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被贬后,我强大身世曝光》 第000章 楔子 燕京,华夏权力中枢和象徵威严的所在。 一位中年男人,约么五十多岁的样子,头髮梳的一丝不苟,脸庞稜角分明。 此刻,他正端坐在宫殿式办公室的红木办公桌前,痴痴的望著一张泛黄的照片出神。 照片上,是一个躺在摇篮里熟睡的婴儿。 男人看著手中的照片,眼神逐渐变得深邃、柔和,平日那副刚硬的脸庞也在这一刻完全舒展。 “李霖这小子近况如何?”男人將手中的照片重新放回抽屉,缓缓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秘书。 “首长,李霖的工作最近遇到些困难。”西装革履的秘书笔直的站著,面无表情的说道,仿佛是一台没有情感,冰冷的机器。 男人闻言眉头微皱,有一瞬间目光中显现出一丝焦虑和担忧,却又转瞬即逝恢復平静,“哦?说说看。” “首长,据我们了解,李霖先前服务的平阳市常务副市长,因为內部斗爭落败,被调任汉江省人大担任閒职,就此隱退。李霖作为他的秘书也因此受到牵连,被下派到一个偏远乡镇,无限期掛职副乡长。” 无限期掛任副乡长?也就是说李霖沦为政治斗爭的牺牲品,彻底淡出政治舞台! 一个离开权力中心,被贬到偏远乡镇的年轻人,到处受人排挤、嘲笑...该是多么辛酸! “那些人,他们怎敢!” 男人放鬆的脸庞重新变得刚硬,看向秘书的目光逐渐凝实,那极具威压的眼神,仿佛洞穿了一切,平静的语气如泰山压顶般让人窒息、惶恐。 “首长,是否由我私下向汉江省委传递一个信息,让李霖重回平阳市,或者直接调入汉江省委工作?毕竟基层生活艰苦,况且他现在处处受人排挤,我担心...” 秘书也感受到了男人雷霆怒火,不由紧张,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不行!太直接的话,会暴露我和他的关係,怕有心之人在这上面大做文章。”男人斩钉截铁的说道:“你把李澜叫来,我会告诉她该怎么做!” “是,首长。”秘书恭敬低头,悄声离去。 不多时,穿一身套装裙的李澜走了进来,“首长,您有什么吩咐?” “培养了你这么多年,是时候让你一展身手了!” “首长,请您指示!” 男人满意点头,“你即刻动身去汉江省,暂时担任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然后想办法和平阳市渭水乡的李霖建立联繫,把你所有的人脉、资源都为他所用,尽全力保障他仕途顺畅!” 李霖?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传闻是这位首长因为“歷史原因”遗弃在农村的孩子。 李澜不敢犹疑,连忙答应,“首长请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李澜走后,男人又重新拿出那张泛黄的婴儿照片,思绪一下子被拉回二十五年前,他亲手將这个还未满月的小婴儿,偷偷送回农村老家,交给远房表姐抚养的场景。 如今这个小小的婴儿,已经长成二十多岁的壮小伙。 他轻抚照片,眼圈微红,猛然,他眼神锐利,撕心吶喊,“孩子,让你流落在外多年,受尽委屈!放心,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一定倾尽所有,让你在仕途上扶摇直上,平步青云!再也无人敢小覷!谁敢阻碍,就让他万劫不復!” 第001章 被逼著签字的副乡长 山南县,渭水乡政府。 六月天,朝阳如故。 李霖在乡食堂吃过早饭回办公室的路上,迎面被身材魁梧、满脸凶相的顾大同拦住去路。 “李霖,你他妈什么意思,上水村村容改造的项目卢书记都批了,你一个包村的副乡长,你他妈凭什么压著不给通过?”顾大同面目狰狞,厉声责问。 责骂声响彻政府大院,政府楼上应声探出无数个脑袋,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对著院中的李霖指指点点。 “谁不知道顾大同是卢书记小舅子,得罪了他就等於得罪卢书记,这李霖也真是不开眼,偏偏要跟他过不去,活该被骂!” “俗话说,落水的凤凰不如鸡,他李霖还以为自己是副市长秘书?装他妈什么大以巴狼,別看他掛职个副乡长,在渭水乡他屁都不是!” “顾大同这小子是出了名的霸道蛮横,加上卢书记小舅子的身份,那在渭水乡绝对是横著走的主!李霖不知好歹挡了他的財路,今天这顿揍恐怕是挨定了...活该!” 嘲笑、讥讽、怜悯...眾人复杂的眼神交织成大网,將李霖笼罩其中。 顾大同更加得意,冷笑著把一张项目审批单甩在李霖脸上,趾高气扬的说,“捡起来,把它签了,小爷今天我就饶过你!要不然哼...” 只见顾大同一招手,身后的麵包车里走下来四名膀大腰圆的纹身青年。 这群人二话不说,將李霖围了起来,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一瞬间,政府大院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大气不敢出,静静的看著这幕即將上演的全武行。 李霖始终面沉似水,看到慢慢围拢上来的四个壮汉,嘴角不经意间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 他弯下腰,伸手去捡顾大同丟在地上的审批单。 这一刻,所有人都认为李霖这是在妥协、认怂。 顾大同脸上轻蔑的笑意更浓,在渭水乡,谁他妈敢跟他顾大同硬刚?你李霖是市里派下来的又怎样?说白了就是一条被贬的狗! 就在眾人期待李霖如何低三下四向顾大同求饶时,只见李霖將手中的审批单对摺了一下,“嚓”撕成两半...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眾人看到这一幕,神情一滯,惊呆原地。 顾大同以及四个打手更是震惊的瞪大双眼,一脸的不敢置信。 “你找死!”顾大同气的嘴唇发抖,感觉自己的脸面被李霖无情践踏。 “还给你!”李霖將撕成碎片的审批单用力甩在顾大同脸上。 雪片般的纸屑摔打在顾大同的脸上,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只见他瞪大的双眼中逐渐布满血丝,怒吼一声,四个打手一拥而上向李霖乱拳打去。 政府楼上观望的人群,此刻也被李霖的勇气震惊到无以復加。 这么多年来,除了书记、乡长,还没见有谁敢这样对待顾大同。 一场大战在所难免,眾人不禁为势单力薄的李霖暗中捏一把汗。 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於出面阻止,生怕牵连其中得罪领导! 几个胆小的女孩子已经捂住了眼睛,听著楼下的惨叫声,猜测李霖应该是被打的很惨! “哇靠!李乡长这么能打?” 只听一声惊呼,那些不忍直视的女人们也好奇的睁开双眼,看到院中反转的一幕,惊的嘴巴大张。 只见李霖拳出如龙、脚下生风,一副武林高手姿態,转眼间就挥拳击倒了两名打手。 另两名打手见状心生胆寒,但是架不住身后顾大同的淫威,只得硬著头皮挥拳向李霖打去。 李霖一个箭步衝上去,“啪”一拳击中一人的侧脸,那人当场晕厥,直挺挺倒地不起。 另一打手想逃,被李霖追上,在他脸上狠狠k了十几拳,直打的他满脸是血意识模糊。 放倒了四人,李霖转过身目光冰冷的看向罪魁祸首顾大同。 碰触到李霖凌厉的目光那一瞬,顾大同心惊胆寒,往日的囂张跋扈这一瞬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甚至双腿有些发软... 但是眾目睽睽之下,他今天要是服软了,今后还怎么在渭水乡混?他的脸丟光了,他姐夫卢煜明的脸,也跟著丟光了! 他强忍著惧意,大声叫囂,“李霖!你敢打人?我看你这副乡长是不想当了!你打啊,有种也打我啊!” 说著硬气的话,头上却冒著虚汗... 李霖看向他的目光逐渐凝实,冰冷的眼神极具威压,顾大同心中一颤,生生被这眼神迫退三步! “你...你要干什么?” 看著向他走来的李霖,顾大同瞬间慌了神。 李霖大步向他走去,一把揪起他的衣领,“走,去我办公室,我给你签字!” 签字?顾大同再次愣住,但是很快明白了李霖所说的“签字”的含义。 分明就是因为院子里人多嘴杂,揍他太狠不方便,所以要將他带回办公室,关起门处理。 “你放开我!我不去,我不签了行吧?李乡长你有话好好说...救...救命啊...姐夫救我啊...” 顾大同看到李霖那凶狠的眼神只觉肝胆俱裂,此刻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里子,大声呼救。 不出意外的,围观眾人没有一个人出面调停,甚至有不少人还暗中拍手称快。 这顾大同为害乡里多年,欺压群眾不说,就连乡政府工作人员他也丝毫不放在眼里,经常对他们吆五喝六,呼来喝去! 顾大同今天是踢到钢板了!看著他被李霖揪著衣领拖进办公室那狼狈的样子,眾人只觉大快人心! “臥槽!咱这李乡长身上有真功夫啊!怪不得每回跟他不经意的对视,都觉得不寒而慄,原来真是高人啊!” 眾人面面相覷,震惊之情隱去之后,满眼都是对李霖的崇敬! 李霖一把將顾大同推进一楼自己的办公室,“哐”重重关上了屋门。 隨后,屋內响起了一连串“啪啪啪”的巴掌声,紧隨其后便是顾大同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啊!不签了,我不签了!姐夫救我!” 此刻,位於三楼的乡党委书记办公室,卢煜明端坐在办公桌前,侧耳听著楼下小舅子顾大同悽厉的惨叫声,他脸色阴沉,眼中凶光闪烁。 第002章 卢煜明的阳谋 顾大同悽厉的惨叫声在政府大院盘旋许久。 直到气息微弱,李霖这才把他拖了出去,將这个脸已肿成猪头的恶霸,隨手丟在院中。 此刻,楼上看热闹的人群还未散去,看到被打的神志不清的顾大同,不禁唏嘘。 “臥槽!李乡长下手真狠,把顾大同打的面目全非了!” “活该!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在咱大院里胡作非为!” “他毕竟是书记的小舅子,李乡长这次恐怕是把书记得罪死了!” 李霖在自来水管前把拳头上的污血洗个乾净,甩甩手手上的水渍,径直向三楼卢煜明的办公室走去。 顾大同就是再大胆,背后要是没有卢煜明的明示,再给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公然在政府大院围殴一个国家公务人员! 李霖之所以把顾大同拖进自己办公室打,就是想看看他的惨叫声,能不能把卢煜明这只老狐狸吸引下来! 但最终还是小瞧了这只老狐狸,没想到他那么沉得住气,顾大同被打的那么惨,他竟然无动於衷! 不得不说,这只老狐狸还是有些道行的! 既然老狐狸不肯露面,那就主动去找他,当面较量较量! 也好让这老傢伙知道,他李霖虽然是被贬下来的,但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走上三楼,穿过人群时,党委副书记杨萍,拉住了他的胳膊。 李霖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杨萍微微一笑说,“是那些人先动手的,我都拍下来了,发你邮箱里了。” “谢谢萍姐。”李霖朝她会心一笑。 杨萍今年二十八岁,比李霖年长三岁,已婚无子。 大概是年龄相仿的缘故,两人有共同话题,因此她也成了班子成员里,为数不多与李霖交好的人。 敲开卢煜明的门,只见卢煜明靠在办公椅上,一脸悠閒的喝著茶。 见李霖进来,他一改往日尖酸刻薄的態度,客气的问,“有事吗?” 但是不管他如何掩饰,嘴角的恨意还是被李霖尽收眼底。 李霖开门见山,“卢书记,顾大同带著一帮打手,公然在乡政府行凶,请卢书记立刻通知派出所民警,將他们拘留调查!” “哦?”卢煜明表现出满脸震惊的神色,很铁不成的说,“他妈的这小兔崽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在乡政府打人?简直无法无天!” 又一脸关切的问,“怎么样李霖,你没被他们打伤吧?” “我没事,还请书记公事公办,儘快通知派出所同志过来拿人,我手里还有他们公然行凶的证据。”李霖掏出手机在卢煜明眼前晃了晃。 看著李霖手中的证据,卢煜明明显愣了一下,他万没有想到,这小子心思这么细,还知道保存证据。 见李霖態度坚决,卢煜明索性不装了,整个人往椅子上一靠,冷笑著说,“李霖,都知道顾大同是我小舅子,你他妈一点面子都不给?行啊,你报警吧,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我已经报过警了,估计派出所的同志现在正在抬人,到时劳烦卢书记亲自去捞人吧!”李霖笑道。 他早就料准了卢煜明会是这个態度,所以在上楼的时候就已经通知了派出所过来抬人。 虽然明知派出所碍於卢煜明的身份不会难为顾大同等人。 但是李霖就是要他卢煜明知道自己的態度,绝不妥协退缩,息事寧人! “你...!”卢煜明愤然起身,但眼下又拿李霖毫无办法,只能打落牙往肚里咽。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李霖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卢煜明冷声喝止。 李霖回过头,只见卢煜明手中拿著一份文件,轻飘飘的递进李霖手中。 “关於省委组织部对基层脱贫攻坚工作专项调研的通知...”李霖看了眼文件標题。 卢煜明眼中闪烁著狡黠,嘴角得意的弯曲一个弧度,冷笑著说,“这是今天上午县里下发的文件,三天之后,由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带队到山南县调研扶贫工作,点名要到我们渭水乡来,你准备一下,到时就去你分包的上水村调研。” 乡镇班子成员每人都分包有四至七个村,上水村就是李霖分包村中的其中一个,也是全乡贫困户人口最多的村子。 自李霖上任以来,由於受到卢煜明的针对和排挤,他所分包的村,没有倾斜过哪怕一分一毫的扶贫款。 这也直接导致上水村基础设施落后,平时迎接市县级的大小检查从来都是挨批评的对象! 现在省委领导来调研,竟让他所分包的落后村去迎检? 卢煜明的险恶用心,昭然若揭! 说是调研,其实就是上级检查。 这些年扶贫工作形势严峻,上级领导对於基层的扶贫成果甚为看重。 若是在检查过程中发现某个村群眾收入低、基础设施差、扶贫成效不显著,那是要严肃处理责任人的! 轻则组织处分,重则一擼到底! 然而上水村的直接责任人,正是李霖! 卢煜明身为党委书记,对上水村的情况了如指掌,让上水村应对此次检查,无非就是想触怒上级来的大领导,藉机將李霖一擼到底! 没想到这只老狐狸这么狠,寧可自己被泼一身脏水,也要把李霖拉下马! 见李霖不说话,卢煜明心中得意,訕笑著开口讥讽道,“李霖,你以前跟市领导当了那么久的秘书,省里的领导应该也认识几个吧? 说不定这位省委组织部的领导还是你的熟人呢!到时候人家看在你的面子上,应该不会太难为你,我们渭水乡也能跟著你帮帮光!哈哈哈...” 好狠的阳谋!若不接受,那就是对抗组织决定,卢煜明就有理由对他进行组织处理。 要是应下来,以上水村现在的贫困状况,上级领导肯定不满意,若要追究责任,他李霖首当其衝! 不过很快,他心態坦然下来,既然不可避免,何不趁此机会,为上水村老百姓做些实事? “这差事我应下了,卢书记也把近年来从上水村挪用到其他村的扶贫款拨过来吧!上水村一百二十户贫困家庭,还等著这些款项买米下锅呢!”李霖正色道。 卢煜明再次愣住,没想到被眼前这小子反將了一军! 本来他也只是想借著上级调研的事,逼李霖低头。 没想到他竟痛快的应下了,现在竟还伸手向他要扶贫款? 渭水乡是个穷乡,歷年来財政吃紧,哪还有多余的扶贫款拨给上水村? 但是为了让李霖接下这颗雷,卢煜明狠了狠心果断答应,“二十万,多一份都没有,你也知道咱乡的处境!” 李霖接过卢煜明批的条子,转身离去。 出了卢煜明办公室,李霖打开手机瀏览器,查了下省委组织部领导信息。 他想要看一看到底是哪位领导要来渭水乡调研。 当页面打开,一个短髮美女的头像映入眼帘。 “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李澜,女,32岁...” 第003章 迟来的分手 32岁的正厅...这背景得是多么得逆天? 李霖也就震惊了两秒,有些人出生就站在金字塔顶,社会中屡见不鲜,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刺眼的太阳,像一个身著金甲手持长矛的武士,高立王庭、漠视人间,以其耀眼的光芒宣示著绝对的权威。 李霖沿著枫树下的阴影,向乡政府外走去,三天之后省里就要来检查,他得抓紧时间去上水村安排工作,这好不容易要过来的扶贫款,一定要在刀刃上,让上水村村民得到实实在在的实惠。 正想著这笔款项该如何运用的时候,面前突然出现一个身著红色连衣裙的女人。 李霖看清楚来人,笑著呼喊一声,“小洁?你怎么来了?” 这个叫白洁的女人是李霖谈了一年多的女朋友,半年前李霖的工作突然发生变故,被贬到渭水乡掛职,这也导致两人半年来聚少离多。 尤其是近两个月,別说是见面,就连视频电话都联繫的越来越少... 李霖笑著朝她走过去,很自然的去牵白洁的手,却被白洁厌恶的甩开。 李霖收起笑容,眉头微皱,“你怎么了?” 白洁面色平静,语气冰冷的说,“李霖,咱们分手吧。” 分手?李霖恢復平静。怪不得近两个月每次给这个女人打视频电话,要么拒接,要么说不上两句话就不耐烦的掛断...原来,是变心了! 白洁板著脸,接著说,“以前你是常务副市长的秘书,年纪轻轻就升到副科,本以为你前途无量,跟著你能享福,没想到,草根就是草根,稍微一点风吹草动,你就被贬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自生自灭...现在的你已经不配跟我在一起了!” 白洁能说出这番话是有底气的,他的爸爸是市水利局副局长,妈妈是第二人民医院副院长,从小娇生惯养,妥妥的官二代。 反观李霖,农村出身毫无背景,毕业后考入平阳市市委办公室,不知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才被常务副市长看重当上了秘书。 现在,大概是所有的好运都用完了,被现实重新打回原型,李霖,又成了那个农村出身,毫无背景的李霖,如今的他只不过是一条困在臭水沟的泥鰍,这一辈子也成不了真龙! 看到李霖沉默不语,白洁更加趾高气扬,嘴角越发坚硬,厌恶的说道,“当初我是怎么瞎了眼看上你的?现在我看见你就觉得噁心!从今往后我们再也没有任何关係,我也不允许你在任何人面前提起我!知道了吗?” 李霖无奈的笑了笑。当初他身为副市长秘书,隔三岔五就有体制內的同僚,给他牵线搭桥介绍女朋友,身边根本不缺美女。 能认识白洁,当初也是经过市政府办公室领导多次介绍,他实在是推不掉,这才见了白洁一面。 她长的是很漂亮,皮肤白嫩,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公主,但是在李霖眼中,其实也就那样,瓶罢了,外表光鲜,不知道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但有一点,她每次都很主动,很会伺候人,让人慾罢不能。 对於这个女人,李霖是有清醒认识的。他知道这个女人纯粹就是看中了他手中的权柄和日后的潜力,並非真爱。所以对於今天她提出分手,李霖丝毫不感意外,甚至有种解脱的轻鬆感。 李霖笑著点点头,“行,分手!” “你...你说什么?”白洁愣住,面对李霖冷漠的態度,有种被甩的感觉,羞愤不已。 “我说...你可以滚了!”李霖目光锐利。 本来还趾高气昂的白洁瞬间呆立当场,她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被贬到偏远乡镇混的狗都不如的李霖,还敢这样跟她说话? 她可是平阳市十美之一,身边追求者无数!而且靠著家里关係马上要在市政府办公室提任副科,她如此耀眼,他李霖怎敢如此对待他? 白洁怒目圆睁,与昔日的娇艷欲滴判若两人,她恶狠狠说道,“好,你有种,实话告诉你,在你来这个破乡镇任职的第一天,我就已经答应了何少的追求,早就给你戴了绿帽子了!李霖,你给我等著,我要让你为今天的態度付出代价!” 何少?就那个平阳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家的逆子? 李霖淡然一笑,丝毫不以为意。 跟著钱市长那两年,他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这点威胁,还不够挠痒痒! 至於白洁所说的绿帽子,谁他妈会在意呢!本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鸟,跟她在一起,也不过是想在寂静的夜里,能有具温热的身体慰藉心灵罢了!谁要认真,谁就输了! 幻想中李霖的苦苦哀求並没有发生,而是冷淡和无情! 白洁高傲的自尊备受打击,她娇嫩的身子,主动送上门给李霖白嫖一年多...她感到无比屈辱和不甘,她暗下决心,总有一天一定要让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跪在自己脚边摇尾乞怜! 白洁满心恨意,开著她红色的高级轿车草草离去... 李霖也在她离开之后,开著自己的破二手车奔赴上水村。 三天,三天之后就是省委组织部领导来检查的日子。 他没有信心把上水村粉饰的多么好,但是他有信心,让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上水村村民对他的工作满意! 至於最终的结果是爆雷还是平缓落地,已经不是他关心的问题。 此刻,卢煜明在办公室,接到一通神秘电话,看卢煜明点头哈腰的態度,对方来头不小。 “事情安排好了吗?这一次要是还让李霖那小子安全过关,你提拔副处的事暂时就不用想了!” “是是是领导,这一次下来检查的是新上任的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李澜,听说这个女人对工作要求极为严苛。 在她手里已经被处理了三四个县乡级干部了!上水村的条件您也知道,绝对会让这位省领导动怒,李霖这次是死定了!” “哈哈哈,那就好,为了保险起见,让你小舅子暗中找几个人,给李霖再泼些脏水,把事情闹的越大越好,这次一定要將李霖彻底抹杀!” 第004章 顾大同的报復 李霖的车子刚开进村委会院子,早就等候在此的村支书王胜利以及其他三委班子成员,立刻就迎了上来。 他们此刻也已经接到了迎检通知。听说是省里的大领导要来,一个个满脸焦急,手足无措。 李霖的到来,让他们抓住了救命稻草,顿时有了底气。 “李乡长,咱们上水村相比其他村条件落后,省领导来看过之后要是不高兴那该咋办?”进入会议室,村支书王胜利满面愁容的率先开口问道。 “是啊李乡长,扶贫是要钱的,咱们村又是穷村,一年的工作经费才不到两万块钱,现在省里领导要来检查,你说该咋办吧?” “李乡长,你好歹也是乡里的领导,就不能想想办法申请点经费...自从你分包咱们上水村,可是一分扶贫款项都没爭取过...” 会议还没开始,村委干部就开始集体抱怨,其中怨气最重的就是村委委员兼妇女主任高亚兰。 她三十出头的年纪,面容姣好,拥有一张巧舌如簧的嘴,能说会道,不知有多少男人在她嘴下仓皇而逃... 她捏著腔,秀美轻蹙,“李乡长...再怎么说你也是市里来的大人物,就算是跟卢书记不对付,想必从其他渠道爭取几万块钱应该还不难吧?村里的秧歌队还缺几件乐器,东头的小广场健身器材也坏了!你作为领导是不是也该为咱们的老百姓解决点实际困难?” 说扶贫,她却扯到了秧歌队,当然了,精神文化的富足,也属於脱贫工作的范畴。 “你说吧,想要我爭取多少钱?”李霖笑著问道。 “五六万?不,两三万就行!” 高亚兰不敢多说,生怕难倒这位年轻的帅哥乡长。 其他委员也都纷纷表示,有多少算多少,有点总比没有好,显然没抱多大希望。 这时,李霖从文件包里掏出一张纸条,递到支书王胜利手中,“这是二十万,卢书记今早亲批的,你马上让会计到財政所把这笔钱转到村帐户。” 二十万?在场眾人一个个惊呆在原地,不敢置信的看向王胜利手中的条子。 王胜利擦擦眼睛反覆確认,惊呼一声,“真是二十万啊!天啊,我当支书这么多年,还从没有一次性见过这么多工作经费!” 高亚兰更是激动的站起身跑到李霖身旁,热情的揽住他的胳膊,一个劲的夸,“李乡长你可真能干...” “亚兰,你又没跟李乡长那个过,你怎么知道他能干?” 高亚兰不羞反笑道,“那还用说,李乡长又帅又年轻,肯定能干了!” 眾人一阵鬨笑。 高亚兰听著別人调笑她的话,丝毫没有感到难为情,反而因为跟李霖扯上关係,还有些沾沾自喜。 谈笑过后,会议正式开始。 为了应对好此次上级检查,李霖与村委干部进行了详细安排。 首先村容村貌方面,彻底放弃以往大面积掛白的方式。因为这种面子工程,耗费的財力物力极大,既不美观也不实用! 这也是为什么李霖坚决不给顾大同的施工队签字的原因。上水村主街道两侧的建筑,几乎每季度乡里都要派顾大同的施工队刷漆、喷白,这样的面子工程每一次都耗费巨大、造价不菲。 而且,这样的喷白工程覆盖整个乡五十多个村,动輒几十万的费用,让顾大同这样的关係户挣的盆满钵满,老百姓却一点实惠都得不到! 通过充分討论,李霖最终决定,採取调动群眾积极性,以“各扫门前雪”的方式,再临时从村里贫困户中有偿雇用十名保洁员,將路边垃圾桶的数量增加一到两倍。 当所有人都关注村子卫生,就不会再有人乱丟垃圾,也不会出现犄角旮旯臭气熏天的景象。 如此一来,村子卫生有了保障,村容村貌自然有所提升,而且立竿见影。 当討论到如何帮扶贫困户时,李霖谈了自己的想法。 首先要具体情况具体对待,有针对性的帮扶,不能千篇一律每户发几百块钱了事。 像独门独户的五保老人,就送到乡养老院集中供养,费用不足的部分,村里可以补贴。 像因病、因残丧失劳动能力的群体,除了享受基本保障之外,还要针对家庭情况制订专门的帮扶措施。 比如家里有在校学生的,可以为其申请助学贷款,村里额外再给予一定补助,保障其不因贫輟学。 还可以以村集体名义,入股村里的养殖大户,每半年或一年分一次红,將分红补贴给村里特別贫困家庭。 虽说一旦入股企业,钱財监管上存在困难,但是只要村委班子责任心够,这仍是一条稳妥的脱贫之路。 安排完工作,已经到了中午。 就在村委会,高亚兰掌勺,煮了一大锅麵条。 每人吸吸溜溜吃了一大碗,满身大汗。 中午也顾不上休息,王胜利又通知来党员代表、村民代表,对如何动用这笔二十万巨款进行了举手表决。 一致通过之后,村委会成员分散到各家各户,將今天的会议主旨逐户通告。到了下午三四点钟,上水村村民提著自家的扫把,集体上街大扫除。 霎那间,上水村人流如织、热闹非凡,干劲十足的村民,一个个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恍惚又回到了那个吃大锅饭的年代。 此刻,渭水乡唯一的ktv里,顾大同躺在包厢的沙发上,一个穿著齐屁蕾丝短裙的女人弯腰躬身,帮他用冰块敷脸消肿。 虽然脸上肿痛,就这样他的手仍旧不老实的伸进女人的裙子里一阵摸索。 这种疼痛转移法,顾大同屡试不爽... “人带来了吗?” “哥,带来了!” 说罢,小弟从包厢外推搡著一个瘦弱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顾大同直起身,面目狰狞的走到男人身边,二话不说“啪”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同哥,欠你的钱我这两天就还,你饶我一次,求求你了...” 男人捂著脸跪在顾大同脚边,浑身颤抖的乞求道。 “啪”又是一记耳光打在男人脸上。 “还?你他妈一个破落户、烂赌鬼,你他妈拿什么还?” “同哥,別打我了行吗?给我一次机会,你让我干什么都行!”男人抱著顾大同的腿再次乞求。 顾大同抬腿把男人踹到一边,重新坐回沙发,“啪嗒”点著一支香菸,慢悠悠吐出一缕烟雾,阴险的对男人说,“这可是你说的,让你做什么都行!” “只要能抵同哥一万块钱的债,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三天之后省委组织部领导要来你们上水村调研,到时你站出来,当著领导们的面举报李霖!” 第005章 二十万空头支票 经过上水村村民共同努力,村子的面貌可谓是焕然一新,现在就等村会计把钱提出来,实施下一步计划。 就在眾人满心期待时,村会计王承满头大汗的进了村委会,还不等眾人问他情况,他就跺著脚,骂骂咧咧说道,“財政所那帮王八蛋,让我在所里苦等了一天,后来他们所长毛小军简简单单一句没钱就把我打发了!这...不是耍我们吗?” 此话一出,眾人顿时炸了锅。 “明知道两天后省委调研组就要来,却说一个月后才给钱,这不是难为我们上水村吗?” “现在没钱怎么办?老百姓可不吃空口虚诺这一套,他们要是享受不到实实在在的帮扶,是不会在调研组面前说我们这些干部们一句好话的!” “李乡长,你要回来一张空头支票,害我们这些人白高兴一场,现在怎么办?是不是上午制订那些帮扶措施都要落空了?” 眾人齐齐看向李霖。 李霖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一开始他也很奇怪,卢煜明这次拨款为什么会如此痛快。现在想来,他开这张空头支票,纯粹是为了不落人口实。到时候调研组的领导们问起来,他大可以把不拨扶贫款给上水村的责任推到乡財政所身上。 “李乡长,你再想想办法?” 王胜利看著沉默的李霖,忍不住开口催促道。 “你们在这等著,王承你跟我再去一趟財政所。” 说罢,李霖起身带著王承驱车赶去財政所。 路上李霖对整件事又进行了思考。一般情况下,卢煜明批的条子,財政所不敢推脱,基本都是当场办理。这一次,恐怕是卢煜明暗中授意,毛小军才谎称没钱,刻意为难上水村,不,准確来说,是为难他李霖! 现在想要顺利要到这笔钱,只有用非常规手段! 到了財政所。 李霖带著王承在財政所里里外外找了一圈也没见个人影,现在才五点多,还不到下班的时候,这群人能去哪? 李霖拿出手机拨通毛小军的电话,“嘟嘟”响了两声手机里就传来“对方忙”的提示音。 “他妈的,掛老子电话?” 就在不知该如何联繫上毛小军时,財政所內部食堂里,传来了一阵推杯换盏的吆喝声,其中就有毛小军的声音。 李霖毫不迟疑,带著王承就往食堂走去。王承有些怯意,他看李霖脸色不好,深知这一去势必要和对方翻脸,自己一个村委会计,连“官”都算不上的人,跟著去免不了被那些人羞辱... “李乡长,你去吧,我在院里等你。”王承不好意思的笑道。 李霖冲他点点头,“你把条子准备好,隨时准备支钱。” “好。”王承嘴里答应著,心里却暗自腹誹,財政所长是那么好说话的人?说的好像十拿九稳一般,你一个包村的副乡长,他毛小军能听你的? 李霖径直走向食堂,刚进门就被食堂的厨子,一个头大脖子粗油腻腻的中年汉子拦住了去路。 他满脸横肉一颤一颤,不耐烦的对李霖说道,“你没长眼?没看到门口写著內部食堂外人莫入吗?赶紧滚赶紧滚!” “我是渭水乡副乡长李霖,我来找毛小军,让他赶快出来见我。” 厨子听到“副乡长”的名头,心中猛然一紧,但是很快又一副无所谓的姿態,“副乡长怎么了?我一个做饭的,谁他妈也不认识!我只认我们毛所长,只要他不发话,这个食堂就是我说了算,除了財政所的人,谁也不能进!赶紧出去,別自找没趣!” 面对厨子的阻拦,李霖也懒得再跟他废话,跃过他往前走了两步,直接对屋內喊,“毛小军,你最好赶快出来,要不然你绝对会后悔今天没有见我!” 李霖这一嗓子,直接嚇的厨子寒毛直立,这要是惹恼了毛所长,他这个食堂管理人也別想干了! 厨子愤怒的挡在李霖面前,伸出粗壮的手臂便揪住了李霖的衣领,单手发力准备將李霖丟出食堂。 “他妈的,敢来这里找茬?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厨子一边发力,嘴里骂骂咧咧。 李霖脸色一沉,右手猛然抓住厨子的手臂,突然发力,五根手指便嵌进厨子手臂... “啊!” 厨子惨叫一声,感觉自己的手臂像被铁钳钳住一般,不能动弹分毫。 隨著李霖手指的逐渐发力,厨子的手臂就像被钉入五根钢钉,这种钻心之痛让他高壮的身子顿时矮了下去... “住手!李乡长,你这是做什么?” 毛小军听著门外的动静,实在是坐不住,这才硬著头皮走了出来。 跟隨他同时走出来的,还有三四个光膀子的年轻人,这几人都是附近村子有名的地痞无赖。 李霖鬆开厨子的手臂,厨子如蒙大赦,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毛小军看著痛苦不堪的厨子,脸色铁青。但是碍於李霖强硬的做派,他又不敢发作,只得咬牙冷笑。 “李乡长,这么急著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明知故问!李霖快步向他走去,嚇的毛小军连连退后两步,“毛所长就別跟我打官腔了,卢书记批那二十万,还请立刻拨到上水村村委帐户。” 两人近在咫尺,毛小军显然被李霖的气势震慑,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反驳。 “你要拒绝我,最好想一个高明的理由,堂堂一个乡镇,怎可能连二十万备用金都没有?”李霖冷冷说道。 “李乡长,不是我搪塞你,財政上真没钱。”毛小军说这句话时冷汗直流,但想到身后还有四个帮手,心中有了依仗,这才鼓足勇气说道。毕竟,这笔钱卢煜明亲口交代过,不管多大的压力,也要顶住,一分钱都不能拨给上水村! “走,咱们俩单独聊聊。”李霖冷著脸上前。 毛小军闻言顿觉五雷轰顶,他知道就在今天早上,卢煜明小舅子顾大同被李霖拖进办公室暴打一顿的事,很难不让人联想,这样的戏码马上就要发生在自己身上。他连忙转过头,用眼神向身后四个光膀子地头蛇求救。 其中一人看到这一幕,立马挺身而出,挡在五短身材的毛小军身前,对著李霖不屑的嘲讽道,“你就是那个从市里被贬下来的副乡长?我劝你一句,渭水乡的水很深,太张扬的话,小心把你埋了!” 可能是为了在毛小军面前表现,当即又有人站出来,冷笑著看向李霖,“毛所长说了没钱就是没钱,你他妈咄咄逼人想干什么?” “识相的赶紧滚,要不然,我们哥几个可不管你是不是什么乡长,別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毛小军为了在眾人面前找回面子,硬著头皮说,“哼,李霖,別看你是个副乡长,但是在渭水乡,你就是棵无根之草,你最好对我客气点,要不然...” “要不然什么?” 看著李霖冷冽的眼神,毛小军生生把威胁的话咽了回去。 李霖当即掏出手机,当著毛小军的面拨通卢煜明的电话。 “卢书记,我现在正式向您匯报,財政所没按您的指示把钱拨付到位,上水村帮扶工作因此无法实施,如果省调研组追究下来,我一定会把毛所长推諉扯皮的工作作风如实匯报,请您有个心理准备。” 掛断电话,紧接著又拨通王胜利的电话。 “老王,你现在召集村內所有贫困户来財政所,就说毛所长要请他们吃饭!” 第006章 给你三分钟拨钱 “李乡长,你这是做什么?威胁我吗?就算是上水村的群眾围住財政所,没钱还是没钱!” 毛小军眉头紧锁,此刻他心中什么底气都没了。一是推諉扯皮的罪名他担不起,万一调研组追究下来,发现財政有钱不拨,他这个財政所长难逃其咎。 二是上水村一百多户贫困户,每户来一个人就能把財政所围个水泄不通,现在什么人都能得罪,就是老百姓得罪不起,若是他不能当眾给出一个合理答覆,到时骑虎难下。 李霖这两招太狠,毛小军根本就招架不住! 就在毛小军心理倍受煎熬之时,卢煜明的电话突然打来。 毛小军避开李霖,去了里屋接电话。 “餵卢书记,这李霖欺人太甚,竟然威胁我要让老百姓围攻財政所!” 接通电话,毛小军就添油加醋的说道。 “你先闭嘴!现在听我说,別答话!” 毛小军立刻噤若寒蝉,静等卢煜明指示。 “钱可以拨给李霖,但不要一次性拨付,最好分三批或者四五批给他,这样一来你我的责任就小,这几万块钱谅他也折腾不出什么来,等调研组一来,他还是难逃一死!” 掛断电话,毛小军瞬间又支棱起来,书记不愧是书记,当真是站位高思路广,如此一来不仅打发了李霖,自己也规避了责任,实在是高! 此刻,卢煜明坐在办公室抽闷烟,脸色难看。谁能料到,財政所那一关如此轻鬆就被李霖化解。 他掐灭菸头,冷哼一声,心中那一抹不甘逐渐消退,他心想就让李霖这小子再囂张两天,即便二十万全都砸在上水村,这点钱,连他妈一条水泥路都修不好,他能翻出什么浪? “渭水乡决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存在,李霖,必须滚出渭水乡!” 他眼神逐渐阴狠,甚至隱隱露出一抹杀意! 半年前,李霖从市政府被贬到渭水乡担任副乡长一职,卢煜明不是没想过拉拢,不管是金钱还是美色,甚至自己的小姨子都被他拱手相送,却都被李霖无情拒绝。 没办法,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为了“內部团结”,他明里暗里无数次打压和排挤李霖,终於將他踢出权力中心,却也彻底將李霖逼到了他对立面。 两人表面上风轻云淡,但是每一次针对卢煜明会上提出的各种不正当提议,都会受到李霖当眾反对。使卢煜明一把手的绝对权威遭受前所未有的挑战。 不得已,他才指使小舅子顾大同当面给李霖一点顏色看看,好叫他认清谁才是大小王。万没有想到,號称渭水乡一霸的顾大同,也栽在李霖手里… 用了这么多手段都没能將李霖这刺头整服,有时候卢煜明甚至都怀疑,这小子背后是不是还有更大的靠山。 要不然,他的做派为何如此强硬? 但无论如何,李霖的存在已经影响到他在渭水乡的权威,影响了他一手建立的“地方派系”的利益。 李霖不除,如鯁在喉! 眼下,借用省委组织部的手,就是最佳机会! 不管是为自己,还是为县里那位顶头上司,这一次一定要將李霖一脚踩到底,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財政所。 毛小军接完电话走了出来,面对李霖当即换上一张笑脸,“李乡长,这是何必呢,我毛小军可请不起那么多村民吃饭。这样吧,我再想想办法,把这二十万分批拨付给上水村你看行吗?”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李霖微微一笑,“你打算分几批,现在能给拨多少钱?” 毛小军装模做样的心算了片刻,假装很难为的样子,勉强开口道,“分四批,今天先把第一批的五万拨给上水村。” “三批,今天先给十万。”李霖用不容反驳的语气说道。 “李乡长,你別难为我,我已经尽力了。”毛小军两手一摊,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 李霖抬手看了一下表,“上水村两百多名贫困户马上就到,你还有五分钟考虑时间。” “你...”毛小军顿时慌了神,没想到李霖竟然来真的,两百多贫困户要是涌进財政所,还不把他生吞活剥? “还有四分钟!” 毛小军脸色凝重。 “三分钟!” “行!就拨十万!” 毛小军无奈答应。反正卢煜明只说了分几批,又没明示第一批给多少钱,即便自己自作主张答应李霖,也不算违背卢煜明的命令! 见毛小军答应下来,李霖面色缓和些说,“村会计在门外等你。” 毛小军点头应下,不情不愿的嘆息一声,低头向食堂外走去。 此刻食堂里剩下李霖和抱臂呻吟的厨子,四个光膀子青年。 李霖抬眼逐一审视了四个光膀青年,目光冷冽。 这四个人他有印象,全都是乡里不务正业的混混,每天廝混在一起,干一些坑蒙拐骗、投机倒把的营生。 迎面感受到李霖冷冽的目光,四人纷纷垂下头,不敢与其对视。 堂堂政府机构,竟然有这些不务正业之人廝混其中,李霖著实气恼。 “现在,全都滚!” 李霖沉声喝道。 四人先是一怔,心有不甘,但见毛小军已然退让,他们这些依附於毛小军的人,又哪有资本与一个副乡长正面抗衡? 自己几斤几两,他们心知肚明,况且他们也都听说,就在早上这位副乡长亲手打了顾大同的脸...顾大同是谁,那可是党委书记小舅子,渭水乡一霸。 他们四人的层次,至多不过是给顾大同提鞋跑腿的份儿,连与李霖较劲的资格都不具备。 面对李霖那震耳欲聋般的呵斥声,他们就像是被猫嚇到的老鼠一样,完全没有了之前囂张跋扈的模样,只剩下夹著尾巴灰溜溜逃跑的份儿了。 李霖没再理会那个头大脖子粗的厨子,径直向门外走去。 厨子瞧见李霖朝他缓缓走来,他的心头猛地一紧,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涌上心头。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著一般,下意识地侧过身子,试图避开李霖的视线。 面对李霖,他甚至连抬头与其对视一眼的勇气也荡然无存。仿佛只要和李霖打个照面,就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降临到自己身上似的。 他心跳如鼓,似乎能听到那剧烈的跳动声在耳边迴响。而目光却始终不敢落在李霖身上,只是死死地盯著地面,好像那里藏著救命稻草一样。 看到李霖从食堂出来,村会计王承满脸笑意的迎了上去。 “李乡长,钱拨过来了,虽说不是全额拨付,但也足够解咱们上水村燃眉之急。” 王承表现的很激动,他是万万想不到,李霖才进去几分钟的时间,毛小军就亲自拨付了这笔款项。 本以为李霖是一个有名无实的副乡长,毛小军肯定不会给面子,他心里也就做好了无功而返的准备。 没想到竟是这么顺利,看来以后要重新审视这位李乡长了。 此刻的毛小军站在財政所楼上,看著院中王承和李霖谈笑的画面,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 在渭水乡,按级別,他这个財政所长虽说只是个股级干部,但是手中掌握著整个乡的钱袋子,想拨给谁钱不想拨给谁钱,全凭他毛小军一个念头。 在渭水乡,除了书记、乡长,还没人敢这样逼他... 他巴不得调研组明天就来,让李霖这个不可一世的傢伙得到报应! 此刻,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李霖在调研组面前丟盔卸甲、狼狈不堪的模样,想到这里,他不禁笑的更加得意。 带著十万的支票,两人驱车赶回了上水村。 此刻,王胜利以及眾委员內心十分焦急,不住的猜测李霖此行是否顺利。 突然一阵马达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传来,眾人纷纷起身,探头观望。 当看到李霖和王承面色轻鬆的走进来时,眾人连忙围拢上去。 “怎么样要到了吗?要到多少?” “毛小军那混蛋不会那么好说话吧?” “李乡长到底怎么样,你快说说!” 王承看著眾人著急的样子,大笑著从公文袋中取出一张十万的支票当眾展示。 “李乡长一出马,哪有不成功的道理?” “见面三分钟不到,毛小军这龟孙就主动给咱上水村拨了十万!” 眾人闻言激动不已,本以为要钱无望,没想到李霖一出面,当下就拨了十万。看著这实实在在的支票,眾人感觉像是在做梦。 高亚兰看到钱,就像看到了村里秧歌队的新乐器,看到了广场上崭新的健身器材。 她看向李霖,两眼放光,只觉眼前的男人高大威猛... “乡长,跑了这么久饿了吧?走,跟我回家,我下面给你吃。”高亚兰兴奋笑道。 眾人的肚子也在高亚兰提醒下发出咕嚕嚕的提示音,相视一笑,“走,吃饭去!” ... 上水村的帮扶项目顺利实施,两天时间也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迎接省委调研组的日子。 第007章 去把李霖找来 早上五点,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李霖以及村委会所有成员就已经在村委会集合。 五点半,村內一下涌进来十几辆小轿车,乡里中层以上干部也匆匆集结。 六点,村口由派出所、综合执法队的人暗中把守,只允许出,不允许外村人进。 六点半,乡镇干部带领村委干部入户访查,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七点,乡食堂送来包子、油条、稀饭,乡村两级数十位工作人员集体就餐,填饱肚子准备迎接省委调研组的到来。 十步见方的村委会院子,此刻人头攒动,杂而不乱,每个人脸上多少带些凝重,少了些平日的轻鬆,毕竟是省里的专项调研,各级乡镇干部都要表现的重视。 八点不到,县扶贫办、政府办、县委办、人事劳动局、財政局...相关部门委派的负责人相继来到上水村。 这也代表著,省委调研组马上就到。 相比其他人的紧张和凝重,卢煜明就显得平静很多,毕竟这次扶贫检查他已经提前摘除责任,只要表面上积极配合,即便检查结果多么不利,也不会引火烧身。 此刻,他坐在村委会会议室,冷眼旁观著李霖以及一眾村委忙碌的身影,嘴角不易察觉的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是打听过的,据说此次带队的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李澜,是个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检查过程中只要发现一丝不合规的地方,立刻就会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 “李霖啊李霖,遇上这么一位强势的省领导,看你还能不能硬气的起来!”卢煜明心中暗笑。 为了迎接省里调研,还在市委党校学习的镇长胡大为,也专门请假赶了回来。 他与卢煜明不同,明显有些坐立不安,时不时就要四处走走,看看工作安排的扎实否。 九点钟,三辆崭新的考斯特缓缓驶入上水村。 卢煜明、胡大为及先行到村的县委、县政府的常委们起身迎接。 其他工作人员,包括李霖,分列两侧,静静注视。 率先从车里走出来的,是山南县县委书记刘勇、县长马清源... 眾人齐齐移步停在中间的那台考斯特,车门缓缓打开,市委组织部部长林正第一个走下车,然后侧身站在车门口,满脸带笑对著车內的人做著请的手势。 眾人怀著激动、紧张的心情齐齐注视著车內即將走出的人。 突然间,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出现在人们眼前——一位身著洁白如雪、剪裁精致的套装衣裙的短髮美女从车厢里徐徐走了出来。 她身姿曼妙轻盈,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优雅大方;步伐稳健有力却又不失柔美之感,仿佛步步生莲般吸引著周围人的目光。 李霖也忍不住好奇的远远张望。 阳光洒落在她身上,使得那身白衣更显圣洁光芒;微风拂过发梢,轻轻飘动的髮丝如同跳跃的音符一般充满活力与灵动性。她的皮肤白皙细腻如羊脂玉般温润光滑。 双眸明亮清澈似星辰大海般深邃迷人;嘴唇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让人心生好感而又不敢轻易褻瀆冒犯。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独特气质:既有著冰山雪莲般高冷圣洁难以接近又有邻家女孩般亲切可人平易近人。 这样矛盾而又和谐统一於一身实在令人惊嘆不已! 那身段,盈盈一握。那秀美的脸庞,白玉无瑕...平阳市十大美人在她面前,也只能甘为绿叶。 “李部长,里面请。” 县委书记走在前端引路,恭敬客气。 卢煜明、胡大为之流,拼命想往李澜身边凑,大概是想要混个脸熟,但是不管他们表现的多么諂媚,李澜除了礼貌性的微笑,始终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即便如此清冷,也没阻挡眾人爭先献媚... “李部长,您请里边坐...呵呵呵...” 卢煜明笑的像朵,用袖子当抹布在最中间的位子擦了又擦。 “李部长,各位领导,请喝茶,这可是我们渭水乡当地的茶叶,来来来...” 李澜以及其他省市领导刚坐定,卢煜明又招呼著上茶叶,把东道主的热情展现的淋漓尽致,搞的像茶话会,丝毫没有迎接检查的严肃气氛。 县委书记刘勇,眼看李澜神情冷漠,显然对於卢煜明的殷勤献媚有些反感。 他眉头微皱,连忙起身打断了还在倒茶的卢煜明,冷著脸说,“老卢,倒茶的事交给其他人吧,你先安静下来听一听李部长以及其他领导,对於接下来的调研工作有什么安排。” “啊?好好好...” 卢煜明老脸一红,这才意识到自己討好的行为过於明显,於是尷尬的放下水瓶,来到刘勇身后,和其他县领导站在一起,等候李澜等人的指示。 刘勇率先说道,“各位领导,首先我代表山南县委县政府,欢迎你们的到来。” “咱们山南县有六十万人口,人均耕地两亩,支柱產业主要就是农业,大家都靠著种地为生,人均可支配收入不足五千元,山南县是个名副其实的农业大县,也是国家级的贫困... 在这里,我衷心地希望各位领导在完成调研工作后,能够给我们一个全面而详尽的反馈。这样一来,我们山南县的各级干部就能更清楚地看到目前扶贫工作中还有哪些不足之处,存在哪些需要解决的问题。只有了解了这些,我们才能更好地开展下一步的工作,让山南县群眾早日脱贫致富!” 听完刘勇对山南县简短的介绍,市委组织部部长林正笑著接过话腔,“刘勇同志还是很谦虚的,据我了解现在山南县已经摸索出新的发展道路,比如生態旅游、电商產业园...相信不久之后,山南县一定能够凭藉自己的实力,带领全县百姓脱贫致富的。” 两人看似简单的对话,却暗含深意。刘勇首先把山南县是国家贫困县,群眾收入低的事实直接拋了出来,这就给省委调研组的人造成了一种山南县的確很穷的第一印象,提前为接下来的调研过程中发现的各种贫困现状做好铺垫,让人更能体谅和接受。 而林正的一番话,不仅从侧面印证了山南县是个穷县,还对山南县县委、政府的工作表示了肯定,让人直观的感受到山南县的领导干部,並没有因为是国家级贫困县而自甘墮落止步不前,反而勇於探索和实践,已经干出了成绩。 这就给省调研组留下了一个自强不息的好印象,如果调研组在走访过程中发现问题,就有了很好的转圜和解释的余地。 李澜看似隨意的翻阅著上水村的资料,面对林正和刘勇的介绍,平淡的说道,“对於山南县的情况,我们来之前已经了解过。” “山南县是国家级贫困县,但也因此获得了中央財政大力扶持。仅去年一年,山南县就收到上级拨付的扶贫专款十亿元。” “加上山南县当地税收,各级財政倾斜,去年一年的財政收入已经突破二十亿。” 李澜突然抬眼看向刘勇,目光冰冷,逐字逐句说道,“相反你们临县號称税收大县,一年的財政收入也不过堪堪二十亿元,到底是税收大县虚报產量,还是你们山南县哭穷卖惨?” 此言一出,全场哑然。 所有人的目光疑惑的看向刘勇。 刘勇则是一直尷尬的笑著,心里盘算著怎么反驳。 林正连忙出来打圆场,“李部长所言极是,山南县的財政收入上去了,这也恰恰说明,山南县政府班子成绩斐然!当然了,这些收入中有一半来自上级扶持,山南县的同志们,还需继续努力啊。” “哈哈哈,对对对,林部长分析的很有道理,我们山南县班子任重而道远,还需继续努力啊。”刘勇连忙附和。 “財政收入是上去了,可为什么人均可支配收入还是三年前的不足五千元?”李澜继续漫不经心的问道,却是一针见血。 “这...”刘勇一时语塞。 他连忙向身后的財政局长、统计局长使眼色,求救。 財政局长脑筋转的快,当即站出来回答道,“李部长,这十亿元全都用在县里基础设施提升上,比如各村水泥道路的修建,耕地机井,党群活动中心等等...” “对,因为这笔钱没有直接运用到產业帮扶上,所以群眾们的可支配收入提升不是很显著。”刘勇笑著说道,顺便给財政局长一个讚许的目光,相比之下一旁的统计局长就黯淡许多。 李澜嘴角勾勒出一丝淡淡的微笑,作为经济学专业的高材生,可不是那么容易让人糊弄的,“说的还真是冠冕堂皇啊,那我问你修路、打井、盖房需不需要工人?用工是不是本地工人优先?既然用工,是不是就要给工人发工资?这些工人领了工资收入却没有提高?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为什么?” “这...”財政局长大脑疯狂运转,很快cpu就烧了。 刘勇一脸苦笑看向林正求救。 林正笑了笑,一脸淡然的说,“李部长,这个问题容我们隨后向您详细匯报,您看,现在是先入户走访,还是查阅资料?” 面对林正的巧妙迴避,李澜並未深究。 因为即便他们不说,自己也很清楚。正常情况下,政府投资基建,群眾的收入肯定是增长的,为什么没有体现出来,根本原因在於,群眾收入一旦达到某个標准,国家级贫困县的帽子就要摘掉。 这其中的利害关係,不言而喻。 李澜翻阅著手中的乡镇干部名单,看到李霖的名字时明显停顿两秒。 她谨记著来此的目的,借著调研的名头不动声色的与李霖產生关联,既不刻意也不唐突,一切都顺理成章。 她环视屋內,却並未发现李霖的身影,秀眉轻蹙。 她却不知,调研组来了之后,李霖就被卢煜明以“查漏补缺”的名义,指派到大街上检查卫生去了。 卢煜明这样做,就是不想让李霖这个不稳定因素出现在调研组领导视线,免得给自己带来麻烦,为此,他还特意安排了两个人,暗中看著李霖。 所有人都默默的看向李澜,静等她的指示。 李澜的声音不大,却如一道惊雷在人群中炸响。 “包村干部李霖呢?去把他找来!” 卢煜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林正、刘勇也一脸懵的对视一眼。 眾人皆面面相覷。 第008章 他有成龙之资 李部长竟点名要找一名包村副乡长? 眾人大感意外和震惊。 不过,李澜作为此次调研组负责人,找包村人员了解村子的情况,又不失为正確选择。 毕竟,对村子最为了解的,除村委干部外,就是包村干部了。 李澜见眾人愣在那里不动,提醒了一句,“怎么?李霖身为包村干部,不在村里吗?” 刘勇率先反应过来,对著卢煜明没好气的说,“老卢!李部长的话你没听到吗?还不赶快去把李霖找来!” “啊?好好好,我这就去,我亲自去,领导们稍等片刻...”卢煜明心中惶急,不是急著找人,而是担心李霖来了之后口无遮拦,再把他主政渭水乡期间的那些丑事抖搂出来,可该怎么办? 然而林正听到李霖的名字,心思却动了一下。 李霖曾给前任常务副市长当过秘书,他自然是认识的。 令他惊诧的是,李澜点名要见李霖,虽说表面是为了工作,但是直觉告诉他,两人之间似乎有某种联繫... 要真是这样的话,李霖这个小子背后有李澜这个靠山,日后还真不敢小覷! 卢煜明气喘吁吁的跑到主街道寻找李霖的身影,终於在一个犄角旮旯找到了正与村民攀谈的李霖。 “李霖,快,跟我走,李部长要见你!”卢煜明仓促说道。 李霖回头看了他一眼,看著直喘粗气的卢煜明,心中只觉好笑,“卢书记我还有很多地方的卫生没有检查,麻烦你转告李部长,我现在没空向她匯报,就有劳卢书记你代为匯报了!” “李霖!你开什么玩笑?李部长那是多大的官?她的话你也敢不听?赶紧...赶紧跟我走!”卢煜明心里急得想骂娘,他知道李霖这是在故意玩儿他,但现在部长点名要见他,他要是把人带不回去,自己在领导们面前的印象就会大打折扣,说不定还会影响自己以后的仕途。 “检查村里卫生死角,可是卢书记你的命令,作为你手下的兵,我怎能完不成任务就跑呢?...卢书记,你先回去,我检查完就过去!”李霖一本正经的说道。 “李霖,別闹了...”卢煜明苦著一张脸,差点跪下求他。 “好吧,我就当一回逃兵,事后卢书记可別怪我没完成你交代的任务!” 看著卢煜明厚著脸皮哀求的样子,李霖真想上去踹他两脚。但这是工作,不是儿戏,不能因为自己情绪,埋没了上水村几天来苦干的成绩。 “哎,说哪的话,你尽心尽力我都看在眼里,怎么会怪你...” 卢煜明訕訕笑道。心里已经把李霖骂了不知多少遍,“他妈的,等调研组走了再收拾你!” 走在路上,卢煜明又笑著叮嘱了一下李霖,“小霖,待会儿到了李部长面前,你可不能乱说话,尤其是与扶贫无关的话,还有和上水村工作无关的话,儘量少说,或者一个字也別说。” 小霖?这称呼从卢煜明嘴里喊出来,有种令人作呕的感觉。 李霖怎会不知他卢煜明的小心思,他是怕自己把他主政渭水乡乾的那些丑事、坏事说出来影响他的仕途。 他卢煜明太小看李霖了!把李霖也想像成了和他一样的卑鄙小人。 如果李霖现在掌握著卢煜明的真实罪证,他也不会选择在省委调研组面前揭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会当著卢煜明的面,把材料交到纪委那里! “卢书记,你有什么担心吗?”李霖笑著问道。 卢煜明神情一滯,他没有料到李霖会这么一问,只得笑著掩饰说,“没有没有,我是担心那些无关的匯报,会影响领导对我们渭水乡的看法。” “不会的,我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数是什么数?这模稜两可的回答,让卢煜明心中更加焦躁不安,冷汗直流。 “有数就好,有数就好....” 但又不能明说,只能嘴上回应著,心里却不断的骂著“他妈的他妈的...” 在眾人齐齐的注视下,李霖从容不迫的跟在卢煜明身后,走进了村委会的会议室。 一进屋,李霖就感受到两道格外炙热的目光... 他循著望去,恰与李澜四目相对。 他不躲不闪,平静的与之对望。 李澜也並未匆忙收回目光,而是在好奇的眼神中,又增添了一抹欣赏之意。 若是李霖仅是一位凭藉自身努力,一步步走到今日地位的寻常人,在今日此等场面,尚能沉稳地面对一眾厅级、处级干部的审视,那其强大的心理素质,绝非普通人所能望其项背。 他有成龙之资!李澜的直觉告诉她。 “李部长,你看是不是让李霖同志先向您匯报一下村里的情况?”刘勇笑著问道。 李澜轻轻点头。 “李霖同志,你开始吧。” 李霖向刘勇点头示意,开始了他的匯报。 “李部长你好,我是渭水乡副乡长,上水村包村干部李霖。” “现在,我把上水村的基本情况,向您做一个简要匯报。” “上水村位於乡政府西北,因距离渭水河源头较近,因此叫做上水村。” “上水村共有村民五百六十户,共计两千三百人,是仅次於渭水村的第二大村落。” “全村共有贫困户一百二十户三百六十二人,其中因残致贫的三十户,丧失劳动能力的二十户,因学致贫...” “上水村因为水系环绕,村民擅长捕捞、养殖,下一步,我们將加大对渭水河的生態治理,鼓励村民靠水吃水,发展水產养殖业...我的匯报结束,谢谢领导耐心听取。” 现场静极。 所有人都在观察李澜听完匯报后的神色。 一个人是否满意,是否感兴趣,是可以从表情体现出来的。 但是出人意料的,李澜面色极其平静,直勾勾的看著对面的李霖,像是陷入某种沉思。 “李部长?李霖的匯报您还满意吗?”刘勇赔著笑问道,生怕打断了李澜的思绪。 “嗯,很好!”李澜重重点头。 对於这个回答,所有人大感震惊,尤其是隨行的一眾调研组成员。 这些天他们一路调研了许多乡镇,从没见过李部长,对哪个村的匯报给予如此肯定的评价。 林正、刘勇也感到一阵欣喜,不由转头对著李霖投去讚赏的目光。 卢煜明皮笑肉不笑,心里跟吃个苍蝇一样。本想借这次调研打击李霖,没想到就这么简单的几句匯报,竟贏得了眾领导的讚赏? 这小子...真他妈走了狗屎运了! 不过,好戏还在后头。 “李部长,那接下来,就由我和渭水乡的卢书记,陪您下去走访几户,实地看一看上水村的扶贫成果。” 刘勇毛遂自荐,主动提出要陪著李澜入户走访,其目的也很单纯,就是为了在走访过程中与李澜多交流,最好留个私人联繫方式,为以后逢年过节的走动提前做好铺垫。 毕竟,李澜是省里的新贵,才三十多岁就正厅级,离省部级也就一步之遥!在场眾人,哪个不想巴结她? 但除了身为县委书记的刘勇外,又好像谁也没有借工作之名接近李澜的机会和权力。 说罢,刘勇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遮阳草帽,已经准备好与李澜一起入户走访。 卢煜明能跟著刘勇一起陪同,早已高兴的合不拢嘴,他早早的带上帽子,擼起袖子就准备前去开路。 哪料李澜起身,不冷不热的说了句,“你们都不用去了,让李霖一个人陪著我入户就行。” 啊?刘勇满脸的笑意顿时凝固,尷尬的把手中的草帽重新放到桌子上。 准备在前开道的卢煜明更是差点一脚踩空从台阶上摔下去,他愣在原地,一脸失望的看向刘勇的背影,说好的陪李部长入户,不去了? 更令人诧异的是,李澜竟再次点名,让李霖陪他,而且还是单独? 刘勇和卢煜明以及其他人,纷纷看向李霖,眼中满是羡慕、嫉妒、恨... “李霖同志熟知上水村的村情村况,由他陪著最为合適,其他人就不用去了。”李澜丝毫不在乎旁人的看法,用近乎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道。 “那好,就由李霖同志陪同李部长前去...李霖你可要给李部长保好驾护好航,出了任何问题可是要拿你试问的!”刘勇脸上流露著真诚笑意,心里也是在不住的骂娘。操了,这么好的接近领导的机会,就这么失之交臂了? 林正则看著眼前这一幕微微发笑,李澜再次点名李霖,这更加印证了自己先前的猜想,看来两人的確有不为人知的某种关係。 该不会,是男女关係吧?林正吃了一惊,但很快又否定这个猜测,脸上的表情也隨之变得复杂。如果李霖真有这层关係,还会被贬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吗?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李部长,你请...” 李霖极为绅士的在前引路。 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两人肩並肩,向村子深处走去。 第009章 啊?俩人关係不一般? “派人远远跟著。”刘勇吩咐卢煜明。 这里主要有两层意思,一是保障省领导的安全,二是在走访过程中领导发现的问题要及时掌握,以便应对。 李霖在前引路,始终与身后的李澜保持一个身位的距离,不远不近,既能听清李澜的请求,又能使李澜不觉那么尷尬。 李澜小心翼翼地迈著步子,儘量不发出任何声响,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前面那个身影——李霖。 他紧紧跟著,又不敢靠太近,生怕被发现。看著眼前高大健硕的背影,她心里充满了好奇和疑惑。 她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著李霖的背影。 他身材高大,步伐稳健,每一步都显得那么自信和坚定。 他的头髮梳理得整整齐齐,衣服虽不是什么名牌却也是乾净整洁。 他的身上隱隱透著一股高贵、儒雅的气质,谁会能看出,这个男人从小在农村长大? 这些细节让李澜对他產生了更多的好奇,她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这个神秘的男人。 “你在哪上的大学?学的什么专业?”李澜儘可能平静的问。 李霖没想到李澜会在工作之余问他私人问题,转过头笑了笑说,“汉江大学,学的法律。” “你毕业后没有想过当名律师吗?为什么要进体制內呢?” 李霖直言不讳的说,“想过,也曾在同学家的事务所实习过一段时间。但是后来把我一手养大的姑姑突然生病,为了照顾她我就放弃了那份工作。从那以后,我就决定留在姑姑身边,她年纪越来越大身边渐渐离不开人,所以我就考了平阳市的编制。” “嗯,你很孝顺。”望著李霖渐行渐远的背影,李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如果今天换个人听到李霖说起这段往事,定然会问一句,你的父母呢?但是李澜没有,她甚至比李霖更清楚李霖的身世。 “在学校谈过女朋友吗?现在呢,有没有女朋友?”李澜饶有兴趣的问。 李霖礼貌的笑了笑,“在学校谈过一个,现在嘛...单身。” “为什么分手?”李澜对他的经歷越发好奇。 李霖早已释怀,风轻云淡的说,“没什么,她家庭条件好,听说父母都是省城里的高官,一毕业就出国留学了...” 省城高官?看不起李霖农村出身?嫌弃他没有背景?李澜立刻联想到这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眉头微皱,很快又释然,的確,像这样没有眼光的人,也根本配不上李霖! “彆气馁,有机会我帮你介绍条件更好的女孩!让那些曾经瞧不起你的人,懊悔去吧!”李澜一脸倔强,也顾不上考虑说这些话会不会显得唐突。 李霖身形明显一滯,以李澜的身份和他说这些话让他感觉很不真实……就好像自己突然间进入了一个荒诞不经的梦境之中一般。 他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来,然而,当他看到李澜那真挚的眼神时,心中的疑虑却渐渐被打消了。李澜的表情没有丝毫作偽之色,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带著真诚与肯定。 李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復內心的波澜。这种感觉实在太过怪异,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一位省府领导主动帮他介绍对象。 这究竟意味著什么呢?是真心欣赏他的才能,还是单纯的觉得他身世可怜?可是明明才第一次见面啊!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令李霖感到一阵困惑。 看李霖满脸疑惑的神色,李澜心里咯噔一声,意识到现在说这些话有些冒失,他们俩第一次见面,就提出帮他介绍对象...换任何人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但是李澜在首长身前服务了那么多年,心里素质是和何其强大,脸上不著一丝痕跡,笑著又说,“省府近年公招进来很多女孩子,其中也有不少平阳市人,你条件不错,要是能给你们牵线搭桥也算是我的福分,来,加个v信留个电话,回头我还真要联繫你。” 李霖笑著拿出手机,两人就像刚认识的朋友一样,互相留了联繫方式。 “那,以后就请李部长多照顾了。”李霖爽朗的笑道。 照顾肯定是要照顾的,再等几年就该换你照顾我了!李澜不禁心想,脸上也露出邻家大姐姐般甜甜的微笑。 突然,过道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吼叫,一只大黑狗不知何时出现在李澜身后,它獠牙外露,面目狰狞,如疯魔一般向李澜扑了过去...... “啊!”李澜大惊失色,发出一声尖叫。 紧急时刻,李霖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將李澜拉到身后,用自己的身躯筑起一道坚实的护盾,然后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狠狠地朝黑狗砸去。 只见红色的砖头精准砸中狗头,大黑狗“嗷呜”一声瘫软在地上,危险隨即解除,李霖也鬆了一口气。 须臾,跟在二人身后的政府工作人员手提棍棒鱼贯而出,对著倒地不起的大黑狗便是一顿棍棒相加……直至大黑狗没了动静,才有人上前询问李澜是否受伤。 “李部长您...没事吧?” 工作人员刚询问完就愣在了原地,因为他看到李澜躲在李霖身后,双手正紧紧地环腰抱著李霖... 在场眾人无不震惊...那可是堂堂省府领导,竟紧紧贴在一个小副乡长身上? 李霖感受到眾人异样的目光,这才发现,李澜的双臂紧紧的环抱著自己的腰,而她的头也紧贴著他的后背。 炎炎夏日,两人又穿的这么轻薄... 李澜闭著眼,紧紧靠在李霖坚实的后背,听到工作人员的声音,这才缓缓睁开眼。 她躲在李霖身后,探出头小心观察黑狗的动静,確认危险已经解除,这才稍稍放鬆。 然而,她注意到那些人的目光有些异样,这才意识到,刚才受到惊嚇时,自己下意识地抱住了李霖,至今仍未鬆手。 她连忙鬆开手,像个做错事的小媳妇儿,满脸羞红的低头假装整理自己的衣服。 “李部长,没事了,我们接著往前走吧。” “哦,哦...走...” 李澜依旧不好意思的低著头,假装整理衣服。这么多年来,她竟是第一次与一个男人如此贴近。 那几个工作人员仍旧愣在原地,眼中满是惊讶。他们想不通,李霖这小子到底交了什么好运,竟让省领导主动贴上... 当李霖和李澜走出好远,才有人想起来跑回去向刘勇等人匯报。 “刘书记,刚刚李部长嚇的直接抱住了李霖...” 添油加醋!不夸张不足以证明他们这些人工作的重要性。 侧耳倾听的刘勇闻言直接惊的瞪大双眼,一瞬间他心里闪过无数想法...臥槽!这位省里来的美女领导,不会是看上这小子了吧? 林正也听到了下属的匯报,眉头猛然紧皱...心想难道两人真是男女朋友关係?这怎么可能! 李霖不过是从农村走出来的穷苦孩子,毫无背景可言!虽说他长得高大帅气,但以李澜如此高傲的性格,又怎么可能看上这个小子? 一定是巧合,一定是的!眾人暗中琢磨。 卢煜明听到这个消息,表情就更加丰富了。 先是感到无比震惊,紧接著毛骨悚然、冷汗直流... 这两人要真有如此亲密的关係,他可要倒大霉了! 別说副处无望,就连他现在正科的位置能不能保住都说不准! 他联想到一开始李澜点名要见李霖的情形,又联想到李霖毫不犹豫拒绝与李澜见面,接著李澜要求李霖单独陪她入户,现在两人阴差阳错毫不避讳的抱在一起? 这一切举动都隱隱表明两人关係不简单啊! 完了!卢煜明越想越心惊。 现在,只有一不做二不休,把李霖先给搞脏搞臭!这样一来,即便是李澜也不可能公然袒护他! 想到这里,卢煜明暗中给小舅子顾大同发了条隱晦的信息。 “该放狗了!” 第010章 李霖的罪状 李霖带著李澜推开一户贫困户的家门。 喊了几遍,没人应答。 李澜说,既然没人,去下一户吧。 就在两人准备出门之际,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妇人,拖著一条腿,亦步亦趋艰难的走进了院子。 “李乡长,你来了?快坐吧,我去给你们倒杯水。”老妇人客气的笑道。 “婶子,不用麻烦了,这位是省里来的领导,来你家了解了解情况。”李霖说完,顺手从屋檐下搬来两张小板凳,一张给李澜,一张给了老妇人。 两张凳子摆在地上,三人却站著谁也没坐。 “大婶,你这腿是怎么回事?” “咳,年轻时候干农活伤著了,老了就成了这样,也不疼,就是使不上力...” “那你家都享受哪些扶贫政策?” 老妇人眯著眼想了想,拍拍脑袋说,“老了,脑子不够用,我家的情况李乡长最清楚,还是让他帮我说说吧。” 李霖无奈的笑笑,贫困户享受的政策是要求本人熟知的,但总有些脑子不太清楚的老人不管说多少遍就是记不住。 为了应对这种问题,县里就印明白卡,把各家享受的政策写在上面,当有领导下来检查的时候,一看就明白了。 李霖指著门后红色的明白卡向李澜介绍说,“低保、残补、慢性病保障...针对他家没有劳动能力的情况,村里还专门拿出一笔钱,帮她买了三只羊羔,让村里的养殖大户代养。 等羊羔长大了卖了钱,除去除去饲料等成本之后,剩下的钱全都补贴给她,仅是这一项收入,一年就有一千八百多元钱。” 李澜听了后默默点头,对於“代养”这项帮扶措施,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你们县里,都有代养这项措施吗?” 李霖笑著摇头,“没有,这是上水村独创的。” “哦?你制定的?”李澜很是惊讶,美目圆睁。 “是学习外省的经验,不算独创。”李霖说 李澜再一次被眼前这个男人折服。制定一项帮扶措施,县里最起码要经数道会研究才能定下来,到了上水村,说开展就开展? 况且他还只是一个副乡长,这种敢想敢干的魄力著实让人震惊。 “我家就我和老伴两个人,就像李乡长说的一样,该享受的都享受到了,一年下来能有一万多的收入,足够我和老伴两个人生活了。”老妇人笑著补充道,脸上始终带著满意的笑容。 李澜看到老人满意的態度,心中也是一阵轻鬆,像这样丧失劳动能力的老人,於每个村子而言,皆不鲜见。 倘若没有政府的全力帮扶,实在难以想像他们的生活將会何等举步维艰。 “生病了有人照顾吗?” “有,村医和村干部几乎天天都来看望。” “那,出门方便吗?” “方便,现在只要一个电话,公交车都开进村子来接。” “家里发生困难,有办法解决吗?” “直接去找村干部就行,他们会帮著渡过难关...” 听著老妇人满意的答覆,李澜也会心的笑了。 村子的道路设施是落后了些,但隨著时间推移,都会得到解决。 难得的是,老百姓对於扶贫工作的认可,对於帮扶人员的感激,对於自己能享受到的这一切始终心怀感恩。 “感谢党和政府的关怀帮助,没有你们,我们老两口的日子真不知该怎么过下去...” 老妇人说到动情处,眼中闪烁著泪。 李澜也被眼前这一幕感动,大概是触及了心中某处柔软的部分,眼眶竟然也红红的。 “李乡长,上水村是我走访过的所有村子中,群眾对扶贫工作的满意度最高的一个,你能不能跟我说说,咱们村是怎么做到的?”李澜满眼期待的看著李霖问。 李霖神情逐渐严肃,缓缓说道,“老百姓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只要我们公职人员一心为百姓,迟早能温热他们,感动他们。” 一心为民!这不正是党政机关干部们整日高喊的口號吗?可是真正做到的又有几个? 如果这句话是从处级、厅级那里远离基层的领导口中说出来,李澜或许只会觉得好笑。 然而这句话,竟出自一个二十多岁,官职卑微的年轻人口中,她不禁诧异至极,情不自禁地流露出对李霖的讚赏和敬佩。 从老人家出来,李澜冷不丁说了句,“李霖,从今往后,没人的时候你就叫我姐。” 姐?李霖有些诧异。 李澜笑著解释说,“你姓李,我也姓李,这个理由还不充分吗?” “绝对充分!”李霖笑道。 直到这时他也並未將李澜的话放在心上,因为某些领导善於跟下属拉近关係,比如隨口的一句“兄弟相称”就能让一个人感激的痛哭流涕。 以李霖的理解,这不过是一句客套话。 “澜姐,咱们继续下一户?”李霖仍旧礼貌微笑。 “好啊。”李澜却对李霖的这声“姐”十分满意,心中甚至有些开心。 “你是不是省里来的领导?我有事跟你反映!” 突然,一道突兀的声音驀然在两人背后响起。 李澜和李霖相继转过身。 看到一个身材矮小的中年男人,穿著件破衬衣,一脸慌乱地站在那里。 王二狗?看到来人,李霖有些意外。 此人是上水村的贫困户,好吃懒做,嗜赌成性,为人向来卑微,见到生人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今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胆? 