亦隨之附和,眼中满是肃穆。 “可惜啊……” 朱棣话音一转,语气陡然沉了下去,满是痛惜与悵惘,“本王身为慈孝高皇后亲子,母后崩逝,本该亲赴应天哭灵尽孝,却被朝廷詔令阻拦,不得入京弔唁!” 他说著,双手攥紧案沿,双目之中倏然凝满泪光,豆大的泪珠顺著脸颊滚落,滴落在衣襟上。“这些日子,本王夜夜难寐,一闭眼便是母后的音容笑貌,可终究…… 终究没能见到母后最后一面!” 话音哽咽,那份锥心之痛,仿佛要溢出胸膛。 蓝玉与曹兴对视一眼,虽仍猜不透朱棣召他们前来的深意,但见他情真意切、悲痛难抑,也不由得心头一沉。 二人连忙起身拱手,语气恳切地劝慰:“殿下一片孝心,天地可鑑!慈孝高皇后在天之灵,定然知晓殿下的一片赤诚,绝不会怪罪。殿下还请节哀,保重身体为重啊!” “本王生前未能时时承欢母后膝下,已是不孝;如今母后仙逝,若连她最后一程都无法送,岂不成了千古罪人,枉为人子!” 朱棣抹去泪痕,语气骤然变得肃然坚定,眼底翻涌著破釜沉舟的决绝,“所以,本王已下定决心,过几日之后便启程南下,亲赴应天,只求再看母后一眼,了却这桩心愿!” “殿下,万万不可!” 蓝玉脸色骤变,猛地起身拱手,声音里带著急色,“朝廷已有明詔禁止您入京,此时南下便是抗旨啊!一旦事发,殿下恐遭不测,这…… 这如何使得!” 他早已与朱棣绑在一条船上,自然绝不愿看到朱棣身陷险境。 曹兴也紧隨其后起身,神色凝重地附和:“殿下三思!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惹恼了陛下,此事凶险至极,还请殿下收回成命,从长计议啊!” “二位將军,不必多言。” 朱棣抬手打断二人,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转圜余地,“我意已决,纵使前路刀山火海,也断不能做这遗恨终生的千古罪人!” 曹兴满面忧色,思忖片刻后急切开口:“殿下心意已决,臣不敢再劝。只是此行凶险,要不…… 臣挑选精锐心腹,暗中护送殿下南下?也好有个照应!” “不必。” 朱棣缓缓摇头,目光沉凝如铁,“本王此行只为奔丧尽孝,並非兴兵,何须护送?” 他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郑重,“此次南下,前途未卜。本王今日唤二位前来,是要將北平的防务全权託付给你们。务必严守边境、整飭军备,绝不能让蒙古人趁虚而入,南下半步!这北平,是本王的根基,更是大明的屏障,你们万不可掉以轻心!” “请殿下放心!” 蓝玉与曹兴齐齐起身,躬身领命,语气鏗鏘有力,“臣等定当竭尽所能,严守北平疆域,护境安民,绝不让蒙古人有机可乘,定保殿下根基无虞!” “善。” 朱棣缓缓頷首,指尖轻轻叩了叩案面,原本平和的目光骤然变得森然锐利,如寒刃般扫过二人,语气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慑力:“二位將军,本王素来信任你们,才將北平防务这等重任託付。但本王不在北平的日子,你们须得谨记,莫要辜负这份信任,更莫要行差踏错!” 蓝玉与曹兴心头猛地一凛,浑身一震。他们怎会听不出朱棣话里的弦外之音,那森然之意如芒在背,让二人瞬间收起了所有杂念,连忙再次躬身,语气惶恐却坚定:“臣等不敢!定当恪尽职守,肝脑涂地,绝不负殿下的信任与託付!” “好。”朱棣上前两步,扶起二人,语气放缓却暗藏深意:“本王此行若是顺利......” 朱棣顿了顿,他没有把话挑的太明,有些事点到即止,以蓝玉和曹兴的心思,自然能领会其中意味。稍作沉吟,他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隱晦的悵然:“可若是此行不顺…… 那本王,大抵是要留在应天,为母后守满三年孝了。” 第240章 常茂他疯了? “守孝三年?” 蓝玉与曹兴齐齐变了脸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与不安。燕王殿下若是三年不在北平,这偌大的北平城,没了主心骨,如何抵挡得住应天那边步步紧逼的压力?他们这群依附於燕王的人,怕是要成了无根之萍,隨时可能被碾碎! “不错,守孝三年。” 朱棣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眼神里藏著几分玩味,语气却带著不容错辨的威慑,“这三年里,北平的防务,都交给二位协作处置了,至於政务则会由左长史和道衍大师负责。期间你们立下的功劳,流过的血汗,本王即便远在应天,也会一一记在心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有些惶恐的二人,冷冷道,“本王素来赏罚分明 ,就像天幕上那些靖难功臣,跟著本王出生入死,哪个不是荣宠加身?甚至不少人与国同休!至於那些建文的顽固死忠,冥顽不灵,最终的下场…… 呵呵。” 那声轻笑,听得蓝玉与曹兴心头一寒,瞬间明白了朱棣话里的深意,这既是许诺,更是警告。 蓝玉和曹兴同时大声道:“殿下的嘱託,臣等不敢有丝毫辜负!臣等在北平翘首以盼,只求殿下此行顺遂!” “嗯,本王也清楚。” 朱棣语气放缓,带著几分通透的预判,“若是此行不顺,应天那边必定会藉故给北平施压,步步紧逼。真到了顶不住的时候,你们也不必硬扛,尽可寻法周旋 ,比如每年组织几次小规模北伐,直接离开北平,既合御敌之理,又能暂避锋芒。届时,本王也会暗中吩咐左长史等人,全力配合你们行事。” “遵旨!” 蓝玉与曹兴闻言,精神骤然一振,连日来的焦虑散去大半,齐声领命,语气愈发坚定。 朱棣看著二人神色,又叮嘱道:“日后遇事吃不准主意,多去问问道衍老和尚。他心思通透,能帮你们参详一二。” 说罢,他收起了之前的严肃,嘴角勾起一抹意气风发的笑:“不过也不必太过於纠结,万一本王此行一切顺遂呢?到时候,本王还盼著与二位將军並肩,將大明的龙旗插遍四海八荒,让万国来朝呢!” “好!” 曹兴瞬间来了豪情,胸膛一挺,大声道:“殿下既有此宏图,臣定当誓死相隨,北击蒙古、南拓疆土,让大明龙旗猎猎作响,扬威四海!” 蓝玉也按捺不住胸中激盪,上前一步朗声道:“臣只盼殿下此行顺遂,早日归来,臣等与燕山卫全军將士,都等著追隨殿下共创千秋伟业,让万国俯首称臣!” 朱棣闻言,眼中闪过讚许之色,抬手拍了拍二人的肩膀:“有二位將军这句话,本王便无后顾之忧了。此行南下,纵有千难万险,本王也定要闯出一条生路,与你们共赴这盛世之约!” 九月十九,道衍老和尚步履踉蹌地闯了燕王府,素来沉静的脸上满是惊惶与凝重,神色难看至极。 “大师,何事如此慌张?” 客厅之中,朱棣见他这副模样,心头咯噔一沉,这是他第一次见这位智计深沉的老和尚失態,连忙亲手为他倒了一杯茶,追问道,“郑国公常茂那边,究竟怎么说?” “常茂…… 有大问题!” 老和尚喘著粗气,声音沙哑,语气凝重得仿佛压著千钧巨石。 “难道他不肯放本王南下?” 朱棣眉头骤然拧紧,心头火气瞬间窜起,语气也添了几分厉色,“他就不顾常升的死活?不顾整个郑国公府的存亡了吗?” “常升…… 已经死了。” 老和尚一字一顿,爆出的消息如惊雷炸响,他眼中仍难掩残留的震撼,“常茂是个聪明人,贫僧已对他晓以利害,陈明其中关节了,可他…… 他竟然亲手杀了自己的亲弟弟!” 老和尚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继续道:“他还让贫僧转告殿下 ,常升已死,殿下这边已无人能威胁於他,至於郑国公府的存亡,也无需殿下费心。一句话,他绝不会放您南下半步!” “什么?他疯了?”朱棣豁然起身,他不理解,常茂吃错什么药了,为了不使自己威胁他,竟然亲手杀了自己的弟弟! “贫僧此行,险些没能活著回来。” 老和尚脸上掠过一丝后怕,“两百燕山卫拼死护送,一路浴血突围,最终逃进了山里,绕了好大一圈才逃出生天,跟著贫僧逃回北平城的,只剩下五十四个兄弟!” “好一个常茂!好一个郑国公!” 朱棣双拳攥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暴起,再也抑制不住滔天怒火,“他好大的胆子!什么父皇亲封的开国功勋,什么国公贵胄!有朝一日,本王定要將他郑国公府连根拔起,让他为今日之举,付出血的代价!!” 另一边,太子府,詹同同样狂奔的衝进了太子府。 “殿下,八百里急报,郑国公出大事了!”詹同手中举著一封摺子,冲向了朱標。 “詹同,怎么了,你悠著点,难道老四起兵造反和郑国公打起来了?”朱標也是一惊,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呼....呼.....”詹同將摺子递给了朱標,喘著粗气道:“郑国公身边的刘参军,传来八百里急报,道衍和尚用常升威胁郑国公,想要让他网开一面,放燕王殿下南下奔丧,但被郑国公拒绝。” “拒绝?拒绝的好啊,这才是咱的好郑国公!"朱標挑了挑眉,这不蛮好的嘛。 “殿下,拒绝是没问题,但郑国公他竟然亲手杀了常升,还要杀了那道衍老和尚!”詹同擦了擦额头的汗,急声道:“这是对燕王殿下赤裸裸的挑衅啊,太子殿下!咱们虽然想要逼著燕王殿下造反,但不是现在这个时候,也不能用这种方式!咱们得仗著大义,还得让人挑不出理字!可郑国公这个操作,却是引火烧咱们自己的身吶!” “常茂他疯了?”朱標脸色一变,打开摺子一看,果然是詹同说的內容,只是不知道道衍老和尚被追杀后死了没,朱標怒极,重重的將摺子扔在了地上! 他只是想削老四的权,但不想削老四的人的命,只要大义在自己这边,老四真的造反他也不怕! 但常茂这么一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自己逼的常茂杀弟,甚至追杀四弟的人,这让满朝文武怎么看自己? 第241章 南下 “太子殿下,要不要把郑国公召回来?”詹同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召回来?”朱標陷入陷入了沉沉思索。片刻后,他缓缓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现在召他回来有什么用?能堵悠悠天下之口吗?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可是殿下......”詹同看著有些颓然的朱標,急道:“难道任由他发疯吗?万一他做出更出格的事情......毕竟是您派他去的,那到时候这口黑锅自然就会扣到殿下您的头上,朝堂之上,可是有接近一半的官员是支持老四的啊!“ “常茂他到底想干什么?”朱標怔了怔,他只让常茂盯著北平,不让任何北平有关的人南下,但没让他杀人,如今还是慈孝高皇后的丧期,国丧期间擅动杀伐,还是对著老四的人,他就不怕被言官弹劾至死吗? “殿下,既然不便召回,要不咱们再派人去敲打他一番?” 詹同仍难安心,眉头紧锁道,“常茂此举实在蹊蹺,咱们摸不透他的用意,总不能任由他这般肆意妄为下去!” “不对…… 你先等等。” 朱標抬手打断他,指尖用力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这里面一定有哪里不对劲,我肯定漏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他眼神沉凝,思绪飞速运转,可那层模糊的疑虑始终挥之不去,到底是哪里出了紕漏,一时却怎么也抓不住头绪。 “漏了什么?” 詹同满脸疑惑地望著他,实在想不出这桩事里还有什么被忽略的关节。 “容我好好想想。” 朱標摆了摆手,语气带著几分疲惫却异常坚定,“你先不必理会常茂,也不用急著敲打。即刻派人紧盯他的行踪动向,绝不能让他再干出任何出格的事!” 他要静下心来,把之前的计划从头到尾好好復盘一遍,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疏漏,也必须揪出来! 朱標紧了紧拳,他已经赌上了一切,绝不容有半点差错,势必要改写命运,胜天半子! 燕王府,朱棣焦躁地来回踱步,靴底碾过青砖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眉头紧锁,开始认真权衡,原计划的南下之路,此刻已布满荆棘,是否还要执意前行? “大师,我意已决,仍要南下。” 良久,朱棣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道衍,目光褪去了方才的犹疑,重新变得坚定如铁。 “殿下!” 道衍急忙上前一步,语气满是忧色,“常茂有问题,行事狠辣无度,贫僧实在担心,此行南下恐有不测啊!” “常茂確实有问题。” 朱棣缓缓頷首,“能让他狠下心肠手刃亲弟的,绝非一己之私,而是整个郑国公府的存亡;而能以郑国公府安危相胁,逼他做出这等悖逆之事的,普天之下,唯有咱那父皇。” 他说著,脸上再度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忧伤,声音里带著几分自嘲与痛楚:“大师,我终究是他的亲儿子啊…… 为何要用这般残酷的手段逼我?我只想安安分分镇守大明边境,护一方安稳,从未有过不臣之心啊……” 其实朱棣心里积压了太多苦楚。他承认,对那张龙椅並非毫无念想,但也仅仅是念想而已。他从未想过效仿唐太宗,行弒兄囚父之事。他曾默默期盼,待洪武二十五年之后,若大哥不在了,自己能凭功绩堂堂正正登上储位。 可如今看来,父皇容不下他权势过盛,大哥也绝不容许他有半分僭越。无形的枷锁早已收紧,双方都在步步紧逼,推著他走向一条別无选择的路…… 道衍却捻须轻笑,目光深邃如潭:“殿下可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您身负龙凤之姿,天命所归,这便是陛下不容、太子忌惮的根源。” 他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篤定,“但这並非坏事 ,越是步步紧逼,越能逼出绝境中的生机,也越能看清人心向背。” 朱棣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明悟,隨即神色沉凝下来。他看向道衍,语气平淡却藏著千钧分量:“大师,本王此番南下,北平的一切,便全权託付给你了。”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望著天际云捲云舒,仿佛要穿透这层层迷雾,看透前路的未知与沉浮。 “王爷放心。” 道衍躬身頷首,语气沉稳无波,“贫僧在北平静候殿下佳音,也让殿下无后顾之忧。” “善!”朱棣用力的点了点头。 次日天未亮,朱棣便召来丘福,神色凝重地吩咐道:“你即刻传令下去,动用府中所有消息渠道,將本王不日將南下奔丧的消息,儘可能散布出去,既要让应天知晓,也要让北平军民、乃至北方百姓都听到风声。” 丘福闻言一怔,隨即领会了其中深意,躬身领命:“末將遵令,这就去办!” 转眼到了九月二十一,燕王府內气氛肃穆。朱棣特意派人请来北平布政使薛祥与按察司使陈德文,待二人落座后,他开门见山,语气诚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意:“二位大人,北方连年戍边,百姓负担甚重。本王有意与二位共擬一折,联名上奏陛下,恳请恩准减免北方三年赋税,以紓解民困、安抚民心。二位以为如何?” 北平布政使薛祥与按察司使陈德文对视一眼,眼底皆闪过一丝瞭然。燕王要抗旨南下的风声,早已在北平官场传开,二人自然知晓。此刻朱棣心意已决,他们不愿也不敢触其眉头,更何况正值慈孝高皇后丧期,推行减免赋税这等仁政,既合时宜,又能惠及百姓,实在是一举两得。 薛祥当即頷首,语气恳切地应道:“殿下体恤民情,实乃北方百姓之福!臣也正有此意 ,北方军民常年戍边御敌,生计艰难,若能减免赋税,定能安抚民心、凝聚士气。臣愿与殿下、陈大人联名上奏,恳请陛下恩准!” 陈德文也连忙附和,神色肃然:“薛大人所言极是!殿下此举仁至义尽,臣无异议。联名上疏之事,臣全力配合,定当將北方百姓的困顿与殿下的仁心,如实呈稟陛下!” “善。” 朱棣欣然頷首,语气添了几分郑重,“北平便是大明北疆的屏障,本王南下之后,地方民政、刑名诸事,望二位大人能竭诚合作,共护一方安稳,本王就算在应天守孝,也会牢记二位大人之功的。” 九月二十九清晨,一切琐事都已安排妥当,燕王朱棣只带著四名精锐护卫,五人五骑,不事张扬,悄然出了城门,朝著应天方向疾驰南下! 马蹄踏破晨雾,身影渐远,只留下五道决绝的背影,映著初升的微光,驶向那吉凶未卜的前路。 第242章 拦路 马蹄噠噠,踏碎晨霜一路向南疾驰。浓雾渐散,日头爬过天际线,官道上五骑身影被拉得愈发頎长。 朱棣端坐马背,素色袍角在风里翻卷如蝶,脑海中早已將南下应对之策推演了数遍。 行至北平府地界边缘,官道三岔路口忽然人声四起!近百名盔明甲亮的军士挺戈而出,层层叠叠如铁桶般封堵去路。为首將领横刀立马,一身玄甲映著日光,想来是常茂麾下亲信参將。 “燕王殿下止步!陛下有旨!” 参將勒马高声,语气强硬却仍维持著表面恭敬,“诸王各守封地,非陛下亲詔不得擅离封地,更不得擅自入京!还请殿下即刻掉头回北平,莫要让末將等为难!” 朱棣猛地勒住马韁,胯下战马前蹄腾空,一声嘶鸣刺破长空,鼻息间喷出的白气混著尘土翻涌。 他是目光骤然沉冷如寒潭,扫过前排军士紧握长戈的手,那戈尖还沾著晨露,显然是早早就埋伏在此。“本王乃慈孝高皇后亲子,母亲薨逝,奔丧尽孝天经地义!你一个小小参將,也敢拦本王的路?” “殿下息怒!” 参將躬身拱手,膝盖却未弯半分,“国公爷有令,殿下若执意南下,便是抗旨不遵。末將等职责在身,只能得罪了!” 话音落下,两侧军士齐齐上前一步,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墙,將前路彻底挡死,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朱棣语气森然如冰,周身气压陡然降低:“本王为母奔丧,何谈抗旨?常茂想拦我?让他亲自出来见本王!” 话音未落,四名护卫已策马呈菱形围拢在朱棣身侧。左侧的护卫怒喝一声:“放肆!尔等小小兵卒,也敢对殿下不敬!” “殿下止步。”参將依旧不为所动。 朱棣眼底愈发幽深,果然如他所料,常茂早有部署,这南下第一关,来得竟如此迅猛。他抬眼扫过那道人墙,目光在每一张紧绷的脸上掠过,忽然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穿透力极强:“就凭你们?” “燕王殿下,请即刻掉头回北平,莫让末將等人为难!” 参將额角已渗出汗珠,却仍硬著头皮重复,身后军士的呼吸也渐渐粗重起来。 “本王今日,非南下不可!”朱棣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惊雷炸响,皇子与生俱来的威压瞬间瀰漫开来。胯下战马似也感应到主人的怒意,前蹄狠狠刨著地面,仰头髮出一声震耳的嘶鸣。 “父皇若怪罪本王抗旨,要斩要罚,本王悉听尊便!”他目光如刃,扫过面前纹丝不动的军士,语气满是不屑,“但轮不到你们这群兵卒,在这里对本王指手画脚!” “……”那参將脸色发白,却依旧咬牙僵持,身后的军士也如磐石般佇立,手中长戈愈发握紧,显然是做好了死拦到底的准备,半句辩解也无。 “让你为难又如何?”朱棣冷冷瞥向那参將,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你一个区区参將,也配与本王谈『为难』二字?”话音未落,他猛地探身,一把抽出身边护卫腰间的长刀,寒光一闪,刀刃直指参將面门,厉声道:“再不让开,休怪本王刀下无情,先斩了你这抗命拦驾之人!” 参將额角渗出冷汗,脸上却挤出一抹苦涩的笑:“燕王殿下息怒!末將等人只是奉命行事,並非有意冒犯。您就算今日砍杀了末將与这百十弟兄,难道还能单枪匹马杀进应天不成?”他俯身拱了拱手,语气带著哀求,“还请殿下三思,回北平去吧,莫要再让自己陷入两难之地!” “想要阻拦本王南下,简单!”朱棣目眥欲裂,手中长刀微微颤抖,显然已是动了真怒,“你们只需抽刀砍了本王,便能交差!否则,今日本王定要南下!” 他早已料到常茂会用这“人肉盾牌”之法阻拦,可真到了眼前,这层层叠叠的兵甲,依旧让他怒火中烧! “末將……不敢。”参將浑身一僵,终究是不敢与皇子正面对抗,缓缓低下了头,声音里满是无奈,可身后的军士,却依旧牢牢堵住了去路,没有半分退让之意。 “呼.....”朱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腔中翻涌的怒火被强行压下,他勒紧马韁,目光如冰锥般刺向那参將,一字一顿冷声道:“常茂何在?让他滚出来见本王!” “这……”参將脸色愈发难看起来,支支吾吾辩解:“郑国公他……他公务繁忙,此刻並不在此地……” “放屁!”不等他说完,朱棣一声怒喝打断了对方:“他敢派人拦本王,却不敢亲自出面?让他立刻滚过来!!” “咳……”参將被朱棣的怒火嚇得一哆嗦,连忙躬身应道,“那殿下在此稍候,末將这就前去通稟郑国公!” 他心里也开始打了退堂鼓,这两头都是惹不起的主,真要硬扛,黑锅肯定是自己背,还得遭燕王嫉恨,不如赶紧把皮球踢给上头,让自家老大来头疼。 “哼。”朱棣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没再多言。他勒马佇立在原地,目光沉凝地望著前方的兵阵,思绪却飞速运转:常茂迟迟不现身,究竟打著什么算盘?是要硬拦到底,还是想派人將自己强行押回北平?甚至……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对自己痛下杀手? 这一等,便是四个时辰。 日头从头顶缓缓西斜,直至天边染上橘红的余暉,临近傍晚时分,才见远处尘土飞扬。 郑国公常茂一身酒气熏天,面色潮红,脚步虚浮地姍姍来迟,身后跟著几名同样带著酒意的亲卫,那模样分明是刚从酒桌前挪开。 朱棣见状,心头冷冷一笑:好一个“公务繁忙”!原来是躲起来喝酒了,呵呵,这是想“酒壮怂人胆”吗? “嗝~”常茂打了个酒嗝,瞥了一眼朱棣,也不下马,隨手抱了抱拳:“原来是燕王殿下啊,您不在北平封地好好待著,这是要去哪啊,您不知道各地藩王若非奉詔,不得擅离封地吗?” 第243章 隨臣回营去耍耍 “你算什么东西?本王行踪,岂容你置喙!” 朱棣看著常茂那熏熏然的模样,眼角眉梢儘是不爽,这常茂分明是装腔作势,故意不给自己面子。他胸中怒火窜起,话语之中也是半点情面不留。 “在燕王殿下面前,臣…… 確实算不上什么人物。” 常茂勾起唇角自嘲一笑,迷离的醉眼半眯,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桀驁与不善,全然没有臣子对亲王的恭顺。他本就因父亲常遇春的功勋荫封郑国公,又是太子朱標的盟友,自然不需要刻意討好朱棣。 “既知自己不配,还不快滚!” 朱棣冷喝,“本王南下为母奔丧,纵是违抗圣旨,也该由父皇亲断。郑国公,你执意拦路,是想替父皇行皇权,还是另有图谋?” 常茂晃了晃脑袋,酒气愈发浓烈,语气却透著不容置喙的强硬:“殿下,臣奉皇命镇守此处,阻拦擅离封地的藩王,便是臣的职责。还请殿下莫让臣为难,即刻退回北平。” 朱棣周身气压骤降,手按剑柄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若本王非要南下呢?” “那就休怪臣无礼了。” 常茂猛地站直身子,醉態竟消了大半,眼神骤然清明锐利,“殿下不妨试试, 今日有臣在此,您半步也別想越过这道关!” “好啊,那本王还真想试试!” 朱棣眼底寒光一闪,冷冷嗤笑。南下之路本就布满荆棘,常茂的阻拦早在他预料之中。他抬手向后一挥,无需多言,四名护卫已心领神会,隨即双腿一夹马腹,五骑齐齐向著常茂的军阵稳步前行。 马蹄踏在官道的碎石上,发出沉闷的 “篤篤” 声。他们速度不快,却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每一步都像踩在常茂的心头,让他原本就紧绷的神经愈发紧绷,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呼......”常茂猛地吸了口气,胸腔起伏间压下心头的躁动,双眼骤然眯起,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朱棣。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刀身直指前方,高声喝令:“眾將士听令!陛下有旨,诸王非奉詔不得擅离封地!” 话音掷地有声,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燕王若再前进一步,踏入十步之內,即刻射杀坐骑,拿下这五人, 军令如山,违者军法处置!” “遵令!” 数百名军士齐声应和,声震四野。一排弓箭手出列,他们瞬间张弓搭箭,箭矢寒光凛凛,箭头齐齐对准五骑的坐骑,弓弦拉得如满月般紧绷,只待一声令下便要破空而出。 后排持戈军士也是气势一震,形成第二道密不透风的防线,杀气腾腾。 朱棣听到军令,非但没有停步,反而身姿愈发挺拔,眼神如寒潭般幽深,扫过那些蓄势待发的弓箭手,语气平静却带著震慑人心的力量:“常茂,你敢?” 五骑依旧稳步前行,马蹄声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距离那十步界限越来越近。 “弓箭手!准备!!”常茂也是紧紧的盯著朱棣五人,弟弟常升被对方控制了,自己也只能挥泪斩杀,因为他身后背负的是郑国公府上下所有人的性命,所以....他绝不容朱棣离开北平半步!哪怕未来朱棣恨自己一辈子! 朱棣的马蹄丝毫未停,铁蹄踏碎尘土,距离那十步界限只剩丈余! “踏入十步!射!” 常茂眼中最后一丝酒意瞬间散尽,双目赤红如燃,口中发出一声暴喝声。 “嗖嗖嗖......!” 数十支利箭破空而出,箭羽划破风势的锐响刺耳至极,如密雨般直扑五骑的坐骑。 “当心!” 朱棣一声沉喝,但十步之內本就是强弓杀伤的绝佳距离,箭矢速度快如闪电,根本容不得过多反应。 “嘶 ......!” 战马的悽厉哀鸣陡然响起。当先那匹朱棣的坐骑胸颈连中三箭,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雪白的马腹。其余四马也纷纷中箭,有的前腿被射穿跪倒在地,有的脖颈中箭轰然栽倒,转眼间五匹好马便倒在血泊中抽搐,温热的马血迅速漫开,浸湿了官道的碎石。 朱棣借战马栽倒的惯性,足尖一点马鞍飞身跃起,落地时顺势翻滚卸去衝力,稳稳站定。四名护卫也各展身法,或旋身避让,或借马身遮挡,虽都平安落地,却免不了衣袍染血、髮丝散乱,平添几分狼狈。 “拿下!” 常茂岂容他们喘息,大手猛地一挥,声如惊雷。数十名精悍兵卒立刻弃了兵器,有的赤手空拳,有的拿著绳索,开始蜂拥而上,个个眼神狠厉,显然是要生擒朱棣一行人! “王爷!快走!末將等替您断后!” 四名护卫齐声大喝,瞬间呈扇形挡在朱棣身前,手按刀柄目光如炬,死死盯著逼近的兵卒,只求能为他爭取片刻脱身之机。 朱棣却缓缓抬手,语气平静无波:“无妨,不必反抗。” 他眼底掠过一丝沉凝,並非怯懦,而是早已算清利弊 ,五人即便拼死搏杀,最多斩杀二三十人,终究难敌数百大军,徒增伤亡,而且要自取其辱罢了。一切都在朱棣的预料之中,他也不会在此刻逞一时之勇。 护卫们闻言一愣,却不敢违逆军令,只得缓缓鬆开刀柄,但身形依旧挺拔如松,牢牢挡在朱棣身前,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戒备,哪怕放弃抵抗,也绝不让人轻易靠近他们的王爷。 “滚开!” “放肆......” “抓住他们......” “快绑起来!” 四名护卫虽已放弃抵抗,却依旧张开双臂挡在朱棣身前,死死护住身后的王爷,试图阻拦兵卒靠近。可兵卒们奉了军令,哪里顾得上这些?一拥而上,有的扭臂、有的夺刃。 不过片刻,四人腰间佩刀便被尽数缴去,粗麻绳缠身而过,將他们牢牢捆缚,推搡著押到一旁。 唯独面对朱棣,一眾兵卒面面相覷,毕竟亲王身份尊贵,便是奉旨拿人,也无捆绑皇室宗亲的道理,免得落个 “大不敬” 的罪名。 最终,两名身材高大、腰佩短刀的校尉上前,一左一右肃立在朱棣身侧,双手按刀目光警惕,既不敢冒犯,也绝不给其脱身的机会。 常茂勒马立在原地,冷眼看著兵卒们缴械绑人,脸上掛著一丝玩味的笑。 待场面平定,他才缓缓策马上前,在朱棣面前两步外停下,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带著几分戏謔:“燕王殿下,您执意南下不肯回头,臣也没法子。不如暂且隨臣回营中『耍耍』,好酒好菜、美人歌舞,臣都已备妥,保准殿下不虚此行。” 第244章 软禁 朱棣缓缓抬眸,目光如深冬寒潭般幽冷,不起半分波澜,却透著刺骨的威压,一字一顿道:“郑国公,你当真要走这一步?今日囚禁亲王,明日便是自寻死路。” 常茂闻言,嘴角笑意更甚,他语气轻佻却態度坚决:“不劳殿下费心,臣的路早已选好,殿下只管安心隨臣走便是。”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牵著马韁转身,马鞭轻轻一点马腹,缓缓向南行去。 “常茂!”朱棣再次开口叫住了对方。 “嗯?殿下还有什么想说的嘛?”常茂停了下来,回头看向朱棣。 “你这么做,是大哥的授意...还是父皇?”朱棣含笑看著常茂。 “殿下觉得是谁,那就是谁吧。”常茂的回答模稜两可,他没有再说话,摆了摆手:“走吧。” 身后一眾兵卒立刻押著被捆缚的四名护卫,亦步亦趋地跟上,铁甲摩擦的声响在官道上格外刺耳。 很快一名兵卒牵来一匹棕毛战马,马身收拾得乾净,却少了几分王府坐骑的神骏。朱棣身侧的两名校尉大汉见状,齐齐躬身作揖,语气恭敬却难掩戒备:“王爷,请上马。” “呵……” 朱棣发出一声低低的嗤笑,带著几分自嘲。他並未多言,抬手按上马鞍,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翻身上马。 两名校尉立刻一左一右 “簇拥” 上前,既不敢有半分冒犯,又死死守住两侧去路。一行人踏著漫开的马血痕跡,在数百军士的押送下,缓缓向南而行。 直到黄昏时分,残阳將天际染成一片猩红,一行人终於踏入常茂驻扎的军营。 “殿下,一路辛苦,就劳驾您暂且住在此处吧。” 常茂翻身下马,抬手指向前方一座孤零零的营帐,脸上掛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呵……” 朱棣冷笑一声,抬眼望去。帐篷內烛火已然燃起,摇曳的光影透过帆布映出斑驳痕跡,显然,常茂早就做好了將他软禁於此的准备,一切都是蓄谋已久。 “请。” 常茂率先迈步,领著朱棣朝营帐走去。他掀帘而入,侧身示意朱棣跟上。 朱棣一言不发,缓步踏入帐中,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这是军营里最普通不过的营帐,却被刻意隔成了两间,里间是臥室,应该是给自己睡的;外间权当厅堂,摆著一张粗糙的木桌、几把矮凳,墙角立著两个旧柜子。空气中混杂著浓重的草料味与铁甲锈味,粗糲刺鼻,与燕王府的清雅幽静判若云泥。 “给四位小兄弟解绑。” 常茂挥了挥手,语气隨意。 “是!” 几名兵卒应声上前,粗鲁却不敢太过放肆地解开了四名护卫身上的绳索。 常茂转头看向朱棣,嘴角笑意更深:“殿下放心,好酒好菜已经备著了,若是嫌闷,美人也已在安排,定让您在此住得舒心,乐不思蜀。” “呵,那本王倒还得好好谢谢你?” 朱棣脸上勾起一抹冰冷的讥笑,语气里满是嘲讽。 “谢就不必了。” 常茂摆了摆手,“王爷住得开心,臣的差事也就办得妥当了。” “开心个屁!” 朱棣骤然变了脸色,周身气压瞬间降至冰点,“常茂,你敢软禁本王?!” 他双目锐利如刀,死死盯著对方,“说!这到底是皇兄的授意,还是父皇的旨意?亦或是你自作主张,想借囚禁亲王之功邀赏,却让皇兄和父皇背下囚弟囚子的千古骂名?你好大的胆子,就不怕日后父皇清算旧帐,將你郑国公府满门抄斩?!” 面对朱棣的雷霆之怒,常茂却毫不在意地摊了摊手,语气轻佻又带著几分篤定:“呵呵,殿下说笑了。臣这哪里是软禁,分明是在帮您。您执意抗旨南下,真惹恼了陛下,到时候倒霉的可是您自己。臣这是在为您避祸呢。” “好你个常茂!好一个郑国公!” 朱棣怒极反笑,声音里淬著寒意,“这笔帐,本王记下了!给我滚出去!” “是是是。” 常茂脸上依旧掛著那副不痛不痒的笑,躬身应道,“那臣就不打扰殿下歇息了。酒菜和美人片刻之后臣就给您送来,殿下安心等候便是。” 说罢,他转身便走,身后一眾兵卒也纷纷躬身退离,帐帘被轻轻放下,偌大的营帐里,只剩下朱棣和他的四名护卫,瞬间安静下来。 “你们都警醒著点!务必保障燕王殿下的安全,不许有半分差池!” 帐外,常茂的声音远远传来,听著似是叮嘱,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脚步声渐渐远去,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哼。” 朱棣双眼微眯,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他走到帐帘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几队手持长戈的兵卒正守在营帐四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目光警惕地盯著帐门,哪里是什么 “保护”,分明是赤裸裸的监视,將这营帐变成了一座插翅难飞的囚笼。 “王爷!” 一名护卫见朱棣神色沉静,忍不住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愤懣,“这群狗贼竟敢如此放肆,公然软禁亲王!末將等愿拼死护您衝出去,哪怕杀开一条血路!” 朱棣抬手轻轻一摆,示意他噤声。他神色依旧平静无波,唯有眼底的寒潭愈发幽深,藏著未熄的怒火与深沉的算计。 “衝出去?” 他低低开口,语气听不出半分喜怒,却带著直击人心的冷静,“外面是数百精兵,围得水泄不通、插翅难飞。你我五人,就算个个以一当十,到头来也不过是白白送命,死得不明不白。” 另一名护卫也是咬牙道:“那也不能就这么束手就擒!常茂这逆贼欺人太甚,咱们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 朱棣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本王何时说过要忍?但逞一时之勇,是最愚蠢的做法。” 他转头看向四名护卫,低声道:“你们给本王记好了!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哪怕是言语挑衅,都不可轻举妄动,咱们保存体力,静观其变。” “遵命!” 四人对视一眼,齐声领命,眼中的躁动渐渐平復。 朱棣走到木桌旁,拉过一张板凳坐下,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嘲的苦笑:“你们也別閒著,好好整理一下这营帐。看来,咱们要在这『牢笼』里,多住些日子了。” 四人领命,当即四散开来。有的擦拭著桌椅柜子,有的检查营帐四周是否有异动,有的则將角落里的杂物归置整齐,一举一动间,皆保持著警惕,没有半分懈怠。 很快,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常茂那轻佻的话音:“燕王殿下,臣给您送美食还有美人来啦。” 第245章 冤得无处说理 帐帘被轻轻掀开,带著一阵夜风的凉意,常茂再次迈步而入,身后跟著一队人手,浩浩荡荡將营帐入口堵了大半。 几人端著朱红托盘走在最前,盘中美酒琼浆泛著莹润光泽,精致佳肴香气扑鼻,显然是精心备置; 紧隨其后的军士扛著木板与床架,木料新鲜,一看便是临时打造的臥具,想来是给朱棣的四面护卫准备的; 队伍最后,两名身著素雅衣裙的少女垂首而立,容貌秀丽,神態怯生生的,显然是被特意带来的。 常茂环视一圈收拾妥当的营帐,脸上堆著笑意,对朱棣道:“殿下,您瞧,臣特意让人备了好酒好菜,还四位小兄弟添了几张像样的床铺,到时候再让这两位姑娘伺候您起居,定不能让您在军营里受委屈。” 朱棣眼皮都未抬一下,语气冷硬得不带一丝波澜:“酒菜留下,姑娘不必,你也可以滚了。” “呵呵,殿下何必这般见外?” 常茂笑得玩味,目光扫过那两名少女,“夜里军营寒凉,有姑娘在旁暖暖被窝、伺候起居,殿下也能睡得舒坦些。” 见朱棣脸色愈发沉凝,他也不再强求,摆了摆手:“既然燕王殿下发话,臣便不扰您雅兴了。” 隨即转头看向那两名少女,语气骤然变得严厉,带著赤裸裸的威胁:“春香、秋利,你们俩务必好好伺候燕王殿下,饮食起居、言行举止,都要顺著殿下的心意。若是有半分差池,让殿下不满意,你们全家的性命,可就保不住了!” 两名少女嚇得浑身一颤,连忙躬身应道:“奴婢…… 奴婢遵令。” 常茂这才满意点头,瞥了朱棣一眼,带著身后眾人转身退出营帐,帐帘落下,再次將內外隔绝开来。 营帐內再次陷入沉寂,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轻轻迴荡。 朱棣抬眼,淡淡瞥了那两名瑟瑟发抖的少女一眼,目光没有半分留恋,转头对四名护卫沉声道:“你们四个商量著分了吧,这两位姑娘,赏给你们了。”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郑重,带著不容违背的叮嘱:“但有一条,必须善待她们,不许有半分苛待。你们之中若是有尚未婚配的,优先相配,也算给她们寻个安稳归宿。” 四名护卫闻言一愣,隨即齐齐躬身领命:“末將遵命!谢王爷恩典!” 春香、秋利这两名少女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神色平静得近乎淡漠。 在她们眼中,自己不过是任人摆布的物件,无论是常茂的威胁,还是朱棣的安排,本质上都是大人物的一句话。她们没有拒绝的资格,也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逆来顺受,默默接受命运的安排。 “好了,既来之,则安之,咱们一起吃饭吧。”朱棣笑了笑,对著春香、秋利也是招了招手:“一起吧。” ....... 数日之后,燕王府,丘福火急火燎的衝进了王府,向燕王妃和道衍大师匯报了燕王被常茂软禁之事。 “常茂这逆贼!竟敢公然囚禁亲王,当诛!” 话音未落,丘福的怒火便喷涌而出,若不是恰逢慈孝高皇后丧期,不宜直接动刀兵,他早已点齐燕山卫精锐,准备杀向常茂大营营救燕王殿下了。 “......”徐妙云虽极力维持著镇定,眉头却已紧紧蹙起,眼底难掩深切的担忧。 “无妨。” 就在此时,道衍却捻著佛珠,淡淡笑了笑,语气平静无波,“这不过是预料之中的事情罢了。” “预料之中?” 丘福猛地一愣,怒火瞬间被错愕取代,他瞪大双眼看向道衍,满脸不解:“大师早已料到殿下会遭此变故?那为何不早做防备?” “如何防?带著十万精兵南下护驾吗?” 道衍放下佛珠,苦笑著反问,“那岂不是坐实了『谋逆』的罪名,正中他人下怀?” “啊......!” 丘福猛地惊觉其中关节,失声惊呼。 道衍却捻须一笑:“无需慌张,一切铺垫我们都已经做好,天命在燕,所以困局很快就会自解。我们只需守好北平,稳住后方,静待时机便是。” 徐妙云闻言,紧锁的眉头终於舒展,轻轻鬆了口气,至於困局怎么自解,她也没问,她素来信任道衍,此刻见老和尚成竹在胸,悬著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 ...... 应天太子府內,朱標自然接到常茂软禁朱棣於军营的急报,正蹙眉沉思、心绪难平,尚未理清应对头绪。 当天傍晚,府外传来通传, 魏国公徐达前来拜访。 朱標虽心知徐达此来多半为燕王之事,心中不免有些无奈,但徐达身为父皇倚重的开国元勛,功勋卓著、威望深重,他素来不敢怠慢,当即吩咐下人备茶,亲自出迎,以极高规格热情接待。 一番礼节性的寒暄过后,二人並肩步入客厅,分主宾落座,殿內气氛一时沉静下来,只余茶烟裊裊。 徐达直接了当的开口道:“太子殿下,臣披甲多年,见过太多的流血,但其中最痛莫过於同室操戈。古往今来,多少帝王因骨肉相残,落得 “薄情寡义” 的千古骂名,纵有盖世功绩,也难洗此污名。 燕王与殿下一母同胞,自幼相伴,这份手足情分,远胜朝堂权爭。如今局势虽有波澜,却未到生死相向之地。殿下仁厚之名播於天下,若为一时猜忌便行弒弟之举,不仅违背本心,更会寒了天下臣民之心,让后世耻笑。 臣恳请殿下以史为鑑,存手足之念,留宗亲之谊,莫让皇家血脉染於刀兵,方是社稷之福、殿下之幸啊。” 朱標脸色一黑,心头早已將常茂骂了千百遍。满朝上下谁不知常茂是他派去阻拦燕王的,可他明明只下令让常茂严防朱棣南下,从未授意过追杀道衍,更没让他软禁亲王! 这蠢货擅自妄为,如今倒好,平白让他背上 “构陷胞弟” 的黑锅,真是冤得无处说理! 第246章 棋子 朱標连忙站起身,连连摇头,语气急切又带著几分委屈:“魏国公您言重了!標儿自幼在您眼皮底下长大,品性如何,满朝文武有目共睹。更何况,老四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我怎会做出这等违背人伦、手足相残之事?” 徐达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不满与质问:“既非殿下之意,那便是郑国公常茂,借公务之名泄一己私愤,擅自妄为了?” “此事蹊蹺,真相如何,我已派人连夜彻查。”朱標沉声道,“一旦有了结果,定会第一时间通报给国公,绝不让此事不了了之!” 徐达见他態度恳切,脸色稍缓,起身拱手道:“殿下的为人,臣自然信得过。只是如今朝局微妙,还望殿下明察秋毫,莫让小人钻了空子,离间了宗亲、乱了朝纲。臣先行告退。” “魏国公,我送送您!”朱標连忙起身,伸手欲引。 徐达此来无非是敲打一下朱標,希望他不要做出太过分的事情,摆了摆手道:“不必了,殿下公务繁忙,专心处理眼下之事便是,臣自行离去即可。” “砰!” 直到徐达远去的背影再也看不到,標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翻涌的怒火,猛地將手中的茶杯狠狠砸向地面! 瓷杯落地,瞬间碎裂成无数片,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客厅里迴荡,溅起的茶水与瓷屑四散飞溅,恰如他此刻失控的怒火与烦躁。 “殿下......”听到动静的詹同跑了进来,看著地面上茶杯的碎片,有些担忧的看著朱標。 “常茂……”朱標咬牙低语,语气阴冷得能滴出水来。 他从前从未怀疑过常茂的忠诚,毕竟此人是正妻常氏的亲兄,说句难听的,两人本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可此刻,心中却第一次生出了疑虑。常茂接二连三做出这等擅自妄为的怪事,他……还真的忠於自己吗? 思绪翻涌间,朱標抬头看向身旁的詹同,直接问出了心头的困惑:“詹同,你说……常茂的心,还在我们这边吗?” “自然在。”詹同眉头微蹙,他虽素来不喜欢常茂的骄纵,政见上也偶有分歧,却从未怀疑过这份姻亲带来的忠诚纽带,“殿下多虑了。” “多虑?”朱標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声音低沉,“可蓝玉已是前车之鑑!” 詹同无奈嘆气,缓缓道:“蓝玉与常茂不一样。蓝玉南征北战半生,见惯了生死,向来是『头掉了碗大个疤』的性子,可陛下对他剥皮萱草的处置,实在太过惨烈,换做是谁听了,恐怕都难安啊。” “呼……”朱標长舒一口气,眼神复杂。想想也是,若是那天幕中爆出来的,是自己的后人朱允熥、朱允熞被朱棣扒皮萱草,他也定然受不了,定会与朱棣不死不休。 詹同见朱標仍对常茂心存疑虑,沉吟片刻开口道:“臣虽不疑郑国公的忠诚,却也费解他近日的所作所为。殿下,若您放心,臣愿亲自北上一趟,与他当面沟通,问清其中缘由。” “忠诚……难道……”朱標脸色骤然剧变,瞳孔猛地收缩,目光死死投向后宫方向,心头似有一道闪电劈过,隱约抓住了什么关键! “殿下?”詹同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惊得一愣,满脸困惑地看著他。 “难道……原来是这样……呵呵……”朱標喃喃自语,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与绝望,“我……我竟然只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 他太清楚了,这世上能轻易改变常茂忠诚、让他违背自己指令的,唯有一人,那就是他的父皇,洪武皇帝朱元璋! 詹同更是一头雾水,不解地望著失魂落魄的朱標。 “常茂的事,先搁置一旁。”朱標猛地抬手摆了摆,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语气急促,“我现在就去见父皇!” 说罢,他不再多言,大步流星地朝著太子府门外走去,背影带著一丝仓促与决绝。 宫殿依旧透著惯有的清冷,檐下阴影里,朱元璋斜倚在一张铺著软垫的躺椅上,神色愜意。旁侧立著位容貌秀丽的宫人,正低眉顺眼地为他轻揉肩头,动作轻柔。 朱標踏著沉缓的步子远远走来,在数步之外停下脚步,静静望著眼前这幅閒適景象。他脸色本就苍白,此刻在殿宇的阴凉下,更添了几分无血色的凝重。 “哟,是咱的太子来了。” 朱元璋掀了掀眼皮,目光淡淡扫过他,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语气听不出喜怒,“今儿倒是稀客。” “父皇……” 朱標喉结滚动,顿了顿,终究是长嘆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瞭然与苦涩,“原来…… 这一切,从头到尾都在您的掌控之中。” “咱的太子,总算想明白了?” 朱元璋收敛了笑意,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冷冷一笑,没有半分否认,“咱是大明的开国皇帝,这天下的桩桩件件,本就该在咱的掌握之中。你自认为做成的事,不过是咱想让你做成;你以为的意外,也从来都不是意外。” “呵呵…… 原来如此……” 朱標脸上血色尽褪,落寞之色蔓延开来,身形都微微晃了晃,语气颓然,“难怪常茂敢擅自妄为,难怪局势处处透著诡异…… 这样一来,所有的一切,就都说得通了。但是父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哼!” 朱元璋冷哼一声,,“如今大明朝堂,人心浮动、离心离德。有些事,咱亲自下令,反倒容易引来百官牴触。”他抬眼看向朱標,目光带著几分深意:“所以,咱只能借你的手去做 ,太子你素来仁德,所以行事名正言顺,百官纵有不满,也挑不出错处。” “借儿臣的手推行政令,转头却又借老四的事大做文章,说到底,不过是想借著打压老四,来削弱儿臣的声望罢了。” 朱標自嘲地笑了笑,语气里满是失望与苍凉,“父皇打的,真是好一手一箭双鵰的算盘。” 朱元璋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著开国帝王独有的威压,他伸出手,重重拍了拍朱標的肩膀,:“咱的太子,莫要多想。你只需好好配合咱,稳住朝局、磨利心智,等咱百年之后,这大明的万里江山、所有一切,自然还是你的。” 第247章 这天下,是咱朱元璋的天下 朱標脸上凝著化不开的沉鬱,眼神空洞得像蒙了一层灰,怔怔望著父皇,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魂魄,失了往日的温润神采,只剩一片麻木的茫然。 朱元璋后续的话语,他一句也没听进耳中,只是机械地转过身,脚步虚浮地朝著太子府的方向走去,背影单薄得透著几分萧索。 朱元璋望著儿子呆呆远去的背影,方才的威严褪去几分,眉头不自觉蹙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殿檐下的风掠过,吹得他鬢边银丝微动。 无人知晓,这位铁血帝王的心中其实五味杂陈, 他对这个长子的疼爱,远超其他子嗣,那份舐犊之情,从来都是真心实意。 可天幕现世,將他日后屠戮功臣的行径公之於眾,声望一落千丈;反观老四朱棣,在北平戍边有功、治政有方,威望反倒日益高涨。如今朱棣在北平的一举一动,不仅他这个父皇时刻紧盯,满朝文武更是暗中关注。老四做得越好,越得民心,他这个帝王的位置就越坐不稳。 万一…… 万一老四被那些投机取巧的臣子蛊惑,真有了异心,逼宫篡位,將他尊为无权无势的太上皇,往后余生只能困在宫墙里无所事事的生孩子,那般滋味,是他朱元璋绝不能容忍的!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与无奈, 为了守住这大明江山,为了保住自己亲手打下的基业,有些手段,纵然伤人伤己,也不得不为。 如今两个寄予厚望的儿子,皆已被他牢牢掌控在股掌之中。朱元璋望著殿外的夕阳,心中已然定下决断:若太子朱標能闯过十年后的劫数,也就是天幕昭示的洪武二十五年那个坎,平安康健地撑下去,那么待他百年之后,这大明江山,便稳稳噹噹交到朱標手中,由他执掌社稷、延续正统。 反之,若朱標终究逃不过天幕预示的命运,在洪武二十五年折戟沉沙,那么他便会將老四朱棣从桎梏中放出,册立为新太子,把这万里江山郑重託付於他。 但这些,都是日后的谋算。 眼下......朱元璋眼底翻涌著绝对的威严与霸道,这大明,是咱朱元璋亲手打下的大明;这天下,是咱朱元璋的天下!任何人,都休想覬覦分毫! 太子府內,朱標浑浑噩噩地跨进门来,脚步虚浮,身影晃了晃才勉强稳住。 詹同早已在府中翘首等候,见他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连忙快步迎上前,脸上满是惊忧:“殿下!您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会如此难看?” “没什么。” 朱標缓缓摇头,动作僵硬得如同木偶,声音沙哑低沉,“只是…… 忽然觉得有些累了。” 詹同何等通透,怎会看不出他定是遭遇了天大的变故?只是殿下不愿明说,他也不敢贸然追问,只得放缓语气,恳切劝慰道:“殿下保重龙体为重。无论前路遇到何种风浪,臣,还有允焜、允熠两位皇子,都会始终站在殿下这边,与您同进退、共荣辱。” “你?” 朱標抬眼看向他,眼底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讥讽,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自从常茂“叛变”,他才惊觉自己身边竟无一人可信,连妻舅都能沦为父皇的棋子,眼前这位看似忠心耿耿的臣子,又何尝不可能是父皇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 这太子府,这应天府,甚至这天下,仿佛都成了父皇布下的棋局,而他,不过是其中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罢了。 詹同心头一沉,如坠冰窟,瞬间读懂了朱標眼底的讥讽与疑虑,那是被最亲近之人背叛后,连一丝信任都不敢再交付的绝望。他喉头哽咽,满心悲凉:自己追隨太子多年,一片赤诚可昭日月,如今竟也落得被猜忌的境地。 但他没有半分迟疑,当即双膝跪地,拱手过顶,声音都有些发颤:“殿下,洪武元年,您被册立为太子的时候,臣就跟了您,如今已是十五个年头了啊!” 詹同抹了抹眼泪,语音沙哑:“臣的心天地可鑑,若有半分二心,甘受凌迟之刑,死后亦无顏面见列祖列宗啊!” 朱標浑身一怔,望著詹同跪地不起的模样,眼底的冰封终於裂开一丝缝隙。他连忙俯身伸手,稳稳將人拉起,声音里已带了几分沙哑的苦笑:“先生这是何苦?我怎会不信你…… 只是近来诸事繁杂,心里头沉得慌。政务上的事,暂且劳烦先生多费心,我去看看允焜、允熠, 或许见见孩子们,今晚歇一晚,便缓过来了。” 詹同被拉起时,膝头还带著地面的寒凉,望著朱標强作镇定的侧脸,满心酸涩却不知如何言说,只能用力的拱了拱手,低声道:“殿下放心,政务有臣在。只是…… 务必保重身体,莫要硬扛啊。” 朱標只是隨意摆了摆手,脚步依旧虚浮,身影透著几分萧索,不疾不徐地朝著后宅方向走去,连背影都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与茫然。 时光倏忽,转眼便到了十一月二十九。朱棣被困在常茂的军营中,已然近两个月。 营中饮食供应从未短缺,米麵果蔬、酒肉茶汤皆是上好的规制,可他的活动范围,却被死死限制在营帐周遭十步之內。 被软禁在营中,朱棣倒未显露半分慌乱,只是心底那道遗憾的沟壑,却隨著时日推移愈发深阔,常茂带来的那句 “慈孝高皇后已於九月庚午日下葬孝陵”,终究让他错失了与母后见最后一面、送最后一程的机会。 按理说,朱棣已经不需要南下奔丧了,但常茂那边始终没有鬆口的跡象,不但连北平都不允许朱棣回去,甚至原因都不给,一切依旧,营帐的十步之外还是如铁壁般牢固。 朱棣走出营帐,望向南边,眸中翻涌著难掩的悽然:父皇啊父皇,您对儿臣的心,竟真的狠到了这般地步…… “殿下,天寒地冻的,外头风烈,快些回帐吧,里头拢了炭火,暖和。”护卫可没有朱棣那般淡定,显得有些焦虑。 “唔。” 朱棣淡淡应了一声,却未立刻转身,只是抬眼望向南方天际,目光穿透沉沉寒雾,低声喃喃道:“算算时日…… 他们......应该快要来了吧……” 第248章 这正常吗? “他们?殿下说的是谁啊?” 护卫离得近,隱约听清了朱棣的低语,脸上满是疑惑,忍不住追问道。 朱棣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並未多作解释。他转身迈步,径直走进了暖意融融的营帐。 十二月初一,太子府內暖意融融,朱標召集一眾幕僚,歷经多日斟酌修订,终於敲定了一份详尽的仁政章程,当日便下令从明年开始正式在大明全境推广。 章程核心直指民生与吏治:其一,针对北方多个贫困省份,明確减免次年半数田租,同时取消各类临时摊派,让歷经战乱与灾荒的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其二,参照天幕此前昭示的善政,下令各地府县限期设立养济院,专司收容孤寡老人、无依孤儿与残障之人,所需衣食米粮由官府统一拨付,实打实保障最底层百姓的生存底线; 其三,著重规范吏治,推行 “轻徭薄惩” 之策,对官吏小过从轻发落,避免株连,同时將 “惠民政绩” 纳入考核核心,鼓励官员深入民间推行善政,更明文允许百官直言进諫,凡反映民间疾苦者,一律不予追责。 詹同领著一眾幕僚躬身散去,大殿內瞬间恢復了寧静。朱標缓步走到殿门口,望著外头阴鬱沉沉的天穹,寒风卷著碎雪掠过脸颊,他眼底却没有半分瑟缩,反倒燃起一丝决绝的光。 那日从皇宫归来,得知前前后后所有事端皆是父皇布下的棋局,他也曾颓然崩溃,在床上枯躺了两日两夜,满心都是身为棋子的绝望与悲凉。 可最终念及两个年幼的孩子,他终究是想通了 ,坐以待毙绝无生路,他不能让孩子们重蹈自己身不由己的覆辙,必须为他们爭出一条安稳的未来。 而这破局的关键,便是手中暂时拥有的权力,他要施仁政,因为唯有深耕善政、聚拢天下民心,再拉拢那些志同道合、认同宽和治国之道的官员,结成稳固的力量。 最终只要天下百姓皆心向於他,只要朝堂之上有足够多的人支持他的政见,即便父皇心思难测、权柄滔天,也未必能再轻易左右他的命运。 即便自己终究逃不过天幕昭示的宿命,挺不过洪武二十五年那道坎,他也要趁眼下手中有权尚有可为之时,为允焜、允熠铺就一条安稳后路。 另一边,皇宫深处的宫殿,寒气浸骨,透著几分与世隔绝的清冷。朱元璋端坐於御座之上,头微微低垂,静静听著身前宦官躬身稟报 ,一字一句,皆是关於朱棣在军营的近况,以及太子朱標推广仁政的种种举措。 他脸上无波无澜,看不出半分喜怒,仿佛听著的只是寻常政务。 待宦官奏罢,朱元璋缓缓抬手,宦官便躬身退了下去。殿內只剩他一人后,他才舒展了下紧绷的肩背,在御榻上舒服地躺了下去。 老四被常茂困在营中,翻不起半点风浪,但安全却是无虞;太子忙著筹备明年的仁政,看似折腾得热闹。 可在朱元璋看来,朱標的行为完全无关紧要。朱標即便把仁政推行得再有声色,这大明的江山终究是他打下的,天下人也都知道大明的陛下是朱元璋。 而太子所有的作为,都会被理解成自己的授意,最后那份安定民心、稳固社稷的首功,自然还是要记在他这个帝王头上。 可朱元璋心里终究存著一丝疑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老四那边也太过平静了。 被软禁在营中这么久,他竟似全然无所谓一般,问常茂要了点书,日日就是吃睡和看书,不见半分焦躁,更无任何试图脱困的动作,这份沉得住气,反倒透著几分诡异。 更让他费解的是北平那边。眼线传回的消息里,北平府一如既往地平静,没有半点因燕王被囚而引发的动盪。民生政务依旧有条不紊地推进,就连燕山卫,也始终稳稳驻守在对抗蒙古的前线,操练、戍边一切如常,仿佛燕王被软禁之事,根本无关紧要。 这正常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朱元璋眉头越蹙越紧。 一点都不正常!可这小子的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 “要不……” 朱元璋眸中闪过一丝狠厉,陷入了沉吟,“派人潜入北平,把那妖僧道衍给朕抓来?若是不肯归降,直接宰了乾净!” 这道衍和尚,可是天幕上出现过的顶级谋士,智计深沉、野心难测。让他一直留在老四身边辅佐,终究是个心腹大患,想想都令人寢食难安。 这种人,向来是双刃剑,要么乖乖收归己用,为他朱元璋效力;要么,便只能除之而后快,绝不能留著成为日后的隱患! 沉吟半晌,朱元璋眼中狠厉之色愈发浓烈,显然已是下定了决心。他薄唇轻启,低沉的嗓音在空寂的宫殿中响起:“来人。” “陛下。” 一名宦官闻声快步走入,躬身跪在朱元璋面前,头颅低垂,不敢有半分逾越。 “传朕旨意,急召北平道衍和尚即刻进京,朕要亲自见他。” “奴婢遵旨。” 宦官恭敬应道。 朱元璋眸色沉沉,他也知道衍这类聪明人最是难驯,顿了顿,声音又冷了几分,带著一丝狠绝:“派几个手脚麻利、心思机灵的去。若发现他有半分迟疑推託,或是有任何不对劲的苗头,不必请示,直接宰了便是。” 宦官闻言,身子猛地一颤,额角瞬间渗出冷汗,连忙叩首:“奴婢…… 奴婢遵旨!” 十二月初七夜,寒星隱没,军营陷入沉沉死寂。 营帐之內,朱棣与四名护卫早已臥榻安睡,呼吸均匀,看似与往常並无二致。 忽然,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自营外远处传来,隱约还夹杂著刀剑相撞的脆响与低喝,在万籟俱寂的夜色中格外刺耳,瞬间划破了营地的寧静。 朱棣猛地睁开双眼,惺忪的睡意几乎数个呼吸间消失,只剩锐利的清明。几乎是同时,四名护卫已火速从外间冲了进来,衣衫尚有些凌乱,却神色警惕地挡在了他的床前。 第249章 深夜之谈 “殿下!事不宜迟,快请更衣!”为首的护卫单膝跪地,膝头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闷响,声音因极致的急切而发颤,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常茂软禁藩王,已是形同叛逆!谁能保他不会狗急跳墙,行那犯上之事?臣等愿拼死断后,护殿下衝出去!” 朱棣端坐床沿,目光沉凝,看著帐外隱约的火光,不见半分慌乱。他只是缓缓抬手摆了摆,语气丝毫不见慌乱:“不急。” 说罢,他转身从榻边取过锦袍,系带、束腰、整冠,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仿佛帐外的刀剑声不过是寻常夜响。 很快,杂乱的脚步声骤然停在营帐门口,沉重的靴底碾过积雪的咯吱声,清晰地传了进来。 挡在朱棣身前的四名护卫瞬间屏住呼吸,他们脊背绷得笔直,眼神死死盯著帐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冷汗已顺著额角滑进衣领。 帐外的人並未贸然破帘而入,只听得数个呼吸间的窃窃私语,声音压得极低,在寒夜中若有似无。 片刻后,一道苍老的嗓音响起,隔著帐帘传来:“燕王殿下可在帐中?” 朱棣心头微跳,眸中掠过一丝瞭然,终究是来了,只是比他预判的晚了许多。他神色不变,抬声道:“请二位进来。秋利,去备两碗热茶。” “是。” 护卫见燕王依旧镇定自若,悬著的心也渐渐沉了下去,躬身应下后,与两名闻声赶来的侍女一同退了出去,悄悄打起了帐帘。 朱棣缓步走出內室,在外侧的案几后落座,不多时,便见护卫引著两位身著锦袍的老者缓步而入,二人,身形虽有老態,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度。 “你们来了。”朱棣的语气淡然,似乎早就在预料之中,来者果然不出他所料,正是韩国公李善长与宋国公冯胜。 “老臣李善长,参见燕王殿下。” “老臣冯胜,参见燕王殿下。” 二人齐齐躬身拱手,礼数周全,却难掩眼底深处的复杂神色。 “二位国公不必多礼,快快请坐。” 朱棣抬手虚扶,他目光扫过二人鬢边的霜白,心中宛如明镜。 天幕早已爆出过这两位的结局,韩国公李善长,虽號称文臣里面的开国第一功,但日后全家都会遭到父皇屠戮;而宋国公冯胜,终究也逃不过晚年猜忌,落得个无名获罪、被清洗赐死的下场。 所以,当他们知晓天幕昭示的那般悽厉结局,或满门被屠,或无名获罪身死,你说,他们心中会对父皇毫无怨懟吗? 再者,即便他们一时愿意隱忍,侥倖期盼洪武皇帝不会如天幕所示那般狠绝,可反过来想……父皇会相信他们这群淮西勛贵没有异心,不会恨自己吗? 答案大概率是不会的。帝王心术,最是忌惮功高震主,猜忌的种子一旦在心底埋下,便会在权力的土壤里暗自滋长,迟早长成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將所有信任都吞噬殆尽。 李善长与冯胜对视一眼,各自压下眼底的复杂心绪,双双在案几两侧落座。 “殿下,事不宜迟!需趁常茂尚未反应过来,隨臣等即刻进京!” 李善长话音刚落,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补充问道,“只是…… 殿下似乎早已知晓臣等会来?” “隨二位进京?” 朱棣闻言,目光在二人脸上轻轻扫过,没有回答李善长的疑惑,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韩国公此言差矣,常茂软禁本王,想来是受了陛下旨意,此刻本王若隨你们离去,那可是明晃晃的抗旨啊。” 两人想要什么朱棣无比清楚,说句难听的,站在大明帝王的角度,他打心底里觉得李善长等人死的不冤,甚至包括天幕上出现的那位未来的蓝玉,骄纵跋扈,他们没有一个不该死! 但现在朱棣不是帝王,蓝玉等人也还没到骄纵跋扈,触碰皇权红线的地步,所以这些人现在还是可以利用的。 “抗旨?哪来的旨意?” 冯胜猛地一拍案几,眸中寒光凛冽,冷冷一笑,“臣从未听闻有陛下软禁殿下的明詔!定是常茂那廝狗胆包天,自作主张构陷亲王,此等无法无天之徒,当杀!” “宋国公此言差矣。” 朱棣摆了摆手,“父皇早有祖制:藩王非奉詔不得擅离封地,群臣非奉諭不得擅动兵戈,常茂软禁我虽无明詔,却未必无父皇默许;二位深夜带兵闯营,若被扣上『谋反』的罪名,届时可要祸及家人吶。” 朱棣心里门儿清,自己被父皇软禁只是因为自己威势太高,只要父皇重新掌控朝局,放自己离开只是时间问题,但如果给这群淮西勛贵留下把柄,那么今日他们能带兵救他,他日便可能以此为藉口反噬,呈尾大不掉之势。 李善长何等通透,瞬间领会了朱棣的顾虑,也深知此地不宜久留。他们这群淮西勛贵经营军中多年,门生故吏遍布,想要打常茂一个措手不及救走燕王易如反掌,但硬抗皇权的罪名却是万万担不得的。 他当即往前半步,躬身急声道:“殿下明察!老臣所言非虚 , 您乃堂堂亲王,竟被人以『默许』之名软禁,这背后定有奸佞作祟,欲构陷殿下、蒙蔽圣听!此等行径,实乃动摇国本!老臣连夜赶来,並非要殿下抗旨,而是请殿下隨臣等进京,当面叩见陛下,陈说冤情、扫灭奸佞、清君侧邪祟!这既合君臣之礼,又能除此心腹大患,殿下何虑之有?” “扫灭奸佞、清君侧邪祟?” 朱棣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眸中闪过一丝讥誚,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茶香漫过舌尖。他抬眼看向二人,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韩国公,宋国公,这话…… 二位自己信吗?” 冯胜闻言,眉头瞬间蹙紧,语气带著几分急切与不解:“殿下!难道您真愿意將大好光阴耗在这军营囚笼之中?如今咱们大明局势暗流涌动,正是需要您这样的英主执掌乾坤、稳定大局!您怎能心甘情愿困守於此,坐失良机?” 第250章 希望您能力挽狂澜,救咱们大明於水火之间 “二位国公,你们应该很清楚,就算本王暂时被软禁在此,父皇放我离开也只是时间问题。”朱棣放下了手中茶盏,目光直直的看著二人:“所以不必绕弯子了,深夜冒死闯营,二位究竟所求何事?” “殿下……”冯胜喉结滚动了一下,被这直白的詰问逼得顿了顿,原本备好的一套说辞竟卡在了喉咙里。他与李善长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这位燕王的通透与果决,比他们预想的更难应对。 帐內陷入短暂的沉默,炉火噼啪作响,映得三人神色各异。最终还是李善长打破僵局,他往前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掷地有声:“既然殿下不肯点破,老臣便直言了,如今的大明,需一位真正能安邦定国的明主,而殿下,您这位天幕昭示永乐大帝,正是大明未来的希望!” “呵呵。”朱棣放下茶盏,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在李善长与冯胜脸上转了一圈,却半句回应也无。 李善长见状,索性再进一步,语气急切又恳切:“殿下请看如今朝局,百废待兴之际,陛下以重典驭下,朝堂上下早已人心惶惶、离心离德。可陛下非但不思改变,反倒暗中授意软禁殿下,此等行径,岂是明君所为?” “东宫太子尚在,皇兄仁德宽厚,朝野皆知,日后必是一代贤主。”朱棣突然开口,径直打断了他的话。 李善长却丝毫不慌,反而往前凑了凑:“殿下有所不知,太子殿下近年已非往日模样,早已沉迷女色、怠於政事,东宫上下淫靡之风日盛,他这般状態,如何能承继大统?所以老臣等人,万不得已才冒死来见殿下,希望您能力挽狂澜,救咱们大明於水火之间。” 冯胜见状,当即趁热打铁,语气急切中带著几分焦灼:“殿下,事已至此,万不可再犹豫!您今日若不走,等陛下回过味来,臣等便是不死也要褪层皮,日后再无这般营救的机会!到那时,您身陷囹圄,可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不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有些事情,咱们心中都清楚。” 朱棣依旧摇了摇头,眸色沉静如潭,语气平淡却直指核心,“二位所求,不妨直言, 你们冒这么大的风险闯营,究竟想要得到什么?” 李善长与冯胜交换了个眼神,还是冯胜性子更急些,先按捺不住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卑微:“殿下明鑑,臣不敢奢求功名利禄,只求他日殿下若能执掌乾坤,能为冯家留一丝体面,不必封妻荫子,只求全族安稳。” “这个承诺,本王应不了。”朱棣未加思索便摇了摇头,这些淮西勛贵骄纵跋扈,他怎会不知?若是现在答应了他们,以后岂不是尾巴都要翘上天? 冯胜脸上刚掠过一丝失望,李善长便適时开口,语气比冯胜更显恳切:“殿下所言极是,是老臣等孟浪了。只是臣等歷经了太多的风雨,早已厌倦了朝堂上的明枪暗箭,更怕了帝王心术的反覆无常。如今臣等年事已高,再无爭权夺利之心,只求殿下若能成事,体谅臣等体衰力竭,许一个告老还乡、颐养天年的安稳结局,便已是天大的恩典,臣等此生无憾。” 朱棣瞥了一眼李善长,心中冷笑,这位未来被父皇满门诛杀的韩国公可就看得透彻多了,说句难听的,自己的处境虽然难,但顶多就是在父皇在位时候没有权力罢了。 但这群天幕上爆出了被父皇诛杀了的开国功勋,大概率还是一样的结局,因为父皇害怕他们会报復,与其日夜提防,不如將这些“隱患”连根拔起,这份帝王心术,李善长清楚,父皇朱元璋清楚,朱棣自然也清楚。 所以摆在这群开国功臣面前的路不多了,要么提早抱自己或者大哥朱標的大腿,要么自己想办法组团造反,再要么老老实实等死。 “殿下,速速决断!” 冯胜见朱棣始终沉吟不语,脸上焦急之色愈发浓烈,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急促的催促,“咱们万万磨蹭不得!应天城里已有老伙计暗中接应,唯有连夜南下才是万全之策,迟则生变,夜长梦多啊!” 他心头早已火烧火燎,此行闯营救燕王,本就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豪赌,只能成功,绝无退路。一旦事败,朱元璋的雷霆之怒绝非他们任何一人能够承受,届时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比天幕昭示更悽惨的结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啊是啊!” 李善长也彻底豁了出去,语气里满是恳切的推崇,“如今国有奸佞当道,朝局暗流涌动,唯有殿下这般雄才大略的明主,方能拨乱反正,带著咱们大明走向更辉煌的盛世!” 这番话说得他自己都觉得脸颊发烫 ,半生清名,竟为了苟全性命说出如此露骨的奉承,可一想到天幕昭示的未来,老李家上至亲族下至僕役,皆被朱元璋斩尽杀绝、无一倖免,连老李家的蚯蚓估计都被竖著劈了,这点脸面又算得了什么? 朱棣脸上的神色渐渐肃然,眸中沉淀下深邃的光芒,他沉默片刻,终於开口道:“本王从不轻易许诺,亦无富贵荣华可赠二位。但本王能给你们一个底线......望诸公以身作则,谨守国法、恪尽职守,本王无罪不杀。” 李善长与冯胜脸上神色变幻不定,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朱棣这句 “无罪不杀”,听著確实宽厚,可他们皆是歷经朝堂风雨、见惯帝王心术的人。身为帝王,若想给臣子罗织罪名,何愁找不到由头?今日的 “无罪”,或许便是他日的 “欲加之罪”,这话里的分量,听著实在不那么踏实。 二人的神態皆在朱棣眼中,他心中只是冷笑,饶你们不死已经是天大的恩典,若还奢求更多,未免太过贪心。 朱棣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淡不可察的笑意,语气依旧平静无波:“二位国公若是觉得为难,便请自便便是。不过本王念及二位深夜闯营的情分,今日之事,我是不会向父皇告发的。” 第251章 那这算不算,逆了天命? 营帐內的气氛因朱棣这番不软不硬的回应,瞬间陷入凝滯的沉默。炉火烧得正旺,噼啪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映得二人脸上的迟疑与纠结愈发明显。 最终,还是老奸巨猾的李善长率先打破僵局。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权衡,隨即躬身拱手,语气带著几分顺势而为的恳切:“殿下既有此仁厚之心,老臣便替家中老小,谢过殿下的恩典了。” 冯胜见状,眉头虽仍微蹙,心中难免有些不甘,本是孤注一掷的营救,到头来只换得一句 “无罪不杀” 的承诺,实在不及预期。 但他深知此刻已无退路,李善长既已表態,自己也只能硬著头皮跟上,隨即一同躬身行礼,沉声道:“臣,谢殿下恩典。” 朱棣的脸色在跳动的炉火中明暗不定,眸底翻涌著复杂的挣扎,自己独自一人入应天那是奔丧,背后始终站著一个孝字。 但在李善长和冯胜等下的陪同下强行闯入应天,那便是“司马昭之心了”,意味著彻底与父皇、与东宫兄长站在对立面,这份背离亲情、背负谋逆之名的代价,他怎能不害怕? 李善长瞧著他眼底的踟躕,自然明白朱棣心中所想,所以愈发焦灼,忍不住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劝道:“殿下,事到如今,已无纠结的余地了!夜长梦多,迟则生变,咱们即刻启程,方能抢占先机!” “本王还是独自前往应天。” 朱棣豁然起身,眸底虽仍有挣扎,却已多了破釜沉舟的坚定,那千古谋逆的骂名,他终究背不起。 冯胜顿时急了,连忙上前一步摆手阻拦,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音:“殿下,万万不可!此处离应天千里之遥,且不说路途艰险,一旦常茂那廝反应过来,必定会调兵遣將对您围追堵截!您孤身一人,手无寸铁,如何能闯过重重关卡,顺利抵达应天?” 朱棣抬手按住他的手臂,目光沉沉扫过二人,语气平静:“本王能否抵达应天,今日便要看二位国公的本事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宿命般的淡然,“若真因天意不济,困於半途,那便是本王命该如此,认了。” “可是....”冯胜鬱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如果是以前,你独自一人爱咋咋地我管你死活,可现在咱们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啊。 “誒,宋国公,就这样。”李善长老谋深算,自然知道朱棣怕什么,笑著拍了拍冯胜的肩膀:“就按殿下的意思来。你即刻带人殿后,能拖常茂一时是一时,儘量为我们爭取时间,老臣与殿下先行一步。” “好吧。” 冯胜沉沉点了点头,虽仍有顾虑,但李善长同为开国元勛,更是淮西勛贵的核心人物,与自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份阵营里的信任,无需多言。 李善长隨即转向朱棣,躬身拱手:“殿下,事不宜迟,您即刻动身南下便是。老臣会与您兵分两路,一面协调沿途暗桩接应,一面遣人牵制常茂追兵,定护殿下避开锋芒,安然抵达应天。” “那就有劳两位国公了。” 朱棣微微頷首,语气沉凝,隨即转身面向帐下四名亲卫,目光扫过几人,吩咐道:“你们二人护送春香、秋利两位姑娘返回北平,妥善安置;余下两人,隨本王即刻南下应天。” “末將遵旨!” 四人齐声领命,声音鏗鏘有力。 这春香、秋利两位姑娘,此前已被他亲口赏赐给其中两名亲卫,如今也算是他们的家眷,带著他们同行不仅诸多不便,更是影响南下的速度。 “走吧。” 朱棣话音落定,四名亲卫动作迅捷,各自整束行装、佩好兵刃,片刻间便已整装就绪。 帐外夜色如墨,三匹战马早已昂首嘶鸣,鼻息喷吐的白气在寒夜里凝成薄雾。 朱棣翻身上马,韁绳一勒,身后两名亲卫紧隨其后,翻身上马,马蹄踏在营地的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趁著夜色,向著南方而去。 应天,太子府,暮色刚染透窗欞,书房內的烛火便已燃起,映得朱標案头的奏疏泛著暖光。 詹同几乎是一路小跑闯入书房,双手捧著一份火漆封口的急报,正是常茂从北方传来的八百里加急。 “好一个李善长,好一个老四……”良久,朱標才缓缓吐出这句话,声音里裹著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悵然,隨后轻轻一扬手,將那份沉甸甸的急报搁在了堆满奏疏的案上。 詹同一怔,慌忙拿起急报展开,目光扫过几行字,脸色骤然煞白,猛地抬头看向朱標,声音都带著几分颤抖:“太子殿下!韩国公、宋国公他们…… 这胆子也太大了!” 朱標端坐在案前,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能被父皇视作心腹,又能落得满门抄斩下场的人,胆子本就不小。” 詹同急得额角冒汗,眉头拧成一团,语速飞快地筹措道:“殿下,事不宜迟!咱们即刻调兵,沿途设卡堵住燕王南下之路?不 !!淮河乃南北要衝,水流湍急,易守难攻,堵在淮河之畔更为妥当!只要截断他的渡河之路,便能將其困於北岸!” “呵呵呵……” 朱標低笑几声,:“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罢。” “嘎?” 詹同如遭雷击,眼睛瞪得滚圆,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朱標,声音都变了调:“由他去?殿下,这万万不可啊!燕王殿下若真入了应天,朝中那些暗中依附他的勛贵、武將定会群起响应,到时候局势……” “詹同。” 朱標轻轻抬手打断他的话,缓声问道:“你信命运吗?” “命运?” 詹同愣了愣,下意识点头,隨即陷入沉默,他自幼读圣贤书,亦见惯朝堂风云变幻,怎会不信天命轮迴?可若命运註定今日败亡,难道便要束手挺尸?总要拼尽全力挣扎一番才是。 “可我不信。” 朱標缓缓站起身,迈步走到殿门口夜风裹挟著寒意涌入,吹动他额前的髮丝。 他望著外面沉沉如墨的夜空,嘴角勾起微笑:“詹同,你说…… 若让老四提早上了位,父皇.....自然就是提前下了位,那这算不算,逆了天命?” 第252章 坐山观虎 这…… 这是什么意思?詹同浑身一震,脸上血色尽褪,满眼惊恐地望著朱標,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殿下若是这般放任不管,我们这群追隨您的臣子,日后该如何自处?” 在詹同看来,朱標是燕王的大哥,再怎么样,燕王也做不出弒兄之事,但他们这群太子党怎么办?看看天幕上的那群建文旧臣吧,一个个的日后必遭清算啊! 朱標伸了个懒腰,双臂舒展间,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疲惫。殿內烛火摇曳,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竟让人看不出半分焦灼。 “殿下,那我们…… 到底该怎么办?” 詹同终究不死心,咬了咬牙,又追问道,语气里满是急切的惶惑。 “怎么办?” 朱標终於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最终对著詹同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当他不存在便是。朝中诸事,一切如常。” “可是殿下 .......” 詹同还想再劝,话到嘴边却被硬生生打断。 “没什么可是。” 朱標语气陡然加重了几分,隨即又放缓了神色,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詹同的肩膀,目光沉稳:“传我之令,即刻撤去南下沿途所有关卡阻碍,一切恢復如常。老四想来应天,便让他来。” 詹同望著朱標眼底那份始终未变的篤定,那份举重若轻的从容仿佛有安定人心的力量。他心头的慌乱渐渐平息,虽仍有几分疑虑縈绕不去,却也不敢再违逆太子之意,只得躬身拱手,沉声应道:“臣…… 遵旨。” 说罢,缓缓退了出去,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朱標望著詹同远去的背影,目光缓缓转向皇宫深处的方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心底暗忖:父皇,您能將我拿捏得死死的,可如今老四要来了,我倒要看看,您是否还能如从前那般,將他牢牢攥在掌心。 不过嘛…… 两虎相见,必有一伤。到时候,谁弱我便暗中帮谁一把,先让这父子二人斗个旗鼓相当,最后坐收渔翁之利,岂不快哉? 念及此,朱標转身重回案前,缓缓坐下。他拿起一本积压的奏摺,翻开扉页,神色重新变得肃然,仿佛方才的心思从未有过,只顾著凝神批阅起来,殿內只剩下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响,与窗外的夜色融为一体。 皇宫之中,依旧是那座清冷的宫殿。 一位身穿盔甲的男人跪俯在了地上,朱元璋一身素色常服,负手立在殿中,身影在烛光下显得愈发沉凝,看不出半分情绪。 “你说,太子府传下指令,要撤去南下沿途所有关卡阻碍?” 朱元璋的声音平淡无波,如同古井深水,既听不出怒意,也寻不到半分喜乐,却让跪伏的男人心头愈发紧绷。 “稟陛下…… 是、是的。” 统领喉头滚动,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他接到詹同传达的太子令后,深知此事干係重大,並未第一时间传令执行,而是揣著满心惶恐,连夜赶来向陛下稟报。 “好啊,真是好得很。”朱元璋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暖意,那双惯於洞察人心的眸子骤然沉了下去,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朱棣的孤注一掷,朱標的顺水推舟,这两个他放在心尖上的儿子各自打著的算盘,不过瞬息便被他尽数洞悉。一股鬱气猛地涌上胸口,堵得他呼吸都滯了滯,却偏生寻不到半分发泄的由头。 跪伏在地的统领將脑袋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后背的冷汗却早已浸透了內衬,只能静静僵著身子,等待陛下的最终指令。 “去吧,传你的太子令。”朱元璋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裹著彻骨的寒意,“不惜一切代价,拦著燕王,不许他踏入应天半步。” “啊?”统领猛地抬头,错愕地看向不远处的身影。太子令是撤去阻碍,陛下却要暗中阻拦,这自相矛盾的指令,让他一时竟忘了顾忌,眼底满是茫然。 “嗯?”朱元璋眉峰微挑,一声冷哼带著不容置喙的帝王威压,如同重物砸在统领心上。 统领这才惊觉失言,连忙重新伏下身,声音都带著颤音却异常坚定:“遵旨!末將即刻传太子殿下的諭令,不惜一切代价,拦著燕王,不许他踏入应天半步!末將告退!” 话音落,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出殿外,生怕晚一步便触了陛下的逆鳞。 “呵呵。”朱元璋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里裹著几分洞悉一切的冷冽,又掺著丝丝复杂意味,“咱的好太子啊,想把咱和老四都拖进这局里斗个两败俱伤,你好坐收那渔翁之利?” 下一瞬间,他的语气陡然沉了几分:“可你忘了,这天下、这棋局,从来都是咱亲手布下的,哪有让棋手反过来被棋子算计的道理?还是由咱,来看看你们的虎斗吧。” 朱棣三人沿京杭大运河西岸的官用驛道疾驰南下,通州驛作为北平南下的第一枢纽,早有驛卒备好良马与乾粮。此后驛道平直开阔,每隔三十里便有一座规整驛站,三河驛换马时马蹄未歇,玉田驛补给仅取简食,滦州驛休整不过半柱香,一路儘是华北平原的坦荡地貌,无半分险峻阻碍。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之下,三人於第三日黄昏时分,遥遥望见了济南府的巍峨城郭。 在济南府驛稍作休整,更换了脚力充沛的战马,补充了肉乾、麵饼与水囊后,一行人即刻沿汶水沿岸驛道继续南行。泰安境內虽绕经泰山南麓,却有现成的盘山驛道,无需放缓疾驰之势; 兗州府驛作为鲁南枢纽,核验身份的官吏似乎已经知道燕王南下,见燕王令牌便即刻放行;济寧驛紧邻黄河渡口,提前备好的渡船早已在等候,沛县境內更是一路坦途。如此昼夜奔袭,至第六日清晨,三人已踏入徐州卫的辖境之內。 看来一路上帮忙的人很多啊,朱棣深吸了一口气,但前面越来越接近应天,父皇和大哥想来已经反应过来了,就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有其他动作呢? 第253章 抉择 魏国公府的书房內,魏国公徐达与长子徐辉祖隔著一张红木案几相对而坐,烛火在二人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气氛沉凝得近乎凝滯。 燕王朱棣星夜南下应天的消息,徐达这个级別的自然已经知道,他一直眉头紧锁、心绪难寧。 因为一边是与自己出生入死、相伴半生的君主朱元璋,是他誓死效忠的大明江山;另一边则是自己的亲女婿,是自幼看著长大、与长女情深意篤的燕王朱棣。 这天平的两端,无论偏向哪一方,都註定要辜负另一方,这份两难的抉择,直叫他这位戎马半生的开国元勛,也生出了几分无力的悵惘。 可偏生,就连两不相帮这条路也走不通。他身为开国第一功臣、手握勛贵话语权的魏国公,位置实在太高,处境又太过微妙 , 一旦置身事外,非但落不下 “中立” 的名声,反倒会被陛下视作心存观望、不忠君命,又会被燕王解读为见死不救、不念翁婿情分,到头来只会落得个两边都得罪的下场。 徐辉祖望著父亲紧锁的眉头,忽然想起之前 “天幕预演”,忍不住压低声音开口:“父亲,难道咱们真要如那天幕所示一般,各择其主?从前是我站在建文帝那边,二弟暗中偏向燕王殿下;如今难道要反过来,您死守陛下这边,儿子去站燕王殿下?” “呵呵,如今的陛下可不是后来那位仁柔的建文帝,而是咱们大明开国的洪武皇帝!” 徐达苦笑著摇头,满是沧桑的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这种各择其主的法子,在他跟前根本行不通。” 没人比他更懂朱元璋的性子,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帝王,眼里半点沙子都揉不得。徐家乃是开国勛贵之首,皇亲国戚之尊,若敢父子异心、各投其主,別说保全家族,恐怕顷刻间便会招来满门倾覆的祸事。 “那…… 那该怎么办?” 徐辉祖急得在书房里踱来踱去,“陛下与燕王,这两边咱们到底要选哪一头?都不选也不行,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徐家捲入这场风波,落得万劫不復的下场吧?” “唉……” 徐达沉沉一嘆,对著徐辉祖道:“传我命令,告诫府中所有旧部,在未接到陛下圣諭之前,任何人不得私自插手陛下与燕王的纷爭,但凡敢擅作主张者,不论亲疏,一律严惩不贷!我明日一早,便入宫去见陛下,探探他的口风。” “啊?” 徐辉祖猛地抬头,满是错愕,“那咱们就眼睁睁看著,不帮燕王殿下了?那姐姐那边…… 该如何交代?” “妙云?” 徐达眼眸倏地一黯,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他苦笑一声,声音低了几分:“咱们勒令部眾不得妄动,已经是在帮他们了,至於以后......就看天命吧。” “是,儿臣这就去办。” 徐辉祖沉声应下,不敢再多耽搁,转身便快步出了书房,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庭院的夜色里。 徐达望著儿子远去的背影,忽然重重一嘆,苍老的眉宇间爬满了无奈。他这个岳丈,能为朱棣做的,也仅止於此了。 毕竟他太了解朱元璋了,纵使帝王心思深沉、手段狠厉,可虎毒不食子,他终究不会真的下一道诛杀亲儿的圣旨的。 十二月十四,朱棣便带著两名亲卫离开徐州,沿淮东驛道直奔宿州。宿州驛换马不歇,午后便踏入 “龙兴道”,黄昏时分抵达濠州。 此地毗邻皇陵,本就岗哨密布,此刻城门紧闭,城下更是列著数百甲士,刀枪出鞘,分明是要將他拦在此处,断了南下之路。 “止步!” 为首守將横刀立在路中,身后士卒阵型严整,声威赫赫,直接拦住了朱棣三人的去路。 朱棣勒住韁绳,他沉了沉气,语气还算客气,抬手取出燕王令牌亮明身份:“本王有要事入京面圣,还请將军行个方便。” 守將瞥了眼令牌,却分毫不让,朗声道:“太子殿早有明令,诸王无詔不得擅离封地!末將奉令驻守此地,便是要阻殿下南下。还请燕王即刻折返,否则莫怪末將按律行事,对殿下有所冒犯!” 他语气虽恭,態度却强硬,诛杀燕王的胆子他没有,但奉旨阻拦、死守职责的决心,却是半点不打折扣。 朱棣深吸一口裹挟著雪沫的寒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刚要开口驳斥,眼角余光却瞥见濠州那扇紧闭的城门,竟在吱呀声中缓缓向內打开。 “嗯?” 他到了嘴边的话陡然咽了回去,眉峰微蹙,满是疑惑地望向缓缓洞开的城门,心头暗忖这变故来得蹊蹺。 “踏踏踏 ......” 沉重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只见一名身披亮银战甲的將领,率著一队阵型严整的军士,自城门內疾驰而出,很快便到了近前。 “林参將?” 濠州守將脸色骤变,眼中满是错愕,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的副手会突然现身拦在跟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动手!” 身披亮银战甲的林参將陡然厉喝,身后军士如狼似虎般扑向守將麾下的士卒。不过瞬息,原本严整的阵型便被冲得七零八落,兵刃碰撞声与喝骂声顿时响彻城门。 “你干什么?想要叛上作乱吗!!” 濠州守將又惊又怒,嘶吼著拔剑,却被几名军士死死缠住,只能眼睁睁看著局面失控。 林参將根本没理会他的咆哮,翻身下马,对著朱棣拱手行礼,声音朗然:“殿下,潁国公遣末將在此接应,特向殿下问好。” 潁国公?那不就是傅友德吗?朱棣心头一凛,当即瞭然,看来暗中支持自己的,远不止韩国公李善长、宋国公冯胜,连潁国公傅友德也掺了进来,这盘棋远比他预想的更复杂。 他压下心头波澜,对著林参將微微頷首,隨即勒转马头,扬鞭朝著洞开的濠州城门疾驰而去,两名亲卫也是立刻紧隨其后。 “快!快拦住燕王!” 濠州守將睚眥欲裂,扯著嗓子大吼,可麾下士卒早已被林参將的人马冲得七零八落,根本无人能腾出手阻拦。 眼见朱棣纵马直奔城门,守將气急攻心,猛地指向林参將,破口大骂:“姓林的!你这吃里扒外的逆贼!竟敢私放燕王南下,待我回稟陛下,定要將你满门论罪,奏请陛下参你个通藩谋逆之罪!” 林参將却是没有答话,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气,他们只是小人物,只能跟著大人物的意志而走,根本没有选择。 此刻他只希望自己身后大人物的选择是正確的吧,否则大祸马上就要临头了...... 第254章 都是叛徒 朱棣三人顾不上惊扰街上百姓,策马扬鞭,径直穿过濠州城喧闹的大街,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溅起零星雪沫,引得路人纷纷避让。 次日傍晚,一行人踏入滁州地界,为掩人耳目,便借宿在城郊一户农户家中。 晚饭时,朱棣陪著农户一家吃了顿粗茶淡饭,糙米饭配著醃菜,倒也吃得踏实。待进了农户家破旧的厢房,一名亲卫忍不住面露忧色,压低声音道:“殿下,咱们昨日在濠州城那般大张旗鼓地闯过去,行踪定然已经暴露,往后怕是会麻烦不断。” 朱棣却一脸从容,笑著摇了摇头:“无妨,临走前咱们去农户家买几套粗布衣裳换上便是。” “换衣裳?这能有用吗?” 