明知对方是省里来的领导,竟还敢主动拦截? 事出反常!李霖不禁警惕起来。 “二狗,你有什么事吗?”李霖皱眉问道。 王二狗却对李霖的问话充耳不闻,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抿抿乾瘪的嘴唇,像是鼓足很大勇气,大声向李澜喊道,“领导,我要举报!我要举报我们村的包村干部李霖!” 李澜的神色立刻变的凝重。 不远处紧紧跟隨的工作人员见到这一幕,立刻冲了上来,准备將王二狗驱离。 平日胆小如鼠的王二狗今天不知哪来的勇气,竟公然与乡里的工作人员撕扯起来,任凭眾人如何拉扯,他就是不肯离去。 这时,李澜冷冷开口,“放开他,让他说!” “领导,您不知道,这小子是出了名的好吃懒做,而且还净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他的话不可信!”乡里的工作人员极力解释,想要將王二狗这个害群之马赶快带离。 然而李澜丝毫不为所动,依旧冷冷说道,“我再说一遍,放开他,让他说!” 一眾工作人员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心里祈盼著县领导赶紧过来处理... 趁这个空档,李澜扭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身旁的李霖。 然而令人惊嘆的是,李霖却依旧那样坦然和淡定,仿佛眼前发生的事跟他丝毫无关。 他沉稳的就像一座高山,任凭狂风肆虐,岿然不动! 李澜惊呆了!心中的疑虑顿时烟消云散。她现在坚定的相信,李霖绝不会做出任何违法违纪的事情! 如果是有人想要陷害他,那好,就让那个人自食恶果! 此刻,刘勇、卢煜明、胡大为等县乡领导慌忙赶来。 看到现场混乱的一幕,刘勇只觉头大,恨不得踹卢煜明两脚,问问他这个党委书记是怎么当的! 这么重要的调研工作,竟然会有群眾跑出来拦路上访?! “卢煜明!这到底怎么回事,赶快把人带走!”刘勇怒道。 卢煜明巴不得张二狗狠咬李霖两口,怎会轻易把人带走,他连声应和著,却迟迟没有行动。 “把那个村民带过来,有什么话就让他说。”李澜说道。 在卢煜明的放水下,王二狗终於突破重重阻碍,来到了李澜面前。 “领导,我要举报我们村的包村干部,渭水乡副乡长李霖!” “他在我家白吃白喝白拿,一分钱都没给过!还对我又打又骂!” “他就是个恶霸!村霸!乡霸!” “领导,你要为我做主啊!” 第011章 李乡长是好官 “好啊李霖!怪不得你小子连乡里的工作都不顾了,天天往上水村跑,原来是来这里白吃白喝来了?我们渭水乡干部的脸都被你丟光了!” 卢煜明激动的蹦了出来,当著眾领导的面开始指责李霖。 看著卢煜明得意的表情,李霖当即就明白了什么。 这个王二狗是个不务正业的混子,这样的贫困家庭本来是不值得帮助的。 但是看在他家里还有一个患有小儿麻痹的妻子,李霖抱著接济的目的,时常会买些他家养的鸡鸭。 而且,每一次都按市场最高价给他钱,从未赊欠! 捫心自问,李霖並未有何处对不起王二狗一家人,甚至有恩,但是今天他为何会这样做? 从他惊慌失措和心虚的眼神中,李霖似乎看出了端倪。 这个王二狗有赌博的恶习,想必是被人拿捏住软肋,这才被迫站出来污衊李霖。 至於是谁,李霖心中已有答案。 乡里谁不知道,顾大同除了在乡里包工程外还有一个副业,那就是组织赌博,放高利贷。 草了!为了报復自己,竟使出这么卑鄙的手段! 想清楚这些,再看卢煜明装腔作势的样子,那拙劣的演技就像个跳樑小丑,让人噁心! “卢书记,即使是要处分我,是不是也要先把事情审理清楚,你这样操之过急,安的什么心?”李霖不卑不亢的反问道。 “卢煜明!你还像不像个党委一把手?事情还没弄明白就妄下结论,还在李部长面前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你赶快让乡信访办的同志过来,先把这位村民带下去问清楚再说!” 村民拦路上访你作为乡镇一把手不阻止也就算了,竟然还添油加醋唯恐天下不乱! 刘勇將卢煜明的表现看在眼里,十分不满! “刘书记,我能有什么坏心思?我是在替群眾打抱不平,是在为乡里出了李霖这样无耻的干部感到羞耻!我...” 面对刘勇的质问,卢煜明憋的满脸通红,语无伦次的为自己的行为狡辩。 打抱不平?这样的话,就不是一个乡党委书记能说出来的! 刘勇狠瞪卢煜明一眼,那眼神似乎要將一个人捻灭! “刘书记,我...李霖他...”卢煜明满脸无辜。 “你给我滚,现在就滚!”刘勇怒道,憋了很久,还是忍不住爆出粗口。 这个时候,村支书王胜利以及几位村委委员闻讯赶了过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胜利一看到王二狗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大步上前一把揪起王二狗的衣领,啪啪就是两个耳光。 “你他妈个王八蛋,李乡长那么照顾你家,隔三差五就上你家买你家几只鸡,为的就是接济你,怕你一家人饿死!” “不知道你小子是鬼迷了什么心窍,竟敢恩將仇报,污衊李乡长在你家白吃白喝?” “你现在就当著领导们的面说清楚,李乡长白吃你什么了白喝你什么了?” “你要是说不清楚,爷爷我今天就打死你!” 王胜利在上水村辈分高,王二狗算是他孙子辈,爷爷教训孙子,这很合理,村里没人觉得过分。 王二狗抱头蹲在地上,眼神可怜... 在王胜利严厉的喝问下,他几乎要將实情和盘托出。 看到这一幕,卢煜明慌了! 他顿感后背一阵发凉。若是让领导们知道,在背后指使他诬告李霖的真凶是自己的小舅子,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他当即制止王胜利。 “王胜利你住手!身为村支书,你无故殴打一个群眾,你这是知法犯法,你是在犯罪,是要受组织处理的!” 王胜利无奈停手,却又心有不甘的对卢煜明说道,“卢书记,他是我孙子,我打他没一点毛病,不信你可以问村里任何人!” 啥?卢煜明一脸懵逼。 他诧异的用目光询问周边群眾,得到的全是肯定的答覆,每个人都冲他点头,似乎在说,“没错,王二狗就是他孙子!” “孙子也不能在这里打啊!”卢煜明快要崩溃。 村委委员高亚兰此时也愤怒的站了出来,“李部长,刘书记,各位领导,我是上水村村委委员,我可以作证,李乡长每次都是大价钱买的王二狗家的农產品,从没有白吃白喝白占过,我可以发誓...” “领导们,我们也可以作证!李乡长不但没有白拿过王二狗家一分一毫,就是在村里吃大锅饭,每次主动掏伙食费...” “各位领导,我是上水村村民,我们在场的都可以为李乡长作证,他不仅不拿村里一分一毫,就连谁家有人遇到困难,他还自掏腰包帮忙解决!” “领导们,我们不能看著这样的好官被人污衊,你们要秉公执法,还李乡长清白啊!” 群情激奋!越来越多的人赶过来为李霖证明清白。 卢煜明脸上惊慌的神色越来越明显,他看著周围的人群只觉天旋地转,他突然歇斯底里的大喊一声,“都他妈住嘴!他李霖到底清不清白不是你们说了算的!是政府...” “卢煜明,你住嘴!” 刘勇眉头深皱,厉声喝止。 卢煜明心头一震,望见刘勇满是厉色的目光,识相地低头缄默。 看著眾人纷纷为李霖证明的场面,李澜內心深受震撼。 她突然想起李霖之前说的那句话,只要一心为民,石头心也会感到温热。 她现在感觉到的,正是扑面而来的温热... 她情不自禁的仰起脸看向李霖,只觉他被光笼罩,光芒万丈! 李霖依旧那般平静,深邃的眼眸如同汪洋大海。 但此刻,他的內心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眾人踊跃上前为他证明清白的画面,让人感觉鼻子一酸。 乡信访办的同志到场带走了王二狗。 围拢的村民们也一一散去。 刘勇抱歉的说道,“李部长,发生这样的事实在是不好意思,您多见谅了。” 李澜轻声冷笑,言辞犀利的问道,“刘书记,我们的干部一心为公,扑下身子为民务实,换来的不是上级的讚赏和表彰,反而是排挤和污衊,难道这就是你们山南县的作风吗?” 刘勇脸色难看,当即保证说,“李部长,这绝对是山南县的个例,你放心,等事情调查清楚,我们会还李霖同志一个清白。” “刚刚你不是也看到了吗?一个群眾说假话,难道十个一百个群眾都在说假话?李霖绝对是被污衊的!至於是谁在背后搞鬼,希望刘书记调查清楚之后,能够秉公执法!” 今天发生在李霖身上的事,让李澜联想到这半年来,李霖在渭水乡受到的种种委屈! 她愤怒!恨不得现在就利用手中的权力,將这些欺辱过李霖的人统统碾灭! 她后悔了!什么不露痕跡的与李霖產生关联?什么顺其自然成为李霖的靠山? 都他妈是扯淡! 现在,她就要告诉所有人,她李澜,就是李霖的靠山! “李霖,你跟我来。” 在刘勇等人震惊的目光中,李澜將李霖带到一旁。 “不管你怎么想,你这个弟弟我李澜认定了!” “今晚市里为我个人准备了晚宴,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都会到场,到时你跟我一起去参加!” 第012章 谁人背后无人说 李澜的声音恰似一道惊雷,唤起了李霖心中沉寂多时的记忆。 市委市政府!多么陈旧的记忆! “等我电话,一定要来!” 望著李澜离去的背影,李霖內心五味杂陈! 李澜对他如此盛情,很难不让人多想… 调研组的检查一直持续到中午,当李澜坐在考斯特向他挥手再见,方才如梦初醒。 回到乡政府已是中午,李霖准备先去食堂吃口饭。 在食堂门口碰到了同为副乡长的陈浩和组织委员赵杰。 两人见到李霖就阴阳怪气的一顿讥讽。 “哟!李乡长回来了?今中午怎么没留在上水村吃鸡啊?” “是啊李乡长!同事这么久,你在上水村吃吃喝喝,怎么也没想到兄弟们啊!” “下次去上水村吃鸡,可別忘了叫上我们啊!” 两个贱人嘻嘻哈哈的並肩离去。 面对赤裸裸的嘲讽,李霖也並未感觉气恼。 这一切都是有心人事先安排好的,在上水村发生的事,第一时间就传遍了整个乡镇。 现在乡里的同事几乎都在背地里议论,李霖在上水村白吃白喝,被村民告了! 此时正是午饭时间,食堂里人头攒动。 当李霖踏入食堂之际,眾多异样的目光如箭一般同时向他射来。 那目光赤裸裸的充满鄙视。 毋庸置疑,此时此刻,李霖在眾人眼里,就是那个在村里白吃白喝败坏乡镇干部名声的无耻之人。 一阵阵心酸和苦涩瞬间涌上心头,他默默的吃饭,默默的刷碗,默默的离去… 虽如此,他的背影仍旧坚挺,仍旧不屈不折! 回到宿舍,党委副书记杨萍敲响了他的房门。 “我知道你在呢,开门吧,我给你带了点吃的。”杨萍轻声说道。 折腾了几天,李霖確实很累。但听到杨萍的声音,他还是从床上坐起身打开了房门。 一进门,杨萍將手里的餐盒放在桌上,语气轻柔的说,“整件事我都听说了,我知道,你是被污衊的,只是有些人见不得你好,故意在背后说你坏话罢了。” 李霖本来也就没有在意这些,听杨萍这么说,忍不住笑了,开玩笑道,“萍姐,別人都在背地看我笑话,你却上门来笑话我,你让我情何以堪。” 杨萍闻言一脸无辜,“好心当做驴肝肺,谁笑话你了?我是在关心你!” 李霖只是开了个玩笑,没想到杨萍反应这么激烈,关上门对她说,“谢谢你萍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外边人怎么说,其实我並没放在心上。” 杨萍这才鬆了口气,都知道人言可畏,她怕李霖想不开,这才专门来看他。 看李霖心態平和,甚至还有心情跟她开玩笑,她不得不承认,李霖这傢伙抗压能力是真强! “实在不行,就换个工作环境吧,去县直单位当个副局长,轻鬆自在还有一定权力,你觉的怎么样?”杨萍坐在床沿,秋波流转,关切说道。 李霖接了杯水递到杨萍手里,两人的手不经意间碰触在一起,那一剎,杨萍明显触电般颤抖一下... “你也知道,我一个农村出身,手里没钱,又没过硬的关係,即便我想去县直单位混日子,谁愿意帮我去组织部那里疏通? 这半年来也没少被人冤枉,自己问心无愧,谁爱说什么说什么去吧!就当那些人都是在放屁!” 李霖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这也是杨萍欣赏他的地方。无论面临何等艰巨的考验,他皆能从容以对,时刻保持战斗状態。 “你要真想调动,我可以帮你。”杨萍认真的说道。 李霖知道,杨萍的大伯是省厅级领导,在山南县有很大的影响力,这也是为什么杨萍能年纪轻轻就担任乡镇三把手的原因。 而且只要她愿意,不出一年,就能出任县直重要部门正科级局长。 所以,她对李霖所说的话並非一时兴起,毫不夸张的来说,只要她那位大伯一个电话,县里立刻就能给李霖安排一个副局长的职位。 放在別人眼里,这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但在李霖看来,他若就这么灰溜溜走了,这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好意我心领了,如果將来真的有需要,我会去麻烦你的。” “你呀,就是太要强!” 杨萍无奈嘆息。 就在这时李霖的手机响起,拿起来一看,是李澜打来的电话。 “李部长你好,有什么指示?” 李澜沉默了两秒,语气有些失望,“私下里就叫我姐,咱们不是说好了吗?” 李霖笑了笑,“澜姐,有什么指示?” “晚上六点,东盛大酒店,地址还有包厢我待会发你v信...” “好的澜姐,我一定准时去。” “好,我等你,不见不散。” 说完,李澜掛断了电话。 李霖则盯著掛断的手机沉默良久。 今晚,那些曾经相熟的市委市政府领导看到李霖突然出现,脸上表情该会多么精彩? 李霖很是期待! “李霖,刚刚跟你通话的是...?” 杨萍双眼圆睁,满脸惊愕,不敢相信地问道。 “是李澜李部长。”李霖淡然说道。 “就是今天上午带队去上水村调研的那位省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李澜?”杨萍心中震撼,豁然从床上坐起。 “是。” “你刚刚叫她...澜姐?...李霖,你们...?” 杨萍脸上满是惊诧。 “就是普通工作关係,没什么。” 李霖漫不经心的说道。 管一个省厅领导叫姐,这叫没什么?杨萍怀疑李霖在装逼。 但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又不像在说谎。 “不想说就算了,就当我什么都没问好了...在你屋待久了別人会误会,我先走了。” 从李霖宿舍走出来,杨萍依旧感觉困惑。 李霖的家世背景她是清楚的,绝不可能和省委组织部领导扯上关係,但为什么李部长会主动给他打电话呢? 她感觉李霖一定有什么事在瞒著她,一时间想不明白。 此刻,乡政府三楼会客室里。 县委书记刘勇面色阴沉地坐在沙发上,眼神冷冽地凝视著面前站著的卢煜明。 “卢煜明,你这个乡党委书记是不是不想当了?出现这么严重的上访事件,你不出面阻止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在李部长面前大呼小叫!”刘勇拍著桌子斥责道。 卢煜明从没见刘勇发这么大脾气过,他胆颤心惊,脑门直冒虚汗,“刘书记,您先消消气,今天上午的事是我不对,我听说咱们的干部在村里白吃白喝实在是气不过,这才没控制好情绪。” “好了,什么都別说了!事情很清楚,李霖是清白的,至於是谁污衊的李霖我心里也很清楚,整个渭水乡的人都很清楚! 卢煜明,你实在是胆大妄为!指使你小舅子顾大同公然殴打公职人员还不够?竟然还用诬告这种卑鄙的手段去陷害一位乡干部!” “刘书记,我没有啊...”卢煜明带著哭腔,仍旧不死心的狡辩。 “王二狗都已经交代清楚了!你现在什么都不必说了!要不是看在你卢家对山南县有功的份上,我现在就想擼了你的官帽子,把你交到纪委接受审查!”刘勇恨铁不成钢的怒道。 “刘书记,您饶我这一次吧,以后您指哪打哪,我...我为您粉身碎骨都行!”卢煜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当即哀求道。 “滚一边去!谁让你为我粉身碎骨?”刘勇嘆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接著说,“现在不是我饶不饶你的问题,是李部长能不能放过你!” 看刘勇语气有些缓和,卢煜明稍稍鬆口气说,“您是山南县的一把手,她李澜就算官再大,手再长,她也没有正当理由插手山南县的事啊!...只要您不鬆口,她李澜还能直接处理我不成?” “哼!”刘勇冷笑一声,“你太天真了!我是山南县一把手不假,但我同样是省管干部,我的官帽子就捏在省委组织部手里!只要李部长一句话,明天我可能就不是山南县委书记了!” “啊?这!...刘书记,那我该怎么办,您可不能不管我了呀!”卢煜明再次慌乱起来。 刘勇思考了片刻,沉声说道,“这样吧,今晚市里为欢迎李澜来平阳市调研,在东盛大酒店组织了一场晚宴,到时候我会去参加。” “我在酒桌上先探探李部长的口气,然后想办法缓和一下关係,你就在餐厅门口等我的消息。” “只要李部长不再为李霖的事生气,你就看我的指示,进去给李部长敬杯酒道个歉,表个决心,这件事兴许就过去了...” 卢煜明点头如啄米,脸上立刻浮起了笑意。 今晚的酒宴市里主要领导都会参加,他这个正科级干部能在市领导面前露个脸,这真是天大的机缘! 第013章 天字號包厢 晚六点,夕阳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染得天边一片鲜红。 那余暉仿佛是被鲜血浸染过一般,透出一种悲壮而悽美的气息。 东盛大酒店,天字號包厢。 东道主市委书记彭宇涛正襟危坐於主位,李澜则作为主宾坐在他的右手边。 市委副书记蓝小琴、常务副市长杨万全、市委组织部长林正……八位市委领导依次落座,刘勇则在靠边的位置坐下。 彭宇涛抬手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对面专门空出来的座位,笑著对李澜说,“李部长,咱们也认识有段时间了,我怎么从没听说过你在平阳市还有熟人?” 李澜笑了笑说,“我这个熟人你们应该也都认识,他是我弟弟,以前在平阳市政府工作过。” “哦?这么说我就更加好奇了,方便先透露一下吗?”彭宇涛不失內敛的笑道,他的確很好奇,如果李澜在平阳有个弟弟,他应该早就知道才是。 “彭书记,我就先卖个关子,等下大家见了面就知道了。”李澜神秘笑道。 一旁的林正则看出了端倪,猜想,她这个弟弟,会不会说的是李霖? 想到这里,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李霖是被市政府下派到渭水乡去的,也就是贬下去的。 难道李澜是想借著这个机会,当著所有市领导的面,为李霖平反不成? 这女人,还真是敢想敢干! 一眾市领导此刻心中都泛起了嘀咕,按说李澜身为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她的弟弟要是在平阳市,至少也得县处级干部... 但是搜肠刮肚的想了一大堆李姓县处级以上干部的名字,没有一个年龄对的上的。 难道,是县处级以下的干部? 眾人只觉匪夷所思...对李澜这位神秘的弟弟不禁產生诸多猜想。 包厢外。 市委书记秘书魏海洋、市委办公室主任、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市委秘书处两位市领导秘书...全都在包厢外的客厅里坐著,一边喝茶一边等候自己服务的领导宴会结束。 而卢煜明站在这群处级干部和市领导秘书之中,犹如鹤立鸡群般突兀。 他的脸上始终掛著一抹大大的笑容,仿佛永远不会消失一般。 即使周围的人对他投以冷眼旁观的態度,他依然不停地赔著笑脸。 只见他从隨身携带的精致皮包里掏出一盒昂贵的香菸,然后开始游走於这群市委领导身边红人之间。 每走到一个人面前,他都会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支烟,並用谦卑的语气说道:“来,领导抽根烟。”接著,他会迅速点燃打火机,为对方点上烟。 整个过程中,他的动作轻柔而细腻,生怕有任何闪失引起这里任何一位的不满或反感。 递完烟,他笑著躬身退到客厅一个角落坐下,这时他已紧张的满头大汗,完全没有了渭水乡一把手的囂张霸道! 一楼大厅。 渭水乡副乡长陈浩、组织委员赵杰正坐在大厅沙发上百无聊赖的抽著烟喝著矿泉水。 他们俩是陪同卢煜明一起来的,当他们听说有机会向市领导敬酒,爭著抢著就跟卢煜明来了。 到了这里才发现,自己连靠近包厢的资格都没有,更別说敬酒! 能在大厅里见上市领导一面,就已经是万幸。 “这东盛大酒店不愧是全市最豪华的酒店,能来这里见识见识也不虚此行...”赵杰看著头顶璀璨的水晶大灯,不由发出感嘆。 “能来这个地方吃饭的都是平阳有头有脸的人物,咱俩能陪卢书记来一趟,也算三生有幸!”陈浩点头附和,满脸的自豪。 就在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攀谈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进他们的视线。 当两人看清楚来人,不由擦擦眼惊呼出声,“李霖?!” “他来这里做什么?” 两人当即起身向李霖走去。 “李霖,你怎么来了?” 李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这两个贱货,不由皱了皱眉问他俩,“你们俩在这干什么?” 两个人相视一笑,有些得意的说,“当然是陪卢书记来赴宴了!你呢?不会是工资不够,来这里当服务生的吧?” 这两个贱货,嘴里就没吐出过象牙来。 李霖笑了笑,瞄了眼两人刚刚坐的位置,反讽道,“赴宴?卢书记就让你们俩在这大厅喝矿泉水?” “你...我...宴会还没开始我们只是暂时在这等著!”两人脸上露出大写的尷尬,竭力辩驳。 “行啊!你们继续等,我就不陪你们了!” 说罢,李霖转身上楼,独留那两个贱人愣在原地面面相覷。 东盛大酒店作为平阳最豪华的酒店,市政府时常在这里接待贵宾。 李霖以前跟著钱市长经常在这里应酬,所以对这里並不陌生。 上了二楼,李霖径直向天字號包房的位置走去。 当他经过包厢外的客厅,市委书记秘书魏海洋率先看到了李霖,脸上瞬间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李霖?” 他下意识的喊了声李霖的名字,放下手中的茶杯走了出来。 “魏秘书,幸会!”李霖笑著与之握手。 魏海洋感觉眼前的一切很不真实,机械的与李霖握了握手,心中充满狐疑。 今天的宴会规格,连他们这群领导身边人都没资格参加,李霖一个被贬下乡的副科级干部,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现在不是在渭水乡当副乡长吗?你...来这里干什么?”魏海洋试探性的问道。 他与李霖同一批次考入平阳市委,机缘巧合之下,魏海洋成为了市委书记秘书,李霖则成为了常务副市长秘书。 因为工作的缘故,两人交集颇多,算是相互比较熟悉,所以说起话来直来直去,没那么多客套。 李霖看了眼天字號包厢,笑著说,“当然是来吃饭!” 魏海洋不可思议的指了指天字號包厢的方向,惊讶万分的问道,“你是说和彭书记他们一起吃饭?” 李霖笑著点了点头。 魏海洋如遭雷击,震惊的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此时,客厅里的人相继起身,看到李霖的一瞬间纷纷露出震惊的表情。 “小霖你回来了?是不是被哪位领导看中,要回来当秘书了?” “李秘书,好久不见!还记不记得我?” “小霖你现在混的可以啊!能参加这种规格的宴会,以后可得指望你提携了!” 眾人听闻魏海洋与李霖的谈话,心中暗自揣测起来:这位被贬的前任常务秘书,是否又將得到领导的重用,重回权力巔峰呢? 他们不禁回忆起李霖昔日的辉煌,那时候他深得常务副市长的器重,风光无限。 如今虽然被贬,但其能力和人脉依然不可小覷。说不定这次就是一个转机,让他东山再起! 这群人能在市领导身边当差,一个个都是心思縝密之人。 他们可以在李霖低谷时冷眼旁观,也会在他即將崛起时笑脸相迎。 李霖笑著与眾人热络的打著招呼,这时,他看到了坐在角落,落寞萧索的卢煜明。 卢煜明看著眼前的一幕,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李霖竟然能在这群领导面前如此受欢迎。 他呆若木鸡般地愣在原地,嘴巴微张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数次都想站起身来和李霖打个招呼,可心中又害怕会被李霖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拒绝,让自己下不来台…… 於是他就这样一直犹豫不决,始终鼓不起勇气朝李霖走过去。 李霖只是冷冷看了眼角落的卢煜明,便转身走向天字號包厢。 魏海洋等人则齐齐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此刻,仿佛世界静止一般。 所有人都安静的看著李霖,看著他伸手推开了天字號包厢的门。 第014章 天字號包房二 天字號包厢內,彭宇涛正与李澜小声交谈。 其余市领导则端坐在原位,面带笑意的看著彭宇涛与李澜二人交谈。 正在此时,包厢门被人轻轻推开,李霖步履稳健的走了进来。 看到来人,彭宇涛与李澜的交谈戛然而止,他的目光紧紧锁定李霖,既惊讶又疑惑。 眾人也都纷纷侧目,看向缓缓走进来的李霖,纷纷表现出震惊、疑惑、一脸不敢置信的神色...表情极为复杂。 李澜始终面带笑意,用柔和的目光迎接著李霖的到来。 “彭书记,李部长,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李霖笑著说道。 听到“李部长”这个称呼,眾人心中再次泛起嘀咕,不是说来人是李澜弟弟吗?怎么用这么见外的称呼? 难道,不是亲姐弟,是表的或是乾的?所以在这种正式场合才要用官称? 眾人不解,但也没有深究。 彭宇涛起身,诧异的凝视李霖半晌,才缓缓开口道,“李霖?怎么也想不到,李部长口中的弟弟,竟然是你!” 李霖闻言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是以李澜弟弟的名义参加的这次晚宴。 看来李澜今天上午那句“你这个弟弟我认定了”,並不是隨口说说,而是认真的。 既然人家主动送给自己一桩机缘,如果自己不好好把握的话,就有些暴殄天物了! 李霖向在座的眾领导一一打过招呼,这才看向李澜,笑著说,“姐,你事先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彭书记也在,这么多市领导都在这里,好歹让我穿件体面点的衣服,这样也显得对诸位领导尊重不是。” 李澜听到李霖这声“姐”,笑意盎然,立刻回应道,“我弟弟气宇轩昂,穿什么衣服都能尽显气质,况且,诸位市领导皆是身负重任的一方大员,又怎会是那种只看外表的人?” 两人看似隨意的交谈,恰恰体现出两人关係的亲密。 眾人此刻也对李霖是李澜弟弟的身份不再猜疑。 市委副书记蓝小琴当即笑道,“李部长真会夸人,这一句话直接让我们都上天啦!小霖以前可是咱们市府出了名的大帅哥,不管穿啥衣服,都能迷倒一大片女孩子呢。” 眾人闻言一片鬨笑,纷纷接著话茬夸讚李霖形象好,气质佳。 坐在靠边位置的刘勇,也跟著眾领导开怀大笑,实则內心却翻滚著滔天巨浪... 怪不得李澜点名要到渭水乡调研,原来是为她这位弟弟站台来了! 他现在真想狠狠甩自己两个耳光,为官多年,怎么政治敏感度还是这么低? 身边有这么一位省领导亲戚,他竟然丝毫不知! 自己真该死!真他妈该死! 卢煜明那王八蛋,因为他跟李霖的仇怨,险些害自己也跟著染一身腥,这要是因此被李澜记恨上,那自己的仕途就算完了! 他当即掏出手机,在桌子底下悄悄发了条简讯给卢煜明,“你立刻离开这里,马上滚!” 此刻,坐在外厅角落的卢煜明手机“叮”一声响起,他立刻激动的打开手机。 幻想著是不是刘书记在召唤他进屋给眾领导敬酒? 当他颤抖著双手打开那条信息,看到上面冰冷的一行字,“...马上滚!” 他的心当即沉到了谷底,整个身子控制不住的瘫软下来...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脑子里嗡嗡的,就只有这几个字一直徘徊。 他强装笑脸与眾人打了声招呼,失魂落魄的走下楼去。 在楼下等待他的陈浩和赵杰二人,看到卢煜明下来,慌忙走上去迎接。 “卢书记,敬完酒了?” “我跟赵委员两人能上去也敬杯酒吗?” “卢书记,卢书记...?” 卢煜明对耳边的声音置若罔闻,目光呆滯的径直向酒店外走去。 看著卢煜明反常的样子,陈浩和赵杰两人顿时露出疑惑的表情,无奈的摇摇头紧跟著离去。 此时,楼上外厅等候的魏海洋等人,表面上各自喝茶抽菸,实际上心思都在天字號包厢里。 他们一个个全神贯注,侧耳倾听,好奇李霖走进去之后他们都谈论了些什么。 当他们听到包厢里传来领导们爽朗的笑声,和左一句右一句的“小霖怎样怎样”... 心中深深震撼的同时,一股嫉妒之情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们的心情变得极为复杂。 他们一个个眉头紧皱,不敢置信的继续侧耳偷听屋內发出的动静... 包房內。 李霖与眾人寒暄完毕,在刘勇身边的空位坐下。 刘勇见李霖坐在自己身边,抱著示好的心態,立刻放下姿態,主动朝他点头微笑。 李霖则礼貌性的回应了一个微笑。 宴会正式开始。 李澜作为主宾在动了第一筷子后,眾人这才开始动筷。 菜过五味,彭宇涛率先端起酒杯,提议先碰三杯,欢迎李澜的到来。 李澜也不推辞,在眾人热烈欢迎下,举杯共同碰了三杯。 三杯酒过后,李澜脸上浮现一抹嫣红,那种知性女人的性感和嫵媚难以遮掩。 彭宇涛趁热打铁,站起身先喝了六杯,意在敬在座每人三杯酒。 他走到李澜右侧,爽朗笑道,“李部长年轻有为,將来前途不可限量,以后我老彭免不了要去打搅你,到时李部长可不要把我拒之门外啊,哈哈哈...” 李澜站起身,接过彭宇涛倒的一杯酒,嫣然一笑,“彭书记谦虚了,以彭书记的能力將来才真的是前途不可限量,这杯酒我喝了,我弟弟在平阳市,以后就全仰仗彭书记照顾了。” 彭宇涛诧异的看了眼对座的李霖,心想李澜在省府是出了名的难以接触,別说是和她吃顿饭,就是见一面都难。 这次市委专程为她准备了欢迎宴,本以为她会断然拒绝,万万没想到,她竟果断答应了... 现在想来,她之所以一反常態,原来都是了为眼前这个小子... 李霖这小子还真是好福气啊!突然就冒出了一个省府高官的姐姐。他不禁在心中感嘆。 敬完李澜酒,他本该从副书记蓝小琴那里接著敬酒,但他却绕过眾人,径直来到李霖身边,拍著他肩膀,语气温和的说, “小霖啊,今天可真该多罚你两杯,李部长是你姐姐这件事,为什么不早告诉大家?” “我们要早知道你和李部长这层关係,说什么也要对你著重培养!” 眾人听的很清楚,彭宇涛言外之意就是,要是李澜早打声招呼,也不至於將李霖下派到渭水乡那个鸟不拉屎的偏远乡镇受苦。 他说这番话也是在对李澜表达,先前並不知道她和李霖的关係,才对李霖做出贬斥的安排,希望李澜能够理解。 现在知道了他们的关係,下一步肯定会重用起来,请她放心! 市委书记亲自敬酒,这该是多么大的面子? 但李霖並未表现的过於激动和拘谨,反而礼貌的推辞道,“彭书记,这杯酒我可不敢当。” “哦?”彭宇涛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以他在平阳市的绝对地位,还没有人敢当面拒绝他敬的酒,他很好奇,李霖有什么理由。 李澜则一手托腮,饶有兴趣的看著李霖,眼中含笑。 其余眾人也都惊讶的齐齐看向李霖,心想即便李部长是你姐姐,市委书记敬酒,你总不会不给面子吧? 第015章 天字號包厢三 任何人遇到市委书记敬酒,都会诚惶诚恐的接起杯子一饮而尽,让喝几杯喝几杯,绝不討价还价! 李霖这小子有性格,竟来了句“不敢当”? 眾人饶有兴趣的看著这一幕。 只见李霖笑了笑说道,“彭书记,在座诸位市领导都没有喝,我一个小副乡长,不管是年龄还是职位都应该排在最末,您却先给我敬酒,我要是喝了这杯酒,岂不是本末倒置?” 他又开玩笑道,“万一在座哪位领导对我今天喧宾夺主的做法感到不满,日后岂不是要找我秋后算帐?” 眾人闻言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彭宇涛更是笑著说道,“小霖啊,以前虽然你不直接为我服务,但咱们也算彼此认识,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么幽默的一面啊。” 林正也笑著对他说道,“小霖,这杯酒你就放心大胆的喝,今天你跟李部长一道而来,也算是客人,书记先敬你和李部长,合情合理嘛。” “你要是怕我们这群人找你秋后算帐,待会儿你敬酒的时候就好好表现一下,让我们几个喝好、喝倒了,我保证没人找你后帐,哈哈哈...” 眾人又是一阵鬨笑,场面极其欢乐。 李霖之所以开这个玩笑,当然不是真的怕谁找他后帐。 而是要表示谦逊,照顾到在座眾位市领导的面子。 现在大家哈哈一笑,既有了面子,也会对李霖高看两眼! 李澜也没有想到李霖的心思这么细,而且一句玩笑话就轻鬆缓解了尷尬的气氛。 更为令人惊讶的是,李霖在眾位市委领导面前,始终能够保持沉稳干练、不卑不亢之態。 他一个副科级干部,竟能与一眾厅级大佬谈笑风生,这实在是令人感到难以置信! 毕竟两者之间级別相差悬殊,按照常理来说,他们应该是处於不同层次的人,彼此之间很难產生交集才对。 然而现在,这个副科级干部却打破了这种常规,展现出了一种超乎寻常的能力和魅力,让人们不禁对他刮目相看。 李霖淡然一笑,说了句“谢谢书记”,端起大杯一饮而尽。 彭宇涛之后,眾领导一一起身敬酒,李澜不胜酒力,每次只喝一小杯。 李霖则是大杯,一杯一两酒,接连干了八杯。 期间李澜贴心的用唇语询问他“挺不挺得住”。 李霖有些醉意,举动也比平时大胆许多,当著眾领导的面大手一挥,笑著对她说,“姐,我没事。” 这声姐听的李澜浑身酥麻,她满眼宠溺的看著李霖,心中荡漾起一股异样的情愫,说不清道不明。 眾人也都有了七八分醉意,隨著李霖压轴出场,又喝了一两酒,向眾位领导一人倒了一小杯之后,这场酒宴算是圆满画上句號。 在李霖敬酒期间,不知道刘勇是不是真喝醉了,拉著李霖的手一个劲的称兄道弟,非要陪著李霖再喝一杯。 这在以前,一个县委书记搂著你的肩膀,跟你一个副乡长称兄道弟,是做梦都不敢想的。 宴会结束。 一群人走出包厢。 坐在外厅的魏海洋眾人,此时已经恭敬的站在走廊候著。 “海洋,安排车把李部长安全送回住处。” 魏海洋点头答应,伸手对李澜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澜却摆摆手说,“今天就不坐车了,我跟李霖两个人隨便走走。” 李...霖? 堂堂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竟要跟李霖隨便去走走? 这...他什么时候抱上了这条大腿? 魏海洋瞬间愣住,只觉大脑缺氧,一片空白。 彭宇涛却哈哈一笑,转而又对魏海洋吩咐说,“既然这样,就用我的车送李部长和李霖,他们姐弟俩想去哪转转,你们就护送到哪,一定要確保李部长的安全。” “是领导,我这就去安排。” 魏海洋连忙答应,整个人都麻了。 那可是市委一號车,竟然用来护送李澜姐弟两个? 姐弟?李霖竟然是李澜的弟弟? 怪不得,怪不得呢! 魏海洋只觉脑子嗡嗡的,一时间捋不清思路。 他李霖不是农村出身吗?什么时候多了位省府高官的姐姐? 来到楼下,彭宇涛坐其他车先行离开。 其余市领导也都带著自己的秘书,坐上自己的专车相继离开。 很快,东盛大酒店门口,就剩下了李霖和李澜两人。 而负责护送他俩的魏海洋和一號车司机,见两人似有悄悄话说,便懂事地在不远处等待。 “喝了这么多,你却像没事人一样,酒量还真不错,我平时不怎么喝酒,现在感觉头晕的厉害...”李澜率先开口道。 看到李澜以手抚额,站立不稳的样子,李霖下意识的用手扶住了李澜的手臂,李澜则顺势靠在了他的肩头。 姐弟嘛,有些亲密举动这很正常。 魏海洋坐在车里窥视著这一幕,只觉无比嫉妒,心想自己要是和李霖换换位置就好了! 有这么位高官姐姐,被提拔起来,还不是早晚的事嘛! “澜姐,你喝醉了,我先送你回去。” “也好,今天是走不了路了,你送我回市宾馆,咱们去宾馆聊一会儿。” 去宾馆...聊什么? 李霖不禁讶然。 就在李霖准备招手,让魏海洋他们开车过来的时候,一个令人憎恶的声音,突然在背后传来。 “李霖?你他妈什么档次,也配来这吃饭?” 李霖应声回头,看到一男一女毫无羞耻的勾搭在一起,不禁眉头紧皱。 这两人正是前女友白洁,和她口中的那位新欢“何少”。 “李霖他们是你的朋友吗?”李澜艰难的直起头,挽著李霖胳膊小声问。 李霖冷冷摇头,“我不认识他们,咱们走...” “你装他妈什么装?我平阳市何少的大名你他妈敢说没听过?”何天明面带凶相,满嘴污言秽语的质问道。 这时白洁满嘴喷著酒气走了过来,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著靠在李霖肩头的李澜,轻蔑的笑道,“哟,这么快就结识新欢了?看起来长得还不错吗!不过能跟你这个废物在一起的,想必也一定是个没人要的贱货!” 李霖瞬间怒上心头,刚要抬手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却突然听见“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声。 只见李澜目光冰冷,果断的狠狠甩了白洁一个耳光。 “嘴巴放乾净点!” “你敢打我?你找死!” 白洁扬起手臂想要还击,却被李霖一把抓住,稍一用力就把她整个身子甩了出去。 白洁踉踉蹌蹌,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一旁的何天明看到自己的女人被人打了一个耳光,瞬间暴怒。 “李霖你他妈好大的胆子,你敢打我的女人,你知道我爸是谁吗?我爸是市委组织部副部长,你一个小小的副乡长,你等著死吧!” “你等著,我现在就找人过来弄死你,你他妈一个小副科级也敢跟老子叫板,老子马上就能让你跪地求饶!” 何天明愤怒的掏出手机,也不知给谁打的电话,“我在门口被人打了,你们现在立刻下来!” 一分钟不到,东盛大酒店里呼啦啦走出来七八个青年。 “何少,谁敢打你,人在哪?” 显然,这群人就是何天明找来的帮手。 李澜有些紧张,身子下意识的向李霖怀里靠了靠。 “知道怕了吧?现在跪下来求我还不晚!要不然我让你一会儿趴著走出去!”何天明叫囂。 说著,一个青年骂骂咧咧就朝李霖二人走来,“敢惹我们何少,你他妈是不想活了!” 李霖不等他抬手,一个鞭腿就把他踢飞了出去... “別怕,只是一群小混混。”李霖若无其事的安慰李澜说。 “他妈的你还敢还手?都给老子上!” 就在眾人准备一拥而上的时候。 市委一號车缓缓开了过来。 魏海洋从车上走了下来。 “何天明,你闹够没有!” 第016章 一群贱货 “他妈谁呀?敢直呼老子名字?” 何天明醉眼迷离的走出人群,当他看到魏海洋那一剎,立刻精神一振。 “哟!魏秘书?您怎么也在这里?是不是在这里陪市领导吃饭?” “相请不如偶遇,走走走,我请您上去喝一杯!” 何天明諂媚的笑道,竟然主动走上去要和魏海洋握手。 魏海洋眉头一皱,无视了他伸过来的手。 何天明愣了一下,感觉自己的面子掉在地上,於是连忙收回手,笑著对身后的一群小弟介绍说, “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知道这位是谁吗?” 眾小弟齐齐摇头。 何天明得意的笑道,“这位可是咱市委一秘,魏海洋魏处长!专门为彭书记服务的,那可是咱平阳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眾小弟闻听此言,脸上皆浮现出钦佩之色,市委一秘如此厉害的人物,何少居然也认识,而且看起来两人关係还不错! 何少的能量竟然这么大!可一定要牢牢抱住何少这条大腿。眾人暗想。 听到“服务”两个字,魏海洋脸立马沉了下来,他是专门为彭书记服务不假,但由別人介绍他时,一般都说这是“彭书记的身边人”。 只有自己主动向別人介绍自己时,为表谦虚才会说,“我是专门为彭书记服务的人”。 还有那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种话能当著这么多人面说? 万一传到彭书记耳朵里,他这个市委一秘也吃不了兜著走! 这个何天明,真他妈不会说话! 就这,还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真他妈想抽他! “你闭嘴吧!我问你,你刚刚想干什么?” 魏海洋两手背后,一脸严肃的问道,就像一位手持戒尺的严师! 听到厉声喝问,还在跟眾小弟吹嘘的何天明脸上的笑容立马凝固。 他不明白魏海洋的用意,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只得小心翼翼试探著说,“魏...魏秘书,我什么也没做啊!” “哦,哦对了,刚刚这两个贱货打我女朋友,我正想叫兄弟们收拾他们...” 何天明用手指著李霖和李澜,恶狠狠说到。 贱货?魏海洋闻此一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竟敢对一省高官如此辱骂?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他不禁为何天明的爹,那位组织部副部长的前途深感忧虑! “何天明,你太放肆了!你知道你刚刚骂的是谁吗?”魏海洋怒声责问。 “他俩...他李霖不就是一个破乡镇的副乡长吗?” 何天明依旧囂张,別人他不认识,但是李霖这个曾经的情敌,打死他都忘不了! “魏秘书,你刚也看到了,那贱女人刚打了我一巴掌,我一定要她还回来!...”白洁看魏海洋有偏袒李霖二人的意思,当即站出来说道。 魏海洋狠瞪了白洁和何天明一眼,意思是让他们闭嘴! 只见魏海洋走到李澜和李霖身边,深表歉意的说,“李部长,李乡长,您们受惊了,都是些不懂事的年轻人,回头我会匯报给彭书记,让他好好教育教育他们。” 李...李部长? 还要让彭书记出面教育他们? 何天明和白洁当场惊的目瞪口呆。 看魏海洋对两人的態度,可知两人的身份地位不低... 他李霖不就是一个副科级吗?魏海洋身为市委一秘,跟他说话的態度竟这样恭敬?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何天明和白洁只觉头皮发麻,张口结舌,愣在原地。 “姐,我先扶你上车。” 此时的李澜已经彻底醉倒,眼睛都睁不动,腿也挪不动。 她似有似无的“嗯”了一声,李霖毫不犹豫的抱起她,把她安顿在汽车后座躺好。 关上车门,李霖回头冷冷的看了眼魏海洋。 碰触到李霖冷冽的目光,魏海洋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魏海洋,我怎么样不要紧,但澜姐是市府贵客,她要有什么闪失,你难辞其咎!” 李霖凝视著魏海洋,冷冷说道。 “李...李霖,你这话什么意思?”魏海洋一怔,心里直打鼓。 魏海洋刚刚和司机明明就在不远处等候,清楚的看到李霖和何天明他们起衝突,却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出面调停。 而是直到双方马上爆发激烈的肢体衝突,事態快要到控制不住的时候,他才从容出现。 是疏忽还是刻意为之?怎能不让人怀疑! “哼!別以为你的小心思我不知道,是想看我和澜姐的笑话吧?告诉你,想看我笑话的人多了,但是你还不够格!”李霖毫不客气的指责道。 堂堂市委一秘,身负著护送省领导任务,却在关键时刻选择视而不见,其心可诛! “李霖,你误会了...” 被人戳破小心思,魏海洋顿觉脸面发烫,无地自容。 当时,有那么一瞬他是要第一时间出面解决的,但是看到李霖和李澜亲密的举止,他只觉无比妒忌! 同为农村出身,同时考入市委工作...可是李霖却突然多了一个省府高官的姐姐,联想到李霖即將平步青云,他心里极不平衡。 他可以落魄,可以一名不文,就是不能比自己强! 在这种强烈的妒忌心理下,他忘记了自己的身份,选择冷眼旁观...他要看李霖出丑,以此来抚慰自己自卑和受创的心灵。 “走开!现在这里不需要你!” 李霖也算看清了一个人! 他无视了魏海洋苍白的辩驳,径直向何天明那群人走去。 何天明和白洁还愣在原地。 他们眼睁睁看著李霖训斥魏海洋,就像训斥一个三岁小孩... 那可是市委一秘啊!多少市直机关的领导巴结都来不及的人,他李霖竟然指著人家鼻子骂? 这场面如此恐怖! 何天明和白洁此刻只希望刚刚那一切都只是梦!他们没有挑衅过李霖,也从没出现在这里过...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李霖气场全开,径直走到白洁面前。 “你个贱人!我不想打女人你给我滚开!” 白洁惊恐的看著李霖,识趣的躲到了一边。 刚才两人一口一个的“贱货”骂著李霖和李澜,这口气要是不出,今晚都睡不安稳! 李霖目光冰冷的看著面前的何天明,冷笑一声。 “你就是何天明何少?你爸是什么官来著?” “走!跟我去屋里说!” 不等何天明有所反应,李霖一把揪起他浓密的头髮,硬生生拖著他走进酒店大厅! 人多嘴杂,揍人的时候一定要在没人的地方,这是李霖一贯的作风! 何天明被拽著头髮一路拖行,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李霖不管不顾,一直把他拖到酒店大厅一个偏僻角落。 何天明可怜巴巴的蜷缩在角落,浑身颤抖。 李霖拳如雨下,就像是在打一个沙包,毫不留情! 第017章 醉美人 何天明惨叫连连。 才一眨眼功夫就被李霖打的鼻青脸肿。 站在酒店门口的那群年轻人虽然有心上前帮何天明,但却都被李霖凶狠的眼神嚇退。 他们在心中盘算很久,始终犹豫不决。 能让何少低头献媚的市委一秘,却被李霖隨意训斥,可见他的身份地位不简单! 他们这群人全都是社会閒散人员,平日里除了跟著何天明吃吃喝喝装腔作势之外,没有丝毫个人势力。 看何天明被这位神秘的大人物任意殴打,也只能闭上眼,假装看不见... 生怕得罪错人,把自己扔进號子里踩上一年半载缝纫机... 魏海洋铁青著脸站在门口呆呆的看著这一幕。 震撼无比! 此刻的李霖就像头疯狂的猛兽,无情的宣泄著自己內心的不满。 在他明知道何天明是组织部副部长儿子的情况下,仍旧不留情面,出手狠辣。 他是铁石心肠吗?是真的无所畏惧吗? 即便他有位高官姐姐,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何天明的爸爸那可是平阳市实权派人物,他一个乡镇副科级,想要收拾他隨口就能找出一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让他即受处理,还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哼,李霖,你终究还是那个农村出身目光短浅的李霖...刚刚我竟然还在嫉妒你...等著瞧吧,看我们谁走的更远!” 魏海洋的嘴角不经意间浮现一丝轻蔑的笑容。 在他的心目中,本地实权派永远是不容挑战的,他李霖得罪错一个人,引起的都將是泥石流般摧枯拉朽的报復! 片刻之后...何天明停止了惨叫,连一句嘴硬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的嘴巴已经被打的肿翻起来,一个劲流著哈喇子... 李霖从容走出酒店。 魏海洋本想上前打声招呼,提醒他把人打的太狠了。 但是李霖却与他擦身而过,看都没看他一眼。 一个居心叵测的小人,连一个虚偽的笑容都不配得到! 李霖直接上车。 李澜安静的躺在后座,他则坐在副驾位。 “走,送李部长回宾馆。”李霖对司机说道。 司机一言不发,启动车子,载著二人向市宾馆驶去。 一號车的尾气喷在魏海洋的身上,他只觉牙根痒痒,但又无可奈何。 毕竟护送李霖姐弟俩是大领导亲口交代的任务。 他只能打个车,紧紧跟在身后。 “我草!没看错吧?刚刚那台车是市委一號车?市委书记的专车?” “那个姓李的小子竟然坐上车走了?还把魏秘书扔在了原地...” “他到底是何方神圣?这气场也太强大了吧?” 眾人傻眼片刻,这才想起去扶那个蜷缩在大厅里痛苦呻吟的何天明。 剎那,酒店门口只剩下白洁萧索的身影。 此时,她已酒醒七分。 她看著李霖乘车离去的方向,震惊的久久不能释怀... 昨天他还是那个乡里不受待见的小人物,今天就坐上了一號车? 他竟然还对著市委一秘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如果我当初没有选择跟他分手,今天他搂在怀里的会不会是我?” “跟他睡了一年多,马上就要修成正果,我却在这时候选择跟了何...” 她回头看了眼被打成猪头的何天明,眼中儘是失望与鄙视。 “我他妈怎么选了这么个蠢货...连自己女人都保护不了,算他妈什么男人?” “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组织部副部长的儿子,我呸,丟人现眼!” 白洁揉了揉微肿的脸颊,头也不回的独自离去。 市宾馆。 李澜站立不稳。 李霖只得抱起她乘坐电梯来到了她所住的楼层。 刚下电梯,一个长相靚丽的年轻女孩儿连忙跑过来迎接。 “呀,部长这是怎么?”女孩儿看著被李霖公主抱著的李澜担心的问道。 “没事,喝醉了而已。”李霖淡然一笑。 来到房间,李霖將李澜轻轻放在床上,看她呼吸均匀,像是睡熟的样子,这才放心起身。 “你叫什么名字?”李霖转过头问那个为李澜服务的年轻女孩。 “我叫甜甜,张甜甜,调研组成员,你是李部长朋友吗?”张甜甜一笑露出一颗可爱的小虎牙。 “我是渭水乡李霖。” “哦!想起来了,今天在渭水乡调研的时候我见过你,你怎么...” 她是想问这么晚了,李霖为什么和部长单独在一起,但是又有些不好意思直接问出口。 毕竟这是李部长的私事,她不喜欢別人打听她的事情。 “市府组织的晚宴,我看澜姐喝多了,就主动把她送回来了。” “哦,还没见部长喝这么多过...” 张甜甜若有所思的样子,大概是李霖的回答和她想像的不太一样。 她本以为,李霖和李部长会是那种密友...毕竟李部长都三十多岁了,没结婚,也没见过她和任何男人举止亲密过... 这个李乡长看起来倒是和李部长挺般配,还以为他俩擦出什么火来了呢... 李霖抬手看看表,已经很晚了。李澜醉成这个样子,估计也没法聊了。 “甜甜,澜姐就麻烦你照顾了,我先走了。” “好,李乡长放心,我一定把部长照顾好!” 甜甜,甜甜一笑。 李霖会意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张甜甜则佇立在门口,目送李霖乘上电梯,这才回到屋关上了房门。 这间房是豪华单间,大圆床。 李澜躺在床中间,双臂伸开,双腿微曲,秀髮遮著半张脸,宛如定格在舞台上的舞者...散发著迷人的魅力和优雅的气质,令人陶醉其中。 张甜甜看著李澜曲线玲瓏的身子,不自觉的喉咙发乾。 美女的诱惑力,有时不仅限於对男人... “李部长你醉了,我帮脱下衣服...” 张甜甜俯在李澜耳边轻声说著,虽然明知道她听不到,但她还是很陶醉的自顾自说著。 紧接著,她伸出玉指缓慢的帮她解开第一粒扣子... 然后是第二粒...接著轻手轻脚將她的裙子褪到膝盖... 须臾,一件天衣无缝的艺术品完整地映入张甜甜的眼帘。 那如雪的肌肤,纤细的腰肢,还有那修长笔直的美腿,壁白无暇,令人沉醉。 李澜依旧睡的香甜...换个姿势,双手抱胸。 张甜甜想了想,第一次陪这么大的领导出来检查工作,一定要好好表现一下才是。 於是小声说,“部长,你那里怎么也脏了,我帮你脱下来洗洗...” 第018章 彭宇涛的安排 第二天的早晨,李澜在宿醉的头痛中醒来。 她躺在被窝里,单手揉著太阳穴,任凭她如何努力回忆,脑海中始终缺失了几段记忆。 比如,她是怎么回到宾馆的? 只记得出了酒店之后,一直跟李霖在一起... 她掀开被子准备起床,忽然看到自己一丝不掛的身体,大惊失色! 衣服呢?谁帮我脱的?还脱的这么干净! 她疑惑,震惊,恐慌... 难道是李霖? 她紧张的揪著被子一角,另一只手探进被子里... 呼~ 一切正常,她长舒了一口气。 不由得埋怨起李霖,怎么把她剥的这么干净... 她穿上浴袍,走进卫生间,当看到自己昨天穿的衣物,洗得乾乾净净,整齐的掛在那里,顿觉脸颊发烫。 难道...怎么连我贴身衣物都给洗了? 一股无地自容的羞耻瞬间涌上心头。 她洗了个澡,把自己每个部位都清洗乾净。 又从行李箱中拿出一套崭新的內衣,红色的,穿上。 这时,门铃声响起。 接著传来张甜甜,甜甜的声音,“部长,您醒了吗?该吃早饭了。” “稍等。” 李澜一边答应著,一边套上衣裙,从容的打开门。 “部长,您昨晚喝醉了,我以为您会起不来呢。”甜甜笑著说。 李澜心中一怔,疑惑的看著甜甜,她怎么知道自己昨晚喝醉了? 於是试探著问她,“昨晚,我喝的很醉吗?” “嗯。”张甜甜不假思索的点头,“是一个大帅哥把您抱上楼的。” “你是说,李霖?” “对呀,就是李乡长,他很负责任的,一直把您抱到床上才撒手。” 一直...抱到床上?李澜只觉羞怯,脸色涨红著问,“那我的衣服呢?也是他?” 甜甜摇摇头,“他把您送上床就走了,衣服是我给您脱的...” 啊?李澜闻言愣住,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部长?您怎么了?是不是我不该这么做?”甜甜一脸无辜的问。 “没事,谢谢你。这么说的话,我的衣服也是你帮著洗的了?” 这丫头古灵精怪的,为什么会做这种事?让人难以琢磨。 “那个...”甜甜羞以启齿,但看著李澜疑惑的表情,只得硬著头皮说,“帮您脱衣服的时候,发现上面脏了,所以就自作主张...” 李澜瞬间脸红,心想哪有帮忙洗內衣的?这丫头...怎么说她好呢? 沉吟片刻,李澜表情严肃的说道,“甜甜,首先谢谢你的好心,但是以后这种事不要再做了。” “哦。”张甜甜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嘟著嘴低下头,不言语。 李澜觉得自己態度不对,毕竟张甜甜也是好意,於是又笑了笑,说,“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咱们同在省委工作,都是同事,以后还可能是朋友,相互帮助是没错的,只是我喜欢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懂了吗?” 张甜甜这才露出甜甜的笑脸,点头说,“嗯,知道了部长。” “还有啊,昨晚的事,出去可別乱说。” “嗯。” ... 平阳市市委办公楼,彭宇涛办公室。 “书记,昨晚的事情就是这样。” “何天明因为跟李霖的私怨,双方在东盛酒店门口大打出手。” “幸亏我赶到的及时,才制止了这场衝突,但是...” “但是李霖不听劝,仗著有李部长给他撑腰,硬生生把何天明给打进了医院。” “现在,何副部长还一直给我打电话,催问我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他还威胁说,如果不给他儿子一个合理说法,就要自己去处理这件事。” 魏海洋娓娓道来,煞有介事。 但彭宇涛经验老道,岂会听不出这其中有夸大其词和添油加醋的成分。 但是何天明的確被李霖打进了医院,这是不容反驳的事实! 他一脸凝重,眉头微皱,有一丝髮怒的前兆。 “何天明这小王八蛋,仗著他爹何书平的势,在平阳可没少惹事。” “这次,竟然还敢衝撞市府的贵客!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烦了!” “若是李澜追究起来,別说是他,就连他爹也吃不了兜著走!” “还他妈舔著脸问市委要说法?” “草了!净给老子找麻烦...” 彭宇涛烦闷的骂道。 “书记,您看这件事我该怎么回復他?”魏海洋嘴角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彭宇涛点燃一根香菸,抽了一口,喷出一口烟雾,说,“你不要出面了!让林部长转告何书平,跟他讲清楚利害,这件事就这样算了!” “他会善罢甘休吗?毕竟他儿子何天明还躺在医院,听说伤的不轻...”魏海洋平静说道,他对本地实权派的手段实在是太了解了,他们绝不是那种轻易就息事寧人的人! “那他还想干什么?派人打李霖一顿?那和打李澜的脸有什么区別?明確的告诉他,他这个副部长要是不想当了,尽可以任他胡闹!”彭宇涛闻言拍桌怒道。 “好的,我这就去找林部长,让他转告何副部长。”魏海洋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事於是接著说,“书记,还有一个人,市府办公室的白洁,昨天的事她也有参与,被李部长打了一个耳光。” 嗯?被李澜打了一个耳光?可见当时李澜该是多么愤怒! 彭宇涛瞬觉震惊,愣了片刻。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那肯定是要得罪李澜的,这对將来自己的前途百害而无一利! 白洁这个人彭宇涛见过,长得挺漂亮,听说是平阳十美之一,市府名媛,这女人,怎么跟何天明那王八蛋廝混在一起... “这样吧,她现在再留在市政府有些不合適,她不是招教考进来的吗?就让他先去偏远乡镇支教半年,等李澜部长把这件事淡忘了,再考虑把她调回来。”彭宇涛烦闷的说道。 “那,將她调去哪个乡镇合適呢?”魏海洋不怀好意的问道。这样一来李霖又多得罪了一个白家。 白家在平阳虽然称不上多么上流,但是人际关係复杂,上到燕京下到市井,都有熟人! 这样的家族要是恨上一个人,想要出手报復谁,绝对是出其不意,让人难以招架! 彭宇涛向魏海洋隨意的摆摆手说,“这种小事你看著安排就可以了。” “好的书记,我马上去办。”魏海洋嘴角的笑意更浓,因为,他早已想好要將白洁调去哪个乡镇。 说完这些事,彭宇涛才觉得轻鬆些,於是对魏海洋说,“海洋,你跟李霖是同时考进来的,你对他了解有多少?” “以前他为钱市长服务的时候接触的较多,现在就不怎么接触了。”魏海洋笑著说道,他大概已经料到彭宇涛要与他聊些什么。 “那你说说看,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书记,恕我直言,他这个人总结起来就八个字——刚愎自用,霸道蛮横!” “哦?你是这么看他的?不过,我有些不同的看法。”彭宇涛笑了笑说,“这八个字乍一听是贬义词,恰恰又说明这个人行事果断,魄力惊人!” 魏海洋一时语塞,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理解,他瞬间有些后悔,刚才应该用更歹毒的词语去形容李霖,比如自以为是、固执己见... “书记是准备重新启用李霖了吗?”魏海洋忍不住问道。 彭宇涛笑了笑,“你觉得把他放在哪个岗位更合適些?” 表面是探討,实则彭宇涛心中已经有了安排,他就是这样,总喜欢反覆验证自己的想法,直到所有人的意见都倾向於他,他才会心满意足的公布自己的最终答案。 以魏海洋对彭宇涛的了解,他猜想,李霖应该会从副科提到正科,但是不会再为某个领导服务,大概率会是某县直单位正科级局长。 “书记,李霖曾经为钱市长服务过,所谓忠臣不事二主,当然这个比喻可能不恰当。” “依我看,他现在已经不適合再为某位领导服务,况且秘书处现在也没有空余位置给他。” “我觉得,去县直单位,担任某局领导比较合適,这样既给了李部长很大的面子,也不会让李霖觉得屈就。” 魏海洋按照自己的猜测徐徐说道,他认为,在县直单位当一把手是没有多大前途的,將来最多混到副处顶天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禁得意起来。他现在的职级是正科中的最高级別,一级主任科员,再往前跨一小步,就到处级干部行列了。 他李霖就算在县直单位再混十年八年,也不可能超越他! 彭宇涛笑意盎然。显然,魏海洋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 第019章 官大一级压死人 办公室里。 彭宇涛会心一笑,“海洋啊,你的想法跟我不谋而合,我也认为李霖现在不適合再回秘书处。” 魏海洋笑著点头,又一次猜中领导的心思,心中得意。 “不过...”彭宇涛话锋一转,“把他放在县直单位任职,也显得我彭宇涛胸怀太小,不够大气!” “那您的意思是?”魏海洋有些诧异,看来他还是没有完全摸透领导心思啊。 “我的意思是,让他继续留任渭水乡,至於担任什么职务嘛,再行商议。” 留任乡镇?魏海洋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李霖要提级任用这已是铁板钉钉的事,要不然也没法向李澜交代。 正科级留任乡镇,除了乡长那就是书记... 在县里那就是镇守一方的大员,妥妥的实权要职!不是一般县直单位能够比擬的。 更为重要的是,有了乡长、书记的经歷,顺理成章就能向前跨一步,直接进入处级干部的行列。 让李霖留任乡镇,这会不会是李澜与彭宇涛私下敲定的结果?为李霖下一步提任处级提前打好基础? 想到这里魏海洋脸色难看,但他很善於掩饰,依旧笑著说,“彭书记,我可听说李霖在渭水乡群眾基础很差,不善於团结同志,搞得渭水乡班子內部矛盾重重,况且,以他现在的资歷,担任乡镇要职的话,能不能服眾?” 彭宇涛闻言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你的消息很灵嘛,看来私下里也没少关注你这位老同事啊!” 魏海洋尷尬一笑,他知道这是彭宇涛在点醒他,如果你总盯著別人的短处看,就有妒人之嫌! “彭书记,我也是为您著想,毕竟是您推荐上去的人,到时候他要是不能胜任,不是给您脸上抹黑吗?” 彭宇涛神色凝重的点点头,魏海洋的话不无道理,“好了,容后再议吧,我刚才安排你的事,抓紧去办。” “好的领导,我这就去办。” ... 平阳市第一人民医院。 何天明身上缠著绷带,脸上涂满消肿止痛的药膏,目光呆滯的躺在病床上,一言不发。 他爸何书平、叔叔何书堂、表哥何天英...一大堆亲人围在他床边,神色凝重。 “草!一个小小的副乡长,他仗了谁的势?竟敢把我表弟打成这副模样?绝不能轻饶了他!要不然我们何家以后还怎么在平阳混?”何天英满脸怒气的说道。 “大哥,天英说得对,就算天明有错在先,但是我们何家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我看,就找几个人先收拾他一顿,然后大哥你再动用关係,让他连副乡长也当不成!看以后谁还敢惹我们何家人!”何书堂怒目圆睁。 “爸,不用那么麻烦,我现在打个电先把他抓起来,我那帮局里的弟兄,会好好照顾他的!”何天英阴狠的笑道。 他是山南县公安局副局长,只要一个电话,就能以蓄意伤人的罪名將李霖拘留。 到时候,他只需跟审案的民警打声招呼,找几个协警就能把李霖狠狠揍一顿! “大哥,你倒是说句话,该怎么办!”何书堂问道。 “哼!”何书平冷笑一声,“他一个小小的副乡长想要整死他不是轻而易举吗?...我已经知会了彭书记秘书,我相信彭书记一定会支持我的,等那边回了话,再动手也不迟!” 狂妄!他自恃本地派元老,何家又在平阳市根深蒂固,自始至终就没把李霖放在眼里! 此言一出,何书堂和何天英都自觉佩服。 动手之前先给彭书记打好招呼,只要彭书记不干涉,那一个小小的副乡长,还不是隨意任他们摆弄? 何书平显得信心十足,在他的印象里,李霖不过是那种农村出身没有任何背景的小人物而已。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 拿出来一看,是组织部长林正打来的,他对著何书堂、何天英比了个嘘声的动作,接通了电话。 “林部长,您有什么指示?” “书平啊,听说你儿子受伤了,怎么样,严重吗?” “伤的不轻!多处挫伤,脸肿了一圈。” “哎,发生这样的事的確让人意想不到,对於这件事你有什么想法?” 何书平心中一沉,听出林正肯定是替彭宇涛传话来了。要不然他应该安慰几句就掛断电话,现在却问他的想法? “我的想法很简单,冤有头债有主,一定要让李霖那小子付出代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林正的声音再次传来,“书平啊,我看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李霖你不能动,彭书记对他还有重要安排。” 什么?不能动他?! 何书平惊诧万分,他眉头深皱,不满的说道,“林部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如果是换做你的儿子被打成这样,你会就这么算了吗?” 竟用这种態度跟我说话?电话那头的林正,眼神逐渐冰冷,他对何书平这个部下早就心有不满。 仗著自己在本地根深蒂固,向来不把他这个顶头上司放在眼里,简直目空一切,狂妄自大! 林正心中冷笑,他要让何书平彻底领略一下,什么叫官大一级压死人! “书平,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必须要严肃的告知你,如果你这个副部长不想当了的话,尽可以用你的手段报復李霖试试! 如果你的行为对平阳市政府班子造成任何不良影响,后果自负!” “你...!” 嘟嘟嘟~ 不等何书平再说话,林正就掛断了电话。 何书平顿时愣在原地,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彭书记会维护一个小副乡长?为什么平日对自己客客气气的林正,今天会这般强硬?那个李霖,难道有什么惊天背景不成? 一连串问號在何书平脑海层出不穷,他脸色阴沉,眉头紧皱。 “大哥,发生什么事?” 见何书平脸色不好,何书堂连忙询问。 眾人齐齐看向何书平,满脸的疑惑。 “林正的电话,他劝我天明这件事就这样算了...” “什...什么?就这样算了?难道李霖和林部长有什么特殊关係?” 何书平摇摇头,“不是林正,是彭书记!” 眾人再次震惊,瞠目结舌,不敢置信。 第020章 白洁的命运 水利局家属楼。 白洁因为被李澜打了耳光,脸颊微肿,於是就请了一天假在家养伤。 她妈於晓云见白洁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出屋,担心她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所以就乾脆也请了假在家陪她。 白洁穿一件冰丝睡衣,內里不著一物,光著脚在自己屋里踱步,胸前饱满的双峰,白嫩嫩的像云朵,隨著身体摆动,一盪一盪。 “那女人到底什么身份?连市委一秘都要出面袒护?” “还有李霖,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係?看起来那么亲密...” “该死的男人,白陪你睡了一年多竟然...竟然一点也不帮著我,还骂我贱人...” “我真是瞎了眼了,看上何天明那个窝囊废...” “李霖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坐上市委一號车?难道他被彭书记看中,要被重用了?” “天啊!我怎么那么蠢,为什么那么急著跟他分手,先吊著他多好...” “算了!反正我马上就要提副科了,要不了两年就是正科,他李霖一个毫无背景的小人物,无论如何也不会比我强!” “妈的!这一耳光的仇,我早晚要还回去!” 她脑子乱极了,一会儿委屈,一会儿愤怒... “小洁,你在屋里自言自语干什么呢?我做了早餐,你要不要出来吃点?”於晓云在门外偷听了半晌,一会儿听见何天明的名字,一会儿又是李霖,她猜测,自己女儿一定是遇到了感情波折。 作为过来人,她有义务现身说法,引导一下自己女儿。 “別喊了,我不吃!” “乖女儿,生气归生气,饭还是要吃的,可別因为感情上那点事,伤害自己身体啊!” “妈...你说什么呢,谁因为感情伤害自己了!” “我就是这么一说嘛,你最近和天明两个人怎么样了?是不是该谈婚论嫁了?” “妈!你別再跟我提这个名字了,提起他我就一肚子火!” 於晓云闻言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生怕白洁与何天明彻底闹翻,何家可是实权派,帮了她家不少忙,就连这次白洁副科待遇,也是何天明爸爸出面协调的。 这么好的亲家,千万別因为自己女儿的任性给闹掰了呀! “小洁,到底怎么回事?我看天明那小子挺好的,虽然长的没李霖帅气,但是人家的家世可要比李霖那个穷小子强上一万倍,你可別只注重表面,忽视了內在条件!” 於晓云一脸焦急的说著,生怕女儿赌气之下与何天明分手。 白洁气恼,对著床上的抱枕就是一顿乱捶,“妈!你也別再跟我提李霖这个名字,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薄情寡义,朝秦暮楚!...我恨他!” 没有爱哪有恨?於晓云作为过来人,完全理解女儿此时的心情。 但是她不看好李霖那个穷小子,虽说以前他当副市长秘书时,也曾风光无限,但那是以前。 现在呢?被贬到一个偏远乡镇,一辈子都没前途! 与白家交往的人,歷来都是平阳市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是让那些人知道,自己女儿谈了个没前途的男朋友,还不丟死人了! “小洁,听妈的劝,男人不过是咱们女人攀登路上的阶梯,他不能帮你达到人生高潮,长的再帅也是废物!” “只有像何天明这样的,他能满足你所有需求,让你成为丛中最惹人瞩目的一朵...这就足够了!” “你看现在多好,有他爸爸帮衬,你马上就提副科了,等你们结了婚,將来说不定还能当市府办公室主任!” 白洁听著门外於晓云的声音烦心不已,她躺在床上,索性摆个大字,任凭她在门外继续嘮叨... 他对李霖產生过爱吗?完全没有! 单纯是因为那时候的李霖浑身绽放著权利的光彩,虚荣心作祟的她才忍不住靠近。 她这样的女人十分现实,注重物质,她虽然也有自己的人格和尊严,但是不多。 就在的她烦闷不已的时候,市府办公室的秦主任打来了电话。 “妈你先別说话了,我领导电话!” 门外於晓云的嘮叨声应声而止。 “秦主任,你打电话有事吗?” “小洁,有件事我要通知你,你將被调往渭水乡第一小学任教,明天你来单位办理一下交接手续吧。” “秦主任,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没有申请去任教啊...” “不会错的,明天记得来办理交接。” “喂!秦主任...” 有没有搞错?竟要我去乡镇任教? 白洁欲哭无泪,盯著黯淡的手机屏幕发呆良久。 “小洁,你领导找你什么事?是不是你副科的待遇批下来了?”於晓云急切的问。 白洁从屋里走了出来,眼睛红彤彤的,委屈的说,“妈!我领导说要我去什么渭水乡任教,我不想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我说什么也不去,你快给我爸打电话,让他回来给我想想办法呀!呜呜呜…” “乖女儿別急,我这就给你爸打电话…”於晓云闻言也慌了神。 白洁的爸爸白学峰当时正在水利局开会,接到於晓云的电话,听到自己女儿要被下派去渭水乡任教,当时就懵了。 不是说好了在市政府办享受副科待遇吗?怎么突然又下派去乡镇教学? 他焦急万分,家里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他可不能眼看著自己女儿去乡镇受苦而不管不顾。 他跟与会领导打声招呼就匆匆离开了会议室,与会眾人看到他慌张的样子,都十分诧异,纷纷猜测,白局家里这是出了多大事? 回家的路上,白学峰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先给何书平打个电话问问情况,“何部长,小洁今天突然接到市府办公室通知,要她去渭水乡任教,这...这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何书平沉默了两秒,他也十分诧异,马上就要提任副科了,怎么突然就下派去乡里? 他眉头不自觉的又拧在一起,李澜的名字突然跃上心头... 他是后来才知道,他儿子何天明与李霖爆发衝突那晚,白洁衝撞了省组部的李澜部长... 如果是这样,这一切也都说得通了。 这不是自作自受吗?还连累自己儿子白挨了一顿毒打... 何书平心思一沉,冷冷回应道,“这是上级领导的指示,我爱莫能助!” “餵?何部长?” 嘟嘟嘟~ 白学峰看著掛断的电话,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种无助感瞬间涌上心头。 回到家,他先是安慰了白洁,“小洁,別担心,爸爸打听了,只是去任教半年积攒经歷...回来就提副科了。” “爸,你再活动活动,能不能別让我去那破乡镇,那里条件那么艰苦,我一天也不想在那里待!”白洁泪水涟涟,十分委屈。 “你倒是想想办法呀!难道要眼睁睁看咱们女儿去乡里受苦?” 看著老婆和女儿愁眉苦脸的样子,他这个一家之主怎能无动於衷? 他硬著头皮给组织部长林正打去电话。 林正当时正在办公室里处理工作,听到手机铃响起,拿起来一看是一串陌生號码,於是毫不犹豫的掛断... 白学峰紧张的把手机贴在耳边,內心忐忑,他都已经想好了接通后要怎么跟林部长说。 但是隨著电话里传出一声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暂无法接听”,他的心也跟著沉入谷底。 他一个副处级,的確还够不著直接跟林正通话! 看著老婆女儿殷切期盼的眼神,白学峰强装微笑说,“別急,实在不行我直接找渭水乡党委书记卢煜明,让他给学校打声招呼,你去学校应个號,在家休息半年就行。” 白洁勉强点头,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总比待在那个简陋学校要强。 白学峰找到卢煜明的电话拨了过去,这一次他信心十足,毕竟他也算是市领导,找一个乡科级干部办点事,还不是手拿把掐。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回应他的还是冰冷的“暂无法接通”。 