亲卫挠了挠头,满脸不解,“殿下您的样貌在应天本就不是秘密,沿途守军將领大多认得您,这般高压態势下,单凭一身粗布衣裳,怕是瞒不过去。” “自然有用,好了,早些歇息,明早还得赶早赶路。” 朱棣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人光明正大以燕王身份闯关,对方碍於詔令不敢放行;可换上农人的衣裳,便多了许多周旋余地,有心人就算认出来了,那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晨雾还裹著江淮地界的湿冷,三人在农户家扒完最后一口糙米饭,朱棣隨手將一沓宝钞压在灶台角落,算作食宿的酬谢。临行前,又从农户那里买了三套浆洗得发白的破旧布衣,匆匆换上。 褪去锦衣华服,裹上粗布短打,三人身形依旧挺拔,除了眉宇间那股久经沙场的沉凝气度,粗看之下竟与寻常赶路的贩夫汉子没什么两样。 “走了,” 朱棣翻身上马,拍了拍马颈,目光望向南方天际,“咱们离应天,已经不远了。” 说罢,率先策马朝著滁州驛道的方向奔去,两名亲卫立刻紧隨其后,马蹄踏破晨雾,转瞬便没入了远方的林间。 傍晚时分,应天城內暮色四合,潁国公府的庭院刚笼上一层薄暮,便见一队宦官簇拥著宫监首领径直走向府中。 府內下人早已慌忙通报,傅友德听闻宫中来人,不敢有半分耽搁,即刻整了整衣袍,快步迎至府门。 为首宦官见了傅友德,也不多寒暄,沉声传旨:“潁国公,陛下口諭,还请即刻隨咱家入宫面圣。” “即刻?!” 傅友德心头猛地一沉,他岂会不明白这两个字的分量, 显然,自己暗中遣人帮助燕王的事已经败露了!剎那间,血色便从他脸上褪得一乾二净,后背瞬间就惊出了一层冷汗。 “潁国公?请吧。” 为首宦官见他僵在原地、神色恍惚,语气顿时没了半分客气,甚至隱隱带上了几分催促的威压。 傅友德定了定神,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內官稍等,能否容臣换件正式的朝服再入宫?” “陛下的口諭是『即刻』,潁国公莫要让奴婢为难,请......” 宦官寸步不让,声音冷了几分,眼底的警示之意再明显不过。 “呃……” 傅友德瞧著这群死太监个个面色冷硬如铁,似乎半点通融余地都没有,瞬间便熄了上前攀谈交好的心思。 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整了整衣袍,闷声不响地跟著他们踏出了潁国公府的大门。 ...... 东宫太子府,气氛压抑的近乎诡异。 朱標猛地抬手,將身侧案几上的青瓷花瓶抓过,狠狠砸向地面!“哐当” 一声巨响,瓷片四溅,落了满地狼藉。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殿下……” 侍立一旁的詹同声音发哑,看著盛怒的太子,想开口劝慰,却一时语塞,竟不知从何说起。 “都是叛徒!都是见利忘义的小人!当杀!” 朱標立在殿中,素来温文儒雅的面庞此刻青筋暴起,眼底翻涌著怒意与失望,神情竟有几分狰狞。 他並非输不起 ,哪怕此刻四弟朱棣突然身披明黄龙袍站到他面前,说自己已成了永乐大帝,他也能强压心绪,笑著道一声恭喜,盼著大明能在朱棣手中愈发兴盛。 可让他难以承受的是,那些曾被他视作心腹、由他一手提拔安插进朝堂各处的官员,到头来竟全是父皇安插的眼线! 他们从来都不是自己的人,只是父皇让他们忠於自己罢了! 这份从信任到背叛的落差,远比储位旁落的挫败,更叫他心如刀绞! “你是不是也是父皇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睛?!啊?你说!” 朱標双目赤红,猛地又抓起一个青瓷花瓶,扬手便朝著詹同狠狠砸去。 “啊 !!” “哐当!!!” 花瓶结结实实砸中詹同的肩膀,隨即重重坠落在地,瞬间碎裂成满地瓷片。 詹同吃痛,身子一个踉蹌,踉蹌著扶住身旁的立柱才勉强站稳,一手死死捂住受伤的肩头,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朱標眼中倏地闪过一丝不忍,可这迟疑不过转瞬,眼底便又復上一层狠厉。他死死瞪著詹同,仿佛要透过这张熟悉的面孔,看穿这个自儿时便伴在自己身侧的人,究竟藏著怎样的心思。 “殿下!” 詹同强忍著肩头剧痛,踉蹌著跪倒在地,老脸上滚落两行浑浊的热泪,声音里满是悲愴与恳切:“臣对殿下的一片忠诚,昭昭之心,可鑑天地啊!” “忠诚,哼,美妙的谎言!”朱標讥笑著摇了摇头。 “咚咚咚......” 詹同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额头重重磕向地面,一下、两下、三下…… 不过五六下的光景,光洁的地面上,便已晕开了点点刺目的血痕。 朱標静静的看著这一幕,最终,骨子里的仁厚与多年的君臣情分,还是压过了心底翻涌的暴戾。他快步上前几步,伸手一把攥住詹同的胳膊,硬生生止住了他还在不断磕下去的动作。 “殿下……” 詹同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满头的血混著浑浊的老泪糊了满脸,瞧著竟有些狰狞可怖,可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却盛满了近乎哀求的期冀。他这一生,从伴读东宫到辅佐储君,心心念念的,便是能亲眼看著太子殿下登临九五之尊的宝座啊。 朱標似乎也读懂了詹同的眼神,將他从地上拉起,语气似乎变的释然:“詹同,我能信任的,或许只有你了......” “殿下,但凡有用得著臣的地方,您只管吩咐,臣纵使肝脑涂地,也万死不辞!” 詹同抹去脸上的血与泪,语气陡然变得无比坚定,肩头的剧痛仿佛都已被拋在脑后。 “万死不辞?好。” 朱標唇边扯出一抹复杂的笑,沉默片刻后,沉声道,“老四他们三人,眼下估摸还在滁州地界。你即刻带上允焜,亲自去江寧守著,去见他一面。” 第255章 责问 “是,臣即刻动身!” 詹同应声,虽满心不解为何要去见朱棣,更不懂为何要带上年幼的朱允焜,但太子既然已经令下,他断无推辞之理,只躬身追问,“殿下可有口信要带给燕王?” “呵呵。”朱標笑了笑:“既然是咱这个太子下的令,不惜一切代价阻止燕王南下,那么你就去带著朱允焜,去和老四好好谈一谈。” “谈一谈?” 詹同眉头紧锁,脸上满是困惑。 “嗯。” 朱標负手而立,目光望向窗外沉沉暮色,语气里多了几分旁人难懂的深意。 ...... 皇宫深处,那座素来清冷的大殿之內,烛火摇曳,映得殿中光影斑驳。 潁国公傅友德早已跪伏在地,锦缎官袍被冷汗浸得发皱,身子止不住地瑟瑟发抖,连额头抵著的地砖,都似能感受到他四肢百骸的颤意。 朱元璋身著明黄色常服,端坐在御座之上,目光居高临下地睨著他,殿內只余烛芯噼啪的轻响,压得人喘不过气。 最终还是朱元璋先打破了殿內的死寂,他的声音沉缓,带著几分岁月沉淀的喑哑:“友德,自元至正二十一年八月,你在小孤山投了咱,算到如今快要洪武十六年,已是整整二十一年了罢。” 傅友德垂著头,脊背绷得笔直,喉结滚了滚,沉默了足足数个呼吸,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声应答:“是的,陛下。” 朱元璋抬眼望向他,目光扫过他肩头未及换下的常服,又落回他苍白的脸庞上,忽然低笑一声,语气里掺了几分故人敘旧的鬆弛:“那年鄱阳湖鏖战,你驾著小舟直衝陈友谅的旗舰,身中数箭仍不退;再到平定巴蜀、远征漠北,你哪次不是提著脑袋往前冲?咱的大明万里疆土,有你傅友德的血汗。” “那是臣的本分!”傅友德的身子也是一僵,眼中闪过追忆,想起那一段跟著朱重八打天下的日子,那时候是真的苦啊,风餐露宿,食不果腹,刀光剑影里搏命,却偏偏有著一股子豁出去的热乎劲儿。 朱元璋缓步走到他身前,伸手將他扶起,刻意將声音放得柔和,褪去了几分帝王的威压:“世人都说咱是暴君,杀人如麻,可这些年,咱自问,可曾有半分亏待过一同打天下的兄弟们?” 傅友德垂眸思忖片刻,喉间艰涩地挤出两个字:“未曾。” “那友德,你为何要背叛咱们这二十一年的兄弟情分?” 朱元璋加重了语气,手掌重重拍在他的肩头,目光锐利如刀,紧跟著追问,“李善长、冯胜,再加上你…… 这桩事里,还有谁掺和了进来?” “没有。” 傅友德答得斩钉截铁,可心底的震惊早已翻江倒海, 陛下久居宫中,竟对宫外之事了如指掌! 要知道这段时间都是太子主政,甚至暂停了例行的早朝,这样韩国公和宋国公才有机会暗中离开应天,可没想到,这一切竟然都瞒不过陛下的眼睛。 “魏国公可有参与?” 朱元璋又开口了,语气淡得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常琐事。 “魏国公?您说徐达?”傅友德猛地一怔,这轻描淡写的语气,在他耳朵里却不啻於惊雷。 李善长因胡惟庸案早已元气大伤,权势与影响力大不如前;他自己与冯胜虽也是国公,却终究是实力有限;唯有魏国公徐达,乃是开国第一功臣,手握实打实的兵权与威望,才是洪武朝如今真正的第一勛贵。 而魏国公徐达,偏偏还是燕王的老丈人,陛下这一问,分明是在忌惮啊! “唔。”朱元璋点了点头,徐达早前確实来御前表过忠心,可他的身份实在太过敏感。 他们二人虽是几十年过命的兄弟,如果在沙场之上,甚至能將后背毫无保留地託付给对方,可此刻牵扯到老四的事,朱元璋竟发觉,连徐达也未必能让自己百分百的放心。 这就是帝王的悲哀吗?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却失去了很多其他的东西...... “陛下,魏国公並未参与。” 傅友德扯出一抹苦涩的笑,轻轻摇了摇头,又补充道,“当然,我们也曾派人去联络过他,只是被他婉言回绝了。” “那……” 朱元璋双眼微眯,眸底掠过一丝冷光,再次开口追问,语气里带著丝丝的压迫感,“老四他,到底许诺了你们什么好处?” “臣不知。” 傅友德又摇了摇头,谈条件的事全是李善长那老狐狸在经手,此人因胡惟庸的旧案,还有天幕上那悽厉的下场,早已是惊弓之鸟,想来求生欲定然拉满,对此,他还是放心的。 “不知?” 朱元璋森然的目光骤然扫来,那眼神里裹挟著帝王的威压与多年兄弟情分破碎的寒意,“友德,咱们二十一年的过命交情,堂堂潁国公的尊荣,难道还比不上老四许给你们的那点好处?” “噗通......” 傅友德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几乎要贴到冰冷的地面,声音里带著几分哭腔,急切辩解:“陛下!真的没有啊!” “那你说!究竟是为什么?!” 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雷霆般的震怒,“是你觉得咱亏待了你们,让你们受了委屈?!” “臣没有啊!陛下明鑑!” 傅友德伏在地上,脊背剧烈颤抖,声音里满是惶恐与辩解。 “既非亏待,那便是觉得咱德不配位,不配坐这龙椅,想换个人来当这个皇帝了?!” 朱元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铁青如铁,话语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句比一句锋利,步步紧逼,將殿內的气压压得低到了极致。 “陛下!!臣这一生忠於陛下,忠於大明,天地可鑑啊!”傅友德泪流满面,心中却对李善长和冯胜恨得牙痒痒,这两个坑货,人跑去了北平,却把自己留在这里,面对暴怒的朱元璋质问! 他现在慌得一批,但偏偏真的不知道李善长和朱棣谈了什么,现在他就很担心被暴怒的朱元璋误以为自己不肯说,然后拖出去砍了...... 第256章 臣…… 只想活著 “忠於咱?忠於大明?” 朱元璋嗤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誚,心底也是不屑,我信你个鬼! 傅友德见帝王仍是不信,只能將身子伏得更低,几乎贴在地面,脸上满是惶急又悲戚的神色。 朱元璋步步紧逼,再次沉声追问:“友德,你且老老实实回话,为何非要跟老四搅和在一起?他算什么?不过是个藩王罢了!” “陛下啊!” 傅友德脸上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嗓音发颤:“臣哪有那么多非分之想?潁国公之位已是人臣极致,可……” “可什么?” 朱元璋眉峰一蹙,厉声打断他。 傅友德猛地抬起头,满脸的绝望与哀恳,喉头滚出一句带著血泪的话:“可陛下,臣…… 只想活著啊!” “……” 朱元璋闻言竟是一怔,一时陷入了沉默,小半晌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竟掺了几分不易察察的疲惫:“天幕所言,多是无稽虚妄。你们皆是开国功臣,是大明朝的擎天之柱,更是咱当年出生入死的过命兄弟!咱怎会做出那等卸磨杀驴、寒了天下將士心的事?” 你说的这些苍白无力的话,你猜我信不信?傅友德垂著头,面上血色尽褪,只板著一张惨白的老脸,一言不发,像尊泥塑般伏在地上,静静等候著帝王的最终审判。 “你……” 朱元璋盯著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只觉一股火气直往上涌,却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老谋深算,自然清楚轻重,虽然对眼前的傅友德恨得牙痒痒,但若真一刀斩了傅友德,满朝勛贵必会人人自危,朝堂根基都要动摇,自己好不容易维持的安稳局面,更是要顷刻间分崩离析。 朱元璋脸上神情几番变幻,最终硬是挤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意,伸手攥住傅友德的手臂將他从地上扶起,语气陡然温和下来,甚至带了几分长辈式的关切:“友德,快起来。你瞧瞧你,怎么就穿这么点衣裳?咱们都一把年纪了,这几日天气转凉,可得多添件衣服,仔细冻著。” “臣叩谢陛下关爱。” 傅友德面上连忙挤出感激之色,垂首躬身应答,心底却早已在疯狂吐槽:你大爷的!老子出门时本想著多披件外袍的,还不是你那传旨的太监跟催命似的,说你让我即刻进宫,哪里还容得我耽搁添衣的功夫! 友德,你且好好想想,太子殿下仁孝两全,宅心仁厚,又岂会做出残害开国功臣的事?你们若信不过咱,难道还信不过標儿?他可是你们看著长大的孩子啊!”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將心头翻涌的暴怒和杀意强行压下,儘量让语气显得平稳,又续道:“况且你也知晓,近来咱已在逐步放权给太子。咱啊,是真的老了…… 咱,年老力衰,精力也是一日不如一日,如今朝堂上的诸多事务,早就是由太子在拿大主意、做决断了。” “陛下,您…… 您哪里老了?” 傅友德喉结滚动,斟酌著字句开口,语气里掺了几分刻意的恭谨,“臣还记得去年秋猎,陛下挽弓射猎,三箭皆中靶心,那膂力、那准头,便是府中二十出头的护卫也比不上。朝堂之上,您一眼便能勘破奏摺里的疏漏,决断军政大事更是雷厉风行,这等精神头,就算是年轻人也比不上吧?至於放权太子,那是陛下圣明,有意歷练储君,为大明百年基业考量,哪里是因年老力衰?” “呵呵呵……” 朱元璋低笑几声,笑声里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拍了拍傅友德的肩膀:“友德,咱的太子如今虽说年轻有为,可到底涉世未深,见识尚浅,朝堂上的弯弯绕、沙场上的凶险局,他还得慢慢磨。往后这大明的担子,终究要交到他手上,还得靠你们这些从小看著他长大的老叔叔们,多多帮衬、多多提点,替他稳住这朝堂,护住这万里江山啊。” 傅友德连忙露出受宠若惊的模样:“请陛下放心,臣虽駑钝,却也知晓君臣本分、家国大义。太子殿下仁厚贤明,是大明之幸,更是臣等之幸。臣定当竭尽所能,辅佐太子,但凡有异动,臣第一个站出来维护朝堂安稳,绝不让宵小之辈有可乘之机,绝不辜负陛下与太子的信任!” 朱元璋摆了摆手:“好了,去吧。眼看就要到新年了,届时咱兄弟二人,再寻个机会好好喝上一杯。” “谢陛下隆恩,臣告退。” 傅友德躬身行礼,一步步退出了大殿。 滁州乃应天北境门户,越往南走,驛道两侧的军堡便愈发密集,远远望去,滁州卫的旌旗正於城头猎猎飘扬,透著一股森严的气息。 十二月十六,朱棣三人已悄然踏入滁州腹地。沿途的盘查关卡一道紧过一道,岗哨林立、兵丁持械巡逻,气氛肃杀,可他们一行人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化险为夷,始终有惊无险地顺利通过。 朱棣心中暗忖,看来朝堂上的那群人果然是求生欲拉满,令自己一时也分不清到底是偽装得太过妥帖,守关兵丁压根没识破身份?还是这些关卡本就是装模作样走个过场,根本没將他们这几个寻常百姓放在眼里? 行至滁州西城门,守关百户只掀了掀眼皮,隨意扫了他们的路引一眼,便不耐烦地挥手放行,任由他们混在进城的百姓堆里出城而去。 待出了滁州城,朱棣才勒住马韁回头,目光掠过城头迎风招展的滁州卫军旗,沉声道:“走吧,继续南下。” 层层关卡的盘查拖慢了行程,朱棣三人一时也无法贸然提速,一路紧赶慢赶,终在十二月十八抵达江寧府地界,离应天也就区区数十里的路了。 可刚行至官道的一处必经的岔路口,朱棣便猛地勒住了韁绳,前方官道两侧,甲冑鲜明的兵士早已列阵待命,为首一人一身文官常服,正立在寒风中静静候著,不是旁人,正是太子府的詹同! 而林立的兵士中间,还有一辆精美的马车,此刻孤零零的停著...... 第257章 聊一聊 “臣詹同,参见燕王殿下。” 詹同面上礼数分毫不废,趋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个臣礼。 望见詹同的身影,朱棣心头便已瞭然, 此事定然与太子大哥脱不了干係。他一时猜不透对方来意,只不动声色地顿了顿,旋即扯出一抹淡笑,抬手虚扶了一下:“詹大人不必多礼,许久不见,別来无恙?不知太子大哥近来身体可还安好?” “太子殿下身体安康,臣代太子谢过燕王掛怀。” 詹同亦是頷首一笑,语气平和。他虽是太子朱標心腹,心中却对天幕所言那位永乐大帝的雄才伟略暗自佩服,只可惜,终究是各为其主,身不由己。 “詹大人,你是来阻本王前往应天的?” 朱棣懒得绕弯子,开门见山,目光锐利地落在对方身上。 “非也。” 詹同缓缓摇头,语气依旧恭敬,“臣此来,是奉太子殿下之命,和燕王殿下聊一聊。” “聊一聊?”朱棣一怔,朱標这步操作却是令他有些错愕,隨后面向詹同,笑道:“詹大人请讲。” “燕王殿下客气了。” 詹同拱手躬身,“太子殿下托臣问您,您自就藩北平以来,日日见著北疆的漫天风沙,也亲眼瞧著戍边將士的寒苦艰辛。殿下想知道,在您眼中,这大明的未来,该是何等模样?” 朱棣闻言,几乎未有半分犹豫,抬眸沉声道:“大明的未来,当是四海昇平,国泰民安。” “可如今北疆战事连连,国库早已捉襟见肘,天下百姓也盼著能休养生息。” 詹同缓缓摇头,“若是一味穷兵黷武,只会令民生凋敝,反倒动摇了这江山的根基。可北方的残元势力虎视眈眈,时时滋扰我大明边境,不动兵戈,又难保安寧。 如此进退之间,要怎样才能真正做到四海昇平、国泰民安?” “民生固然重要,可边患不除,何来安稳民生?” 朱棣眉峰一挑,语气斩钉截铁,“北方草原部族狼子野心,绝非怀柔便能收服;更別说辽东、高丽附近蛰伏的女真部落,皆是心腹大患。唯有彻底荡平这些隱患,才能为大明换来长治久安。” 他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决绝,“纵使天下人骂本王穷兵黷武、劳民伤財,但是这该做的事,本王也绝不会退缩。” 詹同望著朱棣眼中那抹不容置喙的锋芒,眼神倏地掠过一丝异样。天幕之上早已言明这位燕王未来的雄才伟略,他心中何尝没有几分佩服?可佩服终究不等於认同。他与太子朱標一样,满心盼著大明强盛、百姓富足,可若是一味依仗兵戈,大兴战事,只会让本就亟待休养的大明,愈发雪上加霜。 詹同轻轻嘆了口气,眉宇间染上几分凝重,语气恳切:“殿下,治国之道,从来不止於沙场征战、开疆拓土。您要知晓,这万里江山的根基,终究在百姓身上。唯有让黎民百姓吃饱穿暖,让天下士子安心治学、辅佐朝堂,让州县官吏清正廉明、体恤民生,这大明的江山,才能真正如泰山般稳固,风吹不摇,雨打不摧。” “詹大人。” 朱棣眉头微蹙,语气里已然透出几分不耐,“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到底想说什么?难不成拦下本王的去路,就只是为了同本王爭论这朝堂政见?” “非也。” 詹同缓缓摇头,语气沉肃下来,目光里带著几分郑重,“天下江山,理当有明主坐镇。太子殿下心中所愿,是盼您能成为这样的人,以您的雄才,辅大明基业,领这万里河山,走向更盛的光景。” “嗯?” 朱棣闻言,眉头骤然一蹙,眸中飞快掠过一丝惊疑,太子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在试探自己? “殿下此番执意入京,所为何事,想必已无需臣多言。” 詹同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太子殿下虽与您政见相左,但归根结底,所求的无非是同一件事,那便是让这大明江山,愈发强盛,让天下百姓,过上安稳日子。” “不错。” 朱棣頷首,眼底的锐利淡了几分 ,这话倒是不假,他与大哥纵然政见相左,骨子里盼著大明兴盛的心,却是一样的。 “只是…… 太子殿下这些年为了诞下小王子,耗损了太多心神,这身子骨,已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詹同话音渐沉,脸上不自觉地漫开一层悲色。 “什么?!” 朱棣失声惊呼,脸色霎时变了,先前的警惕与不耐尽数褪去,只剩下满满的错愕。 “请小王子。” 詹同不再多言,只回身朝身后那辆马车轻唤一声。 “小王子?” 朱棣又是一愣,心头的疑云更甚。 话音未落,便见马车的竹帘被轻轻掀开,太子朱標的侧妃周氏抱著一个小小孩童,脚步轻缓地走了下来,眉眼间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见过燕王殿下。” 周氏敛衽躬身,行了个端庄的礼,语气恭谨却不失分寸。 “嫂嫂不必多礼。” 朱棣连忙侧身避让,抬手虚扶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怀中的孩童身上,沉声问道,“这…… 是允焜吧?” “正是。” 周氏頷首,旋即低头,轻轻拍了拍怀中稚童的背,柔声道,“允焜,快见过你四叔。” “唔…… 允焜见过四叔。” 朱允焜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奶声奶气地应了一声,隨即仰著小脸,乌溜溜的眼珠子滴溜溜转著,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朱棣。 朱棣看著眼前粉雕玉琢的稚童,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朱允焜的头顶,语气和煦:“好孩子,都长这么高了。” “唔…… 四叔……” 朱允焜软糯地应了一声,许是朔风颳得紧,他小小的身子往周氏怀里缩了缩,脑袋埋在母亲的衣襟上,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偷看朱棣。 “燕王殿下。” 詹同望著这一幕,终是忍不住嘆了口气,上前几步,来到朱棣近前,压低了声音道:“陛下近年猜忌日深,早已人心尽失。如今朝堂之上,群臣离心,人人自危,咱们大明已是风雨飘摇之態啊。” 詹同心中悲苦,他原以为自己这些“太子党”已经掌控一切,但到最近才知道,原来一切都还在陛下的掌控之中, 连太子殿下都被深深猜忌著,旁边连一个真正可信任的人都没有。 第258章 过继 “父皇……” 朱棣低声念出这两个字,脸色霎时沉了下来,眸中翻涌著压抑的寒意。负荆请罪图被暗中调换,右长史骤然自尽,桩桩件件的背后,经过和老和尚的推算,很难不牵扯上父皇的影子。 “陛下他不止忌惮太子,更忌惮殿下您啊。” 詹同抬手抹了抹泛红的眼眶,重重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沉痛,“如今他连满朝文武都猜忌提防,君臣离心,上下惶惶。再这么下去,咱们这大明朝,怕是真的要完了!” 朱棣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怒意与惊涛骇浪般的情绪,竟在片刻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脸色迅速恢復了惯常的冷峻平静。他抬眸看向詹同,声音平淡无比:“说吧,大哥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明的根基,已经经不起这般內耗了,” 詹同直视著他,叶挺语气郑重,“宗室之间更不能再这般互相猜忌、自相残杀。如今的大明,太需要一位能定鼎乾坤的明主了。” “大哥仁厚开明,心怀苍生,本就该是这位明主。”朱棣眸光微动,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波澜。 “原本太子殿下,本就是当仁不让的人选。” 詹同毫不客气,沉沉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惋惜,几分恳切,“殿下您主外,可北伐大漠、荡平残元,可征討女真、安定辽东,亦可扬帆出海、扬我大明国威;太子殿下主內,则重民生、修水利、抚农桑、兴教化,君臣相得,宗室同心,这大明何愁不兴?” “不错。”朱棣一怔,最终点了点头,朱標和自己政见上虽有不同意见,但他的能力,朱棣是绝对认可的。 “可如今太子殿下的身子,已是一日不如一日,精力更是大不如前了……” 詹同长长一嘆,眉宇间爬满无奈,声音里也浸著化不开的愁绪。 “大哥正值盛年,寻宫中太医好生调养,定能慢慢恢復的。” 朱棣的语气里也带著伤感,毕竟是兄弟,朱標素来对他们几个兄弟还可以,所以他心底里其实也是不想朱標死的。 “燕王殿下,您就不必再自欺欺人了。” 詹同忽然苦笑一声,抬眸直直看向他,目光里带著几分洞悉人心的锐利,“臣既受太子殿下所託前来,便索性开诚布公,殿下,您当真对那储君之位,半分想法都没有吗?若是您说没有,那便请您立刻掉头回北平去。太子殿下素来仁慈,定然不会追究您此番擅离藩地、私入应天的僭越之罪。” 朱棣神色变的肃然,没有继续否认,只是沉声道:“既如此,便请詹大人明言吧。” “那臣就直言了。” 詹同话音落地,目光落在周氏怀中的稚童身上,语气凝重无比,“这位是小王子允焜。太子殿下的意思,是將他过继到殿下您的名下。殿下需得將他视若己出,好生教导,来日要给他和世子高炽,一个公平公正的竞爭机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著几分沉重:“作为回报,太子殿下会倾尽东宫之力,助殿下达成所愿。” 话说完,詹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眸中竟隱隱泛起泪光。他心底何尝没有怨懟不满 ,依著他的心思,对燕王这般手握重兵、暗藏锋芒之人,本该当机立断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可太子朱標仁心已定,他身为臣子,终究只能俯首听命,照令而行。 “过继给我?” 朱棣陡然一惊,眉峰高高挑起,心底却翻起更大的疑云,再则,他真的会帮自己吗?怎么听著就这么魔幻呢? “不错。” 詹同沉声道,字字恳切,“殿下若得偿所愿,需在宗庙牌位前立下重誓,务必將允焜视若己出,悉心教导,待他与世子高炽,须得一视同仁,绝无偏私。” 朱棣闻言,顿时怔住,眉头拧成了川字:“这…… 不妥吧。礼法有云,过继立嗣,本是为无子者延续宗祧。如今本王膝下有子,何来立嗣之说?这般强行过继,於礼法全无正当可言,只会落得个『乱宗』的罪名,与国朝礼制相悖啊!” “燕王殿下,这是太子殿下的底线。” 詹同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坚定。 朱棣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压下心头的惊疑,试探著追问:“那若是本王不能应下呢?” “老臣詹同,追隨太子殿下已逾二十载,是看著殿下从垂髫稚子长成今日的储君。” 詹同话音一顿,眼底骤然涌起决绝之色,语气也变得狠厉,“君臣二十载,情深义重,殿下若是不能同意,那么老臣便是背上这千古骂名,也在所不惜!” “你想杀我?” 朱棣挑眉,眸中寒光乍现,锐利的目光直直刺向詹同,带著几分审视。 “能与未来的永乐大帝同死,於老臣而言,已是无上荣耀。” 詹同丝毫不惧,昂首迎上他的视线,眼底没有半分退缩,只有一片孤注一掷的决绝。 “这是大哥的意思?” 朱棣声音沉了下去。 “非也。” 詹同断然摇头,语气斩钉截铁,“太子殿下宅心仁厚,岂会行此弒弟之举?这是老臣一人的决断。” 话音落,他猛地高高举起右臂。 剎那间,身后的兵卒尽数將手中长弓应声拉满,冰冷的箭鏃齐刷刷对准了朱棣三人和詹同。 詹同看著朱棣凝肃的神色,忽然冷冷一笑,声音里带著一丝惨烈:“殿下不必怀疑老臣的决心。老臣全家老小,此刻都在府中静候消息。殿下若是不应,今日你我便都別想踏入应天城门,今夜,老臣全家便会一同饮毒自尽。” 朱棣霎时陷入了沉默,心头已然明了,此人是真的抱著与自己同归於尽的念头,绝非虚言恫嚇。 “臣数到三,殿下若还不应,那老臣便只能陪燕王殿下,一同奔赴黄泉路了。” 詹同扯出一抹惨澹的笑,隨后他又顿了顿,添了句极尽嘲讽的话:“当然,殿下也不妨赌一赌那所谓的天命。天幕之上不是屡有大风助您化险为夷么?说不定今日这百箭齐发之际,当真会突降狂风,將这些箭矢尽数吹歪呢?” 第259章 触动 “......”朱棣一时语塞。 此刻官道上的西北风確实不小,但要吹歪箭矢,显然是不可能的,他决定不和这个詹同版的“方孝孺”搞脑子,再耗下去,指不定真会拉著所有人同归於尽。 不如先应下,待进了应天城见到太子大哥,再当面说清利害,让他收回这荒唐的成命便是。 “本王答应了。” 朱棣念头电转,隨即果断頷首,沉声道,“走吧,咱们一同入城。” “呼......” 詹同紧绷的脊背骤然鬆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朝身后的士卒挥了挥。 剎那间,那些蓄势待发的兵卒齐齐收了长弓,周遭的杀气荡然无存,仿佛方才那剑拔弩张的对峙,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错觉。 “你们护送燕王殿下与允焜王子入城。” 詹同转过身,对著身后的兵卒沉声道,语气里已无半分方才的决绝狠戾,只剩一片疲惫的释然。 “末將领命!” 一名小队正跨步出列,抱拳沉声应下。 詹同这才回身看向朱棣,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神色平静:“殿下,请上马车吧。权当在路上,与允焜小王子多亲近亲近。” “好。” 朱棣索性不再多言,反正离应天城不过十几二十里的路程,多说无益。他頷首应下,径直朝著马车走去。 “殿下请。” 周氏抱著怀中的允焜,见状连忙侧身退让,姿態恭谨又不失分寸。 “嫂嫂先请。” 朱棣微微頷首,唇边噙著一抹浅淡的笑意。 “啊 !!!!!!” 然而周氏没动,只是一声悽厉的惊呼陡然划破天际,她脸色煞白,一双眸子惊恐地圆睁著,死死盯住朱棣的身后。 “嗯?” 朱棣心头一凛,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惊得浑身一震,猛地回身望去! 只见方才还站在原地的詹同,竟不知何时攥著一把匕首,刺在了自己的心口!殷红的心头血在喷涌,溅得满地都是,刺目惊心。 詹同的身子晃了晃,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深深望了朱棣一眼,那目光里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下一刻,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再也没了声息吗,只是身下绽开了一片刺目的嫣红。 “詹…… 詹大人……” 周氏紧紧捂住朱允焜的眼睛,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指尖都在微微抖动,生怕孩子瞧见方才那悽厉的一幕。 朱棣亦是心头剧震,他著实没料到詹同竟决绝至此。 可转念一想,他又隱隱明白了几分,太子失势,就以今日之事,他日自己登临大位,能容下他吗? 就算自己嘴上说能容,怕是詹同也不会信吧?或许对於詹同而言,今日自尽,反倒是最好的选择。 “唉。” 朱棣轻嘆一声,抬手挡住朱允焜好奇探来的视线,语气缓和下来,带著几分安抚的笑意:“嫂嫂,上车吧,咱们该启程入城了。” “嗯。” 周氏轻轻頷首,敛了敛微乱的衣襟,抱著怀中的稚童,脚步略显踉蹌地当先登上了马车。 ...... 清冷的宫殿中,一名宦官匆匆而来,隨后麻利的跪倒在了地上。 “启稟陛下,燕王殿下的车队已经逼近应天城了。”宦官低著头,不敢看朱元璋的脸色。 “这就来了?呵呵。” 他隨手將手中的奏摺掷在案上,奏摺与玉镇纸相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惊得宦官身子又是一颤。 “儘是些两面三刀的鼠辈!真是…… 该死得很吶!” 朱元璋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刺骨的寒意,脸上神色晦暗不明。 宦官大气不敢出,只將脑袋埋得更深,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呵呵。” 朱元璋低笑一声,豁然起身。“来人,更衣。” 两名近侍宦官闻声,忙不迭快步上前,躬身候在一旁。 朱元璋负手而立,目光沉沉地望向殿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声音里带著几分玩味:“摆驾金川门。咱倒是要亲自去瞧瞧,这未来的永乐大帝,是不是想学那唐太宗。” ...... 太子府內,朱標早已得了消息。他先是缓步去偏院看望了幼子朱允熠,考教了一下他的功课,然后才独自一人踱回书房,静静落座。 案上堆积的奏摺分毫未动,他却只是垂著眼,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著掌中那方玉圭,触到其上浅刻的纹路,思绪便隨著这微凉的触感,渐渐飘向了遥远的过往。 洪武元年正月初四,那一天旌旗如林、礼乐喧天。洪武元年正月初四,应天南郊旌旗如林,礼乐声震九霄。 朱元璋身著十二章袞冕,率文武百官登临祭天高台。他双手捧著朱家四代祖牌,肃穆而立,逐一向皇天后土、上古圣君行八拜大礼。刘伯温立於一侧,朗声诵读开国祭文,字字鏗鏘,声震寰宇。礼毕,群臣山呼万岁,五拜三叩,恭迎朱元璋登基称帝,定国號为大明,年號洪武。至此,大明王朝正式肇基。 亦是在这一日,奉天殿內檀香繚绕,仪仗森然。十三岁的朱標身著九章冕服,在引礼官的导引下,自奉天东门缓步而入,沿东阶拾级升殿,于丹陛拜位肃然佇立,静待受册宝之礼。 礼官唱喏声落,朱元璋亲手取过一柄尖首平底的素麵玉圭,递到朱標手中,沉声道:“搢圭受册。” 朱標双手接过玉圭,依礼將其搢於玉带之间,隨后躬身接过李善长奉来的金册金宝。 至此,朱標正式成为大明王朝的第一位皇太子。 而这块玉圭,便成了朱標太子生涯的无声见证者,伴他走过二十五年监国理政的晨昏岁月。 他轻轻摩挲著玉圭上的纹路,那温润的触感仿佛还残留著当年父皇掌心的温度,恍惚间,竟像是在触摸著一份沉在岁月里的父爱...... 午后,冬日的阳光斜斜洒下,少了往日的炽烈暖意,只漫开一层薄而淡的金辉。 伴著车轮碾过官道的軲轆声,由百名士卒护送的马车正缓缓行来。 再次靠近应天城那巍峨的城墙,朱棣坐在车內,胸中翻涌著百般滋味,一时竟感慨万千。 他抬手挑开厚重的锦缎门帘,极目远眺。只见城门之下,一道明黄身影赫然佇立,其身后,文武百官更是冠戴整齐,肃然而立,一眼望不到头...... 第260章 吉安侯陆仲亨 马车軲轆碾著冻土,离金川门越来越近,城楼下那道明黄身影愈发清晰。 朱棣端坐车內,心中像被万千丝线缠绕, 纠结、紧张、惶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忐忑,搅得五臟六腑都不得安寧。 “是皇爷爷!” 朱允焜孩童心性,透过车帘缝隙远远瞥见那道身影,立刻发出一声清脆的惊呼。 周氏的动作快得惊人,几乎在孩童声音响起的瞬间,便伸手捂住了朱允焜的嘴。她下意识地抬眼,飞快瞥了朱棣一眼,眼神里满是紧张。 朱棣对此却是仿若未见,只是深吸一口凛冽的寒风,然后缓缓吐出,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波澜,敛去面上所有复杂情绪,静静等候著即將到来的狂风暴雨。 待马车行至金川门百步之外,朱棣陡然扬声叫停。车帘被猛地掀开,他纵身一跃而下,脚步踉蹌却不敢有半分迟疑,满脸惶恐地朝著城楼下的明黄身影疾奔而去。 “父皇!!!!呜呜~~~~儿臣总算见到您了!“ 朱棣的声音里满是刻意放大的 “激动”,还裹著哽咽,一声声呼喊仿佛穿透寒风。他 “噗通” 一声重重跪倒在朱元璋面前,额头几乎贴紧冰冷的地面,肩膀微微耸动,伴著压抑的抽泣声,仿佛积攒了千言万语,此刻只剩满心的孺慕与委屈。 朱元璋心头一片冰冷,这小子演得情真意切,不知情的看了,怕是真要以为他是个念兹在兹的大孝子! 可他一言不发,只垂眸冷睨著匍匐在地的朱棣。脸上未辨喜怒,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住了,连寒风都似停了呼啸,现场气氛诡异得让人喘不过气。 魏国公徐达嘴唇翕动了两下,心头急得如热锅蚂蚁,他实在想开口为朱棣解围,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心里清楚,此刻贸然开口劝解,非但未必能救朱棣,反倒可能引得陛下猜忌、帮了倒忙。更关键的是,他是朱棣岳父这个身份本就不適合当这和事佬。 如今马皇后已经仙逝,洪武皇帝朱元璋,就像一柄挣脱了刀鞘的嗜血长刀,锋芒毕露且戾气缠身,只待一个宣泄的时机。 这时候的他,一旦疯性发作,满朝文武,当真无人能劝得住。 徐达见朱棣都快“哭”不下去了,担心再这么僵著迟早要出事,本来韩国公李善长一定会开这个口,但现在老狐狸表面上告病,实际上已经离开了应天,他偷偷环顾四周,最终连忙对不远处的李文忠递去一个眼色。 他想著,李文忠是朱元璋的亲外甥,由他开口缓和气氛,总比旁人合適。 可李文忠瞥见朱元璋那沉得能滴出水的脸色,早已心里发怵,哪敢应声。他飞快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硬是假装没瞧见徐达的示意,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你大爷的......徐达见状心头火起,却又无计可施,目光只能越过李文忠,落在李文忠左后方的吉安侯陆仲亨身上。 这陆仲亨也是淮西出身,早年便追隨自己南征北战,算是实打实的老部下。更关键的是,他儿子陆贤不久前刚迎娶了朱元璋的第五女汝寧公主,算是皇亲国戚。 只是他早年与胡惟庸过从甚密,这些年一直行事低调,唯恐引火烧身。 事到如今,徐达也顾不上许多了。陆仲亨虽有顾虑,但身份上勉强算是合適开口的人。他心里盘算著,只要有人带头打破僵局,后面自然会有百官附和,总能稍稍缓和眼下的紧张局面。 接收到老上司徐达的眼神示意,陆仲亨顿时面露难色,整个人都透著股尷尬。老朱此刻的阴沉模样肉眼可见的嚇人,他自己早年与胡惟庸的牵扯更是把柄在握,哪有胆子出头开口。可徐达的示意明明白白,他又不敢学李文忠当成没看见。 陆仲亨眼珠子飞快转了几圈,心里打了个迂迴的主意,趁著朱元璋关注点在朱棣身上,他悄悄的开始往右边一点点的挪动脚步。 他这小动作,身旁的长兴侯耿炳文等一眾勛贵自然瞧得清楚。眾人虽摸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眼下这节骨眼谁也不想没事找事,纷纷默契地悄悄往旁边让了让,给陆仲亨腾出了挪动的空隙。 足足十来个呼吸的功夫,陆仲亨已借著人群的掩护,悄然挪到了李文忠身后。他心头默念一声 “对不住了”,趁眾人目光都聚焦在朱元璋与朱棣身上,猛地抬起脚,对著李文忠的屁股狠狠踹了下去。 “哎哟 .......!” 一声痛呼猝不及防地划破死寂,李文忠毫无防备,被踹得一个踉蹌,身子往前扑去,“噗通” 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朱元璋身后的空地上,狼狈不堪。 朱元璋闻声,脸色愈发阴沉得可怕,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他的亲外甥李文忠正撅著屁股,狼狈地跪倒在地,脸上还带著未散的愤怒。 一股不悦瞬间涌上心头,朱元璋眉头紧蹙,语气冷冰无比:“文忠,你这是做什么?难不成是对咱心存不满吗?” “嘎?” 李文忠瞬间惊得魂飞魄散,浑身狠狠一哆嗦,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 他这会儿哪还顾得上追究是谁踹了自己,刚要张口辩解,就见身旁一道身影 “唰” 地滑跪过来, 颖国公傅友德已然跪倒在他身侧,高声朗呼:“曹国公所言极是!臣附议!燕王殿下虽行事偶有出格,但此番归京思亲心切,足见孝心可嘉。臣恳请陛下,念其一片孺慕之情,从轻发落!” “曹国公说得对!” “臣附议!” “臣也附议!恳请陛下对燕王殿下从轻发落!” “……” 不过数个呼吸,金川门外已是一片跪倒的身影,附和之声此起彼伏,瞬间打破了此前的死寂。 李文忠彻底懵了,我什么时候说话了?你们都在附议我什么? 下一秒,他便对上了朱元璋那双仿佛要喷火的眼睛,那目光里的怒火几乎要將人焚烧殆尽。李文忠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两眼一黑,脑海里只剩下一连串 “完蛋” 的念头疯狂盘旋。 “噗通 ......” 终究是刺激过了头,他双腿一软,直直的栽倒在地,恍惚间似乎还听到吉安侯陆仲亨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陛下,连忠肝义胆的曹国公都看不下去了,足见燕王殿下孝心可嘉!臣恳请陛下体察人情,不予苛责,以全父子天伦啊!” 我入你个******,余下的咒骂还没在心头翻完,李文忠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261章 再探,再报 朱元璋目光扫过身后跪了一地的文武群臣,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耳边此起彼伏的劝諫声嗡嗡作响,他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觉得那声音聒噪得令人心烦意乱。 可此刻的朱元璋,心头却也是一团乱麻。 若是赦朱棣无罪,放任他留在应天城,再过些时日,这小子羽翼渐丰,怕是再也难以压制,瞧瞧身后这群齐刷刷跪諫的文武百官,便知他如今的威望与根基。 可若是铁了心强行定他的罪,自己便等同於站在了整个朝堂的对立面。到时候君臣彻底撕破脸,非但难以收场,搞不好还会动摇大明的根基,双方都落不下什么好下场。 难道,当真只能再演一出父慈子孝的戏码?朱元璋心中满是无奈,沉了沉脸色,终究还是对著地上的朱棣,缓缓伸出了右手。 “儿臣…… 谢父皇!” 朱棣先是一愣,隨即心头那块高悬的石头轰然落地,连忙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痕,紧紧攥住朱元璋的手,借著这股力道顺势起身。 “唔。” 朱元璋缓缓鬆开手,语气听似轻描淡写,眼底却无半分暖意,“老四,你此番抗旨擅入应天,究竟所为何事?” 朱棣垂著头,眼角的余光不经意扫过朱元璋那张依旧阴沉的脸,到了嘴边的 “朝有奸佞作祟” 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喉头微动,声音里裹著浓重的悲戚:“父皇,儿臣此行,不过是想回来看看母后…… 岂料,岂料……” “放肆!” 朱元璋陡然沉下脸,语气凌厉如刀,“比起回来祭拜你的母后,大明北疆的安稳,难道就不重要了?你擅自离开藩地,若蒙古铁骑趁机南下,这北方的万里河山,谁来守?!” “儿臣有罪。” 朱棣心里跟明镜似的,老爹此刻也没法真的严惩自己,不过是借著这番话敲打震慑罢了。 所以他也不敢有半分怠慢,恭恭敬敬地再次屈膝跪倒在地,额头微垂,摆出一副俯首认罚的模样。 “陛下英明!” “陛下圣明,体恤亲子,实乃万民之福!” “……” 文武百官见现场气氛终於缓和,悬著的心稍稍放下,又怕朱元璋突然变卦再起波澜,连忙爭先恐后地奉上一连串彩虹屁,语气里满是討好与庆幸。 另一边,徐达、傅友德、陆仲亨等人也连忙动了起来。有人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扶起软倒在地的李文忠,有人急著给他掐人中、顺气息,还有人低声呼唤著他的名字,乱作一团却又透著几分默契。 另一边,太子府的书房內静謐无声。 朱標半倚在软椅中,指尖还在摩挲著那一枚温润的玉圭,似乎在追忆、或者思索著什么。 殿外脚步匆匆,一位俊朗青年快步走入,眼眶泛红,带著几分难掩的急切。见到朱標,他脚步微顿,隨即恭恭敬敬地屈膝跪倒在地,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是詹俊来了。” 朱標淡淡一笑,语气温和。眼前这青年是詹同的独子,两人虽有君臣之別,私下里却相交甚篤,亲如手足。“他…… 终究还是来了吧?” “殿下所言是燕王殿下?” 詹俊抬手抹了抹发红的眼眶,如实回稟,“他已至金川门,此刻正与陛下及百官说话。” “再探,再报。” 朱標摆了摆手。 “遵旨。” 詹俊低头起身,对著朱標躬身一拱,便要缓缓后退离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且慢。” 朱標忽然开口叫住了他,目光中带著几分疑惑,“你今日似有不妥,究竟怎么了?” “没、没什么。” 詹俊脚步一顿,垂著头摇了摇,声音有些含糊。 “抬起头来。” 朱標的语气沉了几分。 詹俊迟疑片刻,终究还是缓缓抬眼。 当朱標看清他脸上未乾的泪痕时,心头猛地一震,眉头瞬间蹙起,追问道:“你竟哭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若受了委屈,我帮你做主。” “殿下…… 父、父亲他…… 他自尽了!” 詹俊再也绷不住,情绪彻底崩溃,“噗通” 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双手撑著地面,双肩剧烈耸动,嚎啕大哭起来,哭声里满是绝望与无助。 “詹同他……” 朱標如遭雷击,猛地从软椅上豁然起身,手中的玉圭 “哐当” 一声掉落在地。他怔怔立在原地,足足愣了十多个呼吸,脸上血色尽褪,眼神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最终,他似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回椅中,双手撑著额头,詹同的绝望,他又何尝不懂呢?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刚烈至斯。 “先生啊!” 朱標的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悲慟,还有深深的自责,“是我…… 是我对不起詹先生!” 詹俊泪流满面地望著椅中颓然的朱標,心头一片冰凉。这一刻,他才算真正见识到皇权之爭的血腥与残酷。他们詹家是铁桿的太子党,如今父亲自尽,或许,只是第一波倒下的牺牲品。 朱標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再次开口问道:“四弟抗旨入京,父皇可有要严惩他的意思?” “就方才金川门外的情形来看,百官齐齐为燕王求情,想来陛下不会对他施以重罚。” 詹俊轻轻嘆了口气,话锋一转,“不过后续是否有变数,臣还需再去打探清楚。” “喔。” 朱標点了点头,神色莫名。 “殿下,臣先告退。待探明详情,即刻向您復命。” 詹俊起身,躬身行了一礼,再次请辞。 “去吧。” 朱標抬手挥了挥。 待青年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殿外,他才俯身捡起地上的玉圭,目光在上面停留片刻,隨后將其轻轻置於案桌之上。 接著,他铺开一张素白宣纸,取过砚台,缓缓研磨起来,墨香渐渐在书房內瀰漫开来。 ....... 金川门外,百官如释重负,神色鬆快;朱棣则低眉顺眼,一副乖顺服帖的模样。 朱元璋望著眼前这 “皆大欢喜” 的场面,只觉得胸口憋闷得愈发厉害,合著满场人里,就咱一个是唱黑脸的大反派? 一股无名火瞬间直衝头顶,他死死盯著地上的朱棣,终是没按捺住心头的戾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语气里淬著浓浓的讥讽:“你有罪?呵呵,咱可不敢定你的罪。” 第262章 父皇,这一次我定要胜你半子 “父皇?” 朱棣闻言明显一愣,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他实在猜不透父亲又要生出什么么蛾子,刚直起身,膝头一软竟又要往下跪。 傅友德在一旁看得心头髮紧,今天这事要是过不去,以后秋后算帐,自己这伙人铁定要倒大霉,他再也按捺不住,索性豁出去朗声道:“陛下!燕王殿下自北平千里迢迢赶来,一路舟车劳顿,身心俱疲。不如先准他回府歇息,有什么事,容后再议不迟……” “住口!” 朱元璋一声暴喝,硬生生截断了傅友德的话。那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傅友德浑身一颤,嚇得连忙收了声,“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头也不敢抬。 朱元璋的目光死死锁在朱棣身上,字字如冰锥般砸落:“咱大明早有明训,诸王非奉詔不得擅离封地!你一声不吭就离开北平,置北疆的百姓安危於何地?置国法祖制於何地?!”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凌厉,“若蒙古铁骑趁你不在的空当南下侵扰,这滔天罪责,你担得起吗?!” “儿臣……” 朱棣囁嚅著,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朱元璋暴喝打断:“滚!” “咱让你镇守大明北疆,你就是这么当的藩王?!” 朱元璋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字字如刀的戳向朱棣的心口,“怎么?莫非你也要学著天幕上那位永乐大帝,来一出清君侧、除奸佞的把戏?!” “儿臣不敢啊!!” 朱棣浑身一颤,脸色煞白,“噗通” 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声音里都带著哭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朱元璋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著他,语气里满是讥誚与寒意:“不敢?你还有什么不敢的?说!你心里头,认定了咱身边的奸佞,又是谁?” “这……” 朱棣到底还是年轻,被朱元璋这通声色俱厉的詰问一逼,瞬间就懵在了原地。 他心里何尝不清楚,父皇这是先发制人,借著国法祖制和孝道纲常,硬生生將他架在情、理、法的夹缝里,让他进退两难。可饶是他心思转得再快,此刻也被这股如山的威压慑得语塞,只能耷拉著脑袋,摆出一副被嚇得魂不守舍的模样。 “怎么?说不出来了?”朱元璋上前两步,来到朱棣面前,声音中带著刺骨的寒意,“方才百官求情时,你那副乖顺模样是装的?现在问你奸佞是谁,倒成了哑巴?!” 陆仲亨见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知道再不开口,自己这群燕王党,以后没有一个会有好下场,只能硬著头皮往前膝行两步,重重磕了个头:“陛下明鑑!燕王殿下绝非有不臣之心!他自北平千里赶来,一路风餐露宿,只为祭拜皇后娘娘,全的是为人子的孝道啊!此次擅离封地,实属情难自已,还望陛下念及父子亲情,从轻发落!” “亲情?”朱元璋猛地转头,赤红的目光扫向陆仲亨,嚇得他瞬间噤声,浑身瘫软在地。“朕的亲情,是让他镇守北疆,护佑万民!不是让他借著孝道的名头,擅离职守,搅动朝局!”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在金川门外,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响:“今日他敢抗旨入京,明日是不是就敢像天幕上那位『永乐大帝』一般,举兵南下,清君侧、除奸佞?!你们一个个为他求情,难不成都是他的同党?!” 朱元璋何许人也?岂是朱允炆那般碌碌无能之辈?纵使眼下局面看似被动,他也决意要反败为胜。 可现在既然不能让朱棣进京,也不能过於严惩刺激群臣,那么就只能把朱棣赶走,把他赶回北平封地去,只要再给自己一段时间,就能再次掌控朝堂! “儿臣绝无此意!父皇明察!儿臣不敢!”朱棣不得不低下了头。 朱元璋却不看他,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全场跪伏的文武百官,每扫过一处,那处的官员便忍不住浑身战慄。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压抑与恐惧,唯有朱元璋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金川门外格外清晰。 最终,朱元璋紧绷的老脸稍稍缓和了几分,隨即又板起脸,语气沉肃如铁,字字掷地有声:“孝道?好一个孝道!孝道本身无错,但你我皆是大明的骨血,身后扛著的是千千万万大明百姓的安危!岂能因一己私情,废了家国公义?”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直刺朱棣:“若北疆因此生乱,出了什么差池,你母后即便在天之灵,也绝不会饶过你!老四,你可知错?” 北方出了么蛾子? 朱棣心头猛地一沉,惊出一身冷汗。他瞬间品出了父皇话里的深意 , 这番话看似语重心长、循循善诱,实则藏著赤裸裸的威胁!眼前这位洪武大帝,有的是手段让北疆乱起来。只要自己的封地一乱,父皇便有了光明正大治他重罪的理由,到时候再无转圜余地! “儿臣知错了。” 朱棣垂首躬身,语气恭顺得无可挑剔。 他心里门儿清,父皇这是主动给了台阶,他必须顺势而下。若是再硬顶下去,这金川门怕是要硬生生变成玄武门,无论最终是朱元璋杀子还是自己弒父,这都將会是成功那一方永远抹不去的污点,所以,那是他不愿看到的结局。 另一边,太子府內,朱標也听完詹俊关於金川门对峙的详细稟报了。 “父皇这是要赶四弟回燕地啊。”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波澜,神色间却卸下了连日来的凝重,多了几分难得的释然,“呵,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殿下,” 詹俊躬身问道,语气恭谨,“接下来,咱们该如何行事?” 他自知比起父亲詹同,自己的谋略还差著不止一截,既然猜不透太子的心思,便索性收起杂念,踏踏实实听候差遣便是。 “接下来……” 朱標顿了顿,语气平淡无波,“你去给我倒杯茶来。” “倒茶?遵旨。” 詹俊闻言一愣,满心困惑 ,原以为殿下会部署后续事宜,却只吩咐了倒茶这般小事。但他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下,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书房內只剩朱標一人,他缓缓起身,迈步走到书房门口,负手而立,目光越过庭院,望向金川门的方向。 他自嘲般勾了勾唇角,声音低沉而坚定:“天命?本太子从不信什么天命。父皇,你向来把我视作棋盘上的棋子…… 可这一次,我却定要胜你半子!” 第263章 金川门外的爭端 金川门外,朱元璋见朱棣这般恭顺懂事,紧绷的肩头终是鬆了几分,脸上难得漾开一抹和蔼的笑意:“咱方才也说了,孝道本无错。你且去祭拜过你母后,便即刻回北平封地去吧。” “儿臣遵旨。” 朱棣低眉应声,语气里藏著几分难以言说的无奈,他本就不是凉薄之人,素来重情重义,若非被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断不会做出有悖人伦纲常之事。 恍惚间,他竟有些怔忪,若时光能重来,前路未卜,倘若天幕上朱允炆只是徐徐限制藩权,而非那般雷霆削藩、赶尽杀绝,自己又怎会走上那条兵戎相见的绝路?更何况,天幕之上那位永乐大帝,一生戎马倥傯,殫精竭虑地开创盛世,到头来,不也只是想在父亲面前,爭一份认可罢了。 他朱棣,从来都不是那种为了权柄便丧心病狂、无所不用其极的狠戾之徒。 户部尚书赵勉见状,眉头猛地一蹙,顾不得朱元璋方才的脸色,出列后躬身道:“启稟陛下!燕王殿下自北平千里驰援,一路风餐露宿、风尘僕僕,如今刚到应天,未及休整便要被强令折返,过家门而不入,此等安排,於情不合,於理不顺,天下人见之,恐难服眾啊!” “赵尚书所言极是!”话音未落,大理寺卿已紧隨其后出列,低眉道,“陛下,眼下距正月初一新春佳节,仅剩十余日!燕王镇守北疆数年,难得归京一次,岂能让他孤身往返、孑然过节?臣恳请陛下恩准,让燕王暂留应天休整,待闔家团圆共度新春,再归封地不迟!” “臣附议!”陆仲亨也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君臣父子,根於人情!新春乃万家团圆之节,燕王为大明戍守北疆,拋家舍业,如今归京却不得片刻安稳,若强令即刻离京,非但寒了诸王之心,更会让天下百姓觉得陛下薄情!此非明君所为啊!” “放肆!” 陆仲亨话音刚落,朱元璋脸上那抹刚漾开的和蔼笑意便“唰”地僵住,眼角眉梢的纹路瞬间拧成了疙瘩,老脸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眼底的温和彻底褪去,只剩森寒如冰的戾气,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缓缓扫过身后百官,但凡被他扫到的人,皆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傅友德本已撩起袍角,刚迈出半步,脚尖堪堪沾地,便被这股如山的威压狠狠慑住,浑身一僵,迈出去的步子硬生生顿在半空。他喉结剧烈滚了两滚,脸上闪过一丝惊惧与悻悻,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悄没声地收回脚步,缩回到官员队列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垂著头假装看地面。 “怎么?”朱元璋强压著胸腔里翻涌的怒火,森然道,“咱和自家儿子说话,安排自家家事,也轮得到你们这群外臣来指手画脚、说三道四?!” “陛下此言差矣!”户部尚书却丝毫不惧,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直挺挺地俯身叩首道:“帝王之家,从无私事!陛下乃天下之主,燕王殿下乃大明藩王,陛下父子的一举一动,皆关乎国本、影响朝野!让藩王归京团圆,是彰显陛下仁孝;强令其仓促折返,便是失了人情!陛下此举,当为天下表率,而非凭一己之意行事啊!” “为天下表率?”朱元璋猛地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著赵勉,语气里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赵勉,你倒说说,咱让他回封地守国门,护大明百姓安危,这算不算表率?!” 赵勉抬头迎上朱元璋的怒目,声线依旧沉稳:“陛下护佑百姓,自然是表率!可表率之道,当刚柔並济!北疆需守,人伦亦需顾!若因守边而弃骨肉团圆之礼,天下人只会觉得陛下重权而轻情,反会质疑大明礼法的根基!” “好一个重权轻情!”朱元璋怒极反笑,笑声里满是寒意,“赵勉,你是在指责咱寡情薄义?!” “臣不敢指责陛下,只是陈述实情!”