他心中不禁泛起嘀咕,一个乡镇一把手,怎会无故关机呢? 他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连忙又打给渭水乡乡长胡大为,这一次,电话通了。 他瞬间鬆了一口气,笑著开口道,“胡乡长,你们乡镇领导好忙啊,刚给卢书记打电话,他怎么关机了?”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胡大为轻嘆一声说,“卢煜明你暂时是联繫不上了,白局长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说。” 卢煜明失联了?白学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通常一个领导突然联繫不上,意味著可能是被组织“留置调查”,因此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繫。 现在没有“双规”的说法,“留置”就是纪律监察机关,调查官员贪腐等重大违法违纪情况的惯用手段。 白学峰有些懵,后悔刚刚给卢煜明打那个电话... “白局长,您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说。”胡大为再次问道。 “哦...我女儿白洁要去你们渭水乡支教半年,可是她身体不好,想请胡乡长照顾一下,能不能在学校掛个名,就让她在家休息。” “如果是这个事情,不太好办!” 白学峰心里咯噔一声,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没想到竟被毫不留情的一口拒绝,他这个市局副局长只感觉顏面无存! 胡大为紧接著解释说,“白局长你別误会,我很快也要离开渭水乡,不再担任渭水乡乡长,正所谓人走茶凉,再说话就没那么好使了...” 原来如此!白学峰听了胡大为的解释这才感觉心里舒坦点,於是笑著问了句,“我理解,不知道胡乡长这次要去哪里高就?新来的书记、乡长,人选定下了吗?” “还没有定下,不过,应该快了!” 第021章 朋友的妻子 早上起来已经是八点多,李霖索性又躺回床上,给党政办主任马小艺打了个电话,告知他现在还在市里办事,这两天回不去。 本以为马小艺会像往常一样,让李霖再给卢煜明打个电话说一声,出人意料的是这次他竟一句废话没说,很痛快的答应了。 当李霖问他,还需要再向卢书记报备吗? 马小艺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紧接著爽朗笑道,“不用不用...” 临掛电话时,马小艺还拍著胸脯对李霖说,“李乡长,您只管在外边忙,这两天乡里没什么紧急任务,就是有事,还有我们这群人顶著呢!” 这人,转性了?李霖有些摸不著头脑。 掛了电话,李霖只觉喉咙冒烟,起身去客厅喝水,推开臥室门就看到沈玲莉穿件卡通睡裙,双手环胸堵在门口。 昨晚送李澜回去后,因为喝了酒开不了车,刚巧高中同学高强打电话约他喝酒。 所以他就抱著借宿一宿的念头,打出租来了高强家。 沈玲莉呢,是高强老婆,同样也是李霖高中同学。 高中时期那么多对恋人,谈到最后修成正果的就他们两人。 “醒了?”沈玲莉挑著眉,打趣著问道。 李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本来高强打电话约他来家,想著三个人很久不见,聚在一起痛饮几杯。 哪曾想李霖坐上出租的时候还很清醒,下了出租就醉的东倒西歪。 最后还是高强和沈玲莉俩人合力,才勉强把他扶上楼... 李霖尷尬的笑了笑,“抱歉啊,昨晚喝醉了,没扫你们俩兴趣吧?” “你不来,我们俩有什么兴趣啊,昨晚什么局?能让你喝那么醉?”沈玲莉笑著问道。 在她记忆里,李霖酒量很好,尤其是给副市长当秘书那几年,几乎没见他醉过。 李霖平淡的说,“没谁,就市委彭书记、副书记、组织部长那些人,对手太多,我又是孤军奋战,所以一不留神就喝多了。” 李霖这个逼装的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沈玲莉闻言瞪大了眼珠,一脸兴奋的看著李霖说,“李霖你又回市政府上班了?能跟这么多大领导一起喝酒,你可以啊!” “自从你离开市政府,高强便利店的生意就一落千丈,现在好了,你又回来了...可千万別忘了再帮衬我们一把!” 昔日李霖追隨钱市长担任秘书期间,但凡单位有菸酒茶等需求,他皆会派人前往高强所开便利店採购。 数年下来,高强著实获利不少。虽未使其家庭暴富,但生活较往昔已改善许多。 自从李霖离开市政府,高强便利店的营业额也隨之下滑,每月的收入也仅仅是保证家庭基本开支罢了。 所以,高强和沈玲莉,无时无刻不在怀念李霖当权的那段日子... “现在还没回来,以后可能会吧...” 虽然不忍让沈玲莉失望,但李霖还是道出了实情。 是的,他现在可以跟市委书记坐在一起喝酒,甚至可以乘坐市委一號车,但这全靠李澜的提携。 李霖对自身始终都有清晰的认知,即便现在有一位省府高官的姐姐...他也不会有一步登天这种不切实际的妄想。 闻言,沈玲莉眼中的光芒瞬间消失,情绪低落的说,“哎...我还以为我家的好日子要来了呢,害我白高兴一场。” “行了你赶紧洗洗吃饭吧,晚上等高强回来咱们再喝。” 李霖笑了笑没再说话,走进卫生间准备冲个凉水澡让自己醒醒酒。 高中的时候,李霖一心扑在学习上,只想通过学习改变命运,所以三年来只交了高强、沈玲莉这两个朋友。 说起来,三人的相识还颇具戏剧性。 高一那年,有个外班的女同学暗恋李霖许久,后来鼓足勇气给李霖写了封情书,那个帮她送情书的人正是沈玲莉。 沈玲莉那时候扎个马尾,一副青春美少女的模样,追求她的人也很多,高强就是其中一个。 记得那晚月亮很圆,学校操场上处处洒满银光,沈玲莉怀揣那封情书,將李霖约到了篮球场。 李霖那时候还是个傻乎乎的书呆子,去赴个约提心弔胆,搞得就像特务接头。 沈玲莉却是个火辣性格,不由分说,大大咧咧的拉著李霖的胳膊,就把情书塞进了他口袋。 就在两人交接的一瞬间,高强那小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蹦了出来... 他误以为是沈玲莉给李霖写的情书,当场悲愤交加...非要逼著李霖跟他决斗。 李霖实在拗不过,迫不得已三拳打掉了他两颗牙... 从那以后,高强在他面前就没了脾气。 事后李霖主动拿出那封情书让高强看,排除了自己情敌的身份。 也是那一次,沈玲莉知道了高强暗恋她。 缘分有时候真的很奇怪,七拐八拐之后,三人就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李霖脱光了衣服正在洗澡,卫生间的门突然开了一条缝,一只玉手递进来一条红色浴巾和一支一次性牙刷。 “浴巾昨晚洗了还没干,你先用我这条吧。”沈玲莉说 李霖犹豫了一下接过,一股淡淡的香味迎面扑来... 洗完澡出来,沈玲莉歪在沙发上看手机,两条大白腿自然的伸在茶几上,裙底的风光若隱若现... 李霖连忙转移目光,坐在餐桌上专心吃早餐。 这时沈玲莉冷不丁问道,“上学时候追你的那个女生,刘媛,你还记得吗?” 李霖嘴里嚼著油条,“有印象。” “她这几天总向我打听你,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见一面?” 李霖边吃边摇头,“没兴趣。” 沈玲莉不死心的又说道,“听说现在她家的生意做的很大,你们俩要是好了,有他家资金支持,你就不用待在那个破乡镇里受窝囊气了。” 这是要他傍富婆吗?李霖无奈的笑了笑。 看李霖油盐不进的样子,沈玲莉急了。 她站起身走到李霖面前,拿出自己的v信聊天记录给李霖看。 “你看,刘媛在咱们高中同学群里艾特你不下一百遍,你始终一个字不回!” “她知道高强咱仨关係好,就给我和高强打了很多遍电话,她只是希望能约你一起吃个饭,了却一下上学时的遗憾!” “你就这么铁石心肠么?哪怕是假装呢,难道就不能帮人家圆一次梦?” 李霖笑了,他又不是圣诞老人,没义务帮人圆梦。 不是他不通人情,而是刘媛这个女人一身公主病,他不喜欢。 “以后再说吧。”李霖不冷不热的说道,这才把沈伶俐打发了。 沈伶俐顿时泄了气,转头继续在沙发上躺倒,嘟嘟囔囔说道,“你就装吧,刘媛长的那么漂亮,家里还有钱,人家现在还未必能看上你这个落魄的副乡长呢。” 说这句话时,沈伶俐嘴角不经意间勾勒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李霖没有理会她,而是转头问她,“你今天怎么没上班?” 沈伶俐高中毕业后没有考上大学,所以就在家人的安排下上了医专,毕业后托人安排在市第二人民医院当护士。 听到李霖的话,她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说,“我都连著上两天两夜班了,再熬下去,小命都没了!” 话音刚落,沈伶俐电话突然响起,她连忙接通,诚惶诚恐的对著电话说,“喂,护士长?我今天在家休息,您有事么?” 电话里传来一阵不耐烦的声音,“沈伶俐,你怎么回事?这两天医院病患这么多,大家都忙的团团转,你怎么还有脸休息?赶紧来上班,要不然今年的考核,就评你不合格!” 考核不合格?那不就意味著自己可能会被辞退? 沈伶俐闻言有些慌,连忙解释说,“护士长,我已经连续加班两天两夜,按照规定我应该休息的,要不然这样,我休息半天,下午去上班行吗?” “不行!你现在立刻马上到医院,要不然以后別来上班了!”电话里的声音突然变的粗暴和不讲道理。 掛了电话,沈伶俐委屈的哭了。 她一边哭,一边去臥室换衣服。 看到这一幕李霖十分不忍,他起身问道,“熬了两天夜,怎么也不让人休息?你们医院所有的护士都是这样拼命吗?” 沈伶俐擦擦眼泪,摇头说,“平时不是这样的,一般上夜班都会给休息的时间。” “这几次不知道为什么,护士长总是针对我,动不动就让我连续加班几天,还总拿考核不合格嚇唬我。” “你也知道,我家里为了我这份工作没少操心,要是因为自己不用心把工作给丟了,他们该多伤心啊。” “所以我就想,忍著吧,熬一熬就过去...行了不说了,我要去上班了,你就在家休息吧。” 沈伶俐穿好衣服推门出去,看著她疲惫的身影,李霖心里很不是滋味。 傻姑娘!连人家为什么要针对你都搞不清楚,还傻乎乎地跑去加班... 他们三人一样,都是山南县农村出身,既没钱也没背景,在这偌大的平阳市就如同无根浮萍,受人欺负是常有的事。 李霖不禁有些心疼。 也就是在这时,李澜发来一条消息。 “晚上东盛大酒店见,我给你介绍几个当地的朋友。” 第022章 神秘的商人 高强便利店。 李霖推开玻璃门,看到高强躺在摺叠椅上专心玩儿手机。 “老板,来包烟。” “好嘞...” 高强起身,看到来人是李霖,当即就笑了,“昨晚喝那么多,怎么不在家多休息会儿?” “我单独跟你老婆在家怕你不放心,所以就赶紧来找你报到了。” “有什么不放心,咱仨又不是没在一张床上睡过...” 高强憨憨的笑道。 还是这么大条。李霖不禁笑了。 “你老婆最近在医院是不是得罪领导了?”李霖开门见山的问道。 高强挠挠头,“没有啊...一切都正常,没听她提起过呀。” 无故连续加班几天几夜,这叫一切正常? “听她说刚加完两天班,现在又被强行叫去加班,她身体怎么能吃得消?”李霖面色凝重的说道。 高强嘆了口气,无奈的说,“有什么办法?咱没人没关係,要是不听领导的话,还不得被辞退了?” “你也知道伶俐这份工作是她爸妈求爷爷告奶奶才为她找到的,要是她被辞退了,怎么跟她家里人交待?” “再说了,这些年她在医院什么委屈没受过?就说评职称吧,按照她的资歷早该评护师了。” “好几个比她晚上班两年的都评上了,她愣是到现在都没评上...” “你说,这找谁说理去?” 高强一个劲无奈摇头。 “还有这种事?”李霖有些讶异。 “那两年便利店的生意有你帮衬著,家里日子还过得去,心想评职称这种事慢慢就轮上了,也就没跟你提起过。”高强说 “那你就没想著去领导家串串门,走走关係?”李霖问 “去了!”高强自嘲的笑了笑,“人家一看我送的东西不值钱,压根连门都没让进...” 草了!竟遇上这种势利眼的领导? 李霖不禁有些愤怒。 不过这种人一般都是小角色,格局太小,当不了大领导。 即便勉强当上大一点的官,迟早也得出事! “你说的领导,不会就是伶俐的护士长吧?” “没错,就是那个又胖又蠢的老女人。” 高强立刻又感嘆道,“你要是还在市政府就好了,只要你一个电话,那些人怎敢不给面子?...哎,现在真后悔当初没告诉你这件事。” “行了,等等再说吧。” “晚上別走,咱俩再喝点?” “今晚不行,有重要的事。” ... 晚六点,东盛大酒店。 天字號包厢。 李澜端坐在主位。 她右手边坐著一位身材高大,国字脸中年男人。 左手边的位置空著,很显然是留给李霖的座位。 还有两位客人分坐在左右两侧,一位是戴著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 另一位,是皮肤有些黝黑,留著寸发的精壮青年。 李霖推门走了进来,眾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李澜起身,笑著对李霖说,“快入座吧。” 除了主宾位那个男人,其他人也都相继起身,笑脸相迎。 李霖落座后,李澜率先向他介绍右手位那个男人。 “李霖,这位是孙怀德孙总。” 转而李澜又向孙怀德引荐李霖,“孙总,这是我弟弟李霖。” 李霖起身,主动与孙怀德握手,“孙总,你好。” 孙怀德起身,握住了李霖的手,眼神带笑,“你好,久闻大名。” 李霖诧异,自己都已经这么出名了吗? 还是说,李澜早就向他们介绍过自己的情况? 不过,最令人感到诧异的是,孙怀德的手掌很有力,脸上稜角分明的肌肉和深深的法令纹,都在说明他是一个不好说话,很有权威的一个人。 无论从哪方面看,他都不像一位商人,反而更像是一位官员,而且地位不亚於李澜那种。 不过很快,李霖就从李澜口中得到了答案。 李澜简短的介绍说,“孙总出生在燕京大院,以前在汉江省公安厅工作,官至正厅...后来由於种种原因才弃官从商,如今也算是富甲一方的豪商。” 原来如此!怪不得此人身上的气质令人捉摸不透,原来还有这段复杂的经歷。 出生燕京,公安厅厅级干部,弃官从商...反而越了解,越让人觉得此人神秘... “哈哈哈,那都是陈年旧事了,我现在不过就是一东奔西跑的商人...”孙怀德爽朗笑道。 接著又说,“小霖,听说你现在在渭水乡当乡长,好好干,越是条件差的乡镇,越容易干出成绩,你年纪轻,將来前途不可限量!” “谢谢孙总鼓励!” “既然是小澜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以后叫哥,这样才显得亲切。” “好的孙哥。” 李霖落落大方,丝毫没有那种初次见面的羞涩和拘谨。 孙怀德也很欣赏李霖的性格,朝他不住点头微笑。 紧接著,孙怀德说,“小澜,剩下的人就由我来介绍吧。” “好啊,那就有劳孙哥了。”李澜笑著坐下。 孙怀德指向身边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介绍说,“这位是侯总,侯耀东。” “侯总你好。” 李霖礼貌的伸手与之握手。 侯耀东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双手抱著李霖的手握了又握。 “不敢当,我只是孙总手下的一个兵,以后还望李霖兄弟多多照拂。”侯耀东眯眼笑著说。 孙怀德拍拍李霖的肩膀,说,“老侯替我管理汉江省所有生意,日后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与他联繫,別的他可能办不到,但是人手和钱,要多少有多少!” 李霖闻言,脑袋嗡的一声,有些不敢置信。 人和钱,要多少有多少?这得是多么大的体量,才敢说出这番豪言壮语! 孙怀德又看向另一边的寸头青年,指著他说,“这是我在汉江省公安厅的一个小兄弟,龙刚,他刚被派到你们平阳市公安局,暂时担任刑警队长一职。” “如果在公安系统你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都可以打电话给龙刚,上到省厅,下到你所在的山南县,可以说没有摆不平的事情。” 李霖再次震惊,如果不是李澜介绍的人,他绝对会认为这是哪来的疯子,在吹牛逼! 但是看在场眾人一个个深信不疑,满脸严肃的样子,李霖深深感到內心震撼。 他看向眼前的孙怀德,不禁对他的身份,再次產生好奇。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人推开,一个穿著职业套装的女人,款款走来。 她二十出头的年纪,一头乌黑长髮,修身的西装外套贴合著她纤细的腰肢,质感上乘的包臀裙,包裹著她的臀部曲线,裙摆下露出修长的美腿,一双黑色中跟皮鞋,尽显都市白领的优雅与魅力。 “雅楠你来的正好,来来,我跟你介绍一位大帅哥。”孙怀德笑著朝女人招手。 女人做出惊喜的表情,小跑著一头扎进了孙怀德怀里... 李霖诧异,不由多想。 直到女人撒娇般,在孙怀德怀里仰头喊了声,“舅舅,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我,我都想死你了。” 李霖承认,他刚刚想歪了,惭愧的低头笑了笑。 “谁让你非要离开京城跑这里来?哼,我今天要是不来看看你,你这狼崽子什么时候能想起来回京城看看你舅舅我?”孙怀德满眼宠溺,又不失严厉的说道。 “舅舅!这么多人在呢,你给我留点面子,好歹我现在也是你在平阳市的代言人,掌管这么多酒店的大老板呢...”女人撒娇道,一副俏皮可爱的模样。 “来,我跟你介绍。”孙怀德看向李霖,“这是李霖,你澜姨的弟弟...” 又指著怀里的女人对李霖介绍说,“这是我小外甥女,林雅楠,现在是这家酒店的经理。” 原来东盛大酒店,竟是孙怀德的產业...李霖有些吃惊。 “雅楠,你好。”李霖笑著向林雅楠伸去了手。 “霖叔,你好,欢迎常来东盛做客。”林雅楠俏皮笑道。 霖叔?李霖多少有些不適应,看林雅楠的年龄最多比自己小两三岁。 “我有那么老吗?”李霖笑著打趣道。 孙怀德闻言开怀大笑,的確,李霖和林雅楠年纪相仿,称呼他叔叔的確有些怪异。 “好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自己论吧,叫叔也好,叫哥也罢,反正都是一家人,哈哈哈。”孙怀德继续笑道。 眾人也都跟著开怀大笑,场面和谐欢快。 就在这时,李霖的手机突然响起,拿出来一看,是高强的电话。 李霖没多想立刻就接通。“餵强子?跟你说了晚上有事...” 然而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却让李霖如遭雷击。 只听高强在电话里歇斯底里的哭喊道,“霖子,你快来吧!伶俐在医院晕倒了!” “他妈的这群吸血鬼王八蛋,伶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他妈跟他们拼命!” “呜呜呜...他妈的,我要去宰了那群畜生!” 李霖立刻紧张了起来,慌忙说道,“强子你別乱来,等我到医院再说!你一定等著我!” 在场眾人看著李霖紧张的表情,立刻向他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李霖抱歉的对眾人说道,“澜姐,孙哥..实在抱歉,我一个好哥们家里出事了,我现在必须赶过去一趟。” 孙怀德一脸凝重的看著他说,“小霖,发生什么事你先说清楚,看我们能不能帮上忙?” “是啊小霖,你这样我也很担心你...到底出了什么事?”李澜满脸担忧的说道。 李霖平復了心情,简单向眾人讲述了沈伶俐在市二院的遭遇。 “熬了几天夜,今天加班的时候突然晕倒了。他老公刚才给我打电话,快疯了,我必须现在就赶过去,我怕他会做出什么傻事。” 顾不上对医院压榨职工这种事进行谴责。 孙怀德连忙表態说,“我现在帮你联繫市二院院长,他会帮你处理好一切。” “我的车现在就停在楼下,你立刻坐我的车赶去,一路绿灯!” “处理完事你赶快回来,我们还在这里等你。” 李霖点头答应。 第023章 自作孽不可活 东盛大酒店楼下,早有一辆掛著wj牌照的黑色轿车等候。 李霖坐上车,穿著军绿色制服的男司机头也不回的问了句,“首长,去哪?” “市二院!” 只听一声警笛暴响,轿车平稳起步,果真是一路绿灯,无人阻挡... 这不禁让李霖想起那句俚语——“不怕啥啥有雨伞,就怕啥啥带爆闪。” 只有当你坐在车里,享受著路人的瞩目,才能真正感受到特权的魅力! 来到市二院。 门卫看到带爆闪的轿车,连问也不敢问,立刻恭敬的抬起挡杆,目送轿车进入医院。 到了沈玲莉值班的住院部楼下。 市二院院长陈红星带著一帮人早早在此等候。 李霖的车刚刚停稳,陈红星立刻上前,恭敬的帮他拉开车门,小心翼翼的將他迎下车。 一见面,他便满面含笑的说道,“首长你好,我是二院院长陈红星,您交待的事情我已经调查清楚,就等您来处理!” “人呢?”李霖焦急的问道。 “在楼上,您跟我来!” 陈红星在前带路,李霖紧隨其后,医院的高层呼啦啦全都跟了上来。 八楼。 高强看到脸色苍白,陷入昏迷的沈伶俐,心如刀绞! “伶俐你醒醒?別嚇唬我啊!” “伶俐!我们不干了行吧,我以后努力赚钱养你!” “伶俐,你说句话啊...” 他心痛!无端端让妻子承受了这么多折磨和屈辱! 他愧疚!身为男人却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女人! 他愤怒!那个欺压了妻子多年的老妖婆,要让她付出代价! 然而那个叫做杨桂兰的护士长,此刻正站在沈伶俐床前,冷眼旁观! 她对沈伶俐的遭遇没有流露出丝毫同情,反而眼中充满了轻蔑和不屑。 她冷哼一声对著高强讥讽道,“你一个大老爷们你哭哭啼啼干什么?你老婆又没死,只是昏闕过去了!” “你可別想著讹诈我,你看你老婆什么身子骨,加两天班就能晕过去,真是让人无语!” “我告诉你啊,你赶紧滚,別在这影响我们医护人员工作,等下你老婆醒了还得继续加班呢!” 面对杨桂兰的无情嘲讽,高强浑身颤抖,一股怒火衝破头顶! 他捧在手心宝贝一样的妻子,竟被人看成低人一等的廉价劳动力,简直欺人太甚! 他站起身,直勾勾盯著杨桂兰,双目猩红! “你瞪著我干什么?难道你还想打我?你也不瞧瞧你什么身份!你敢碰我一根手指头,沈伶俐明天就得滚蛋!”杨桂兰趾高气昂,一脸不屑。 此刻,所有的屈辱一股脑涌上心头! 他猛地上前,一把揪起杨桂兰的衣领,啪啪啪就是三个耳光。 “我让你欺负我媳妇!” “我让你囂张跋扈!” “我让你欺压良善!” “啊!你敢打人,救命啊杀人了!” 杨桂兰披头散髮,惨叫连连! “老妖婆,你他妈还有脸叫唤!” 高强“哐哐哐”又在她身上狠踹了几脚。 这时,病房的护士看到有人殴打护士长,一个个嚇的花容失色,惊声尖叫著衝出病房呼喊保安。 片刻!全副武装的医院保安,手持橡胶棒衝进了沈伶俐的病房。 眾人在防爆盾牌的掩护下,將“暴徒”高强挤进了角落,然后用防暴叉锁住了他的身体。 无数根硬邦邦的橡胶棍无情击打在高强身上,他愣是一声不吭,任由这群人打著! 病床上的沈伶俐被动静吵醒,迷迷糊糊醒来,她睁开眼的一瞬间,就看到眾人正在殴打高强。 她拼命的嘶吼一声,“你们干什么?你们住手!別打我老公!” 她用尽全力从病床上爬了下去,一直爬到高强身边,用自己的身体为高强挡住眾人的攻击。 “住手!別打我老公!” “伶俐!你起开,你快起开!” “不!强子,我知道你是为我挨的打,我不会走的,要死我陪你一起!” “伶俐!是我没用!害你受苦了!” 两人相拥而泣。 保安们看到这一幕,也纷纷停下手上的动作,眼中充满怜悯... 他们何尝不是没有背景的小人物,又何尝不是如同沈伶俐一般的苦命人! 看到保安们停手,杨桂兰疯了一般,披散著头髮,面目狰狞的冲了上来。 “谁让你们停手的?你们还想不想干了?给我打!给我往死里打!” “他妈的你们这群废物!医院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她伸手抢过保安手中的橡胶棒,囂张至极的看向沈伶俐夫妻二人。 “沈伶俐,你个贱人!敢唆使你老公来医院打我?看我不打死你!” 她扬起橡胶棒向沈伶俐重重砸去! 一棒打在沈伶俐头上,这一棒力度之大,沈伶俐直接昏死过去。 “伶俐!” 高强疯了一般试图挣脱枷锁,两条手臂青筋暴露,目眥欲裂! 看到沈伶俐昏过去,杨桂兰非但没有收手,反而变本加厉。 她一边用橡胶棒殴打高强,一边用阴狠的声音说道,“老娘我告诉你,在二院,只要是我手下的护士,我叫她们加几天班就得加几天班!死了也活该!” “你今天敢打我!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还有沈玲莉那个贱人!你看著吧,院领导一定会为我撑腰,我会让她滚出二院!” 就在高强看著晕倒的沈伶俐感到无比绝望之际,李霖的声音如同惊雷,响彻云霄! “住手!” 李霖面容冰冷,快步走进病房,一把攥住杨桂兰施暴的手臂,用力將她甩出很远。 杨桂兰在李霖强大的臂力下,踉踉蹌蹌一头栽倒在地上。 她勉强起身,愤怒的看向李霖的背影! “你是谁?竟敢打我?” “你们这群保安都是瞎子吗?没看到有人打我吗?还不赶快动手!” 就在杨桂兰叫囂时,一个冷冽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看你们谁敢动!” 眾人齐齐望向门口,只见院长陈红星带领著医院眾多高层突然出现! “啊!陈院长...您,您怎么来?”杨桂兰瞬间呆住! “哼!杨桂兰,你也太无法无天了,市二院是你家开的不成?等下再收拾你!” 陈红星对著一眾保安吼道,“你们都给我滚出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踏进来一步!” 保安们瞬间慌乱,连忙收起傢伙乖乖的撤出病房。 高强被解除枷锁,立刻就抱起地上的沈伶俐,浑身颤抖的高喊,“救人!快救人啊!” 陈红星立刻叫来几名医护人员,“快把沈伶俐同志送到高护,竭尽全力救治!” 他身后的医师们连忙走进来,抬起沈伶俐送往了高护病房。 看著被抬走救治的沈伶俐,高强这才长长的鬆了口气。 这时他双眼通红的看向李霖,悲从中来!扑进他怀里痛哭起来... 一个大男人,哭的像个孩子似得。 “好了强子,没事了。” “霖子,我高强无能,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我无能...” “强子,这件事不怪你,罪魁祸首不是在这吗?” 李霖冷冷看向蜷缩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杨桂兰。 杨桂兰此刻一脸的不敢置信看著李霖,他是谁?为什么陈院长会听他的话? 还有那个沈伶俐,他不是一个没有背景的农村人吗? 为什么陈院长会突然出现为她说话? 她疑惑、惊恐、无助! 她用求救的眼神看向陈红星,却被陈红星当场无视。 李霖不打女人,但是强子可以! 杨桂兰感受到李霖充满杀意的目光,不自觉打了个冷战,面露惊恐的问道,“你...你想干嘛?” 哼! 李霖冷哼一声,转头看向陈红星,对他说,“陈院长,有几句话我们出去说!” 此时,他们一走,屋內就只剩下高强和杨桂兰。 陈红星怎能不明白李霖的用意,虽然有些为难,但看著浑身伤痕累累的高强,咬咬牙还是听话的跟著李霖走出了病房。 毕竟,互殴通常都会各有损伤... 病房门嘭一声关上。 高强愤怒的向杨桂兰走去... 病房外。 陈红星率先开口。 “首长...” “叫我李霖。” “哦,李霖兄弟,这个杨桂兰违反了我们医院规定,而且囂张跋扈根本不配当一名医生,你请放心,我们院方一定会对她严厉处罚!” “这是你们医院自己的事,我不会干涉,相信陈院长会还沈伶俐夫妇一个公道!” “那是,那是...据我了解,沈伶俐同志兢兢业业,工作表现很突出,院方一定会还给她一个公道。” “那就好!” 此刻,高强推门而出,脸上显而易见的轻鬆许多。 陈红星立刻让人进屋,查看杨桂兰伤情,並带走治疗。 这时,三名警察向他们走了过来。 “谁在这里闹事?跟我们走一趟!” 第024章 龙刚赶到 三名警察走上前来,简单询问了事情经过,就要將高强带走。 陈红星以院长身份,主动与之交涉,说双方只是发生一点小摩擦,並没有人因此而受重伤。 並且,医院也不追究高强的责任,希望警察同志能够网开一面,这件事就算了。 本来只要找到那位报警的护士,取消报警就可以解决的事。 但无论陈红星如何解释,三名警察坚决要將高强带走审问。 並且还態度恶劣的指著陈红星鼻子说道,“你是医院院长又怎么了?难道还想凭一己之力阻挡我们办案?我告诉你,今天当事人我们必须带走!” “警察同志,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这件事的確没有造成较大的影响...”陈红星面对三人的出言不逊,始终陪著笑脸解释。 其中一人当即翻脸,怒冲冲的骂道,“別给脸不要脸啊!你再纠缠下去,连你也一块带走!” “你!”陈红星面色一沉,竟无言以对。 这时李霖发现,三名警察在办案过程中根本没有打开执法记录仪。 而且看三人的装扮,竟然没有一个是正式干警! 更有意思的是,这三人一上来就要带走高强,却自始至终都没有询问另一名当事人杨桂兰的情况。 由此可见,这三人很可能是打著执法的旗號,替杨桂兰教训高强来了! 李霖走上前,拦住了三人去路。 “同志,请你打开执法记录仪,我有几句话要说!” 三人眉头一皱,“你又是哪冒出来的?我劝你別多管閒事,要不然別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李霖淡然一笑,冷冷说道,“你別管我是谁,在你们抓人之前,是不是先出示一下执法证件?” “你!”三人面面相覷,一阵无语。 三个辅警,哪来的执法证? 其中一人恶狠狠的对李霖威胁道,“你他妈敢阻拦我们执法?老子现在就扣了你!” 说著,他拿出一副手銬,另一只手伸过来就要去抓李霖的胳膊。 就在他的手即將接触到李霖的一瞬间,李霖迅速出手,用力掐住了他的手腕。 “你敢还手?”辅警满脸震惊,出警多次,还是第一次碰到敢对警察出手的人。 “我只是自卫!”李霖逐渐加重手上的力道。 只听辅警的手腕被李霖捏的咯吱作响,辅警吃痛不已,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你...你找死!”辅警从牙缝中勉强挤出几个字,他强忍手腕的疼痛,连忙示意身后的同伴上前帮忙。 “快...有人袭警!你们愣著干什么呀,上啊,干他啊!” 另外两名辅警见状,连忙抽出腰间的警棍,一脸凶相的朝李霖打来。 草!就你们也配叫警察? 李霖脸色一沉,准备狠狠教训一下三个败坏人民警察名声的狗东西! 陈红星连忙躲到一边一脸担忧的看著李霖,掏出手机不知要打给谁求救。 高强则默默拿起一根拖把,稳稳地站在了李霖身旁,一副生死与共的模样。 就在双方大战即將爆发的剎那,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 “都住手!” 三名辅警明显一愣,纷纷转头循声看去。 只见龙刚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医院过道口,正缓缓向眾人走来。 李霖鬆开那名辅警的手腕,一脸嫌弃的將他向后推搡了数米。 三名辅警恶狠狠瞪了李霖一眼,转头问走来的龙刚,“你他妈又是谁?” 龙刚咧嘴一笑,走到三人面前不由分说“啪啪啪”就是一人一个嘴巴子! 三人明显被打懵了! 今天真是奇了怪!接连遇到敢打警察的人? 看这些人沉著淡定的样子,难道是惹错人了? 三人不禁在心中嘀咕。 龙刚狠狠瞪了三人一眼,伸手掏出自己的警官证,在三人眼前晃了晃。 “龙...龙队长!” 三人目光惊恐的看著龙刚,心情忐忑。 他们三人接触过最大的官,不过是派出所所长。 市局刑警队长...他们只觉天塌地陷,瞠目结舌! “需要我给你们所长打电话说明一下情况吗?”龙刚冷冷问道。 三人气势全无,一个劲摇头,连看都不敢看龙刚一眼... “还不快滚!” 龙刚怒喝一声。 三人闻声,如蒙大赦,仓皇而逃! 龙刚来到李霖面前,立刻换上一张笑脸,“霖哥,孙总看你这么久没回去,担心你出事,所以派我来接你,怎么样,事情都处理完了吗?” “处理完了。”李霖笑著对他说,“多亏你及时赶到,要不然就要跟那三个兔崽子打一架了!” “霖哥说笑了,你是什么身份,他们怎配跟你动手?”龙刚回头看了眼三人离去的方向,冷声说道,“这三个害群之马,竟敢衝撞霖哥,你放心,明天就让他们脱了这身衣服!” 高强傻傻的站在李霖身后,一会儿看看李霖,一会儿看看龙刚...只觉不可思议! 他诧异,李霖何时认识这么个牛叉的朋友,一句话就能让人脱了制服? 陈红星也十分惊讶,心想首长的朋友果然都是大人物啊,不仅连警察都敢硬刚,还一句话就能让他们滚! 这得是多大的能量啊?陈红星心中无比震惊。 看看时间,已经在医院耽搁了一个多小时,澜姐和孙总他们还在东盛等著。 李霖转头与陈红星握了握手,“陈院长,沈伶俐的事情就有劳你多费心了!” 陈红星双手握住李霖的手,诚恳的说道,“李霖兄弟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妥善处理,给伶俐同志一个满意答覆!” “多谢!” 这声谢谢不仅因为陈红星帮忙处理了沈伶俐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刚才三名辅警要带走高强时,他能挺身而出,主动为高强说情。 这让李霖感受到此人身上,有一股子仁义劲! 所以对他说话的语气和態度,就多了一分尊重。 站在一旁的高强又是一愣。 上午在便利店俩人聊天的时候,李霖还一副在医院没人没关係的样子! 怎么到了晚上,就突然认识二院院长这么大的官? 这小子!回头得好好审审他,到底还有多少事瞒著他! “强子,你去照顾伶俐吧,有什么事咱们隨后再说!”李霖对高强说道。 “行!你先忙去吧!” 高强一拍脑门这才突然想起,自己老婆还在救治,於是扔下李霖就往病房跑去。 李霖与陈红星告別后,与龙刚一起离开了医院。 坐上车,李霖问龙刚,“澜姐和孙总等著急了吧?” “没有,只是都在担心你的安危。你不在场,我们连筷子都没动。” 闻言,李霖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动。 第025章 东盛黑卡 回到东盛酒店天字號包厢。 李澜、孙怀德、林雅楠他们聚在一起不知在聊什么,有说有笑,场面轻鬆。 李霖和龙刚笑著走了进来。 李澜连忙起身,向李霖招手,“回来了?快来坐。” 林雅楠调皮的跑到李霖面前,拉著他的胳膊笑呵呵问道,“霖叔,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眾人闻言都大笑起来,侯耀东更是打趣道,“这么一会儿不见就想你霖叔了?哎哟,一个月不见你侯叔叔也没见你这么亲切过。 你可不能因为李霖兄弟比我帅,就区別对待呀,哈哈哈...” 眾人又是一阵鬨笑。 林雅楠脸上没有丝毫的羞涩之意,反而大大方方地將李霖的胳膊又用力搂紧了一些,並娇嗔著说道:“侯叔你可算是说对啦!我呀,就是惦记著霖叔的美色呢!”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犹如黄鶯出谷一般动听。说完之后,还俏皮地衝著李霖眨了眨眼。 孙怀德看著自己调皮的外甥女,一脸无奈的笑著摇头,“好了好了,你霖叔还饿著肚子呢,以后啊你们俩见面的时间多著呢,快先放过你霖叔吧。” 林雅楠这才雀跳著回到座位,坐稳后还不忘笑著向李霖投去调侃的目光,一副古灵精怪的模样,怪可爱的。 回到座位,孙怀德一脸关切的问李霖,“事情处理的怎么样,还顺利吗?” 眾人这才停止笑闹,齐齐看向李霖。 李霖点点头,“多亏了陈院长,一切顺利。” “那就好。” 李霖接著又说,“陈院长这个人很仗义,一听说我是您兄弟,鞍前马后把事情办的很圆满。他甚至还为了我朋友不惜冒著被警察带走的风险,挺身阻挡。” 孙怀德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笑著说,“小霖你看人的眼光很准,当初我认识陈红星的时候,他还只是医院的一个后勤人员。 后来通过一件小事,我发现这个人有点意思,是个懂得感恩的人! 於是就帮著提携了一把,没有想到啊,他还真是块材料,短短几年就升到院长的位置。 虽然只是个正处级,但相比他最开始科员的身份,已经算是一步登天了! 如果將来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直接找他,时间久了你就会发现,陈红星不仅懂得感恩,关键时刻还能帮你挡刀!” 挡刀?李霖明白,肯定不是字面上那个意思。这足以说明,陈红星是个值得託付的人。 “孙哥,澜姐...听龙队长说,你们为了等我一直没动筷,今天是我扫兴了!我先自罚一杯,向大家表示歉意!” 李霖举起高脚杯绕了一圈,一饮而尽。 李澜嘻嘻笑道:“也不是什么都没吃嘛,桌上的面点味道真不错,我跟孙哥可没少吃呢。你呀,也別觉得內疚啦!” 眾人一听,都知道李澜是在开玩笑呢,哈哈大笑起来。 酒宴结束。 孙怀德、侯耀东回了酒店楼上的豪华包间休息。 林雅楠一直將李霖三人送到楼下。 临走时,林雅楠再次拉住了李霖的胳膊,把一张黑色的卡片交到了他的手里。 “霖叔,我有时候不在酒店,这张黑卡你拿著,你任何时候来这里吃饭,只要出示这张黑卡,全部免单!” “雅楠,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这么贵重的礼物...” 无功不受禄,况且初次见面,李霖决不能收。 但还不等李霖把话说完,林雅楠就撅著小嘴硬生生把李霖递过来的手推了回去,一脸不高兴的说,“你这是在跟我见外?还是说,东盛酒店的规格配不上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李霖极力想解释,但林雅楠心意已决,说什么都要李霖收下。 为了打消李霖的顾虑,林雅楠又说道,“这种黑卡不是隨便送人的,澜姨有一张,龙刚有一张加上你总共也不超过十张。 除了平阳市,这张卡在国內任何一家东盛旗下酒店通用! 我舅既然认你做了兄弟,那咱们就算是一家人...来自己家酒店吃饭你难道还用掏钱吗? 霖叔,我这么说你还有什么疑虑吗?还要拒绝我吗?” 林雅楠眨巴著眼,楚楚可怜的看著李霖。 李霖心中明白,送卡是孙怀德的意思。 也就是说,他认可了李霖的身份,把李霖彻底认作自己圈內人。 这时,李澜和龙刚走了过来。 “小霖,收下吧,这是孙总对自己人特有的照顾。” “是啊霖哥,都是自己人,收下吧。” 面对眾人的劝说。 李霖將黑卡紧紧握在手里,“雅楠,替我谢谢孙哥!” 看到李霖收下黑卡,林雅楠这才露出笑脸。 四人告別。 李澜揽著李霖的胳膊,慢悠悠压著马路,向市宾馆走去。 路上,李澜对李霖说,“小霖,明天我就回省城了,今后在平阳市,你有孙总一帮人照顾,我也就放心了。” 李霖迟迟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看著李澜,捫心自问,她为什么要这么照顾自己? 李澜感受著李霖疑惑的目光,笑了笑说,“你不用这么看著我,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一直想问我,为什么这么帮你?” 李霖沉默点头。 李澜接著说,“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但是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这算什么答案? 是敷衍还是故弄玄虚? 但是如果坚持问下去,得到的一定是个谎言。 李霖突然平静下来,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就在这时,李霖注意到身后有台掛著省城牌照的豪车,已经跟了他们两条街。 经过上次何天明那件事,李霖变得警惕许多。 毕竟是得罪了平阳实权派的人,谁知道他们会动用什么手段报復? 李霖试探著问李澜,“澜姐,你跟同事联繫过让他们来接你吗?” 李澜被问的一头雾水,连连摇头说,“没有啊。” 难道真是那帮人?李霖心思一沉,预感到不妙。 “姐,我有点累了,咱们打车吧。”李霖笑著说 李澜有些诧异,这才刚走过两条街就累了?这体格也太... 不过她还是笑著点头同意了。 李霖隨手打了辆出租,他让李澜坐在后座,自己则坐进了副驾驶。 “师傅,绕一圈,去市宾馆。”李霖小声对计程车司机吩咐道。 李澜有些诧异,十几分钟的路程,为什么要绕一大圈?难道是为了和自己多相处一会儿? 不对呀!那他为什么又和自己分开坐,而不是紧挨著自己呢? 她心有些乱,但却並未询问,任凭李霖安排。 一路上,李霖都在通过后视镜偷偷观察那辆豪车有没有跟上来。 果不其然,那辆豪车真的一路尾隨... 李霖时刻警惕著。 直到距离市宾馆还有一个路口的时候,李霖突然发现,身后那辆豪车,不见了! 第026章 囂张的豪车男 计程车在市宾馆门口停稳,李霖和李澜相继下车,向宾馆走去。 就在李霖鬆了一口气时,他赫然发现,那辆一路尾隨他们的豪车,此刻竟停在宾馆內的停车场。 车没有熄火,很显然,车內有人正在等待。 李霖猛然拉住了李澜的手。 这让毫无心理准备李澜瞬间脸红。 她转过头疑惑的看著李霖,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对她做什么。 哪料,李霖並没有亲近她的意思,反而脸上带著一丝凝重,平静对她说,“姐,你先上楼。” 李澜这才意识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小霖,怎么回事?” “別问,你先上去,我隨后就到。” 李澜凝重的点点头,按照李霖的话,匆匆向宾馆內走去。 而李霖,则走向了那台豪车。 就在此时,豪车的门突然缓缓地被推开,仿佛是一只沉睡已久的巨兽甦醒过来一般。 紧接著,一个身材高挑、气质出眾的男人从车厢里优雅地走了出来。 他年纪大约三十出头,身穿一套剪裁精致的名牌服装,每一处细节都散发出奢华与品味。 他的步伐稳健而自信,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冷冷的看了李霖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一言未发。 转头,他看向李澜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喊道,“李澜,我连夜从省城赶过来见你,你就这么冷血,连和你说句话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李澜的身子一顿,缓缓回过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那个男人。 男人又看了眼李霖,轻蔑的说道,“难道说你有了新欢,就把我这个旧情人忘得一乾二净了?李澜,你未免也太绝情了...” 李澜秀眉紧蹙,眼中的怒火似要喷涌而出,她看著男人无耻的表情,愤怒的说道,“陆远峰,你怎么这么无耻?竟然追到了这里?你到底要干什么?” 陆远峰笑了笑,向李澜逼近了两步,无耻的说道,“还能干什么,当然是为了干你。” “你!下流!”李澜被气的脸色涨红,嘴唇发抖! 看到李澜被羞辱,李霖只觉无比愤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立刻衝上前,挡在了李澜身前。冷冷的瞪著陆远峰,他决定要把眼前这个无耻的傢伙打的满地找牙!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陆远峰面对李霖那冰冷刺骨、仿佛能穿透人灵魂的眼神时,竟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畏惧之情。 他的神情异常镇定自若,就好像完全不把李霖放在眼里一样,轻蔑说道,“你是李霖对吧?” 李霖诧异,他可以肯定,从未与面前的男人有过任何交集,但他为何知道自己? 陆远峰接著笑道,“你以为在渭水乡打了卢煜明的小舅子,就很牛逼了是不是?” “实话告诉你,在我陆某人眼里,你他妈就是个臭虫!” “我一只手就能碾死的臭虫!” “识趣的,赶快从我眼前消失!” “要不然...”陆远峰目光突然变的阴冷,“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陆远峰的气势如同排山倒海一般,汹涌澎湃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带著无与伦比的力量感,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隨著他的呼吸而颤抖。 如果有普通人站在他面前,恐怕仅仅是感受一下这股气势,就会被彻底压垮,甚至连站立的力气都会丧失殆尽。 这种气势並非来自於外表的威慑,而是一种源自內心深处的自信和实力的体现。 然而,今日他所面对之人是李霖,这似乎已然註定了他必將经歷一场挫败,感受那令人沮丧的滋味! 突然,李霖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人揽住,他侧头看去,正与李澜四目相对。 李澜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忧虑和不安。 很明显,她心中正被一股强烈的恐惧所笼罩著,而这股恐惧的源头正是那个名叫陆远峰的人。 她几乎用乞求的目光死死盯著李霖说道,“小霖,別跟他衝突,算姐求你了。” 李霖诧异,他那么侮辱你,你竟然要我放过他? “姐,你別怕,我不会让他伤害你分毫的。”李霖目光坚定的说道。 李澜摇摇头,认真的说,“姐不怕被他伤害,况且他也不敢真的对我怎样,姐是担心你...” 李霖闻言心中一震,他顿时明白,李澜是怕李霖得罪陆远峰,遭到陆远峰的报復! 这个人,到底什么背景,能让身为省府高官的李澜如此忌惮? “哈哈哈...”陆远峰突然大笑,无情的讥讽道,“好一幕姐弟情深的戏码...” “小子,还是听你澜姐的话,赶紧滚吧!” “別他妈耽误我跟你姐的好事!” 就在陆远峰不断叫囂的时候,李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这个笑容看起来十分平静,但却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仿佛他已经看透了一切,对所有事情都有著绝对的掌控力。 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就像是一潭死水,深不见底。 这种平静而又可怕的笑容,让人不禁心生寒意,不敢轻易与之对视。 他推开李澜的手,淡淡的对她说了句,“我不允许有任何人在我面前欺负你!” 李澜闻言,感动的同时又充满了担忧。她知道,她劝不动李霖,只得退后几步,掏出手机悄悄发了条简讯。 “嗯?”陆远峰看到李霖强硬的態度,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愣在原地。 李霖不苟言笑,缓缓向陆远峰走去,那眼中,杀意迸射! 陆远峰碰触到李霖冷冽的目光,只觉心中一紧,一股寒意扑面而来,不由紧张。 “你知道我是谁吗?”陆远峰拧眉问道。 “我只知道,你是个该死的人!”李霖冷冷回应。 “我劝你別做傻事,我的背景,即便是彭宇涛见了我,也得毕恭毕敬!”陆远峰目光凝实,逐字逐句说道。 他以为,搬出市委书记彭宇涛的名头,就能嚇退李霖。 然而,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李霖轻笑道,“是吗?但我不认识彭宇涛是谁!” 什么?连平阳市委书记都不认识? 陆远峰愣住,他一脸诧异的看著李霖,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李霖这是铁了心要跟他过不去,才故意这么说。 看样子,別说是彭宇涛,就算搬出现任省委书记,他也不会妥协! 李霖步步逼近,两人已近在咫尺。 陆远峰有些慌了。这次出门是临时起意,除了司机,没带一个手下。 “小子,你有种,今天我不跟你计较,咱们改日再较量!' 陆远峰丟下一句狠话,转身就要离去,背影狼狈。 “站住!”李霖喝止。 陆远峰身形一顿,缓缓转身,“李霖,你別得寸进尺!等以后你知道我的身份,我怕你哭都哭不出来!” “想走可以,先给澜姐道歉!”李霖冷冷说道。 这时,陆远峰的司机可能发觉情况不对,连忙从车里跑了过来。 一个身高一米九的壮汉,突然挡在陆远峰身前,目光冷冽的看著李霖,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 陆远峰突然发疯般笑道,“道歉?哈哈哈,从来都只有別人向我道歉的份!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要求我向那个女人道歉?找死!” “给我打死他!” 陆远峰一声令喝,人高马大的司机便挥拳向李霖打来。 “小心!” 看到这一幕,李澜紧张的惊呼出声。 第027章 鲁莽的代价 李霖自幼被姑妈独自抚养长大,姑妈担心自己一介女流保护不好李霖。 所以从小就把他送进武馆练武,既为强身,又为自保。 多年来,各种搏击技巧早已融进李霖血肉,並且不止一次上擂,与那些专业拳手切磋。 因此,当面对比自己高半头的壮汉时,他丝毫不慌。 只见壮汉粗大的拳头迎面袭来... 李霖偏头躲过,一脚踢在壮汉腿关节处。 只听壮汉惨叫一声,捂住自己的腿关节踉蹌后退。 李霖乘胜追击,挥拳打在壮汉面门,直接將其半边脸轰的青肿。 壮汉万万没有想到,看似单薄的李霖,竟然有如恐怖的爆发力。 他面露惊恐,捂著自己高高肿起的脸连连后退...直接躲在了陆远峰的身后。 本以为胜券在握、稳操胜券的陆远峰,此时此刻还在满脸笑容地看著前方,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然而,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只见那名看似威猛无比的壮汉竟然被李霖轻易地打倒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陆远峰措手不及,他脸上原本得意洋洋的笑容瞬间僵硬,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停滯了一般。 陆远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著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事实,心中充满了惊愕和疑惑。 这个李霖究竟是何方神圣?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起来!你这个废物!你不是拳击冠军吗?给我上啊!” 陆远峰看著躲在自己身后的司机,恼怒不已。 当初招募他的时候,他可是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省级拳赛冠军。 现在...竟被李霖一拳打的嚇破了胆? “我去你妈的吧!废物...” 陆远峰狠狠踹了司机一脚,隨即破口大骂。 猛然!他意识到,有一股无尽的黑暗正在逐渐向自己靠拢,將自己紧紧地包裹住。 他心中一惊,手上的动作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他慢慢转过身... 只见李霖站在那里,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令人胆寒的杀意,冰冷而又无情地凝视著自己… 李霖的目光犹如两把锋利的剑,直刺他的內心深处。 那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仇恨和决然,仿佛要將他碎尸万段一般。 他被这股强大的气势所震慑,身体微微颤抖起来,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在这一剎那,时间似乎凝固了。 整个世界都变得异常安静,只剩下他们两人之间紧张而又压抑的气氛。 他试图从李霖的眼中找到一丝怜悯或者犹豫,但却发现那里面只有无尽的冷漠与决绝。 面对这样的局面,他感到一阵恐慌和无助。 他囂张的气焰顿时熄灭...他惊恐的瞪大双眼,只觉胆寒... “李...李霖,今天算你狠!但是你別得意,咱们走著瞧!”陆远峰想逃。 李霖却一把揪住他昂贵的衣领,冷声说道,“道歉!” 啊?感受到李霖身上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陆远峰紧张的额头冒出了细汗。 好汉不吃眼前亏!即便是陆远峰这样的超级官二代,也懂得这个道理。 他认怂,沉著脸说,“你先放开我,我道歉!” 李霖鬆开手。 陆远峰整理了一下自己昂贵的衣服,挺了挺胸膛。 仍旧那副贵公子模样,大摇大摆走到李澜面前。 看著走过来的陆远峰,李澜的脸上露出了极度厌恶的神情。 她微微皱起眉头,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旁边侧了过去,似乎想要离那个人远一点。 她的目光迅速从对方身上移开,仿佛只要再多看一眼,內心深处就会涌起一阵强烈的不適感,让她无法抑制地想要呕吐出来! 陆远峰来到李澜面前,仿佛做了一番激烈的心理斗爭,但感受著身后李霖冰冷的目光,知道自己已无法逃避。 他一咬牙,低头对李澜说道,“李大小姐,我错了!我以后不惹你了,今天...你就放过我一次吧!” 说这番话时,能够感觉到,他面目狰狞,咬牙切齿! 他会將今天所有的屈辱牢牢记住,总有一天,加倍奉还! 死?想的太容易了!我要让你李霖生不如死! 总有一天,我要让你李霖跪在我脚边苦苦哀求! 总有一天,我要让李澜这个贱人,匍匐在我脚下,任我把玩! 陆远峰暗自发誓,心中怒道! “可以了吗?”陆远峰双拳紧握,他的自尊已经濒临崩溃! “你滚!我不想再看到你!”李澜看也不看的说道。 陆远峰如蒙大赦,转头向自己的豪车走去。 遇到李霖,他忍气吞声的绕了过去... 走到司机跟前,看著被打的满脸青肿的司机,他再次怒踹了其两脚!嘶吼道,“废物!还不去开车!” 司机捂著脸,一瘸一拐的坐进了驾驶室,嗡一声启动了车子。 陆远峰匆匆上车,当汽车缓缓启动时,他摇下车窗,再一次露出阴险之色,对著李霖和李澜大声叫囂,“你们,都给老子等著!” 嗡!司机一脚油门,逃也似的驶离了宾馆... 之后。 李澜迅速来到李霖面前,关切的询问他,“你受伤了吗?” 李霖摇摇头,反问李澜,“这个陆远峰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纠缠你?” 就在这时,带爆闪的黑色轿车驶进宾馆。 孙怀德快速下车朝二人走来,边走边问,“陆远峰人呢?” 李澜嘆口气说,“已经走了。” “哦?”孙怀德有些诧异,他知道陆远峰是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无耻之徒,这次怎会这么轻易就离去? 三人来到了李澜住处。 关上门,孙怀德一脸焦急的问道,“到底什么情况?他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他还在纠缠你吗?” 李澜无奈的点点头说,“今天多亏了李霖,要不是他在场,我恐怕就要遭他毒手了。” “他妈的!这小子也太不是东西!我都已经当面训斥过他几次,他怎么还对你不死心?明天我再去找他!实在不行就去找他老子!” 孙怀德忿忿不平的说道,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诧异的问李霖,“小霖,你是怎么劝他离开的?” 孙怀德觉得这件事很不可思议,就连自己都摆不平的人,很好奇李霖是怎么让陆远峰心甘情愿离开的。 李霖笑了笑,举起自己的拳头展示给孙怀德看,“一拳而已,他自己就嚇跑了。” “你打他了?”孙怀德震惊不已,眼中闪烁著深深的担忧之色,连忙又说道,“你太莽撞了!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 他爸是汉江省前任省长,他们陆家在汉江根深蒂固,就算燕京那些大人物,也不能轻易撼动! 小霖,你这一拳算是把他得罪死了,他这种人睚眥必报,你要小心了。” 就连孙怀德这种身份的人,竟然都对陆远峰家族如此忌惮?李霖不禁讶然。 不过,他很快就释怀了,“孙哥,这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我这个小乡长不当罢了,放心,我不会给孙哥和澜姐你们找麻烦的。” “李霖,我不许你这样说!”李澜闻言突然激动起来,她严肃的说道,“就算是天大的灾难我也会为你顶住,我顶不住,还有更大的人物替你顶,我不许你再说这种丧气话!” “澜姐我...”李澜那种不容反驳的语气,让李霖欲言又止。 孙怀德此时有些惊讶,他知道李霖不是李澜的亲弟弟,可为什么,李澜要誓死保护李霖呢?哪怕动用顶层的关係也在所不惜? 李霖难道还有什么隱藏的身份?孙怀德十分疑惑,惊诧不已。 “小霖,你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如果仅仅是擼了你的官职,那倒没什么可怕的。” “就怕这些人心狠手辣,用一些非常规手段,对你和你的家人,造成更为严重的伤害!” “不过你放心吧,有我和你澜姐在,一定会尽全力帮你过这一关的。” 家人?李霖不禁惊起一身冷汗。 如果真的因为这件事情而连累到养育自己长大成人的姑妈,那他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甚至会抱憾终生啊! 毕竟从小到大,姑妈就像亲生母亲一样对他关怀备至、呵护有加,如果没有姑妈含辛茹苦地將他养大,又怎么会有今天的他呢?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姑妈受到任何伤害!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他也在所不惜! 第028章 狗眼看人低 第二天清晨,天边刚刚泛起鱼肚。 高强早早起床,为身在医院养病的沈伶俐做营养早餐。 他笨手笨脚,在厨房里叮叮噹噹一顿捣鼓,终於,鸡蛋煎糊了。 一股刺鼻的糊味顿时充满整个房间,还在熟睡的李霖直接被呛醒。 他不情不愿的起床,穿一双凉拖来到厨房,看到浓烟滚滚的场面,嚇的差点报警… “强子!大清早不睡觉,你玩儿勺子干什么?” 高强挠挠头,满脸尷尬的说,“我这不是想著给伶俐做点吃的补补身体吗?可我又没有做饭的经验,所以就全搞糊了…” 李霖一拍脑门,很是无奈,俗话说术业有专攻…你不懂瞎捣鼓什么? “算了,还是我来吧。” 李霖接过高强手中的锅铲,又重新打了俩鸡蛋,小火慢煎。 六点多的时候,高强声称店里今天要进货,所以不能去照顾沈伶俐,於是就委託李霖前去照看。 恰巧这几天也没有什么事情,李霖就答应了下来。 做了碗稀粥,煎了两个鸡蛋,炒了样素菜,装在餐盒里,提著就准备去医院看望沈伶俐。 二院的地理位置处在闹市区,停车极其不方便,索性李霖就扫了辆共享单车,骑车去了医院。 一路上,阳光炙热,没多久李霖就满头大汗... 到了医院门口,正准备找地方停车的时候,一个这辈子都不想遇到的人,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哟,这不是李霖吗?提著饭盒这是要看望谁啊?瞧瞧,满身大汗的,怎么越来越邋遢了?” 李霖循声望去,只见前女友白洁的妈妈於晓云正一脸嫌弃的站在他面前,对著他一顿评头论足。 她倒是一身华贵装扮,眼神中却处处透著尖酸与刻薄,与自己贵妇的身份极不相配。 李霖眉头一皱,並不打算搭理她,扭头就往医院走去。 然而於晓云看到他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瞬间觉得被冒犯,不依不饶的跟在李霖身后净说些嘲笑的话。 “你现在怎么混成这副德行了?连你那破二手车都开不起了?改骑共享单车了?嘖嘖嘖...幸亏啊我们家白洁跟你分手的及时,要不然这样跟著你还不丟死人了!” 李霖停下脚步,这个女人如此刻薄尖酸的语调,瞬间让他想起,他刚被贬去渭水乡时,去白洁家遭受於晓云的那些白眼和侮辱。 李霖笑了笑,毫不客气回懟道:“你搞错了,是我甩的你女儿。” 什么?於晓云一听,瞬间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战。 她怒目圆睁,当即就撕破脸,指著李霖的鼻子大骂,“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就凭你也配甩我女儿? 我女儿那是天仙般的人物,你能跟她在一起那是你祖上积德! 如今你这穷酸样,还在这大言不惭!我呸!能跟你扯上关係,我们白家真是倒八辈子霉了!” 对付这种恶毒的女人,绝不能忍让,你一味忍让她就更加得寸进尺! 李霖也毫不客气,“我也不想跟你们这种人扯上关係,但你女儿非赖在我床上不走,我有什么办法?就只能勉为其难,凑合著用了!” “你!”於晓云瞬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脸面发烫... “李霖你有种啊!我们白家还轮不到你这种小瘪三欺负,你等著吧!早晚有一天让你尝到苦果!” “隨你的便!”李霖不愿与她过多纠缠,直接选择无视她,径直走进了住院部。 他可不想在於晓云身上浪费宝贵时间。 於晓云咽不下这口气,当即就给他家的主心骨白学峰打去电话,“老白啊,我被人给欺负了!” “谁这么大胆,敢欺负我老婆?” “谁...还不是李霖那王八蛋!” ...... 来到病房。 沈伶俐此时已经清醒,正在疑惑自己怎么从普通病房转到了高级病房。 这病房可不是一般人能享受的,她一个小护士,怎么会有这种资格? 这时,李霖提著餐盒走了进来。 “好点了吗?”李霖轻声问 “李霖?你怎么了来了?高强呢?”沈伶俐诧异的问道,她本以为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应该是自己的丈夫。 “他店里有事,就托我过来了。” 沈伶俐没再说话,嘴角露出勉强的微笑,“我怎么到的高级病房?是你托的关係?” 她在昏迷之前,清晰的听到李霖的声音,但那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別想那么多了,来,先吃饭。” 李霖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在沈伶俐眼里,却是承认了昨晚的事,是因为他的出现才有了这样好的结果。 看著李霖为她盛饭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心里委屈极了,好似这么多年积压在心里的屈辱,一下子决堤! 她激动地拉住李霖的胳膊,泪如雨下的地哭诉著:“李霖,要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霖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安慰道:“別怕,以后在医院不会再有任何人欺负你了。” 沈伶俐重重点头,突然放声大哭,一头扎进了李霖怀里... 说来也巧,就在这时,偶尔跟隨医生查房的於晓云走了进来。 当她看到沈伶俐抱著李霖,她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冷嘲热讽的说:“哼,你还真是不挑食啊!这种女人你也看得上?” 在她眼里,沈伶俐不过是医院的一名普通护士,註定一辈子都是被人驱使的劳碌命。 这样的女人,怎配跟自己的女儿相提並论? 跟自己的女儿好过的李霖,竟然沦落到跟这样普通的女人抱在一起,这简直...拉低了她白家的身份! “啊?於副院长?...不,你误会了,我跟李霖只是普通朋友...”沈伶俐看到医院的大领导,本能畏惧。 李霖却不惯著她,“於女士,请你在说话的时候先看看你自己的身份,別玷污了医生这份神圣的职业!” “李霖,你算什么东西用得著你教我?我告诉你,刚才你欺负我的事我已经告诉我们家老白了,你就等著死吧!” 於晓云双手掐腰,一副恶毒长舌妇的模样,丝毫没有处级领导的风范。 李霖也不想跟她打嘴官司,正要关门送客,她却不依不饶的指著病床上的沈伶俐说道, “沈伶俐你什么身份你自己不知道吗?谁允许你住在高级病房的?现在立刻给我滚下来!” “於院长,我...”沈伶俐无言以对,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高护病房。 “於晓云,你过分了!”李霖呵斥道。 “哼,我不追究她私用高护病房的责任就够了,你还说我过分?”於晓云一脸得意,这手中的权力算是给玩明白了,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啊! 就在此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 “要追究责任,就追究我的责任,沈伶俐同志的病房是我安排的!” 於晓云心里咯噔一声,陈红星的声音她太熟悉。 她连忙回过头,对赶来的陈红星諂媚笑道,“陈院长,您来了?我就说嘛,没您的同意,她一个普通护士,怎配住进这高级病房呢?呵呵...” 陈红星冷冷瞪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径直走进了病房。 他一见到李霖,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而恭敬的笑容,快步上前,紧紧握住李霖的手。 “李霖老弟,你来啦!怎么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好让我准备些茶水招待你啊!” “陈院长太客气了,我就是过来看看伶俐的病情,没別的事。” 这一幕让於晓云惊呆了,她的嘴巴张得大大的,眼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被自己百般羞辱的李霖,竟和陈院长认识,还能让陈院长对他如此恭敬? 陈红星接著说道:“李霖老弟你放心,我一定会安排最好的医护团队全力照顾沈伶俐同志,要不了两天就能让她活蹦乱跳的出现在你面前,而且身体保证比以前更健康呢!哈哈哈...” “陈院长,您多费心了!”李霖笑道。 “哪里的话嘛,你是我老领导的朋友,就是我陈红星的朋友,不用跟我见外的。”陈红星爽朗笑道。 於晓云此时尷尬得无地自容,她试图挤出一丝討好的笑容,对陈红星说道:“陈...陈院长,您跟李霖怎么也认识啊?” 陈红星闻言,脸色一沉,头也不回冷冷的说道,“我们刚刚的对话你没听清楚吗?李霖老弟是我老领导的朋友!” 老领导的朋友?他李霖什么时候还有这么硬的关係?她震惊不已。 “哦,原来是这样。”於晓云尷尬的笑了笑,厚著脸皮討好的对李霖说道,“小霖啊,刚刚是阿姨不对,我给你赔罪,改天去我家吃饭啊...阿姨下面给你吃...” 李霖冷漠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於女士,您的话我可不敢当,我看,您还是继续保持您的高傲吧,这样我比较习惯!” 於晓云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眼中一无是处的李霖,竟然还有如此大的能耐。 李霖不再理会於晓云,转头温柔地对沈伶俐说:“伶俐,別担心,你好好养病,有陈院长在这里,谁也別想欺负你!” 陈红星也在一旁说道:“伶俐同志,你放心养病,你的情况我也已经了解过了,关於你的职级问题,很快就会落实下来。” “你好好在医院干,將来嘛,当护士长,我看是没有问题的!” 沈伶俐看著李霖和陈红星谈笑风生,自始至终都处于震惊的状態,满脸的不敢相信。 於晓云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她想要挽回局面,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任何机会。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李霖和院长交谈,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心中充满了懊悔和自责。 第029章 奈何人命不胜天 下午,阳光炽热地照射下来,使得大地变得滚烫,仿佛要將一切都烤焦似的。 李霖离开医院,回到了高强家里。 刚泡了一杯茶,准备静一静,李澜发来了消息。 “小霖,姐回省城了,你任何时间来省城,一定要跟我联繫。” 李霖默然,回了条平平无奇的消息,“好的澜姐,一路顺风。” 省城!那个除了山南县,他待过最久的城市... 在这个平静的下午,他不禁想起曾经服务过的前任常务副市长——钱凌云。 那时候,他经常陪钱凌云去省城办事,有时天色晚了,也会在他家住上一晚。 钱凌云既是他的良师益友又是他的领导。 他不仅在工作上给予了李霖无尽的指导和支持。 两人更在生活中成为了可以相互倾诉心声的知己。 他们之间的默契无需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便能传递彼此的想法。 这种独特的关係让李霖在官场生涯中不断成长,也让他感受到了真正的关怀和信任! 正是因为两人深厚的感情,当钱凌云被省纪委的同志带走调查时。 当某些市领导暗示李霖,让他及时与钱市长撇清关係,最好能主动提供一些关於钱凌云违纪的证据时。 李霖断然拒绝了这种无耻的背刺行为! 並且,在协助纪委调查时,他更是直言不讳的表明自己的態度。 钱市长绝不会贪污,他是被污衊的,作为他的秘书,我李霖可以用党性为他做保! 当然!他一个副科级为副厅级作保,只能沦为一个笑谈罢了。 但他此举直接触怒了某些领导,也因此彻底將他当作钱凌云死党,贬至渭水乡。 但他无悔!他始终相信,钱凌云是被污衊的! 事实也正如李霖所想,省纪委经过长达一个多月的调查取证,並未找到钱凌云受贿的证据。 而那个所谓的证物——装有两万美金的茶叶罐,上面也没有提取到钱凌云的指纹。 根本不足以证明钱凌云事先知道茶叶罐中装的是美金而不是茶叶! 针对钱凌云的调查也就此终结,省委及时为其恢復了名誉。 但是名誉可以恢復,名声却从此有了污点,加上那些政敌不依不饶,省委十分被动。 无奈之下,钱凌云被调离平阳市,明升暗降,到省人大担任农办主任... 李霖也成为人见人嫌的弃子,被下放到了偏远的渭水乡... 想一想,也有段时间没去看望这位老领导了。 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已经適应了新的生活。 ... 省城,汉江省委办公楼。 门口站岗的武警战士,他们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坚定如铁,手中紧握著钢枪,仿佛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他们身上散发著一种威严气息,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 而在他们身旁,一块醒目的警示牌上,赫然写著“卫兵神圣,不可侵犯”八个大字。 这八个字犹如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將外界与省委內部隔开。 它们时刻提醒著人们,这里是一个庄重严肃的地方,不容任何人轻易褻瀆。 而省委大院里,除了几只鸟雀偶尔下来啄食,几乎连个人影也没有,显得静謐而安详。 钱凌云此时正站在二楼办公室,透过窗户,静静的看著楼下的事物。 半年来,他在省委的生活单调而繁复,每天早上八点来到狭小的办公室,泡杯茶,看看报,偶尔有一两个以前的同事过来聊聊天... 他才五十岁啊!就已经提前过上了退休生活。 他压抑、苦闷,这种没有挑战性的工作,让他感觉生活没有丝毫意义。 这时办公室的电话猝然响起,省委办公厅通知他,有一份关於廉洁从政的报告要交,让他提前准备。 他不禁苦笑,这比清水衙门还清閒的地方...还不能忘了廉洁自律,实在是让人觉得讽刺! 作为高知分子,他是从给省委书记写报告开始的仕途,那时候他笔锋稳健,深得省领导器重。 但是自从走上领导岗位,几乎就没再亲自写过报告,手上的技术早就生疏了。 他无奈的摇摇头,打给了人大办公室负责写材料的部门。 “小王啊,我是钱凌云。” “哦,钱主任你好,有什么指示?” “有份廉政报告要写,我给你们提供一些我个人情况,你们帮忙给润润笔。”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一个声音尷尬的笑道,“是这样的钱主任,这两天人大有重要的会议要开,一时半会抽不出人手帮您写报告,你看...还是自己先写吧。” 钱凌云眉头微皱,心里的失落感又加重了一分。 这就是现实,手中无权,连说话都没人重视了! 人大有没有重要会议,他怎么会不清楚? 这分明就是办公室人员在为拒绝钱凌云找的藉口啊! 钱凌云没有纠结,也没有动怒,平心静气的说,“那好吧,就让我这个老傢伙,自己动手吧!” 我这个老傢伙!这分明是在自嘲,是对当下自己的处境的一种无奈和心酸的表述... 电话很快被掛断,对方连一句礼貌的客套话都没有。 钱凌云坐在办公桌前,深深的嘆息... 他不得不自己动手,本身就是“有问题”的干部,这时候若是连份廉政报告都交不上去,那些人会怎么看他?又会如何詆毁他? 说他耍官威?说他倚老卖老?说他党性不强?...总之不会有一句好的评价。 人言可畏啊!自从经歷了那件事,从平阳市常务的位置上退下来,他吸取了很多教训,也深刻的反省了自身,做人还是要锋芒內敛,外圆內方... 到了中午,他简单的收拾一下,走出了省委楼。 在回省委家属楼的路上,他习惯性的拐进了菜市场,准备中午做顿炸酱麵。 