赵勉似乎铁了心了和朱元璋硬刚到底了,他的语气却丝毫不弱,“燕王殿下归京,百官瞩目,万民关切!若陛下执意强令其离京,恐让诸王寒心、百官失望,甚至给北疆敌寇可乘之机,他们若听闻大明君臣离心、父子生隙,岂会不蠢蠢欲动?” “你敢在此危言耸听!” 朱元璋厉声喝断,“北疆防务固若金汤,岂容你一介小吏妄加揣测?再者,咱与老四的父子情分,轮得到你一个外臣置喙?!” 他胸腔剧烈起伏,此刻才算真切领教到 。当帝王的权柄无法彻底威压朝堂的时候,文官那张破嘴,真的能气死个人!难怪后世那些帝王,个个被文官缠得头疼欲裂,这满朝的歪理邪说,竟比北疆的蒙古铁骑还要令人难以应对! 一旁的大理寺卿见赵勉似乎已经进入了“天下无敌”的状態,也是心一横,再次跨步出列,躬身叩首:“陛下息怒!赵尚书所言绝非虚言!如今朝堂上下,文武百官皆盼燕王留京共度新春。陛下若执意逆势而为,恐引发朝野非议,寒了天下臣民之心!臣相信燕王暂留应天,定不会耽误北疆半分防务!” “呼......呼.......” 朱元璋喘著粗气,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恨不得当场抡圆了胳膊,对著赵勉那张老脸狠狠甩上一巴掌,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他此刻无比怀念天幕出现前的日子,那时候但凡这群逆臣贼子敢在自己面前口出狂言,直接拖出去砍成十八段!! 但他也知道此刻暴力也解决不了问题,解铃还须繫铃人,他无视了这群逆臣贼子,目光沉沉地落在朱棣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老四,咱晓得你一片孝心。但你要清楚,咱大明的北疆,是直面蒙古铁骑的第一道屏障,半点乱不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带著几分耐人寻味的意味:“当然,你若真想留在应天过年,也不是不行。你如今长大了,该有自己的决断了。” “父皇,儿臣……” 朱棣话未出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陡然自金川门后炸响,伴隨著一声惊惶的高喊划破沉寂:“陛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青年官员衣冠歪斜,正跌跌撞撞地奔来,脸色惨白如纸,嘴里还在不住地嘶吼:“陛下!不好了!陛下,不好了....” 第264章 太子薨逝 咱不好了?!你哪只眼看到咱不好了?咱上上下下好的很!倒是咱看你全家都不好了!朱元璋怒火如燎原之势在他胸腔里炸开,噌噌地往外窜,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那名青年,冰冷的目光仿佛能將人冻穿、撕碎。 方才他好不容易就要在朱棣这里打开缺口,眼看就能逼得老四乖乖回北平,偏偏在这节骨眼上,跳出来这么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坏他好事!还一口一个 “陛下不好了”,简直是岂有此理! “闭嘴!你叫什么名字?!” 朱元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带著咬牙切齿的怒意。 “臣…… 臣太子府录事詹俊,叩见陛下!” 青年正是詹俊,满脸泪痕,狼狈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行两步,撕心裂肺地哀嚎道:“陛下啊!太子殿下他…… 他薨逝了啊!!!” “???”朱元璋一愣,隨即大怒,这是挑衅自己?觉得自己现在朝堂掌控力低了,就不敢杀人了? 要知道今早朝堂之上,他还亲眼见著標儿站在身侧,他虽算不上体魄强健、孔武有力,却也是一番生龙活虎的模样!这才短短半日功夫,怎么可能?! 一旁的朱棣却是心头猛地一沉,悚然一惊。早上詹同的自尽、临终前那番莫名其妙的託孤,此刻竟如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一股难以言喻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沉甸甸地压得人喘不过气。 金川门前的文武百官更是面面相覷,满是惊愕与茫然。他们今早都在朝堂上见过太子,殿下近来身子虽算不上健朗,却也並无大碍,精神头还是可以的。这詹俊竟在此时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简直是活腻了,连九族都不想要了? 朱元璋此刻已是怒不可遏,理智彻底被怒火吞噬。他猛地转身,对著身侧禁卫狠狠一挥大手,声嘶力竭地咆哮道:“来人!这狗贼妖言惑眾,诅咒太子,罪该万死!给咱拖出去,剥皮楦草,以儆效尤!!” “遵旨!” 两名禁军应声出列,他们大步上前,粗硬的铁钳般的手臂一把架住詹俊的胳膊,架著他就往外拖。 詹俊本是文弱书生,在禁军的钳制下如同被老鹰攥住的麻雀,浑身动弹不得,只能绝望地挣扎著,泪水混著涕泗汹涌而出:“陛下!臣没有说谎!殿下他真的薨了!呜呜……” 他的嘶吼声嘶力竭,却没喊几句,另一名禁军大步上前,一只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嘴,硬生生將后半截哭喊堵回了喉咙里,只剩下沉闷的呜咽从指缝间溢出,像濒死的兽类发出的哀鸣,在冰冷的金川门前显得格外悽厉。 “父皇,您先不要衝动!留著此人问清实情,儿臣即刻去见大哥!” 朱棣话音未落,已大步冲向身后之前乘坐的车马仪仗,一把解开绳子,翻身上马的动作乾脆利落,全然不顾君臣仪制,只想著快些见到大哥。 朱元璋在极致的暴怒过后,心头骤然一沉,理智如潮水般回笼,他太清楚了,没人敢拿太子的性命开玩笑,更没人敢编造这样的弥天大谎! 这个念头刚起,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煞白如纸,方才还伟岸挺拔的身躯猛地一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蹌著几乎栽倒。 不远处的內侍见势不妙,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衝上前,死死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都在发颤:“陛下!陛下!!” “標儿!!標儿啊 !” 朱元璋口中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那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痛楚,听得人心头髮颤。他一把推开身旁搀扶的內侍,踉蹌著扑向禁卫,声音嘶哑地嘶吼:“快!备马!给咱备马!!” 禁卫们不敢耽搁,转瞬便牵来一匹通体黝黑的高头大马。朱元璋几乎是扑到马前,手脚並用地翻身上马,甚至来不及整理凌乱的龙袍,扬起马鞭狠狠抽在马臀上。 “驾!!!!” 骏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载著他如离弦之箭般向著应天城內疾驰而去,只留下一串急促的马蹄声,在金川门前的空地上震得人心惶惶。 “要…… 要变天了!” 魏国公徐达望著朱元璋绝尘而去的背影,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 “魏国公,咱们也快去太子府吧!” 陆仲亨脸色凝重,话音未落,已对著身旁禁军厉声喝道:“快!备马!!” 禁军们也不敢怠慢,再次牵来数匹骏马。徐达翻身上马,余光扫过周遭百官,只见眾人皆是面无人色,有人踉蹌著后退,指尖不住地发抖;有人低声啜泣,却不敢放声;更有官员早已瘫软在地,嘴里喃喃念著 “天塌了”。 金川门前方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此刻被一片死寂笼罩,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呜咽,在寒风里交织成一片绝望的哀鸣。 徐达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连翻身上马时的动作都已不復往日利落,他先是对著架著詹俊发呆的禁军道:“你们带著这位詹俊先去太子府,听候陛下发落。” “是!”几人也知道出大事了,连忙点头应下。 徐达回头望向文武百官,沉声道:“诸位同僚,太子乃国之储君,如今突生变故,我等身为臣子,当为陛下分忧!请礼部的各位大人即刻赶赴东宫,按礼制筹备丧仪!” 话音一顿,他又看向兵部与五城兵马司的官员:“兵部协同五城兵马司,即刻封锁皇城各门,加强內外巡查,严防宵小作乱,稳定京畿秩序!其余文武官员,各司其职,坚守岗位,无令不得擅离职守!” 简单的安排完了事情,他浑身的气力似乎都被抽空,唉声道:“愿隨我前往东宫者,即刻上马,沿途不得喧譁!” 话音落下,他猛地挥鞭,骏马长嘶著冲向城內。陆仲亨、傅友德等人紧隨其后,其余百官也如梦初醒,乱鬨鬨地开始寻找坐骑。 巨大骚动终於惊动了昏厥的李文忠,他悠悠转醒,疑惑的看著鸡飞狗跳的场面,隨后一把拽过身旁一个正哀嚎不止的官员,声音沙哑地追问:“到底出了何事?为何如此混乱?” 那官员涕泪横流,哽咽著道出实情:“曹国公…… 太子殿下…… 殿下他薨逝了啊!” “什么?!” 李文忠如遭雷击,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眼前猛地一黑,身体晃了晃,“噗通” 一声重重栽倒在地,再一次昏死过去。 第265章 转告一句话 骏马疾驰,蹄声如雷,碾过应天城內的青石板大街。朱棣伏在马背上,凛冽的寒风颳得脸颊生疼,眼眶里的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著脸颊滑落,被冷风吹过刺得皮肤生疼。 他心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密密麻麻的疼意蔓延开来,混杂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责。 大哥朱標啊,那是何等温润仁厚的人。忠君爱国,孝悌传家,待人以仁,处事以义,举手投足间皆是礼教风范,腹內更是锦绣乾坤,智计深藏,待人以诚…… 古人口中的君子品德,几乎在他身上尽数体现。 朱棣狠狠攥紧韁绳,若不是自己执意要爭,执意要跟著那所谓的天幕捲入这权力的旋涡,若不是父子兄弟间的猜忌、朝堂上的纷爭一点点磨蚀著大哥的心力,他那般心性澄澈的人,又怎会在盛年之际,带著满心的绝望与疲惫离开? 风猎猎地吹起他的衣袍,马背上的身影挺直如松,可那双素来锐利的眼眸里,此刻却盛满了从未有过的茫然与痛楚。 远远地,太子府內传来的慟哭声便穿透寒风,清晰地钻进朱棣耳中,那哭声悲切悽厉,像是要將整座东宫都浸在血泪里。 他猛地勒住韁绳,骏马长嘶一声,前蹄扬起,堪堪停在太子府朱红的大门前。朱棣坐在马背上,望著那熟悉的匾额,心头骤然一滯,竟生出几分踌躇不前的怯懦。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不久前的光景,那时他带著美酒来见大哥,兄弟俩对坐饮酒,虽因天幕之事存著些许芥蒂,可聊起儿时的趣事,气氛依旧热络。谁能想到,这才多久啊,便已是天人永隔,再无相见之日。 他抬手抹了抹胀痛的眼眶,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意。大哥的死,自己是不是要占一份因果?若不是天幕揭开的未来,若不是自己执意要挣脱宿命,若不是兄弟间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大哥或许还能安安稳稳地做他的储君,平安顺遂地走完一生。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藤蔓般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臟。朱棣翻身下马,站在太子府前,竟莫名地生出几分恐惧。他怕看到大哥冰冷的棺槨;更怕面对太子妃和年幼的侄子们,怕从他们眼中看到怨恨与指责。 “踏踏踏......”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猛地停在朱棣身侧。 沉浸在悲慟与自责中的朱棣被这声响打断,猛地回神,转头望去,只见朱元璋髮丝被风吹得散乱,脸上毫无血色,唯有那双眼睛赤红如血,死死地盯著他。 “父…… 父皇……” 朱棣喉头滚动,声音乾涩沙哑,带著难以掩饰的惶恐,下意识地想上前见礼。 可朱元璋却像是没看见他一般,翻身下马,然后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將他狠狠推开!朱棣猝不及防,踉蹌著后退几步,险些栽倒在地。 “你就是个畜生!咱没有你这个儿子!” 朱元璋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蚀骨的恨意与悲痛。 他根本不给朱棣任何说话的机会,嘶吼著 “標儿!我的標儿!”,便跌跌撞撞地冲向太子府大门,那曾经伟岸的背影此刻竟透著一股令人心碎的狼狈与绝望。 “哎……” 朱棣望著朱元璋踉蹌的背影,一声轻嘆,满是复杂的滋味。他定了定神,抬脚跟上,缓缓迈入了太子府的朱红大门。 府內早已是一片哀鸿遍野。平日里规整肃穆的东宫庭院,此刻挤满了身著素色服饰的下人,太监、宫女们或跪坐在地,或倚著廊柱,个个哭得肝肠寸断。 庭院里的几株腊梅开得正盛,寒风掠过,落英纷飞,飘落在下人们的肩头,像是无声的祭奠。 朱棣心头悲戚,脚步也变的愈发沉重,內院的方向传来的哭声,愈发撕心裂肺,还伴隨著朱元璋丝丝的哀嚎声。 朱棣迈著僵硬如铁的步伐,一步步朝著朱標的书房挪去。府內的悲慟哭声隨著凛冽的寒风愈发清晰,像是无数根淬了冰的细针,密密麻麻地扎进他的心里,刺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穿过垂落著素白綾罗的月洞门,眼前的景象让他骤然止步,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书房內,素幔低垂,哀戚瀰漫。王氏抱著年幼的朱允熠,跪在榻边哭得几近晕厥,鬢边的珠翠散乱地垂落,素色的衣裙早已被泪水浸透,紧紧贴在单薄的肩头。几名侍女跪在一旁,一边用帕子擦著眼泪,一边轻轻拍著她的背,压抑的啜泣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几个年迈的太医整整齐齐的跪了一排,在那里瑟瑟发抖。 而朱標,静静地躺在铺著素色锦被的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往日里温润含笑的面容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朱元璋站在榻边,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僂著,布满老茧的左手颤抖著抚摸著朱標的脸颊,指尖轻轻拂过他紧闭的眼瞼,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这位一生铁血、从未在人前示弱的帝王,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孩子般,哭得泣不成声,浑浊的泪水顺著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滴落在朱標的衣襟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的湿痕。 朱棣站在门口,望著榻上毫无生气的大哥,望著痛哭流涕的父皇,望著几近崩溃的太子妃,他重重一拳砸在身侧的门框上,发出“咚” 的一声闷响,而他眼眶里的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著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朱棣的动作自然惊动了书房內的人。 朱元璋猛地回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冷冷地剜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恨意与冰冷。可转瞬,他便又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朱標身上。 王氏哭泣的动作却是一顿,放下了怀里的朱允熠,然后强撑著摇摇欲坠的身体站起身,来到朱棣身前。 “嫂嫂......”朱棣有些难堪的开口,他不確定王氏会不会把朱標去世的责任归咎到自己身上。他甚至不敢直视王氏的眼睛,早已做好了承受她指责与怨恨的准备 然而王氏却没有如朱棣所预料那般歇斯底里的发飆,她微微一礼,语气中带著难言的复杂道:“臣妾王氏见过燕王殿下,您....来啦。” “嫂嫂,使不得!” 朱棣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想要扶住她。 可王氏却抢先一步,冰凉的手指紧紧抓住了他的右手腕,力道大得有些反常。她凑近半步,压著极低的声音道:“燕王殿下......有一句话,太子殿下临终前,特意嘱咐臣妾,务必转告於您。” 第266章 路已铺好 “什么?” 朱棣闻言心头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王氏,眼中满是惊愕。 “燕王殿下……” 王氏的声音压得更低,几近耳语,单薄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下意识地往朱棣身上靠了靠,素白的衣袖蹭过他的手臂,带著一股淡淡馨香。 “嫂嫂,您自重!” 朱棣浑身一僵,尷尬极了,要知道朱標就躺在十来步开外,你作为他的遗孀,这个时候贴我身上真的好吗?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腕,將她轻轻推开。 可王氏却像是钉在了原地,冰凉的手指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丝毫没有鬆开的意思。她抬眼看向朱棣,红肿的眼眶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种近乎决绝的凝重:“殿下,您听清楚,也一定要想清楚……” 朱棣心头骤然一跳,指尖的触感传来王氏掌心的颤抖,他瞬间意识到,她要说的话,必定关乎重大。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榻边的朱元璋,见父皇依旧沉浸在悲痛之中,佝僂著身躯,目光死死锁在朱標身上,根本未曾留意这边的动静。 朱棣心中清楚,此刻或许是他唯一能与王氏单独交谈的机会。一旦等父皇缓过神来,或是其他官员涌入,再想这般私下对话,便是千难万难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尷尬与不安,微微頷首,声音压得同样低沉:“嫂嫂请讲。” “太子殿下让臣妾转达:路已铺好,您当乘风而起,登霄化龙。但您若为亲情所阻......” 王氏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濒死般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便是万劫不復,满盘皆输,您会体验到比那位英宗更悲惨的囚禁岁月......” “啊.....”朱棣再次发出一声低沉的惊呼,他虽然不知道朱標铺好的是什么路,但已经明白朱標的目的了。 “莫要忘记你答应太子殿下的事。” 王氏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她说完,缓缓直起身,对著朱棣悽然一笑,那笑容里藏著无尽的悲凉与恳求,“若是可以,殿下也给我的允熠一条活路吧。” 话音落下,她对著朱棣深深一礼,动作缓慢而郑重。隨后,她转身一步一步退回到朱標的榻前,双膝一弯,重重地跪了下去,將脸颊轻轻贴在朱標冰冷的手背上,仿佛要汲取朱標身上最后一丝残存的温度。 朱棣见状,心头那点被强行压下的悲痛翻涌上来,他迈著沉重的步子上前,想要再靠近些,哪怕只是再看一眼大哥的面容。 可还未等他走到榻边,朱元璋猛地转身,有力的手一把攥住他的胳膊,粗暴地將他推开! “滚!都是你害的!” 朱元璋指著朱棣的鼻子,赤红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吼出来的,“你给咱滚出去!” 那怒吼声震得书房的窗欞微微发颤,也震得朱棣浑身冰凉。他望著眼前这个因悲痛而近乎癲狂的帝王,望著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憎恶,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滚!” 朱元璋怒到极致,猛地抬起一脚,狠狠踹在朱棣的胸口。 “呃……” 朱棣猝不及防,只觉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重重跌去,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地面上,扬起一片细小的尘埃。 “父皇......大哥……” 朱元璋的態度,还有王氏的话,就像一把钝刀,反覆切割著朱棣的心臟,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脸上浮现出无比纠结的神色,眼底翻涌著挣扎与痛苦。 如果顺著大哥铺就的路上位,便意味著要踏著亲情的尸骨前行,要亲手撕裂这仅剩的父子情分,甚至可能重演唐太宗的过往,背上千古骂名。 可若是错过了这唯一的机会,以父皇此刻对他的刻骨怨恨,以及那铁血无情的手段,他必將永无翻身之日。届时,等待他的,恐怕真就如王氏所说,比那位英宗更悲惨的囚禁岁月,而且连带著燕王府上下,都將沦为权力斗爭的牺牲品。 而大明的江山,也终將交到另一位“朱允炆”手中,自己的燕王一脉,乃至整个大明的命运,都將滑向未知的未来。 一边是千古骂名与亲情的决裂,一边是妙云和高炽的未来与家国的倾覆。朱棣站在命运的岔路口,只觉得两条路都是万丈深渊,无论选择哪一条,都註定是一场没有归途的惨烈奔赴! 一连串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瞬间扰乱了朱棣的思绪。他捂著胸口,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只见徐达为首的文武百官鱼贯而入,为首的徐达神色凝重,鬍鬚都在微微颤抖,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紧隨其后的官员们,皆是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悲痛,很多品级低的,甚至只能站在书房外的花园里。 “臣等…… 参见陛下。” 百官躬身行礼,声音低沉沙哑,难掩悲慟。平日里规整的朝服此刻都有些凌乱,不少官员的眼角还带著未乾的泪痕,太子仁厚,在朝中素有威望,他的骤然离世,无疑给满朝文武都浇了一盆冷水。 朱元璋却像是完全没看见满殿的文武百官,依旧僵立在榻边,目光死死地锁在朱標的脸庞上,仿佛要將这张熟悉的面容刻进骨髓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僂著,方才踹向朱棣时的暴怒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茫然,他轻轻摩挲著朱標的脸庞,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琉璃,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与方才的狠戾判若两人。 徐达看著眼前这一幕,心头一阵酸涩,小心翼翼地开口劝慰:“陛下,太子殿下…… 英灵已逝,还请陛下节哀,保重身体啊。” 朱元璋哽咽道:“礼部......” 话未说完,便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浑浊的泪水顺著脸颊滚落,滴在朱標的衣襟上。 礼部尚书慌忙出列,躬身道:“臣在。” “太子薨逝,国之殤也。” 朱元璋的声音沙哑,还带著无比沉重,“依制,擬定諡號,筹备国丧。” 臣遵旨……” 礼部尚书的声音哽咽著,尚未完全落下。 “啊!!!!” 一声短促而惊骇的惊呼,骤然从身后的百官人群中炸开! 朱元璋浑身一震,猛地顺著眾人的目光看去,只见方才还跪在榻边的王氏,竟然口中溢出鲜血,软倒在了榻边! 人群中的朱棣同样一惊,心头闪过一丝震撼,太子大哥铺的路要出现了吗?!可这代价也太大了! 第267章 异物 “王氏!你怎么了?!” 朱元璋失声惊呼,心头骤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王氏方才一直跪在他脚边,他的心神全沉浸在朱標的离世里,竟丝毫没留意到她的异样。 此刻见她软倒在地,朱元璋几乎是本能地俯身,颤抖著双手將她扶起。王氏的身体冰冷而僵硬,嘴角的血跡还在不断渗出,染红了他的龙袍袖口。 “太医!都死了吗?!” 朱元璋猛地转头,对著跪在不远处的太医们厉声嘶吼,声音里满是惊怒与恐慌,“快过来看看!” “可、可……” 几个太医嚇得魂飞魄散,却僵在原地不敢动弹。洪武五年便有严令:宫嬪有疾,医者不得入宫,皆由女官转述病情、按证取药,男医严禁入內;即便皇后、太子妃病重需男医诊治,也需隔帷诊脉、悬丝搭脉,或是以薄纱罩手,绝不能直接触碰后妃肌肤。 此刻太子侧妃王氏虽在东宫,却也属后宫规制,眾目睽睽之下,若是贸然触碰,今日便是遵旨行事,日后陛下平復悲痛,秋后算帐,他们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是什么可是!磨蹭什么!” 朱元璋怒到极致,抬脚便踹在离他最近的老太医身上,“再敢耽搁,朕诛你九族!” 此言一出,太医们哪里还敢迟疑,连滚带爬地起身,踉蹌著衝到王氏身边。他们围作一团,颤抖著伸手,既不敢直接触碰肌肤,又急於確认状况,只能小心翼翼地探向她的鼻息,指尖隔著素白的衣袖搭在腕间。一番慌乱而细致的检查后,几人对视一眼,皆是面如土色,“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陛下…… 太子侧妃王氏…… 已然薨逝了……” “薨逝?” 朱元璋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看著已无气息的王氏,浑浊的眼中满是茫然,“胡说!方才她还好好的!怎么可能……” “陛下,太子侧妃她…… 应该是早在口中藏了毒药,方才趁乱服下的。” 为首的老太医额头冷汗直冒,连叩首的力道都控制不住,“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 朱元璋猛地攥紧拳头,,声音的怒意几乎要將人吞噬。 “还、还有那个……” 老太医颤巍巍地伸出手,指著王氏垂落的衣袖,“臣等方才搭脉时,摸到侧妃娘娘袖中似乎藏有异物,不敢擅自翻动,特稟明陛下。” “异物?” 朱元璋目光锐利地扫过王氏的遗体,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虽心急如焚,但男女有別,且满殿文武百官都在注视,他终究不便亲自上手翻动。 他抬眼看向原本伺候在王氏身侧,如今那个嚇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侍女,厉声吩咐道:“你,叫什么名字?立刻去检查侧妃的衣物,將她身上所有藏著的东西,尽数取来呈给朕!” 那侍女慌忙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奴婢…… 奴婢名叫杨秋利,遵、遵旨……” 杨秋利慌忙起身,踉蹌著走到王氏身旁,双手颤抖著,小心翼翼地翻动起她的衣物。 指尖触到王氏冰冷的身体时,她嚇得瑟缩了一下,却不敢停下动作,只能硬著头皮仔细摸索。片刻后,一样样物件被她从王氏的衣袖、衣襟中取出,轻轻放在旁边的地面上,大多是些女子的贴身饰物。 但也有几样截然不同的东西,分別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金色令牌,一封用火漆严密密封的书信,还有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宣纸,上面还有墨跡的印子,也不知道是谁写的。 这几样东西一出现,令原本悲戚的书房瞬间安静了几分。百官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上面,眼底满是探究与惊疑。 “呈上来。” 朱元璋的语气冷得像冰,不带一丝温度。 “是!” 杨秋利慌忙应著,伸手就要去收拾地上的令牌、书信与宣纸,准备呈到朱元璋面前。 “且慢!” 一声喝止,陡然从百官人群中响起。眾人闻声侧目,只见一直未曾发一言的吏部尚书,缓缓从百官队列中走出半步,目光落在地上的物件上,神色凝重。 他对著朱元璋拱手道:“稟陛下,太子与太子侧妃接连薨逝,事发仓促,其间疑点重重,绝不可等閒视之。这枚令牌,臣瞧著形制,应当是太子殿下的信物,而那封密信与宣纸之中,或许藏著关乎太子死因、关乎朝局安稳的重大秘密。” 杨秋利被这突如其来的喝止嚇得浑身一哆嗦,僵在原地,拿著东西的手微微发颤,一时竟不知该递还是该收,只能呆呆地站在了原地。 朱元璋目光沉沉地扫了吏部尚书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隨即又看向杨秋利手中的三样物件,缓缓頷首:“不错,这是標儿的东宫令牌。