这个习惯也是近半年才养成的,以前的时候都是吃现成,从没自己动过手。 他熟练的选菜、买菜,与商贩討价还价,最后掏出手机支付。 在惶惶的人流中,他这个曾经地位显赫的平阳常务,此时与普通老百姓无二。 甚至都不如一些小老板穿的体面... 回到家已经是十二点半,爱人陈淑萍打电话回来说要加班,让他自己做了吃。 空荡荡的家里就只剩他一个人在晃荡,做一碗麵,吃一半剩一半... 他的爱人陈淑萍,是钱凌云再婚老婆,比钱凌云小了十二岁。 两人结婚后,钱凌云靠著自己在省府的关係,解决了陈淑萍在省交通厅的编制。 並在五六年间,让她从一文不名的小科员,成了省交通厅副处级干部。 自钱凌云接受组织调查,从平阳常务的位置上退下来,陈淑萍对待他的態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以前,他通常是一周回趟省城的家,有时是半个月。 每次回来,陈淑萍对他都是百般呵护,又是煲汤又是给他搓背... 尤其是到了晚上,她总是提前穿上性感的內衣,在钱凌云身上,激情四射。 那时候的钱凌云在陈淑萍千娇百媚的伺候下,犹如重回壮年时期,两人一夜能风流两三次。 而且每一次,都能让陈淑萍汗流浹背,娇喘吁吁... 但是现在呢,每次钱凌云提出要做那事,她都极不耐烦的一把將他推开。 並且冷嘲热讽的说道,“一天天就知道弄那事,你倒是把心思放到工作上,好好活动活动,再弄个实职噹噹,说起来是个正厅级...实际连我们单位一个处级都不如!” 她开始看不起他。 对此,钱凌云有深刻的认识。 只有在家庭、社会中拥有极高地位的男人,才配拥有交配权。 而且,地位越是高,女人会对你更主动,拥有女人的数量,同时也会更多! 像他这样没了权力的中年男人,就像一只没了牙齿的老虎,或者说,是一只丧失x能力的野狗,根本唤不醒异性对他的兴趣。 他只能在骚动的夜晚,默默一个人抽菸,看著背对自己熟睡的爱人,唉声嘆气。 收拾完碗筷,他拿起拖把把家里打扫一遍,这才静下心为自己泡了杯茶。 他尝了一口绿茵茵的茶水,不禁皱起眉头。 这茶,味道变了... 不再那么甘甜,多了一丝苦涩。 他想到了平阳市,想到了跟隨自己多年的李霖。 那小子,还真是义气啊! 自己都进去了,还敢用党性为自己作保。 一个副科级为副厅级作保,他是哪来的勇气? 钱凌云不自觉的笑了,距离两人上次见面差不多已过月余,李霖这小子,不知道最近在渭水乡生活的怎么样。 是不是还总是遭到別人的欺压和排挤,是不是还是没有一点出路... “是我连累了他啊...空有一身凌云志,奈何人命不胜天!” 钱凌云苦笑嘆息。 第030章 我,够格吗? 傍晚的时候,李霖回到了渭水乡。 因为临近下班,所以乡政府院里也没什么人。 李霖把车停好,准备上楼。 这时,组织委员赵杰和副乡长陈浩突然走了过来。 他们仿佛是在楼上看到李霖的身影,特意跑下来迎接的。 “霖哥,在市里忙完回来?晚上有没有时间,咱们兄弟三个聚聚?” “是啊霖哥,乡里新开了家饭店,炒鸡...哦不,饭菜做的格外好吃,今晚赏个脸咱们一起去尝尝?” 两人諂媚的笑道,一脸期待的看著李霖。 霖哥?李霖听到这两人对自己的称呼有些反感。 以前的时候他们表面直呼李霖名字,背后就不知道用什么难听话称呼李霖。 今天突然这么无耻的称呼李霖哥?让人不自觉起一身鸡皮疙瘩。 “你俩有事说事,没事我要去忙了!” 李霖不苟言笑的说道。其实就是想告诉他俩,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两人尷尬一愣,连忙又挤出笑脸,“没事没事,就是想著几天不见霖哥,怪想念你的...你要有事那你先忙,改天咱们再约?” 两人点头哈腰,一步三回头陪笑著走了。 刚一转身,两人的脸色瞬变。 “操他妈的,还真装上了!” “不就是扳倒了卢煜明吗?有什么好神气的!” “哎,我还听说他省里有关係,好像就是那个省组部的李部长...” “那又怎么了?这是在山南县,狂什么狂!有本事把他调省里去啊!” “哎你说,这次卢书记...哦不,卢煜明倒台了,胡乡长马上也要调走,谁会来接班?” 赵杰阴惻惻的笑道,“谁知道谁接班呢,反正轮不到他李霖!” 他作为乡组织委员,在乡党委班子中排名还是很靠前的。 在得知卢煜明被调查,胡大为马上调走后,他就动用家中一切关係,为自己上位进行活动。 他自认为,还是有机会接任乡长一职的。 再不济,等杨萍接任乡长之后,他也能顺利接任党委副书记一职。 “嘿嘿...他李霖算哪根葱,省里有关係又怎么样?在乡里是讲位置和排名的,他一个党委委员,撑死也就爬到常务副乡长的位置!还不是在我脚下踩著?” 赵杰和陈浩勾肩搭背的私聊著,內心充满了对李霖的蔑视和不屑。 走上政府楼,李霖又迎面碰上送文件的党政办主任马小艺。 “李乡长,回来了?”马小艺见到李霖,两眼放光。 “嗯!前天请假的事,卢书记没再过问吧?”李霖问道 马小艺一愣,这才知道李霖根本不知道乡里最近都发生了什么事。 “李乡长,你还不知道吗?卢煜明被组织留置调查了!现在乡里是胡乡长在主持工作!”马小艺面色沉著的说道。 “哦?”李霖也有些诧异,虽然心知卢煜明的作风早晚会出事,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马小艺又神秘兮兮的笑著问道,“李乡长,听说卢煜明的事,是你捅上去的?” 李霖又是一惊,虽然他很想举报卢煜明,但卢煜明向来行事縝密,自己手中根本没有他违法违纪的证据,何谈举报? “胡说!你听谁说的?”李霖正色道。 李霖举报卢煜明这种谣言要是传播开,对李霖以后的仕途百害而无一利! 试想一下,一个敢於举报自己顶头上司的人,哪个领导还敢重用? 身边的人只会表面对你敬而远之,背地里还指不定怎么骂你!、 这在体制內,被视为大忌! 但凡一出手,这个人就註定断送前程! 怪不得陈浩、赵杰之流急於和李霖搞好关係...原来是怕李霖背地搞他们! “哦,没有就好,我也是道听途说,李乡长別往心里去。”马小艺挠头一笑,匆匆下楼。 但是李霖,已经感受到,马小艺已经开始对他敬而远之。 草了!竟会沾染上这种事! 要真是自己举报的卢煜明,那自己会坦然承认,绝不会遮遮掩掩。 可是现在这种境况就有些尷尬,得罪人不说,还莫名其妙染一身腥! 让人不禁觉得噁心! 走进办公室没多久,杨萍扭著细腰挺胸走来。 李霖不禁多看了她两眼,只觉事业线越来越突出,皮肤嫩白许多。 杨萍迎著李霖的目光,不自觉低头看了看,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扬眉问他,“你看什么?我身上有什么特別地方?” 特別的地方倒是没有,特別突出的地方的確有两处。 “没什么,几天不见,你更漂亮,也更性感了。” 李霖笑道。 杨萍被夸的心花怒放,俏脸微红的说道,“你这去趟市里,怎么嘴也变甜了?” “怎么,有事吗?”李霖笑著问。 杨萍突然也变得神秘起来,凑近李霖对他说,“卢煜明被调查了,这事你知道吗?” “刚刚知道。” “传言...是你把他拉下马的,是真的吗?” 杨萍一脸严肃的看著李霖问。 “不是!”李霖肯定的说。 杨萍鬆了口气,拍拍胸口说,“我就知道你不会做这种糊涂事,这么做,对你以后的仕途没有半点好处。” 李霖却不敢苟同,笑著说,“如果我手中真的掌握卢煜明违法违纪的证据,我一定会毫不犹豫举报他。像他这样的害群之马,我不会因为个人仕途,而置若罔闻的。” 杨萍大惊,她一脸不敢置信的看著李霖,好似在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除了这件事,还有什么別的事吗?” 杨萍调整了一下情绪,单手托腮,就这么与李霖四目相对,笑盈盈说道,“党委书记被调查,胡乡长也马上调走,你觉得谁会来主政渭水乡?” 两人近在咫尺,李霖可以清晰的感触到,她说话时幽香的气息... 这女人,在勾引他? 李霖笑了笑,淡定说道,“不会是你吧?” 杨萍脸上瞬间露出精彩的表情,喜悦之情溢於言表,“我大伯跟我说了,会尽全力支持我做党委书记。” 这女人还真是没心没肺,这么重要的信息不藏在心里,竟然轻易就说了出来。 不管是真是假,一旦传出去,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要知道,一个乡镇党委书记的任命,背地里有多少人在竞爭! 恐怕这些日子,县委书记、县长家的电话都被人打爆了,门槛都要被人踩破了! 那些人不乏省市领导的亲信,一旦提前泄露,必会人心惶惶! 还真是应了那句俗语,女人的屁股,夹不住热屁! 从政多年的杨萍,政治觉悟一点没有提高。 “如果我真当上党委书记,到时候我就向县里推荐你,让你接任我副书记的位置!” “我?...够格吗?” 李霖淡然一笑。 第031章 吃人的嘴短 “谁敢说你不够格?只要我顺利接任乡党委书记,我一定向县委力荐你出任乡党委副书记!” 杨萍以为李霖不相信她说的话,当即大表决心。 李霖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当然,她对杨萍能对自己说出这番掏心窝的话还是很感动的。 但是她眼中的怜悯之色...李霖很反感! “萍姐,你能对我说出这番话,我发自內心的感动。” “我也祝愿你能够顺利接任党委书记一职。” “至於我个人何去何从,我看我们就不要討论了,还是等候县委的正式任命吧!” 李霖是笑著说出这番话的,他即是表明支持杨萍任一把手。 也是在向她表明自己的態度,不接受任何怜悯和施捨! 另外也是正告她,在县委正式任命下达之前,谁说了也不算! “李霖,你变了,越来越没有自信了!” “我都把话说到这种地步了,你竟然还不为所动。” “难道,真的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看吗?” 杨萍瞬间变得多愁善感,眼中多了一抹柔情。 这很明显,是雌性荷尔蒙分泌过多的缘故。 有时候李霖很想劝劝她,让她多回家和她老公做些爱做的事...发泄一下。 此时杨萍圆嫩的胸脯就挺在李霖眼前,一晃一晃。 那温柔的沟壑,犹如一道拥有魔法的峡谷,让人忍不住想伸手一探究竟。 “行了,晚饭我请你吃。” 李霖连忙起身,不敢再与其纠缠。 因为他发现杨萍看他的眼神,开始迷离。 杨萍身子一颤,眼神顿时黯淡。 “吃...就知道吃!” 杨萍秀眉一挑,嘴角勾勒出不满的弧度,失望离去。 出了门,她还在心里暗发牢骚。 “怎么?是我不够迷人?” “还是说太过保守不够性感...” “为什么这傢伙对我就毫不动心呢!” “非要我主动吗?” 回到宿舍,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药盒。 急匆匆去了厕所... 晚上在乡镇食堂吃饭的人不多。 科级以上的乡领导,基本都有各自的酒局。 股级中层干部基本都陪在主管领导身边。 这个点,在食堂吃饭的,多数都是手中无权的普通职工。 李霖进入食堂,立刻就成为焦点。 眾人纷纷对他点头微笑。 只有一个人对他颇为冷淡。 那就是卢煜明的小姨子——崔昕雨。 据说,她们家算是书香门第,全都是当地学校教师。 唯独她从小任性,十六岁初中没毕业就跟著小男友去了南方打工。 这种没有保障的爱情可想而知,最终受尽情伤,独自回了山南县。 卢煜明当时不知是安的什么心,竟然把乡食堂承包给了她这位如花似玉的小姨子。 一晃多年过去,崔昕雨已经是二十出头的大姑娘。 李霖刚来渭水乡时,卢煜明就曾主动给他牵红线,让两人先接触接触... 那时候李霖和白洁的关係还在存续期,不可能脚踩两只船,所以就断然拒绝了。 从那以后,崔昕雨见到李霖就没给过他好脸色。 给別人盛饭都是满满一碗,吃完了还主动问问人家够不够吃。 遇到李霖脸一沉,就一句话,“要吃自己盛...” 李霖也很无奈啊! 毕竟乡里的伙食对职工来说本身就是一种福利,早餐一元午餐三元晚餐一元,相当於免费。 他一个月就那么点工资,不能因为小丫头一句慪气的话就放弃这份福利。 现在都在传李霖搞垮了卢煜明...等於他亲手砸了崔昕雨的饭碗。 当她看到李霖,眼神中的幽怨更深一层... 李霖很识趣的拿起勺子准备自己盛菜。 没想到崔昕雨抢过勺子,扔下三个字扭头就走,“不卖了!” 李霖多少有些尷尬。 就餐的职工看到这一幕,一个个不是埋头乾饭,而是埋头轻笑。 甚至有胆子大点的年轻人,当即就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李乡长这是何苦,当初要是把她收编了不就啥事没有了?” “女人嘛,多一个不多,况且崔昕雨长得还那么標誌,李乡长有点想不开啊!” “她绝对是对李乡长有意思,要不然怎可能恨一个人这么久?” “滚滚滚!你们给我滚出去,吃个饭还堵不住你们的嘴?” 崔昕雨突然衝出来,將这几个背地里说閒话的职工赶出了餐厅。 虽然这些年关於自己的风言风语她都听惯了。 但是每当听到有人谈论她和李霖的事,还是忍不住动怒。 大概是因为李霖看不上她,伤了她自尊。 尤其是这几天,她姐夫卢煜明被查,她即將丟失赖以生存的饭碗,更加烦躁。 “你不走还赖在这准备干嘛?”崔昕雨用勺子指著李霖的脑袋问。 “我饿啊...”李霖两手一摊。 “这没你的饭,要吃出去吃。”崔昕雨眼眶红红,不知道想到什么伤心事,眼泪马上就要决堤的样子。 “你没事吧?”李霖平静的问她。 “用不著你关心!”崔昕雨把头撇向一边。 看的出来,这是个要强的姑娘。 “算了,我也不想吃被泪水打湿的饭。”李霖无奈一笑,扭头离开。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屋內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嫌弃我...你们都嫌弃我...呜呜呜...” 李霖的脚步稍有迟疑,但最终还是选择不动声色的离去。 不是他冷漠,而是他不了解她,也不想去了解她,所以无从可劝! 人生无常路,每个人的处境不同,你可怜她,谁他妈可怜你? 还是盘算盘算晚上吃点什么吧! 当他端著空碗走到宿舍楼下时,杨萍再次出现。 “吃饱了?”她眼神戏謔的问。 李霖摇摇头,“没吃成。” 杨萍眼睛立马亮了,眉开眼笑的说,“走,我请你吃。” 李霖很是疑惑的被杨萍一路拉著来到了她的宿舍。 令人意外的是,她屋子里竟早早准备好了一桌子菜。 烧鸡、牛肉、黄瓜...外加一瓶看不出厂家的白酒。 这是要提前庆祝她升任党委书记了吗? 李霖诧异。 但肚子里咕咕的叫声不耐烦的响著。 於是他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床上,撕下一根鸡腿就塞进嘴里。 乡里的宿舍都是单间,除去一张床、衣柜、办公桌,再放张摺叠桌,人就没地方坐了。 两人就肩並肩,坐在杨萍粉红色的小床上,开心的吃了起来。 “李霖,你觉得我漂亮吗?”杨萍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说实话,杨萍很漂亮,无论身材还是脸蛋,胜过百分之九十的女人。 按照李霖的习惯,他本想说“还行。” 但是吃人的嘴短,不由的嘴甜了些,看著她的眼睛说,“很漂亮!” 杨萍开心不已,看向李霖的眼神,已经粘稠的快要拉丝。 “那你,想不想要个像我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杨萍红著脸又问。 李霖一时难以作答,直勾勾看著杨萍。 他承认,他不是圣人,他也有欲望! 但不管是杨萍还是像白洁这样漂亮的女人。 他总感觉,在她们身上除了能够满足肉慾,感受不到丝毫爱意。 那种爱是一种温度,是超越四季,在冰天雪地也不觉寒冷的温暖。 那种爱是一股衝动,是发自肺腑,忍不住想要护你一生的衝动。 这种感觉,只在大学时期短暂出现过。 现在,每当想起那段过往,每当想起那个女人,就觉揪心。 “萍姐,你是要给我介绍对象吗?好啊,我来者不拒。”李霖面带微笑,心里的伤疤却在隱隱作痛! “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还来者不拒...”杨萍斜了他一眼,端起酒杯递到李霖面前,“喝了它。” “你不喝吗?”看著仅有的一杯酒,李霖有些疑惑。 “哦,我这两天不方便,就不陪你喝了。” 这么一说,李霖就懂了,也不再强求。 微微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臥槽! 一两酒下肚,只觉胃里火烧火燎。 “这酒好烈!” “第一杯烈,第二杯就顺了,来再喝一杯。” 杨萍又为他倒满一杯,捧到他嘴边。 李霖平时酒量还可以,这一两杯酒他根本没放在心上,又是一笑,一饮而尽。 半斤酒下肚,酒劲开始上头。 李霖只觉迷迷糊糊,眼前的一切都渐渐变的不真实。 他看到一个女人在对著他笑... 然后一件件褪去自己身上的衣裙... 须臾之间,一具洁白无瑕的身躯完整地展现在李霖眼前。 李霖只觉口乾舌燥。 “楚瑶...” 他开始出现幻觉。 眼前的女人越来越熟悉。 那是他斩不断的过往! 他不再犹豫,一把拉过女人,將她狠狠压在身下。 第032章 组织部的考察 第二天醒来,李霖只觉头痛欲裂。 连怎么回的宿舍都记不清楚。 他不禁怀疑,杨萍给他喝了劣质酒。 可是她家也不缺钱啊... 反正下次再给他喝这样的酒,打死不喝了。 去卫生间洗脸刷牙的时候,他不禁回想起昨晚的那个春梦,楚瑶一丝不掛的来到他面前。 他毫不留情的將她压在身下... 那令人销魂的触感,感觉很真实... 他满嘴牙膏泡沫,站在镜子前愣了片刻。 吃过早饭,在回办公室的路上,迎面碰见了杨萍。 杨萍对著她娇羞一笑。 李霖没理解其中的意思。 只是不经意的一瞥,看到她双膝青紫... “萍姐,你膝盖怎么了?受伤了?”李霖关切的问道。 杨萍一惊,连忙拉拽短裙遮挡,可是任凭她如何用力拉扯就是挡不住。 她满脸緋红的说道,“不小心碰的...我血瘀体质,一碰就一块青紫。” 哦?什么姿势,能把两个膝盖同时弄伤? “哦,那以后可要小心点。” 李霖半信半疑的点点头,与她擦肩而过。 杨萍翻了个白眼,小心你妹啊!还不是你... 回家该怎么给老公交待?算了,那个废物需要跟他交待什么? 大不了不回去了! 杨萍暗想。 刚坐到办公室,马小艺就敲门走了进来。 急匆匆说道,“李乡长,县委组织部长带领的考察组马上就到乡里,胡乡长让我通知您一声,准备好个人匯报材料,马上到楼上小会议等候考察。” 马小艺略显慌张,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始终带著惊讶的神色。 他知道乡里人事马上要进行大的调整,却没有想到,李霖也在调整范围之內。 不禁暗自揣摩李霖可能调整到的位置。 组织委员?宣传委员?常务?最多也就这样了。 毕竟李霖没人没关係,也没积极跑动...正常调整,这就是上限了! 李霖却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平静的点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嗯?竟然如此淡定?得知自己即將被提拔任用,一点都不觉得惊喜吗? 马小艺眯著眼,认真观察著李霖的表情,看到他毫无波澜的样子,深感震惊。 这样的反应,只能说明他事先就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不然绝不会这般平静。马小艺猜想。 马小艺走后,李霖空著手,直接就上了三楼小会议。 当他推开会议室的门,只见胡大为、杨萍、赵杰,早已在此等候。 除了胡大为看到李霖之后神色如常。 杨萍和赵杰看到李霖的一剎,都显得有些惊讶。 杨萍愣了一秒后,对著李霖欣慰的笑了笑。 李霖能够直接提级任用,对她將来升任党委书记之后,会有很大助力。 毕竟现在杨萍知道他长短...在她心里,李霖就不是个外人。 而赵杰,表情就精彩了。 他先是假意对著李霖笑了笑。 紧接著就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 他万万没有想到,李霖竟然也在此次考察范围之內! 但是这不对啊! 胡大为要去县直单位任职,这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 空出来的乡长、书记只有两个位置。 现在却要考察他们三个人? 县里是什么意思? 赵杰不禁內心忐忑起来。 虽然家里为他提拔的事没少跑路子,看起来十拿九稳的事情,他总觉得心里没底! 会不会是要將李霖赶出渭水乡,让他去某个县直单位任副职? 大概率是的!赵杰这么想著,心里好受许多,看李霖也顺眼许多。 就在几人各怀心思之际,县委组织部长沈知非推门走了进来。 “沈部长您来了?快请坐。”胡大为连忙起身迎接。 他有些诧异,往常县领导到之前都会提前打声招呼,好让乡镇干部有时间下楼迎接。 这一次,竟然直接就上楼了,有些反常啊。 看沈知非面沉似水的样子,看来今天这场考察,並非是走走过场,难道要动真格的了? 胡大为暗自思忖之间,已经將沈知非一行人让到了座位上,並隨手添上茶水。 “人都到齐了吗?”沈知非连句暖场的话也没说,直接清点人数。 “哦,到齐了,就等沈部长您指示了。”胡大为笑著说道。 沈知非环视眾人,目光落在李霖身上停留了两秒,似笑非笑。 “好,那就开始吧,我亲自座谈,逐一进行。”沈知非点上烟,笑著说,一副深不可测的样子。 赵杰一直崇敬的看著沈知非笑,满脸諂媚。 李霖和杨萍就淡定很多,礼貌一笑,从容不迫。 座谈正式开始。 就在会议室的隔壁房间进行。 常规来讲,身为乡长的胡大为应该第一个进行座谈,毕竟,现在渭水乡是他主持工作。 但是沈知非却摆摆手让他先坐下,点名让李霖先进来! 突然被点名,李霖也並未太过惊讶,从容起身,走进了座谈室。 屋內有两人,沈知非作为提问人,悠閒的抽著烟,饶有兴趣的看著李霖笑。 另一名是记录员,是个年龄不大的眼镜男,看起来斯斯文文,见到李霖主动点头微笑。 “坐吧,咱们简单聊两句。”沈知非伸手一指对面的沙发,示意李霖坐下。 “李霖是吧?” “是,我叫李霖。” 等到李霖落座后,沈知非开始提问。 “你在乡里主要负责哪一块工作?做出过什么成绩没有?” 李霖脸色平静,微笑著说,“我仅担任上水村及周边四个村的包村干部,没有承担乡里其他工作。” “哦?”沈知非有些诧异,眼中隨即闪过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那你,在担任包村干部期间,干出过什么成绩没有?” “没有!”李霖淡定摇头。 沈知非实在绷不住了,嘴角微翘,发出一声嗤笑,“像你这样的乡镇干部,还真是少见,也就是说,你在渭水乡白混了半年多?” “可以这么说吧。”李霖依旧沉著笑道。 沈知非看向记录员,笑著对他说,“小张,把这些都记下来。” “是部长,已经全都记录下来了。”小张点头答应。 沈知非转过头,一脸轻蔑的看著李霖继续问他, “我记得你是市里派下来掛职的,你在市里的时候也是这样摸鱼混日子吗?” “哼,真不知道像你这样的干部,是怎么混到领导岗位的!靠溜须拍马?钻营打洞?简直可笑!” “那我再问你,以你现在这样混日子的资歷,你觉得还能胜任乡里的哪个岗位?” 李霖收起笑容,平静的问道,“那沈部长,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自从他进入座谈室开始,李霖就发现,沈知非没有正眼看过他一次! 而且问完问题直接记录,根本不问他为什么在渭水乡白混半年! 从他嘴角轻蔑的笑意可以看出,他看不起李霖! 对於这样不懂得尊重別人的领导,李霖实在是厌恶。 他决定,用一句话终结这次座谈,不再与其纠缠。 “当然是真话!”沈知非愣了一下,隨即不屑的笑道。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这都是官场惯用套路。 沈知非打心底看不上李霖这傢伙,也不认为从他嘴里能说出什么惊世之言。 他轻飘飘的盯著李霖,嘴角含笑。 李霖缓缓起身,一脸严肃地对他说道, “我对自己的能力有足够的信心,能够胜任组织安排的任何岗位!” “希望沈部长下次问完问题之后,能够多问一句为什么。” “如果沈部长没有別的问题要问,那可以叫下一位进来了!” 沈知非愣愣的看著李霖,满脸震惊,烟屁股快要烧到手指头也不自知。 记录员小张也抬起头看著李霖,惊讶的嘴巴大张,久久忘了合上。 他不禁在心里爆了句粗口,我草!这人太牛逼了!连沈部长都敢硬懟? 第033章 不畏惧,坦荡荡! 沈知非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的威严竟然被李霖给挑战了! 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震惊。 作为一个向来备受尊敬、地位崇高的人,他从未想过会有人如此大胆地对他表示不敬。 他紧紧皱起眉头,目光锐利地盯著李霖,冷著脸怒斥道,“你什么態度跟我说话?” “你知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知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 “你以为你还是钱凌云的秘书?” “哼!告诉你,这里是山南县!就算他钱凌云来到这,也不敢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 原来,沈知非对李霖並非一无所知。 这也足以说明,他对李霖在渭水乡的遭遇也心知肚明! 既然知道李霖在渭水乡是受人排挤的缘故,为什么他还明知故问? 很明显,这是在故意刁难李霖! 小张见势不妙,连忙起身劝解沈知非,“沈部长,您別动怒...” 沈知非看也没看他,怒声骂道,“你滚开!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好大的官威! 小张可怜兮兮的坐回原位,紧抿嘴唇,一言不发。 李霖转身看向沈知非,面色沉稳的说道,“沈部长,还请注意你的言辞,在我们这些下属面前如此失態,成何体统?你身为处级领导,难道就这点风度吗?” “就你也配跟我谈风度?”沈知非脸色阴沉,轻蔑冷笑。 李霖笑了笑,提醒了他一句,“你刚才说钱市长在你面前也得恭恭敬敬是吧?放心,这句话我会帮你完整的转达给钱市长。” “你...”沈知非被噎的面红耳赤,虽然他嘴上说钱凌云不敢对他怎样,实际上也只是虚张声势罢了。 毕竟钱凌云现在可是正厅级,谁知道人家手里有没有通天关係?万一有...想捏死他这个处级,还不是信手拈来? “我何时说过钱市长在我面前毕恭毕敬了,你別血口喷人!”沈知非心虚地摸了下额头,口气也弱了下去。 “有没有说过,你自己知道!另外我也告诉你,我知道我自己是什么身份,也清楚你是什么身份,用不著你来提醒!” 说完,李霖头也不回的走出座谈室。 等在外面的三个人全都一脸震惊地看著李霖,他们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们刚刚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李霖和沈部长在屋子里爭吵的声音。 “李霖你……“杨萍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担忧之情,沈部长可是组织部的领导啊! 他手中握有著决定他们这些人仕途命运的权力,而李霖竟然敢和他吵架? 这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呢?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胡大为无奈的摇了摇头,他马上就不是渭水乡乡长了,也犯不著再去管李霖的事。 掺和上李霖的事,大概率就没好下场,不是得罪领导,就是在得罪领导的路上。 胡大为算是看透了...以他的小体量,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赵杰在笑,笑的別提有多灿烂。 他在心里暗骂李霖就是个傻逼! 你他妈一个副科,跟人家副处级有资格吵吗? 他也庆幸李霖是个傻逼,这样一来,就真的没人跟他竞爭乡长的位子了! 李霖平静的扫了眾人一眼,谁也没理会,抬腿就走出了小会议室。 沈知非气冲冲的走出座谈室,指著胡大为的鼻子就是一顿数落,把气全都撒在了他的身上。 “胡大为,你看看你们乡的干部是个什么样?” “你作为乡长,是怎么管理下属的?” “这件事,我会一五一十的匯报给刘书记,对於你们乡干部的任职,县委也会重新考虑!” “小张!咱们走!” 小张默不作声,紧紧跟在沈知非身后。 什么叫重新考虑?赵杰傻眼了! “哎哎哎沈部长,还没考察我呢,您怎么这就走呢?” 赵杰连忙追了出去,满脸苦涩的喊道。 沈知非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滚一边去!谁他妈还有心情考察!” “都等著吧,明天会有別的同志来考察你们!” “好好好,我等著...”赵杰悬著的心这才落下。 忍不住在心里又咒骂李霖两句。 坐上回县城的车,沈知非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就李霖这样一个货色,也配跟何部长斗?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今日之所以会亲至此地,其真实意图便是遵循何书平的指令行事。 而这一指令的目標非常明確——寻找各种藉口,让李霖无法顺利通过此次考察。 原本他还苦思冥想著该如何找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以便能够在李霖“混日子”这个问题上大做文章。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成功地激怒了对方,而这恰恰让李霖自己暴露出了破绽! 当了如此之久的县级领导,歷经风雨,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什么样的事情没有经歷过? 又怎么可能轻易地和一个级別相差甚远的下属爭吵呢! 之所以做出这样有辱自己身份地位的事情来,无非就是想要抓住李霖的一点把柄罢了! 毕竟,像他这样老谋深算之人,又岂会无缘无故地去做一件对自己毫无益处之事呢? 有了这份考察记录,他在向刘勇匯报考察情况的时候,就可以绘声绘色的把李霖目无领导的狂妄態度,详细匯报! 这样一个敢於顶撞上级的刺头,相信绝对不会有领导愿意重用他! 就在这时,何书平打来了电话。 “哈哈哈,何部长你好。”沈知非接通电话便笑道。 “老沈,交待你那件事做的怎么样?”何书平语气平淡的问道。 “领导放心,这小子养气的功夫还差的远呢,三言两语就被我给激怒了,竟然当面跟我吵了起来。这样一来我就可以直接匯报给刘书记,就说这小子目无领导,不適合提拔重用!” “嗯!你做的很好,这个人情我记下了,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儘管开口。” “领导客气了!按照您的指示办事,这是我应该做的,下步有什么打算,隨时跟我联繫!” 掛了电话,他得意的翘起了二郎腿,看著副驾驶的小张也顺眼很多,忍不住教导两句。 “小张啊,你以后可別学李霖那样沉不住气,像他那样的人,成不了大气候!” “是部长,我一定虚心学习。” 小张脸上堆著笑,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他並没有觉得李霖做得有多么过分,只是觉得这官场实在是太过复杂和险恶了。 这里面充满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而不择手段。 相反,李霖是他见过最特立独行的一个人,他和官场那些蝇营狗苟,完全不同。 他不献媚、不虚偽、不畏惧、坦荡荡... 第034章 座谈记录 回到县委。 沈知非马不停蹄赶到刘勇办公室。 刘勇当时正在批阅文件,见他进来,搁下笔,笑著问他,“这么快就考察完了?” 沈知非装作一副气恼的样子,唉声嘆气的说,“刘书记,你是不知道,渭水乡的李霖可把我给气死了!” “哦?”刘勇眉头微皱,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关切的问道,“快说说,发生什么事?” 沈知非掏出考察记录放到刘勇面前,这才坐到沙发上,一脸不悦的说道, “我就问了他几个个人问题,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恼了!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跟我爭吵了起来!气的我差点心臟病发作!” “哦?有这种事?”刘勇略显诧异,迅速翻开考察记录,试图从中寻找一些原因,但很快便发现了令人疑惑之处。 通常来说,对於干部任用的考察,座谈记录应该详尽且全面,涵盖各个方面的情况。 然而,当他仔细查看针对李霖的这份座谈记录时,却惊讶地发现其中的內容极其单一。 这份记录似乎只聚焦於一个话题——李霖是否在乡政府混日子。 更让人不解的是,在记录中,沈知非仅仅提出了几个常规性的问题,並没有进一步深入探討其他相关问题。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李霖本人的言行几乎占据了整个记录的八成篇幅。 而且,这些言论毫无例外地充满了对沈知非的侮辱和谩骂。 很明显,这份记录已经过沈知非的“精心修饰“! 他故意刪减了自己的那部分言论,然后对李霖的言辞进行了夸张和渲染,將其塑造成一个完全不尊重领导、狂妄自大的形象。 这种刻意的操作无疑是想给人留下某种特定的印象,让人误以为李霖是个不可救药的人物。 刘勇心中暗笑,以他多年的从政经验,岂会看不出端倪? 必然是有些人不想李霖通过考察,故意抹黑! 但他依旧錶现出一副愤慨的模样,皱眉说道,“这李霖,也太不像话了!” “老沈,你別生气,身体重要,可別真给气出什么毛病来!” “回头我亲自见见这小子,对他进行严肃批评!看看他这个副乡长,是不是不想当了!” 沈知非见刘勇果然对李霖產生了厌恶,並且站在他的立场对李霖进行了抨击,心中暗自高兴。 但他並未表露出来,依然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说,“刘书记,如果今天不是我亲自去考察,换做其他同志去,恐怕就要让这个李霖得逞了!” “像他这种不尊重领导,品行不端的干部,我个人认为,绝对不能提拔重用。” “一旦让这样的干部担任要职,必將给我们山南县带来灾难,影响整个县的和谐发展!” 沈知非神情严肃的看著刘勇,希望能从他嘴里,再听到几句肯定的答覆。 刘勇听完沈知非的表述,面色凝重的点点头,拿起手中的座谈记录又扫了几眼。 最终他长嘆一声,语气缓和的对沈知非说,“老沈啊你放心,这件事我会重视的。” “等我亲自跟李霖谈过之后,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覆。” “他衝撞了你,肯定是他不对,但是,我们自己的同志,是不是还是应该多多包容一些呢?” 我们...自己的同志?沈知非完全愣住,震惊不已。 难道说,李霖是刘勇的亲信? 他不敢置信,愣愣的看著刘勇发呆。 刘勇淡然一笑,对他说,“你不要误会,李霖和我,没有特殊关係。” 没有特殊关係,不代表没有关係! 你这不是欲盖弥彰,旁敲侧击吗? 沈知非当了这么久的县领导,这点敏感度还是有的。 刘勇话里话外都在点醒他,李霖是他圈內人! 我草!要是这样的话,他辛苦抹黑李霖,岂不是白费力气? 但是,如果不坚定自己的立场,该怎么跟市组部何部长交待? 他凝凝神,下定狠心。 他站起身,显得十分严肃的说道,“刘书记,不管李霖跟你有没有特殊关係,我的意见不变,这样的干部,决不能提拔重用!” 本以为,这样就能迫使刘勇改变態度。 但他终究还是错算! 只见刘勇平淡的笑了笑,毫不在意的说道,“沈部长,我也重申一遍,李霖和我没有任何关係。” “至於李霖能不能提拔重用,不是我这个县委书记或者你这个组织部长可以做决定的。” “当然,我尊重你的意见,但是我也保持我的態度不变,以我对李霖的了解,確信他能够胜任渭水乡党委书记一职!” 轰!沈知非只觉五雷轰顶,脑中炸响一片。 渭水乡党委书记?他惊的嘴巴大张。 开什么玩笑!就算这次考察通过,以李霖的资歷,至高提到常务副乡长的位置。 从一个党委委员、副乡长,直接提到乡党委书记...这在山南县干部任用史上绝对是史无前例! 他李霖到底有什么可怕背景?能让县委书记破天荒的为他开这种先例?震惊、疑惑... “老沈,你还有什么事吗?”刘勇笑著问道。 “哦,现在没事了。”沈知非气势全无,脸色阴沉说道。 “那好,这份座谈记录就先放在我这里,隨后我再跟马县长、陈书记碰碰头,等確定下来,再上常委会研究。” 刘勇似笑非笑的拿起座谈记录在沈知非面前晃了晃,似乎是在告诫他,別他妈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自从刘勇主政山南县以来,这两年里,他还是头一回见到沈知非用如此强硬的態度对待自己! 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要不是自己这两年一直採取柔和的手段处理问题,从不强行干预那些本地实力派人物的利益,要不然这些人又怎么可能会对自己表示出应有的尊重呢? 只是让他万万没料到的是,这次对於李霖的提拔任用一事,竟然引起了这些人如此激烈的反对和牴触情绪! 沈知非走后,刘勇坐回椅子上,心神不定。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对自己到底是有利还是有害。 从东盛大酒店回来的第二天,彭宇涛就给他打了电话。 明示他,无论如何要將李霖重用起来,乡长也好,党委书记也好,让他自己做决定。 他思前想后,既然彭书记都开口了,自己如果再不拿出点诚意,將来去省城见了李澜部长,那可是一点情义都没了! 没有一点情义,还怎么好意思张口让人家帮自己忙? 所以他最终决定,直接將李霖放到渭水乡一把手的位置上。 但是从今天沈知非的表现来看,对於李霖的任命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原本设想的突击提拔,现在看来已经错过时机。 只能通过常委会充分討论研究,才能最终拍板。 上会研究...无异於一场战斗! 刘勇陷入沉思。 第035章 激情回归 渭水乡政府。 赵杰在自己办公室思考良久,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明明只有乡长和书记两个职位,为什么会是他们三人接受考察? 心里不踏实啊! 不行!他决定去探探李霖的口风。 “篤篤篤。”他敲响了李霖办公室的门。 “请进。” 赵杰推开门,看见李霖那一剎,立刻露出諂媚的笑容。 “霖哥,忙什么呢?有没有时间,咱们聊两句?” 李霖看到赵杰,有些意外。 这傢伙平时是喜欢串门,但因为自己和卢煜明关係不好,半年来,他从未主动踏进李霖办公室一步。 今天这是怎么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是说,又憋著什么坏屁? 还有从他嘴里喊出的那一声声“霖哥”,真他妈让人噁心...说起来赵杰的年龄还比李霖大几个月。 “有什么事赶紧说吧,我还忙著呢。”李霖低头继续整理手中的文件,態度冷漠。 赵杰嘿嘿一笑毫不介意,主动往沙发上一坐,又为自己倒了杯水... 看样子,是要长坐啊。 李霖不禁皱起眉头。 赵杰紧张的直搓手,咬咬牙,试探著开口道,“霖哥...乡里正在人事调整,你心里有什么打算没有?” 李霖抬起头,眼中带著浓浓笑意,原来,是为了打探他的动向。 李霖笑了笑说,“我没什么打算,一切听从组织安排。” 这也的確是李霖的实话,自始至终也没有哪位县领导私下徵询过他的意向。 也没有內部人士,向他透露过会如何安排他。 他也没有像杨萍、赵杰那样四处奔走疏通关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以,他对组织將如何安排他,一无所知。 赵杰一脸诧异,他是无论如何不相信李霖心里会没底! 能够被组织考察的干部,基本都知道自己下步会去哪里任职,他没理由不知道。 这是搪塞我吗?赵杰心想。 “还有別的事吗?”李霖语气冷淡,算是下了逐客令。 赵杰表情一怔,隨即笑道,“霖哥,既然你不愿透露,我也不勉强你了。” “但是有句话,我必须要告诉你。” 赵杰思前想后,决定摊牌。 李霖平静的看著他。 只听赵杰笑著说,“实话告诉你,我这次竞爭的是乡长的位置,只要你能支持我,等我当上乡长,我一定会向县里推荐你任常务副乡长一职。” “哦?那你想我如何支持你?”李霖轻笑道。 他只是好奇,赵杰狗嘴里会吐出什么。 赵杰听到李霖答话,顿时眼前一亮,他以为李霖妥协了! 他兴奋的笑著说道,“只要你退出竞爭,我可以补偿你!”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李霖眼前晃了晃,“五万块,行吗?” “五万不够的话,那十万你看怎么样?” 看李霖不为所动,赵杰主动加码。 李霖不屑的笑了笑,突然眼睛一瞪,怒喝一声,“滚!” 赵杰被嚇的腾一下从沙发上弹起...只感觉面红耳赤。 他恼羞成怒的说道,“李霖,十万已经不少了!你一年才几个工资?” “再说了,你一个农村出身的穷苦孩子,装什么清高啊?” “你有资格跟我竞爭乡长位置吗?你有背景吗?有靠山吗?” “县里领导你认识几个?恐怕你一个也不认识吧!” “实话告诉你,县里领导已经给我答覆了,乡长的位置我十拿九稳!” “我今天能来见你,是看得起你!...” 聒噪! 就在李霖准备一脚把赵杰踹出去时。 有人突然推门走了进来。 李霖看到来人有些意外,竟是刘勇! 赵杰看到刘勇走进来,愣了片刻,他只觉此人面熟... 想了片刻,他忽然惊呼,“刘...刘书记?您怎么来了?快快快坐,我给您倒茶...” 刘勇淡淡的看了赵杰一眼,没有搭理他,走进来笑著对李霖说,“小霖啊,忙什么呢?有没有时间陪我到村里转转?” 小...小霖?赵杰惊讶的瞪大双眼。 李霖一个乡巴佬而已...县委书记怎么会认识他? 而且听刘书记的口气,两人很熟的样子。 这不是在做梦吧?赵杰只觉如遭雷击,脑中一片空白。 他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李霖,想起刚才对李霖的羞辱,只觉羞愧无比,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刘书记,你来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李霖笑著上前与其握手。 “我是路过,突然就想去你负责的村子看看扶贫成效。”刘勇笑著回应道。 “那好,我这就陪您去上水村。” 两人有说有笑,一前一后走出了办公室。 这时赵杰还傻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只听李霖对他吼道,“你还不走?!” 赵杰突然惊醒,连连点头,“走走走,我这就走...” 站在乡政府楼下,赵杰眼睁睁看著李霖上了刘书记的车,扬尘而去。 此刻,他只觉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震惊到无以復加... 这怎么可能?他李霖不是农村出身没有背景的穷孩子吗? 他怎么可能和县委书记那么熟悉? 而且看两人隨意交谈的样子...关係匪浅啊! 我他妈真是有眼不识泰山...竟然还看不起李霖? 该怎么办?要找他道歉吗? 他会原谅我吗? 此刻,赵杰想死的心都有了。 到了上水村,刘勇说不去村委会,直接入户。 这次,他们来的是一家两口都是残疾人的贫困家庭。 李霖敲门喊人。 很快,院门打开,一个拄著双拐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李乡长啊,快,快请进来,秀芝...李乡长来了你赶紧出来啊...” 他妻子王秀芝听到呼喊声,著急忙慌的从厨房跑了出来。 “李乡长来了?快,快请坐,我去给你们倒水...” 王秀芝满脸热情的將李霖和刘勇让进屋里,递过来两个水杯就开始往里倒水。 这时候刘勇才注意到,她一条袖管空荡荡的... “大姐,最近生活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困难,我记得你们家孩子上高中了吧?教育补助都享受到了吗?” 李霖端起看起来破旧的茶杯,毫不介意的放到了嘴边。 刘勇看了眼茶杯就一点都不渴了,虽然刷的很乾净,但他还是有点心理障碍。 王秀芝也坐了下来,提起教育补助,她满意的笑了起来,“家里都挺好,孩子的教育补助也享受到了,要不是这些补助,这孩子恐怕连学都上不起。” 她並非夸大其词,他两人都是残疾,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一家三口也就彻底断了经济来源。 现在物价又贵,孩子上高中,每月生活费至少五百元。 別看就这每月五百块,对他两人来说,就是天大的难事。 自从他一家人被识別为贫困家庭,三人纳入低保,两人享受残补,孩子上学免费,还能享受营养餐补贴。 所有这些政府补贴收入加在一起,才勉强维持这个家庭的运转。 “大姐,除了这些基本的政策,还享受有其他帮扶措施吗?”刘勇笑著问道,目光柔和。 李霖这才连忙介绍,“哦,这位是我们县...” 刘勇却抬手打断了李霖的介绍,笑著自我介绍道,“我是咱渭水乡政府一名普通职工,今天来,就是跟李乡长学学怎么开展扶贫工作。” 王秀芝笑著打量了刘勇一圈,煞有介事的说道,“原来是乡里的领导,我看你这么大年纪了,还以为是县里来的大领导呢。” 刘勇闻言笑了,“哦?照你这么说,年龄大就应该在县里当领导,就不能在乡里任职了?” “咳,我的意思是说,乡里人多事杂,像李乡长这样的年轻人在乡里当领导才有精力管的过来,要是年纪大了,也就没那么多精力干事业,就该回县里那些清閒单位了...” 刘勇只觉眼前一亮,没想到一位农村大姐,竟对乡镇干部的认识如此深刻,他不由感慨的说道, “大姐说的有道理啊,现在的乡镇是千条线一根针,所有部门的业务直插乡镇,没有一副好身体还真是难以应对! 尤其是这几年开展脱贫攻坚工作,没日没夜的干,要是乡领导都是像我这样五十岁的老头子,早就干趴下了!” 王秀芝再次笑道,“哟,听你这口气,还真像是县领导呢!最起码也得是副县长?” 刘勇和李霖闻言,不由相视一笑。 从王秀芝家里出来,李霖和刘勇肩並肩走在村里的小道上。 刘勇认真审视了李霖两眼,突然很严肃的问道,“小霖,你是打算留在渭水乡,还是想回县里当个局长?” 这才进入正题!本来李霖还诧异刘勇为什么突然来找自己,现在看来,是代表组织找自己谈话来了。 不过这个谈话的形式,倒是別出心裁,隨意在村里走走聊聊,这倒让李霖觉得內心鬆快。 “刘书记,实不相瞒,如果我不在乡里干出点成绩再走,我会不甘心的!” 李霖表情严肃认真,很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说出的这番话。 刘勇凝重的点点头,“好!有志气!我还担心你受不了乡里这些人对你的排挤,怕你会当逃兵。” “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你抗压强,干劲足,有魄力,著实让我刮目相看。” “刚才那位大姐说的很对,现在的乡镇就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来治理!” 李霖深受鼓舞,內心那股澎湃的激情,又回来了! 第036章 跪求原谅 谈完话,刘勇將李霖送回渭水乡,没做停留就回了县里。 李霖刚要转身回办公室,就发现赵杰谨小慎微的站在政府楼下,忐忑不安的看著自己。 看到李霖的那一剎,他连忙跑到李霖身边,诚恳的说道,“霖哥...你回来了?...我,我为我刚才对你说的那番话向你道歉。” 道歉?这个囂张跋扈的二世祖,竟然也会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竟然能低头向人道歉?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李霖冷淡说道,没有过多理会,直接与他擦肩而过。 赵杰一听就慌了,这很显然李霖不原谅他啊! 他厚著脸皮一路尾隨到李霖的办公室。 关上门,他一脸愁苦的对李霖哀求道,“霖哥,我有眼无珠,你就原谅我一次行吗?从今往后我唯你马首是瞻,绝无二话好吧?” 他之所以向李霖低头,实际有自己的小心思。 当他看到李霖与刘书记关係密切,他心里就知道,坏事了! 现在已经不是李霖和他竞爭不竞爭的问题。 而是他能不能继续留在乡里任职的问题。 但凡李霖在刘书记面前说他几句坏话,很可能他就会被调回县里,找个不疼不痒的閒单位虚度一生... 那样一来,他的职级就彻底定格在副科,仕途就终结於此了! 李霖不动声色的整理著桌面,他怎可能不明白赵杰的心思? 那可是县委书记,一句话就能定人命运的山南县一把手。 別说是赵杰,就是任何乡干部看到刘勇与自己关係匪浅,也会动容! 他们怕!怕得罪李霖从而间接得罪刘勇,从而毁了自己的仕途。 “霖哥?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你放心,我赵杰说话算话,从今往后我就是你亲小弟,你指哪我打哪,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霖哥,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 赵杰小心翼翼的退出门外,临走还不忘点头哈腰对著李霖笑。 李霖不耻的笑了一声。 虽说赵杰这个人嘴贱了些,有时候仗著自己家里有钱有势,会目中无人。 但既然自己选择继续留任乡里,有时候就不能太过斤斤计较。 只要以后他不再惹自己,能在自己身边老老实实当条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无伤大雅! 赵杰刚走,他的办公室门又被人敲响。 “请进!” “吱”门被打开一条缝。 一个纤细的身段挤了进来。 李霖抬眼看去,不禁诧异,“白洁?” 白洁看到坐在办公桌前的李霖,当即露出笑容。 “李霖,总算找到你了...怎么样,见到我是不是很意外?”白洁嘴角露出月牙般的笑容,眼神扑朔的看著李霖。 她...怎么还有脸来找自己? “你来干什么?”李霖沉声问道。 “你別这么严肃嘛,难道看到我就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白洁凑过来,厚著脸皮笑道。 “你离我远点!有事说事...”李霖眉头微皱,显然,他对这个女人没有丝毫好感可言。 面对李霖冷漠的態度,白洁脸上的笑容僵住,渐渐露出委屈的表情,眼圈微红。 她失魂落魄的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就这么愣愣的看著李霖,不说话,也不离去。 当李霖再次抬头向她看去时,发现她已是满脸泪痕... 草了!最烦就是女人在自己面前莫名其妙的哭。 他把手中的笔用力摔在桌子上,转过身不想看她。 白洁抽泣著说,“自从那天东盛酒店门口那件事之后,我就被派到这个破乡镇小学支教来了。” “我来了两天了...人生地不熟的,我下了很久决心才来找你,没想到,你竟然这样对我!” “我真心寒...可是我现在脑子里都是你...” “李霖,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现在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还能原谅我吗?” 別问!问就是不能! 哼!这女人还真是厚顏无耻! 在与李霖关係存续期就出轨何天明,现在竟然还有脸来找李霖求原谅? “你住口吧!”李霖看到他虚偽做作的表演就觉愤怒,若她不是走投无路,她会想起来找自己? “你怎样跟我都没关係!你要没別的事,现在请你离开我办公室!” 李霖实在是连看都不想多看她一眼,厌恶说道。 白洁愣住,脸上带著两行泪水,惊诧的看向李霖。 难道他真的是铁石心肠吗? 我在他面前如此卑躬屈膝,都换不来他一声安慰吗? 李霖,你好狠的心! 亏我在床上尽心尽力服侍了你一年多! 她现在才懂什么叫日后无情! 她內心抓狂,恼怒不已。 “李霖,你確定要这样对我?” “好!算你牛逼,我白洁今天算是彻底看清你了!” “你他妈就是一个不知好歹、无耻的混蛋!” “你不就一个破乡镇的副乡长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乡长书记!” “像你这样要出身没出身,要背景没背景的废物,这辈子也別妄想再往上爬一步!” “你就烂在这里好好当你的副乡长吧!” “放心!我白洁怎样都与你无关,我不会再来求你任何事!” “哐!” 白洁愤恨的起身关门离去。 站在门口,背对著李霖办公室。 她心中还怀著一丝侥倖,她期盼著李霖能从屋里衝出来,將她拦下。 把她抱在怀里好言安慰... 可是等了足足两分钟也不见李霖出来,她的幻想彻底破灭。 她愤恨的跺了跺脚,在心里咒骂了李霖无数遍,这才失望离去。 坐在屋里,李霖沉默了好久。 如果白洁没有在两人关係存续期出轨,他或许不会对她如此绝情。 现在想起东盛酒店门口,她和何天明狼狈为奸的样子,只觉作呕! 一个对你不忠的人,她就不配得到哪怕一丝怜悯! 就在这时,他接到了姑姑李蓉打来的电话。 “姑,最近身体怎么样?我正准备这两天回去看你...” “小霖,姑有急事跟你说,你表弟跟人打架被派出所抓了,你赶紧回老家看看吧。” 第037章 礼村乱事 老家,山南县以北,靠山镇,礼村。 这是李霖从小生活的地方,记忆中,一直在这里生活到小学毕业,才隨姑姑李蓉搬离这里。 李蓉本来是靠山镇卫生院的一名医生,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李蓉不得不提前退休。 她用毕生积蓄在县城买了套两居室就此定居在县城。 她在老家除了一个远房妹妹,便再无亲人,所以一年到头几乎没回过老家。 这个出事的表弟,就是姑姑远房妹妹家的儿子,乔安。 乔安和李霖的命运相似,他妈妈生下他后就去了外地打工,数年不归。 作为唯一的亲人,乔安自然而然的也被李蓉一手抚养长大。 也就是说,李霖和乔安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在李霖的认知中,这世上没有比李蓉和乔安更亲的亲人。 所以一听说他出事了,二话不说,就驾车回了礼村。 乔安是在初三那年輟学,也是在那一年,他爸妈从外地回来。 他也就隨著爸妈重回礼村生活。 乔安輟学回到靠山镇后,一开始在镇子里的饭店当服务生,一个月三百块钱,他愣是干了一年多。 攒了点钱,就也学著他父母去外地打工,这一去就是三年。 这期间他给李蓉打过电话,说是在南方乾电焊工,一天就有三百多收入... 李蓉姑姑那时候还很欣慰,要知道七八年前一天三百的收入,超过了大多数人。 前几年李霖还在汉江读大学的时候,乔安还去看过他。 那时候他穿的时髦,一身的土豪味。 他带著李霖在大学城附近吃喝玩乐了一天,临走时硬塞给李霖五千块钱。 记得当时他对李霖说了句令人十分动容的话。 他说,“哥,我没什么出息,就能靠卖力气挣点辛苦钱。” “哥,你有文化,將来一定比我有出息的多,好好学,別辜负了我姨对你的期望。” “我知道我姨拉扯你上大学不容易,这钱你留著,多少让我姨减轻点负担。” 从那一刻起,李霖才重新审视这位表弟。 实际上,他的外表並非那般光彩照人。 他的双手手掌布满了厚厚的老茧,面庞比同龄人多了几分沧桑与无奈。 望著他频频回首的背影,这才惊觉,由於常年从事电焊工作,他的背已佝僂… 李霖到现在都忘不了,那天他手里握住那五千块钱,站在原地愣了很久很久。 当乔安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李霖眼中,他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他那个时候就发誓,不管將来自己有没有本事,一定要让姑姑和乔安过得好! 回到礼村,李霖直接推门走进了乔安家。 乔安家住的是独院二层小楼,这也是乔安多年苦干的结果。 前年他盖这所楼房时,李霖已经参加工作,毫不犹豫给他拿了两万块钱。 他当时说什么都不要,李霖硬塞给他。 推门进屋,映入眼帘的是杂乱不堪! 零零碎碎的东西扔满一地,茶几、沙发横七竖八放著,显然是被人翻箱倒柜过。 李霖连喊了几声,才有一个人影拖拖拉拉的从二楼走下来。 “姑!到底发生什么事?” 李霖一看到乔安妈妈就迫切的问道。 乔安的妈妈李玲见到李霖就哇一声哭了出来。 他撕心裂肺的喊道,“小霖!你可算回来,你快救救乔安吧!” “到底发生什么事!”李霖再次问道。 “昨晚乔安跟几个朋友出去喝酒,一直到今天早上才醉醺醺回来!” “他回来没多久,村里几个閒汉就找上了门。” “说乔安昨晚输给他们十多万,要乔安现在就还他们钱!” “老天爷,家里哪有那么多钱给他们?” “他们就不由分说翻箱倒柜的找,像一群强盗,连门都给砸了!” “乔安当时就怒了,从厨房拿把刀砍伤了两个人,这才被派出所给抓走了!” “小霖!听说你现在是乡领导了,你快想想办法,救救你弟弟吧!” “你弟弟绝对是被人骗了!你知道的,他从来不沾牌的呀,怎么可能输十几万呢?” 乔安向来不沾牌,这点李霖很清楚。 况且村里打个牌,怎能一下输十几万? 他猜想,绝对被人设局给骗了! 这两年乔安在外苦干挣了些钱,又把自家的三间瓦房升级成小楼,一定是惹人眼红了。 在村里,每逢过年,就有游手好閒的混混专门组织赌局,誆骗那些从外打工回来的村民。 很多村民辛辛苦苦干了一年攒下来的积蓄,一夜就给骗个精光! 这种事在其他乡镇也屡见不鲜,渭水乡个別村子也存在。 这些个王八蛋们骗了村民的血汗钱,供自己吃喝嫖赌... 真他妈畜生! “姑,你別急,告诉我那伙人现在在哪,我先去问个明白!” “要真是乔安欠人钱,你放心,砸锅卖铁,我也给他补上!” 李玲仿佛看到了救星,重重点头。 伸手一指,指向了村子南头,一处废弃的养猪场。 她说,“那几个閒汉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赖皮,他们经常聚在那个养猪场吃喝玩乐,你去了好好跟他们说话,他们人多...” 李玲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李霖安慰了她两句,开著车就去了村南头,那间废弃养殖场。 养殖场是上个世纪的產物,占地两亩有余,属於村集体资產。 从外边看,里边一幅残破景象,难以联想有人会在这里边生活。 但越是这样不起眼的地方,越容易成为藏污纳垢之地。 锈跡斑斑的铁门紧锁。 李霖先是用力敲了敲,没人回应。 接著,他用力踹了几脚,依旧没人回应。 但他明显听到了院內的脚步声...却没人应答! 他站在远处观察了下养殖场的布局,启动车子假装离去。 將车子停在偏僻小路上后,他来到了养殖场北边的围墙外。 他往后退了数米,突然加速,一个跳跃,手扒上墙头,翻了进去。 院內的景象著实让人大吃一惊。 最深处的一块空地上,竟然整整齐齐竖著五间简易房。 当真是內有乾坤! 李霖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径直朝简易房走去。 就在他路过第一间简易房的时候,他听到屋里传来一阵女人惊恐的叫声。 如果不是离得近,还真听不清楚。 “王八蛋你离我远点,你敢碰我,我男人回来饶不了你,呜呜呜...” “你男人那个窝囊废回来又怎么样?他敢反抗一下我宰了他!” “你就別挣扎了!输给我那么多钱,让我玩儿一下怎么了?我减你一千怎么样?” “一千块钱,在县城都能找俩了!你可別不识趣!嘿嘿嘿...” “你滚!我是被你们骗来的,你们都是骗子合起伙骗我!我要报警,我要报警抓你们!” “报警?哈哈哈,你难道不知道咱乡派出所所长是我表哥吗?” “你报吧!顶多把我带回去问几句话就放了!等老子回来,照样还弄你!哈哈哈...” “救命!救命啊...” 屋內传来了两人撕扯的声音...女人的衣服似乎被强行撕开。 李霖脸色一沉,只觉怒火中烧! 他一脚踹开房门,大步走了进去。 “嗯?你他妈谁呀!” 李霖冷著脸也不回应,对著那个浑身赤裸的胖子哐哐哐就是几脚。 胖子捂著肚子痛苦倒地,面容扭曲,口中还不停咒骂,“你他妈的...你知道老子谁吗?我爹是村支书!敢打我...你找死!” 那个女人披头散髮坐在床上,用破旧的床单勉强遮住私处,一脸惊恐的看著闯进来的李霖,显然惊呆了。 “你赶紧走!” 李霖面容冷峻的对女人说。 女人感激的朝他点点头,披著破床单就要往外跑。 哪知,门口早已被一群光膀子的纹身青年挡住。 “你他妈谁呀?敢打我们大哥?找死!” 一群人不由分说,提著棍棒就冲了进来! 第038章 乌合之眾 “上啊!给我乾死这个狗杂种!”浑身赤裸的胖子面目狰狞的叫囂道。 七八个手持棍棒的青年,眼神中透露出凶狠的光芒,向李霖一步步逼近。 简易房內空间狭窄,杂物堆积,巨大的威胁迎面扑来。 这种环境下,即便他拳脚功夫了得,也很容易吃亏。 他的眼神冰冷地扫视著周围的敌人,心中却在快速地思考著应对之策。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个痛苦呻吟、瑟瑟发抖的胖子身上。 李霖毫不犹豫地伸手揪住胖子的后脖颈,將他提了起来。 “干什么?你他妈要干什么?放开我!” 胖子惊恐地挣扎著,但李霖丝毫没有理会。 他用力地將胖子摁在身前,把他当做自己的肉盾。 那群混混见状,脚步不由得一顿,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然而,那个胖子却大声叫囂,“別管我,给我上!” 混混们听到命令,一咬牙再次向李霖冲了过来。 李霖见状不再犹豫,一脚將胖子像一颗炮弹一样踹出门外。 胖子巨大的体型一下子將门口的那群混混全给撞开,清出一条通道。 並且,还撞倒了两三人,被胖子压在地上喘不过气,痛苦哀嚎。 机不可失! 李霖一个跳跃,躥到了屋外。 “他妈的!还想跑,给我追!” 那群混混反应过来后,立刻紧追不捨。 他们在后面大声呼喊著,挥舞著手中的棍棒,似要將李霖生吞活剥。 李霖一边跑,一边观察著周围的环境,寻找著一切可以利用的地形和物品。 突然,他发现了一个废弃的铁架子。 他毫不犹豫地跑过去,一脚踢在铁架子上,將铁架子踢倒在地。 铁架子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横在了混混们的面前。 他们不得不停下脚步,躲避著倒下的铁架子。 李霖趁机转身,冲向了离他最近的一人。 那帮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李霖的拳头已经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只听得一声惨叫,那人的鼻子顿时鲜血直流,他的身体向后倒去,撞倒了一片... 眾人心中不由得一惊。 他们开始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傢伙並不是在逃跑,而是要把他们拖散,逐一对付! 草了!眾人不由露出紧张的表情,迟疑片刻,鼓足勇气又朝李霖扑了上去。 他们就像一群生猛的老虎,张牙舞爪...李霖被迫上演了一出“武松打虎”的戏码... 顷刻! 这些混混逐个倒地,痛苦地蜷缩著。 李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著地上的打手们,心中充满了不屑。 他知道,酒色早就掏空了这群乌合之眾的身体,根本不堪一击! 那个浑身赤裸的胖子,也是眾人口中的老大,此刻正蜷缩在角落,看著向他逼近的李霖,目露惊恐! “我警告你,我爸是这个村的支书,你今天只要不打死我,我一定会找机会弄死你!” “我刚刚已经通知了我派出所的表哥,他马上就到了!” “识趣的话你现在逃走还来得及!” 李霖丝毫不为所动。 胖子看自己的威胁对李霖无效,紧张的直咽唾沫。 李霖走到他面前,面容冷峻的说道,“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要不然你还得吃苦头。” 说著,李霖从地上抄起一根木棍,矗立在胖子眼前,笑道,“不配合也行,我就打到你说实话!” 胖子早已没了之前不可一世的囂张气焰,看著李霖杀人的目光,他嚇的冷汗直流。 “你问...只要別再打我,我什么都告诉你!” “你们是不是合起伙骗了乔安的钱?” 胖子这才意识到李霖的来意,原来是替乔安报仇来了。 他拼命摇头,抵赖说,“没有,绝对没有!” “他是喝醉了主动来这里找我们耍钱的!” “我借给他十五万,是他自己全给输光的...我们没人逼他!” “还敢狡辩!”李霖挥动木棍,指向了他猪一样的脑袋。 “別,別...我说...” 胖子嚇的冷汗直流,频频求饶。 “是我一个兄弟专门把他灌醉骗他来的...” “这两年眼看他发了財,兄弟们就想到宰他一刀的。” “没想到这小子是个佞种,我们去他家要钱的时候他竟然拿刀砍伤我两个弟兄...” “我这才通知我表哥把他给抓进派出所了!” 原来如此! 李霖拿出手机对他说,“你刚刚说的我都录下来了,等会儿跟我去派出所说清楚吧!” “好好好,等会儿我跟你去派出所!”提到派出所,胖子非但不害怕,反而一脸轻鬆。 就算他表哥是所长,他难道还敢顛倒黑白是非? 就在这时,养殖场外响起了警笛声。 三名民警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 为首的一人看到地上横七竖八躺著的一眾小弟,眉头紧锁。 李霖的脚还踩在胖子的脸上。 那名警察將目光锁定李霖,眼中喷火! 他大手一挥,命令身后的两名警察,“把那个打人的暴徒给我抓起来!” 两名警察不由分说,走到李霖面前掏出了一副银手鐲扣在李霖手上。 “走!跟我们到所里交代清楚!” 李霖面色不由凝重起来。 这群派出所民警连问也没问,直接就把他当罪犯抓了起来。 很显然,他们这是在徇私枉法! 趁两名民警相互说话的空档,他连忙掏出手机给龙刚发了条简讯——“靠山镇派出所...” 当民警发现李霖正在操作手机,一把就抢了过来,恶狠狠说道,“他妈的!还想找人?晚了!” 就这样,李霖被三人押著回到了派出所。 “名字!” “李霖!” “你是渭水乡的副乡长?” “没错!” 为首那名警察听到李霖的名字明显愣了一下,隨即便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意。 “先把他关起来!” 不审不问,他们直接將李霖关进了拘留室。 拘留室內此时已关著一个人。 看到那人,李霖惊喜的轻唤一声,“乔安?” 乔安慢慢转过头,看到李霖的那一剎激动的泪流满面,“哥...你怎么也进来了?” 拘留室外,所长办公室。 胖子的表哥,派出所所长,梁啸山对著手机正在哈哈大笑。 “何局长,你知道我抓到了谁?” “李霖!就是那个之前打你表弟的渭水乡副乡长!” “你放心,我现在就安排几个辅警进去,好好教训他一顿,替何局你出口恶气!” 第039章 乌合之眾二 中午的阳光很毒,但是拘留室里很冷清。 李霖盘腿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语气平淡的与乔安交谈著。 “哥,我砍伤了他们两个人,你说我是不是出不去了?”乔安一脸沮丧的问道。 “我也打伤了他们八九个人,別担心,会有人来带我们出去的。”李霖平静说道。 乔安怔怔的看著李霖吃惊,他知道李霖现在是副乡长,手中有些权力。 但那可是重伤罪,是要判刑的! 可李霖说出这番话时表现的太过平静,这让乔安无比震惊。 可是一个副乡长的权力,还完全达不到左右派出所办案的地步。 霖哥是在安慰我?还是说,他真的胸有成竹? 乔安不禁陷入迷茫。 然而李霖的另一句话,又让他瞬间热血沸腾,充满希望。 “他们都是一群罪犯,咱俩都属於自卫...” “你放心,法律会站在正义的一方!” 乔安闻言,郑重的点点头。 这时,拘留室外的铁柵栏门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一连串沉重的脚步“踏踏踏”向李霖二人所在的拘留室走来。 两人抬头向门口看去,只见四名身穿巡逻警服,手持橡胶警棍的辅警出现在视野。 那四名辅警的眼神充满了不屑和轻蔑,仿佛面前站著的不是人而是螻蚁一般。 他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狞笑,让人看了不禁心生寒意。 只见他们手中紧紧握著警棍,不时地用手轻轻拍打著,发出“啪啪”的声响。 那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迴荡,听起来格外刺耳,似乎是在向李霖二人示威,又像是对他们的嘲讽。 拘留室內的气氛诡异而又紧张! 四名辅警趾高气扬地走进拘留室,看著李霖和乔安,开始戏謔嘲笑。 “草了,哪跑来的傻逼,敢在我们靠山镇耍威风?看你们是活的不耐烦了!” “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今天就让你们吃点苦头!” 一名辅警戏謔般说道。 那嘴脸,活像是地痞流氓。 “你们想干什么?你们可別忘了,这里是派出所,你们是警察!”乔安质问道。 几个辅警听到乔安的质问,不但没有丝毫害怕,反而乐了。 “这还不明白吗?你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我们哥儿几个就是进来教育你们一下,让你们以后出门办事低调点,別他妈太张扬!” 教育?乔安眉头神情紧绷,內心紧张不已,他转过头求助李霖。 只见李霖面无表情,正冷漠的注视著面前的几名辅警。 他知道,警务条例对这些辅警的约束很小,即便他们犯下大错,大不了脱了这身衣服一走了之,隨后再托人找一份类似的政府购岗工作就是了。 他们身为临时工,本来工资就不高,之所以愿意当辅警,无非就是看重这份职业手中有点小权力,能够跟著领导作威作福,欺压一下普通老百姓罢了。 说白了,就是一群地痞流氓穿上了正规军的衣服,只要领导一声令下,他们就敢无所顾忌的执行!因为,他们犯错的成本太低! 跟这些杂牌军,根本没道理可讲! 辅警们见李霖和乔安没有反应,以为他们害怕了,更加得意! “嚇傻了吧?听说你们不是挺能打吗?来啊!有种站起来让爷们看看!” “哈哈哈,谅你们也不敢还手!” “兄弟们!一起上,给他们点教训!” 四人齐刷刷围拢上来,扬起手中的橡胶警棍,毫不留情砸向李霖二人! 然而,他们万万没想到,李霖和乔安兄弟两人並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在辅警们的警棍即將落下的瞬间,李霖和乔安迅速起身反击! 对方还未反应过来,他们便如闪电般冲了出去,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对方的脸上。 两名辅警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鲜血从嘴角飞溅而出。 紧接著,李霖抬腿一脚,將对方踹倒在地,隨后如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不断落下。 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著无尽的力量,让人胆寒、震惊! 另外两名辅警被这一幕嚇傻了,他们震惊万分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有人敢对警察动手,而且一出手就瞬间击倒两人? 这两个是什么人? 为什么这么能打? 草了! 恼羞成怒的两名辅警咆哮著向李霖和乔安衝去。 其中一人的警棍重重的砸在乔安的后背。 但却像砸在一块钢板上,乔安纹丝未动。 他转过脸,双目猩红的瞪著那名辅警,仅是气势,就嚇的辅警两腿发颤! “去你妈的!” 乔安抬腿就是一脚,这一脚势大力沉,直接將辅警轰飞出去,重重砸在铁门上。 此时,唯一还站著的辅警也已经被李霖一记手刀解决。 “就这种货色也能当警察?不知道怎么考上的!”乔安眼中露出不耻。 他和李霖一样,在李蓉姑姑的悉心培养下,从小习练武艺,身手了得。 梁啸山此刻在办公室里听著拘留室的动静,以为李霖二人被教训得很惨,不由得意地大笑起来。 他想像著李霖和乔安求饶的场景,心中充满了快感。 又想到替何局长出了这口恶气,等下何局长来了,肯定会对他大加讚赏! “哈哈哈,这次帮了何局长这么大的忙,以后就算抱定何局这条大腿了!” “今年局里考核,有何局帮衬,铁定优秀没跑了!” “再在基层混上两年,就该提正科了!哈哈哈...” 梁啸山得意大笑。 就在这时,公安局副局长何天英赶到了派出所。 梁啸山连忙出门迎接。 “何局您来了?” “人呢?”何天英不苟言笑。 “在拘留室呢!我正让人教训他们呢,想必现在已经被打的站不起来了!”梁啸山諂媚笑道。 “嗯,你做的很好!今年年底的考评,我会全力帮你爭取!”何天英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谢...谢何局长栽培!您放心,我绝不会让这两个小王八蛋囫圇的走出靠山镇派出所!”梁啸山兴高采烈的表决心。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去看看!” 说著,何天英大步向拘留室走去。 他迫不及待要看看,李霖此时被打的鼻青脸肿,狼狈的模样! 然而,当他走进拘留室,看到地上昏迷过去的四个辅警,顿觉五雷轰顶! “他妈的!你们两个竟敢打警察?!”何天英只觉怒火中烧。 梁啸山闻声连忙也追了进来,当他看到地上的四名辅警,和安然无恙的李霖二人,脸色惨白。 “怎...怎么可能?这四个人可是所里最能打的!竟被这两人就这么放倒了?” 梁啸山震惊不已,两颗牛大的眼珠差点惊掉在地上。 “废物!真他妈一群废物!” “还想要今年的优秀?你配吗?” “草了!” 何天英转头对著梁啸山怒骂道! “是是是,何局骂的对,我这就去召集人手,就不信他们俩能打二十个!”梁啸山点头哈腰,额头直冒汗。 “滚!废物来再多也是废物!给我开门!”何天英解开衬衣扣子,额头青筋暴露,怒不可遏! “何局...您要干什么?” “哼!我要亲自教训这两个王八蛋!” 何天英是警队出名的搏击高手,他对自己的身手很有信心。 他不信,李霖连他这个正式干警也敢打! 恼怒中,何天英捡起地上的一根警棍,就要进门对李霖二人动手。 他以为李霖和乔安会被他的威严所震慑,不敢反抗。 但是,李霖和乔安没有丝毫退缩,用冷冽的目光直视何天英。 那目光,仿若亘古不化的冰山...冰冷刺骨! 何天英心中一颤,不禁大为震惊。 他认得这种眼神,那是在擂台上与人决一生死时,才会有的眼神! 他怎敢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他不就是一个小副科吗? 他妈的,他哪来的勇气? 何天英心中不禁泛起嘀咕。 此时,梁啸山双手颤抖的打开了拘留室铁门。 何天英手持警棍走了进去。 李霖毫无畏惧,屹立於前,纹丝不动。 乔安默默站在李霖身后,冰冷的眼神直逼何天英。 三人对峙。 拘留室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第040章 乌合之眾三 何天英眼神冷冽,面沉似水,胸口的几粒扣子被他硬生生扯开,结实的胸肌若隱若现。 他目光如炬,死死地盯著李霖,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那令人胆寒的气场,极具压迫! 李霖双手握拳,同样以冷漠的眼神回敬著何天英,半步不让。 冰冷的拘留室,除了心跳声再无他响,寂静的可怕! 梁啸山小心翼翼的趴在铁门外,震惊的看著这一幕,瞠目结舌! “哼!我很快就会让你体会到,我表弟何天明当时被你暴打的那种痛苦!” 原来是为了何天明!怪不得这个素未谋面的警察,对李霖充满敌意。 “哥,怎么办?”看到一名正式干警突然出现,而且级別还不低,他有些担心。 李霖对他摇摇头,命令他,“你站在一边,別插手!” 他知道何天英的目標是自己,所以不想將乔安牵连其中。 李霖自知无法逃避,直面何天英,他冷冷说道,“既然如此,就別说废话了!” 狂妄!何天英瞳孔猛缩,怒不可遏。 他发誓一定要让李霖付出代价! 为表弟何天明出口恶气。 此刻,他的拳头紧握,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用力推开铁门,不管不顾的走了进来,扬起手中的警棍就朝李霖砸去。 哐!一声闷响。 乔安的头重重挨了一击。 关键时刻,他一把將李霖推开,自己顶了上去。 此刻,乔安头上血流如注,用手怎么按压都无济於事。 李霖连忙衝过来,脱下自己的衬衣,用力摁住乔安头上的伤口。 此时,他只觉怒火中烧,忿恨的看向何天英! 何天英看到这一幕不仅不害怕,反而猖狂的笑了,“看见了吗?这就是你接下来的下场。” “如果你现在跪下来求我,我可能会对你下手轻点!” “哈哈哈!你不是很狂妄吗?怎么你的气势去哪了?” 李霖缓缓起身,冷冷的看向何天英。 那目光,犹如一座冰山,寒冷刺骨! 乔安看李霖神色不对,连忙拉住他的胳膊,“哥,別衝动!现在咱们在他地盘上,优势在他,我们占不到便宜的!” 何天英再次笑道,“哈哈哈...还是这小子识时务!李霖,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也不看看我是什么身份!你还敢跟我硬碰硬?简直找死!” “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们何家在平阳是什么地位!你他妈一个小小的副科级,也敢跟我们作对?不知天高地厚!” “你现在只要跪下来求我,我今天就饶你一次!要不然...哼!” 面对何天英的步步紧逼,李霖不屑的笑道,“何家!” “我还以为会用什么通天手段来整我。” “原来,也不过如此!” 什么?何天英不敢置信,李霖被逼到这个地步,竟然还不屈服? 竟然还敢看不起他何家? “李霖!你似乎还没看清你的处境,现在这里是靠山镇派出所,里里外外全都是我何天英的人!” “只要我不发话,没人敢放你出去。” “只要我一声令下,保证你在这里每天都会有专人伺候!让你想死的心都有!” 在何天英看来,李霖不过是在装腔作势,他不过是乡里的一个小副乡长,要人没人,要权没权。 都不需要他大伯何书平出面,他一根小手指,就能碾死他! 也就是在这时,拘留室外的柵栏门再次发出摩擦声。 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传来。 “何局长好大的口气啊,公安局是你家开的不成?” 何天英闻声一愣,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市局刑警队长——龙刚! 他眉头紧皱,想不明白龙刚为何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靠山镇派出所? 当他看到李霖镇定自若的表情时,心中猛的一惊! 他妈的,难道是为李霖来的? 不可能啊!龙刚才去市局掛职两个月,他怎么可能跟李霖认识呢? 况且李霖...一个没靠山没背景的傢伙,怎么可能认识龙刚这位省公安厅红人呢? 一定是巧合! 他这才放下戒备,鬆了口气。 同时也把手中的警棍递到梁啸山手中,用眼神暗示他——別乱说话! 梁啸山木訥的点点头,看看手中的警棍,又看看血流不止的乔安,顿觉自己是个大冤种。 民警打人,那是违反警队规定的,严重的还会触犯法律,是要被问责的! 何天英把警棍递到梁啸山手里,很明显是要他替他顶罪呀! “我草!我他妈招谁惹谁了?万一再给老子来个处分!不值当啊!”梁啸山不由在心中抱怨。 可是何天英副局长的位置摆在那里,又是他分管领导,再加上何家的名头...他惹不起啊! 只能打落牙往肚里咽... “龙队长,什么风把您吹到靠山镇来了?”何天英立马笑脸相迎。 龙刚却没有閒情跟他寒暄,直接走进拘留室,来到李霖面前。 他看到浑身是血的乔安,眉头紧皱,连忙问李霖,“霖哥,你没受伤吧?” 李霖摇了摇头,眼中的怒火还未消散。 “幸亏你来的及时。这位何警官刚才可是威胁我,要让我一天挨三遍毒打!” 霖...霖哥?何天英和梁啸山瞬间被惊的目瞪口呆。 龙刚竟然真的是为李霖才来这里的? 他们俩难道...真有什么交情? “何局长!你竟敢在派出所打人?而且,打的还是国家公务人员?你好大的胆子!”龙刚怒指何天英的鼻子质问道。 何天英阴沉著脸不说话。 梁啸山会意,连忙站出来说,“龙队长你別误会,这个犯人...哦不,这位群眾是跟辅警发生点摩擦,这才一不小心碰伤了头...跟何局长无关!呵呵呵...” “是这样吗?”龙刚转头问乔安。 乔安一手捂著头,任凭梁啸山用如何凶狠的眼神恫嚇,他依旧大声说出事实,“不是这样的,就是他,就是他用警棍把我打伤的!” 乔安弄气冲冲的指著何天英说道。 “何局长,你还有什么可说的?”龙刚冷著脸问道。 哪料,何天英却阴险笑道,“是我又怎样?是他袭警,我才出手反击的,龙队长,这不违反条例吧?” “胡说八道!明明是你不由分说进来就先动手的!”乔安挣扎著起身,怒目而视。 “哼!何局长,你不必跟我解释,等会警务督察大队的同志们来了,你再跟他们解释吧!” 龙刚冷冷笑道。 “龙刚!你別欺人太甚!我何天英在局里也是有功劳有地位的,你现在竟然要让督察大队查我?你够资格吗?” 何天英和龙刚都属正科,手中的权力不相上下,而且也没有直接的隶属关係,所以何天英才敢有恃无恐的这样对龙刚说话。 “我是没有资格,想必这个人有资格吧?” 龙刚拿出手机递到何天英面前。 看到电话上显示的名字,竟然是市公安局局长——万震霆! 原来从一开始,龙刚就拨通了万震霆的电话,他俩的对话被万震霆听的清清楚楚。 “万...万局长...” 何天英整个人呆住,浑身不自觉颤抖起来。 只听电话里传来万震霆的的声音,“何天英,你好大的狗胆!竟敢罔顾我们警务条例,公然在派出所拘留室行凶!你这身衣服,是不是不想穿了?” “你现在立刻去督查大队报到!至於怎么处理你,就看你承认错误的態度了!” “万局长我...” 嘟嘟嘟~ 何天英刚一开口,万震霆就掛断了电话。 此刻,何天英面如死灰,傻傻的呆愣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梁啸山!你们把人打成这样,还不赶快放人?” “哦...是是是,我这就放人,这就放人!” 梁啸山紧张的有些语无伦次,连忙安排人送李霖和乔安出去。 李霖却对他说道,“粱所长,你都把我们抓来了,难道就不审一下就放了?” “我可是有很重要的犯罪线索要向你提供的!” “礼村那个犯罪团伙欺压百姓,罪恶滔天,难道你就不想听听吗?” 梁啸山张口结舌,怔怔地看著李霖,紧张的冷汗直流。 第041章 搜集罪证 何天英被龙刚的同事带去市局督察大队接受调查。 临被带走,他还回头狠狠瞪了李霖一眼,他是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栽在李霖这个无名小卒的手里。 他的內心充满不甘和愤恨! 乔安被民警送去镇卫生院包扎。 梁啸山坐在办公室里,面对李霖、龙刚二人,显得很不自在。 他一会儿让烟,一会儿倒茶,一会儿陪笑...就是不说礼村的事。 李霖没了耐心,厉声说道,“粱所长,我要报案,礼村那伙人涉黑涉恶,请你立即对他们实施抓捕!” 梁啸山心虚的看了眼龙刚,笑呵呵对李霖说道,“李霖同志,你误会了,我们靠山镇向来太平,根本不可能存在黑恶势力!” “误会?我他妈亲看到自称是你表弟的胖子qj女村民,你现在告诉我是误会?”李霖怒不可遏。 “如果涉及qj的话,需要当事人报案我们才能受理,仅凭你一句话就抓人,我实在是难办。”梁晓声极力解释,心里怒骂他那不爭气的表弟一万遍。 “那他们合伙诈骗我表弟乔安呢?这件事事实清楚,难道还不足以立案?” “哦,现在这件事只能定性为互殴,对方伤的还更重一些,他们要是追究你表弟责任,恐怕他还要吃官司。”梁啸山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他妈的,跟我讲法律?別以为懂点法律就能奈我何,解释权可是掌握在我手里的! 梁啸山对自己的辩解很是满意,不由心中得意。 面对梁啸山的狡辩,李霖和龙刚心里清楚,这货是铁了心要维护那帮人。 既然他不配合,那就只有自己先去寻找证据,然后立案。 龙刚冷冷的对梁啸山说道,“刚才的事你也有参与,现在跟我去市局说明一下情况!” “啊?...龙队长,这一切都是何局长暗示我的,我没有主观错误啊!”梁啸山面露惊恐,为了保全自己,不惜出卖何天英。 “跟我说没用!自己去督察队说清楚吧!” 龙刚不耐烦的说道。 梁啸山被带走后,龙刚问李霖,“霖哥,这件事接下来怎么办,还追不追?” 李霖丝毫没有犹豫,坚定的说道,“肯定要追查到底!这伙人为害乡里多年,多留他们一天,不知又会有多少善良老百姓被他们欺负!” “现在已经打草惊蛇,估计这伙人现在都很老实,不太可能抓他们现行了。”龙刚根据他的办案经验猜测。 李霖沉吟片刻,“我倒是有个想法,兴许能让这群人露出马脚,不知道可不可行。” “哦?”龙刚好奇的看著李霖。 李霖俯在他耳边小声说了自己的计划。 龙刚听了顿时露出笑意,“霖哥,有你的!你不来警局当警察,真是可惜了!” ... 下午,礼村。 李霖开车带著乔安大摇大摆的回到家。 路上,吸引了一眾村民的目光。 “乔安?他怎么回来了?” “他不是被李猛的表哥抓进所里了吗?” “难道...託了什么关係给放出来了?” 越聚越多的村民们议论纷纷,李霖乾脆让乔安就地下车。 乔安一下车就扎进了人群,指著自己的脑袋说,“你们瞧见了吗?李猛他表哥,就是咱镇上派出所所长梁啸山,他在所里打我,让我给告了,现在已经被市局领导带走调查了!” “李猛他们家的靠山,这次算是彻底倒台了!” “你们当中要是有谁被他给欺负过的,都可以告诉我,我帮你们递状子去市局!” “这次,一定要让李猛那伙人绳之以法!” 所有人都用惊诧的目光看著乔安。 虽然他们当中有很大一部人都被李猛骗过、打过、欺辱过... 但是他们忌惮李猛家在礼村的势力,仍旧对自己被欺负的事实三缄其口,噤若寒蝉。 看著眼前一个个麻木、可怜的面孔,乔安顿感失望透顶。 他本以为,李猛的靠山倒了,村民们就会无所畏惧,將自己被欺负的经歷说出来,把李猛这个恶人绳之以法。 但事实是,他们依旧恐惧,尤其是李猛的爸爸还是在任支书...谁敢得罪? 乔安苦笑一声,摇头回到车上。 “哥,是不是我演的不像,他们都不信我?”乔安无奈说道。 李霖摇摇头说,“不是,他们只是担心告不倒李猛,最后还会遭到报復。” 这些村民们绝大多数都是土生土长的礼村人,世世代代都在此地繁衍生息。 可以说他们对这片土地充满了深厚的情感和眷恋之情。 家中既有年迈体弱的老人需要赡养照顾,又有年幼无知的孩童需要呵护关爱。 倘若不能告倒李猛,那么他们迎来的將是李猛险恶的报復。 到那时,他们將陷入举步维艰的困境之中。 不仅无法继续安心地在礼村生活下去,甚至可能被迫背井离乡、流离失所。 更糟糕的是,这种情况將会给他们的家庭带来无尽的恐惧和忧虑,让亲人们时刻提心弔胆、不得安寧。 “那接下来?” “继续演吧!” “嗯!” 乔安这口恶气不出,心里就像堵著一大块石头一样难受。 所以不管李霖的计划有没有效,他都坚决执行! 回到乔安家。 李霖拿出一沓事先列印好的白纸,让乔安和姑姑在签名一栏填上村民们的名字,最后按上红指印。 等这一切都准备妥当,乔安就暗中揣著这些签好名摁好指印的纸张,开始了走街串户。 每从一户出来,他都会假装不经意的將怀中的纸张在眾人面前展示一下。 街边的村民看到他手中签字按指印的纸张,就会好奇的聚在一起討论。 “难道说李猛家的靠山真的倒台了?” “要不然乔安怎么可能收集到这么多证词呢?” “要真是这样,看来李猛马上就要完蛋了啊!” “他去年还骗过我五千块钱,不行,我也得写份材料给乔安送去,把我的血汗钱要回来才是!” “我家闺女被李猛那伙人欺负过!草了,终於能出口恶气了!走,我也去写份举报材料!” 村民们群情激愤,態度纷纷转变。 ... 李猛家。 由於被李霖毒打一顿,李猛还躺在床上哼哼唧唧... 他爹李铁柱,看著李猛不爭气的样子,气的破口大骂。 “小兔崽子!早叫你收敛一点,非他妈给老子惹事!” “现在好了,你表哥因为你的事被督察队带走了。” “乔安那小子又在四处搜集你的罪证,已经搜集那么一厚摞了!” “哎!你小子等著被抓进去吧,咱家算是完了!” 李铁柱唉声嘆气,眼中闪烁著对儿子的无奈和对乔安的忿恨。 “他妈的,乔安那小子竟敢跟我作对?” “草了!我现在就带人去他家,把他给灭了!” 李猛挣扎著起身,也顾不上身上疼痛,抄起一把砍刀就要去乔安家。 李铁柱一把將他拦下,在他头上狠狠拍打几下,骂道,“还嫌给老子惹的麻烦不够多?” “你给我老实在家待著,我先去探探风声。” “有我在他家门口守著,我看谁他妈敢给他递状子!” 李猛恍然大悟,乔安有他表哥李霖撑腰,不好惹就不硬惹。 但是那些递状子的村民,收拾他们还不是手拿把掐? 谁敢去乔安家,就收拾谁,看他们谁还敢去! “爹,那如果乔安真的已经搜集我很多罪证怎么办?他那个表哥那么狠...”李猛眼巴巴看著李铁柱问。 李铁柱也是恨铁不成钢!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不爭气的儿子?连他妈脑子都没有! “你平时逞勇斗狠欺负老实人倒挺厉害,关键时候怎么怂了?” “要是他乔安真的搜集到你的罪证,那就一不做二不休,今晚把他家砸了,把罪证烧了不就完事了?” 李铁柱突然露出阴狠的嘴脸。 李猛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第042章 鱼儿咬鉤 乔安回到家,一脸的颓丧。 他在村里转了两个多小时,没有一点收穫。 每到一户,只要乔安提起李猛和李铁柱这两个名字,村民们就慌忙避开这个话题。 就好像,提到这两个名字就会给自己招来灾祸一样,避之不及。 不难看出,李铁柱父子二人作恶多端,已在村民心中埋下恐惧的种子。 看乔安垂头丧气的样子,不用问就知道事情进展的不顺利。 李霖安慰他说,“別急,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乔安心生疑虑,眼看著夜幕將至,仍未见有人主动呈上举报信,他怎会如此自信? “哥,这招引蛇出洞,我看没戏了,一定是李铁柱这老傢伙上门威胁大家,这才没人敢出面举报的。”乔安无精打采的说道。 这时,乔安妈妈端著两碗面从厨房走了进来。 “小安,你能从派出所出来,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 “你们俩不知道,以前但凡被李猛表哥抓进去的,就没有一个囫圇出来的。” “要么出来不久就成了木訥的傻子,要么就成了他李家的一条狗...” “你只是受点伤就出来了,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就別想著扳倒他们李家了。” “你別没把他扳倒,他再报復咱家,咱家的日子就算完了,到时候整天过的提心弔胆生不如死...” “別忙活了,吃点面吧。” 李玲唉声嘆气的说道。 她不求出口恶气,只想平平安安在礼村生活下去。 那些村民,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 乔安无奈的將怀中一沓“证词”掏出来隨手放在了茶几上,端起一碗麵吸溜溜吃了起来。 也就在这时,院中传来一阵轻咳声,一个笑吟吟的声音喊道,“有人吗?我来串个门...” 李玲闻声,猛地打了个寒战,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村支书李铁柱。 “完了!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乔安你快躲躲,快躲躲...” 李玲紧张的催促道。 乔安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倔脾气,把手中的碗往茶几上一摔,愤怒的说道,“我为啥要躲?要躲也是他李铁柱躲!” 话音刚落,李铁柱走了进来。 “哟,都在家呢?乔安爸呢?怎么不见人?”李铁柱笑的见牙不见眼,偽装的很好。 “李支书您来了?他爸出去打工过些天才回来,您快坐...吃了吗?”李玲见李铁柱是一个人来的,这才稍稍放心。 今早那伙人在他家又打又砸的场面,她至今心有余悸。 “我吃过了,你们继续吃,我隨便转转,不用管我,呵呵呵...”李铁柱呵呵笑道,一副村中长辈的和蔼口气。 当他的目光落在李霖身上,脸上的笑意明显顿了一下,隨即又继续笑道,“小霖吧?你还认识我吗?我是你铁柱叔啊,听说你现在都当上副乡长了?真是后生可畏啊!” 李霖沉稳的笑了笑,这老傢伙这么多年来除了脸上的褶子多了些,说话的语气,还有那张阴险的面孔,丝毫未变,让人厌恶! 他本不想与其寒暄,但为了弄清李铁柱的来意,他还是笑著回应道,“记得!没想到,你这村支书,一当就是三十年,可见李支书在村里威望颇高!” 礼村最早之前叫李村,因为村子里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姓李。 姓李的又分为两支,一支是土生土长的本地户,另一支是外来户。 李铁柱作为本地户李姓的领头羊,这些年一直明里暗里打压外来户,以此保证他本地李家在礼村拥有绝对话语权。 所以村里两委干部中,他本地李家的人,就独占一多半。 每次开两委会,就他妈像是开家族会议,只要他一拍板,事就算定下了。 两委干部中谁要是敢有不同意见,当晚就会有人请他喝酒...喝醉了被人狠狠收拾一顿! 除了这些,还有更下作的手段,换届时谁要是敢跟他竞爭村里一把手位置。 第二天早上,那人院子里就会莫名多出几只死鸡、死狗... 普通百姓遭遇到这种事,绝对会受到惊嚇!即便知道是谁做的,也不敢报警。 久而久之,谁还敢再跟他竞爭? 李铁柱就靠著这些骯脏手段,一直稳坐礼村一把手的位置。 这时李铁柱没脸没皮的笑著说道,“哈哈哈,都是村里百姓抬举,认为我这几年乾的不错,所以就一直推举我坐这个位子。” 诈骗、qj、威逼、欺辱...他李家父子这些年在村里,不知祸害了多少家庭! 还有脸说干得不错?操他妈的真是厚顏无耻! 李霖收起笑脸,冷声问道,“李支书来有事吗?” 李铁柱脸上的笑意逐渐冷淡,眼中浮现一抹阴险,他说,“小霖啊,李猛的事能不能高抬贵手,饶他一回?算你叔求你了行吗?” 李霖笑了,冷冷的看著他说,“饶他?你问问礼村百姓们答不答应!” 李铁柱的脸瞬间阴沉,冷哼一声说道,“我不必问,我敢保证礼村没人敢说我李家半个不字!” “哦?你那么自信?那你看看我手里这些是什么?”李霖拿起桌上的“证词”在李铁柱面前晃了晃。 就在李铁柱想凑近详细看时,李霖猛地把一沓“证词”收了起来。 李铁柱看不清楚內容,只看到上面潦草的签名,和红刷刷的指印。 以他三十多年村支书的经歷,他猜测那一沓可能真的就是举报李猛的材料。 他大吃一惊,眉头瞬间紧皱,他很清楚这些证词如果递到公安局,那他儿子就完了! 不仅如此,他这个村支书,也將面临纪委的调查! 草了!不让老子好过,谁他妈也別想好过! 李铁柱心中瞬间涌起一股滔天怒意,脑中瞬间浮现一个大大的“杀”字! 他强装镇定的笑道,“小霖啊,你一定是被那些心怀不轨的人蒙蔽了,我李家要是那种十恶不赦的罪人,我又怎么可能当这么久的村支书呢?还不早就被人搞下台了?” “再说了,你跟李猛之间只是闹了点小矛盾,用不著闹到鱼死网破的境地。” “你只要不再追究李猛的过错,明天,我让他当面来向你负荆请罪,你看好吗?” 说这番话时,李铁柱太阳穴青筋直跳,他极力压制著內心的怒火。 李霖面沉似水,紧紧地盯著李铁柱,沉声道,“若是人人做了坏事,仅道歉便可了事,那还要律法何用?” 李铁柱仅存的一丝幻想破灭。 他嘴角勾勒出一丝歹毒的笑意,直勾勾盯著李霖说道,“哼,李霖,你太不知好歹了!” “別说你只是一个副乡长,就算你是哪个乡的乡长书记,又能奈我何?” “我实话告诉你,在礼村,我李铁柱就是天!” “我想让谁活谁就能活,我想让你死,你今晚就得死!” “別怪我没警告你,你他妈死定了!” 威胁完,李铁柱转身就走。 李玲被李铁柱恐怖的气息完全嚇傻,她颤抖著愣在原地,嘴里不住念叨著,“完了...咱们乔家要摊上大事了...” “妈,你別被这老杂种嚇住了,他能拿我们怎样?还敢杀人不成?”乔安不服气的说道。 李玲眼神涣散,癔怔的说著,“孩子,这些年你不在家,你不知道...咱村曾经有几户跟他作对的,最后全都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李霖看出李玲心中的恐惧,连忙安慰她说,“姑,你別怕,有我和乔安在,咱家不会有事的。” 李玲意味深长的看向李霖和乔安,眼中充满担忧,仿佛她已经预感到某种不祥的事情即將发生在自己身上。 李霖和乔安对视一眼,眼神极其坚定。 他料定,鱼儿已经咬鉤了! 第043章 臭鱼烂虾 李铁柱从乔安家出来,並没有马上离开。 而是在距离乔安家不远,一处隱蔽的巷子里站住,紧盯著乔安家的大门。 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最后確认一下,到底有没有人会主动给李霖送去举报材料。 六七点钟的时候,果然有一个女人小心谨慎的走进了乔安家。 看到这个女人的出现,李铁柱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因为这个女人,就是早上在养殖场,李猛qj未遂的女人——王娟。 王娟这时候去乔安家,让李铁柱心中產生了深深的忧虑。 对於李霖手中那一厚沓“举报信”,也开始深信不疑。 他一刻也不再犹疑,今晚,这件事必须彻底解决。 回到家,他一脚踹醒床上的李猛。 “睡睡睡,就他妈知道睡,大难临头了知道不知道?” 李猛迷迷糊糊起身,心惊的看著李铁柱,“怎么了爸?是不是乔安和他表哥真的掌握住我的证据了?” “哼!我刚刚才亲眼看见王娟去他家送举报材料!他现在搜集的那些证据,够你在牢里蹲半辈子了!” “啊?”李猛瞬间瘫软,眼中露出深深的恐惧。“爸,那该咋办?” “只有一不做二不休了!今晚你就带上你那帮弟兄,趁黑闯进他家里,把证据抢过来!”李铁柱目露凶光的说道。 也只有这个办法了!李猛狠狠点头,似是下定某种决心。 突然,他恶狠狠说道,“王娟这个臭婊子,竟然敢告我?我他妈现在就去弄她!” 啪! 李铁柱狠狠抽了他一个嘴巴子,“都他妈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著那事?全村那么多告你的人,你都能弄的过来?” “別想那么多了,现在就去召集人,半夜动手!” 李猛捂著脸愣愣点头。 ... 李铁柱离开乔安家之后。 李霖给龙刚打去了电话,將礼村现在的情况,原本的告诉了他。 “霖哥,看来这群人要狗急跳墙了,你可要小心。” “嗯,我知道有危险,但为了礼村百姓,也只能这样做了。” “好,我会派人过去把守,这样一来就能抓他们个现行。” “好,辛苦你了!” 掛断电话,李霖神情凝重的看向乔安,能不能制裁李家父子,就看今晚了。 乔安此时也已经知道了李霖的全部计划,原来他只是打著搜集罪证的幌子,逼李家父子狗急跳墙。 只要李家父子今晚敢来乔安家,就一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红色连衣裙,长相姣好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看到李霖,立刻激动的两眼泪汪汪,是这个男人今早救了她,才让她免於被李猛那禽兽玷污。 李霖看著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女人,审视了片刻才认出来。 早上救她的时候,她衣不蔽体,很是狼狈。 现在穿一身红裙子,又画了淡妆...和那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女人的眼圈红红的,一直咬著嘴唇,盯著李霖看。 这时乔安走了出来,见到女人,惊喜的喊道,“娟姐,你怎么来了?” 王娟抹抹眼泪说,“我是来举报李猛那些人的,这是我写的举报材料,你们看看吧。” 乔安將举报材料递给了李霖,让女人坐下,又给她倒了杯茶。 李霖看了看举报信中的內容,不禁骇然。 原来那一伙人,不只是坑蒙拐骗猥褻妇女那么简单,竟然还贩卖dp! 他诧异的看了王娟一眼,问道,“这些情况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娟惭愧的低下头,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李猛他们常喊我打牌,有时候就在牌桌上,我见过有人来向他们买这种东西,但我不確定到底是不是,只是猜测。” 是不是真的,现在並不重要,至少这是一条线索,公安民警有的是办法顺藤摸瓜。 只要最终调查结果属实,他们这些人就又多了条重罪! 李猛恐怕要在里面踩上半辈子缝纫机了。 李霖正在细看举报材料。 王娟糯糯的说道,“还有...今天上午谢谢你,要不是你及时出现,我就被那群人那个了。” 李霖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叫王娟的女人,会当眾把这件事说出来。 不由对这个女人的勇气表示佩服,毕竟女人的名声比命都重要。 李霖只是淡淡的朝她点了下头,並未过多言语。 “那要是没別的事,我就先走了。”王娟起身向李霖告辞。 乔安刚准备送客。 李霖抬手拦住,突然说道,“你不能走!” “啊?为什么?”王娟惊诧。 李霖严肃的说道,“你是礼村第一个给我们送举报信的人,你来的时候估计就已经被李猛的眼线看到了,你现在回去,我怕他们会对你打击报復!” “第...我是第一个来送举报材料的?可是我明明见乔安怀里抱著厚厚一沓...”王娟惊诧万分,语无伦次。 李霖也不打算解释,笑著说道,“事实就是这样,为了你的安全,我建议你今晚就住在这里。” 王娟的举报材料的確提供了很多线索,但除了李猛qj未遂那件事,其他都称不上证据。 这样一份单薄的举报信递到公安局,大概率还是会被打回派出所处理,无法引起上层重视。 现在只要抓这伙人一个现行,先把他们刑事拘留。 让礼村百姓亲眼看著他们被抓,这样一来就能调动广大村民的举报积极性。 到那时,山一样的举报材料堆积在那里,不由他们不承认自己的罪状! 王娟还有些懵,他也是在街上看到乔安搜集了李猛那么多罪证,这才下定决心前来举报。 她觉得自己足够小心谨慎了,可万万没想到竟然成了第一个举报的出头鸟...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我一个女人住在你们两个男人家,这不方便吧?”王娟面露难色。 “我姑在家,你和她一起睡,没人说閒话!” 出於对王娟安全的考虑,李霖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 只要过了今晚,將这群人悉数抓获,那么以后,村民们就再也不用担心被报復了。 王娟內心有点犹豫,但看李霖一副严肃的样子,她知道,这不是玩笑! 如果真像李霖说的那样,自己一个人在家,如果李猛他们闯进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你决定吧,如果你家有人陪著你,记得把门锁好再睡。”李霖正色道。 “不,我今晚就留在这里,跟我姨住。”王娟咬咬嘴唇,最终下定决心。 她寧可被人说两句閒话,也不愿冒被qj 的风险... 乔安听著两人的对话,意识到王娟这朵村,今晚要住在自己家,惊讶不已。 他忍不住上下打量起王娟凹凸有致的身材...有些跑神。 看著他目瞪口呆的样子,李霖踢了踢他的脚,瞪了他一眼。 乔安这才收起自己已经发直的目光。 这些年他一直在外挣钱,没有正经谈过一个女朋友,单身这么久,有些跑神也是人之常情。 “我...我先上楼了...” 王娟害羞的低头跑上了楼。 晚上十点。 李霖和乔安静守在楼下,枕戈待旦。 乔安坐在客厅里,听著楼上淋浴的声音,脑中条件反射般浮现一副嫩白娇躯... 他又跑神儿了。 到了十二点,所有的灯光熄灭。 霎那间,乔安家里里外外漆黑一片。 凌晨两点,屋外传来一阵悉悉簌簌的响声。 李霖和乔安猛然睁开双眼,他们意识到,有人进来了! 片刻!屋门发出轻微扭动门把手的声音...无声敞开。 只见一群戴著口罩,手持棍棒的暴徒,接二连三走了进来。 人数眾多,挤满一半客厅。 就在暴徒们准备翻找之际,屋內突然灯光大亮。 暴徒们心中猛的一惊,险些发出惊叫! 当他们看到李霖和乔安正面带笑意的站在客厅时,全都震惊不已。 戴著口罩的李猛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举起手中的铁棍指向了李霖二人。 “草了!正愁找不到你们俩贱货呢!快说,举报材料藏在哪里?” 本以为李霖不会轻易交出搜集来的证据。 没料到,李霖笑著走到茶几边,伸手掏出厚厚一沓摁有指印的材料,走到李猛面前。 “唰”一下,將这些材料全都甩在了李猛脸上。 “这就是你要的材料。”李霖嘲笑般看著眼前无脑的李猛。 李猛只觉意外,心想这小子还挺识相,这么快就交出来了? 他半信半疑,蹲下去捡起一张开始验证真偽。 只见上面第一行就写著,“养猪只长肥肉不长瘦肉的窍门,就是在猪耳朵里塞上酒精球...” 李猛越念越怀疑人生,这他妈都什么东西? 草了!被戏弄了! 他反应过来后怒骂一声,抬手就朝李霖打去。 李霖轻蔑一笑,一脚就將他踹飞出去。 就当眾人准备一拥而上之际。 屋外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 第044章 一网打尽 听到警笛声,屋內的李猛等人瞬间惊慌失措。 他们犹如惊弓之鸟一般,心跳加速,脸色苍白。 每个人的眼神中都透露出恐惧和不安,仿佛世界末日即將来临。 “猛哥!什么情况?怎么会有警察?” 李猛也是一脸懵逼,就算是乡镇派出所的民警,接到报警也不可能来这么快啊! 到底是怎么个情况?难道... 他看向一脸镇定的李霖,眼中瞬间露出惊恐之色。 难道是他,提前就安排好的? 不可能!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副乡长,他绝不会拥有这般权力! “跑!快跑,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小弟们一鬨而散,爭先恐后向院外跑去,谁也顾不上李猛是死是活。 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法网难逃。 警察已经將乔安家团团围住,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抱头,蹲下!” “你,还有你,全部给我蹲下!” “再跑我就开枪了!” 屋外一阵嘈杂过后,渐渐平静。 此时的李猛和几个小弟被嚇的两腿打颤,愣在屋內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一队民警冲了进来,当即把李猛几人摁倒在地,控制起来。 为首的一名民警走到李霖面前,表情严肃地敬了个礼,然后语气郑重地说道:“李乡长您好!我是山南县公安局刑警队长吴雄飞。 非常感谢您提供的重要线索,正是因为有了您的帮助,我们才能成功抓获这群……” 他的声音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如何形容这些罪犯,但很快就恢復了坚定的口吻继续说道:“这帮穷凶极恶、丧心病狂的犯罪分子! 他们的行为给社会带来了极大的危害和不安定因素,如果不是您及时向我们提供关键信息,恐怕还会有更多无辜百姓受到伤害。 在此,请允许我代表山南县公安局全体干警向您表示衷心的感谢!”说完,吴雄飞再次向李霖敬礼表达敬意。” 说完,他又走到李霖跟前,笑著说道,“李乡长,龙队长让我必须保障您的安全,所以我就带人一直埋伏在你家周边,直到发现这帮犯罪分子的动静,这才亮起警灯,连忙赶了过来。” “吴队长,你来的很及时,辛苦你了。”李霖笑著与之握手。 这时候被摁在地上的李猛看著李霖和吴雄飞握手的场景,瞬间露出了惊愕的表情,满脸的不敢置信。 谁他妈能想到,一个小小的副乡长,竟然能调动县局的公安? 不仅如此,县局的刑警队长,竟然还向他敬礼问好? 乔安这个表哥,到底是何方神圣? 李猛目瞪口呆,震惊不已。 也就是在这时,楼上的王娟和李玲听到动静,连忙走了下来。 当李玲和王娟看到李猛一伙人全都被警察制服之后,心中既激动又震惊。 他俩不约而同的看向李霖,眼中露出浓浓的感激之情。 此时王娟看到李猛被警察摁在地上动弹不得,心中的屈辱瞬间爆发。 她不顾警察的阻拦,歇斯底里的衝上去,揪住李猛的头髮在他脸上就是一通乱挠。 吴雄飞看到这一幕,本能的想要制止,但他看到李霖毫无波澜的眼神,於是朝阻挡王娟的民警摆了摆手。 那些民警很识趣的背过身,任凭王娟骑在李猛身上乱挠一气,不再强行阻拦。 看王娟的气撒的差不多了,李霖向乔安点头示意,让他去拉开王娟。 这可是个好差事。乔安一脸兴奋的小跑过去,一把就揽住了王娟的蜂腰。 “娟姐別闹了,他马上就会受到应有的惩罚,咱出口气得了。” “王八蛋...我让你欺负老娘,我让你欺负我一个留守妇女!呜呜呜...” 王娟被乔安生拉硬拽著起身,临了还在李猛身上狠狠跺了几脚。 乔安这小坏蛋...扶人不扶胳膊,竟然两只手抓在人家胸上... 还处於愤怒的王娟也没感觉到胸部异样,直到她完全起身,才看到乔安的手牢牢握在自己胸脯上。 她脸色涨红,连忙挣脱。 “娟姐,气大伤身。” 乔安又严肃又想笑,表情滑稽。 王娟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整理一下身上的衣服,扭头上了楼。 此时的李猛,满脸都是血红的抓痕,他疼的趴在地上哭爹喊娘的直叫唤。 真他妈活该!当初撕扯王娟衣裳的时候有多痛快,现在就有多痛! 民警不管不顾,架起他胳膊,就往外拖去。 “李乡长,所有人的嫌犯都已抓捕完毕,我先告辞,等审讯结果出来,我会第一时间向你通报。”吴雄飞客气的说道。 “今天辛苦大家了,改天我请你们喝酒。”李霖笑著说道。 吴雄飞又贴著李霖耳朵笑著说了句,“到时候叫上龙队长,我陪他好好喝两杯。” “放心,一定!”李霖笑著点了点头。 吴雄飞带人离去,一切尘埃落定。 李玲、王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长长出了口气。 眾人紧张了一天的神经,此刻终於放鬆下来。 第二天一早。 乔安像往常一样,早早起床,打开自家院门准备开始一天新的生活。 然而门前的一幕,让他震惊的愣在那里。 只见他家门口无声无息聚集著礼村数百名村民。 几百双眼睛就这样沉默的看著乔安。 那眼神不再如以前那般麻木,而是充满了希望的光芒。 “小安,你为咱村除了一大害,你是好样的!” “安子,这是李猛诈骗俺家的证据,我拿来交给你,一定不能让这群恶人再出来害人了!” “这是李猛欺负我儿媳妇的证据,一定要將这帮人绳之以法啊!” “这是他欺负我家的证据...” 乔安完全愣住。 看著眾人纷纷递上来的证据,他一时竟忘了伸手接过。 李霖听到声音慌忙走了出来,当他看到围堵在门口的数百名村民后,心中也是大为震惊。 这些人原来並不麻木,只是为了家人和生活不得不选择隱忍。 当有一天他们发现报仇的时机到了,他们会不顾一切的站出来,一雪前耻! 李霖拍了乔安后脑勺一巴掌,“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收集证据!” 乔安这才迷糊过来,连忙走进人群,一一接过村民递来的证据材料。 到了中午的时候,吴雄飞打来电话。 告诉李霖说,已经將李猛这伙罪犯以“非法侵入”的罪名先进行刑事拘留,等候下一步审讯。 李霖也將早上礼村村民们送来大量证言证词的事告知了吴雄飞。 吴雄飞听后很是激动,他说,有了这些证人证词,这群罪犯铁定无法逃脱法律制裁! 掛完电话,龙刚的电话接著打了进来。 “霖哥,告诉你个好消息,梁啸山对包庇李猛的违法行为供认不讳,其中还牵连到礼村村支书李铁柱的违纪违法线索。 市局已经將这个情况报告给了市纪委,山南县纪委得到消息后很快做出反应,已將李铁柱等村委干部,进行留置调查!” 这个消息对於李霖而言绝对是意外之喜,拔掉李铁柱这颗毒瘤,礼村百姓的生活,才算真正的重见天日。 也就是这时,李霖的手机再次响起,他拿起一看,是个陌生號码。 “你是渭水乡副乡长李霖?” “是我,你是哪位?” “我是靠山镇党委书记叶晓涛,李乡长你还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你们乡自己的烂事都还没处理明白,就跑到我们靠山镇来耍能耐来了?” “就因为你多管閒事,我们礼村干部被抓了几个,公安局还打掉了一个涉黑涉恶团伙!” “他妈的,我们镇子几年来保持的平安建设先进单位的旗子算是丟了!还成了整个县廉政教育反面教材!” “你现在跟我去县里,咱们当著刘书记的面说道说道,你一个外乡人,凭什么掺和我们靠山镇的事?!” 李霖冷冷一笑,“叶书记,你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话?举报违法犯罪行为,维护社会健康稳定发展,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倒是你,身为一个乡镇的负责人,竟对鼻子底下盘踞已久的黑恶势力置若罔闻,我甚至有理由怀疑,你和这些人有没有利益关係,是不是沆瀣一气!” “你!”叶晓涛气的鼻子都歪了,但这个问题他不敢继续纠缠下去,只得恶狠狠说道,“你有种!咱们刘书记办公室见!” 李霖不屑的说道,“对不起,你还没资格命令我。” 第045章 书记召见 对於叶晓涛的来电,李霖並未当回事。 无非就是礼村这件事,给靠山镇带来了负面影响,发发牢骚罢了。 但令李霖没有想到的是,很快他又接到了县委办的电话。 “李乡长吗?刘书记让你现在到他办公室一趟,请你抓紧时间过来。” 草了,没想到叶晓涛还叫上真了! 靠山镇出了这档子丑事,他作为一把手,怎么还有脸找刘勇? 李霖无奈的摇摇头,进屋对正在整理证据的乔安说,“我去趟县里,这些材料收集整理完,你直接送去县公安局,交给吴队长就行。” “好的哥。”乔安点头说道,突然他想起什么,又说道,“哥,我还有件事跟你商量。” “你说吧。” “我不想出去打工了,我想找份离家近的工作,然后...先把婚姻大事给办了。” 这小子,不知道哪根神经受刺激,突然就想通了? 近年来,李玲和李霖没少催他找个对象结婚,他全都当成耳旁风,一心只想挣钱。 现在楼房也盖好了,手里也有点存款,正不知道该怎么催他的时候,他自己悟了。 “好事啊,哥支持你,到时候给你凑钱买辆小汽车,这样一来你就彻底成十里八村的有钱户,想找个称心的对象就容易多了。”李霖高兴的说道。 乔安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看向李霖说,“哥,车要不要都无所谓,你能不能...帮我找个体面点的工作?” 以前他经村里人介绍也见过两个相亲对象,但是人家一听说他在外边打工,就什么兴趣都没了。 哪怕媒人告诉对方乔安一个月能挣一两万呢,对方也是一脸嫌弃,转身就走。 经歷过两次挫败和打击,乔安深深的认识到,拥有一份体面工作的重要性。 如果他是乡政府或者其他单位的职工,哪怕是合同工,说出来也能让人高看一眼! 至少证明他家里有人有背景,自家亲戚遇到难事了,他还能托关係帮一把。 找个这样的人当老公,感觉自己的社会地位都提升了不少,在村里別提多有面子。 其实,这还不是一种虚荣心作祟? 李霖明白,但没有明说。 以他现在的能力,介绍他去东盛酒店当个小主管,也许不是难事。 但要他介绍个人去哪个单位上班,这恐怕有些难办。 看著乔安一脸渴求的眼神,李霖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说,“行啊,这件事我给你留意一下,如果有適合你的岗位,我一定帮你爭取。” 乔安闻言,激动又兴奋的说道,“谢谢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帮我的,我的终身大事,就拜託你了。” 这时李玲也走上前来。 乔安激动的对李玲炫耀说,“妈,我哥说要给我找个正式工作,你儿子我马上也是政府职工了!” “是吗小霖?你要真能给乔安安排个工作,姑这辈子都感激你!只要有眉目了,该多少钱就多少钱,到时候你告诉姑一声就行!”李玲也激动的说道。 李霖听的直拍额头,什么叫正式工作?那是说安排就能安排的? 他们,把李霖的能力想像的太大了。 不过,看著母子两人满怀期待的笑容,李霖没忍心打断。 他默不作声的点点头,在乔安和李玲的欢送中,离开了乔安家。 驱车来到县委,李霖把车在院里停好,走进了电梯。 此刻刘勇办公室里,叶晓涛已经在此坐了快半个小时。 他对著刘勇滔滔不绝的数落李霖横插一槓的行为,气愤不已。 刘勇则默默的抽著烟,一脸平静的听他表述完。 “刘书记,你是不知道,李霖这小子,不好好在渭水乡待著,竟然跑到我们靠山镇耍威风!” “本来没多大的事情,他竟然私自联繫市公安局的领导,跨区办案,愣是把礼村无辜村民当作黑恶势力团伙给抓了!” “还有礼村的村支书,市纪委的领导直接过问,县纪委同志没经过乡纪委,就对他进行了留置处理,这明摆著没事找事,乱扣帽子嘛!” “我在靠山镇那么些年,从没听说过靠山镇存在黑势力团伙,李铁柱当了三十年村支书都没事,他李霖一来就把人家拉下了马!” “刘书记,您说句公道话,李霖他这么做是不是故意给我们靠山镇抹黑?我们靠山镇可是连续几年的平安建设先进单位,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嘛!” 叶晓涛越说越激动,脖子上青筋暴露,唾沫横飞。 刘勇闻言眉头一皱,心中震惊。 就连他也没有能力能够请动市公安局的领导,李霖竟然一句话,就把市局领导搬来了? 而且,他还能惊动市纪委的领导亲自过问此事? 虽然他第一时间就收到县纪委关於礼村支书留置处理的报告,但是他对整件事的发生还处於一知半解的状態。 现在听叶晓涛这么一说才明白,原来这件事的根源,是李霖挑起的。 嘶~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万万没有想到,李霖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 在不经过县委县政府的情况下,凭一己之力,就把礼村这件事给办了! 这太令人匪夷所思... 但越是这样,越能说明,李霖的背后可能不止李澜一个靠山呀! 对於这件事,刘勇心中开始有了清晰的认识。 虽然这件事对山南县的形象造成了一定的负面影响,但靠山镇出现的违法乱纪现象,也绝非是子虚乌有。 所以李霖本身无错,那就不能怪罪,反而要安抚他... 叶晓涛之所以敢在刘勇面前顛倒是非,反告李霖一状,他心里也是有底气的。 这个底气就来源於刘勇对他的器重,从他能够担任靠山镇这个山南县经济重镇的一把手,就可见一斑。 此刻叶晓涛心中暗笑,心想等下李霖来了,看刘书记不把他骂个狗血淋头! 然而刘勇將手中的菸头掐灭,话锋一转,“行了,你住嘴吧!” 啊?叶晓涛神情一滯,十分诧异,往常刘书记可从没用这种口吻跟他说过话呀! 他静静的看著刘勇,想听听他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刘勇眉头紧皱,不耐烦的开口说道,“你们靠山镇出了这么一档子丑事,你不待在镇上处理善后工作,跑到我这里大倒苦水是怎么个意思?” “靠山镇本身就存在这种问题,李霖同志帮你指了出来,你不表示感激,竟然还倒打一耙,责怪人家多管閒事?” “叶晓涛,你是不是心理有什么问题?怎能说出这等小人言论?” “刘书记...我...他李霖...”叶晓涛瞠目结舌,惊诧万分。 他万万想不到刘勇不仅没站在他这一边,竟然还对他一顿数落! 他心里就像吃了个苍蝇般难受,不明不白就成了刘书记眼中的小人... 这怎么回事?以前两人相处,他不是这个套路啊! 叶晓涛陷入短暂的自闭和懵逼... 也就是在这时,秘书领著李霖走了进来。 “刘书记,让你久等了,不知这么急找我来,有什么指示?”李霖笑著问道。 李霖也看到坐在沙发上愁眉苦脸的叶晓涛,没有搭理。 叶晓涛看到眼前无比镇定的李霖,顿觉心中火大,但碍於刘勇他只能咬牙咽下。 刘勇起身,一副前辈和蔼的姿態,主动走上前关切的说道,“小霖啊,听说你在靠山镇破获了一起涉黑重案,而且还为组织揪出几个问题干部,这件事做的不错,回头我还要代表组织对你进行表彰。” “刘书记过誉了,作为一名公民和党的干部,这是我应尽的义务和责任。”李霖笑著与其握手。 还要表彰他?叶晓涛在旁听著两人的谈话,只觉胸腔一股无名之火在翻涌,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你谦虚了,我对你的能力还是相信的,不过,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儘量第一时间向我匯报,我会为你主持公道,就不要打扰市里领导了嘛,呵呵呵...” “给县里找麻烦了,下次我一定按照刘书记指示办。” “好好好,来坐,这件事就过去了,不说了,哈哈哈...” 刘勇开怀大笑。 叶晓涛再次露出吃屎的表情,什么叫这件事就过去了?难道我靠山镇就这样不明不白吃了个暗亏? 还有刚刚那些话,那是在责问李霖吗?怎么看都像是关切慰问吧? 草了,这李霖和刘书记到底什么关係?他李霖到底什么背景? 从未见刘书记与下属这般亲热过...和他这个身边红人,也从未有过! 他羡慕、嫉妒、恨...心里五味杂陈、翻江倒海。 等到叶晓涛识趣的离开后。 刘勇才语重心长的对李霖说道,“小霖啊,这些日子就低调一些,別让人抓住什么小辫子。” “这两天就要开常委会,表决一下你的问题。” “要是这时候你再横生事端,让人摆到桌面上,到时候我就不好再替你说话了。” 李霖认真的点点头,“刘书记,我明白了。” 第046章 我怕忍不住打人 县委。 刘勇与李霖交谈许久。 最后准备分別时,刘勇苦口婆心的对李霖说道。 “小霖啊,以前你一直在市政府工作,县里的干部很多你都不认识。” “如果再遇到什么麻烦,不管大事小事,你直接打电话给我就行。” “在咱山南县,没有什么是我一个电话解决不了的。” “所以你千万別怕麻烦我。” 刘勇这番说的十分诚恳。 他倒是十分希望李霖能多麻烦麻烦他,这样一来两人的关係会越来越紧密。 还有一层原因是,他怕李霖再去麻烦市领导,到那时他会很被动! 李霖严肃的点点头,“书记你放心,以后不管什么事我一定第一时间向您匯报。” ... 从县委大院出来,李霖没有直接回乡里,而是先回了一趟家。 他要把礼村发生的事,告诉给姑姑李蓉,免得她再担心。 李蓉现在居住的是一个老小区,每栋六层高,没有电梯,没有地下停车库,也没有正式保安。 只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整天坐在值班室门口一边和人下棋一边登记来客。 李霖把车在小区外的停车位停好,提著两兜水果,跟门口下棋那几位大爷笑著打了声招呼,就直接上了楼。 刚走到楼栋口,迎面走来一位身穿长款百褶裙的漂亮女人,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互相看了一眼。 李霖还忍不住回头又多看了她两眼,疑惑什么时候自家楼上多了位身材这么哇噻的美女? 看门的大爷是过来人,一看李霖的眼神,就忍不住笑道。 “小霖啊,这女孩刚搬过来的,就住你们家楼下,怎么样,漂亮吧?你要是看上了,大爷可以帮你介绍啊。” “哦,我只是好奇什么人会搬来这种老小区,没別的意思,我先上去了。” 这个小区据他所知已经存在至少二十年以上,许多硬体设施很落后。 年轻人如果不是经济紧张的情况下,一般不会选择买这里的二手房。 但是看这个女人光鲜亮丽的样子,身上的挎包和首饰都是名牌货,不像是穷人。 谁知道呢,可能有些人就喜欢怀旧的感觉吧。 李霖淡然一笑,转身上楼。 回到家。 李蓉静静地坐在阳台上,右手轻轻地夹著一支香菸,左手则温柔地抚摸著在她腿上打盹的猫咪。 她那双深邃而又略带疲惫的眼睛,默默地凝视著窗外零散的行人。 隨著时间的推移,烟雾渐渐瀰漫开来,將她笼罩其中。 在这层薄薄的烟雾之中,她那斑白的头髮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与头上那枚漆黑的发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一黑一白之间,仿佛诉说著岁月的沧桑和生活的磨礪。 “姑,我回来了。” 李蓉缓缓回头,本来平静的脸上立刻浮现一抹亲切的笑意。 “小霖回来了?等下姑给你做饭。” “姑,不用忙活了,我一会儿还得回乡里。” “哦,也好,工作重要,在外边记得按时吃饭。” 李蓉笑著又重新坐下,掐灭了手里的菸头。 李霖將水果放到餐桌上,坐在李蓉身边对她说起乔安的事。 “姑,乔安的事已经解决了,他说他不打算出去打工了,想让我帮他找份体面点的工作。” “哦,解决了就好,乔安这孩子老实,容易受人蛊惑,你现在过得比他强,多照顾他点,別让他受人欺负。”李蓉慈爱的说道。 她又意味深长的对李霖说,“至於工作的事,你能帮就帮,也不能为了他违背组织原则,你要时刻谨记你自己的身份,做事一定要懂得把握分寸,別逞强。” “放心吧姑,我会把握好分寸的,再说,安排一个临时工,不违背原则。” “临时工的也是国家的钱嘛,他要是值得国家钱养他,你就帮他,反之,就別管。” 李蓉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 李霖有些惭愧的低下头,他的確没有考虑到,即便是单位临时工,的也是国家的钱。 如果乔安只是为了要一份体面的工作满足自己的虚荣心,那这件事就绝不能帮他。 反之,如果他真心实意想要尽职尽责做好一件事。 只要他对得起国家开给他的工资,李霖还是会选择尽力帮他。 “姑,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认真考虑的。” “那就好。” 李蓉满意的笑了笑,起身回到臥室,从床头柜里拿出一张银行卡。 她递给李霖说,“这张卡你拿著,你现在也到了用钱的时候。” 李霖把卡推给她说,“姑,我工资够,这些钱是您老好不容易攒下的,您留著养老用吧。” 李蓉笑了笑,不顾李霖的阻拦,硬是把卡塞进了李霖手里,“有你在,我要什么养老钱,你安心拿著吧,如果有必要,就用这笔钱在市区买套房,或者把你那台二手车换了也行。” 李霖有些惊讶的看著手里的卡,按照现在市区的房价,隨便一套就要百十万,这卡里有这么多钱吗? 如果有,可姑姑一个月三千块的退休金,她是如何获得的这笔巨款? 看出李霖的疑惑,李蓉笑著对他说,“你別多想,姑可没那么多钱,但是你可能忘了,姑有买彩票的习惯,这就是一笔意外的收穫,你放心用就行了。” 李霖的眼神更加震惊,照这么说,姑姑这是中大奖了? 彩票中奖这种事竟然发生在了自己家,一时之间,李霖有些不敢相信。 “姑,你运气真好。”李霖露出大大的笑容。 “是你运气好,彩票的数字,姑用的是你的生日买的。”李蓉也露出了微笑。 怀揣著这笔巨款,李霖的心情不知是欢愉还是沉重。 他做梦都想有这么多钱。 有了钱他就可以做很多自己想做的事。 但当他真的从李蓉手里接过这笔巨款,心情又突然变的沉重起来。 他知道,李蓉给他这笔钱,並不是让他用来享受的。 而是要让这些钱,在李霖手里发挥它应有的价值。 等到李霖走后,李蓉又从臥室的抽屉里拿出昨天买的几张彩票。 看著上面的数字,她自嘲般笑了笑,隨手扔进了垃圾桶。 从家里出来,李霖开车返回乡政府。 谁能想到,註定了今天喜忧参半。 就在他刚驶入县城主路,身后突然响起一声闷响,车身剧烈摇晃了几下。 他连忙下车查看,发现是被一辆崭新的豪车追尾了。 不等他上前询问对方为什么开这么快。 那台豪车的四个车门突然同时打开,陆续从车里走出来两男两女。 “你他妈会不会开车?开的跟个乌龟似的,不会开就別他妈开车出来瞎晃荡!” “老子这车可是六十多万新买的,现在因为你被撞成了这个熊样,你必须赔钱!” “华哥,这可不是赔钱的事,你的车是新车,撞了之后就成事故车了,折损可是很高的,必须让他赔你一台新车才行!” “对!必须赔老子一台新车,要不然,別想离开!” 两男两女你一言我一语,指著李霖和他的破二手车唧唧歪歪个不停。 这时,四人中突然有一女的,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走到李霖面前惊讶的喊道,“你是李霖?” “高三班的李霖?” “你现在怎么混成这副样子...” 女人嘲笑般看著李霖,对他和他的破车,极尽轻蔑。 李霖看了看那个自称他高中同学的女人,恕他脸盲,无论如何认不出她是谁。 他撇开那个女人,走到两个男人面前,冷声说道,“我正常行驶被你们追尾,你们全责,公了私了,你们看著办!” 其中一个男人眉头一皱,在李霖肩膀侮辱性的轻推了一把,轻蔑的说道,“什么他妈我们全责?明明是你开的太慢,碍著我们事了知道吗?” “不管公了私了,你他妈都得赔钱!” 李霖笑了,面前这人明显就是法盲。 他掸了掸被男人手指接触过的肩膀,再次说道,“那公了吧,我现在打电话报警。” 谁知那个男人毫不在意,甚至有些洋洋得意的说道,“你个土包子,別他妈逗了,你知道我叔是谁吗?我叔是事故处理中队的队长,你他妈还报警?” “既然你不死心,那就由我来报警吧,等我叔来了,你可別哭啊,哈哈哈...” 两男两女仰头大笑,对面前的李霖极尽嘲讽。 李霖无奈的摇摇头,拿出手机拨通了刘勇的电话。 “刘书记,我车被人追尾了,现在被一帮自称在交警队有关係的人讹钱...” 第047章 赔你辆新车如何 本来这种小事,要不要通过刘勇来解决,李霖还犹豫了一下。 毕竟,这么小的事自己都解决不了,怪让人看不起的。 但是刘勇上午说的话犹在耳边——別怕麻烦,任何小事都可以来找我。 这是一种暗示?想要紧密联繫两人之间关係的暗示? 很多时候关係都是通过一件两件不起眼的小事增进的。 李霖当即决定,就找他刘勇解决这件小事,看看他到底什么態度。 当刘勇在办公室接到李霖的电话时,心中嘀咕了一下。 这才分开多久?难道是还有什么事忘了说? 他一脸笑意的接通电话,“小霖,什么事?” 当他听到李霖说“有人讹他钱,他想打人”的时候。 他先是愣了两秒,紧接著就畅快的笑出了声。 心想李霖这小子还真是上道啊,这么快就不拿他当外人了。 他也很乐意帮李霖解决这种小麻烦,对他来说也只是一个电话的事罢了。 於是他先关切的询问李霖有没有受伤,又问了他所在位置。 之后爽快的说道,“小霖啊,你就在那等著,我这就给交警部门的负责人打电话!” “好,麻烦书记了!”李霖语气平静。 “小霖,你这么做就对了,在山南县有事,你不找我找谁?哈哈哈...”刘勇爽朗笑道。 对於刘勇的態度,李霖很满意。 掛断电话,李霖也不再与那四人磨嘴皮子,转身回到车里等待交警前来处理。 四个人看到李霖打完电话就直接坐进车里,完全无视了他们的存在,有点羞愤。 他妈的一个穷逼还在我们面前拽起来了?草了! 其中一个戴墨镜的男人气势汹汹的走到李霖车窗前,用力拍打了几下车窗。 恶狠狠的说道,“你他妈装什么逼?別以为给谁打个电话就了不起了!”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穷酸样,就你能找来谁?” “我警告你,现在立刻马上给老子下车!要不然等下有你好看的!” 男人隔著车窗玻璃,指著李霖的脑袋骂道。 李霖心中的火气蹭一下被点燃,他摇下车窗,一把攥住了男人伸进来的手指,用力一撇! “啊!” “疼!” “放开我!” 墨镜男当即发出一声惨叫,身子也立刻矮了下去。 李霖鬆手,用力推开车门,恰巧撞击在墨镜男矮下去的身子上,將他掀倒在地。 “我劝你嘴巴放乾净点,別你妈你妈你妈的...” 这时,另外一男两女见状,连忙围了上来。 被称为“华哥”的男人上来就想推搡李霖,却被李霖冰冷的眼神嚇退,愣是不敢近身。 他只得在心里骂骂咧咧的去將墨镜男扶起来。 墨镜男此时也没了半点囂张气焰,身子弓的像个虾米,一直哀嚎。 自称李霖高中同学的女人,十分惊讶的看著李霖,在她记忆里,高中时期的李霖可是个老实学生。 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强硬? 她偷偷拿出手机,对著李霖偷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高中同学群里。 女人在群里发消息道,“你们看这是谁?高三班的李霖!就是刘媛当初爱的死去活来那个男人!” “你们看看他现在混的有多惨,开一辆报废车,穿的土里土气,脾气还挺大!” “我朋友就说了他两句,他就想动手打人!” “活该这样的人混的狗都不如!” “等下我男朋友交警队的叔叔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大家都帮我诅咒他!” 很快群里就炸开了锅。 “臥槽!我们学校当年的学霸混成这屌样子?” “真他妈好笑!你们说学习好有用吗?还不如我搬砖挣的多呢!” “少酸了杨总,你那是搬砖吗?你那是继承了家族建筑公司呀!” “就这样的穷逼也配我们刘校爱的死去活来?別逗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 “行了,都住嘴吧!”刘媛突然在群里说道。 群里边霎时变得异常安静,连个標点符號没再出现。 刘可可也识趣的停止了对李霖的贬损,虽然对於刘媛强势的態度很不满。 但那又有什么办法呢,谁叫人家是上市公司的大小姐... 也就是在这时,一辆交警巡逻车缓缓向事故地驶来。 车子在路边停稳后,一个大腹便便满面油光的中年男人率先走下了警车。 “华哥”看到男人,激动的连忙跑过去迎接,“叔!你可来了,那小子撞了我的车不说,竟然还囂张的对我朋友动手!你要给我做主啊!” “嗯,叔知道了,你看叔怎么收拾他就行了。”油麵男看向李霖,不屑的笑道。 他背著手,带著一名协警,围著两台事故车煞有介事的转了一圈。 然后走到李霖面前,囂张的说道,“事故我看了,明显是你行驶过慢,导致后车追尾,你全责!” “你有异议没有?如果没有现在就道歉赔钱吧?” “如果有异议,那也好说,把你的车拖回事故处理中心,我慢慢给你解决!” 油麵男不怀好意的盯著李霖,一脸的轻蔑和不屑。 像这样的事故现场,他处理的多了,还不是他说谁全责就谁的全责? “你做出这样处理的依据呢?” “说我行驶过缓的证据呢?” 李霖平静的问道。 油麵男猛地皱起眉头,狞笑著说道,“我说的话就是证据,不服气,可以去告我啊!” “不过在你告我之前,先把后车赔偿金,给付了!” 所有人都站在一旁看著李霖冷笑,一脸的嘲讽。 他们都认定了李霖不过是个小人物,除了认命还是认命! 李霖笑了笑,不屑的说道,“我要是不接受呢?” 油麵男闻言,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精彩,他哈哈大笑著说,“你这样的刺头我见得多了!” “不给好说啊,那就把你的车拖回去,无限期扣押,什么时候交了钱,什么时候你再开走。” “哦对了,有一点忘了告诉你,拖车的费用也是你出,哈哈哈...” 李霖面色依旧平静,他知道刘勇联繫的交警部门领导很快就会到。 所以也不介意多陪这群傻子玩一会儿。 “哎!没想到交警部门还有你这样的败类...” “不知道一会儿你见到你们领导,还会不会这么囂张!” 李霖笑道。 “华哥”闻言怒了,仗著他叔叔在这里,顿时勇气勃发,“你他妈说什么呢?” “就凭你也能叫来我叔叔的上级领导?” “你要是真能叫来,我倒立吃屎!” 油麵男也轻蔑的笑道,“哎呀,你说说现在的年轻人,脑子里都想些什么?” “我想见我们领导一面都要提前打电话预约。” “你说说你一个小瘪三,竟还敢大言不惭说把我领导找来?真好笑!” 他话音刚落,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徐徐传来,只见一辆越野警车缓缓停靠在路边。 油麵男看到那辆警车的瞬间,心里咯噔一声...那正是交警大队长田为民的车。 他惊恐的看向李霖,心想难道这小子真有那么大本事,把田队长给叫来了? 不,不会的,一定是巧合! 当他看到越野警车稳稳在路边停下后,心顿时沉入谷底,只觉浑身冒冷汗。 这怎么可能?田队长那么忙?怎么可能亲自来处理这种小事故? 只见田为民推开车门走下警车,径直向事故地走来。 他的身后,还紧紧跟著三人,分別是事故中心副中队长,城区秩序管理中队长... 加上油麵男这个事故中心队长,整个交警大队中层以上几乎聚齐。 怎么会...这么大阵仗?油麵男顿时紧张的汗如雨下。 他赶紧小跑著上去迎接,“田队长,您怎么亲自来了?这点小事故我还能处理。” 田为民狠瞪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处理你妈lgb!净他妈给老子找事,滚一边找个没人的地方站著去!” “是是是...”油麵男惊的脑中一片空白,一个劲点头。 那两男两女此刻也都傻了眼,刚才还气势逼人的“叔叔”,怎么突然萎了? 他们不禁想起李霖刚才的话,心中一震! 难道那小子真把“叔叔”的顶头上司找来了? 草!...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四人一脸懵逼,不敢置信的看向面无波澜的李霖。 田为民大步走向李霖,满脸带笑的握住了李霖的手,“您就是李乡长吧?” “是我。” “让您见笑了,我们交警队出了这样的败类,实在是丟人啊!” “那是你们內部的事,我就不多评价了,抓紧帮我解决事故纠纷吧。”李霖不苟言笑的说道。 “好好好,李乡长您稍等。”田为民转身对隨行的三位中队长说道,“你们几个,抓紧勘察现场,最快速度出鑑定结果!” “是!”三人答应一声,拿起工具开始勘察。 油麵男以及那四名男女,在看到田为民对李霖如此客气之后,震惊到无以復加。 尤其是自称李霖同学的刘可可,他惊的嘴巴大张,久久忘了合上... “这怎么可能?那人竟称呼他乡长...李霖是乡长?...我刚刚竟然嘲笑了一名乡长?”刘可可尷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很快,三人將事故现场勘察完毕,並得出结论。 “报告队长,事故现场勘察完毕,事故责任清晰明了。” “前车正常行驶,后车车速过快导致追尾,后车全责!” 田为民听著报告,认真的点点头,然后笑著对李霖说,“李乡长,事实很清楚,是后车的责任,他们应当赔偿您的损失。” 他围著李霖的车转了一圈,皱著眉煞有介事的说,“你这车屁股凹进去那么多,基本报废了...让他们赔你辆新车吧?” 李霖笑了笑,他明白田为民的意思。 他这台车市值也就一万块左右,意思是让后车按照一万赔偿。 但是李霖断然拒绝了,因为这点事故修一修也就三几百块了事。 他要是接受了一万块的赔偿,自己不也成了讹人的人? “不必了,让他们赔我三百块修车,我还有事急著回乡里。”李霖淡然说道。 田为民露出稀奇的表情,怎么还有人嫌钱多呢? 不过他的面子工作已经做到位了,也算给足了刘书记面子,於是也不勉强。 他笑著说,“那好,只要李乡长觉得满意就行!” “回头,代我向刘书记问好!” “这是我电话,以后有任何交通上的麻烦,直接打给我!” 第048章 怕弄脏屁股的刘媛 自称李霖高中同学的刘可可和他男友“华哥”,说什么都要给李霖一千块作为赔偿。 並且一而再再而三的向李霖躬身致歉,请他別往心里去。 李霖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抽出三百,將剩下的七百塞回他口袋,开上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这一群人,看著报废车扬长而去,目瞪口呆。 “你同学...何方神圣?怎么看起来这么酷...”华哥神情呆滯的说道。 “你没听见吗?你叔的领导管他叫乡长...那可是管几万人的乡长,对咱们这种暴发户,能不冷酷吗?”刘可可紧盯著李霖离去的方向,意味深长的说道。 “哎!咱们今天是...狗眼看人低了!改天你找个机会,我郑重向人家道个歉!”华哥懊悔又惭愧的说道。 刘可可摇摇头,“我没那个面子...就连我们班身家百亿的千金小姐,在他面前,也没那个面子。” 华哥诧异的看著刘可可,只觉不可思议。 李霖开著屁股凹陷进去的二手车往乡里驶去。 到了乡镇一家汽车维修站,李霖把车开了进去。 “小刘,帮我把车修一下,多久能修好?” 刘姓维修工笑著接过车钥匙,然后围著车打量了一圈说,“鈑金喷漆换配件,至少三天吧。” “行,那就交给你了,修好之后给我打电话,对了,多少钱?” “哦,李乡长,就不用给钱了,记乡里帐上不就行了?”小刘咧嘴一笑。 李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对他说,“首先我没这个权力。” “即便我有这个权利,公和私我还是分的清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你就说吧,多少钱,我现在给你。” 小刘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既然自费那就给三百五吧。” 李霖也不废话,从兜里掏出三百块钱递给他,“就三百吧,你辛苦点。” “行,三百就三百,李乡长都开口了,这点面子能没有吗?” 小刘憨憨笑道,话里话外都是人情世故。 这年头,没点情商,还真是什么生意都做不成! 从维修厂出来,李霖给杨萍打了个电话,“忙吗?来接我一趟。” “你在哪?行啊,马上到。” 杨萍放下电话就开车出了乡政府。 放眼整个渭水乡百十號政府职工,李霖能使唤动的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而杨萍这个党委副书记,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只要一个电话,隨叫隨到。 一个副乡长使唤副书记,听起来是挺讽刺! 没多久,杨萍开车来到了汽车维修厂。 等到李霖上了车,她笑著问,“你车怎么了?” “挺倒霉的,被人追尾,还差点被人讹钱。”一到杨萍车上,李霖说不出的感觉放鬆,说话也隨意起来。 “你怎么不跟我打电话?县交警队事故处理中队,我有熟人的。”杨萍一脸骄傲的说道。 李霖来了兴趣,笑著问她,“你那个熟人不会是事故处理中队的队长吧?” “没错,就是他,你怎么知道?他以前托我帮他办过事,欠我一个人情呢,只要我一个电话,保准没人敢讹你。”杨萍得意笑道。 “你这个人情,恐怕他以后是还不上了...”李霖忍不住笑了。 李霖清楚记得,在他和田为民握手告別后,田为民指著那个中队长好一顿责骂,当场就让他停职反省。 “你这话什么意思?他怎么了?”杨萍好奇。 李霖没再答话。 “你这人,说话说一半...真討厌。” 杨萍的好奇心被勾起,听不到答案,总觉哪里痒痒的。 到了乡政府,李霖和杨萍一起回了办公室。 李霖给她泡杯茶,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起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乡政府院里突然驶来两台豪车。 一台豪华商务,一台价值不菲的黑色越野。 两台车相继在政府院正中央停下。 越野车四门打开,整齐划一的走下来四名身穿黑色衬衣,佩戴对讲机的保鏢。 四名保鏢训练有素的小跑到商务车旁边,一人伸手打开了车门。 一位身穿洁白色连衣裙的女人,在保鏢精心护卫下,缓缓走出车厢。 她看了一眼破陋的渭水乡政府楼,秀眉轻蹙。 党政办主任马小艺看到这群人的阵仗当时就懵了,以他接待贵宾的经验来看,这个女人来头不小! 他连忙走上去询问,“你好,请问您找谁呀?” 女人看著一脸褶子,满身汗味的马小艺,明显有些反感。 身边的保鏢站出来冷冰冰的介绍道,“你好,我们是汉江龙建集团的人,这位是我们集团副总裁——刘媛。” 龙...龙建集团,没有听错吧?马小艺震惊不已,感觉自己是在做梦! 他记得以前卢煜明多次前往龙建集团,想要通过个人关係,拉一笔投资。 但是每一次去都碰一鼻子灰,不是没见到主要负责人,就是连门都没进去。 可见,龙建集团的门是多么难进! 但是万万没想到,今天龙建集团竟然能主动来到渭水乡政府,而且来的还是位副总裁! 这对渭水乡来讲,可真是泼天富贵啊! 以龙建集团的几百亿身家,只要说动他们隨便在渭水乡投资个项目,对领导们来说,那可就是不小的政绩! “哦?刘总!你好你好,走,我先带你们去会客室...胡乡长马上就到!”马小艺毕恭毕敬,在前伸手引路。 此时,政府院內已有不少人围观。 他们都感觉震惊不已,又是豪车,又是保鏢的,这阵仗不输电视上的一线明星。 而且这个被称为副总裁的女孩,就像动漫里走出来的人物,漂亮的有点不太真实... 就在眾人期待女孩第一句话会说什么时,只听她缓缓开口。 “我是来找李霖的,麻烦你带一下路。” 马小艺身形一顿,只觉如遭雷击,呆愣在原地。 围观眾人也都惊诧不已,“龙建集团的副总裁...点名要找李霖?” “李霖一个副乡长,他有什么资格接待这种规格的贵宾?” “难道...两人是认识的?” “这怎么可能嘛!龙建集团这种百亿企业,怎会与李霖个乡巴佬认识?” 眾人目瞪口呆,只觉震惊。 马小艺缓过来神,小心翼翼的说道,“刘总,我们胡乡长现在是渭水乡一把手,我觉得您是不是应该先跟他见见面?” 刘媛不耐烦的说道,“我今天来是私事,不谈业务,只见李霖一人,他现在在哪?” 竟是为了私事专门来找李霖? 眾人再次呆住,一脸的不敢置信。 马小艺被惊的瞪大双眼,结结巴巴说道,“您...您跟李乡长认识?他在屋呢,那我现在带您过去。” “嗯!” 在眾人一片惊诧声中,刘媛跟著马小艺走进了政府楼。 四名保鏢分作两组,两人在政府门口一左一右跨立站岗,另外两名跟著刘媛走了进去。 到了李霖办公室门口,马小艺轻敲了几下门,语气轻和的说道,“李乡长,你有朋友来找你。” “进来吧。” 得到李霖的回应,马小艺向刘媛做了个请的动作。 身旁的保鏢,一伸手,推开了屋门。 李霖正在屋內与杨萍谈笑风生,脸上掛著浓浓的笑意。 当他一抬头,看到刘媛的一剎,笑容瞬间凝固,逐渐冷淡。 “你怎么来了?” 李霖诧异的问道。 “突然见到我难道就不觉得惊喜吗?” 刘媛轻轻笑道。 李霖笑了笑,有些尷尬的说道,“龙建集团大小姐亲自来看望我这个小副乡长,的確是惊到我了,快请进。” 刘媛显得有些激动,直勾勾的看著眼前的李霖,紧抿嘴唇,好似进入忘我境界,完全没听到李霖的话。 她只觉眼前的李霖浑身都绽放著光彩,周围的一切都相形见絀,黯淡无光...此刻,她的眼里只有李霖一人。 “愣著干嘛?进来坐啊!” 李霖再次说道。 毕竟来者是客,该热情还是要热情的。 刘媛这才如梦如醒,缓缓走进了李霖办公室。 马小艺没有立刻离开,想要靠在门边,探听一下两人到底什么关係... 李霖看他鬼鬼祟祟的样子就知道他安的什么心,“马主任,你忙去吧,顺便帮我把门关一下。” “哎哎哎,好,李乡长有什么需要隨时叫我啊!” 转过头,马小艺一脸不情不愿的离去。 “你们两个在门口等著。” “是,大小姐。” 两个保鏢答应一声,跨立在李霖门口守候。 一旁的杨萍看著这一幕有些傻眼。 她家的条件也不弱,標准的官二代身份,可就连她也是第一次见人出门带这么多保鏢。 刘媛四处看了看李霖办公室的布局,最后站在沙发边迟迟没有坐下。 她有点洁癖,看著简陋的办公沙发,心里有点嫌弃,迟迟下不去屁股。 一看就是娇生惯养,一点都不接地气!说不定心理还有点变態... 杨萍很看不惯刘媛这种扭捏做作的行为,一脸的不屑。 也可能是因为她是李霖的同学,家世又好,长得又这么漂亮,有点吃醋。 於是没好气的说道,“这都是今早擦过的,你安心坐吧,弄不脏你的屁股。” 刘媛不悦的看向杨萍,试探问道,“你是,李霖的女朋友吗?” “你觉得呢?”杨萍毫不示弱,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刘媛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心中五味杂陈。 在她眼中杨萍虽然长的还行,但是穿著普通,一点都没品味。 而且年纪也比她大,连她千分之一都不如... 她实在不能理解,李霖为什么找个这样的女朋友! 她用委屈的目光看向李霖,想从他口中听到答案,否则她不死心。 李霖两手一摊笑著说,“开玩笑的,这是萍姐,我同事。” 