说下去,你还想说什么?” “臣以为,太子薨逝,乃是动摇国本的天大之事。” 吏部尚书挺直脊背,语气愈发坚定,“为查明真相、安天下臣民之心,臣恳请陛下,当场公开那封密信与宣纸之上的內容,让满殿文武共同见证,以释群疑!” 朱元璋双眼微眯,锐利的目光扫过吏部尚书,心头陡然升起一丝强烈的不安。他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脸上瞬间褪去了方才的暴怒,只剩下一片难以掩饰的颓然。 “標儿薨逝,咱比这满朝任何人都要痛。” 他的声音沙哑了几分,带著浓浓的疲惫,“若这里头真有什么阴谋,咱定然第一个將其揪出来,碎尸万段!” 话锋一转,他语气沉了下来,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但此刻本就是国丧期间,举国哀慟,正是朝局最需安稳之时。不宜为了些许揣测便大肆声张、搅动人心,当以稳定为先,这信里的內容就先不公布了,一切待太子丧事办妥之后,再做决断不迟。” “陛下,臣不敢苟同!” 话音未落,礼部尚书已然躬身道:“正因为太子薨逝动摇国本,才更需当即查明真相,而非拖延至丧事之后!今日太子与侧妃接连暴毙,满朝文武皆看在眼里,心中难免存疑。若陛下此刻执意压下,不將密信內容公之於眾,非但不能安稳朝局,反而会让流言四起,让臣民揣测太子死因蹊蹺,甚至怀疑陛下有意隱瞒, 届时人心浮动,才是真正动摇国本啊!” 第268章 朱標的绝地反击 户部尚书赵勉见状,亦毫不犹豫地出列,躬身拱手道:“那密信与宣纸,既是从太子侧妃袖中搜出,极可能藏著太子临终前的嘱託,或是关乎朝局安危的秘事。臣恳请陛下,当场拆封宣读,让满殿文武共同见证,既告慰太子与侧妃在天之灵,也能以正视听,平息朝野间的疑虑。唯有真相大白,才能让天下人信服,让朝局真正安稳!” 朱元璋脸色难看至极,此刻的情况,用屁股想也知道有问题了,他就更不想公布信和纸上的內容了,若是从前朱元璋倒是不怕,但前几年天幕一出,父子早已相疑,鬼知道標儿写了啥? 他揉了揉太阳穴,脸上露出疲態,面向朱棣道:“老四啊,今天咱是真累了。你大哥的丧事还得抓紧操办,宫里宫外一堆事等著处置,至於这密信和宣纸,咱们待国丧过后,再做处置如何?” 朱元璋和文武群臣的目光全部扫了过来,朱棣一愣,刚想点头,忽然脑海之中出现王氏之前说的话“路已铺好,您当乘风而起,登霄化龙…… 但您若为亲情所阻,便是万劫不復,满盘皆输!” 朱棣浑身一震,如同被冰水浇透,瞬间清醒过来。他猛地意识到,大哥朱標似乎早已算到了今日的局面!这一切,甚至王氏的死,都是大哥为他铺就的路,而那张摺叠起来的宣纸上写著的一定是不利於父皇的东西。 可母后马氏今年刚薨逝,大哥如今又骤然离去,短短数月,至亲接连陨落。他望著榻上大哥冰冷的遗体,又看了看眼前鬢角斑白、满脸疲態的父皇,心头像是被两把刀同时撕扯著。一边是大哥以性命为自己铺就的路,是那近在咫尺的龙椅;一边是血浓於水的亲情,是父皇半生的养育之恩。 可自己真的要为了那至高无上的权位,背弃与父皇的父子情分吗?朱棣眼底翻涌著挣扎与痛苦,可理智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將这份温情狠狠斩断,他清楚地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一旦错过,便再无翻身可能。凭父皇的脾气,他此番擅自入京本就犯了大忌,今日若退让一步,日后想要再获信任、再掌实权,已是绝无可能。 “咳咳……” 朱元璋见朱棣迟迟不应,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抬手扶住额头,苍老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悲愴,一声长嘆里儘是迟暮的苍凉:“咱的標儿,终究是没能熬过这岁月,倒是朕这半截身子埋进黄土的人,还在这儿强撑著。老四,咱真的老了,经不起折腾了,但你的时间还有很长,有些事,咱们等国丧过后再说,先把你大哥的事办得妥妥帖帖的,可好?” “父皇……” 朱棣心头猛地一震,瞬间便听懂了朱元璋的潜台词。这看似温情的安抚,不过是缓兵之计,只要让父皇熬过这阵悲痛,待朝局稳定,定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彻底將他压製得翻不了身。 可当他抬眼,望见父皇鬢角的白髮、眼角的皱纹,以及那强撑著的悲伤模样,心口还是像被重锤狠狠砸中,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那份源自血脉的亲情,终究还是占了上风,他下意识地便要点头同意。 然而一旁的礼部尚书却上前一步,朗声道打断了朱棣的话:“陛下,国丧自然要办,但真相同样刻不容缓!这宣纸上的內容,极可能是太子殿下的临终遗言,关乎国本安稳,关乎天下苍生!如今满殿文武俱在此,不过是当眾宣读一番,费不了多少时辰。” 他抬眼望向榻上朱標的灵柩,语气恳切而坚定:“太子殿下仁德布於天下,朝野皆知。若这真是他的遗言,我等臣子理当知晓,也好替他完成未了的心愿,权当是告慰太子在天之灵。如此一来,既能让百官安心履职,也能让天下百姓信服,绝非坏事啊!” “陛下!!” 吏部尚书立刻出列躬身,沉声附和,“太子遗言重逾千斤,若因国丧便暂且搁置,反而会让流言蜚语趁机滋生,徒增朝野动盪。只需片刻功夫,便能让真相大白,既不耽误太子丧事的筹备,也能平息眾人心中的疑虑,这岂非两全其美?” 两人一唱一和,言辞恳切且句句在理。百官见状,也纷纷躬身俯首,声音整齐地响起:“臣等恳请陛下,当场宣读太子遗物,以安人心!” “你们......”朱元璋眼前几乎就是一黑,对这群逆臣贼子恨到了极致! 此刻他心中也泛起疑惑,礼部尚书一直是一个很低调的人,他和户部尚书不同,和老四也没有什么接触,为什么今天执著的蹬鼻子上脸? 礼部尚书似乎豁出去了,对著依旧拿著密信和宣纸的侍女杨秋利招了招手:“杨秋利,你识字吗?” 杨秋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呼唤嚇得浑身一颤,连忙应声上前,低著头不敢言语。点了点头:“稟大人,奴婢…… 奴婢识得一些字。” “既识字便好。” 礼部尚书抬手,直指她手中那方摺叠的宣纸,朗声道,“那你便当著陛下与满殿文武的面,將这宣纸打开,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读出来!” 此言一出,满殿皆静。百官们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杨秋利手中那方宣纸上,连朱棣都眼底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朱元璋坐在榻上,脸色瞬间沉如寒潭,周身的气压低得几乎让人窒息。方才侍女那句脱口而出的 “顾大人”,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竟直到此刻才猛然惊觉,他曾对老四朱棣千防万防,而忽略了这位礼部尚书顾大人,他竟是標儿的人! 而好大儿…… 他竟用自己的性命,给自己布下了这样一个惊天大局! 这哪里是什么遗物宣读,分明是太子朱標对他的绝地反击! 朱元璋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朱標平日里那副仁厚温和的笑容,眼底的寒意骤然被浓重的复杂情绪取代。他心头猛地一揪,一个念头不受遏制地冒了出来:是不是…… 是不是自己错了? 若当初他没有因为猜忌而处处制衡、步步紧逼,没有暗中布下那些针对东宫的算计,他的標儿,或许还会是那个温文尔雅、宅心仁厚的太子,绝不会走到用性命设局这一步。 悔恨与悲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这位铁血帝王第一次对自己的权谋算计,產生了深深的动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第269章 朱標绝笔 侍女杨秋利偷眼瞥见朱元璋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嚇得浑身发僵,可等了半晌,见陛下虽面色骇人,却並未开口阻止,她咬了咬下唇,硬著头皮將那方宣纸缓缓展开。 霎时间,满殿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盯在杨秋利和她手中的宣纸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朱棣立在一旁,脸上还掛著未散的悲戚,眼底却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好奇。他同样迫切想知道,大哥临终前,究竟留下了怎样的话。 杨秋利深吸一口气,用细若蚊蚋却又不得不让眾人听清的声音念道:“父皇陛下与满朝文武……” “唰......” 话音刚落,朱元璋森寒刺骨的目光瞬间扫了过来,那眼神里的戾气如同寒冬腊月的冰刃,直直扎得杨秋利心口发疼。 “噗通!” 她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宣纸险些脱手滑落。她死死攥著纸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奴婢……奴婢不敢冒犯陛下!只是奉命宣读,绝非有意衝撞……” 礼部尚书顾大人眼角余光瞥见朱元璋铁青的脸色,心中清楚,此刻已是箭在弦上,容不得半分退缩。他上前半步,沉声道:“小姑娘,无需畏惧,太子殿下的遗愿,理当公之於眾。继续读下去。” 杨秋利咽了口滚烫的唾沫,借著这股底气,颤抖著续道:“儿臣標,今日將绝笔於此,与父皇、与满朝文武、与这大明江山作別。 父皇待儿臣,名为栽培,实则步步紧逼。东宫僚属,多为父皇亲信,名为辅佐,实则监视;儿臣所思所行,皆在父皇掌控之內,稍有逾矩便遭严斥。儿臣欲推行仁政,父皇便以『乱世需用重典』驳回;儿臣欲庇护忠臣,父皇便以『结党营私』警示;儿臣欲体恤民情,父皇便以『妇人之仁误国』训诫。” 每念一句,殿內的气氛便凝重一分。百官们越听越心惊,下意识地偷瞄朱元璋的神色,见他双目紧闭,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皆是大气不敢出。 杨秋利不敢停顿,咬著牙继续念:“父皇的猜忌,如利刃悬顶;父皇的残暴,如寒渊在侧。儿臣空有太子之名,却无半点施展抱负之权,空怀仁政之心,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天下生灵涂炭,忠臣良將蒙冤。长久以来,儿臣如困兽於樊笼,鬱鬱寡欢,身心俱疲。 父皇的逼迫,让儿臣看不到半点希望;父皇的残暴,让儿臣对这江山社稷心生寒意。儿臣不愿再做这傀儡太子,不愿再看著父皇以杀戮维系统治,更不愿日后继承这沾满鲜血的江山,成为父皇那般冷酷无情之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傀儡太子”四字一出,朱元璋猛地睁开眼,他低下头,看著早已没有了生气的朱標和王氏,眸中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將整个书房焚烧殆尽! 杨秋利又被嚇得一哆嗦,却还是硬著头皮念了下去:“回首此生,儿臣有三憾。一憾生为皇子,身不由己,未能顺遂本心推行仁政,救万民於水火;二憾父子离心,父皇终不信儿臣之仁,儿臣亦无法认同父皇之暴,至死未能得一份真正的父子温情;三憾空负此生才学与抱负,徒有太子之位,却始终被父皇的阴影笼罩,未能为大明开创一个宽厚清明之世。 今日一別,再无相见之日。愿儿臣之死,能稍醒父皇之戾气,愿父皇日后能宽待臣民,少些杀戮,多些仁厚。愿大明江山,终能走向清明,百姓终能安居乐业。儿臣標绝笔。” 最后一个“笔”字落下,书房內死寂得如同冰封的寒潭,连眾人的呼吸声都消失了,唯有窗外萧瑟的风声偶尔灌入,更显诡异。 那薄薄一张宣纸,此刻却似有千钧之重,压得满殿文武胸口发闷,面面相覷间,眼底的震惊与惶恐几乎要溢出来。 太子遗书中的字字句句,如同重锤般反覆砸在每个人的心上,“步步紧逼”“利刃悬顶”“傀儡太子”“被逼无门”,哪一个字不是在控诉陛下的猜忌与残暴?哪一句话不是在诉说太子的绝望与不甘? 沉默足足僵持了半盏茶的功夫,人群中忽然响起一声带著哭腔的颤抖低语,如同惊雷划破死寂:“太、太子殿下的意思……竟是被陛下……活活逼死的啊!” “哗......” 这一声低语如同点燃了炸药桶,全场瞬间譁然!原本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百官们再也顾不得君臣尊卑,纷纷交头接耳,声浪越来越大,眼底的惶恐渐渐被愤怒与不平取代。 “荒谬!陛下怎能如此猜忌太子!太子仁厚,天下皆知,竟落得这般下场!”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臣猛地踏出队列,指著殿顶,气得浑身发抖,“太子欲行仁政,何错之有?陛下以杀戮立威,逼死储君,这是失德啊!” “说得好!”另一名中年官员紧隨其后,躬身对著朱元璋怒目而视,“太子乃国本,陛下却视东宫为桎梏,视太子为隱患,步步监视,处处打压!今日太子以死明志,字字泣血,陛下难道就无半分愧疚吗?” 礼部尚书更是上前一步,声如洪钟:“陛下!太子遗书中所言,桩桩件件,皆关乎朝政纲纪、君臣父子!太子因陛下之逼而死,若陛下不能正视此事,何以告慰太子英灵?何以安抚天下臣民?何以维繫大明江山?臣恳请陛下,直面过错,还太子一个公道!” “恳请陛下还太子公道!” “天子无德,逼死储君,当以天下为念!” 越来越多的官员挺身而出,齐声高呼,声浪此起彼伏,几乎要掀翻书房的屋顶。原本肃穆的灵堂,此刻已然变成了群臣声討天子的朝堂,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激愤,再也不见半分之前的畏惧。 朱棣立在角落,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终於彻底明白,大哥哪里是简单的自绝,分明是用自己的性命做了最烈的燃料,点燃了这满朝文武积压已久的怨气,布下了这局彻底引爆朝局的死棋!让百官为他抱不平,公然与父皇对峙! 他下意识地看向榻上的朱元璋,只见这位铁血帝王死死坐在那里,脸色黑得如同锅底,片刻的死寂后,朱元璋伸手指向仍跪在地上、嚇得浑身瘫软的杨秋利,声音嘶哑得如同野兽咆哮:“好一个不知死活的贱婢!!竟敢在此妖言惑眾,当眾污衊咱与太子的父子亲情,真是好大的胆子!” 紧接著朱元璋猛地起身,厉声嘶吼:“来人!给咱把这贱婢杨秋利拖出去,乱棍打死!!以儆效尤!” 第270章 手持偽物、妖言惑眾 杨秋利嚇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手中的宣纸 “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她浑身筛糠似的发抖,惊恐的目光死死黏在朱元璋身上,这位帝王怒目圆睁,周身的戾气如同实质般碾压而来,让她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陛下息怒!” 她求饶的话语还没说出口,书房外已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听到朱元璋暴怒喝声的侍卫,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进来,不等吩咐,便如狼似虎地扑上前,粗糲的大手死死摁住杨秋利的肩膀、胳膊,將她狠狠按在冰冷的地面上。 杨秋利痛呼一声,额头抵著地面,嚇得连哭都不敢出声,只能死死闭著眼,浑身止不住地颤慄。 “且慢!” 礼部尚书跨步上前,躬身挡在侍卫与杨秋利之间,声音虽带著一丝紧绷,却依旧坚定:“陛下,万万不可!今年慈孝高皇后崩於前,太子薨逝於后,国丧接连,朝野哀慟,此时再行杀戮,恐伤天和,更会让天下臣民寒心啊!” “住口!” 朱元璋怒极攻心,猛地一拍榻沿。他赤红著双眼,伸手指向被摁在地上的杨秋利,声音如同惊雷滚过:“此贱婢手持偽物、妖言惑眾,搅扰太子灵前、动摇国本!咱不诛她九族,已是天大的开恩,你竟敢在此替她求情?!” 朱元璋心中清楚,眼下唯有將太子朱標的遗书定为王氏偽造,才能扭转这被动局面、反败为胜。他死死盯著地上瘫软如泥、连挣扎力气都没有的杨秋利,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说!是谁指使王氏偽造標儿的遗书?如实招来,说出背后主使,咱尚可法外开恩,饶你一命!若敢隱瞒半句,咱说到做到,定诛你九族!” 这话里的门道,满殿文武谁都听得明白 ,朱元璋的意思再清楚不过,只要杨秋利顺著他的话,把偽造太子假遗书的黑锅全甩到已故的王氏头上,將此事定性为王氏一人的阴谋,他便可以网开一面;可若是杨秋利不肯配合,不肯按他的意思攀咬王氏,等待她的,便是株连九族的灭顶之灾。 户部尚书赵勉一怔,隨即重重摇头,跨步出列,躬身慨然道:“陛下三思!此女不过是个太子府上的奴婢,又何来胆量偽造太子遗书?她今日不过是奉命呈物,纵然有错,也罪不至死,更遑论株连九族!” 大理寺卿也是开口劝道:“陛下,太子仁厚,若泉下有知,见陛下因他之事迁怒於一介弱女子,累及无辜宗族,只怕也难心安。如今朝野本就因太子薨逝人心浮动,陛下若执意行此雷霆之法,非但不能平息流言,反倒会落人口实,说陛下是因欲盖弥彰,才拿这小姑娘出气!” “不…… 不能杀我!不能杀我啊!” 被摁在地上的杨秋利早已嚇破了胆,浑身抖得如同筛糠,声音里满是哭腔,语无伦次,竟隱隱有些精神错乱的模样。 朱元璋眼底杀意翻涌,几乎要凝成实质。他把话说得那般直白,这贱婢竟还如此不上道,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 又臭又硬!他发出两声冰冷的乾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咱为何不能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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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部尚书似乎豁出去了,他老泪纵横,指著朱元璋:“陛下睁眼看看!古之明君,以仁治天下,以厚德载万物,亲贤臣、远暴戾,恤民生、慎刑罚!可陛下呢?凭一己之怒滥杀无辜,视人命如草芥,视律法如无物!” 他字字泣血,掷地有声:“真正的帝王,当怀苍生之念,存容人之量,守礼法之纲!可陛下今日所为,哪有半分帝王气度?残暴如斯,昏聵如斯,与桀紂之流何异?!这样的君主,根本不配执掌这万里江山,更不配受天下臣民供奉!” “臣斗胆进言 ......” 礼部尚书猛地免冠解印,將乌纱与印綬重重掷於地上,额头死死叩在地上,声音嘶哑却带著撼天动地的决绝,“陛下若执意倒行逆施,祸乱朝纲,臣请陛下......退位让贤,以谢天下!” 第271章 恭请燕王执掌大明 “退位让贤?呵呵……” 朱元璋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剩刺骨的森寒。他缓缓抬眼,直勾勾地锁在礼部尚书身上,一字一顿道,“咱是这大明的开国皇帝,咱驱逐韃虏恢復了浩浩中华,咱退位让贤,让给谁?给你吗?” “陛下此言差矣。” 顾大人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声音里满是苍凉,却又带著不容动摇的坚定,“老臣区区一介书生,何德何能覬覦大宝?逼宫犯上,本就是死罪,这点老臣比谁都清楚。” 他挺直佝僂的脊背,抬眼望向朱元璋,眼底翻涌著悲愴与决绝:“可老臣不在乎!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为了天下的黎民百姓,为了告慰太子殿下的在天之灵,老臣甘愿背下这滔天大罪,纵使身首异处、遗臭万年,也在所不辞!” 朱元璋脑中猛地闪过天幕曾言及的武宗朝旧事, 那时的大明文官,竟似揣著两副心肠,既惜命如金,又敢以死相搏。若因直諫获罪,非但能挣得 “不畏强权” 的清名,更能载入史册、流芳百世;而帝王若在朝堂之上惩戒諫官,次日便会被天下士子口诛笔伐,斥为施暴的暴君,受罚的官员反倒成了堪比魏徵的直臣,硬生生倒逼皇权低头妥协。 当初听闻此言时,朱元璋只觉荒谬可笑。大明的天子,堂堂九五之尊,难道还治不了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可此刻,他笑不出来了。 文官们掷地有声的斥骂,礼部尚书以死相諫的决绝,还有百官虽未开口却满含逼视的目光,字字句句都狠狠扎在他心头。 这些文官没有舞刀弄枪,却以言语为刃、以笔墨为锋,字字诛心,句句撼权,竟比淮西勛贵手中的佩刀更锋利! 此刻朱元璋不由捫心自问,天幕上的自己是不是杀错人了,这群文官,可比那群“目无法纪”的淮西勛贵更“毒”啊!! 户部尚书赵勉见朱元璋沉默,也知道到了关键时刻,他不再犹豫,跨步出列,朗声道:“顾大人所言,字字皆是肺腑!陛下逼死太子,且残暴好杀,既寒了百官之心,又失了天下之望,若再执意独断,大明江山危矣!” 他转身面向满殿文武,拱手沉声道:“诸位同僚,咱们不单单是大明的官员,更是大明的子民,今上失德,残暴嗜杀,已不配执掌大宝。燕王朱棣,镇守北平,智勇双全,治军严明,素有贤名,若由他承继大统,必能安抚朝野,重振大明!” “臣附议!” “臣亦附议! “......" 一时间,满殿文武纷纷躬身,呼声此起彼伏,震得殿梁嗡嗡作响。那些原本噤若寒蝉的官员,此刻也似被点燃了勇气,个个面露决绝,目光灼灼地望向朱元璋,又不约而同地转向立於一侧的朱棣,满是期盼与坚定。 朱棣站在人群中,身躯一震,眼底先是掠过一抹猝不及防的惊愕,脸色也不由因为激动而变得潮红,但转瞬便被沉沉的思索取代,这就是大哥布下的局吗?每一步都掐准了时机,捏紧了父皇的软肋。 滔天的呼声仿佛带著无形的力量,竟让朱元璋魁梧的身躯晃了一晃,脚下竟生出几分虚浮。他难以置信地瞪著满殿躬身的文武,最后只得踉蹌著伸手,死死攥住身侧的床架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疼惜半生、寄予厚望的好大儿,竟会在身后给自己布下这么一手狠棋!以遗书为引,以百官为刃,步步紧逼,直戳他最忌讳的软肋。 一旁始终沉默佇立的徐达,看著朱元璋鬢边骤然显露的几缕霜白,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忍。他上前几步,伸手稳稳托住朱元璋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扶著他,缓缓坐回了榻边。 徐达不由深深的打量了一眼榻上躺著的毫无生机的朱標,这个自己从小看著长大,素来仁厚的孩子,这一套连环操作,竟令他有些陌生。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臣恳请燕王殿下,承继大统,以安大明江山!” 赵勉率先躬身叩首,紧接著,书房內一大半的文臣武將齐刷刷跪倒在地,呼声震彻殿宇,“恭请燕王执掌大明!” 朱棣见状,连忙跨步上前,双手虚扶,神色满是惶恐与恳切:“诸位大人快快请起!万万不可出此言论!” 他躬身对著群臣深深一揖,又转向榻边的朱元璋,双膝重重跪地,声音沉肃而坚定:“父皇尚在,太子殿下刚逝,儿臣身为皇子,只求辅佐父皇稳定朝局,护佑大明百姓,岂敢有半分覬覦大宝之心?诸位岂不是陷本王於不忠不孝之地?” 礼部尚书顾大人当然知道朱棣又在玩三辞三让的把戏,却是再次开口:“燕王殿下万万不可妄自菲薄!殿下镇守北平多年,驱韃靼、固边防,治下百姓安居乐业,这份功绩朝野有目共睹。太子殿下薨逝,国本悬空,陛下失德之举已寒了天下人心,唯有殿下挺身而出,才能稳住大明江山,这並非覬覦大宝,而是为天下苍生担责,何来不忠不孝之说?” 陆仲亨也是劝道:“顾大人所言极是!殿下若执意推辞,便是置大明社稷於不顾,置天下黎民於水火!今日之事,非臣等一时激愤,乃是深思熟虑后的共议。如今朝局动盪谁来平息?还请殿下以大局为重,莫要再推託!” “请殿下以大局为重!” “恭请燕王登基,安邦定国!” 满殿文武再次齐声高呼,一个个躬身叩首,姿態决绝。 朱棣依旧伏在地上,脊背绷得笔直,声音沉哑却字字恳切:“诸位大人,此事断不可行!” 他缓缓抬首,眼底凝著悲戚,语气愈发沉重:“太子殿下刚逝,举国哀慟未平,我等身为臣子、兄弟,此刻不思如何操办丧事、慰籍太子在天之灵,反倒急著议立储君、更易国本,这岂不是对太子殿下的大不敬?本王恳请诸位大人,先以太子丧仪为重,尽心操办,让大哥能安然入土。至於朝堂大局,有父皇主持,有诸位大人辅佐,必能渡过难关。” 礼部尚书摇了摇头,上前一步对著朱棣躬身一揖,语气恳切道:“殿下所言极是,太子殿下的丧仪,自然是眼下头等大事,我等定当尽心操办,不敢有半分懈怠。” 话锋一转,他抬眼望向榻边气息沉沉的朱元璋,又转回头看向朱棣,声音愈发沉肃:“只是,陛下再难主持朝堂大局。国不可一日无主,朝不可一日无纲,如今太子新丧,国本悬空,臣等斗胆,请燕王殿下以大明江山、天下苍生为重,暂且应允暂行监国之职!待太子殿下丧仪毕,朝野安定,再从长计议储君之事,如此既不悖太子丧期之礼,又能稳住大局,还请殿下万勿再辞!” 第272章 他贏了,咱输了 朱棣连忙直起身,对著礼部尚书连连摆手,神色依旧满是恳切与推辞,语气沉肃又带著几分急切:“顾大人,万万不可!此事断不能提!” 他再度对著群臣深深一揖,目光扫过满殿跪伏的身影,最后落回礼部尚书身上,字字郑重:“眼下头等大事,唯有大哥的丧仪。国丧当前,朝堂之上不谈监国,不谈储君,只尽心操办大哥身后事,才是对他最大的敬重,也是我等身为臣子、兄弟该做的本分。” 礼部尚书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太子殿下的丧事確实是眼下最不容耽搁的大事,他对著朱棣躬身应道:“臣遵旨。” 说罢,他转身面向满殿文武,清了清嗓子,声音沉肃地朗声道:“太子殿下乃国之储君,薨逝之礼当依《大明会典》行亲王礼加储君仪制,臣今日便擬定仪轨,诸卿各司其职,不得有半分差池!” 他抬手一一分派,字字清晰,皆依大明礼制与储君规格定夺: “其一,发丧与成服。即日起,宫內外掛孝,京中军民皆素服七日,禁婚嫁、宴饮、乐舞一月。太子东宫及六部九卿,自今日起成服,斩衰三年;诸王、公主为齐衰一年;百官素服,朝夕临哭三日,后改素服办公二十七日。” “其二,治丧与守灵。以文华殿为太子灵堂,奉安太子梓宫,令翰林院撰擬諡文,钦天监择定入葬吉日。命皇孙朱允焜居灵堂侧殿守孝,晨昏哭奠;诸王返封地后,於王府设灵位遥祭,不得擅自入京。” “其三,朝仪与外事。丧期內,朝堂暂免朝贺大典,凡奏事皆素服启奏,言语避忌。遣內侍赴各藩国、属邦传报太子薨逝之事,令外邦遣使弔唁者皆依礼入贡,不得僭越。” “其四,营陵与入葬。命工部择地於孝陵之侧营建太子陵寢,规制依储君例,逾亲王而逊於帝陵,陵名待諡文擬定后钦定。入葬之日,由燕王朱棣主祭,百官陪祭,军民罢市一日,送梓宫至陵寢。” 末了,礼部尚书对著朱棣躬身道:“燕王殿下,此乃臣依礼制擬定的太子丧仪初稿,若有不妥,还请指正。” 朱棣一怔,他下意识抬眼望向榻边的朱元璋,见父皇依旧僵坐在那里,双目失神地凝著地面,指尖还微微攥著床沿,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呆怔得毫无反应。 户部尚书赵勉瞧出他的迟疑,当即上前一步,对著朱棣低声恳切劝道:“殿下不必迟疑。太子丧仪乃国之大事,需得有殿下这般威望的人牵头督办,才能妥帖周全。陛下今日心力交瘁,已然累极,就让他安心休养几日,朝堂诸务与丧仪事宜,还得靠殿下定鼎主持啊。” 朱棣定了定神,缓缓頷首,语气沉肃又带著几分郑重:“也罢,大哥的丧事,便由礼部总领牵头,各部百官尽心配合,务必办得妥帖庄重,不负太子生前贤名。” 说罢,他对著满殿躬身的文武微微拱手,声音里添了几分恳切:“太子丧仪关乎国体,劳心费力之处甚多,此番,便辛苦诸位大人了。” 礼部尚书率先躬身领命,声音沉肃有力:“殿下放心!臣等必遵礼制,殫精竭虑操办太子丧仪,不敢有半分懈怠,定让太子殿下安然归葬!” 户部尚书赵勉亦紧隨其后,拱手应道:“户部即刻调拨银两、採办物资,全力配合礼部所需,绝无推諉!” “工部马上遴派能工巧匠,隨时听候调遣,陵寢营建、梓宫打造,必依储君规制,赶工不误!” 工部尚书的声音也適时响起。 一时间,六部九卿纷纷躬身领命,或言各司其职,或表尽心效力。 朱棣看著眾人齐心的模样,微微頷首,又望向榻边依旧失神的朱元璋,语气添了几分沉缓:“诸事有劳诸位,若有疑难,可隨时寻我商议。眼下,先请诸位各司其职,著手操办吧。” “臣等领旨,告退!” 满殿文武齐齐躬身,声音沉肃划一,先前逼宫的激昂尽数敛去,只剩操办国丧的郑重。待朱棣微微頷首,眾人便依序退下,脚步轻缓,不敢再惊扰殿內的沉寂。 只有魏国公徐达没有动,站在朱元璋的身边,看著他那稍有斑白的鬢角,眼中露出一丝不忍。 “顾大人!!” 一直僵坐失神的朱元璋,突然猛地开口,硬生生叫住了正要退殿的礼部尚书。 殿內残余的宫人內侍皆是一颤,但並没有迟疑,陆续退出了书房。 顾大人则是脚步一顿,当即转过身,躬身垂首,声音恭谨无半分迟疑:“臣在。” “这一切…… 都是標儿的手笔吗?” 朱元璋缓缓抬眼,目光落在顾大人身上,那双眼眸里没了往日的威严戾气,只剩一片颓然与疲惫,连声音都轻得像一阵风,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顾大人身形微怔,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嘴唇动了动,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答。 朱元璋看著他这副模样,反倒自嘲地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苦涩与无力,他撑著榻沿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灼灼地盯著顾大人:“他贏了,咱输了…… 顾大人,给咱一个真相。” 