刘媛这才鬆了口气。 第049章 把大小姐弄哭了 开玩笑?你让我装一下怎么了? 杨萍扭过头,一脸幽怨的瞪著李霖。 那目光直戳戳如两把刀子,李霖惹不起,只得假装没看见。 “好啊,那我这位普通同事,就不打搅你们两位谈私事了,再见。” 杨萍没有得到李霖的回应,气哄哄的起身就要走。 不等李霖开口挽留,刘媛就笑著开口道,“萍姐是吧?很感谢你为我们俩创造一个单独相处的空间,再见。” 刘媛有些嘚瑟,朝杨萍频频摆手,巴不得她立刻就离开。 杨萍看著刘媛得意的表情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很想听到李霖的挽留,哪怕是一句客套话,她也会毫不犹豫坐下,气气这位刘大小姐! 她再次回过头看向李霖,眼中的幽怨更浓了些,仿佛在斥责李霖见色忘友的行为。 “萍姐,一会儿我去找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李霖笑著说道,並未强行挽留。 这也是待客之道,有客远方来,你总要给人家一点单独说话的时间。 杨萍气哄哄的扭著小蛮腰走了出去,那两瓣翘臀都因为生气而一抖一抖。 保鏢识趣的关上门,屋內就剩下李霖和刘媛两人。 “听说你不是在省城吗?突然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李霖抿了口茶漫不经心的问道。 “我已经回平阳两天了,一直犹豫要不要来见你,上午突然在群里看到你的照片,就忍不住来见你了。” 刘媛坐下来,含情脉脉的说道。 李霖连忙岔开话题,不打算在两人关係上深入討论。“听说你家做的是新型建材生意,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渭水乡投资建厂?” 刘媛却充耳不闻,盯著李霖的眼睛,仿佛自言自语般,“这些年我一直忘不了你,你是第一个拒绝我的人,因为爱而不得,所以我恨你,但是今天见到你,突然又恨不起来,李霖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她的眼睛红红的,隨时就要破堤而出的感觉。 李霖有些头大,他不喜欢看到女人哭,可也不善於哄人... “那个...刘媛,你別这样。” “以你的身份地位,完全可以找一个和你门当户对的...” “我们两个完全就是两条平行线,你在上,我在下,没有交叉的点。” “所以...” “即便是两条平行线遇到时空扭曲同样有交匯的一天,我遇见你那一天起,我的时空就已经扭曲了。”刘媛眼含热泪,满目含情的说道。 她承认,两人的身份天差地別,李霖在地上,她在天上。 可是她不甘心,他不相信李霖对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 李霖收起笑脸,归於平静。 他能够感受到,无论刘媛表现的多么真诚和迫切。 她的心里,始终都认为李霖是一个身份低微的人。 她的那种高高在上,已深入骨髓。 这也是李霖对她敬而远之的原因,他不可能整天跟在这个女人屁股后边,看她脸色行事。 “如果这条线,总是避开你,不愿意跟你相交呢。”李霖淡然说道。 刘媛愣住。 是啊,即便是时空扭曲,也拉不近一颗想要远离你的心。 她死心了,泪眼婆娑。 “除了我爸,你是第一个让我流泪的男人。”刘媛苦笑一声说道。 李霖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大咧咧说道,“行了,做朋友不是也挺好吗。” 刘媛接过,但却没擦眼泪,而是突然起身,扑进了李霖怀里。 李霖愣住,感受著怀中的温香软玉,手足无措。 “你就不能抱抱我,安慰安慰我?” “放心,我不会缠著你的,过了今天,我就释怀了。” “抱抱我,好吗?” 刘媛的热泪打湿了李霖的胸膛。 李霖缓口气,笑著在她背上轻拍两下,“好了,我也没你想的那么好,祝你早日找到心仪的男朋友。” “放心,我一定找一个比你强一百倍的男朋友。”刘媛离开李霖的怀抱,重新坐下,极力平復自己的情绪。 “那是自然的,你堂堂龙建集团大小姐,追你的人恐怕都排到外太空了。” 李霖打趣道,想要缓解一下气氛。 刘媛勉强的笑了笑,“明天我就要回省城了,晚上我请咱们高中同学吃个饭,能赏个脸吗?” 李霖有些为难,自“规定”出台之后,同学会、战友会...成了公务人员避之不及的话题。 况且,他在高中除了与高强和沈伶俐相熟之外,其他人最多脸熟。 就比如今天上午碰见那位自称是他高中同学的女人,他一点印象没有。 这样的同学会,参加著有意义吗? 李霖笑著婉拒,“你来渭水乡一趟不容易,这样,晚上我尽一下地主之谊,就在咱们乡食堂吃顿便饭怎么样?” 刘媛看向李霖的目光充满了不解和诧异。 只是想邀请他吃顿饭,这点情义都没有吗? 她可是百亿公司的总裁,能得到她的邀请,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然而在这个男人眼中,竟这么一文不值! 原来,还是高估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 她极力压制著內心的不甘和屈辱,儘可能平静的说道,“我也邀请了高强和沈伶俐,吃顿便饭也算为咱俩之间的缘分画个圆满的句號,你难道真想让我遗憾终生或者惦记你一辈子?” 被惦记一辈子,还是算了! 李霖无奈点点头,“那这样吧,这顿饭我请你吃。” 刘媛迟疑了片刻心想,是他绅士,还是说连一顿饭的情义,都不想欠她? 不过,很快她便释然,目的总算是达到了,於是笑著说,“好啊,晚上东盛大酒店,不见不散。” 李霖微笑点头,目送她离开。 虽然她极力平復心情,但是因为哭过,眼圈依旧红红的。 她刚走出门,保鏢就看出她情绪不对,连忙问,“大小姐,有人欺负你?” 刘媛摇摇头,“走吧!” 保鏢回过头,恶狠狠瞪了李霖一眼。 刘媛在一群人簇拥下走到车旁边,前来送客的马小艺看到刘媛红著眼圈,顿觉五雷轰顶。 草了!李霖竟然把刘总弄哭了? 我靠!到底什么个情况? 李霖竟然把身家百亿的大小姐弄哭了? 他只觉山摇地动,惊诧不已! 送走了刘媛,他便急匆匆的跑回大办公室,向眾人八卦道,“我靠!你们没看见,刘总裁是流著泪走的!李乡长这也...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不行,我得匯报给胡乡长,这件事对我们乡的招商引资说不定会带来负面影响啊!” 在眾人一片惊诧的唏嘘声中,马小艺又將这个八卦传到了胡大为耳中。 胡大为听到这个消息,直接把喝进嘴的水给喷了出来。 “你说啥?李霖把刘总裁弄哭了?” “我靠!这小子...” 他想不出形容词,只觉得李霖这小子太邪性,別人都是跪求投资商来,他倒好,把人家弄哭了? 这小子狠啊!还是他有先见之明啊,离这小子远点好,说不定哪天就要在他手上倒大霉! 龙建集团的大小姐被李霖给弄哭了... 县里託了多少上层人士都没跟龙建集团搭上关係,这到嘴边的肉,说飞就飞了? 这消息要是让刘书记知道了,指不定又该怎么捶胸顿足呢! 李霖在乡政府一眾职工惊诧的目光中,从容回到了宿舍。 他敲开杨萍的门。 “萍姐,晚上回不回市里?” 杨萍没给他好脸色,看了看自己乌青的膝盖,没好气的回他了句,“回什么家,不回!” 火气大,这李霖能理解,毕竟如狼似虎的年纪,又常常不回家,无处发泄... 李霖厚著脸皮笑道,“我车拿去修了,你要是回市区的话,捎我一段,晚上我去市里参加个聚会。” 一听聚会,杨萍来了精神,审视李霖片刻,酸酸的问道,“跟谁呀?刚刚那个女人吗?你能耐不小啊,这么快就搭上?” “萍姐,你误会了,那是我高中同学,明天她要回省城,晚上我请她吃顿饭而已。” “你还有这么有钱的同学?” 杨萍有点惊讶,不过也就那么一瞬,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转过脸笑著说,“行啊,晚上別喝多,陪我出去玩会,你要答应了,晚上我给你当司机。” 李霖以前没发现杨萍那么爱玩儿,突然就感觉眼前的女人俏皮了起来,平添几分嫵媚。 “不会喝多,就是走走过场,很快就结束。” 杨萍闻言笑靨如。 这时,高强打来了电话。 “小霖,在哪呢?晚上刘媛请咱们高中同学吃饭,她说专门邀请了你,你什么时候来?” 看看表,现在才四点,“不著急,我一会儿直接去酒店。” 高强沉吟片刻,语气中带著忧虑,“有件事我想提前告诉你,听说杨宏盛一帮人今晚也会参加,他现在在追求刘媛...” 第050章 尊贵的黑卡用户 杨宏盛? 听到这个名字,李霖不禁皱了皱眉。 心中涌起一股厌恶之情。 上学时候容易被人记住的只有两类人,尖子生和渣滓生。 杨宏盛,就是那种典型的渣滓生。 他不仅学习差,还仗著家里有些钱,在学校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老师批评他,他就跟老师硬顶。 同学敢对他有一丝不尊,他就会找人,修理你。 李霖之所以能记得这个名字,还是托刘媛的福。 那时候几乎全校都知道校刘媛在追求李霖。 作为刘媛舔狗的杨宏盛,就几次三番找李霖的麻烦。 记得最过分的一次,是在学校食堂,李霖刚打满一碗饭,就被杨宏盛带人给围了起来。 他们没有打人,而是將李霖的饭碗给掀翻在地,將那些饭菜狠狠踩在脚下,逼李霖吃下! 李霖当然没有吃,於是就被几人揍了一顿。 那时李霖虽然生气,但是姑姑曾一再叮嘱他,不准在学校打架! 哪怕遇到再愤怒的事情,不准在学校动手打架。 因为李蓉知道李霖的身手,他一动手对方必定重伤。 那样,李霖很可能面临被开除的风险。 为了保证李霖能够顺利完成学业,李蓉才要求李霖在学校忍气吞声。 自那以后,整个高中三年,杨宏盛都以为李霖是个软弱可欺的懦夫。 所以有事没事就会找他麻烦。 直到高中毕业那天... 杨宏盛带人在厕所,再一次围住了李霖,想要对他进行最后的欺辱。 但是那一次,他踢到了钢板。 李霖不声不响的脱掉校服,握紧拳头对著杨宏盛那帮人狠狠暴打了一顿。 他不断地挥拳击打在杨宏盛身上,好似將三年的屈辱一次还清! 毕业以后,李霖就再没有和杨宏盛相遇过。 后来听高强说,他好像继承了家里的建筑公司,成了身价千万的大老板。 不过在李霖眼里,渣滓就是渣滓,即使穿上绸缎做的衣服,也是渣滓! 李霖丝毫不將他放在眼里。 反而觉得今晚的聚会,颇有一番趣味。 刘媛这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明知自己和杨宏盛那些人不和,为什么两边人都请? 居心不良?李霖不禁猜测。 想让李霖当面看看,他李霖看不上的人,其实是多么炙手可热? 幼稚!李霖不禁笑了。 “你傻笑什么?发癔症?” 杨萍突然问道。 “哦,没事,就是想起一些可笑的事情。” 李霖笑道。 杨萍没说话,而是拿出一件性感的吊带衫,举在李霖眼前问,“你看这件漂亮吗?” “会不会露太多了,岂不便宜街上那些色狼?”李霖笑道。 杨萍脸红,娇嗔道,“我又不是故意穿给他们看的...就问你漂不漂亮?” “漂亮!”李霖已经能想像出,杨萍这样完美的身材,穿上吊带衫性感的模样。 杨萍听到李霖的评价,笑逐顏开,“那好,我穿一整套给你看看。” 说著,她走进卫生间开始换衣服。 卫生间的灯亮著,杨萍的火辣的身材倒映在玻璃门上,看到这香艷一幕,相信是个正常男人都会有反应。 很快,她换好衣服走出卫生间,李霖只觉眼前一亮。 上身吊带衫,下身包臀裙... 圆润的胸部若隱若现,丰满的臀部勾勒出迷人线条... 李霖只觉喉咙乾渴的厉害。 和白洁分手后,除了那次梦遗,几个月没碰女人了。 x这种东西,就如同潘多拉魔盒一般,一旦打开,便会释放出无尽的诱惑和欲望。 那种刻骨铭心的感觉,仿佛烙印在灵魂深处,难以克制,难以忘怀! “怎么样,我穿在身上漂亮吗?” 杨萍故意贴在李霖面前扭了一圈,乌黑的髮丝飘过眼前,一股淡淡的香味让人悸动! 李霖有种衝动,想要把眼前的女人狠狠压在身下... “嗯,很美。” 李霖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放鬆。 “那我晚上就穿这一身跟你约会,好吧?” 杨萍眨巴著眼,柔情万种的看著李霖。 这是明目张胆的暗示! 李霖笑了笑,“好啊,到时候別怕我吃了你就行。” 吃都吃过了,还怕你再吃一次? “我才不怕你呢...”杨萍娇羞的笑了笑。 五点钟,杨萍开车带著他前往市区。 因为是周五,没有特殊事情,不用担心明天上班的问题,所以两人都很放鬆。 五点四十分的时候,李霖提前来到了东盛酒店。 一进门,打扮性感的旗袍小姐姐躬身问好,领著李霖来到了前台。 不管今晚刘媛都邀请了谁,但是既然说过要请她吃饭,就要践行诺言。 大不了吃的不高兴,拍拍屁股提前离开就是。 也算为两人之间的纠葛,画个圆满句號。 东盛作为平阳市最顶尖的酒店,饭菜价格自然也是顶尖。 三五个人隨便吃一顿,再加上酒水,起码几千起步。 因为是私请,他没打算动用林雅楠送的黑卡。 於是,他拿出了工资卡,交给了前台小姐姐。 “订个包厢。” “您的姓名。” “李霖。” “木子李,雨林霖吗?” “是的。” 前台小姐將工资卡又还给了李霖,並一脸微笑的告诉他,“李先生,您是黑卡用户,在这里的一切消费,免单。” “这次就不用黑卡了,我自费。” 小姐姐摇摇头,柔声笑道,“李先生,您是东盛最尊贵的客人,如果让您自费,老板知道了会开除我的。” 李霖点头微笑,没再说话。 因为李霖在东盛尊贵的身份,自然给到最豪华的包厢——天字號。 高强打电话说他马上就到,让李霖在大厅等他一下。 李霖就顺势在大厅沙发上坐下,前台小姐姐连忙为他泡上一杯茶水端了过来。 李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只觉沁人心脾,绝对是顶尖茶叶。 等了几分钟,高强还没到,大厅里却来了一群极其囂张的客人。 李霖打眼一看,他妈的——杨宏盛。 只见这个囂张的傢伙身后带著两名穿著光鲜的小弟,径直走到了前台。 一副趾高气扬的屌样子,张口就大言不惭的说道,“美女,给哥开个你们这最好的包间,今晚哥要宴请心上人,可別让哥丟人!” “好的先生,vip豪华厅,您看可以吗?” 杨宏盛眉头一皱,当即冷著脸说道,“你聋了吗?我说的是你们酒店最好的包间!” “先生,我们的包间都很豪华,这间vip豪华包就是专门为先生你们这些常客准备的,已经是当中最好的了。” “你放屁!”杨宏盛脸色一沉,当即暴怒,“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东盛最好的包间是天字號!现在立刻马上把这间包房开给我!” 作为平阳本地人,又是身价千万的老板,杨宏盛自然听说过,东盛顶级包间——天字號。 当然,他也知道,东盛的这间包房,只留给平阳上流的那几位大人物。 他自知以他的段位,想要用这间包房还差得远,但是为了在刘媛面前展示自己的实力,他铁了心今晚要订下天字號包厢。 “对不起先生,天字號包厢不对外开放。”前台小姐姐露出职业微笑,实则內心已经早已对眼前的杨宏盛鄙视不已。 来这里吃饭的人大多非富即贵,但对自己的身份都有清晰的认识,从没有人异想天开的认为手里有几个钱,就敢声称要坐天字號包厢! 杨宏盛不信这个邪,在他的认知里,开饭店就是为了挣钱,他就不信还有用钱办不到的事情。 他当即从名牌皮包中拿出一张银行卡扔给了前台小姐姐,志在必得的说道,“今晚就照五万的標准给我上菜,现在,天字號可以给我了吗?” 前台小姐姐柔柔一笑,客气的將银行卡递还给他,“对不起先生,天字號不对外开放。” 杨宏盛看著前台油盐不进的样子,恼羞成怒,他重重的將银行卡摔在吧檯,一咬牙说道,“十万呢?给我开!” 前台依旧微笑摇头。 杨宏盛身后的小弟听到自己大哥要十万吃一顿饭,惊的目瞪口呆。 当他们听到前台拒绝杨宏盛那一刻,更是震惊到无以復加。 草了!十万块竟还订不了这里一间包间? 这家店...也太牛逼了! 十万,已经是杨宏盛装逼的极限,身价千万,有几个十万够他挥霍? 但是今晚,为了在刘媛面前表现,他要拼了! 他咬咬牙,狠下心最后说道,“二十万!行吗?” 前台依旧微笑摇头。 杨宏盛身后的两名小弟看到这一幕,几乎震惊到裂开...像个傻子一样愣在那里张口结舌。 此刻,周围的客人因为杨宏盛囂张的言论,都在看著他偷笑。 所有人都在看他笑话,草了!哪来的傻逼,东盛的天字號是你有钱就想订的? 如果二十万能定下一晚,那老子愿意包他一个月! 这些客人的身份都不简单,看到杨宏盛的无知表现,就像看小丑表演一样... 杨宏盛似乎感受到了周围人轻视和嘲笑的目光,他羞愤不已,为了挽回些面子,他竟然对前台小姐动起了手。 他一把抓住前台小姐姐纤细嫩白的手臂,一脸无耻的笑道,“行啊,天字號包厢哥不要了,我突然发现你比包厢更有吸引力,你陪哥一晚,这二十万给你好吗?” 前台小姐姐被杨宏盛粗暴的举动嚇的容失色,她惊叫一声“放开我”,不断想要挣脱杨宏盛的手。 杨宏盛似乎很享受女人在他面前挣扎的样子,他变本加厉,伸出另一只手在小姐姐娇嫩的脸蛋上,捏了捏。 “哦呦...真白呀...”杨宏盛表情猥琐的说道。 装逼装到这个份上...李霖实在看不下去。 他缓缓起身,冷冷说道,“杨宏盛,你还要不要点脸?” 杨宏盛身形一顿,循声望去,当他看到李霖那一剎,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好像,找到了新的发泄对象。 第051章 他的身份比你们都尊贵 李霖站了出来。 杨宏盛鬆开前台小姐姐的手臂,將矛头对准了李霖。 前台小姐姐摆脱纠缠,感激的看了眼李霖。 预感到李霖可能会跟这人发生衝突,前台小姐姐连忙拿起电话打给了林雅楠。 杨宏盛带著两名小弟,大摇大摆的朝李霖走来,眼中充满了轻蔑和不屑。 他狂妄的笑道,“李霖?真没想啊,能在这里碰见你,真他妈是冤家路窄!” “哎哟,看你这身打扮,不会是在当服务生或者厨师吧?” “嘖嘖,否则像你这种穷逼,怎么有脸来这么高档的酒店?” “这可是东盛,全平阳市最大最豪华的酒店,你消费的起吗?” 李霖淡然一笑,冷冷说道,“像你这种以为有两个臭钱就想坐天字號包厢的傻逼都能来这里,我有什么理由不能来?” 围观的客人们听到李霖调侃的话当即哈哈大笑起来,他们心里何尝不是认为,杨宏盛这个跳樑小丑,真就是他妈傻逼一个! 杨宏盛被周围嘲笑的声音刺激的面红耳赤,但又不敢跟那些陌生客人发生衝突,只得怒气冲冲的看向李霖。 “臥槽!老子能出的起二十万订一个包间,说明老子有实力,你他么一个穷逼,出的起二十万吗?这辈子你恐怕都挣不了这么多钱吧?哈哈哈...” “二十万,是不少啊,那你订到天字號包厢了吗?”李霖轻笑道。 这句话直接撕掉了杨宏盛的遮羞布,他只觉脸上臊的慌,恼羞成怒的看向李霖,“老子是没有订到,但老子总有一天能坐进天字號包厢! 但是你呢?穿得像个乞丐,你这辈子做梦都別想踏进天字號包厢一步!穷逼...哈哈哈。” 他那两个小弟此时也跟著笑了起来,“哥,这人是谁呀?也是你同学吗?怎么跟你差距那么大,他看起来顶多是个鞋童...还他妈敢在你面前充光棍,笑死人了!哈哈哈。” 另一名小弟更是直接叫囂道,“服务生,你们这店怎么什么人都接待?连他妈一个要饭的都能进来吗?真他妈拉低我们档次,赶快把这傢伙给赶出去!” 一名前台服务生应声跑了过来,他看了眼李霖,知道他是东盛黑卡客户,不敢对李霖有丝毫不敬。 他转过身郑重对杨宏盛等人说道,“三位客人你们好,请你们不要在本酒店无理取闹,如果再敢衝撞我身后这位先生,保安马上会请你们出去。” “你说什么?要撵我们出去?” 杨宏盛等人一脸的不可置信。 “小子,我可告诉你,老子在你们酒店这些年消费了不下一百万,你竟敢威胁我要撵我出去?你脑子被门夹了吧?” “是啊!我们盛哥可是你们的大客户,你不帮著我们说话,竟还帮著你身后那穷逼说话?你是不是分不清谁才是贵客?” “臥槽!服务生你他妈给我说清楚,竟然要帮著一个乞丐,赶我们这些贵客出去,谁给你的胆子?去把你们老板叫来,我要当面向他要个说法!” 服务生收起职业笑容,不由分说的招呼四名保安进来,“这三个人对我们尊贵的客人不敬,现在请他们出去!” 四名保安听到命令,立刻將杨宏盛三人围了起来,一伸手对他们做了个请的动作。 “三位,请立刻离开我们酒店!” 杨宏盛三人一脸懵逼,张口结舌。 什么情况?李霖这个穷逼竟然是东盛最尊贵的客人? 东盛酒店竟然为了李霖这个毫不起眼的傢伙,要將他们这些常客赶出去? 杨宏盛气的牙根疼,为了维护最后的体面,他怒吼一声,“你们都给我滚开,叫你们老板出来,让她给我说清楚,李霖凭什么比我尊贵?他凭什么!” 杨宏盛十分不忿,別的客人他可能不敢懟,但李霖这个高中被他欺负了三年的穷学生,他无论如何不能忍受在他手中丟了面子。 这时候,刘媛一行人走了进来。 当她看到李霖和杨宏盛两人发生爭执后,先是有些惊讶,后来竟有种窃喜的感觉。 她心想,难道两人是为了我而发生的爭吵? 李霖不是口口声声说不喜欢我吗?为什么还要因为我跟杨宏盛发生爭执? 他口是心非?其实他是对我有感觉的,只是因为和我们地位悬殊,他为了尊严,所以才不承认的? 我懂了,一定是这样的! 刘媛这么想著脸上慢慢浮现笑意,之前被李霖拒绝后的伤心,也冲淡许多。 这时,她身边走上来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笑了笑问她,“媛媛,这两个人怎么吵起来?” 男人叫黄瀟,也是李霖他们的高中同学。 黄瀟当年可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人长得帅,球打的好,每次他只要出现在篮球场,必能引起一眾女生的欢呼和尖叫。 据说,他也是刘媛坚定的追求者,同样將李霖这个情敌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刘媛微笑著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两人为何爭吵。 黄瀟趁机一脸轻笑的说道,“这两个人上学的时候就斗的鸡飞狗跳,都步入社会了还不消停,真幼稚!” “不许你这么说李霖。”刘媛瞪了黄瀟一眼。 黄瀟眼中露出浓浓的醋意,心想都这么多年了,刘媛竟然还对李霖还念念不忘? 不由对李霖的妒忌和恨,又加重许多,李霖——真他妈该死! 这时候高强、沈伶俐相继赶到。 当他们看到杨宏盛疯狗般对著李霖狂吠,顿时怒不可遏。 他们俩不管不顾的冲了上去站在李霖身边,对著杨宏盛就是一顿臭骂。 “杨宏盛,你他妈有病吧?別仗著自己有俩臭钱就欺负人!”沈伶俐擼起袖子,对著杨宏盛就骂道。 “你他妈高中欺负了李霖三年,你今天再敢欺负他试试,老子就是进监狱,今天也要把你打的满地找牙!”高强怒道。 杨宏盛被两人懟的一愣一愣,心里的火气噌噌直冒,他指著高强和沈玲莉说,“是他李霖主动招惹我的! 我他妈好好的在吧檯订个包间,这货突然蹦出来就骂我,还笑话我订不到天字號包间? 我是订不到,你们问问他李霖,他有能耐订到吗?草了,真他妈不知所谓!” “杨宏盛,你他妈嘴巴放乾净点!是不是毕业那年在厕所打你打的太轻了?你再骂一个试试?”高强脾气上来,板著脸怒吼道。 “高强,你有病吧...” 杨宏盛很识趣,他清楚记得那年被李霖暴揍的情形,至今心有余悸,顿时气势全无。 黄瀟在旁边听的清清楚楚,以为两人之所以发生爭执,是为了爭天字號包厢。 他作为平阳市杰出青年,身家早已过亿,自然也是东盛的常客,甚至与林雅楠有过一面之交,他对东盛酒店的规矩自然十分清楚。 他心里清楚,就算是他来,也不一定有面子能订到天字號包厢。 这两个人,竟然妄想订天字號包厢在刘媛面前表现,真是异想天开。 他笑了笑,想试试能不能订到天字號包厢,也好在刘媛面前好好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 於是,他当即拿出手机打给了林雅楠。 “林总,我是黄瀟,我现在在酒店...” 林雅楠声音清冷,“我马上就到,有事见面说。” 嘟~不等黄瀟说话,电话便被林雅楠匆匆掛断。 黄瀟尷尬一笑,他堂堂平阳十大杰出青年,竟被掛了电话...幸亏这一幕没被旁人看见,要不然得多丟人。 刘媛走到李霖和杨宏盛中间,眉头一皱,对两人说道,“同学一场,別吵了!” 杨宏盛连忙向她解释说,“媛媛,我甘愿出二十万为你订这里最好的包间,可是李霖这傢伙,一上来就嘲讽我,我这才跟他爭执起来,实在不是我的错啊!” 刘媛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李霖。 李霖平静的笑了笑,根本没打算解释什么,淡然的说道,“行啊,这顿我就不请了,他不是有钱吗,让他来!” 看来这群人根本不是来吃饭的,李霖也懒得跟他们耗下去,刚巧找个藉口开溜。 杨宏盛却轻蔑的笑道,“你请...你一个穷鬼,装什么装?” 黄瀟也笑著走了上来,好不容易得到一个可以贬损李霖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 於是讥讽道,“李霖,你知道这地方消费多高吗?还大言不惭要来请客?最可笑的是,就你也妄想订天字號包厢?你也不看看你的身份...” 眾人因为李霖的不自量力,笑的前俯后仰。 此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凭空炸响,让眾人心中一颤。 ——“他的身份,比你们都尊贵!” 林雅楠匆匆走来,冷若冰霜。 第052章 女人的好胜心 黄瀟自以为是的认为林雅楠是在对他说话。 以为他就是林雅楠口中那个最尊贵的客人。 毕竟在场的眾人,除了自己和刘媛,也没人配认识林雅楠这位东盛大总管。 他喜笑顏开的主动迎了上去,“林总,您可算是来了,见您一面太不容易了。” 黄瀟一脸笑意的伸出手想与林雅楠握手。 眾人目瞪口呆的看著黄瀟与林雅楠热络的打招呼。 心想,不愧是杰出青年,连东盛的老板都能认识。 眾人不禁向他投去佩服的目光。 黄瀟本人也得意万分,终於在刘媛面前展示了一回自己的实力。 哪料林雅楠压根没搭理他,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与他擦肩而过。 “林总???” 黄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脸尷尬的傻愣在原地。 在眾人诧异的目光中,林雅楠径直走到李霖面前,轻柔笑道,“霖叔,你来怎么也不打声招呼?” 她又回头瞪了眼杨宏盛等人,笑著对李霖说,“我刚刚要是在这,这群狗眼看人低的傢伙,我早就把他们撵出去了!” “走吧霖叔,天字號已经给你备好了,最近店里来了批新鲜海货,我让厨房做给你尝尝鲜。” 林雅楠仰著脸,一脸崇敬的看著李霖,迷人的笑容娇俏可人。 在场眾人纷纷瞪大双眼,大厅里瞬间陷入死寂。 东盛的老总,竟然称呼李霖...叔叔? 我草!这也太不可思议了,李霖这穷鬼,啥时候多了位这么有实力的侄女? 黄瀟更是惊的差点当场裂开,原来林雅楠口中尊贵的客人不是他,而是李霖!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这怎么可能!他李霖凭什么?眾人感到无比震惊。 刘媛、高强、沈伶俐也都仰著脸懵逼的看著李霖... 李霖自见到林雅楠那一刻,也缓缓露出笑容。 “雅楠,本来我是想请他们吃顿饭,现在看来这些人根本不配,走吧,不管他们,咱们上去吃饭!” 李霖回过头对高强、沈伶俐、刘媛点头示意,带著他们一起上了二楼的天字號包厢。 黄瀟、杨宏盛还想挣扎一下,毕竟能和刘媛一起吃顿饭的机会不多。 他们刚想央求刘媛帮他们说句好话,还未开口,就被眼神冰冷的保安围住。 “这里不欢迎你们,请你们马上离开,要不然我们就只能强制你们离开了!” 保安头子语气强硬的说道。 “你!...你们!...” 黄瀟和杨宏盛被保安呛的张口结舌不知如何辩驳。 只得垂头丧气的,任由保安驱赶著离开。 直到狼狈的走出酒店大门,黄瀟和杨宏盛还是满脸的懵逼。 他们俩也算是平阳市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天竟然连上桌的资格都没得到。 憋屈、愤怒... 他俩同时回望一眼东盛酒店,眼神可怜身影萧索... 李霖等人在林雅楠亲自带领下来到了天字號包厢。 等眾人依次坐定。 林雅楠吩咐服务生上酒上菜。 等到一切安排妥当,她笑著对李霖说道,“霖叔,今天是你们同学聚会,我就不陪你们了,有什么需要直接叫我就行。” “小雅,辛苦你了。” “霖叔,你再跟我这么客气我就生气了。” 林雅楠佯装生气,俏皮一笑。 不多时,酒店厨师精心烹製的海鲜陆续端上桌。 服务生还特意送进来两个小白瓶,两支红酒。 这一顿的档次,起码上万。 刘媛虽是身家百亿的大小姐,但对於今天的招待规格,还是略显惊讶。 毕竟,她知道李霖只不过是一个副乡长,一个月固定的几千块死工资,岗位又没什么油水。 这一顿还不得吃掉他三个月工资? 他对自己竟然这么大方,这么捨得,这么重视。 有点小开心! 高强和沈伶俐看著桌上的山珍海味有些发呆。 他们俩去过最高档的餐厅,无非就是大商场的火锅店。 像东盛这种顶级酒店,还是第一次来。 更没想到,竟然还坐进了传说中的天字號包厢。 內心属实激动不已。 沈伶俐有些担心,又怕给李霖丟面子,只得凑在李霖耳边小声提醒,“李霖,这菜这么贵,你还点这么多,日子不过了?” 只有自己亲人,才能说出这种真心为自己考虑的话。 李霖眼神温柔的看向沈伶俐和高强,笑著对他俩说,“安心吃饭,刚才你们不是也看到了吗,老板是我...亲戚,她会给我打折的,都是成本价,不了太多钱。” “哦,那就好。” 沈伶俐和高强这才放心下来,脸上露出些许轻鬆的笑容,开始对桌子上从未见过的美食,好奇的研究起来。 “李霖,其实你不必为我这么破费的,虽然我对食物很挑剔,但只要你能陪著我吃,我也能吃一些家常菜。”刘媛温柔笑道。 能够感受到,她大小姐的架子,在李霖面前放下不少。 李霖看著她玩笑道,“好啊,那等下次有机会见面,我请你吃街边滷煮还有羊肉串,再加一杯蜜雪冰城的柠檬水怎么样?” “羊肉是澳洲进口那种吗?我在家也吃过,记得是一位五星大厨亲手做的,味道好极了...” 刘媛一脸兴奋,尤其听到李霖说下次见面,不由充满期待。 李霖和高强、沈伶俐听到刘媛的话,不由相视一笑,纷纷摇头。 这就是阶级!像她这样上流社会的大小姐,根本不懂民间的苦乐。 更不懂街边摊和羊肉串,是多么妙不可言。 因为没有黄瀟和杨宏盛之流搅局,这顿饭四个人吃的很开心。 一瓶小白瓶一瓶红酒下肚之后,除了李霖保持清醒,高强等人已有些醉意。 刘媛借著酒劲,死死挽著李霖的胳膊,把头紧紧贴在李霖的肩膀,开始胡言乱语。 “李霖,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能对你动心,你记不记得高一的时候,有一天我被老师罚扫教室。” “那时候所有人都在背地里笑话我...只有你,冒著挨批评的风险,默默的留下来陪我打扫...” “从那天起,你就活在了我的心里...我从小都缺爱,父母除了给我不完的钱,从没真正关注过我...” “是你,让我感觉到了温暖...虽然三年来你从没跟我说过一句超过十个字的话...” “但你越是对我这样冷淡,我就越是想要靠近你...拥抱你...” “李霖,我想哭...” 李霖沉默。 因为那天是他轮值,所以不得不留下扫地。 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件巧合的事,竟让刘媛误会了这么多年。 而李霖,却又从未將此事放在心上过。 这算什么?是缘分,还是对另一个人的折磨? 他不懂。 也不想懂。 “你喝醉了,走,我们下楼。” “我没醉,你让我再抱你一会儿...” 李霖无奈,只得强行將她托起,扶著她走出包厢。 高强和沈伶俐看著这一幕,忍不住感慨——还真是痴情! 门外候立的保鏢,看到自家大小姐醉的路都走不成,纷纷露出吃惊的表情。 惊喜的以为能够藉此机会与自家大小姐亲密接触一下,万万没想到啊。 刘媛一出包厢,瞬间清醒过来,她仰起头一脸埋怨的看了眼李霖,依依不捨的离开了李霖的怀抱。 眾保鏢瞬间失落。 一行人走出酒店。 刘媛的豪华保姆车停在门口。 即將上车时,刘媛还恋恋不捨的回头,问李霖,“我送你?” “不了,我朋友马上到。” 他口中的朋友便是杨萍。 此前已经约好,宴会结束后陪她逛街。 也正是此时,杨萍的声音突然传来,“李霖,我在这里!” 眾人齐齐循声望去。 只见杨萍坐在一辆豪华越野车的驾驶位,兴奋的朝李霖招手。 刘媛一脸错愕。 杨萍则一脸的得意。 她知道今晚刘媛跟李霖一起吃饭,所以专门换了辆家中最好的车来接李霖。 她就是想让这位龙建集团的大小姐看看,不是只有她是有钱人。 她杨萍的家世,同样不差! 刘媛惊讶的看著车里的杨萍,尤其当看到她一脸得意的样子时,只觉气恼。 刘媛蹙眉,不屑的说道,“你家能拿出手的也就这一台车吧?我跟你不一样,我每天都换车,而且都是豪车!” 杨萍不甘示弱的回覆道,“有钱没什么了不起,回家问问你爸,你们家的钱都是靠谁挣来的。我认识的那些大人物,只消一句话,就能让你引以为豪的家业举步维艰!” 这话一点不假,建筑行业拿不到部门批的项目,根本不可能发展壮大。 刘媛脸色沉著,从傻白甜少女顿时变身霸道副总裁,冷声说道,“好啊!我等著看你如何让我龙建集团破產,说不定在那之前,我就已经亲手毁了你所拥有的一切。” “走著瞧吧。” 刘媛幽怨的看了眼李霖,转身上了保姆车,扬长而去。 高强和沈伶俐在旁紧张观战,看到刘媛离去,这才长长鬆了口气。 真害怕这位大小姐一怒之下会做出什么衝动的事。 毕竟,她身边围著的那些保鏢,一个个虎视眈眈的样子... “小霖,我们就先走了。” 看到有美女来接李霖,高强和沈伶俐识趣的步行离开。 东盛门口,瞬间只剩下李霖和车內的杨萍。 她穿著那件吊带衫,脸上画著精致的妆容,迷离的灯光下,光彩夺目。 为了能在刘媛面前爭口气,显然她是精心准备过的。 女人的好胜心,有时候比男人还可怕... 李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一股淡淡的体香充斥著整个车厢。 让人上头! 他突然感觉好像醉了,感嘆小白瓶的后劲真大。 “去哪?” “本来想让你陪我逛逛,现在晚了,你也醉了,哪也不去了,我在附近酒店开了间房,咱俩上去聊聊天。” 聊天?李霖笑了。 他可没兴趣大半夜陪一个性感美女干聊。 一进酒店房间。 李霖一把將她拥进怀里。 两颗渴望的心瞬间交合在了一起。 第053章 书记碰头会 周六上午,晴。 山南县委,刘勇办公室。 刘勇端坐於主位,气定神閒。 县长、县委副书记马清源,县委专职副书记陈安可,分坐在他两侧。 刘勇缓缓开口道,“今天临时叫你们两位过来,主要还是关於渭水乡书一二把手任命的问题。 胡大为已经主持工作有些时间了,他的心思早就不在渭水乡岗位上了。所以为了渭水乡的长远发展,也为了咱们山南县的和谐稳定。 渭水乡书记、乡长这个两个位置,必须儘快定下来,最好今天就定出来。咱们三个作为县里的一二三把手,对干部的任命有著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们必须要把好关,確保选拔出一个真正能够为人民服务、有能力、有担当的人出来,这样我们才不不愧为一县父母官。 清源同志,安可同志,你们两个有什么建议或者人选,可以提出来討论討论。” 刘勇说完话,淡定的喝了口水,用余光扫了眼两人。 他作为县委书记,如果开门见山就把自己心中人选拋出来,这会让別人认为自己独断专行,不给別人说话的机会。 所以每次开书记碰头会,他都先让马清源和陈安可两人先说,如果两人不说话,他再开口。 马清源和陈安可与刘勇共事也有段时间,对於他的习惯可谓了如指掌,他们两人互看一眼,笑了笑,谁也没说话。 他们心知刘勇只是象徵性客套一下,展示一下自己的民主而已,如果两人真按刘勇所说率先提出人选,定会招致刘勇不满。 马清源识趣开口道,“刘书记,你就別卖关子了,直接把你心里的人选亮出来,我们三个討论一下,只要是个人才,可堪大用,我们两个岂有不支持的道理?” 陈安可也笑著说道,“是啊刘书记,我们向来都是拥护您的,只要您的决策不违背组织用人原则,我一定全力支持。” 刘勇微笑点头,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清了清嗓子,郑重说道,“既然你们两位心中暂时没有人选,那我就拋砖引玉,谈一谈我的想法。 关於渭水乡党委书记和乡长的人选,我经过深思熟虑,提议由李霖担任党委书记,杨萍担任党委副书记、乡长。 李霖同志虽然资歷尚浅,但是他有年龄优势,工作热情高,有创新的勇气。最主要的一点,他曾经为市府主要领导担任过秘书,眼界和站位,远超同级別很多干部。 我想任用他,看能不能通过他的创造力,改变渭水乡穷困、落后的面貌。对於我这个提议,你们两个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言不讳。” 刘勇微微頷首,面带笑意,表现的胸有成竹。 马清源微微皱了皱眉,与陈安可眼神交流了一下,这才担心地说道:“刘书记,启用年轻人,固然有好处,但是要看用在什么地方。 我认为李霖资歷太浅,渭水乡的工作复杂繁重,需要一位经验丰富的同志来掌舵。李霖同志固然有衝劲,但在处理基层复杂问题的经验上,明显不足。 至於杨萍同志,她已经担任了两年党委副书记,对於乡村复杂的工作环境已经適应,並且能够妥善处理突发事件,她担任乡长我没有意见。” 刘勇一副认真听取的模样,不住点头,內心实则是否定马清源看法的,但他並未急於表露出来,因为还有一个人没有表態。 此时,陆安可见马清源已经毫不遮掩的反驳了刘勇的提议,於是也不再保留,紧接著开口道, “刘书记,我和马县长看法基本一致,稍有不同的是,我个人认为,杨萍同志已经具备担任乡镇一把手的资格。 而李霖,之前仅担任过乡党委委员、副乡长的职务,若是直接將他提拔到一把手的位置,能服眾吗?其他的干部会不会对此產生看法?从而影响县府及县委的威信呢?” 面对两人的反对意见,刘勇表面沉著,实则內心也一点不慌。 这些全在他预料之中,在开这个碰头会之前,他就已经想好了该如何应对这种“双反”局面。 他表情多了一分凝重,沉声道,“清源,安可,我个人认为,经验固然重要,但我们也要给年轻人机会,我们作为县级领导干部,必须要有敢於启用年轻人的决心和勇气! 李霖在之前的扶贫中展现出了出色的协调能力和解决问题的能力,他的新思路和新方法为渭水乡的发展带来新的活力。 尤其这一次在应对省委调研组的检查中,这次的牵头人李澜部长,对於李霖的工作给予了高度的评价!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李霖过人的能力吗? 顺便我提醒两位一句,据可靠消息称,这次省委调研组检查的三个县区九个乡镇,唯独我们山南县没有受到上级的批评通报。 反而还因为李霖开创性的“代养”措施,得到了李部长以及眾多省领导的表扬,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马清源和陈安可纷纷露出惊讶的神色。 作为处级干部中的佼佼者,他们的政治敏锐性何其强大。 刘勇话里话外想要表述的,並不是李霖的能力有多优秀,而是他的背景有多雄厚! 三个县区九个乡镇数十名干部因为此次调研受到组织诫勉谈话的处理,反而基础设施落后的上水村,因为李霖是那里包村干部的原因,得到了上级的褒奖。 这其中的隱晦信息不言而喻... 既然谈到背景,马清源似乎想到什么,於是开门见山的说道。 “刘书记,今天咱们是关起门来说话,我不妨就直说了。关於杨萍的任命问题,省交通厅杨厅长专门打电话给我。 他明確向我表示,只要杨萍升任渭水乡党委书记,他立刻给咱们山南县追加一个亿的项目专款。 刘书记,那可是一个亿啊,够咱县的乡镇修多少米水泥路了!” 刘勇听到这个消息淡淡一笑,他並未感觉多么震惊,因为杨世雄也因为杨萍的问题跟他沟通过,提出的交换条件大致相同。 他看著马清源,很想对他说一句,“老弟,你还是太年轻了啊!这种人的空头许诺,你也能信?” 草了!他作为山南一把手,不知有多少省厅领导给他画过饼,但每次该落实的时候,他们就会找各种理由拖著,直到最后不了了之。 谁能保证杨世雄就一定会对付承诺?如果他拖一年又一年,拖到他们三个都他妈任职期满换地方了,谁还会去追究这件事? 他们三个是领导,善於给下属画饼,要不然同志们干工作没劲头。 那他们的上级领导为了实现自己的某些目的,难道就不会给他们这些人画饼了? 到最后,实际都他妈一句空话! 就比如县里那群驻村干部。 一个个苦哈哈背著行囊,背井离乡远赴贫困村驻村帮扶。 他们嘴里高喊著响应上级號召。 心里不还是为了县里画的那张大饼——“驻村干部优先提拔!” 可到最后一个县数百名驻村干部,总共提拔起来三十多个。 还都他妈是现任领导子女...你找谁说理去? 这不就因为听信了县领导画的大饼? 刘勇笑著开口了,他说,“清源啊,对於这件事,你应该有个清晰的认识,上级资金我们固然不能错过,但是谁能够保证这笔专项款就一定能顺利的转到咱们县財政呢? 清源,你能保证吗?你如果能確保这笔钱一定能到咱县財政,我现在就可以拍板,同意任命杨萍为渭水乡党委书记!” “刘书记,我...”马清源欲言又止,面露难色。 他哪有那个能力確保这一个亿一定能到县財政? 而且他也不能贸然表態,一旦事情没有成,他这个县长的威信將一落千丈! “清源啊,我们提拔干部,最好避免上级领导的干扰,我们要守住本心,为民务实的本心,决不任用一个能力差,不合適的干部进入关键的岗位工作,这才对得起党和人民赋予我们的神圣权力。” 刘勇的讲话站位极高,让人不容反驳。 马清源只得点头应和,“刘书记,你说的有道理。” 这时,一直沉默的陈安可,看到刘勇和马清源之间似乎胜负已分,当即改变態度,笑著说道, “刘书记的考虑不无道理。我们的確不能仅仅因为资歷就否定一个同志的能力和潜力。李霖同志的工作成绩大家有目共睹,我收回之前目视短浅的建议,支持刘书记的想法。” 刘勇似乎早料到这个结果,满地的对著陈安可点了点头。 见两人都不再吭声,预示著三人的意见基本达成一致。 刘勇最后总结道,“那好,渭水乡的工作一刻不能停滯,选任一二把手的工作已经到了迫在眉睫的时刻。 既然咱们三个已经统一意见,那么我宣布,接下来就按照这个方向去准备相关的任命程序,李霖任渭水乡党委书记,杨萍任渭水乡乡长。 明天上午,我会去渭水乡亲自宣布这个任命,至於常委会表决这道程序,我看先往后放一放,到时可以和其他重大事项一起表决。” 马清源和陈安可相继点头,表示认同。 第054章 下马威 周日,乡镇工作存在不固定性,所以也没有明確的休息日。 只要临时有事,哪怕是节假日也得隨叫隨到。 李霖和杨萍相隔一分钟先后接到胡大为的电话通知。 说是县里刘书记要亲自来渭水乡召开全体干部大会,宣布对他们俩的任职。 至此,两人还不知道各自將担任何职。 杨萍甚至还安慰李霖,“没事的,等我当上一把手,不管你身在何位,我一定好好照顾你。” 李霖只是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对她的这种说法很反感,搞得他就像是个软饭男。 不过,自从上次刘勇亲自与李霖谈过话之后,李霖隱隱能够感觉到,他的职位不一定会比杨萍低。 乡政府。 三楼小会议室。 当李霖和杨萍走进会议室时发现,刘勇已经先他们一步赶到。 此时,刘勇端坐在主位,胡大为站在一旁殷勤的为其添茶倒水。 “抓紧时间坐下,正式开会之前,我先给你们两个通个气。” “根据县委研究,决定任命李霖为渭水乡党委书记,杨萍同志任副书记、乡长一职。” “希望你们两位能够扛起县委交付你们的重担,带领渭水乡走上发展振兴的道路。” “我就不说那么多了,你们两个表个態吧。” 刘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色沉著的等待著二人的表態。 听到任命结果的杨萍,明显呆愣了片刻,她心里五味杂陈。 她没被任命为一把手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李霖竟成了乡党委书记? 这太令人震惊了!一时之间她好像无法接受,直愣愣的看著刘勇和李霖发呆。 反观李霖,却淡定许多,面无波澜。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而从容的笑容,率先开口说道:“感谢组织对我的信任,既然將这么重要的工作岗位交给我,我一定会不辜负组织的期望和重託,全力以赴地投入到新的工作中去...” 眾人看向杨萍,杨萍如梦初醒,连忙说道,“感谢组织对我的信任和栽培,我一定努力做好本职工作,爭取以优异的成绩,向组织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胡大为虽然对於李霖的任命也十分意外,但是他知道李霖“路子野”,也只是诧异了两秒,就又恢復了平静。 干部职工大会上,胡大为作为会议主持人,先向眾人宣读了县委关於李霖和杨萍的任职决定书——李霖任党委书记,杨萍任副书记、乡长。 当与会的干部职工听到这个任命,全都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们目瞪口呆的看向主席台上,坐在刘勇左右两侧的李霖和杨萍,只觉梦幻! “李霖才来半年,竟然从副乡长一跃成了党委书记?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我原本以为李霖只是一个没有背景的小人物,我草,看来是我看走眼了,这小子背景不简单啊!” “副乡长直接任命为乡党委书记,放眼整个汉江省,恐怕这也是头一例!” 眾人议论纷纷,惊诧不已。 此刻,就连坐在主席台上的赵杰、陈浩等党委委员、班子成员也都纷纷露出吃惊的表情。 赵杰万万没有想到啊,他以为即便李霖跟刘书记有点特殊关係,顶多宣布个常务一职。 没想到竟直接晋升为一把手?这也太恐怖了! 现在他已经不再幻想能不能当上乡长,他现在一心只想著怎么跟李霖搞好关係。 因为,他的神秘背景,太他妈嚇人了! 人大主席王昌海、常务副乡长孙铭...也忍不住向李霖侧目。 他们內心震惊的同时,也深感不忿! 他们在乡镇最低的都干了十年之久,资歷深厚! 凭什么让一个才来半年的副乡长担任乡里一把手? 他们心中一百个不服! 但碍於刘勇还在,只得先忍下这口气。 胡大为介绍完两人的情况,紧接著刘勇做了“关於加快推进渭水乡產业调整的报告”。 內容主要涉及三方面,一是凝心聚力,强化班子。 二是发挥优势,大胆创业。 三是找准时机,迎难而上。 他在谈到凝心聚力,强化班子的时候,意有所指的说道,“首先乡镇全体干部职工要服从组织安排,各司其职,竭力配合李霖书记和杨萍乡长的工作。” “下一步,乡镇班子成员还要进行大范围调整,有能力的该上上,扯后腿的该下下。” “届时,县委將充分听取乡党委的意见,適当適时的进行班子调整!” 他这番话,其实就是有意敲打那些渭水乡的老人。 让他们別妄想跟李霖对著干,要不然,县里绝不会对他们手软。 而且还顺手给了李霖一把尚方宝剑,那就是在乡镇干部调整的问题上,他可以做决策,县委配合。 这样一来刘勇暗示的意味就很明显,相信大部分人都能听的出来。 那些心有不甘的老人,此刻也都心虚冒汗,自己的官帽子既然掌握在李霖手里,那要跟他作对,就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后台够不够硬了。 干部职工大会结束后,刘勇没有留下来吃午饭,匆匆就回了县委。 刘勇这样的举动,又让某些不安分的老同志,心思活泛起来。 按照常理说,乡镇一二把手第一天任职,前来宣布任命的领导好赖都会留下来一起吃顿饭。 这通常是表示对新上任干部的重视和支持。 然而刘书记匆匆而来匆匆而去,这说明什么呢? 难道他对李霖的任命並不看好? 既然县领导都不看好他,想必他在渭水乡也干不长! 於是,这些人不安分的人瞬间有了和李霖作对的勇气。 全体干部职工大会结束后,李霖再次召开党委会,將渭水乡班子成员和中层以上干部全都召集起来。 他以党委书记的身份,跟所有中层以上干部正式见个面,以便於对乡里下一步的工作进行安排部署。 会议时间就定在十点。 李霖和杨萍端坐在小会议室等候眾人。 直到九点五十分,才有人陆续进入会场。 十点整,还有將近一半人没进会议室。 以前,卢煜明和胡大为主政期间,同志们都很积极,通常提前五分钟就到场。 现在轮到李霖和杨萍主政,这些人竟敢这么怠慢? 杨萍有些坐不住。 李霖给她使个眼色,要她沉住气。 直到十点半,民政所长、村建所长、財政所长、派出所长、常务副乡长孙铭、副乡长陈浩才拖著步子,有说有笑的步入会议室。 完全不把李霖这位党委书记当回事。 他们看向主座的李霖,纷纷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丝毫没將他这个书记放在眼里! “人都到齐了,现在开始开会!” 杨萍紫著脸宣布道。 她话音刚落,民政所长荣昌林就站了出来。 他是乡里的老人,五十出头年纪,仗著自己在乡里根基深,以前也不把李霖这个副乡长放在眼里。 没想到李霖现在当了党委书记,他还是不把李霖放在眼里,他一脸不满的说道,“李书记,刚开完职工大会,又叫我们来开什么会? 您没事可做,可是下边还有很多棘手的事情等著我们这些人去做呢,你要是这样动不动就开会,我们的工作还怎么进行?” 一石激起千层浪! 村建所长王向东也豁然起身,抱怨道,“城建局的领导还在村里等著入户排查,你这么一召集,我还怎么陪著领导们开展工作? 要是把县局领导惹毛了,今年危房改造项目直接给咱乡砍一半,这得损失多少钱?李书记,你承担的起吗?” 財政所长毛小军一脸冷笑的看著李霖,看著被眾人发难的李霖,心中无比痛快。 他这个財政所长名义上是乡政府任命的,实际是由县財政局派遣的。 他的去留如果不经县財政局领导同意,即便是乡党委,也不可能隨意將他更换,所以有恃无恐。 派出所所长就更別提了,本身就是副科级,是政府班子成员。 他们接受垂直管理,是县公安局直接任命,乡里根本无法影响他们的去留,同样有恃无恐。 李霖心中暗笑,这就坐不住了? 想要在他上任头一天就给他一个下马威? 他笑著看了眼身边的常务副乡长孙铭、副乡长陈浩等人。 他心里明白,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 要不然,就凭几个股级所长,他们怎敢明目张胆站出来质问李霖? 李霖笑了笑对民政所长、村建所长说道,“荣所长、王所长,你们俩在乡里干了一辈子,也的確是辛苦了。 快该退休的年纪,还在为乡镇事业操劳,我很感动。 如果你们觉得累了,想要休息休息,我可以代表乡党委向你们直接表態。 尊重你们的意见,隨时给你们更换一个清閒的部门,你们看怎么样?” 荣昌林、王向东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呆住。 他们怎么会听不出李霖话中的意思,明明是警告他们,不想干隨时可以滚蛋! 他们俩万万想不到,李霖丝毫不顾及他们在乡里深厚的根基,竟直接警告他们?不由震惊。 “李书记,我们没那个意思,我身体还行,还能多干两年。” “李书记,你別误会,我说这番话也是为咱乡的发展著想...” 傻愣了片刻,两人缓过神,面无表情的坐下,心中仍觉忐忑不安。 民政所、村建所是乡里最重要的两个部门,一个管理著全乡贫困户、低保户、救灾款... 一个管理著乡里的危改、违建...多少人求著他们办事,这么好的位置他们怎会轻易丟开! 所以,两人尷尬一笑,识趣的闭上了嘴。 李霖冷冷一笑,调转矛头,毫不留情的质问毛小军,“毛所长,通知的十点开会,为什么你十点半才到? 你是不是认为財政所不直接接受乡政府管理,所以就对政府会议不重视? 如果你是这种態度的话,我可也明確的告诉你,你財政所的楼盖在乡政府的地上。 你要不配合乡政府工作,要你也没什么用,明天我就派人把你乡財政所的门给锁了,让你关门大吉。” 他又冷冰冰的看了眼派出所长孙长兴,旁敲侧击的说道, “在乡政府管辖区域,任何组织和个人,都要服从乡政府管理! 如果有哪个单位不接受乡镇府管理,就直接断了他的进门路,锁了他的单位大门! 我看以后还有谁敢不服从乡政府领导,谁要是不信的,大可以试试!” 毛小军和孙长兴脸上笑意全无,蔫了吧唧的低下了头。 虽然他们心里骂娘,但李霖说的话,的確不是嚇唬人的。 乡政府,有权断了他们的路,也有权堵了他们的门。 而且,面对这种情况,他们也毫无办法! 此刻,常务副乡长刘铭、副乡长陈浩等人脸色难看至极。 他们万万想不到,不仅没给李霖一个下马威,反而,让他顺势將这几个所长给收服。 草了!一群窝囊废! 他们一个个咬牙切齿,暗骂不止,却又无可奈何! 第055章 两派之爭 散会后,李霖回到了自己位於一楼的办公室。 马小艺主动找到李霖,一脸諂笑的问道,“书记,您的新办公室是坐前任那间,还是重新安排一间?” 马小艺担任党政办主任多年,服务过几任领导,因其处事圆滑,为人谨慎,所以他所服务过的领导对他的评价都很高。 书记办公室一直都是三楼小会议室旁边那间屋子,几任书记都曾在那里办公。 马小艺知道李霖和卢煜明向来不对付,这才多了个心眼,主动询问李霖是否换办公室。 李霖联想到卢煜明曾使用过那间办公室,內心极其反感。 “搬到二楼吧,找一间居中的空房间,简单装修一下就行,我暂时还在原来的办公室办公。” “好,我这就去安排,装修期间就先委屈书记您了。” “去忙吧。” 马小艺走后。 赵杰紧跟著就走了进来,应该是散会后就一直就守在李霖门口。 他一进门就把姿態放的很低,脸上虽然带著笑,但仍能感觉出他內心的忐忑。 “李书记,我是来向您请罪的!” “哦?你何罪之有啊?”李霖笑了笑。 赵杰紧张的说道,“书记,我以前对您不尊敬,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忘了咱们之间的不愉快,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一定为您效犬马之劳!” 犬马之劳?赵杰这个比喻倒是很贴切。 以前在李霖眼里,他还真就是一条四处乱吠的狗。 至於有没有千里马之资,还有待验证! 对於像赵杰这样善於见风使舵的小人,李霖打心眼是看不起的。 这要是搁在以前,他现在已经不耐烦的想要撵他出去。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是渭水乡一把手,管理著上百名干部职工。 每个人身上都存在不同的缺点,若是连一点包容心都没有,这些人很快就会离他而去。 你也就成了孤家寡人一个,做出的决策没人执行,还谈什么干出成绩? 这么做,绝对是不明智的! 他嘴角微微扬起,不夹杂丝毫感情的说道,“赵委员,今天你能主动来见我,其实已经令我刮目相看了。” “你不用担心我会给你穿小鞋,只要你踏踏实实干好工作,我不仅不会责怪你,有机会我还会向上级推荐你。” “安心工作吧,別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赵杰闻言,內心激动不已,他瞪大双眼,一脸感激的看著李霖。 他万万没有想到,李霖非但没有跟他一般见识,还提出要向上级推荐他。 这令他震惊不已,忍不住感慨李霖心胸之宽广! “书记,我什么都不说了,您看我的表现吧!” 李霖笑著朝他点点头。 “哎,对了书记,你这两天没在办公室,屋里肯定脏了,我帮您擦擦...” 说著,他走到门口的脸盆架,拿起一条毛巾在水盆里拧了拧,就开始为李霖擦桌子和沙发。 至少从表面看,赵杰是诚恳来道歉的。 李霖满意的笑了,並没有当即制止他。 直到他把屋里大部分家具擦拭一遍,李霖才严肃的对他说,“赵委员,干好你的本职工作,比你天天给我擦桌子,更能让我高兴,你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 赵杰因为李霖对他態度的转变,此刻內心轻鬆许多,他一边洗毛巾,一边笑著对李霖说,“放心吧书记,只要是您交派的任务,我一定保质保量完成。” “工作之余能给书记您擦擦桌子扫扫地,能为书记做些小事,我高兴著呢?” “书记,您先忙,我去把水给您换了。” 赵杰端起脸盘便走出去打水。 路上,他遇到了陈浩、马小艺等人。 眾人一脸惊讶的看著端盆打水的赵杰。 平时这位赵委员,可是从不亲自动手干这种杂活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而且看他干的还很高兴的样子,当真是转性了? 眾人诧异。 直到他们看到赵杰打满一盆清水,高高兴兴的往李霖屋里送。 眾人直接石化在原地... 陈浩不由在心中怒骂了一声,“草!叛徒!” 马小艺也忍不住在心里骂娘,“我靠,抢老子的活儿?让老子无路可走?” 陈浩鄙视的看著赵杰得瑟的背影,转过头对马小艺抱怨道,“马主任,你看赵委员小人得志的样子,真他妈欠揍!李霖才上任,他就恨不得跪舔...” 他话没说完,只见马小艺一路小跑到赵杰身后,一把从他手里夺过脸盆毛巾。 “赵委员,怎么能让你干这种活儿呢?来来来,都给我,照顾李书记的生活起居,是我这个党政办主任的工作嘛!” “马主任!你该忙忙去吧,这点小活儿我能够胜任的...” 两人对於由谁来服务李霖,產生了分歧,互不相让! 陈浩看著这一幕,直接愣在原地,鄙视他俩的同时,还有些犹豫,自己要不要去李书记面前也表现一下... 这时常务副乡长刘铭经过,他没好气的瞪了马小艺和赵杰一眼,心里直骂两人没骨气! 他李霖虽然是乡党委书记,但他才来半年,根基那么浅,乡里的水又那么深,他一个毛头小子,玩得转吗? 不是他自负,凭他在乡里的实力,隨便给李霖使个绊子,就能让他撞的头破血流! 所以这种上赶著巴结的事,他不会做。 甚至,他还等著李霖亲自去拜访他这位资深乡长! 晚上,人大主席王昌海、常务刘铭、陈浩三人很有默契的聚在一起,组了个酒局。 三人闷头喝了三两酒。 王昌海作为老大哥,长嘆了一声说道,“刘铭、浩子...李霖这一上台,咱们的好日子算是过到头了。 下场无非就两种,要么被他晾起来当空气,要么就是给咱们安排些难啃的任务,噁心咱们,我劝你们呀,还是赶紧找找自己的出路吧。” 王昌海之所以这么说,那是因为他们三个以前都是卢煜明的心腹,帮著卢煜明没少打压李霖。 现在李霖上位了,他们担心,遭到报復! 陈浩作为他们三个当中年龄最小,资歷最浅的小辈,听了王昌海的话只是一个劲摇头苦嘆,心里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甚至都已经想好,动用家族的关係,赶紧逃离渭水乡。哪怕是去事业单位任个閒职,也比在这里,被李霖折腾的半死不活的强。 但是刘铭不一样。 他自始至终没把李霖放在眼里。 此刻听了王昌海的话,还有些生他的气,认为他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於是冷笑一声说道,“海哥,你能说出这么丧气的话,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王昌海苦笑一声,“他是书记,渭水乡的一把手,乡里的人事、財务大权他一手在握。 现在刘书记还把咱们这些人的官帽子交到了他的手里,你说,我能有什么办法去反抗?斗又斗不过,还不如直接投降算了。” “哎呀,老哥呀,我看你是被嚇糊涂了,咱们手里没有权力,可是杨萍手里有啊!”刘铭不怀好意的笑道。 “你的意思是?” “把杨萍爭取到咱们的阵营,咱们不就有了跟他李霖掰手腕的实力了吗?” 王昌海、陈浩听了刘铭的话,只觉眼前一亮。 没错啊,杨萍在渭水乡也呆这么久了,跟他们这伙人相处的向来不错... 只要想办法让她与李霖之间產生矛盾,自然而然她就成了他们阵营的人。 可是,该怎么办呢? 两人期待的看著刘铭,想听听他有何高论。 刘铭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卢煜明的二叔不是住在卢家村吗?” “他家的新宅子被土地部门认定为违建,要求必须拆除。” “卢煜明还没来得及帮他二叔把这件事摆平就进去。” “现在,拆他家房子这件事,又被摆到了桌面上,要求咱们乡立刻执行!” “卢家在咱们渭水乡的势力你们也是知道的,想拆他家的房子根本不可能。” “如果强行拆除,必会遭到卢家强势反扑,甚至还会出现武力抗拒的局面。” “这会对渭水乡的稳定,造成极大影响。” “这两年以我对杨萍的观察了解,她属於保稳派。” “而李霖是彻彻底底的激进派,敢想敢干,天不怕地不怕那种!” “如果这件事同时摆到他们案头,让他们决策。” “一个保稳派,一个激进派,你们说,他们之间会不会发生爭执?” 王昌海、陈浩两人一拍大腿,兴奋叫道,“那还用说,两人一定爭个你死我活!” “不仅能引发两人的爭斗,还能增加卢家对李霖的仇恨!” “到时我们就鼓动卢家去告李霖,如此多方打击,他李霖就是三头六臂,也招架不住!” “一石二鸟...妙哉妙哉!” 第056章 书记乡长不和 “李书记,杨乡长,事情就是这样,卢煜明二叔家的违建宅基地,上边追的很紧,已经到了非拆不可的地步。” “你们两位看这件事该怎么办,拆还是不拆,我听候安排。” 王昌海將卢煜明二叔违建的情况,平静的匯报给李霖和杨萍。 內心已迫不及待看两人如何发生分歧。 卢煜明的家族非常庞大,在山南县政商两界都有些分量。 卢老爷子也就是卢煜明的父亲,曾歷任渭水乡党委书记,山南县政协副主席,后来在政协主席的位置上退下来。 他退休之后並没有閒著,而是靠著自己在山南县的威望,联繫了一大帮退居二线的正科、副处级干部。 组建了一个“慈善家协会”,获取了不少当地商人的资助,甚至还有县財政的支持。 至今,他七十多岁的高龄,仍活跃在山南县政商两界。 也正是因为卢老爷子在山南县的影响力,当初卢煜明犯错误时,刘勇不仅没有第一时间严查他,反而给了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后来,要不是李澜追的紧,彭宇涛亲自下命令,刘勇仍旧不敢轻易动卢煜明。 卢家村就是卢煜明老家。 他二叔卢天恩在村里当了三十多年支书,再加上卢老爷子在县里的身份和地位给他当背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卢天恩,在卢家村可以说是一言九鼎! 只要他一声令下,卢家村的男女老少都会积极响应。 所以,要拆他家的房子,不是难,而是根本不可能! 对於这些情况,李霖也有所耳闻。 杨萍更是知之甚详。 她轻嘆一声率先开口道,“李霖,卢家的房子拆不得,我看还是去上边走走关係,把这件事压下来吧。” 凭什么拆不得?李霖眉头微皱,严肃的看著杨萍。 近年来,隨著土地部门对耕地使用监管力度的加大,渭水乡每年要拆掉数十所违建。 哪一所不是老百姓的心血?他们的房子都拆得,卢家的房子就拆不得? 那些被拆过房子的老百姓同不同意? 如此看人下菜碟的做法,政府的公信力何在? “杨乡长,你能告诉我一个不拆的理由吗?”李霖脸色冷淡,即便是面对杨萍,依旧充满压迫感。 感受到李霖严肃的目光,杨萍心中一颤,她立刻明白过来,这不是关起门两个人说悄悄话,这是工作! 她立刻转变態度,面色稍显仓惶,“哦,李书记,我的意思是说,为了整个渭水乡的稳定,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否则会给乡里带来很多麻烦。” 她的潜台词其实是,招惹卢家人,我们会很麻烦。 怕麻烦,还当他妈什么乡干部? 李霖不屑一顾,对於杨萍的表现有些失望。 这个口口声声自称家中背景多硬的女人,在面对地方实权派的时候,还是退缩了! 这就是你的理由?李霖冷冰冰看著她,“杨乡长,我的意见恰恰与你相反,我认为,如果在这件事上我们不秉公执法,才会对渭水乡的稳定,造成很大的影响。 试想一下,当以前那些被拆掉违建的老百姓得知咱们包庇卢家,他们会怎么想?会不会闹到政府要个说法?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人人都来乡政府要说法,该怎么办?” 杨萍傻眼,他万万想不到李霖对待自己,也这般强硬,毫不退让。 王昌海平静的坐在一旁默默抽菸,不发表任何看法,他看著两人之间的爭执即將白热化,心中窃喜。 他不由感慨,刘铭这小子是懂人性的,看人真准! 用这件事去激化李、杨的矛盾,还真是立竿见影! 杨萍看著严肃的李霖愣了两秒,其实她之所以这么做也完全是为了李霖著想。 他拉卢煜明下马不说,现在刚刚当上党委书记,不去看望一下卢老爷子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去得罪他们? 卢家在山南县的势力李霖杨萍很清楚,以李霖现在的根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轻则被人举报在县里丟丟人,重则那就是立马下台! 杨萍不想看李霖身陷这种险境,所以才提出把这件事压一压。 但是,她最终还是低估了李霖的决心。 她有些生气了。 脸色一沉,直视李霖说道,“是,那些老百姓把乡政府围了我们很难处理。 但是你想过没有,全乡拆除违建的百姓不过几十户,而卢家村那可是七百多户的村子! 到时候推土机一到场,不出意外就会被卢家村的村民给挡住。 如果强拆成功,第二天就会有几百人堵在你李书记办公室门口! 几百个老弱妇孺围著你李书记骂,你该怎么办?” 杨萍情绪有些激动,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个度。 王昌海心中暗笑,斗吧!越激烈越好! 李霖有些惊讶,他从杨萍眼中看出了些许委屈。 但是他没有迟疑。 因为此时此刻稍有犹豫,他就败了! 他当即反驳道,“杨乡长,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 “但是不能因为我们对某些人的畏惧,从而做出错误的决定!” “我的立场很明確,卢家的违建必须拆除,这样对渭水乡数万百姓才能有个交待!” “李霖,你太固执了!” 杨萍愤怒起身,摔门而去。 王昌海差点笑出声,连忙装腔作势的起身去追杨萍,“杨乡长,你这是何必嘛?天大的难事,咱们都可以跟李书记慢慢商量嘛!” 他故意在楼道里追著杨萍喊,就是想让所有干部职工都看看,书记、乡长两人不和! 追在杨萍屁股后边喊了半天,杨萍走进自己办公室哐一声关上了门。 王昌海的脸上瞬间浮现笑意,他知道,计谋得逞了! 他连忙又返回李霖的屋里,遗憾的说道,“李书记,你別生气,女人嘛,性子就是急。” 这是典型的挑拨离间。 他本以为李霖会向他抱怨杨萍两句。 这样一来,他手里就有了李霖的话柄,再把这些话传到杨萍耳朵里,两人的关係直接破裂! 哪料李霖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言归正传的说道,“王主席,你是乡里的老人,对於卢天恩违建的事,你怎么看?” “呃?”王昌海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李霖还在思考这件事,於是笑了笑说道,“一开始我和杨乡长看法一致,认为还是少给乡里找点麻烦的好。” “但是现在听了李书记你的话,我突然又很认同,觉得卢家这处违建不拆,难以服眾啊!” 他的话说的很巧妙,即便杨萍在场,听了他的言论,也只会把怒火转嫁到李霖身上。 李霖点点头,没有当即拍板。 “你召集一下班子成员,咱们就这件事详细討论一下,看能不能拿出一个妥善可行的办法,既拆除违建,又不引火烧身。” 王昌海连连点头,答应一声就出门去召集班子成员来开会。 他心中暗笑,李霖还是太天真了,以卢家的势力,谁要是动了他家的利益,怎可能不引火烧身? 况且他李霖,还是那个把卢煜明拉下马的死敌! 很快,除了杨萍之外,其他班子成员悉数到齐。 王昌海先是將卢天恩违建的情况进行通报。 接著,李霖开门见山的说道,“你们都发表一下各自看法,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因为事先与王昌海通过气,三人决定拱火李霖,誓要让他把卢家得罪死。 於是刘铭率先说道,“李书记,我认为这件事已经对咱们乡政府造成了极其不好的影响。 很多老百姓都在私下议论,说咱们乡政府是他卢天恩的靠山。 所以一直没人敢扒他家房子,为了消除这种负面舆论,我的意见是,必须拆!” 陈浩紧接著说道,“李书记,我来乡里不久,但是也听说了很多负面舆论。 说咱们渭水乡与卢家沆瀣一气,徇私舞弊...我认为,乡政府是时候动用些手段,挽回政府公信力了。” 其他人纷纷表態,除了赵杰没吭声,无一例外全都同意李霖强拆卢家违建。 最后,李霖问赵杰,“赵委员,你的意见呢?” 赵杰嘿嘿一笑,“书记,您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您怎么安排,我怎么执行!” 草了,这马屁精! 眾人纷纷对他翻白眼,心中鄙视。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卢家村违建必须拆除,何时拆,怎么拆,我再另行通知!” 眾人走后。 赵杰独自留了下来。 “你还有事?”李霖问他。 赵杰支支吾吾的说,“呃,李书记,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大胆说,说错了也不怪你。” 赵杰鼓足勇气说道,“书记,卢家的背景您可能听说过,但对他们家势力到底有多大,可能您还不太清楚。” “卢煜明的前任党委书记,就是因为罢免了卢天恩支书的职务,不出一个月,就被莫名其妙调走了。” “有人说是得罪了卢家,有人说是挡了卢煜明的路,总之,他家的手段很邪乎。” “书记,我说这些没別的意思,我支持您的任何决定!” 赵杰神色有些不自然,因为他不知道这些话该不该说给李霖听。 万一再让李霖误会他是替卢家来传话的,那就不妙了! 李霖淡然一笑,“谢谢你能告诉我这些,但是,既然已经决定了,这件事就必须去做。” 他能够感受到赵杰是出於好意才说出这番话,他是希望李霖能提前想好退路。 看到李霖对自己露出善意的笑容,赵杰內心顿时轻鬆不少。 他之所以对李霖说这番话,一方面是为了討好,另一方面他在赌! 赌李霖的背景和后台足够硬,硬到连卢家都不敢招惹! 只要自己赌对了,日后成为李霖心腹,飞黄腾达还不指日可待? 第057章 卢家的示威 下午四点。 强拆违建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卢天恩的耳朵里。 他一脸不忿的直接找到李霖办公室。 “你就是新来的李书记?” 对於突然闯入的陌生人,李霖很反感。 “你有事吗?” 卢天恩阴阳怪气的笑道,“我听別人说咱们渭水乡来了位新领导,我还当是何方神圣呢,原来,只是个乳臭未乾的黄毛小子。” 李霖眉头一皱,凝神看向他,“你到底是谁?” 卢天恩毫不客气的在沙发上坐下,自顾自点上一支烟,二郎腿一翘,目中无人的说道,“容我自己介绍一下,卢家村,卢天恩!” 李霖心中吃了一惊。 上午才开完会,下午这傢伙就得到消息,找上门来了? 看来乡政府內部,並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么和谐,这是有人想让他难堪啊! 李霖自然知道他的来意,合上笔,笑了笑说道,“卢天恩?没听说过,你要是没什么事就请立刻离开我的办公室,我还有事,很忙!” 卢天恩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他本以为李霖听到他的大名会对他毕恭毕敬,没想到竟是这副冷冰冰的態度。 而且,连他的来意都不问,直接赶他出去? 他的老脸有点掛不住,当面被赶出去,还不被乡里人笑死? 草了!他卢家的脸面,怎能在自己手里丟了? 他脸色一沉,將手中的菸头狠狠扔在地上,黑著脸对李霖说道。 “给你面子叫你一声李书记,不给你面子,你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你不认识我,可以!我侄子卢煜明你总认识吧?我大哥卢天成你总知道吧?” “你不给我面子,没关係,你难道连我大哥卢主席的面子都不给吗?” 李霖仍旧淡然一笑,“哦,原来你就是卢家村那户违建,今天上午党委会还在研究你家违章建筑的事情,怎么,你想通了?同意自己扒了?” “你!”卢天恩气的张口结舌,这分明就是不给他卢家一点面子啊! 他缓了缓神,平息一下怒火,这才又说道,“好啊!果然初生牛犊不怕虎,是个硬茬!” “我劝你最好出去打听打听,我们卢家在山南县到底是什么地位!等你查清楚了,你会哭著来求我!” 很明显,卢天恩是来示威的。 李霖一点不惯著他,“你如果只是来向我展示你家族势力,我劝你別白费力气了。” “我李霖草根出身,能坐到这个位置,靠的就是这股衝劲!谁的面子在我这都不好使!” “我劝你最好主动拆除违建,免得到时候乡里强拆,你连一片瓦也落不下!” 李霖很清楚,对付这种狗仗人势的人,气势上一定不能弱。 要不然很容易被这帮人拿捏住,以后再想在他们面前硬气,就难了! 卢天恩被气的脸色铁青。 这个嘴上说著自己草根出身的人,为什么敢说出这么硬气的话? 他到底仗了谁的势? 看李霖的气势,好像丝毫不將他卢家放在眼里似的... 卢天恩一时拿捏不准,他虽不想就此服软,但又不敢太过囂张。 他冷笑一声,无奈起身,最后说道,“李霖,我们卢家还轮不到你欺负,我把话放这,这房子你拆不了!” 好大的口气!李霖不屑一笑,“好啊,我也负责任的告诉你,你家这处违建,保不住!” “好,咱们走著瞧!” 卢天恩气势上已经矮了一头,就像斗败的公鸡,低头耷脑的离开了李霖办公室。 出了门,他才怒冲冲的骂了一句,“草!你他妈给老子等著,我这就打电话给我哥,让我哥找人摆平你!” “今天你不给我面子,明天老子让你跪著来给我道歉!” 四点半的时候,李霖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对方声音清冷,“李霖吗?” “是我。” “我是常国朝啊。” 常国朝?县府副县长? “哦,常县长你好。” 常国朝这才笑了笑,“渭水乡虽然进行了人事调整,但我,还是你们渭水乡的分管领导。 你刚上来,很多情况你可能还不熟悉,这样吧,晚上你到县里来,我们俩一块吃顿饭,聊聊。” 每个乡镇都由不同县领导分管,这一点李霖也知道。 虽然乡里大小事务不一定都要事事向分管领导匯报,但是分管领导对乡镇赋有一定的监管权。 如果双方存在矛盾,就会相互掣肘,影响乡镇工作的正常开展。 所以,与分管领导的关係好坏,也关係到乡镇一把手,工作能否乾的顺心得意。 “晚上六点,碧水山庄,我等你。” 说完,常国朝掛了电话。 掛断电话,李霖闭上眼陷入沉思。 卢天恩刚走,分管的副县长就打来电话。 这绝对不是巧合,一定存在某种联繫。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常国朝找他,必然还是为了卢天恩违建的事。 如果他在酒桌上当面开口,该怎么回復? 万一处理不好,两人关係闹僵,对自己將来在乡里的工作,绝对会有影响。 思前想后,他给杨萍打了个电话。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必须要了解清楚,常国朝以及卢天成的路数。 电话响了三声才接通。 杨萍没有先开口。 隔著电话,李霖都能感受到这个女人浓重的怨气。 “还生气呢?” 杨萍冷哼一声,“傻逼才为工作上的事生气呢。” “我是气你,明明是为你考虑,你一点都不听劝!” “好了,来我屋,我有事问你。” 李霖掛断电话。 苦笑摇头,怪不得先辈们说女人难养。 招惹了之后,动不动就生气翻脸。 原来“日后无情”说的是女人,而非男人。 没多久,杨萍就冷著脸走了进来。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扭过脸,不看李霖。 李霖笑了笑开门见山说道,“你对常国朝了解多少,赶紧告诉我。” 杨萍本不想搭理他,但看他一脸严肃的样子,她也不想再被李霖硬懟一顿。 於是乖乖说道,“他也是市领导秘书出身,后来提拔去市卫健委当过几年副局长,两年前被调到山南县,任县政府副县长,同时也是咱们渭水乡的分管领导。” “我就知道这么多,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李霖没有回答她,而是再次思考起来。 市卫健委,那可是管理全市所有医院的重要部门,妥妥的实权单位,怎么到了县里,只任了个县府副县长呢? 眾所周知,副县长虽然听著大,但是手里除了分管几个单位,並没有太大权力,与市卫健委副局长相比,含权量大大降低。 看起来是平调,实则是被贬...这里边有问题呀! “你倒是说话呀,你打听他干什么?”杨萍急得眼中冒火。 “没什么,晚上他请我吃饭,我就想先了解他一下,怎么样杨乡长,晚上陪我一起去?”李霖笑道。 谁料杨萍脸色一沉,果断拒绝道,“我不去,常国朝就是老色批一个,看见他那猥琐的表情我就噁心!” “哦?他很好色吗?”李霖好奇问道。 “县里边谁不知道,是个女的他就想跟人家发生关係,弄的县府有点姿色的女孩子见著他就心慌。” 杨萍咬了咬牙又说道,“记得有一次他来咱乡检查工作,趁著跟我握手的时候,一直盯著我胸看,还在我手上不停摩挲...噁心死我了!” “那时候我刚来乡里上班不久,没见过这种不要脸的人,后来我越想越生气,第二天就跟我大伯哭著说了这件事,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训斥常国朝的,反正他现在见到我就很老实。” 杨萍敘述著自己被常国朝骚扰的经歷,说起他大伯训斥常国朝,一脸得意。 李霖听后笑了,要不是杨萍有背景,像她这么漂亮的女人,即便不被常国朝弄,早晚也会沦为其他领导的玩物。 不过,也不排除有些人上赶著送上门... 杨萍走后,李霖想起一个人——市二院院长陈红星。 既然常国朝在市卫健委待过那么多年,陈红星做为二院负责人,没理由不熟悉。 当即,他拨通了陈红星的电话。 接通电话,陈红星依旧热情,“李霖兄弟,你好啊!” “陈院长你好,有件事想跟您打听一下。” “兄弟別客气,有事你直接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山南县副县长,常国朝,你熟悉吗?”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后又爽朗笑道,“他就是个人渣,除了工作上的关係,我跟他没有任何私情。 是不是他惹到你了?没关係,你儘管说,我有办法收拾他。” 第058章 副县长的酒局 “谈不上惹我,但我预感他会为难我,让我在某些事情上不得不退让。” 李霖平静说道。 陈红星闻言,又是一笑,“兄弟,儘管放宽心,有我在,他绝对不敢难为你!” “哦?”李霖疑惑,不明白陈红星在这件事上为何这么有底气。 紧接著,陈红星又说道,“兄弟,你知道常国朝为什么会被调去你们山南县吗?” “难道是因为陈院长你?”李霖猜测。 “你猜对了,正是因为你老兄我,他才不得不被调离卫健委。 不过说实话,只是將他调离处理,这个惩罚与他所犯下的罪过而言,太轻了!” 能听出,陈红星心中的忿恨,他接著说,“有些话电话里不方便说,你只要记住,他若难为你,你提我的名字就行。 或者当场打电话给我也可以,我只需一句话,他就得乖乖低头!” “那么,多谢陈哥了!” “哈哈哈,这就对了嘛,有孙总这层关係,咱俩之间还是隨意些好,都是自己人,叫我一声老兄,可比什么院长好听多了!”陈红星笑道。 “好的陈哥,有空多联繫。” 李霖掛断电话,他的心里瞬间有了底气。 虽然陈红星並没有明说,但是能够猜测到,一定是他掌握著常国朝某些把柄。 这才迫使常国朝不得不向他低头! 孙怀德曾说过,陈红星其人,靠得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所以他说的话,李霖完全可以相信。 有了陈红星的背书,就好比多了把防身武器。 任凭他常国朝如何威逼利诱,保准一招就能將他反制! 五点多的时候,李霖打电话给马小艺,让他安排台车,送他去县里。 很快,马小艺小跑著进屋,一脸笑意的说,“书记,咱乡暂时没有专职司机,您去哪我送您?” 卢煜明进去后,他安排进来的司机也被乡里解僱,后来一直没再专门招聘司机。 平时乡里同志们出门办事,都是谁会开车谁开车,回来报销路费即可。 不过,作为乡镇一把手,如果没有专门司机服务,会耽误很多事。 比如去县里开会,自己开车到政府院,光是找停车位就得耽搁好一会儿功夫。 耽误开会不说,时间久了,县领导会对你有看法。 再加上各种应酬,一开上车滴酒不能沾。 到了酒桌不喝酒,有些领导就会认为你架子大,不识抬举! 这样做,很不利於乡镇工作的推进! 毕竟很多工作还需要上级领导协调,你这样不给人家面子,谁给你协调事? 以后乡里托人办事的地方,多了去了...滴酒不沾不现实。 李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得儘快招聘个专职司机才是! 坐上车李霖询问马小艺情况,“咱们乡招聘司机有什么条件没有?以什么形式招聘,待遇如何?” 马小艺心思活泛,知道李霖动了招聘专职司机得想法,笑著说道,“没什么具体要求,只要是书记您信得过的人,乡里给签一份劳务合同,一个月两千多块钱,除了公积金之外的保险都能交。” 李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专职司机形同於领导秘书,大事小情很多事都要经他手去处理。 必须要找个能够信任的人才行。 “书记,心里有人选吗?如果有的话,你直接让他来找我就行,我带他去人事科办下手续就能上班了。” 马小艺笑意盎然的说道。 他服务过几任书记,每个人来之后第一件做的事就是先为自己安排个司机。 其他乡镇一二把手也同样如此,这已形成惯例,见怪不怪了。 “嗯,我再考虑一下。” 李霖想起了乔安。 但同时也想起了姑姑李蓉的话。 即便是临时工,花的也是国家的钱,必须了解清楚。 碧水山庄是山南县很有名气的一家园林式酒店。 占地面积不大,装修的古色古香,很有韵味。 县里的领导在招待贵客的时候,也经常来这里吃饭。 常国朝能请李霖来这个地方,证明他对和李霖的关係,很重视。 到了酒店门口,李霖看到一个很眼熟的人。 正是前几天,跟沈知非一起来考察李霖的那位戴眼镜的记录员。 他直立在门口,左顾右盼,似乎是在等人。 当他看到李霖从车走下来,连忙迎了上来。 “李书记,您来了?我带您进去。” 李霖疑惑的看著他,心想他不是为沈知非服务吗? 难道,这顿饭也请了沈知非? 正在疑惑之际,眼镜男率先开口解释说,“李书记,我现在是常县长的秘书,专程在这里迎接您的。” “哦?你叫什么名字?”李霖笑著问,心里对当秘书的人总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我叫张雨沛,李书记,快请进吧,常县长已经在里边等您了。” 张雨沛一边介绍自己,一边將李霖往楼上请。 到了包间,常国朝起身相迎,“哎哟,李霖老弟,你可总算来了,让我和这两位美女好等你啊!” “不好意思常县长,路上耽搁了。” “没关係没关係,贵客总是最后才到嘛,来来来快入席。” 李霖这时才发现,包间里除了常国朝,还有两位长相不俗的美女。 总感觉其中一位很脸熟,就是想不起在哪见过。 李霖在常国朝指引下,坐在了他右手边。 紧挨著自己的,就是那位看起来有些脸熟的美女。 “来,小霖啊,我给你介绍一下。” “我身边这位是咱教育局人事科的王慧茹,王科长。” “你身边那位,是政府办副主任,郑佩,她还兼任县宾馆总经理一职,你们俩年龄相仿,有空可以在一起多深入交流交流...哈哈哈。 当常国朝说出“深入交流”四个字时,眼神极猥琐...就像杨萍说的那样,噁心极了。 李霖看向身边的郑佩,礼貌性对她点了点头。 郑佩也笑著回应了她一下,不冷不热。 常国朝是老色批,他叫来的女人,能正经到哪去? 李霖先入为主,对郑佩的第一印象不好。 酒局开始后,常国朝率先起身,一口乾了二两酒,就笑著朝李霖走去。 他一手拿酒壶,一只手紧紧握著李霖的手,笑著说,“老弟呀,咱俩以前虽然见过几面,但是没有深交过。 这次你坐上了渭水乡一把手的位置,我作为分管领导,咱俩成了一个战壕的战友。 这一杯酒,我首先祝贺你高升,也祝你步步高升,来,干了!” 常国朝为李霖瑧满一杯酒,递到他面前。 李霖伸手接过,微笑说道,“感谢常县长一直以来对我们渭水乡的支持与厚爱,希望在我的任上,常县长能一如既往的支持!” 在三人注视下,李霖一仰头將杯中酒一口乾下。 看到李霖喝酒如此爽利,常国朝开怀大笑。 “喝酒看工作,这一看李霖老弟就是能干的人啊!” 他又色眯眯看向郑佩,调笑道,“郑主任,咱们的李书记这么能干,你还不赶紧把他收入囊中?” 郑佩突然被点名,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才理解常国朝的意思,连忙摆手说道,“常县长,您就別开玩笑了,李书记这么优秀的人物,他怎么能看上我呢。” 常国朝不认同她的说法,一本正经的说道,“谁不知道你郑主任是咱县政府第一美女,不仅长的漂亮工作能力还强,你要是能跟李霖老弟走到一起,那才叫强强联合!哈哈哈...” 郑佩就像个未出阁楼的少女,被羞的满面通红。 看得出,她脸皮很薄,一点不像经常混跡这种场合的人。 “哪里话,郑主任年轻漂亮,是我配不上才对,呵呵呵,来常县长,我也敬您一杯!” 李霖拿过酒壶,主动给自己的高脚杯添满,又给常国朝酒杯添了半杯。 他端起酒杯与常国朝碰杯,杯沿谦虚的低过常国朝酒杯许多。 常国朝一看李霖如此懂事,哈哈一笑,端起酒杯就干了个底朝天。 酒过三巡,常国朝的手就开始不老实起来。 他时不时逗弄身边的王慧茹两下,一会儿把她搂进怀里,一会儿用手在他胸上捏一下。 丝毫不在意在场的李霖和郑佩会不会尷尬。 王慧茹似乎早已习惯,只是嘴上说著不要,身体却紧靠著常国朝未动分毫。 郑佩看著这令人脸红髮烧的一幕,不敢直视,连忙低下了头。 李霖也无意再继续这个酒局,正想找个由头离开。 常国朝却突然扭过头对他小声嘀咕道,“老弟,有件事哥要问问你。” 李霖知道,这是要进入正题了。 “常县长,有什么事你请直说。” 常国朝嘿嘿一笑,似乎很欣赏李霖的爽快劲,“老卢家的房子,听说被划为违建了?” “他今天下午打电话给我,要我帮忙解决一下。” “这个老卢啊,我们认识很久了,有些交情,他既然向我开口了,我总不能不管不顾是吧?” 李霖没有答话,似笑非笑的盯著眼前酒杯,静等常国朝下文。 常国朝笑了笑说,“老卢在县里也是有地位的人,我觉得他的面子咱们还是要照顾的,你说是吗?” 咱们?说的好像跟李霖很亲似的,他强行忍著,才没笑出声。 按正常套路,李霖这时应该主动表態,最起码要说声“是”。 但是任凭常国朝如何暗示,李霖就是不上套,淡然一笑了之。 看到李霖这样的表现,常国朝心里有些不舒服。 没办法,暗示不行,那就开门见山吧。 他摇晃著手中的酒杯,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老弟呀,我看不如这样,这次就卖他老卢一个面子,违建的事就算了吧!” 卖他一个面子?说的真他妈好听。 手里有点权力,就大言不惭卖谁个面子。 把国家的公器都当成了卖弄人情的筹码,真他妈无耻! 常国朝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直勾勾盯著李霖要答案。 李霖眼中突然闪过一丝锐利。 尔后恢復平静,说道,“看来常副县长今晚不是专门来请我喝酒的,而是为了卢家,才请我喝酒的对吧?” 常国朝一愣,没料到李霖会这么问,但是此刻他的耐心已经用完,生硬的答道,“这有区別吗?” “当然有区別。”李霖笑了笑,“如果是你常副县长专程为我庆贺,我很感激。” “但是如果常副县长是为了给別人说和才请我喝的酒,恕我无礼,我这就告辞!” 李霖起身,笑著对眾人说了声抱歉,转身就向门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 常国朝愤怒的声音传来。 “李霖!你太狂妄了!” “我可是你的直接领导,你竟然这么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警告你,你党委书记的位置还没有坐稳,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去找刘书记,免了你渭水乡党委书记的职务!” 李霖心中暗笑,说的县委就好像他家开的一样,说免谁就免谁,好霸道啊! 他本来不想把两人的关係闹的太僵。 但这位副县长大人咄咄逼人的语气,著实让人不爽。 李霖笑著回头,不屑的说道,“如果常副县长有这个能力,尽可以试试!” 在场眾人无不震惊。 尤其是郑佩,惊的嘴成o形。 第059章 乱点鸳鸯谱 李霖强大的气场,让在座眾人震惊不已。 那可是县府副县长,渭水乡分管领导! 李霖只不过是一个正科级乡党委书记,他怎敢如此对常县长说话? 难道,他这个党委书记真的不想当了? 还是说,他有比常县长更为强大的背景,才有恃无恐? 眾人目瞪口呆。 “你!!!” 常国朝也被李霖强硬的態度所震慑,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只得愣愣的看著李霖离去,脸面通红。 他自己心里明白,以他的段位,了不起在刘勇耳边吹吹风,还没有隨意罢免一个党委书记的能力。 但是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尤其,让他当著两位美女的面丟了人。 李霖走后,他忿恨的拍桌怒骂,“草了!他以为他是谁?不过是市里贬下来的一条哈巴狗罢了!” “別他妈以为跟市领导混两年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早晚有一天,老子要让他后悔今天对我说话的態度!” 王慧茹第一次见常国朝发这么大脾气。 往常在床上,他都是很温柔的,清风细雨,很会玩儿。 她连忙挽住常国朝胳膊,諂媚的劝道,“常县长,为了一个小人物,何必动这么大肝火呢?別生气了,等下,我让你好好发泄一下...” 常国朝气的胸脯剧烈起伏,但是看到美人在侧,连忙又笑出声,“哈哈哈...还是王科长心疼我啊!” 他又玩味般看向郑佩,冷嘲热讽的说道,“不像某些人,明明是个婊子,装他妈什么贞洁烈女!” 郑佩哪受过这种羞辱,她霍然起身,端起一杯酒泼向了常国朝,“放你妈的屁!” 常国朝被泼了一脸酒水,顿时气的五雷轰顶,站起身扬起巴掌就要教训郑佩,但他的巴掌迟迟没有落下,因为,他对郑佩的背景也有所忌惮! 他冷冷看著郑佩,再次骂道,“你他妈跟李霖一样,都他妈是贱货!你给老子滚,滚!” 郑佩冷笑一声,也不再给常国朝留面子,“我们俩是贱货?你连贱货都不配,你充其量就是个畜生!” 说完,郑佩摔门离去。 碧水庄园门口,李霖还在打车。 因为不知何时结束,所以没让马小艺等他。 很快,一辆计程车停在了他身前。 他正准备上车离去。 郑佩的声音突然传来,“李书记,等我一下。” 李霖回头,看到郑佩慌张的向他跑来。 他不解其意,生怕又是常国朝给他下的套子——美人计! “郑主任,你也要走?” 郑佩抿著嘴唇,点了点头,因为两人都得罪了常国朝,她现在对李霖就有种莫名好感。 “那好,你先上车吧,我再拦一辆。” 李霖恰恰与她相反,仍旧对郑佩怀有戒心。 郑佩犹疑了一下,鼓足勇气问他,“你去哪?要不然一起吧?” “你去哪?” 李霖深知这种套路,她若有意缠著他,必然是李霖说去哪她也说去哪。 所以,先问了她要去哪。 郑佩毫不犹豫的说道,“县政府旁边那个老小区,泰和苑。” 李霖愣住。 泰和苑,正是他和姑姑李蓉居住的那个老小区。 “你住泰和苑?” “是啊,有什么奇怪吗?” “几栋几单元?” “一栋二单元二楼东户哇。” 郑佩隨口说出,就差没报身份证號码。 李霖家住三楼...与郑佩楼上楼下。 李霖仔细打量了郑佩一圈,这才惊讶的发现,还真是那天小区门口碰到的那个性感美女! 记得那天看门大爷还说要为他介绍郑佩当女朋友吶! 这也,太巧合了! “李书记,你怎么了?” 郑佩疑惑的看著李霖,不明白他发什么呆。 “哦没事,既然顺路,那走吧。” 两人並排坐进计程车。 即便知道了两人是邻居,李霖也儘量与郑佩保持距离。 郑佩看得出李霖態度冷淡。 大概是喝点酒的缘故,胆子比平时大了些,她笑道,“李书记,怎么感觉你对我很排斥?” 李霖有些惊讶,这女人怎么什么话都问的出口。 他笑了笑,“没有,我就是这样的人,不善於和异性交流。” 郑佩笑了,接受了李霖的解释,主动说道,“你知道你走后屋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什么事?他骂我了?” 李霖不以为意。 “没有,是我泼了他了一脸酒,然后就被赶出来了。”郑佩笑著,似乎心里有说不出的惆悵。 李霖诧异的看著她。 身为政府办副主任,那可是直接为县长们服务的。 她竟然泼了常国朝这位副县长一脸酒...她是怎么想的?就不怕日后被穿小鞋? 郑佩淡然一笑,“他不尊重我,我也不必再给他面子,大不了,我这副主任不干了。” 李霖笑了,这才感觉出,郑佩身上,竟有股当仁不让的英气。 “不至於,他一个副县长,哪有那么大的权力。县里的人事任免权,还是牢牢掌握在县委手里的,只要你不犯错误,他最多也就是给你穿穿小鞋罢了。” 李霖笑著安慰道。 他猜想,大概是常国朝那色批对郑佩心怀不轨,这才惹怒了她。 可是,既然她厌恶常国朝,为什么还要参加他组织的酒局呢? 逼不得已?工作需要? 草了!这跟自己又有什么关係呢? 李霖笑著摇摇头,不再纠结。 到了小区门口,郑佩率先下车,对著车里的李霖招手再见,“李书记,谢谢你送我回...” 看到李霖也跟著下了车,她猛然呆住。 她愣愣的看著李霖。 李霖笑道,“走啊,上楼。” 他是想上我家坐坐?郑佩诧异,愣在原地迈不动腿。 李霖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想歪了。 故意逗她说,“怎么,不欢迎我上楼?” 郑佩支支吾吾的说,“可是...这么晚了...” “是啊,正因为这么晚了,所以我要上楼睡觉啊!”李霖一脸坏笑。 啊?要睡在我家?这么直接?郑佩一脸懵,无辜的看著李霖。 “你不走,我可先上楼了啊。” 李霖也不管她,转身进了小区。 “哎?...李书记...改天吧,今天我不方便...是我家不方便...”郑佩反应过来连忙追上,后悔刚才自报家门,这才引狼入室... 看门的大爷还没睡,正坐在门卫室里聚精会神的看短视频。 直到李霖和郑佩走进院子,他才连忙放下手机,走出来查看。 一看不要紧,竟看到李霖和郑佩,两人这么晚一起回来... 他很自然的就误会了。 “哟,小霖啊,你速度够快啊,这么快就跟佩佩牵手成功了?” “大爷我本来还想当你俩媒人呢,看来是晚了一步啊!“ “还是年轻好啊,手脚真利索...啥时候喝你俩喜酒啊?” 大爷兴致勃勃的打趣道。 这他妈不是乱点鸳鸯谱吗? 李霖冲他回头一笑,很想懟他一句,“大爷,去你大爷的吧...” 郑佩看李霖和大爷相熟的样子,又是懵逼两秒。 看到李霖已经走进楼栋,赶忙追上来问,“李书记,你也住这里?” “是啊,你以为呢?” 郑佩当场脸红,尷尬的说道,“我还以为你要...” 李霖笑而不语,自顾自上楼。 郑佩站在二楼自家门前,目送李霖上了三楼。 当他听到李霖开门进屋的声音,还是一脸的懵逼,只觉梦幻。 这世间的事还真是说不出的巧合! “哎呀!糟了!” “忘了加个v信了!” 郑佩一脸遗憾。 回到家,换上睡衣,挽起头髮,去卫生间冲了澡。 出来坐在客厅沙发,拿出一瓶乳液,均匀的涂抹在嫩白细长的大腿上。 就自己全身上下的部位来讲,她最得意的就是这一双秀美长腿。 至於胸部,她稍有不满。 所以晚上的时候,她也会按照网络上的视频教程,给自己按摩丰胸。 涂完化妆品躺在床上,她紧盯著天花板。 心如小鹿乱撞。 她开始幻想李霖现在在干什么? 是不是也已经洗漱完毕,早早躺在了床上。 是不是就睡在她上边? 本来她自己年纪轻轻就坐上副科的位子,已经是十分骄傲的事情。 但是和李霖比,简直天壤之別。 同样的年龄,他竟然已经贵为乡镇的一把手! 按照正常速度,不出三五年就是副县级別...让人望尘莫及。 他怎么那么优秀? 还有,他对我怎么那么冷淡? 郑佩辗转难眠,梦里还在向李霖要联繫方式。 第060章 谁也別想独善其身 第二天早晨。 李霖下楼的时候跟刚出门的郑佩撞了个对脸。 “早啊,李书记。” 郑佩一脸笑意。 “早...” 李霖笑了笑,没有多余寒暄。 就在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楼栋后。 看门的大爷就看著他俩笑。 起床上班都这么同步,大概率是睡一张床了。 很显然,大爷又想歪了。 小区门口,马小艺开著车早早等在这里。 就在李霖准备开门上车之际。 郑佩突然提出,“李书记,能留个联繫方式吗?” 李霖愣了一下。 郑佩连忙解释说,“是这样的,我不是负责咱们县宾馆的业务吗,以后如果你们乡镇有接待工作,也可以提前联繫我帮你们准备房间啊...这样方便...” 李霖笑了笑,“好啊,这是我v信,你加一下,有时间来渭水乡,也可以跟我联繫,我招待你。” “真的吗?那太好了,有时候我们办公室確实有下乡任务...”郑佩显的很高兴。 回到乡镇。 李霖將杨萍叫到了办公室。 通过昨晚常国朝的表现可以猜测到,卢家为了阻止乡里拆除他们家违建,已经暗中开始动用手段。 迟则生变! 李霖决定立即对卢天恩的违建宅子进行拆除。 哪怕是动用武力强拆,也绝不能让卢家得逞! 杨萍穿一身职业套装走了进来。 衬衣很白,有点透,隱约可见看到里面的蕾丝花边。 李霖开门见山的说道,“卢家村的违建不能拖了,今天必须解决,你看班子成员里,谁具体负责这件事比较合適?” 杨萍听到李霖的话,明显很惊讶。 她以为昨晚常国朝找过李霖之后,李霖就会打消拆除卢家违建的心思。 没想到,他竟然还这般坚持。 难道常国朝就没有暗示他什么吗? 杨萍嘆了口气,“不用问,班子成员里没一个人敢出面去管这件事。” 班子成员中那几个人,谁不知道卢家在山南县的势力? 谁要是接下,就等於是跟他卢家作对,必然得罪卢家。 所以根本不用问,没一个人敢於挑头去干这个活儿。 李霖眉头紧锁。 这就陷入尷尬境地。 遇到困难没人敢上,这样的班子毫无战斗力可言! 杨萍沉吟片刻说道,“这样吧,既然你下了决心,还是我带人去吧,其他人根本指望不上。” 她有自己的考虑,那些人不敢得罪卢家,是因为那些人后台不够硬,得罪了卢家很容易遭到报復。 而她呢,自认有位省厅级的叔叔撑腰,料想卢家那些人也不敢对她做出什么报復行为。 李霖欣慰的看著杨萍,但却摇摇头说道,“你一位女同志干这种活不合適,还是我亲自带队去吧。” 卢家村可以说是龙潭虎穴,要让他们知道乡里的人去拆卢天恩家的房子,很容易引起群堵事件。 那些村里的閒汉什么脏话都骂的出口,杨萍要是去了,指不定要被骂哭的。 这种事,还得是男人出面。 李霖接著说,“既然班子成员都那么惧怕他卢家,那我就非要带著这群人一起亮相,谁也別想躲。” “你的意思是,所有班子成员一起出动?” “是的,谁也別想独善其身。” 杨萍嘴角露出笑意,缓缓点头。 这一招確实狠!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到,那几个班子成员听到这个消息后,精彩的表情了。 此时王昌海、刘铭、陈浩三人正聚在办公室喝茶。 王昌海笑道,“刘铭啊,你那招真行,杨萍果真当场就跟李霖干了起来,我看她都快被气哭了,心里现在应该十分恼怒李霖。” 陈浩也笑著说,“不过有点遗憾,听说昨晚常县长主动约李霖吃饭了,想必应该是为了卢家的事向李霖施压。” “到现在他都没一点动静,看来扒卢天恩房子的事,他李霖应该是放弃了。本以为他真是天不怕地不怕,没想到常县长一出面,他啥也不是!” 刘铭冷哼了一声,“这样也好,常县长出面敲打他一下,以后他就低调多了,等他知道关係的复杂性,稜角差不多也就被磨平了。” “等咱们拿捏住杨萍,他李霖以后在乡政府就彻底丧失话语权了!” “哈哈哈...” 就在这时,三人手机同时发出响声,乡政府工作群里弹出一条通知。 “全体班子成员,三楼开会!” 三人一愣。 王昌海连忙给马小艺打去电话询问,“马主任,什么会通知的这么紧急?” 马小艺神神秘秘的说,“王主席,听杨乡长说是关於拆除卢天恩违建的调度会!” 调度会?也就是说確定要拆卢家房子了? 王昌海惊的半晌没说话。 刘铭和陈浩焦急的询问他到底什么事? 王昌海皱眉说道,“我们都猜错了,李霖决定要拆除卢天恩房子了!” 刘铭和陈浩当场愣住。 本以为有了常国朝的当面敲打,李霖会退缩。 但他,竟然没给分管领导面子,说拆就拆! 不过也好,这样一来,李霖就算是把卢家给得罪死了! 三人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拆与不拆,对李霖都是一种打压! “我事先声明,拆卢家房子这件事,咱们三个谁也別掺和,免得遭到卢家记恨!” “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就隔岸观火,免得引火烧身!” “哈哈哈,任凭他怎么说,我绝对不沾惹这件事!” 三人想好独善其身的对策,脸上再次露出得意的笑容。 来到会议室,李霖、杨萍一眾班子成员悉数已经到齐。 等王昌海三人坐定。 李霖开门见山说道,“拆除卢天恩违建的事情不能再拖了,我和杨乡长商量了一下,今天下午就对卢家村违建宅子进行强制拆除。” “在座的各位,谁愿意挑起这个大梁,带队去拆除这处违建?” 李霖想看看眾人到底是个什么態度,这才故意问道。 他率先看向王昌海,“王主席,你是乡里的老人,级別也仅次於我和杨乡长,你有什么意见?” 实则就是想探听一下他的態度,愿不愿意带队去拆除卢家违建。 王昌海在乡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从一个科员混到到现在正科的位子,大大小小的场面见过无数。 他当即淡然笑道,“书记,如果是交给我其他任务,我当仁不让,但是拆除违建这种事,恕我直言,我在这方面有欠缺,担不起这么重的担子。” 李霖笑了笑,转过头又问刘铭,“刘乡长,你是常务,整治违章建筑是你日常工作,这件事你有什么想法?” 刘铭一副惶恐的表情,连连摆手说道,“书记,您就饶我一次吧,这些年我为了整治咱乡违建,已经得罪了不少人...哎,再这么下去,我连单位都不敢来了!一进院,就有一大群人围著我要说法啊!” 李霖心中冷笑,他为什么得罪人?还不是因为一碗水端不平,看人下菜碟惹出来的? 老百姓又不是傻子,看到有的违建拆了,有的没拆,还不明白这其中的路数? 不找你要说法,找谁? 这些年他是得罪了不少老百姓,但同时,也收了不少好处! 李霖没有表態,又看向陈浩,“陈乡长,你年轻,干劲足,你有什么想法?” 陈浩感受到李霖锐利的目光,紧张的手心出汗,他支支吾吾说道,“李书记,我不行...我没这方面经验,怕到时候压不住场子...您看还是找个能力强的干部做这件事吧!” 一个个推三阻四...李霖看著这群小丑般的人物,心中发笑。 他冷冷对三人说道,“遇到好事爭抢著去干,遇到难事就找一大堆藉口...你们还像不像个乡镇领导?” “如果你们都自认为自己能力差,担不起这份担子,我建议你们明天就写份辞职报告,我当场给你们批了!” 三人低头不语,不敢直视李霖。 谁让他们自己承认自己能力差呢? 他们三人都很清楚,李霖说到做到。 这时候,谁也不敢为了一点面子逞能。 面对沉默的眾人,李霖直接下达了命令。 “鑑於此次拆除违建的阻力比较大,我决定,全体班子成员都要参与进来,团结协作,保障拆违工作顺利完成。” 所有人闻言都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瞪大眼睛愣愣的看著李霖。 尤其是王昌海三人,本来他们还在为自己找的藉口洋洋得意,虽然挨了几句批评,但总算躲开了。 但是李霖的一番话,彻底打碎了他们独善其身的幻想! 李霖接著安排道,“孙所长、陈乡长,你们两人分別带领派出所民警和乡综合执法队的同志,先一步赶到卢家村,做好维护现场秩序的工作。 一旦出现阻挡施工的群眾,可以先给予警告再给予处理。如果发生暴力衝突,必须立即採取措施,坚决不能让事態扩大。” “王主席协助杨乡长,做好后勤保障,协调调度的工作。 大家对卢天恩的背景应该也很清楚,想必会有很多领导关心这件事情。 王主席务必和这些领导做好解释,让他们儘可能支持我们的工作。” 杨萍肯定的点点头。 王昌海一听到要自己向上级领导做好解释,脑门的汗就下来了。 哪个领导关心这件事,还不是卢家那位老爷子... 让他去向卢老爷子解释,这不是明摆著要他得罪卢家吗? 但是杨萍都已经点头了,他要是再推三阻四,李霖怎会饶他? 他只得木訥的点头答应,心想大不了推给杨萍去解释... “刘乡长、赵委员,你们具体负责拆除工作...” 赵杰眼神坚定的点点头。 刘铭也没了拒绝的理由,也只得跟著勉强点头应下。 一切工作安排完毕,所有人全都动了起来。 该去组织施工车辆的去联繫施工队。 该集合队伍的去集合队伍。 霎时间,乡政府人头攒动,到处都是跑来跑去忙碌的身影。 此刻,卢家村。 卢天恩翘著二郎腿躺在椅子上哼著小曲喝著茶。 他已经得知常副县长昨晚向李霖施压。 虽然没有得到回话,但是他信心十足的认为,李霖绝不敢忤逆常副县长的指示。 所以,他此时的心情十分轻鬆,料定了李霖不会再提拆除他家违建宅子的事。 “草了!一个小小的乡党委书记,也敢跟我卢家作对,真他妈不知死活!” 第061章 鸣枪示警! 正在家得意的卢天恩突然接到王昌海打来的电话。 “老卢,刚刚开过会,乡里已经组织好人,马上就去拆你家的违建,你赶紧跟卢主席联繫一下,看能不能保住...” “什么?!”卢天恩蹭一下从椅子上直起身,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掛断电话,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明明常国朝已经向李霖施压...他怎么还敢? 缓过来神后,他连忙拨通了大哥卢天成的的电话。 “大哥,不好了!李霖那小子马上带人要来拆我的房子,你快给我想想办法啊!” 卢天成也很吃惊,恢復镇定才徐徐说道,“哼!咱家的房子是那么容易拆的?你现在立刻把村里的男女老少召集起来,他要强拆,就给我挡住!看他李霖有没有那个本事拆得动!” “我现在就给常国朝打电话,让他立刻赶去卢家村,为你站台!” “好的哥!只要常副县长一出面,他李霖铁定不敢强来!” 掛断电话,卢天恩心里有了底气。 他连忙叫来自己的两个儿子,吩咐他们说,“李霖那个王八蛋要带人来拆我们家房子,你们俩现在就去通知村里的老少爷们,把那王八蛋给我围在卢家村!” 安排好一切,他已没心思喝茶,扛上一把铁锹,就站在自己门口,静等李霖他们上门。 他倒是要看看,李霖这个黄毛小子,要怎么拆他家房子! 正想间,村口一排警车缓缓向他家的方向驶来。 村里的老少爷们也逐渐向卢天恩家走来。 孙长兴和陈浩带著派出所民警,和综执队四五十號人浩浩荡荡在卢天恩家门口不远处集合。 卢家村一二百號村民,也都扛著铁锹、木棒紧守在卢天恩家门口。 两方人马剑拔弩张,现场气氛极其紧张。 孙长兴和陈浩一看是这个状况,顿时皱起眉头。 本来他们俩就不想掺和这个事,但是李霖下了死命令,他们俩不得不配合。 毕竟,这位新上任的书记,是个连分管领导面子都不给的人,他们俩副科级,也不敢跟他硬顶。 万一真像李霖说的那样,逼著他们递辞职报告怎么办? 即便不会被真的开除,但是丟人啊! 传到县领导耳朵里,自己还怎么有脸在乡里混下去? 带著满心的无奈,这才来卢家村应付一下... 卢天恩看著对面的孙长兴和陈浩,不由冷笑道,“孙所长,陈乡长,我老卢平时可没得罪过你们,怎么,连你们也要跟我卢家作对?” 孙长兴和陈浩对视一眼,最终孙长兴站出来说,“老卢,这是我们的工作,你必须要理解。乡里现在是李书记说了算,我们俩充其量就是小兵一个...” 卢天恩笑了,他当然能听出孙长兴话中的无奈。 也看出了两人根本不想和他卢家作对。 於是对他俩说,“既然这样,我也不难为你们俩,但是一会儿要是李霖来强拆我的房子,你们俩要是敢帮他忙,可別怪我老卢不给你们面子!” 说著,他看了眼身边一二百號村民,眼中儘是得意! 卢天恩话里话外都透著威胁,孙长兴和陈浩虽然听不惯,但也不敢正面反驳,只得强忍著怒气,忿恨的看向身后整齐的队伍。 只听孙长兴大吼一声,“全体立正!等到李书记来,你们都按照李书记指示办事,谁敢偷奸耍滑回去我处分你们!” 这一声吼,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在宣泄对卢天恩的不满。 卢天恩看著这一幕,不屑一顾。 心想,这群人都是穿制服的,难道他们还敢打老百姓不成?大不了也就是来这里耍耍威风,装装样子罢了! 没过多久,刘铭和赵杰带领著挖掘机、推土机来到现场。 他俩一看到现场双方紧张对峙的局面,只觉头皮发麻。 “我草了!以前只是听说卢家势力大,没想到他们在卢家村还真是一呼百应...这乌泱泱几百人挡著,怎么拆?闹不好咱们今天还得掛彩!” 赵杰看著卢家门口拥堵的几百號村民,心中顿时忐忑起来。 “哼!人家李书记逞能,谁劝都不听,非他妈要拆,咱们有什么办法?硬著头皮上吧!” 刘铭冷嘲热讽说道。 看到挖掘机和推土机过来,卢天恩心里也有些慌。 他连忙对身边村民吆喝一声,“父老乡亲们!这群乡里的王八蛋欺人太甚,竟然要来扒我的房子!咱跟他们拼了!大家只管上,出了任何事情我卢家一力承担!” 再加上他那两个儿子起鬨,很快村民们的情绪被调动起来,卢家一些死党就开始带著人冲向挖掘机和推土机。 很快,挖掘机和推土机上的司机被鼓动起来的村民,生拉硬扯拽下了车。 没了司机,挖掘机和推土机就成了两块铁疙瘩...村民们很快將其占领! 眼看事情不妙,为了不被村民们误伤,刘铭和赵杰连忙闪到了一边。 看著村民们哄闹的场面,束手无策! 此刻的卢天恩看著手足无措的乡政府人员,得意至极! “孙所长、陈乡长,你们带的人还不赶快去维持秩序?” 赵杰慌忙向孙长兴、陈浩求助。 “维持秩序?说的容易!你没看到那么多村民,我们才这么点人,上去还不是挨打的份!” 陈浩两手一摊无奈说道,分明就是不想过度参与此事。 孙长兴全程黑著脸,他作为一名警察,心知即便是执法也要有分寸。 这群村民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抓起来会更加激化矛盾,所以心中焦急,不知所措! 该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著村民们將挖掘机拆成零件不管不顾? 眾人一脸茫然... 这时,马小艺开车带著李霖赶到。 李霖看到这一幕,又看了看站在一边不作为的乡干部,心中怒火陡然升起! 他快步走到孙长兴等人面前,质问道,“你们为什么不阻止村民闹事?” 孙长兴苦恼的说道,“书记,不是我们不管,而是根本没法管啊!他们这群人疯了似的,根本就管不住啊!” “你的配枪呢?鸣枪示警会不会?!” 李霖呵斥道。 孙长兴明显一愣,什么场合,用的到枪? 但他不得不承认,眼下鸣枪示警,的確是制止骚乱最有效的手段。 他不再犹豫,拔出配枪向前走了两步,对著天空“砰砰砰”三枪! 骚乱的人群听到枪声,顿时被嚇的呆住。 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扭头向孙长兴看去。 只见他高举手枪,雄伟的像一尊雕像... 眾人嚇傻,呆愣在原地不敢乱动。 李霖抓准时机,命令在场执法人员,“全都给我上,把人群驱散!胆敢反抗的,一律扣押!” “是!” 民警和综执队员一拥而上,將骚乱的人群驱逐到空旷地面,组成人墙,將他们彻底锁定在固定区域。 如此一来,现场立刻恢復了井井有条的秩序。 没有哪怕一个村民,再敢僭越一步。 因为孙长兴那几声枪响,让他们认识到,乡政府不是闹著玩的! 谁要是再不识趣,铁定要被抓进看守所关上一段时间。 都是有家有口的人,谁也不想沾上这倒霉事。 於是,哄乱的人群,渐渐平息下来。 卢天恩万万想不到李霖竟敢命令警察开枪。 他被猛然发出的枪响,惊的打了一个寒颤... 他目瞪口呆的看著李霖指挥执法人员將村民们逐一驱赶出去,很快平息骚乱。 他心里咯噔一声...等李霖腾出手,岂不要拆他家房子了? 他慌了! 常县长怎么还不快来? 他颤抖著手给他大哥卢天成打去电话。 “哥,不好了,李霖就是个疯子,他竟然让孙长兴鸣枪示警,把围堵的村民给驱散了!” “你快想想办法,常县长要是再不来,我的房子就真被拆了!” “大哥...” 卢天成再次吃了一惊。 他万万想不到李霖年纪轻轻,竟然有这般魄力和手段。 “別急,常国朝应该已经到了,他会给你做主的!” “好好好...” 卢天恩掛断电话,脑门已经满是汗水。 “刘铭、赵杰!你们俩愣著干什么!赶快让司机启动挖掘机,拆违建!” 李霖恨铁不成的对著刘铭和赵杰吼道。 两人刚才也被李霖的气势嚇傻了,木訥的点点头,连忙去找司机开动挖掘机。 就在一阵轰鸣过后,挖掘机和推土机缓缓启动,径直向卢天恩违建的房子衝去。 卢天恩不知哪来的勇气,伸开手臂挡在自家门前,叫囂道,“要扒我的房子,先从我身上压过去!” 李霖向孙长兴使个眼色,“让你的人把他拉开!” 面对李霖强硬的態度,孙长兴不敢反驳,硬著头皮派了两个人上去拉扯卢天恩。 哪料这一拉扯,卢天恩直接躺倒在地,更是不依不饶。 也就是这时,一个令人噁心的声音突然传来。 “李霖,你太过分了!” “竟然对我们的群眾如此暴力!” “我看你这个乡党委书记真的是当到头了!” 眾人齐齐循声望去。 只见常国朝背著手,一副大领导派头,迈著四方步徐徐走来。 第062章 来自分管领导的压制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常国朝吸引。 只见他径直都到李霖面前,满脸严肃的说道,“李霖!你身为乡镇一把手,就是这么对待老百姓的?” “即便是拆除违建,用得著这么大张旗鼓,把乡里所有干部集中在一个村,你这不是白白浪费乡里的人力和物力吗?” “还有,你看看那些手无寸铁的村民,你竟然还敢唆使派出所民警掏出手枪恐嚇群眾,你眼里还有没有法律?你就是这个样子为人民服务的?” “现在,你立刻命令乡镇所有干部撤离卢家村,要不然,我现在就给刘书记打电话,將你在乡里胡作非为的荒唐行为,匯报给刘书记,让他撤你的职!” 李霖还没开口。 卢天恩从地上翻身起来,像条疯狗一样冲了过来。 执法队员以为他要对李霖不利,眼疾手快的將他拦了下来。 常国朝看到这一幕,更加愤怒,他指著执法队员怒斥道,“放开他!你们给我放开他!老百姓有冤屈,你们难道还不让他们说了?都给我滚开!” 执法队员被骂的愣头愣脑,只得用目光去请示孙长兴。 孙长兴哪里敢跟副县长顶牛,他连忙挥手,“按照常县长指示的办!” 民警们这才无奈的放开了卢天恩。 卢天恩直扑到常国朝面前,声泪俱下。 “常县长,你总算来了!” “你看看这些人,他们不是来执法的,他们是来搞破坏,来打人的呀!” “他们要强拆我的房子,我不同意!他们就把我摁在地上打啊!” “你看看我这浑身上下的泥土...常县长,你要为我们老百姓做主啊!” 草了!这明显是顛倒黑白啊! 他身上是滚满泥土,但那是他撒泼打滚的时候,自己躺在地上滚的。 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作证,没有一个执法人员动过他一根手指头。 李霖看著他惺惺作態的样子,顿生憎恶! 常国朝虽是在卢天成授意下来为卢天恩站台的。 但是当著这么多干部和老百姓的面,他当然不能直说出自己和卢家的关係。 他看著卢天恩狼狈的模样,眉头一皱,痛心疾首的说道,“你就是老卢吧?你放心,既然我知道了这件事情,就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谁打的你,打的你哪里,你都写下来,等一下交给我,我一定让那些欺负老百姓的人,自食恶果!” “还有你家的房子,是不是违建,该怎么处理,我们也会重新取证调查,绝对不会冤枉你,也不会隨隨便便扒你的房子!” 卢天恩听到常国朝的话,感激的涕泪横流,“常县长...我老卢谢谢你了,今天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这条老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常国朝再次恶狠狠的看向李霖,“李霖,我刚才说的话你听到没有,立刻把乡里的人撤回去!” “还有这些挖掘机、推土机,也全部开走!你用挖掘机堵住老百姓的门,这像什么样子?!” 李霖面对常国朝咄咄相逼的態度,自始至终都毫无波澜。 任由他如何叫囂,始终不屑一顾。 常国朝也被李霖不动声色的態度,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只得命令孙长兴等人,“孙长兴!陈浩!还有你,你们这些人,听我的命令,全部撤回乡里!谁要是敢再为虎作倀,我一定匯报到县里,把你们一个个全都免职了!” 孙长兴、刘铭等人偷偷瞄了眼李霖,看他没有丝毫表態,於是就准备接受常国朝的命令,撤回乡里。 就在这时,李霖冷声开口,“渭水乡全体干部,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擅离卢家村一步!” 眾人闻声一颤,刚抬起的腿又重新落下,愣愣的看向李霖。 他们心中无比震惊,万没有想到,李霖竟然当面和常副县长对著干起来! “李霖,你什么意思?是不是我这个分管领导还不够格管你?非要我打电话给刘书记你才听是不是?” 常国朝气的直跺脚,指著李霖鼻子怒斥道。 “常副县长!在县委没有免去我渭水乡党委书记的职务之前,我还是渭水乡行政一把手!”李霖环视眾人,最后目光落在常国朝头上,质问道,“你作为分管领导,你有什么资格在渭水乡发號施令?谁给你的权力?谁给你的勇气?” 在场眾人听到李霖犀利的言辞,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在佩服李霖勇气可嘉的同时,也不禁为他捏了一把汗! 那可是副县长啊!咱们乡的分管领导,你李霖得罪他,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常国朝被李霖问的无言以对,他脸色涨红。 今天不仅在卢家人面前顏面尽失,也在渭水乡这么多干部面前,彻底丧失威严!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著他。 他感觉那些目光是对他无情的嘲讽和讥笑... 他可是堂堂副县长,竟然被一个乡科级干部逼到这步田地! 丟人啊! 他恼羞成怒的看向李霖,骂骂咧咧道,“你他妈有种!” “你给老子等著,老子现在就打给刘书记,让他来给咱俩评评理!” 他以为搬出刘勇,李霖就会退缩。 他以为刘勇来了,一定会站在他这个副县长立场上。 这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卢天恩此时看著李霖对待常国朝如此强硬的態度,瞬间傻了眼。 他愣在原地,张口结舌...心想,这李霖也太他妈狂了! 连分管副县长的话,他都敢不听? 不听话也就算了,还敢对常副县长如此不敬? ....真他妈狠人啊! 他甚至有些后悔,当初真不该上门去羞辱李霖。 万一常副县长的面子不好使...自己的房子算是彻底保不住了!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就在这时,常国朝拿出手机就要拨打刘勇的电话。 所有人都站在一旁,抱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情,聚精会神的看著这一幕。 李霖看著双手有些颤抖的常国朝,不禁笑道,“常副县长,不用劳烦你打给刘书记了...” 常国朝闻言愣了一下,心思一动,以为李霖是怕了。 他得意笑道,“你现在知道怕了?晚了!我告诉你,我今天一定要让刘书记知道你在渭水乡是怎么胡作非为的!” 李霖不屑一笑,冷冷说道,“常县长,我这有你一位老同事的电话,你先接一下,然后你再决定要不要打给刘书记!” “谁的电话老子也不接!今天老子铁了心要跟你李霖过不去,谁说情也没用!” 常国朝以为李霖找了哪个关係来跟他说情,心中不由更加得意。 但李霖的下一句话,直接將他惊呆在原地。 李霖笑著说,“这个电话你恐怕非接不可,你这位老同事姓陈,市二院的...” 常国朝心中咯噔一下,手上拨號的动作戛然而止,他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凝固。 姓陈...市二院... 他沉吟了两秒,好似受到惊嚇,额头冒出豆大的汗滴。 “现在,你可以接了吗?” 李霖冷冷的看著他问。 常国朝好似预感到什么,囂张的態度瞬间荡然无存。 整个人好似矮了三分,一脸木訥的看著李霖,紧张不已... 卢天恩看到常国朝吃惊的表情,他意识到这个电话很可能是李霖找来的说客。 万一常国朝被李霖一通电话劝退...那自己的房子可真就保不住了呀! 他慌忙上前,竭力劝阻常国朝,“常副县长,您要秉持正义,坚持立场,为我们这些穷苦老百姓做主...千万不能动摇啊!” 常国朝瞪了卢天恩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句骂人的话,“滚你马勒戈壁一边去!” 啊?卢天恩瞬间呆愣原地...不知所措。 常国朝再次恢復强硬的派头,一伸手从李霖手中接过了电话。 “喂,谁呀?” “常副县长,你现在是大人物了,我的声音还记得吗?” 常国朝愣了两秒,该来的还是来了,果真就是那个他惧怕的人。 “啊...陈院长啊...你好你好...不知有何贵干啊...呵呵呵...” “李霖是我兄弟,你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知道知道...还请陈院长对兄弟我高抬贵手啊...放心,李霖这个小兄弟,没话说,一定支持...呵呵呵...” “知道就好!” 嘟~ 电话掛断。 常国朝长吁一口气,额头的汗珠已经顺著脸颊滑落到脖颈... 他妈的! 这是准备吃死我一辈子呀! 常国朝忿恨的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擦擦汗,转过脸,表情说不出是喜是悲... 李霖一脸淡笑的看著他。 “怎么样常副县长,我渭水乡的拆违工作,还能继续吗?” 常国朝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李书记呀,是老兄误会你了,大热天的你能带著乡里这么多干部,亲力亲为的拆除违建,实属咱们县乡干部中的楷模!” “你放心大胆的干吧!有什么阻力,都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会去帮你协调...” “行了,你们继续辛苦,我就先回去了...” 常国朝说的这番话,是背著眾人说的。 除了李霖,没人听到话的內容。 但是看到他对待李霖和气的態度...眾人心中惊诧万分。 明明刚才还一副不把李霖搞下台誓不罢休的態度,怎么说变就变了? 尤其是卢天恩,他目瞪口呆的看著常国朝和李霖小声嘀咕...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寒意。 就在眾人好奇常国朝跟李霖都说了些什么的时候。 只见常国朝低著头,默默的走向自己的专车,一声不吭的就扬长而去了... 眾人傻傻的愣在原地,一脸迷茫... 李霖看著张口结舌的卢天恩,冷声对他说道,“卢天恩,这下你该死心了吧?” “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选择自己扒,还是乡里强拆?” “我...”卢天恩惊恐的看著李霖。 仿佛一只泄了气的皮球,顿时萎缩。 看到李霖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轻鬆就將常国朝这位分管副县长劝退。 乡里的一眾干部震惊的同时,也对李霖產生了由衷佩服。 赵杰更是暗中鬆了口气,李霖的胜利,更加坚定了他的选择。 一个乡科级干部,竟然轻描淡写就化解了一个副县级领导的责难。 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此时,在场的乡干部不约而同向李霖走来。 他们围拢在李霖左右,静等他下一步指示。 “李书记,施工车辆都已经就位,是否现在开始强制拆除违建?” 感受著眾人充满敬意的瞩目。 李霖坚定的朝眾人点了点头。 第063章 食堂承包和专职司机 卢天恩的违建宅子在挖掘机和推土机无情的碾压下,轰然倒塌。 一眾乡干部看著这栋小楼瞬息间便被夷为平地,內心全都唏嘘不已。 再看看瘫软在地,面无血色的卢家父子...和坚定如常,毫不动摇的李霖,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內心掀起一阵阵波澜,忍不住感慨万千。 在这位年轻且强硬的乡党委书记的主政下,渭水乡,恐怕要变天了! 拆除完违建,乡政府一眾干部在李霖的带领下,浩浩荡荡返回乡政府。 杨萍焦急的等在政府院。 直到见到李霖回来,匆忙迎了上去。 “怎么样,顺利吗?” 李霖冲她笑了笑,“放心,一切顺利!” 事后,杨萍才从赵杰口中听说,李霖在现场与常国朝发生爭执。 最终,常国朝灰溜溜的离开了卢家村。 她心中,不禁又担忧起来。 虽然不知道李霖动用了什么特殊手段,但是常国朝这个小人,岂会甘心在李霖手中丟了面子? “你呀,就是太衝动!”杨萍忍不住嘆息道。 李霖笑而不语,走到院子里水龙头边上洗手洗脸。 在卢家村,被盪了满身灰尘。 他刚打开水龙头,一只嫩白的手就递过来一盒香皂。 李霖抬头一看,竟是崔昕雨。 她面无表情,眼神中却充满期待。 看得出她还有些胆怯,生怕李霖拒绝她。 李霖笑了笑,从她手里接过肥皂就洗了起来。 “李书记,我有个事,想徵求您的同意。” 崔昕雨怯生生说道。 “哦,你说吧。” “乡食堂的承包权,能不能还给我...” 李霖边洗脸边玩笑道,“我怕你不让我吃饭啊。” “那个...我...我以后不会了...我单独给你做好吃的...李书记...我很需要这份工作...” 崔昕雨声音很小,像是耳边叮嚀。 李霖甩干手上的水珠,一脸笑意的看著她说,“只要保证我有口饭吃就行,至於开小灶就算了,我不能让同志们说我耍领导特权。” “那么说,您是答应了?” 崔昕雨惊喜不已,本以为平时那么对待李霖,他一定会难为自己,没想到竟答应的如此爽快。 “我同意!毕竟你承包乡食堂也有几年了,同志们吃你做的饭菜都习惯了,我怕贸然换厨师同志们会吃的不开心。”李霖淡然一笑。 这也是他的內心话。 一个乡食堂,每月按人头拨给承包者经费。 都是乡里精打细算出来的,不会存在暴利的情况。 所以,谁承包,对於乡镇来说都是一样。 况且,乡里的同志们,对於崔昕雨的手艺还是比较认可的。 “谢谢李书记...”崔昕雨感动的要落泪,她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说道,“书记你等著,我刚蒸的包子,我去拿两个给你先尝尝。” 说著,她跑进屋,从冒著热蒸汽的笼屉里掏出两个刚蒸好的包子,一边吹著凉,小跑著给李霖递了过来。 崔昕雨这两个包子,又大又白... 李霖接过,直接放进嘴里,一口咬下,肥嫩的汁水流了出来,香喷喷的。 “好吃,手艺不错!去忙吧,有什么事直接去找马主任!” 崔昕雨开心的点点头,像个刚放学的孩子,雀跳著走了。 李霖拿著包子走到杨萍面前,隨手递给她一个。 “尝尝,崔昕雨包的包子,味道不错。” 杨萍没有接,而是白了他一眼,“馋鬼脱成的...一天天就知道吃...” 她气李霖没心没肺,发生了这么严重的政治事故,竟然还有心情吃。 李霖没搭理她,拿著两个热包子回了自己办公室。 刚走进政府楼,身后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哥!” 李霖回头。 只见乔安一脸笑意的朝他小跑过来。 “乔安,你怎么来了?” 李霖诧异。 他头上的伤还没好彻底,怎么就跑了出来? 乔安来到李霖面前,气喘吁吁的说道,“哥,我听说你升官了,专程来看你的。” 专程来看望...怕是还惦记著自己找工作的事吧。 李霖心照不宣,示意乔安进屋再说。 到了屋里,李霖递给他一个包子。 “我的职务刚宣布没两天,你怎么就知道了?” “听村里人说的,他们都说你因为打击黑恶势力有功,县里就提拔你当书记了,我听了高兴的不得了,这就忍不住来找你了,哥,你当了这么大的官,是不是能给我安排工作了?” 乔安手捧著包子,一口没吃,满眼期待的看著李霖。 李霖嘆口气,“哪有说的那么容易。” 乔安当即露出失望的表情,不死心的说道,“哥,我不图正式编制,就弄个合同工就行。” “你也知道,我到该找老婆的年纪了,没个像样的工作,女方都看不起我...哥,你给想想办法吧。” 其实李霖已经有了聘用他当专职司机的想法。 但是得到的太容易,人往往不会珍惜。 他必须要让乔安知道,即便是一份合同工,也来之不易! “乔安,哥有话就直说了。” “第一你没学歷,第二你没特殊技能,第三你没有政府工作经验。” “你告诉我,哪个单位会用你这种三无职工?” 乔安顿时黯然失色,他低下头久久不语。 他又何尝不知道,凭自己一个农民工的身份,想要得到一份体面的政府工作,无异於白日做梦! 他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自卑,紧咬嘴唇一言不发。 李霖看著他这种状態,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但是有些事情,必须要让他提前明白。 他要確定一下,乔安对待这份工作的態度,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李霖接著说,“乔安,你再看看渭水乡政府,一百多號职工,每个月光是开出去的工资就要几十万,还不说各种补贴。” “你想想,本来就是落后乡镇,多承担一个人的工资和补贴,这个乡镇可能一年就要少修几百米水泥路。” “乔安,哥就是想问问你,你找这份工作是心血来潮,还是准备把它当作事业干一辈子?” “如果是心血来潮,哥劝你还是算了。哥现在手里有点钱,可你给你投资一个小超市或者別的什么生意,也足够你安安稳稳度过一生。” “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能跟我透个底吗?” 李霖认真的看著乔安,期待他的答案。 乔安像是看到了希望,眼中又重现光彩,看著李霖,一脸严肃的说道,“哥,我不是心血来潮!只要哥你能给我安排体面的工作,我一定兢兢业业把它当成一辈子的事来干!” “哥,我嘴笨,也不会说那么多花言巧语,我只是心里知道,像我这种条件,能有一份体面工作已经很不容易了,我绝对会好好珍惜,绝对不会给你丟脸的。” “哥,我这么说,你放心了吗?” 乔安再次一脸期待的看向李霖。 李霖笑著点了点头,“哥就是想让你知道,即便是一份政府的合同工,也来之不易!” “哥,我知道,我一定记到心里!” 乔安露出笑容,坚定点头。 “乡里的確有个岗位適合你,专职司机,愿意干吗?” 乔安高兴的重重点头,“是给哥你当司机吧?这太好了!从今往后,我也是领导专属司机了!等我再回村里,那些媒人知道我的新工作,铁定踏破咱家门槛啊!” “別得意!一年的试用期,不合格照样给你辞退。” “嗯,放心吧,我乾电焊的时候一蹲能蹲一天,现在天天让我坐在驾驶室里这多舒服啊,我肯定能行!” 李霖满意的点点头,抄起电话把马小艺叫了过来。 “书记,有什么指示?” 李霖指了指沙发上的乔安,对马小艺说道,“这是老家的表弟,我想让他来给我开车,你带他去办理一下人事手续。” 马小艺一脸笑意的看向乔安,和善的对他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乔安还不太懂人情世故,显得有些笨拙,他先是起身,伸出双手想要握手,又觉不妥连忙又抽了回来,对著马小艺憨憨一笑,不知道说什么好。 “乔安老弟,走吧,我这就带你去办手续。” “好好好...”他又回头,咧著嘴笑道,“哥,那我去办手续了。” 第064章 拆违舆论风波 马小艺带著乔安,很快就办好了入职手续。 拿著乡政府唯一一台小轿车的车钥匙,乔安志高意满。 来到楼下,找到了那台五年前的领导座驾。 旧是旧了些,车身的车漆也有几处剐蹭。 但是车门上印刷著的“公务用车”四个大字,无不透露著这台车的不平凡。 他立马进入角色,打开车门从驾驶位的储物盒拿出一条毛巾。 打了一盆清水,开始仔细擦洗车身。 他心里想,我哥要经常坐这台车出行,不擦乾净一点,別人会笑话的。 李霖站在办公室门口,看著悉心擦车的乔安,欣慰的点了点头。 如他所想,乔安並没有因为自己身份的转变,而失去原有朴实的心性。 这很难得,希望他能始终保持这种心態。 等乔安擦完车。 李霖把他叫进屋里,递给他一张银行卡。 “哥, 你这是做什么?” “你拿著这张卡,用你的名字买台七座商务,国產低配就行。” 乔安吃惊的接过银行卡。 李霖接著说道,“你不是要谈对象吗?有台车会加分许多。” “另外,那台公车我坐著出去办私事也不方便,你买台车,也方便我出行。” “行,哥我明白了。” 乔安咧嘴笑道。 给乔安买车,实际早就想好了的。 即便乔安不来乡政府上班,也是时候该好好帮衬一下这位老实弟弟。 毕竟,身边亲人也就这几个。 遇著机会,再帮他寻个漂亮媳妇儿,他一家的生活就算稳定了。 也就是在这时,杨萍火急火燎的闯了进来。 乔安识趣的离开。 杨萍拿出手机,点开一条视频递到了李霖面前。 “你看,今天强拆卢家违建的视频被人传到了网上。” “网友们只看到咱们执法队员驱散群眾,当事人卢天恩被强行摁在地上...全网都在谴责咱们乡政府暴力执法。” “甚至还有一段你命令孙长兴鸣枪示警的视频,不知道实情的网友们更是恶评如潮。” “网上舆论正在朝不利的方向发酵,若是不妥善处理,后果不堪设想!” 杨萍脸蛋紧绷,可以看出她十分紧张。 李霖仔细看了看这几条关於渭水乡强拆的视频內容。 每条视频不足一分钟。 无一例外,全都是对乡政府暴力执法的负面报导。 而且视频拍摄的角度和时间段也很巧妙。 只能看到执法人员驱散村民的镜头,却没有村民们围攻执法人员的镜头。 本来是卢天恩自己躺倒在地上撒泼打滚,到了网上,就成了执法人员將其打倒在地... 很明显,这些视频都是经过后期加工,恶意剪辑出来的。 “该怎么办?” 杨萍担忧的问道。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若是处理不好,丟官事小。 弄不好就要葬送仕途。 也就是在这时,县长马清源的电话打了进来。 “马县长...” “李霖,你们乡是怎么搞的?拆个违建能拆出这么大的舆论事故?” “你现在立刻到县政府来!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给我说清楚!” “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你就等著引咎辞职吧!” 嘟~ 不等李霖说一个字,对方已经掛了电话。 还没过两秒钟,刘勇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刘书记...” “小霖啊,你太衝动了...拆违这种事也要注意影响嘛!” “现在你们乡这件事在网络上引起轩然大波,我跟宣传部的於部长现在也是焦头烂额啊!” “如果强行把这件事摁下去,怕会引起更强烈的反弹。” “如果放任不管,怕会造成更恶劣的影响...你最好能跟李部长通个电话,让她在省一级层面帮著想想办法。” “还有啊,你自己也做好最坏的打算。” “好的书记,我明白了。” 掛断电话,李霖陷入沉思。 不用多想,这一定是卢家的手笔。 能在这么短时间就在网络上掀起轩然大波,卢家还真是好手段! 其实这种事,李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记得有一年,钱市长在处理平阳市某工厂拖欠工人工资的问题上,就曾被人恶意拍成视频发到网络上进行抨击。 钱市长当时的处境就和现在的李霖很像。 稍有不慎就会被悠悠眾口拖入万丈深渊! 因为有经验,所以李霖比起杨萍要镇定许多。 看著杨萍焦虑的眼神,李霖当即安排道,“你立即联繫县委宣传部,让他们派一名有经验的记者过来,把卢天恩违建的事实以视频通报的形式发布到各大网站。” “只是简单的通报恐怕不足以平息这场风波。” 本以为李霖有什么高明手段,没想到也只是常规做法,她当即有些失望。 李霖平静的对她说道,“这只是第一步,你抓紧时间去办。” “那好吧,我这就去联繫相关部门。” 杨萍无奈嘆息一声离去。 她前脚刚走,李澜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小霖,怎么会发生这么严重的舆论事件?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事件发酵很快,短短几个小时网络上铺天盖地全是渭水乡暴力强拆的视频,很自然就让人联想到,这件事绝不会那么简单。 “澜姐,是触犯了某些人的利益,我已经联繫了官方媒体,准备正面回应这件事。” 正面回应?李澜沉默两秒,根据她的判断,正面回应只会让这件事越演越烈… “这样吧,我帮你联繫省电视台的记者,他们处理这种舆论事件很有经验,相信能够对你有所帮助。”李澜经过深思熟虑后说道。 省级媒体出面,自然比县级力度要强很多。 李霖笑道,“多谢澜姐,这件事处理完,我去省城请你吃饭。” “嗯,你来省里记得提前跟我联繫,我刚好也有事对你说。” “好。” 掛断电话,李霖紧接著给孙长兴打去了电话。 “孙所长,你在所里吗?” 孙长兴此时也正如热锅上的蚂蚁,自己鸣枪示警的视频突然被曝光在大眾视野,他正不知所措。 从视频曝光之后,他的手机几乎一刻没有停过,不断有局领导和县领导打电话质询和问责。 他在心里也忍不住埋怨李霖,非逼著他鸣枪示警,现在出事了,该怎么办?谁能帮他? 民警鸣枪示警是有严格规定的,现场局势必须在不可控的前提下,才被允许鸣枪示警。 然而,卢家村的骚乱,介於可控和不可控之间...所以,局领导就將孙长兴鸣枪行为单方面认定为不合规! 他懊恼不已,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那么支持李霖! 也就是在这时,李霖的电话来了。 他毫不犹豫的接通电话,正要问问李霖,这件事该怎么解决。 “李书记,我在所里呢,网上的视频您也看到了吧,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孙长兴故意用了一个“咱们”,把他和李霖顺势捆绑在一起。 也算是一种暗示,他孙长兴要是受到这件事影响,你李霖难辞其咎! 李霖开门见山问道,“你们执法过程中是否开启执法记录仪?” “这是规矩,全程都开著执法仪。”孙长兴有些疑惑,这个时候,他问这些做什么? 李霖连忙说道,“那好,你把拆违的完整视频拷贝一份给我,记住,是完整的,也就是每个民警身上佩戴的记录仪都要拷贝给我一份!” “这...”他犹豫是否要请示局领导,毕竟记录仪所记录的內容不能隨意流出。 但是,以他目前的处境,局领导都准备放弃他,让他下台或者接受处分了! 这个时候去请示局领导,一定没人敢答覆他。 他索性心一横,是死是活就这最后一搏了,他答应道,“好的李书记,我按照您的指示,把所有记录拷贝给你...” 他本来还想强调一句,“我这身警服还能不能继续穿,就看你李书记如何挽救了...” 但最终,他咽了回去,因为这个时候讲这些话,只会加重李霖的心理负担,也会让人觉得,这是一种威胁。 如今他能够做的,只有对李霖充分信任! 李霖也没想到孙长兴连半句怨言都没有,果断就答应拷贝记录。 他欣慰的点头说道。“孙所长,你对我的支持我看在眼里,如今出了事,我绝对不会弃你於不顾!” “只要我李霖还站著一天,你孙长兴就不会倒下!” “行了老孙!你安心照我说的去做,这件事处理完之后,我请你喝酒!” 闻言,孙长兴喉头哽了一下。 李霖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还有什么可埋怨的。 不拋弃,不放弃...这让他大为感动。 没什么好说的了,只期盼就如李霖所说,谁也別在这件事上阴沟翻船! “好的李书记,我无条件服从!” 孙长兴掛断电话,长长舒了口气。 他赶忙叫来值班民警,將拷贝记录仪的工作,安排了下去。 当所有民警记录的內容拷贝下来后,他亲自给李霖送了过去。 李霖丝毫不敢耽搁,叫来杨萍,三人將u盘插进电脑,仔细查看起来。 一看不要紧,气的他们直拍大腿。 所有民警执法记录仪中的內容,同时反映。 一现场没有任何一名执法者逾越规矩,动手殴打老百姓。 二鸣枪示警的之前,现场已经出现大规模骚乱,挖掘机、推土机司机人身安全受到威胁,鸣枪示警完全符合规定。 三整个拆违过程合理合规,没有造成违建之外的任何群眾財產损失。 四常国朝在现场的不正当言论,全都被记录其中。 “事实清楚明白,乡政府所有举动合理合规,没有任何过错!” “这他妈的纯粹是诬告!咱们完全可以追究发布视频者的法律责任!”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这就带著完整视频內容去找马县长,他还在县政府等著问责我!” 李霖起身,在杨萍和孙长兴忧虑的目光中,从容的走出了办公室。 他叫来乔安,两人驱车前往县政府。 此时,县政府三楼办公室里。 县长马清源、宣传部长於海峰、副县长常国朝...正坐在办公室焦急等待。 “马县长,这李霖怎么回事?你打完电话都快两个小时了,他怎么还没到?到底是对这件事不重视,还是不把咱们这些县领导放在眼里?”於海峰冷著脸问道。 常国朝狞笑著趁机添油加醋的说道,“於部长,你可能对这位新上任的渭水乡一把手还不了解,他是出了名的狂人,別说是咱们,就是市领导他都未必夹在眼里!” 马清源一个劲嘆气,看常国朝阴阳怪气的样子,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常县长,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我还没有问问你,你这个分管领导是怎么当的!” “出现这么大的舆论事件,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先知先觉?我看,还是先找找你自身的问题吧!” 马清源倒不是替李霖说话,而是从一开始就对常国朝这个作风不正的干部没有好感。 尤其看到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就忍不住怒从中来。 常国朝被懟的面红耳赤,他一脸无辜的解释道,“马县长,我冤枉啊!当时拆卢家房子的时候,我已经尽力劝说了,可是李霖他不听啊!” “你是他的分管领导,他不听你的你就有理了?还不是你自身有问题『?” 马清源最恨的就是错了还强行狡辩的人。 於海峰看马清源情绪激动,连忙劝道,“马县长,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赶紧再催催李霖,让他赶快过来说明一下情况,把这件事儘快压下去!” 马清源无奈的嘆息一声,拿起电话正准备拨號。 办公室的门咯吱一声被人推开。 李霖孤身一人,走了进来。 第065章 省电视台总编 “李霖,你搞什么?这么多领导在等你,你怎么现在才到?”常国朝率先开口,將马清源施加给他的屈辱,转嫁到李霖头上。 李霖瞪了常国朝一眼,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马清源和於海峰面前,严肃的说道, “马县长,我搜集了一些证据,足以证明渭水乡拆违过程合法合规,我申请,將这些证据放到网上,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的谣言,不攻自破!” 於海峰苦笑一声说道,“李霖,掌握证据又怎么样?就算你把这些证据全部发布到网上,以我们县级平台的流量,根本不足以抵消先前那些视频为咱们山南县带来的负面影响!” 如果想要彻底消除这件事的影响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省委宣传部出面,直接掐断视频源头,慢慢等这件事的热度消散。 但是掐断视频发布源头,不代表彻底消除舆论,那些自媒体仍会通过其他渠道重新製造相关舆论,以达到他们吸引人眼球的目的。 第二个办法就是正面回应,也就是你所说的將掌握的证据发布到官方平台,但是...除非省级以上媒体出面报导,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扭转民眾们对待这件事的看法和態度。 但是这件事说的容易,还需层层上报,得到上级批准才能实施,万一拖上一半个月,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还谈什么扭转事態!” 马清源冷著脸看向李霖,“李霖,於部长的话你都听清楚了?这件事对我们山南县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而你,就是罪魁祸首!现在免你的职都是轻的!” 常国朝忍不住笑道,“李书记,我当时都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卢家的房子不能拆不能拆! 可你不听啊,现在好了,为我们山南县带来这么大的负面影响,正如马县长所言,免你的职都不足以解恨!” “不仅是你李霖个人,整个渭水乡都应该记过一次!看你们以后办事还会不会这么衝动!”马清源愤怒的拍桌说道。 李霖突然正色道,“各位领导,渭水乡的拆违工作,没有任何违规的地方。我认为,现在不是追究谁责任的时候,而是应该全力以赴,儘快消除这件事对咱们县的负面影响。” “消除影响?你说的容易!拿什么消除?你上嘴唇碰下嘴唇就消除了?不知所谓!” “李霖,刚才於部长的话你是不是没有听明白?县里现在都束手无策,你竟然还天真的以为能够立刻消除影响?” “哼!你有本事现在就联繫省宣传部领导,让他们出面帮咱解决这件麻烦事!” 三人都认为李霖这是痴人说梦,看向他的目光不由有些轻蔑。 突然,李霖的手机响起。 上面显示一串来自省城的陌生號码。 “领导们,我能先接一下电话吗?” 马清源不耐烦的朝他摆摆手。 李霖当著眾人的面接通了电话。 “你好,哪位?” “你是渭水乡李霖书记吗?” “我是。” “你好,我是省电视台总编宋思瑶,是李部长让我跟你联繫的。” 李霖大喜过望,这个电话来的真是太及时了! “宋总编你好,想必渭水乡的情况,你应该已经有所了解,我们现在...” 宋思瑶打断他说道,“大致情况我已经了解,也已经对这件事做了简单的风险评估。目前来看,这件事还处在舆论爆发前期。我现在就带总台记者去你们山南县,见面细聊。” “好的宋总编!” 掛断电话,李霖看向马清源三人。 只见三人都用奇怪的目光,看著自己。 於海峰有些惊讶的瞪著眼,问李霖,“刚刚给你通话的宋总编,难不成是省电视台那位?” 马清源也诧异的看著李霖,对於那位宋总编,他也有所耳闻。 只见李霖轻描淡写的说道,“嗯,正是省台总编,宋思瑶!” 啊?!在场三人瞬间露出震惊乃至惊恐的眼神。 省台总编那可是副厅级...竟然主动打电话给李霖这个乡科级干部? “她在电话里都跟你说些什么?”马清源连忙问道。 “哦,她说,马上带领总台记者赶赴我们山南县,帮助我们解决此次舆论危机。”李霖淡然笑道。 “什...么?”马清源大吃一惊,“竟然要亲至山南县,帮助我们解决此次危机?” 於海峰也惊讶的看著李霖问道,“李霖,你跟宋总编之前就认识吗?你为什么不早说!有省台领导出面,还有什么事不能解决?你呀你,还跟我们打马虎眼...” 常国朝没说话,甚至连抬头看李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刚刚数他谴责李霖最凶,还叫囂著让李霖去找省领导解决。 没想到,打脸来的这么快,省领导竟然亲自给李霖打来了电话... 草了,这也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他李霖到底什么出身?到底有什么强大背景? 先是陈红星为他说话,现在省领导也主动帮他... 常国朝满脸疑惑,大为震惊! “李霖,来来来坐下说,你说你搜集到证据,快放给我们看看,只要能证明咱们山南县政府无错,这次一定跟那些心怀不轨的诬告者斗到底!一定要把他们给揪出来,让他们自食恶果!” 於海峰態度大变,眼神中闪烁著正义和坚决。 李霖拿出u盘笑著说道,“这个u盘里不仅记录著我们乡执法人员整个执法过程,还记录下了某些人甘愿成为违法者保护伞的证据!” 常国朝闻言整个人如坠冰窟,头上的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当u盘中的內容完整的被播放出来。 只见视频中的常国朝大摇大摆的走到拆违现场。 一出场就叫停了拆违工作,还大言不惭的高呼一切为了百姓。 但是他对卢天恩偏袒的態度太过明显,明眼人一眼就看出猫腻。 马清源冷著脸质问常国朝,“常国朝,你事先知不知道这处宅子是违章建筑?你收了人家多少好处?竟然不顾身份阻挡渭水乡正当的拆违工作!你还有没有一点规矩意识!” 