偌大的殿內只剩四人,朱標静静的躺在榻上。而朱棣与徐达也不约而同將目光凝在顾大人身上,虽然他也猜了个七七八八,但也想从顾大人口中,亲耳听到那桩局的全部真相。 “稟陛下,確实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顾大人垂首,声音沉肃,一字一顿地应下,没有半分隱瞒。 “为什么?” 朱元璋猛地拔高了声音,沙哑的嗓音里翻涌著难以置信的痛楚与不甘。他撑著榻沿的手猛地收紧,眼底是从未有过的茫然与破碎。 他这辈子见过背叛,防过谋逆,哪怕將来朱棣真的起兵,他或许都能预料然后进行防范,可独独想不到,自己疼了一辈子、护了一辈子的朱標,竟会用自己的性命,给自己布下这么一局死棋。 难道就因为自己逼得他太紧了,又管的他太多了吗? 可那是自己亲手立的储君,是自己倾尽全力培养的继承人,是自己血脉里最疼惜的好大儿啊…… 他怎么会?又怎么敢的啊! 第273章 大爱朱標 “陛下,太子殿下是爱您的,更是深爱著这大明江山的。” 顾大人长长一嘆,声音里裹著难以言说的悲戚,眼底闪过一丝痛色,垂在身侧的手也微微颤抖。 “爱咱?放屁!” 朱元璋猛地拍向榻沿,一声怒喝中带著积压的痛楚、不甘与愤怒尽数爆发,其中又掺著撕心裂肺的悲凉:“这叫爱?用自己的命设局逼咱,把咱从大明九五之尊的帝王,逼成那冷宫里孤苦伶仃的太上皇,这就是他的爱?!” 他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那双曾睥睨天下的眸子此刻红得滴血,死死盯著顾大人:“他这是毁了咱!是恨不得咱身败名裂,让咱这辈子的心血,都折在他这一局里!” 顾大人摇了摇头,无视了朱元璋的愤怒,將静静地躺在地上的密信捡起,递到了朱棣手中,他自顾自的苦笑道:“王氏原本不在局中。殿下的遗书本身是给了侍女杨秋利的,让她在紧要关头公布,而密信和令牌,是让王氏带著皇孙允熠用来离开应天的,没想到王氏贞烈,竟然以身入局,最终以死明志。“ “啊……” 朱棣猝然低呼一声,身子猛地一震,呆呆的接过了密信,王氏临终前那句泣血的哀求,“若是可以,殿下也给我的允熠一条活路吧”,此刻字字清晰地在耳边迴响。 他心头骤然一揪,疼得发紧,那是一个母亲走投无路时,能为孩子做的最后一点祈求啊。 他瞬间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眼这一封没有署名的密信:大哥让王氏带著允熠离开,那么显然密信另有其用,而不是用来保护二人的,王氏母子二人离开应天,往后大抵便是隱姓埋名,寄人篱下,或是守著微薄的资財平凡终老;更坏些,怕是会因朱標这棵 “大树” 倒了,没了依靠,最终穷困潦倒,无声无息地死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而王氏今日一死,自己势必不会与一个三岁娃娃为难。反倒会念及她和大哥的一个情面,保允熠一世富贵无忧,安稳度日。 朱元璋闻言猛地一怔,语气有些茫然的喃喃道:“离开应天?去哪?” “陛下,殿下的本意,是让王氏带著密信,去北平寻燕王妃和郑国公常茂,既然王氏也已不在,这封信也就不带去给燕王妃和郑国公了,就索性给燕王殿下吧。” 顾大人垂眸答道,声音里添了几分沉重,“郑国公府与太子殿下亲厚半生,是殿下最信重的人。他布下这局,除了为大明江山计,也是想在最后,给这些追隨了自己一辈子的旧部亲眷,留一条安稳活路啊。” 一直默然佇立的徐达,此刻也重重地嘆了口气,那声嘆息里裹著无尽的惋惜与悵然。太子殿下,確是个难得的好孩子。礼贤下士,守信重德,仁心遍及朝野,样样都合明君的模样。只是可惜啊…… 真如天幕所说,什么都好,可偏偏独缺了那份君临天下的天命,无法亲手撑起这大明的万里江山。 顾大人转过身,目光落在朱棣身上,隨即深深躬身,语气恳切又带著几分恳求:“老臣斗胆,恳请燕王殿下,念及太子殿下的情分,给常茂等一眾太子旧部,留一条活路吧。” “呼……” 朱棣长长呼出一口气,目光先落在朱標那灰败的脸上,他凝了凝神,转而看向顾大人,神色郑重无比:“顾大人,今日当著大哥的面,我便应下你。只要常茂等人日后奉公守法,安分守己,不无端惹是生非,那么往日恩怨,一笔勾销。” “殿下英明。”顾大人闻言,当即又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俯身叩首以表感激。他心里也清楚,朱棣这话听著宽厚,实则界限分明,安分守己便相安无事,若是敢不识抬举和他对著干,那便是新帐旧帐一起算,半分情面也不会留。 朱棣见状,上前一步伸手將他扶了起来,掌心的力道沉稳,语气也缓了几分:“顾大人不必多礼,起来吧。” “谢殿下。” 顾大人借著朱棣的力道,顺势直起身来,垂首敛目,依旧是那副恭谨模样。 “呵……”朱元璋看著眼前二人这般“惺惺作態的狗君臣”,只觉得心口堵著的火气直往上冲,那声冷哼里裹著怒火与不屑。 顾大人恍若未闻,依旧垂著眸,自顾自地缓缓开口,声音里裹著化不开的悵然:“太子殿下往日里,也常於月下独嘆。他总说,若是没有那劳什子天幕,或是天幕能迟些,等洪武二十五年他薨逝之后再出现,那该多好啊。” “是啊……” 朱棣心底也跟著重重一嘆。他先前何尝不是这般想?若天幕未曾现世,父皇与大哥、与他们这些皇子之间,便不会被那些未卜的 “预言” 搅得猜忌丛生,父子兄弟间的情分,也不会凉得这般快。 顾大人抬眼扫过殿內沉寂的三人,语气愈发沉肃:“如今的朝堂,早已是离心离德的光景。官员们日夜惶惶,怕陛下一言不合提前动了杀心,斩尽功臣旧部;陛下也满心戒备,怕百官勾结皇子,谋夺这大明江山。”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躺著的朱標身上,声音添了几分悲切:“偌大的大明朝,便一直笼罩在这般相互猜忌的阴云里。太子殿下有心力挽狂澜,奈何储君权柄终究有限,事事掣肘;陛下也想著重新握紧朝堂权柄,却早已深陷信任的泥沼,越挣扎,裂痕便越大。长此以往,这大明的江山,迟早有分崩离析的一日啊!” 朱棣沉沉頷首,眸色凝著几分认同与无奈,大哥看得通透。可父皇这辈子攥著权柄惯了,怎捨得轻易放下?他越是急著重掌朝堂,手段越是严苛,百官便越是惶惶不安,这不过是恶性循环罢了。 唯一的破局之法,怕是唯有父皇隱退幕后,大哥正式登基,以仁政重开大明新政,才能抚平这满朝的猜忌与裂痕,至於朝堂上的弊端,心思不在大明身上的官员,只能以后一点点的清理了。 “为了太子殿下心中的大明,他也曾狠下心,做过一件忤逆陛下的事,想试著爭上一爭。”顾大人抬手抹了抹泛红的眼眶,语气里掺著难以言说的苦涩,他苦笑著摇头,声音愈发喑哑:“可事实终究是,太子始终是太子,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半点瞒不住。所以他…… 终究是失败了。” “到最后啊,太子殿下也算想通了。” 顾大人望著躺著的朱標,语气里满是悵然与无力,“他这个名义上的储君,借著东宫之势,在少数几个亲信的帮助下,偷偷摸摸搞点小动作尚且能成;可但凡想做些大事,或是有半点大的动作,便处处受制,寸步难行!陛下的猜忌......早已把他困得死死的了。” (昨天惊喜的发现评分变7.5了,就开始努力的码字,结果连吃几个一星又变7.4了,这就很尷尬,哈哈。2026了,我祝看到这里的朋友们,心想事成、天天开心!) 第274章 老四我定不负大明这万里河山 “大哥!” 朱棣猛地低喝一声,声音里震著难以掩饰的震惊与心痛,身子也不自觉地往前挪了半步。他竟从没想过,大哥竟被逼到了这般进退维谷的境地,那看似温厚的身躯里,藏著这般孤绝的执念。 顾大人抬眼看向情绪翻涌的朱棣,神色陡然一正,字字鏗鏘,带著不容置疑的郑重:“所以啊,燕王殿下,还有陛下 ,太子殿下布下这一切,赌上自己的性命,从不是为了忤逆陛下,更不是为了一己私利!全是因为他爱这大明,爱这片生他养他的瑰丽山河啊!” 朱元璋原本涨红的怒容瞬间僵住,方才翻涌的戾气仿佛被骤然抽走,只剩一片茫然的怔忡。浑浊的眸子里,先是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楚,紧接著,又漫上一层沉甸甸的內疚,像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难道…… 真的是自己错了? 这个念头像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心底。他想起標儿一次次的劝諫,说 “杀人过滥,恐伤天和”,说 “君臣相疑,国本不固”,可他总觉得这儿子太过仁柔,不懂帝王驭下的权术,只当是他妇人之仁。 若是当初自己能听进几分標儿的话,肯稍退一步居於幕后,然后父子二人齐心合力,以標儿的仁德收揽人心,待朝局稍稳,自己再以铁腕整肃朝纲,然后对著天幕爆出的那些大明弊病一一整改…… 朱元璋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心底竟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希冀与悔意:那样的话,是不是就能抚平朝堂的裂痕,让这大明江山,真正走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鼎盛高度? 朱棣缓步走到灵前,目光凝在朱標静臥的容顏上,那双眼眸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最终尽数沉淀为深深的崇敬。 他抬手深深一揖,语气字字鏗鏘,带著一诺千金的郑重:“大哥,老四今日当著你的面,在此立誓, 终此一生,必將以光大大明、护佑江山社稷为己任,不负你以性命换来的安稳,不负这大明万里河山!” 话音落时,他轻轻的握住朱標的手,连声音低了几分,却依旧坚定:“大哥,你未竟的心愿,老四替你完成。” 顾大人见此情景,浑浊的眸子里骤然泛起一抹光亮,像是燃著了最后一点星火。他不再迟疑,缓缓屈膝跪地,苍老的声音里褪去了先前的悲戚,添了几分振奋与破釜沉舟的坚定:“燕王殿下英明!太子殿下泉下有知,定能瞑目!” “顾大人不必多礼。” 朱棣快步上前,伸手稳稳將他搀扶起来。 顾大人借著他的力道起身,抬眼望向朱棣时,目光灼灼,满是赤诚:“老臣与一眾太子旧部,感念殿下仁厚,更记掛太子殿下遗愿。从今往后,愿竭尽绵薄之力,肝脑涂地,辅佐殿下整肃朝纲、安抚民心!必让我大明江山固若金汤,四海昇平,百姓安居乐业,不负太子殿下以命相托,不负殿下今日之誓!” 朱元璋看著二人相扶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誚,声音里裹著刺骨的嘲讽:“哼,还是这般惺惺作態!” 朱棣眉峰微蹙,索性无视了父皇这酸戾的话,转回头看向顾大人,沉声追问:“方才那侍女杨秋利,一直哭喊著她爹,她的父亲到底是谁?” “她爹…… 只是应天城里一个寻常的市井百姓罢了。” 顾大人轻轻嘆了口气,语气沉了下来,“殿下有所不知,自常茂不听太子號令,擅自妄动之后,太子殿下心中便已生了绝望。也是从那时起,他开始闭门推演,精心布下这全盘棋局,反覆斟酌,只求半分漏洞也无。这侍女杨秋利,便是他千挑万选出来的人。” “千挑万选?” 朱棣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错。” 顾大人点头,“这个角色,选得极是讲究。既不能太傻,若是愚钝不堪,关键时刻连该做什么、该说什么都弄不清,这局棋便要毁在她手里;可也不能太聪明,陛下必会拿她的家人相胁,言语威逼,若她太过聪慧,心思重、顾虑多,便容易被陛下捏住软肋,投鼠忌器,反倒坏了大事。” “啊!大哥之谋,竟縝密至此!” 朱棣低呼出声,心头巨震,怪不得方才父皇差点就明著说让杨秋利把锅往王氏身上推就可活命,然而这侍女竟然完全听不懂。 此刻的朱棣只觉一股寒意顺著脊背往上爬,他没想到连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侍女,都经过这般精准的考量与挑选 ,不愚不智,刚巧卡在最恰当的分寸上,既堪当大任,又能在威逼之下守住本心。 这份心思,这份筹谋,细思极恐,却也让他愈发敬佩,若给大哥时间,过几年恐怕真能想办法把自己牢牢的摁在北平! “孽子!!” 朱元璋听得字字钻心,胸口猛地一窒,怒火直衝天灵盖,眼前竟阵阵发黑。他猛地捶向榻沿,沙哑的怒吼里翻涌著滔天的怨愤与心寒:“好啊!好一个朱標!敢情他这辈子最厉害、最周密的一场谋划,全他妈用在了老子身上!” “燕王殿下,太子殿下的事,老臣已然尽数稟明。” 顾大人对著朱棣深深拱手,语气重归恭谨,“太子的丧事尚需老臣主持调度,臣先行告退,料理后事。” “去吧。” 朱棣微微頷首,声音沉缓,“连日操劳,辛苦你了。” 顾大人再行一礼,转身稳步退出殿外,將殿內的沉鬱与外界悲伤的喧囂隔成两半。 殿中一时静得落针可闻,朱棣站在原地,目光先是扫过榻上兀自气怒的父皇,又转向一旁默然佇立的岳父徐达,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扯,神色透出几分难以言喻的尷尬。 “好一个老四,鷸蚌相爭,竟然最后得利的是你!”朱元璋冷冷一笑:“说说吧,你想怎么处置咱?学朱祁鈺的南宫囚禁还是朱瞻基的瓦罐烤爹?” 第275章 感情牌 “父皇,儿臣不敢……” 朱棣垂首,语气里带著几分窘迫,竟有些手足无措。 “不敢?” 朱元璋冷笑一声,声音里的火气几乎要溢出来,那双浑浊的眸子死死盯著他,“你可是將来赫赫有名的永乐大帝!都敢逼著咱退位了,这世上还有你不敢的事?” 朱元璋的眼底翻涌著浓浓的不甘与愤懣 ,这好四儿子,如果方才能能硬气一分,站在自己这边,护著自己,他又岂会落到如今这般悽然的境地! “父皇……” 朱棣低唤一声,声音里带著几分艰涩。 “白眼狼!” 朱元璋一声怒喝,他指著朱棣,浑浊的眸子里满是猩红的戾气,“你给咱闭嘴!从今往后,不许再叫咱父皇!咱也没你这样的儿子!你知道吗?你这是將咱们朱明江山拱手让给那群狼子野心之辈!” “陛下!殿下!” 徐达眼见父子二人剑拔弩张,眼看又要再起爭执,连忙跨步上前出声喝止,苍老的声音里满是无奈。他对著二人各自拱了拱手,脸上扯出一抹苦涩的笑:“事已至此,再多的怒火与怨懟,又能有什么用呢?太子殿下已是天人永隔,这满朝的乱局,终究还是要靠燕王殿下,才能收拾妥当啊。” 说罢,徐达转过身,对著朱棣躬身一揖,语气恳切又带著几分沉稳的劝诫:“殿下,太子殿下的丧事,还需您出面主持大局,方能安朝野之心;满朝积压的政务,也亟待您去梳理决断。至於陛下这边,就交由臣来照料,殿下不必掛怀。” “天德啊!” 朱元璋猛地拔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气急败坏的质问,“连你也跟著这群狼子野心之辈,这般胡闹吗?” 他的手指重重捶在榻沿上,字字泣血般沙哑:“这大明的江山,是咱们兄弟几个,一刀一枪、拿命换回来的!当年咱二人从濠州城啃著冷窝头,跟著郭子兴举旗起事,九死一生才挣下这万里天下!你说说,咱驱逐韃虏、恢復中华,咱错了吗?” 他喘著粗气,浑浊的眼眶泛红,死死攥著徐达的衣袖,语气里带著绝望的哀求:“可如今…… 如今咱却要被这般狼子野心之徒,硬生生踢出局!天德啊,你就眼睁睁看著吗?指不定哪天,咱这把老骨头,就被他们悄无声息地害死了啊!!” 徐达也是难掩揪心,他虽然知道朱元璋是在打感情牌,但看著这位年近花甲的帝王,此刻褪去了所有的杀伐决断,像个受了委屈的老人般攥著自己的衣袖,眼底翻涌著不甘与惶恐,心头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与朱元璋自濠州起兵便生死相隨,啃过同一块冷窝头,挡过同一支冷箭,亲眼看著这人从一个放牛娃,一步步登上九五之尊的宝座。这大明的江山,的確是他们这群人拿命换来的,这份情分,重逾千斤。 可他也更清楚,朝堂积弊已深,朱元璋的猜忌与严苛因为天幕,早已让君臣离心,太子殿下以性命布下的棋局,看似是逼宫,实则是给这摇摇欲坠的大明留了一条生路。 徐达缓缓俯身,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铁,带著几分无奈,几分恳切:“陛下,老臣与您的情分,是过命的交情,断不敢有半分背叛之心。臣这一辈子,也一定会护著咱们兄弟几个打下来的这片江山,护著这大明的万里子民!您累了,就当让老兄弟陪你散散心吧。” “散心?咱不需要散心!”朱元璋见感情牌失效,脸色瞬间铁青,显然是被戳中了痛处,彻底破防:“逆贼!狗贼!你们一个个都是些餵不熟的白眼狼!” 徐达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楚,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动了动,对著朱棣递去一个隱晦的手势,意思是让朱棣暂且去忙吧,这里有他周旋。 朱棣自然读懂了老岳父的用意,眸中掠过一丝感激,当即对著徐达郑重拱手。 对於这位既是开国元勛、又是至亲长辈的老岳父,他是打心底里信服且倚重的 ,而且有徐达在此周旋,既能看住父皇,也能挡住別有用心之徒,保护住父皇的安全,確实是一举两得。 朱棣转身有些颓然地走出了书房。厚重的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內里的怒骂与爭执。 晚风卷著几分凉意扑面而来,他抬手理了理衣襟,心头却是五味杂陈。既有初掌朝堂权柄的悸动与灼热,又有父子反目、至亲离心的悵惘与酸涩,更夹杂著几分前路未卜的忐忑,这万里江山,这千斤重担,他真的能接稳吗?能不负大哥的遗愿,不负这大明的子民吗? 不远处的廊下,礼部尚书顾大人早已静立等候。见朱棣出来,他缓步迎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恭敬:“殿下。” “顾大人?有什么事吗?”朱棣心里有些疑惑,但还是含笑对他点了点头。 顾大人上前一步,来到朱棣身边,压低了声音道:“殿下,臣在此等候,是有一言进諫。陛下虽已放权,但威望犹在朝野,麾下更有旧部心腹暗伏。此人杀伐决断一生,便是失了势,也断不可小覷。臣请殿下即刻调拨人手,將陛下寢宫內外严加看管,断了他与外臣的往来。” “你让我学朱祁鈺?” 朱棣驀地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半分喜怒。 顾大人喉结滚动了一下,继续道:“臣以为,若他日陛下生出变数,意图反扑…… 为了大明社稷安稳,为了殿下的权位永固,必要时刻,当行……” “住口!” 朱棣厉声喝断,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著不容置喙的威压,“顾大人,收起你的小心思,你僭越了。” 朱棣可不是朱允炆这种事事听那“建文三傻”的蠢货,他自少年时便隨军征战,岂容旁人在他跟前指手画脚,妄图挟制君权? 顾大人身子一颤,没人比他更清楚朱元璋的可怕,太子朱標生前斗不过,眼前青年的朱棣还不是永乐大帝,他阅歷尚浅,大概率也是斗不过。 所以他却並未退缩,反而深深躬身,声音压得更低,带著几分泣血的恳切:“殿下息怒!老臣岂敢教唆殿下行悖逆之事?只是先太子以性命布下此局,为的是大明江山永固,不是让殿下重蹈覆辙!今日看管,是防微杜渐;而魏国公与陛下曾有过命的交情,若真等到陛下旧部异动,朝野动盪,届时殿下再想挽回,可就晚了啊!” 第276章 新的篇章 “放肆!” 朱棣厉声喝斥,周身气压骤沉,他的目光冷冽如刀直刺顾大人,“本王敬你是先太子的旧臣,一再容你进言,你却愈发肆无忌惮!” 他上前半步,声音里裹著凛然怒意,字字掷地:“看管父皇?行所谓必要之事?你这是在教本王悖逆伦常,更是在挑拨本王与宗亲宗室的情分!呵呵,父皇乃是咱们大明的开国太祖,宗室诸亲尚念其恩威,你这般言语传出去,天下人只会说本王是逼宫夺位的逆子,容不下生父!” 朱棣眼神沉凝,满是警告,“此事休要再提,若你再敢妄议君父、挑拨宗亲,休怪本王不顾太子殿下情面!” “......老臣遵旨!”顾大人低下了头,心中哀嘆,眼前的燕王殿下果真不是好忽悠的人,也不是自己这些太子旧臣能够以恩相胁的。 朱棣见眼前的老臣子老实了,也知道暂时还要倚重他们,就算有异心的、或者和自己三观不合的,也得以后再清理,便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顾大人一片护佑社稷之心,本王岂会不知?只是行事需循章法,莫要失了分寸。往后朝堂诸多事务,还要倚重你尽心辅佐。” 顾大人自然是人老成精的,知道朱棣在敲打自己,他也连忙躬身,声线恭谨又添了几分郑重:“老臣不敢懈怠,定当竭尽绵薄,辅佐殿下安定朝局!” “善。” 朱棣讚许頷首,未再看顾大人一眼,转身便阔步离去。 他心中明镜似的,眼下朝堂诸般事务皆可暂缓,头等要务,唯有妥帖操办大哥朱標的丧事,安朝野、抚宗室,这是根基。 顾大人方才的提议虽被他厉声喝斥,却绝非过耳云烟。没人比朱棣更清楚朱元璋的手腕,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熬出来的狠辣,论谋算心机,自己终究是逊父皇一筹。 徐达岳父虽能一时周旋看顾,却难长久相伴制衡, 岳父重情重义,终究缚於与父皇的过命交情,断难做到事事决绝。而弒父悖逆之事,朱棣自始至终便断不会为,既如此,便需另择一人常伴父皇左右,专司看管。 朱棣心中早有定数,老狐狸唯有老狐狸能制,而他身侧,恰有一位藏锋於緇衣、谋算通乾坤的绝顶之人 —— 那就是道衍和尚姚广孝! 踏出太子府,满耳皆是悲戚的哭嚎之声,府外的白幡在风里簌簌作响,更衬得周遭一片淒冷。 朱棣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便让姚广孝常伴父皇左右,弈棋閒谈,看似閒散相伴,实则暗加制衡吧,若连这老和尚,都看不住父皇那深不可测的心思,那便只能说是天意如此,非人力可爭。 至於弒父悖逆?朱棣眸色沉定,心底早有定论 , 这两个字,此生绝不会沾身。 朱標为洪武朝嫡长子、册立多年的皇太子,內宫尚衣监为其换太子衰冕,奉安於太子东宫正殿,设灵位,灵前供太牢,点长明灯,撤东宫诸乐,宫门掛白幡。內臣、东宫官属率先哭临,皆著素服,免冠徒跣,哭拜尽哀。 朱元璋被迫亲定太子諡號跟天幕上一样为“懿文太子”,后由礼部颁詔天下,凡有司衙门、宗室王府,皆掛孝举哀;京官五品以上、外官三品以上,皆令其家眷著素服,禁婚嫁、宴饮、乐舞一月。 朱棣及诸藩王、宗室子弟,居东宫外侧苫庐守灵,每日三次哭临;太子侧妃周氏、诸皇子皇孙,居东宫內寢,素服守孝,朝夕哭奠。徐达等开国勛贵及六部九卿,每日辰时入东宫哭拜,申时退出,不得擅离。 朱元璋和朱棣每日辰时亲至东宫哭临,设御祭,奠酒三爵,左右近臣皆扶帝以防哀慟过度。 出殯之日,南京城全城戒严,百姓皆於街巷两侧立哭,禁车马喧譁,灵柩所过之处,商户闭店,香烛铺免费供香,任由百姓祭拜。 灵柩至陵寢,行入葬礼,由钦天监官择吉时,將灵柩奉安於宝顶地宫,置玉册玉宝於棺侧,封地宫石门,覆土成陵。礼官读册文,述太子功德,诸陪祭者皆哭拜尽哀。 下葬后七日,京官外官皆除素服,復常服,朝堂议事暂免乐礼,一月后方復如常。 “身体不適,无法適朝”的朱元璋在道衍和尚的陪同下亲御奉天殿,召集群臣,命诸臣各归其职,处理朝堂诸务,以安社稷。 洪武十六年三月,朱元璋颁下圣旨,以龙体违和、需静修养疴为由,移驾西宫居停;东宫和大明一应庶务,暂命燕王朱棣总领监理。 至此,懿文太子朱標丧礼,循制毕典。 洪武十六年四月,朱棣颁旨,释禁於原燕王府的秦王朱樉,復其王爵,特授宗人府閒丞,令居京中静养,不必理事,仅参朔望宗室朝謁之仪。 朱棣旨意传至燕地,被朱元璋圈禁已近三载,吃了无数苦头的秦王朱樉与王妃接旨之际,涕泗横流,伏地叩首,恭谨谢恩。 洪武十六年五月,朱棣念及慈孝高皇后、懿文太子之丧,天下州县或因连年漕运、或因地方旱涝略有疲敝,更兼宗室守孝、民生需抚,特詔减免天下赋税:南直隶、江浙诸省免洪武十六年秋粮半额,河南、山东、北直隶等中原州县,尽免本年夏税及杂役;西南川滇、西北陕甘边地,除正供粮米外,一应苛捐杂派皆予裁撤,边军屯粮亦由內府库银补垫,毋扰百姓。 洪武十六年六月,朱棣以东宫监理之命颁諭朝堂,称国丧既毕、朝局初安,当广揽天下贤才以辅社稷,特詔开恩科取士,復科举之制以慰士林。 念及南北文风相异、仕子境遇有別,为防取士偏隘、兼顾各地贤能,朱棣更定南北分卷之规:乡试、会试皆分南、北两卷取士,南、北各取五分、分別阅卷,庶使北方寒士无因文辞稍逊而被埋没,南方雋才亦能尽显其长。 旨令既下,礼部即刻奉旨筹备科场事宜,定考官、整贡院、颁考纲,天下文士闻之皆振奋,久废举业者重拾诗书。 这一年,大明皇朝掌权者更迭,崭新的篇章即將开启。 七月初三晨,早朝毕,天穹放光,巨大的画卷再次展开,久违的天幕,再现! 第277章 天幕再现 清冷的西宫偏殿內,案上纹枰对坐,黑白子星罗棋布。两道身影正凝眸对弈,指尖方欲落子之际,殿外天穹忽生异象,流光翻涌遮了天光。二人皆是心头一震,几乎同一时间抬眼望向殿外天际。 “天幕!” 两声惊呼不约而同撞在一处,惊破了殿內的沉寂。 坐於南首的老者,鬢角霜白,面容清癯削瘦,正是被迫居住在此的朱元璋。 此刻他眼底的凝思尽数褪去,脸色骤沉,戾气翻涌间神情陡然狰狞,枯瘦却遒劲的大手猛地攥住棋盘边缘,腕间发力,狠狠一把掀翻了身前的棋盘! 黑白棋子噼里啪啦滚落满地,檀木棋盘重重撞在金砖地上,裂出一道细纹,满殿皆是棋子滚动的脆响,衬得殿內的气氛愈发森冷。 “阿弥陀佛。” 北首的道衍垂眸吟一声佛號,指尖轻捻念珠,唇角扯出一抹苦笑,缓缓摇了摇头。 “逆贼!你笑什么?” 朱元璋阴鷙的目光如寒刃直刺过来,周身戾气翻涌。 “贫僧未曾发笑。” 道衍抬眼,神色平静,只又轻轻摇了摇头。 “你是在嘲讽咱?!” 朱元璋胸中怒火陡然窜起,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头顶上那该死的天幕,导致自己这位驱逐韃虏、恢復中华的大明朝开国皇帝沦落到被儿子“推翻囚禁”的下场,简直是奇耻大辱! “贫僧不敢。” 道衍无视了朱元璋的怒火,只是垂手躬身,语气依旧恭谨。 “不敢?” 朱元璋怒极反笑,声线冷厉如刮骨钢刀,“你们这群逆贼,世上还有你们不敢做的事?!” “唉。”道衍长嘆道:“陛下,天命如此夫復何为?燕王殿下也不会行什么忤逆之事,贫僧陪您在此下棋论道,颐养天年岂不美哉?” “美你妈%^&*(*>......”朱元璋怒极,却是无从发泄,问候朱棣十八代没有意义,只能疯狂输出问候道衍家十八代。 道衍虽然听的火大,心中生气,好燕王给自己安排了这么个好差事,却也没什么办法,总不能一巴掌呼过去吧?唯有指腹紧捻念珠,佛珠在指间簌簌转动,任由朱元璋怒骂,只作低头默然,不接一语。 待朱元璋怒骂稍歇,殿內只剩粗重的喘息声,道衍才缓缓抬眸,声音平和却字字清晰,无半分怯意:“陛下息怒。贫僧既伴驾西宫,自然知陛下胸中鬱结,可天幕异象已成定数,怒火烧身,徒伤龙体,於身无益,於势无补。” 他指尖依旧捻著念珠,目光沉静地对上朱元璋的怒目:“殿下驱逐韃虏、定鼎江山,开大明万世基业,此等功绩,千古难寻!但如今殿下安居西宫,应当静心养生,颐养天年,这是天下人皆盼的安稳。而燕王殿下以东宫监理之身,开恩科、减赋税、安民心,所作所为,皆为稳固大明社稷,为的是守殿下打下的江山,更是会继陛下之志,再造大明盛世。陛下不如放宽心,静观其行,燕王若是有成,亦是陛下您教諭有方,而咱们大明江山依旧姓朱,您也依旧是大明太祖,您的美名也將被万事传颂。” “呼......”朱元璋粗重地喘出一口浊气,胸腔里的怒火仍在翻涌。被亲儿子夺位软禁,这哪里是什么帝王善终的美名,分明是刻在骨血里的奇耻大辱! 他死死攥著拳,强压下那股將眼前老狐狸剁成肉泥的滔天杀意,抬眼狠狠望向天穹之上的天幕,眼底翻涌著不甘与戾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道衍见老朱不再作妖,他也是鬆了口气,抬头看向天幕。 【观大明国运二百七十六载,察十六帝王功过荣辱千秋。】 【仁厚宽和少苛察,放权阁臣息纷爭。开关通市紓民力,庸懦少断守成程。一朝垂拱施仁政,奠就万历中兴名。本次焦点一:人物----隆庆帝。】 【本次焦点二:新的时代,新的英雄----建文一朝的兴或亡!】 文字渐次消散,朱棣搁下硃笔,眉峰微蹙,面上凝起几分疑惑。 前头所言尚可明了,想来是隆庆帝的生平过往,可末尾提及的建文一朝,却让他心头生疑 ,莫非自己日后登基建元永乐,那朱允炆竟还存於世,还翻出了什么浪花吗? 亦或者天幕是觉得之前跳过了建文帝,想补充一下?朱棣想不透彻,他便索性拋却杂念,抬眼朝不远处侍立的內侍抬手示意。 “殿下。” 內侍快步上前,躬身听命。 朱棣眼底漾起几分兴味,唇角微勾笑道:“天幕啊,倒真是许久未见了。去,替本王搬张锦椅来,嘖嘖,建文一朝的兴或亡,今日便要好好瞧瞧,咱这位建文好侄儿难不成还在海外中兴了建文?” 实话讲,他对朱允炆半分好感也无,本是亲叔侄,偏不念半点的叔侄情分,挥起屠刀削藩逼杀,竟要置自己这个四叔於死地。况且天幕此前也曾提过,郑和下西洋,或许便是自己日后遣人远赴海外寻访朱允炆的踪跡。 如此一来,朱棣的脑海之间瞬间闪过了一丝揣测:难不成这朱允炆当真未死,竟还在海外另谋出路,闯出了一番局面? 只是这念头不过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终究是无从印证的猜测。不多时內侍已將锦椅摆好,朱棣敛了思绪,老神在在落座,饶有兴致的看著天幕上的信息。 “隆庆、建文?” 另一边的老和尚和朱元璋也是一怔,二人目光倏地交匯,眼底皆掩不住浓重的疑惑。建文一朝不是早该覆亡了吗? 况且依天幕此前所言,这江山本就是被朱棣亲手夺下的,凭建文三傻那几个迂腐辅臣,再加上文弱优柔的朱允炆,又拿什么中兴建文朝? 【明穆宗朱载坖,明朝第十二位皇帝,他生於嘉靖十六年正月二十三日,因母亲杜康妃失宠,从小很少得到父爱。嘉靖十八年,他被册封为裕王,但直到嘉靖二十八年太子朱载壡去世后,他才成为实际上的长子。 然而,嘉靖帝迷信 "二龙不相见" 之说,迟迟不立太子,直到嘉靖四十四年景王朱载圳病逝,朱载坖才成为唯一存活的皇子,储君地位得以確立。嘉靖四十五年十二月十四日,嘉靖帝驾崩,三十岁的朱载坖即位,改元隆庆。】 (深吸一口气,咱决定不能再懒散下去了,爭取每天都更,读到这里的大大们,给加个油鼓个励吧!最近在思考创新情节,嘿......希望这本书能有个好一点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