於海峰也一脸讥笑的看著常国朝,“我说常县长,大家都知道你跟卢家关係好,但是你这么明目张胆的帮著卢家,你置政府威严於何地?简直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马县长...我....” “好了!现在什么都不用说了,等这件事结束,再追究你的责任!” 第066章 祸兮福所倚 提到卢家,马清源心思动了一下。 这件事大概率是卢天成这个老傢伙谋划的。 除了他,还有谁有能力將拆违这件事,在短时间內闹的沸沸扬扬? 换言之,谁会为了他卢家的事,不惜与整个县政府为敌? 想到这里,马清源喝口水,强忍著心中不满,对常国朝说道, “常副县长,现在我可以给你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 常国朝瞬间来了精神,眼中放光的看著马清源,“马县长,有什么指示您请直说!” “你去卢家走一趟,儘可能说服他们,赶紧把这些负面新闻下架!” “如果他们不听,那你就告诉他们,县里一定会揪出幕后造谣者,让他们接受法律制裁!” 马清源正色道。 “这...”常国朝陷入犹豫,让他去给卢家传话,这不明摆让他去与卢家撕破脸吗? “怎么?你还不愿意?”马清源看常国朝犹豫不决的样子,顿生恼怒。给你机会,你他妈不中用啊! 这时,李霖开口了。 他平静说道,“马县长,我认为这么做不妥。” “哦?你有什么建议?”马清源诧异,他认为这个办法直接而有效,怎么到了李霖眼里,成了不妥之举? 李霖严肃的说道,“首先,是不是卢家所为我们只是猜测,当然他们的嫌疑最大,这点谁也不能否认。” “拋开这一点,我们就整个事件而言,已经对渭水乡乃至我们山南县的名誉造成了不可逆的影响。” “如果现在去找他们说情,岂不是让这些不法分子更加得意和猖獗?” “如果这件事最终就这么不了了之,我敢保证,以后山南县的负面新闻绝对层出不穷。” “因为所有人都不再敬畏政府权威,稍有心理不平衡,他们就会到网络上大肆散布谣言!” “如此一来,即便摆平了今天拆违事件,明天很可能就会跳出来另一起“强拆”事件...” “到那时,我们县政府该怎么做?还要派人去说情讲和?如果一下子蹦出来多起舆论事件呢?谁去说?” 言毕,在场眾人纷纷陷入沉默。 马清源凝重的点点头,“你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政府不是个人,任何程度的退缩和忍让,都是对不法行为的放纵和纵容...这样做的后果的確不堪设想。” “马县长...”李霖看了常国朝一眼,暗示马清源接下来的话不该让常国朝听到。 马清源会意,冷著脸对常国朝说道,“常副县长,你先回去好好反省,今天咱们说的话,一句也不准外泄!” 眾人都明白,保不准常国朝出门就会將今天的情况透露给卢家。 所以马清源特意强调,不准他外泄。 至於他听不听话,其实心里没底。 常国朝愣了一下,很明显他已经是个被赶出局的人。 他也很清楚,现在马清源对他极不信任。 之所以自己走到这步田地,全因为李霖! 他不甘心的起身,恶狠狠瞪了一眼李霖。 李霖同样回敬了他一个不屑一顾的眼神。 常国朝走了,背影萧条落寞。 李霖继续说道,“马县长,於部长,我有个想法,先徵求一下两位领导的意见。” “你讲。” 马清源点头示意。 此刻李霖在他们眼中,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乡党委书记。 试想一下,连县里都束手无策的麻烦事,他李霖一个电话就叫来了省电视台领导出面解决。 他的能量,比起在场眾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样的人,谁还敢小覷? “省台领导对我们的工作很关心,正在赶往咱们山南县积极协助处理这件事。” “我们县宣传部门在通过常规手段正面回应此事之后...” “我们可以利用省平台,针对县乡两级政府开展拆除违建工作,进行一次群眾专访。” “將老百姓积极正面的访谈,发布到网络,一来可以降低舆论对於山南县造成的负面影响。” “二来可以顺势扭转全国网友对於山南县整体的认知和看法。” “三来可以提升山南县声望,有助於下一步全县的招商引资和產业结构调整。” 李霖试探性看向马清源和於海峰。 很明显,两人对於李霖的想法很感兴趣。 “你接著说。” 李霖接著说道,“同时,县公安局网监部门出手,揪出那个背后造谣者。” “把他当做反面教材公示到网上,即消除了负面影响,也遏制了那些还处在萌芽状態的网络犯罪行为。” “如此多管齐下,山南县法治建设体系將再上一个台阶。” “为我们山南县下一步的发展,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 说完,现场集体沉默两秒,静极。 马清源沉默良久重重点头,讚赏的看向李霖,“你思路清晰,看的够远...现在看来,刘书记把你放到乡党委书记的位置上,的確有识人之明!” “是啊,现在省台领导为了这件事专门跑来,我们要是不抓住这次机会顺势宣传一下我们山南县,的確显的有些迟钝...我个人认为,李霖的想法贴合我们县的实际,俗话说祸福相依,看似是一场舆论事故,其实为咱们县同样带来了发展的机遇!” “怎么样马县长?抓住这次机遇,搞一把大的?” 於海峰笑吟吟看向马清源,好奇他有没有这个魄力。 毕竟媒体是把双刃剑,可斩敌於马下,也有可能伤及自身。 “先扭转舆论走向,其他的咱们再议!”马清源往上拢了一下头髮,认真说道,“不过有一点我很认同,就是这个背后始作俑者,不管他是卢家还是谁,都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李霖和於海峰相继点头表示认同。 马清源当即拿起电话,打给了县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牛建斌。 “牛书记,我是马清源。” “马县长,您请指示。” “我以山南县政府名义下达命令,限你们公安局以最快速度,查清楚“拆违”事件背后的始作俑者!” “好的马县长,网监大队已经找到视频源头,公安干警正在组织警力隨时准备实施抓捕!” “很好,一旦有消息,请你立即通知我!” “是!” 此刻,县城以北,一栋独院小楼里。 卢天成、卢天恩以及眾多卢家小辈齐聚一堂。 商量著怎么对付李霖。 “大伯,我已经找人弄来了李霖的一些黑歷史,比如在村里白吃白喝、在乡政府打人、在派出所打辅警...” “现在渭水乡在网络的上的热度很高,网友们都在谴责渭水乡当政者的迂腐和暴力!” “只要我们趁机將李霖这些黑歷史製作成短视频发布到各大网站,要不了两天,李霖就臭名远扬了!” “大伯,我也联繫了一帮做自媒体的朋友,每人给了他们两万块钱,他们都愿意帮著咱们把詆毁李霖的视频推上热门!” “到时候,即便县里不追他的责,他也没脸再待在山南县了!哈哈哈...” 卢天成看著自家人同仇敌愾的样子,欣慰一笑。 “关键时候还是我们自家人管用啊!其他人谁他妈都指望不上。” “你看看那个常国朝,操他妈的,给他拿了十万块钱,屁用不顶!” 他话音刚落,常国朝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卢天成对眾人做了个嘘声的动作之后,接通了电话。 “常副县长,有什么事吗?” 那头的常国朝显的很慌张,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老卢啊你听我说...李霖不知道通过什么关係,找来了官方电视台一名总编... 听说级別还不低...你赶快收手吧!县里只要一出手,很快就能查到是你在背后操纵这件事!到那时候...” “哼!到那时候怎么了?”卢天成突然冷哼一声打断道,“常副县长你是不是搞错了!你所说的这件事跟我们卢家没有丝毫关係,我也不明白你所说的幕后操纵是什么意思!” “老卢...你...”常国朝瞬间傻脸。猛然回过来味,只觉后怕! 现在是敏感时期,老卢和自己的电话很可能就已经被网监部门监听。 常国朝倒吸一口凉气,匆忙掛断电话。 他气急败坏的“啪啪啪”给了自己三个嘴巴子! 草了!万一真被监听了,马清源知道他向卢家告密,会睁一只眼闭一眼吗? 卢天成掛了电话后,忍不住骂了句,“傻逼!既然都知道县里要插手了,这个时候还敢打电话?真他妈的不知道怎么在副县长位置上混这么久!” 卢天恩也嘲笑道,“哥你说老常啊?他那脑髓都被女人的屁股吸乾了,他就是个傻屌!” 卢天成奸佞一笑,“哼!李霖那小王八蛋,先是把煜明搞下台,又拆了咱老家房子。” “我们卢家要是再不出手,他还真以为咱家人好欺负!” “你们几个都別愣著了,把他这几年的黑料都扒一扒,全都传到网上去。” “看他到底有多大能耐,顶不顶得住这天下人的悠悠眾口!” 卢家小辈们散去。 按照卢天成的指示,继续在网络上兴风作浪! 第067章 谣传,夜御七女 “爆料!渭水乡一党委书记白吃白喝百姓多年终被抓现行...” “劲爆!渭水乡党委书记李某私生活混乱夜御七女...” “独家!渭水乡干部李某,目无法纪,乡政府公然殴打百姓...” ... 关於李霖的谣言犹如一枚枚重型炸弹,在山南县引起轩然大波,全民热议... “臥槽!这视频上说的不是你那位高中同学吗?还以为他只是外表冷酷,没想到竟公然殴打百姓,简直败类!” “小霖?他怎么上头条了?...夜御七女?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强?” “李霖?他怎么白吃白喝...白嫖?草!人渣,活该!” ... 在马清源办公室开完碰头会,才过两个小时,网络上铺天盖地全是詆毁李霖的视频报导。 李霖此刻正在县宾馆某间屋里等待宋思瑶的到来。 当他看到网络中这些无中生有的谣言...只觉头大! 猛然,他的手机响起。 是孙怀德! “孙哥!” “小霖,到底得罪什么人了?网上怎么铺天盖地都是抨击你的言论?” “现在还不清楚,县里正在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嗯,在网络上打仗,你一个人是不行的,必须也要有足够多的枪手才行!” “孙哥有什么高见?” “待会儿我让老侯跟你联繫,集团下属有一家传媒公司,里面都是自媒体精英...” “那好,多谢孙哥。” “自己人,不谈谢!如果摆不平,提早想好退路!” “好,我知道了。” 退路?他有什么退路可言? 本来就是被流放到乡里的问题干部。 若不是李澜的出现,恐怕到现在他还在卢煜明手下受窝囊气。 如果网上针对自己的这些谣言不能平息,无论他走到哪,都要背著“贪官”“人渣”的臭名声,苟且偷生! 卢家,这是要逼死他啊! 既然这样,就只有破釜沉舟,和他们拼一拼了! 很快,候耀东的电话打了进来。 “小霖,你的新闻我看到了,这件事很棘手啊。” “侯哥,让你费心了。” “自己人谈不上费不费心。我手下有一批自媒体人,我把他们全都派往山南县,该怎么做,做什么,你告诉我,我来安排他们!” “好的侯哥,谢谢!” “客气!” 掛断电话,此时他心中已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现在的舆论已经从对政府单位的抨击,跳转了到对李霖个人的詆毁。 他卢家能找一群枪手在网络上大肆抹黑李霖。 李霖为什么不能找一群人,把枪口直接对准他卢家呢? 让他们也尝尝曝光在大眾视野之下,遭受悠悠眾口口诛笔伐的滋味! 晚上八点! 宋思瑶一行顺利抵达县宾馆。 马清源以及於海峰带领两办人员主动迎接。 “宋总,一路辛苦!” “先上去歇一歇?” 宋思瑶在来的路上已经关注到,网络上攻击渭水乡和李霖的报导越来越多。 甚至有当地网红为蹭热度跑到卢家村现场直播...情况越来越复杂了! “事情紧急,先办正事吧!” 宋思瑶婉拒马清源等人的好意。 在李霖等人带领下,直接去了县宾馆的会议室。 宋思瑶在听完李霖详细敘述了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之后,大胆猜测。 “这绝对是恶性报復事件!” “他们的目標也很清楚,就是为了搞垮李霖。” “本来由省台为你做一期专访就可以摆平的事情,现在看来不行了!” 宋思瑶的本意,是为李霖做一期专访,在省台发布,依靠省台的权威,扭转民眾对於李霖乃至山南县的看法。 但是现在李霖儼然成了网络“黑人”,成了网友口中的“人渣败类”... 这种情况下如果强行为他洗白,只会適得其反! 李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u盘递到宋思瑶面前,“宋总,这是当时拆违时的执法记录,里面详细记录了整个拆违过程,可以证明渭水乡没有任何人违法违规。” 宋思瑶连忙接过,直接递给了身后的一名记者,“查看一下,提取出有用信息,立即在官方媒体发布,並要求其他网络媒体同时发布!” “还有没有其他什么有价值的证据?”宋思瑶推了推眼镜框,看著李霖问道。 李霖从包里掏出一张由土地部门和县、乡两级政府联合出具的违建认定书,其中明確指出——卢天恩的房子確係违建无疑! 宋思瑶看后认真的点了点头,再次將文件递给身后记者,“扫描成文档格式,与刚才的视频同时发布!” 做完这些,宋思瑶凝重的看向李霖,“李书记,有省台直接出面回应渭水乡拆违事件,相信事態很快能够平息。” “但是,网络中出现的抹黑你个人的情况如果得不到解决,民眾们依旧无法转变对渭水乡乃至山南县的看法。” “除非...” 眾人紧张的看著宋思瑶。 只听她极其无奈的说道,“除非县委县政府立即发布对你进行组织处理的公告,这样才能平息眾怒!” 眾人纷纷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处理一个没有犯错的干部来达到平息眾怒的目的...令人匪夷所思。 这也同样是组织对於一个干部有没有大局观和牺牲小我精神的终极考验! 会议室內的气氛紧张而又压抑。 所有人將目光转向李霖。 不知道他会作何回应。 只见李霖无奈一笑,淡然说道,“如果这是唯一的办法,我接受!” 不可否认,他的確小瞧了卢家和他们背后的势力,贸然行动才引发了这一连串不良反应。 宋思瑶欣慰的笑著点了点头,心想这小子好样的,李澜果然没看错人! 但是李霖接下来一番话,直接顛覆了宋思瑶和在场所有人的三观,他说,“作为一名党员干部,我服从组织的任何决定,但是...” “即便我从这个位子上退下来,即便我顶著贪官、人渣、败类的臭名声,我依旧不会放弃和那些不法分子的斗爭!” “组织可以选择退一步海阔天空,但是在我个人信条中,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所以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用我自己的力量与他们周旋到底!” 所有人惊愕的愣在原地。 他们都被李霖浑身散发的不屈气息所震撼! 宋思瑶以及她隨行的一眾记者也都目瞪口呆的看著李霖。 以前她们在处理类似事件时,也会询问当事人这类问题,他们要么沉默不语,要么內心抗拒... 但李霖,这个年轻的乡干部,竟然无意中展现了王者气魄! 宋思瑶再次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框,好像她的镜片很厚重,压的她鼻樑有些难受。 她笑著开口道,“这只是最快平息事端的办法,当然不是唯一的办法。” “我马上派我们的记者前往渭水乡实地探访,取一些积极正面的素材,侧面回应,引发网络爭议,扭转眼下一边倒的形势。” “等到適当时机,我们就可以对你个人进行专访,直面回应问题,一切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你放心,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对你进行无端处理的!” 不得不说,宋思瑶作为省台总编,处理这类舆论事件的確很有章法。 李霖笑著点点头说道,“宋总,不好意思,刚才我的情绪有点激动,但是,我说的都发自肺腑的实话。如果我们人人都退缩,那些不法分子岂不更加无法无天!” “你说的很对,所以我们也不打算妥协!”宋思瑶笑道。 实地採访的工作很快安排下去,只不过省台记者加上县台记者人数太少,很难在短时间內搜集到有用素材。 李霖便向宋思瑶提出可不可以启用自媒体工作者,让他们深入一线自主取材,最后统一匯总到宋思瑶这里,由她把关之后再行发布。 得到宋思瑶同意之后,李霖立刻与侯耀东取得联繫,让他抓紧安排下去。 所有工作紧锣密鼓推进... 在省台协同所有网络平台发布澄清公告之后,果然,关於渭水乡“拆违”事件的舆论走向逐渐发生了扭转。 许多理智的网友看完拆违完整视频,立刻调转枪口对那些造谣者进行谴责。 当然,仍有不少网友抓住李霖“夜御七女”的话题,强烈要求县政府对这样作风不正的干部进行处理! 並且还有人叫囂,要公布李霖的照片和住址,上门教训这个人渣败类! 对此,宋思瑶等人也头痛不已。 幸好,前往一线取材的记者同志和眾多自媒体工作者,也陆续传来好消息。 “总编,有人自愿出镜为李霖书记澄清白吃白喝问题...” “总编,有村民当面指出卢家依仗权势,多次阻挠乡政府拆违工作。” “总编,关於李霖书记殴打群眾的谣言,也有村民出镜澄清!” ... 宋思瑶在查看完所有澄清视频之后,终於长长鬆了口气。 她推推眼镜,笑著对李霖说,“你运气不错,有这么多人愿意帮你,这件事很快就会出现转机!” 李霖也无奈一笑,本来都是一些子虚乌有的谣言,到了网络上,对人的伤害性竟如此巨大! 差一丁点毁了他的前途和雄心壮志! 此时,卢家。 一眾卢家小辈围拢在卢天成身边,面色凝重。 “大伯,网络上突然出现许多为李霖澄清的视频,眼看他就要洗白脱身了!” “不仅如此,还有不少网红竟然跑到咱们老家,找了几户跟咱们不对付的村民,对咱家的黑歷史不断挖掘,再这样发展下去形势对我们很不利啊!” “大伯,你再不出手,恐怕咱们搞不垮李霖,反而引火烧身啊!” “大伯...” “都住嘴吧!一群废物!” 卢天成愤怒起身。 他万万料不到,在自己拿手领域,竟被人给压制了! 李霖...果然没有想像中那么简单啊! 他连忙掏出手机,拨了一串號码,电话很快接通,只见他毕恭毕敬说道。 “陆少,接下来该您出手了...” 第068章 卢家就是恶霸 第二天上午七点,县宾馆会议室。 宋思瑶和一眾省台工作人员轮流短暂休息过后重回工作岗位,紧张的盯著舆论走向,及时做出评估和应对。 这一夜,李霖几乎没合过眼,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人脸围著他转...诡异而恐怖。 此时他一脸的疲惫加上新长出的胡茬,让他看起来沧桑许多。 他走出会议室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这才感觉清醒了些。 等他重新回到会议室,宾馆的服务人员刚好送来了早餐。 眾人胡乱对付两口,又开始紧张的盯著电脑屏幕。 这时,宋思瑶的电话突然响起,接通之后,电话那头便传来急促的求救声。 “宋总!我们在卢家村被人打了!我们有同伴受伤,你快派人过来...” 李霖闻声心里咯噔一声,连忙起身追问情况。 宋思瑶皱眉说道,“我们的记者在卢家村被人打了,摄像装备也被人给砸了!” “宋总別担心,我这就叫人去处理!” 李霖连忙打通孙长兴的电话。 “孙所长,有省台记者在卢家村被人打了,你立刻带人过去处理一下!” 孙长兴答道,“李书记,我们的人已经在现场了,按照您的指示,我们的民警一直在卢家村附近巡逻,所以第一时间就赶到了事发现场,及时控制住了局面!” “是谁这么大胆,连省台记者都敢殴打?” 李霖诧异问道。其实他心里已经猜出凶手必是卢家人。 “是卢天恩家的两个儿子动的手!当时记者在违建废墟附近隨机採访村民,可能是问的问题比较敏感,触及了他们的软肋。 他两个儿子就与记者发生了衝突,后来升级到肢体衝突!” “记者同志伤的严重吗?” “一位女同志被推搡了两下,另一位负责摄像的男同志伤的较重,头部被砖头砸了一下,伤口很深。” “行凶者抓起来了吗?” “已经抓起来了,受伤的同志正送往县医院进行伤情鑑定。” “好,一定要锁死罪证,让行凶者受到应有制裁!” “嗯,已经在完善证据链,故意伤害罪他们是跑不了了!” 掛断电话,李霖看向宋思瑶,愧疚的说道,“不好意思宋总,没有保护好您的人...” 本以为宋思瑶会大发雷霆,怒斥李霖的无用。 哪料她莞尔一笑,平静说道,“与人发生衝突,这对我们记者来说,经常发生!只要人没事,我就放心了。” 也就在这时,身在卢家村的自媒体工作者,向宋思瑶发来了一段视频。 视频中记录的,正是卢天恩两个儿子与记者发生肢体衝突的完整过程。 宋思瑶连忙点开视频,画面和双方对白都很清晰。 只见一名女记者在废墟附近拦住一名村民,问他,“请问渭水乡政府拆除违建当天您在现场吗?对於渭水乡拆违工作您有什么看法?您觉得他们是在暴力执法吗?” 这样的问题其实很含蓄,既没有针对性,也没有恶意引导。 只见被拦下的那位村民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卢家方向,確认附近没人之后,这才小声对记者说道,“卢家的房子本来就是违建,乡政府拆的一点没错! 除了这处违建,他家在村里还有三处宅子...全是用不正当手段得来的!” “那您能简单说明一下,他们家都用了哪些不正当手段获取宅基地吗?” 路人又再次回头確认了下附近没人,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俺家也是俩儿子,但按照政策我们家就一处宅。” “卢家俩儿子却分別都划了宅子...至於他们用了什么手段?” 村民迟疑了一下,大概是犹豫要不要说出实情,最终他下定决心,说道,“我们村有几户五保户,他们去世之后宅子就充公了,不知道卢家用的什么手段,把这些无人继承的宅子占为己有!” “不仅如此,他们家的耕地分的也比其他村民家多许多...” 也就是在这时。 村民话没说完,卢天恩家的两个儿子突然不知道从哪里躥了出来,將那名村民一脚踹翻在地。 “谁他妈让你在这胡说八道的?你们家还想不想在卢家村待下去了?” 只见村民艰难起身,一脸惊恐的看著卢家两个儿子,连忙作揖求饶,“我啥也没说,我这就滚...” “赶紧滚!” 卢家儿子对著村民又是哐哐几脚。 这两人在镜头前,把卢家人村霸的形象,展现的淋漓尽致。 紧接著,他们俩就开始推搡女记者,甚至还调戏了两句。 “哟!长得不错啊!你想问什么?走跟我们兄弟俩进屋聊去!” “你放开我!”女记者拼命挣脱。 男摄像师急忙挡在女记者身前,却被卢家两个儿子摁在地上打了一顿! 直至最后,摄像设备被两人砸的粉碎。 女记者一直在惊恐尖叫。 男摄像师满头是血的勉强站起身,向宋思瑶打去了求救电话! “恶霸!土匪!强盗!” “像这样的畜生要是不曝光他们,让国人看清楚他们的嘴脸,我们就不配做媒体人!” 看完视频,宋思瑶雷霆大怒! 她当即將完整视频交给身旁的工作人员,“把这份视频原原本本的传到网上,並且配上大標题!” “山南县卢家村再现恶霸,欺压百姓,殴打记者,对抗政府!呼吁有关部门严查严打!” “是,宋总编!” 这一条视频一出,卢家算是末日將近! 眾人只觉解恨!也顾不上这个標题对山南县有没有负面影响。 又过了大约一个小时。 马清源慌慌张张跑到会议室,他先是礼貌的对著宋思瑶笑了笑。 紧接著一把將李霖拉出了会议室。 “你怎么搞的?让你维护咱们山南县的形象,怎么又搞出个卢家村恶霸?为了这件事,县政府、公安局向上级解释的喉咙都冒烟了!”马清源急躁的说道。 李霖故作严肃的说道,“县长,这才刚刚开始您就顶不住了?” “你没有看到,这条报导一出,之前的拆违事件渐渐没人关注了!” “卢家这是实实在在的犯罪!只要我们公安部门立即採取行动,果断出击打掉卢家这颗毒瘤,咱们山南县不仅没有损失,还会因为县府班子反应迅捷,而得到广大网友一致好评!” 马清源一愣,觉得李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是那个味! “好评什么?扫黑除恶专项斗爭开展了这么久,咱们县还存在这种情况,你让上级怎么看我们县,广大网友又怎么会给咱们好评?” “县长,古书有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承认我们扫黑除恶不够彻底,这並不丟人!反而会让广大网友看到我们与黑恶势力斗爭到底的决心!这绝绝对对能得到一致好评!”李霖苦心劝道。 卢家打人这条视频,无论如何不能下架,就算他马清源说破天,李霖也要据理力爭。 “净扯些没用的!我告诉你现在市委彭书记已经打电话给刘书记了,电话里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件事的后果我是已经向你传达到位了,至於刘书记能不能顶住压力,能顶到什么时候,我就不知道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马清源转身就走,像个两头受气的小媳妇儿,边走边嘆息。 李霖听的出来,这是马清源来向他下最后通牒来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类舆论事件拖越久影响越大。 正如宋思瑶所说,只有县委县政府抱著壮士断腕的决心,才能最快消除影响。 此刻,卢家。 卢天恩看到网络上爆出的“卢家村打记者”事件,气的双手发抖。 “他妈的,关键时刻掉链子,这两个小兔崽子一点都不让人省心!他们人现在在哪?” “大伯,两兄弟现在在渭水乡派出所关著呢,估计很快就会移交拘留所,故意伤害罪恐怕是跑不了了。” 卢天恩气的面容扭曲,自己儿子卢煜明折进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出来,现在又进去两个侄子。 “李霖,好样的!我卢家要是不动点真格的,你真当我们卢家好欺负!” 他恶狠狠的自言自语道。 也就是这时,他终於等到了来自省城的电话。 那位前任省长之子,远峰集团创始人,本地实权派中的佼佼者——陆远峰。 卢天恩紧张的抱著电话,语气卑微,“陆少...” 电话那头,只听陆远峰轻蔑笑道,“哼!我还以为你们卢家在山南县有多大能耐,才不过两个回合,就被李霖那狗崽子打趴下了?真他妈好笑...” “陆少,您听我解释,李霖不知通过什么关係,从省电台找来了一名叫宋思瑶的总编,这一切都是她的手笔...要不然我们卢家也不会如此被动!”卢天成愁眉苦脸说道,生怕陆远峰一怒之下將他拋弃。 “宋思瑶?”陆远峰冷笑一声,“一个单身了四十年的怪胎,老子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你等著,我一个电话就能解决她!” “好好,只要陆少一句话,她区区一个省台总编,自然俯首听令!”卢天成犹豫了一秒,接著开口恳求道,“陆少,我儿子卢煜明的事您能帮忙协调一下吗?我对他很了解,绝对没有经济问题,最多也就是些作风问题罢了!” “作风问题就是小事吗?告诉你,就没有因为小事被留置调查的干部!你脑子里整天在想些什么?张张嘴就想解决问题?”陆远峰不耐烦的讥讽道。 “我明白,需要的“资料”我马上派人给您送去...我就这一个儿子,请您一定要帮我一把。”卢天恩態度极其卑微的说道。 “先把眼下这件事办好再说吧!搞不垮李霖,以后別再跟我联繫!” 电话掛断。 卢天成这个混跡政商两界半辈子的老干部。 此时面对陆远峰这位不可一世的公子哥,也不忍不住冷汗直流。 “进一步能活,退一步必死!” 他目光凝视,表情阴狠,喃喃自语。 第069章 全网肃清! 省城,远峰大厦。 陆远峰坐在宽敞的办公室,欣赏著窗外美景,嘴角勾勒出一丝耐人寻味的微笑。 与卢天成通过电话之后,他对李霖其人越来越感兴趣。 对於李澜,也越来越好奇。 通过他多方打探,对於李澜的背景,只摸索出一点模糊的片段。 只知道她大学毕业之后,直接进入燕京权力中枢工作,为谁服务,是谁的人...竟没有半点头绪! 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丝毫背景,是怎么挤进高层圈子,又是怎么一跃成为汉江省举足轻重的人物? 她的身份是个迷! 更令人觉得恐怖的是,许多认识李澜的上层人物,竟都对她的身份背景三缄其口! 难道...她是顶峰大佬的人? 啪! 他猛然惊醒,手中的雪茄陡然落地... 不过,他转念一想,越是保持神秘的人,身上的弱点越多,反而没什么可怕的! 这个女人,无论如何他都要弄到手! 等她真正成为他的人,到时候,一切不就都清楚了吗? 至於李霖...两人也不是真正的姐弟关係,最多算是李澜包养的男宠罢了! 这也是他,通过手下打探来的消息。 “李霖!哼,竟敢跟我作对,这次,就算李澜跪著求我,我也要让你彻底完蛋!” 陆远峰重新点上一支雪茄,恶狠狠说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他拿起电话,拨通一个號码。 “小峰,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方叔叔,有件事需要您帮忙。” “你儘管说吧,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现在就给你办!” “好!那我就直说了,最近渭水乡拆违事件在网上热度很高,想必您也关注到了。” “嗯,这是我们宣传部门的责任,我当然早就关注到了,你需要叔叔我怎么做,直说吧!” 方文博这个省委宣传部长,是陆远峰爸爸在任时一手提拔起来的。 算是他们陆家最忠实的拥躉! 也是他们陆家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陆远峰满意的笑了笑直言道,“我要藉机搞垮那个叫李霖的傢伙,方叔你该知道怎么做吧?” 方文博有些诧异,笑著问道,“呵呵呵,他不过是一个乡科级干部,你整他干什么?我说呢,怪不得这两天网上关於这个人的舆论闹的这么凶,原来是你小子的手笔,这就怪不得了...” “他得罪过我,您也知道,我眼里容不得沙子。”陆远峰道。 “嗯,那好吧,这件事我亲自帮你处理吧。” 其实,以陆远峰的身份,他隨便用个手段就能整死李霖。 但他,最终选择了让李霖永远背负一个“败类人渣”的名声,苟活一生! 掛断电话,陆远峰得意大笑,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李霖如何被悠悠眾口拖入无尽深渊... 最后如丧家之犬一般,苟活一生! 这,就是跟本少爷作对的下场! 山南县县委,刘勇办公室。 他愁眉苦脸坐在真皮转椅上,一根接一根抽菸。 桌面上放著一份“关於渭水乡党委书记李霖的处分决定...” 只要他签上“同意”两个字,这份处理建议,立刻会以通报形式下发全县,乃至全网。 但,不到万不得已,他还下不了这个决心。 此时,秘书突然走进来对他说。 “书记,不好了,关於渭水乡的澄清视频,就在刚刚全部下架了!” “还有卢家村村霸事件的视频,也莫名其妙的找不到了。” “现在网上,全是关於李霖和渭水乡政府的詆毁视频!” “什么?!” 刘勇惊恐的坐起身。 他连忙掏出手机,在新闻页面搜索“渭水乡”三个字。 只见页面显示出来的,全是关於“渭水乡暴力拆迁”事件和李霖“夜御七女”的视频报导。 才短短两个小时不到...宋思瑶他们费劲千辛万苦搜集的澄清素材,在网上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宋总编呢?她怎么说?” 刘勇慌忙问道。 只见秘书苦著一张脸,“正要向您匯报,宋总编...也在刚刚不辞而別了!” 不辞而別?!刘勇惊恐的瞪大双眼。 他意识到了什么...如果不是上方命令,宋总编走之前,至少会打声招呼。 是上方插手干预了?不对啊! 如果省委宣传部插手干预,应该是全网肃清,怎么会单独剩下詆毁李霖个人的视频报导呢? 难道...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问题。 难道上方有人刻意针对李霖? 刘勇只觉震惊无比。 就在此时,马清源、於海峰走了进来。 他们看到刘勇的表情,就明白他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马清源嘆息道,“书记,事情到了这种地步,该怎么办?” 刘勇呆呆的看著马清源和於海峰。 如果真是上方有人要搞李霖,就凭他们三个的段位,就算粉身碎骨,也保不住! 他突然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无力的缩在躺椅上,沉声说道,“等下,我最后再给李部长打个电话...” 虽然他知道,现在打给李澜並非明智之举,因为李澜很可能也正遭受某种针对。 但他还抱著一丝侥倖,毕竟打出这个电话的人情,要比逢年过节看望一下贵重的多。 只要李澜不倒,就会记住他这份恩情! 所有人都无奈的低下了头。 刘勇鼓起勇气,拿出手机,拨通了李澜的电话。 ... 省委组织部,李澜办公室。 李澜站在办公桌前,神情严肃,像个挨批评的小学生,身子站的笔直。 “首长!对不起,我辜负了您的重託!” 电话那头,一个沉重的声音传来,令人振聋发聵! “李澜,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都学了些什么?我让你去汉江省是为了什么?你告诉我!” 李澜身体紧绷,万分紧张,她小心翼翼说道,“首长,您让我来是保护李霖...” “那你做到了吗?!” 愤怒! 隔著电话,李澜都感到心惊肉跳。 是那些人,触及了首长最柔软的部分,这才引发他雷霆之怒! “首长,我错了!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李澜紧张的喉结翻动,不知不觉额头竟渗出细密的汗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接著沉重的声音传来。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 “我会亲自下达命令,处理这件事。” “可是首长...” 李澜担心,一旦这么做,会不会引起有心之人的猜测。 “没什么可担心的。我在这个位子上,只有我欺人,没人敢欺我,还有我的儿子!你放心,我有分寸...” “是...首长!” “你继续待在汉江省辅助李霖,如果下次再发生这种事,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是首长,即便牺牲我自己,也不会再让李霖遭受任何屈辱!” 嘟~ 电话掛断。 李澜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双腿发软,站立不稳,整个身子瘫软在座椅上。 她仰头望著天花板,首长的话犹在耳边,再发生这种事,她的下场会是什么? 她本以为將宋思瑶派去协助李霖,就一定能扭转局势... 没想到,最终还是小瞧了对方...是她大意了! 看来依靠平阳市那些人,还不足以保护好李霖。 是时候该为他在平阳市安排一个坚实后盾了! 也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再次响起。 她心中猛地一惊,连忙拿起手机,只见是刘勇的电话。 “李部长,我向您匯报一下关於李霖的情况,县委现在如果不对他做出处理,实在没有办法挽回局面了!”刘勇紧张的说道。 李澜长吁一口气,平静的说道,“刘书记,感谢你对李霖的照顾,你再等一下,这件事马上就有结果!” “再...再等一下?”刘勇愣住,“那好,请李部长儘速解决这件事...” 他实在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也只得点头应下。 等一下是多久,几个小时?但绝不能过一天! 几个小时的面子,绝对有,刘勇这么想著,电话掛断。 此时,燕京,三海之地。 一个命令如同暴风雨前夕的雷鸣,令人震颤。 “命令下去,全网肃清!” 第070章 局势扭转 县宾馆。 宋思瑶接到省委宣传部领导电话,要求她立即返回省城。 关於渭水乡和李霖的负面报导,也不允许她再插手。 她一脸抱歉的看了眼李霖,什么话也没说,带上省台记者便匆匆离去。 她走后仅十分钟,网上的澄清视频以及卢家村恶霸视频全部下架。 霎那间,渭水乡暴力拆违事件和李霖“夜御七女”的视频报导,再次被推上热搜。 看著人去楼空的会议室,和网络上此起彼伏的骂声。 李霖知道,大势已去了! 对他进行组织处理的文件,应该很快就会下达。 他彻彻底底成了人们口中的“人渣败类”! 接下来何去何从…、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从来不抽菸的他,此时从桌上拿起一根,点燃。 深吸一口…呛的他直流眼泪。 这个时候,乔安走了进来。 “哥…” 看到从不抽菸的李霖竟然夹著一根香菸。 乔安明白,李霖心里难受。 才上任不到一个月,就被人给整了下去。 而且,还这么狼狈! 换做谁心里会好受? 二十五岁从副科直接提拔为乡镇一把手,这在山南县干部任用史上,绝对是第一人。 上任一个月不到就被人泼一身脏水,狼狈下台,这在山南县官场歷史,绝对也是第一人。 他知道,很多人都在等著看他笑话。 魏海洋、何书平、沈知非、常国朝、卢天成…以及某些乡干部…此刻他们看到李霖落魄至此,不知笑的多开心。 “哥…你没事吧?” 乔安担忧的问道。 李霖抬头看了他一眼,挤出一丝笑容,“哥没事,倒是你…才当了两天乡镇职工,就不得不陪我下台,哥心里有愧!” “哥,你说什么呢?咱们兄弟俩自然是荣辱与共,下台就下台,我还去乾电焊,你还去当律师,到哪咱也饿不死!”乔安眼神坚决的说道。 李霖有本事,他就跟著李霖开开车,李霖落魄了,他就去打工,挣钱养活一大家人…生活总要继续下去,他相信李霖早晚有一天仍有出人头地的时候! “你说的对!大不了我还去当律师…” 李霖突然感觉释怀许多,起身拍了拍乔安肩膀,笑著说道。 “哥,咱去哪?” “走吧,去县委,让那些想要看我笑话的人,笑个够!” … 县委大院。 楼上几乎所有人都在背地里热议李霖以及渭水乡事件。 当他们看到李霖竟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县委。 忍不住露出惊讶的神色。 “哎哎哎,你们看,那个不就是网传夜御七女的渭水乡党委书记吗?” “他疯了?在网络上被无数人喷的体无完肤,还有脸来县委院?” “怎么看起来,他好像丝毫没有受到影响,除了有点沧桑,没看出他多忧愁啊!” “马上他就该哭了,据说刘书记已经准备对他进行组织处理了!” 顶著毒辣的目光,李霖毅然决然的向刘勇办公室走去。 电梯里,他遇到了沈知非以及一眾组织部领导。 沈知非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哟!这不是咱们山南县名人李书记吗?不在家好好待著,怎么跑出来丟人现眼来了? 你就不注意一点影响?万一让老百姓们看到咱们县委竟跟你这样的人渣来往,他们会怎么想?” 在场的人都知道沈知非和李霖不和,於是纷纷起鬨,对著李霖一顿讥讽。 “我说李霖,我们组织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上台一个月就把自己名声搞的这么臭,事事逞能,一点都不懂明哲保身,落到这样的下场,纯属活该!” “哼!领导们,你们太看得起他了,他要是懂明哲保身...还能混成现在这个样子?哈哈哈,可笑!” “这样的人渣败类,早就应该清出干部队列!” 这些人都知道李霖即將受到组织处理,大概率连公职都保不住,所以对他的嘲笑肆无忌惮。 走出电梯间,李霖走到刘勇办公室门口,直接敲门进去。 马清源、於海峰等人没料到李霖会出现,显的有些吃惊。 刘勇招呼他坐下,异常热情。 “小霖啊,你要理解县委的做法,现在你的负面舆论铺天盖地,县委县政府正遭受著前所未有的压力啊!” “省市领导对这件事都很关注,不断打电话来追问县委处理意见,实在没有办法了...” “我跟李澜部长通过电话,她对县委的做法也表示认同,但她希望再等一等,等几个小时再宣布对你的处理意见,但是几个小时恐怕起不了什么作用,所以你也做好心理准备。” “我跟市委彭书记交换了一下意见,最终决定保留你的公职,不再担任乡镇一把手,至於去处,另行再议!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说一下。” 眾人看向李霖。 李霖极其平静的说道,“刘书记,感谢您以及彭书记等眾多领导的关怀,是我给县里招来了麻烦,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我决定...引咎辞职!” 引咎辞职?!也就是说彻底放弃公务员身份。 三人看著態度坚决的李霖,不由震惊! 保留公职,继续享受正科待遇,过个三两年,这件事的影响逐渐消失,照样还可以东山再起。 但是辞职的话...以后政界就再也没有李霖这號人物。 县委一旦同意李霖辞职,即便是李澜,也不可能把他再拉进政圈! “小霖,別衝动!我们都知道这件事不全是你的责任,你还年轻,就先委屈一下,找个閒职单位过渡两年,我和刘书记一定还会重新启用你的!”马清源设身处地的为李霖著想道。 毕竟,进入政圈不容易,跨出这个圈子,这辈子就別想再跨进来了! 李霖淡然的笑了笑,脸上的疲惫依旧明显。 他说,“书记,县长,於部长,我做出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並不是闹情绪,或者一时兴起。” “我本来就是一名律师...为了照顾我姑姑才考到平阳市工作,以前钱市长常说我太拗,不適合官场。以前我不信,时至今日,我仍旧不信。” “无论將来我站在何等位置,我都会坚定不移的守住自己的本心,绝不会与人同流合污...我辞职,但並不代表我认输。我会去另一个战场,证明我的价值!” 三人闻言沉默良久。 刘勇抬手看看表,距离与李澜通话已过去差不多两个小时。 时间,差不多了! 他看向了摆在桌面的“处理意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起了笔。 不管李霖辞职与否,这份处理意见是平息网络舆论的有效武器,必须要发布出去。 刘勇拿起笔,扭开笔帽,动作比平时迟缓许多。 就在他笔尖即將接触到纸张时,秘书突然推门闯了进来。 “书记!事情有转机!你们快打开手机看看吧!” 刘勇惊讶的抬头,將手中的笔仍在一边,连忙打开手机,搜索“渭水乡”。 李霖以及马清源、於海峰,也急忙掏出手机,开始搜索。 “消失了...” “所有关於渭水乡的负面消息全都消失了!” 刘勇惊呼。 而那些先前被强行下架的澄清视频,又重新出现。 马清源也惊讶的叫道,“书记,你看,卢家村打记者的视频又重新出现了!而且正在以飞快的速度衝上热搜!网友们对於卢家人的恶行骂声如潮!” 虽然卢家村事件,对於山南县的形象有很大负面影响,但此时,眾人並未特別在意。 比起处理李霖,他们心中更愿意处理卢家人! “好!李部长果然出手不凡!才两个小时就扭转了局面!” 刘勇开怀大笑,这一仗他赌贏了! 卖给李澜一个面子,牢牢抱住了李澜的大腿! 可以说,渭水乡事件,他获益良多! 此刻,网络上的形势一边倒,大部分网友在看完渭水乡以及李霖的澄清视频之后,纷纷表示理解。 並且,网友们迅速调转枪口,对准卢家无情开火! “小霖!我不允许你再提辞职两个字!你就给我好好守住渭水乡,好好干,干出成绩!”刘勇笑道。 看到事情出现转机,李霖內心也长长鬆了一口气。 刘勇说是李澜的功劳,李霖心中感激。 也就在这时,马清源和於海峰相继起身。 马清源正色道,“书记,卢家的事已经被广大网友所关注,为了维护好我们山南县的形象,我申请,立即对卢家採取措施!给广大群眾一个交待!” “嗯!我同意!”刘勇坚定的点点头,“敢於当眾殴打记者,到底是谁给他们的勇气?想必他们背后一定存在保护伞,一定要深挖,把他们这些害虫连根拔起!” 刘勇所说的保护伞,正是卢家老大、前山南县政协主席——卢天成! 这个山南县本地实权派的代表性人物,从政这么多年,身上的污点比汗毛还多,铁定一查一个准! 此刻的卢天成也已经看到了网络上发生的逆转。 他只觉浑身冰凉,如坠深渊... 他连忙掏出手机拨打陆远峰的电话,一连拨打多遍,都是无法接听! 卢家的末日到了!他这才幡然惊醒。 第071章 尘埃落定 省城,远峰大厦。 陆远峰得意的看著落地窗外的风景,幻想著李霖此刻落魄如狗的悽惨模样。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不把本少爷放在眼里,这就是下场!” 他仰头大笑,十分享受这种將別人的命运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感觉。 也正是在这时。 门外俏丽的秘书,迈著妖嬈的步子,急匆匆走了进来。 “陆少,网上的舆论,转向了!” “转向了是什么意思,你就直接告诉我,李霖现在下场是不是很悽惨?” 陆远峰凝眉看向秘书。 那极具压迫的眼神,令美女秘书大惊失色。 她连忙解释道,“网上关於李霖的负面舆论,不知道为什么,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什么?这不可能!” 陆远峰惊诧万分。 想要肃清网上流言,必须得到省委宣传部的许可。 方文博可是亲口许诺过他的! 他绝不敢背著自己,去帮素不相识的李霖的! 难道...是李澜出面了? 不可能!即便是李澜也不可能左右方文博! 他连忙打开手机,在瀏览器里搜索“渭水乡”。 只见网络上清一色都是为李霖澄清的视频。 还有卢家打记者事件的报导。 然而,那些詆毁、攻击李霖的视频,一条也找不到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李霖怎么可能做到!” 陆远峰惊恐的瞪大双眼。 他百思不得其解,李霖和李澜是如何做到短时间內肃清一切的... 这太过不可思议,太令人惊讶了! 他没时间猜测,直接打给了方文博。 电话是在响过五声之后才被接通。 陆远峰双目猩红的质问道,“方叔,你是答应过要帮我整垮李霖的,为什么又出尔反尔,她李澜给了你什么好处?” 陆远峰甚至猜想,会不会是李澜为李霖主动献身...这才得到方文博帮助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更加难以接受! 毕竟,连他都没有得到的女人,竟然便宜了方文博这个老色鬼! 草了!陆远峰想到这里,险些爆出粗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听方文博无奈的沉声说道,“远峰,这件事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现在还在诧异,那个叫李霖的小子到底有什么惊人背景,竟然能跳过省委宣传部让顶峰直接下达命令?” 陆远峰闻言呆住,他满脸的不敢置信,震惊的说道,“方叔,你的意思是...这件事不是你下达的命令,而是顶峰?这不可能!他李霖只不过是一个毫无背景农村小子!” “你再仔细想想吧!这件事现在搞的我也很被动,真担心顶峰会怪罪下来!哎...你最好提前给你父亲打声招呼,以防万一!” 方文博嘆息道。他现在后悔万分,若当时知道李霖背景直达天听,他怎敢插手这件事! 电话掛断后,陆远峰傻傻愣在原地。 像一具行尸走肉般,颓然倒在了沙发上。 他脑子里嗡嗡的,一片空白,完全失去思考能力! 片刻之后,他突然坐起身,做出了一个大胆猜测。 是李澜!她有燕京背景,是她帮助了李霖! 这个女人,还真是小瞧她了... 也就是此时,卢天成的电话打了进来。 “废物!” 陆远峰看著这个名字,眼中充满厌恶,直接掛断,在之后,就拉黑了卢天成的电话。 此刻,卢家。 卢天成打不通陆远峰电话之后,他就预感到,自己的末日很可能要到了。 他面无表情的瘫坐在躺椅上,眼神呆滯...事到如今,已经没人能帮他度过这一关了,一切,听天由命吧。 卢天成缓缓的闭上双眼,似乎认命了。 也就是在这时。 他的两个子侄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大伯,不好了,咱们先前聘用的那些网红,他们找上门来了!” 卢天成有气无力的问道,“钱不是都给他们结清了吗?还找上门干什么?” “钱是结清了!可是他们用自己的帐號发布过抹黑李霖的视频之后,帐號就被永久冻结了!他们说那些帐號的粉丝量加起来超过一千万了!他们要我们赔偿他们的损失!” “哼!”卢天成冷笑一声,“又不是我们强迫他们发布那些视频的,说到底还不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哪怕是一个亿的粉丝量,关我们什么事,让他们都给我滚!” 他的话音刚落。 十几名网红就推门涌了进来。 一进门,他们就指著卢天成的鼻子叫囂道。 “你们卢家今天必须赔给我们损失!” “要是不赔给我们的话,我们就去公安局告你们!” “告你们指使他人恶意誹谤!” “赔钱!” “对,赔钱!” 卢家院子里站满了人,吵闹声衝破天际。 卢天成缓缓睁开双眼,仍是一副轻蔑的表情。 他自嘲道,“在山南县还没人敢这么逼他!看来自己真是老了,镇不住这些年轻人了!” “你们別吵了,我就一句话,要钱没有,老命有一条,你们拿走吧!” 卢天成彻底摆烂。 他儿子卢煜明下场堪忧。 他老了老了,竟然在李霖手里败的一塌涂地。 现在,连陆远峰这位省城大佬也拋弃了他。 他还有什么指望? 爱怎么闹闹去吧... “草!这老傢伙跟咱们耍无赖是不是?” “兄弟们!咱们把他家抄了,然后再去公安局举报这个老傢伙!” “上啊兄弟们!” 轰! 有人带头起鬨之下。 十几名网红疯了般闯进了卢家屋內。 守在门口的卢天成那两个子侄,双拳难敌四手,直接被这些网红推倒在地,被眾人踩在脚下。 卢天成也没有倖免,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直接被这群人从摇椅上掀翻在地,来了个狗啃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甚至有几个粉丝量大的网红,因为实在气不过自己帐號被封禁,还在卢天成身上狠狠踹了几脚。 卢天成和他两个子侄抱头惨叫,现场一片鸡飞狗跳。 平时被卢天成视若珍宝的瓷瓶、字画,此时在这些不识货的网红眼中,如同垃圾,被丟的到处都是。 卢天成,看著自己的宝贝如此被人糟践,直接气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局势已经被赶来的警察控制住。 所有网红抱著头蹲在地上,等著被县公安局民警带走。 县刑警队长吴雄飞走到卢天成面前,向他出示了一张协助调查函。 “卢老爷子,近期咱们山南县在网络上被人频繁攻击,我们县公安局怀疑这是一起有预谋的犯罪行为,请你跟我走一趟,协助调查。” 协助调查?卢天成看著有些脸生的吴雄飞,再次露出轻蔑的笑容。 “小伙子,你要请我去公安局,光靠一张协助函是不够的...让你们牛局长来亲自跟我说吧。” 卢天成虽然被人打的鼻青脸肿,但人倒架子不倒,说话的口气依旧很冲! 这个时候,吴雄飞身后走出来一位国字脸中年男人。 男人笑著对卢天成说,“卢天成,你看,我来请你够不够格啊?” 卢天成闻声心中一颤。 当他確定对方是山南县纪委书记杨华庭之后,整个人瞬间气势全无。 “杨书记?你...”卢天成胆怯的问道,心中已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们在调查卢家村记者被打事件时,发现你违纪违法的一些线索,跟我们走一趟吧,把你的问题说清楚。”杨华庭严肃说道。 卢天成万万想不到,自己已经退下来这么多年,竟然...还是无法逃脱纪检部门的审查。 他长长嘆息一声,无奈的说道,“好吧,我跟你们走,能不能让我先进屋换件衣服?” 杨华庭对他点点头,同时示意隨行的纪检工作人员,一左一右陪著卢天成去换衣服。 实际上他换衣服是假,想偷偷给自己一个了结是真。 但是杨华庭作为经验丰富的纪检干部,一眼就看穿了卢天成的心思。 於是,他命令手下寸步不离,確保卢天成的生命安全不出任何意外。 卢天成见自己的心思被看穿,无奈的摇摇头,只得配合工作,接受审查。 此时。 县委楼上那些人。 他们在看到关於李霖的负面消息瞬间被清空之后。 几乎每个人感到不敢置信... 身为组织部长的沈知非,更是惊的目瞪口呆。 对於宣传部门的这些手段,他自然是清楚无比。 可是...就连县委书记刘勇和市委彭书记都做不到的事情,怎么就发生在了李霖身上? 他只感觉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臥槽了!这小子不会真有什么惊天背景吧? 他有些后悔,上午真不该当面羞辱李霖... 此时的李霖从县委楼上下来,一路上遇到的人,投向他的目光不仅没了那种赤裸裸的嘲笑,反而多了几分敬畏。 人都是这么现实的... 回乡镇的路上,李霖接到了钱凌云的电话。 “钱市长...” “小霖啊,我现在不是市长了,身上也没有实际职务,叫我老钱也行,叫哥也行...” 李霖叫不出口。 毕竟,钱凌云曾是他的人生导师,教会了他许多做人做事的道理。 “钱市长,我还是这样称呼您吧,比较习惯。” “好了,你隨便叫什么都行,反正也只是一个称呼。网络上那些报导我很早就看到了,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是因为我知道那时候正是你压力最大的时候。 为了不影响你,所以我才选择在这件事尘埃落定之后,打电话给你...小霖,这件事你处理的很好,你在这件事上展现出的能力,让我很意外!同时,看到你的成长,我也很欣慰。 我也为没有帮到你任何忙,而感到惭愧...” 听到这番话,李霖突然觉的鼻子酸酸的... “钱市长,您最近好吗?” “老样子了,上班下班,两点一线...除了晚上偶尔自己喝两口,也没別的什么爱好,只可惜..现在身边连个陪著喝酒的人都没有,觉得挺孤独的。” “这件事处理完,我去省城陪您喝两杯。” “好啊,欢迎!那我就在省城等你了。” “嗯,钱市长再见。” “再见。” 第072章 都是看清形势的人精 回到渭水乡。 乡政府院里静悄悄一片,连个人影也没有。 乔安忍不住问了一句,“哥,他们不会都以为你回不来了,散伙了吧?” 李霖笑了笑,政府又不是他李霖个人的政府,不会因为少了某个人,而关门大吉的。 不过,他也有些意外,按理说,杨萍应该带著乡里这些人紧张应对才是。 怎会如此清净? 车子停稳,李霖从车里走了下来。 政府楼上不知是谁突然高喊了一声——“李书记回来了!” 整个政府楼霎那间仿佛震动起来,无数脚步从三楼飞奔直下。 很快,杨萍带著一眾乡里中层干部,整整齐齐出现在李霖面前。 杨萍看著安然归来的李霖,脸上显现出一片惊喜和激动。 他身后,依次跟著王昌海、孙长兴、赵杰、马小艺... “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扭转乾坤,转危为安的!” 杨萍眼含热泪,率先说道。 此刻,她看著一脸沧桑的李霖,心中说不出的心疼。 “李书记,网上的视频我们都看到了,您力挽狂澜,您辛苦了!“ “书记,要不是你命令我们在乡政府待命,说什么我们也要跟在你身边,哪怕是帮你跑跑腿也好!” “李书记,接下来咱该怎么办,您下命令吧!” 群情激动! 赵杰、马小艺等人一个个爭先恐后表明自己的態度和立场。 他们赌对了,李霖真的凭藉一己之力,將卢家连根拔起! 就连王昌海、刘铭之流,此刻也心生佩服。 他们本以为,李霖这次大概率要折戟沉沙、一去不返... 没想到,他竟扳倒了卢家,自己毫髮无损的回到了乡政府。 就凭这一点可以看的出,李霖的背景深不可测! 不由他们这些乡政府老人不低头。 王昌海笑著挤出人群,来到李霖面前,“李书记,我们都坚信,您一定能妥善解决这件事。 这不,我们几个刚刚还在楼上开会討论,您回来之后的善后工作,还没討论出结果,您就回来了,走吧,上楼!茶都已经给您泡好了!” 刘铭也笑著说道,“书记,在这件事上我们起到的作用很小,让您一个人面对一帮不法分子,您受累了!接下来该休息休息,剩下的交给我们这些人就行了!呵呵呵...” 这是示好,是表忠心。 李霖自然听的出来。 他笑著对大家说,“这两天大家也都辛苦了!我都看在眼里,感谢大家为咱乡大局稳定,做出的牺牲和贡献,尤其孙所长,差点为此挨了处分。” “不过还好啊,县局牛局长深明大义,不仅免除了孙所长的责任,还提出要给孙所长记上一功呢!” “哈哈哈,这可是天大的好事,那今晚孙所长可要请客了...” 孙长兴也高兴的笑的见牙不见眼,“请请请!今晚请大家喝场大酒,为咱们李书记顺利归来,好好庆庆功!” 眾人闻言笑了起来,院里的气氛,一下子鬆快许多。 到了会议室。 班子成员们依次在李霖和杨萍身边坐下。 他们齐齐看向李霖,只等他先开口说第一句话。 李霖笑著说道,“大家应该都关注到了,卢家村拆违事件,以及我个人的谣言,全都得到妥善处理。” “关於这件事背后的始作俑者,县委县政府也果断启动追责机制,相关违纪违法分子已经被纪检部门、公安部门分別逮捕等候处理。” “相信处理结果,很快会以通报形式公示出来,以彻底平息网上这齣闹剧。” “接下来,我认为,我们渭水乡应该趁热打铁,把卢家村拆违事件当作正面案例,在全乡范围內广泛宣传,使群眾对於违建有一个清晰的认识。 同时也让群眾们看看,我们乡政府坚决打击违法建筑的决心和一碗水端平,绝不徇私罔顾的坚定態度。 如此一来,我们乡政府在群眾们心中的形象將会大大提升,政府的权威和公信力,將会进一步得到强化! 具体该怎么做,我看这件事就交给刘常务一手负责,其他人无条件配合好。” 眾人听后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刘铭震惊了! 他目瞪口呆的看著李霖。 在这之前,他曾多次当眾表示,不服李霖领导。 但是今天,李霖非但没有计较,反而继续重用他。 面对李霖的以德报怨,刘铭深深感到惭愧。 他万万想不到,李霖的胸怀竟如此广阔。 他当即表態,“李书记,你放心吧!我一定竭尽全力,將拆违工作宣传好,让咱们乡在群眾心中的形象,进一步得到提升!” “好,如果遇到什么困难,直接向杨乡长或者我匯报。” “好的书记。” 紧接著,李霖又对近期重点工作进行了安排和部署。 谈到扶贫工作。 李霖看向了王昌海和陈浩。 这项工作是他俩主抓。 “王主席,现在与我们乡合作的工程队还有几支?” 王昌海先是愣了一下,因为这类问题,以前都是私下说,从没有在会上提过。 卢煜明当政期间,班子成员里鲜少有人知道,和乡政府合作的建筑队到底有几支。 更別提这些施工队是什么规模,通过什么渠道入驻乡政府的。 王昌海有些为难的说道,“书记,这件事,我看还是隨后单独向您匯报吧。” 眾人並未感到意外。 然而李霖却笑著说道,“你直接说,我就是要让班子里所有同志都清楚一下我们乡目前的真实状况。” “这...”王昌海一脸为难。 杨萍看王昌海欲言又止的样子,忍不住说道,“王主席,有什么情况你就直说,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难道还解决不了?” 就是因为人多才没法开口啊! 以前建筑队都是与卢煜明或王昌海单线联繫,干了哪些工程一共多少钱,那都是私下一本帐。 一旦公布出来,自己即便没有从中收受好处,也要被猜疑的! “书记...你看...”王昌海不自觉流出冷汗。 眼看李霖的脸慢慢沉了下来。 王昌海这才不得不硬著头皮说道,“乡里现在还有三支施工队,都是以前卢煜明的关係。” 李霖这才说道,“不管是谁的关係,乡里立刻解除与这些施工队的合作。” “另外,从今往后,不管是迎接市里检查或者省里检查,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大肆搞涂白这种面子工程。” 眾人对於李霖的话十分认可。 他们都知道大面积刷白纯粹是为了应付上级检查,而不得不搞的面子工程。 既费钱,老百姓们又得不到丝毫实惠。 “但是李书记,其他乡镇都是这么做的,如果我们特立独行,会不会引起其他乡镇的不满?会不会影响上级对我们乡的看法?”王昌海小心翼翼的说道。 “我是渭水乡的党委书记,其他乡镇不归我管,做好我们自己的事就行了,不必在意別人怎么说。”李霖严肃的说道。 “好的李书记,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王昌海连忙点头答应。 “从今往后,涉及渭水乡的所有工程,一律经正规程序,该招標的招標,该议价的议价,最终选用哪家建筑公司,结果都要公示出来。” “如果施工方的工程质量不合格,不但要立即解除合作关係,还要依法追究他们的责任!” “大家都知道,我们乡是个穷乡,我现在担任咱们乡的一把手,就相当於一家之长,如果不懂经营,不会守財,咱们乡很快连工资都发不下来!” “到那时候,让我怎么面对乡镇一百多名干部职工?这些职工拿不到工资,还会不会尽心尽力为乡政府工作?” “答案是一定不会!到时候乡政府就成了一副空壳,群眾去找谁办事?到哪办事?” “所以,同志们,今时不同往日,我们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同时,也要发挥各自才能,去跑钱,去要钱!去招商,去引资!...只有这样,我们乡才能持续发展壮大下去!” “好了,今天我就说这么多。散会!” 眾人一一散去。 这个小会开的很提气。 以前卢煜明在的时候,很多话都不会明说。 更別提把合作的建筑队公示出来让大家都看看...那根本就是不敢想的事情。 现在所有工作都走正规程序,很大程度上避免了公私混淆,官商勾结... 谁是谁的关係也不行,必须站到台前亮亮相,接受大眾审查才行! 卢煜明的时代一去不復返了。 现在的渭水乡,就如同头顶湛蓝的天空,让人觉得干劲十足,心境舒坦! 回到办公室。 杨萍跟了进来。 一进屋,她就忍不住说道,“这两天我真的为你担心死了,我真怕你被卢家整倒...” 李霖会心一笑,並没有过多出言安抚,只是淡淡的说道,“邪不压正,你应该相信我的。” “我信你!可是,还是会忍不住担心。” 她有些情绪化。 李霖连忙制止道,“我明天去趟省城,乡里的工作,就全权交给你了。” 杨萍蹙眉,“你刚刚才在会上说要招商引资,你该不会是去找你那个女同学求助吧?” 女同学?愣了一下李霖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龙建集团副总裁,刘媛。 李霖笑了笑,逗她说,“如果人家真能伸出援手支持咱们几个亿,我去找人家帮忙,也是应该的。” “哼!”杨萍眉头一拧,“那她要趁机提出让你陪她一夜,你怎么办?” “我可是看出来了,你那个女同学对你心怀不轨!” 李霖笑了,“会不会陪她一夜,主要取决於她投资咱们多少钱...” “你...我就知道你是个软骨头!没一点志气。”杨萍嗔怒。 “好了好了不闹了,我说的陪她一夜,是陪她喝酒,这是工作,是应酬。你想歪了。”李霖笑道。 “我还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要能把持住只陪人家喝酒...哼,我就不姓杨。”杨萍双手环胸,嘟著嘴生气。 “杨萍同志,这我就要批评你了!姓氏是父母给的,怎能轻易拿来当赌注呢?万一真赌输了呢?你跟谁姓?”李霖饶有兴致的打趣道。 这也是这几天,最为轻鬆的一刻。 杨萍说不过他,气的转身就要走。 却被李霖拦下,“借你车开两天,去省城公车开不了,我那台破车也该卖了。” 杨萍没说话,从兜里掏出车钥匙就扔给了李霖。 说起卖车。 李霖那台二手车,的確有些不堪重负了。 他当即拿出电话打给了修车厂老板小刘。 “小刘,车修好了吗?” “李书记,车早修好了,您不用跑了,我派人给您送去。” “哦,不用送了,我记得你那里有收售二手车的业务,你给估估价,把我这台车收了吧。” 小刘沉吟两秒,突然笑著说,“李书记,您这台车旧是旧了点不过...整体车况还不错,我给您一万二,您看满意吗?” 一万二?李霖有些惊讶。 一台开了十年二十多万公里的老车,按说也就值个八九千块。 一万二,的確出乎自己意料之外了。 小刘这车厂老板当的,太实在了! “那好,车归你了,钱给乔安就行。” “好的书记,我这就转给乔安!” 修车场那边。 小刘掛完电话长长舒了口气。 他徒弟憨憨的走上来问小刘,“师傅,这台车怎么看也不值一万二啊,你怎么做亏钱的买卖?” 小刘嘲弄的看了眼徒弟,“你懂个屁!李霖现在是乡党委一把手,別人想巴结还巴结不上呢!我把他这台车贵一点收回来,他就得记我一点好。 將来乡镇的修车生意还会交给我来做。万一我给价格低了,或者没让李书记满意,这单生意黄了,咱们车厂以后就没法继续跟乡政府合作了! 看起来是损失了几千块钱,实际咱们赚大了!咱们门口有“政府定点合作单位”这块牌子,全乡所有村子的支书、村长、委员们都会来咱们车厂修车... 咱们车厂这块牌子丟了,咱们车厂马上就要黄!你说,这几千块花的值不值?” 徒弟憨憨的看著小刘,一脸的木訥和懵逼。 第073章 这个女人,她配不上你 在乡里休整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李霖就出发前往省城。 这一趟,他没让乔安开车,而是让乔安留在乡里,为乡里宣传拆违的同志们服务。 去之前他先给李澜打了个电话。 李澜千叮嚀万嘱咐他,晚上不用安排住宿的地方,她家里地方大。 还有钱凌云市长,李霖出发前特意给他发了条简讯,说给他带了平阳本地的老酒,晚上小酌两杯。 钱凌云痛快的回了个“好,在家等你。” 李澜和钱凌云同在省委工作,並且都住在省委集资建造的干部小区。 不同的是,钱凌云住的是分配房,李澜住的是干部宿舍。 李霖到省城已经是中午,他没有去省委大院。 而是直接去了小区,李澜早早在门口接住他。 停好车,李霖从后备箱拿出两提平阳市本地產的红茶,跟著李澜上了楼。 本以为李澜的宿舍不会很大。 但是打开门一看,竟是一套一百多平的三室一厅。 记得以前听市里去省里掛职的同事们说过,当时省委给他们安排的宿舍是四个人挤在一套三居室。 那时候李霖还吐槽过,省领导还真是抠! 当然了,这其实是职级待遇不同,那几个同事当时是一级主任科员正科待遇,李澜可是一级巡视员正厅要职! 级別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待遇当然也是天地之別。 一进屋,李澜主动在鞋柜为他取出一双男士拖鞋放在他脚边。 李霖有些疑惑,心想她家平时住的还有男人不成?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怎么还准备的有男士拖鞋? 李澜脸色微红,尷尬的解释道,“这双鞋,是我提前专门为你准备的,你试试,看大小合適吗?” 澜姐竟这么贴心?李霖只觉暖心不已。 换上拖鞋,他隨手將带来的茶叶放在茶几上,並笑著对李澜说道,“澜姐,也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茶,这是我们平阳当地產的红茶,味道香醇,你尝尝合不合口味,如果喜欢,以后每隔一段时间我给你送一些过来。” 李澜笑著收起茶叶,表情很自然,没有丝毫客套。 “我平时挺喜欢喝红茶,平阳这款茶也很出名,我尝过,很喜欢,谢谢你了小霖。” “喜欢就好,那以后我给你多带一些。” “嗯。” 说著,李澜取出杯子,隨手拿出一盒茶叶,给李霖泡上。 李霖一看,是绿茶... 看著杯中根根分明的茶叶,不用尝,绝对顶级! ... 眼看已经十二点多。 李澜兴致勃勃的对李霖说,“喜欢吃麵吗?中午我做炸酱麵给你吃好不好?” “澜姐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的,我在燕京经常一个人做饭,饭店里的饭我吃不惯。” “那好吧,有劳了。” 看著李澜已经走进厨房开始切菜,李霖也不再拒绝。 吃饭之前,李霖郑重的向李澜道了声谢。 “澜姐,这次要不是你出手相助,我恐怕现在已经万劫不復了。” 李澜扯下身上的围裙,目光凝重的看著李霖,“对於这件事,姐心里也有愧,差点让你受到伤害。” 李霖诧异、疑惑... “澜姐,为什么你要这么帮我?” 面对李霖的问题,李澜似乎早有准备,“因为你是我弟弟呀!” 听到这样的答覆,李霖竟无言以对。 难道还要问问她,为什么会选择我? 有些话不能明说,有些问题,绝不能问。 一旦开口,就预示著两人关係的终结! “澜姐,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我以面代酒,一切都在碗里了!” 做饭的人,往往並不因为自己喜欢吃,而是喜欢看某人吃。 李澜看著疯狂往嘴里扒面的李霖,笑的別提多开心。 李澜下午没去省委上班,专程留在家里陪李霖。 不管李霖怎么劝说,她都坚持不上班留在家里陪他。 拗不过她,就只能由她。 因为天热的缘故,怕李霖穿衬衣长裤在屋里走动不舒服。 李澜还特意拿出一套男士家居服,让李霖换上。 很显然,这也是李澜为李霖的到来提前准备的。 整整一个下午,两人就在喝茶、下棋、聊天中度过。 期间两人並未刻意探討工作上的事。 谈的最多的,是关於李霖个人的问题。 李澜劝他说,一个党员干部想要长远发展,拥有一个稳定、幸福的家庭至关重要。 她说,“李霖,为了你以后的前途,是时候考虑组建家庭了。” 谈到这个话题,李霖紧张的手心出汗。 他不明白李澜真实意图,所以只能猜测。 她单身,自己也单身... 或许姐弟称呼只是跟自己接触的一个幌子。 她真实的想法会不会是想和自己组建一个家庭? 李澜很漂亮,背景也很强悍...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只不过,当面就这么问他,让他有些难以回答。 “澜姐,我一个科级干部,组织对我的要求还没有严苛到这种程度,况且我也才二十五岁,这种事不能太著急。” 李澜闻言,语气明显有些变化,她把棋子放在盘中,不下了。 很明显,她要严肃的跟李霖谈谈这个问题。 李霖紧张的心怦怦跳。 只听李澜说道,“小霖,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不是你想结婚的时候就有合適的结婚对象在你跟前等著你,你必须要提前有所准备,先谈个对象,等两人相互了解的差不多了,再正式结婚。” 李霖看著李澜,欲言又止。 李澜的脸唰一下红了。 她知道,李霖一定是会错意了。 李霖肯定以为,她这是在暗示他... 李澜连忙起身从电视柜抽屉里拿出一沓照片,递到李霖手里。 “这些女孩都出身於汉江省名门,每个人身份都不简单,你挑一挑,看有没有能看上的。” 李霖震惊万分。 他自己什么出身自己明白。 那些出身名门的女孩子,会看得上他一个小小的乡科级干部? “澜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不像!” 她一脸严肃,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李霖接过相片。 一张张翻看。 有长相一般的,也有长的像电影明星的。 但无一例外,她们看起来都那么雍容华贵... 大概,是因为李霖提前知道这些女孩身份高贵的原因。 李澜对他说道,“看上哪个直接告诉我,別犹豫。” 突然,李霖翻动照片的手停了下来。 他看到了一个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女人! 楚瑶! 他的大学初恋... 那个高官子弟,一毕业就拋弃他出国留学的女人! 李澜似乎看出了他神情不对。 她一把夺过李霖看的入神的那张照片。 然后翻过来自己仔细辨认了一下。 笑著对李霖说,“楚瑶!汉江省副省长楚国安独女...” “她就是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拋弃你的大学女友吧?” 李霖情绪有些低落,没有说话。 只见李澜將楚瑶的照片在手中对摺,隨手扔进垃圾桶。 “她拋弃过你,她就不配被你选中!” “除了她之外,这上边任何一个女孩都行!” 第074章 权利是一束光 手中的照片没有心情再看下去。 李霖望向李澜淡然一笑说,“澜姐,我只是意外她会出现在这沓照片里,没有要选她的意思。” “我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她在学校一直很低调,平凡的就像我这种农村学生一样,没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和背景。” “当时我觉得我们经歷相似,背景简单的像一张白纸,所以就顺理成章的走到了一起。” “直到快毕业那一年,她突然跟我说她爸爸是省里的高官,我们俩身份悬殊,不会有將来的,让我死心。” “我很吃惊!当我问她为什么要选择跟我在一起的时候。” “她回答我说,因为我够简单,对她的感情也很单纯...” “那几年,我几乎把所有情感都投入到了她的身上。” “她就像个吸血鬼,无情的舔噬著我裸露在外的心血...” “更可笑的是,后来我並不恨她,反而恨我自己,为什么出身这么平庸!”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这段感情我早就看淡了,今天要不是看到她的照片,根本不会想起这么多。” “姐,你放心吧,我虽然出身卑微,但我的人格並不卑微。” 李澜嘆了口气,她看得出来,李霖的心中始终有道难以癒合的伤疤。 但是他很坚强,至少从表面看,他很坚强。 她心疼了! 李霖可以不恨那个叫做楚瑶的女人,但是她会恨! 李澜眼眶微红,轻咬嘴唇,安慰他说,“小霖,姐知道你是好样的。你好好发展,用不了多久,不管他们家多高的门楣,终有一天,他们也会被你踩在脚下!” 李澜坚信这一天不会很遥远。 但是李霖认为李澜是在安慰他,只得苦笑摇头。 省部级...那是多么遥远的梦想! 即便有李澜这样的厅级高官护航,那仍是难以企及的高度! “姐,我会努力的,但至於將来如何,问心无愧就行了,我没有太高的奢望!” 李澜闻言只觉內心一阵酸楚。 “好了,不谈这个话题了,你晚上还要去钱凌云家是不是?” “嗯,他是我老领导,一直以来对我都很照顾,在我心目中他更像是亦师亦友的长辈。” 李澜若有所思,认可的点点头,“嗯,他是个实干家,只可惜命运不济,亦或者说,是他不善中庸之道,锋芒外露得罪了很多人,这才导致了他今天落魄的局面。” 李霖不敢苟同,却又无意冒犯李澜,只是淡淡的说道,“姐,我觉得这没什么不好,现在的官场不是正缺少这种人吗?” 李澜笑了笑,“存在即合理,难道你没有想过,为什么在官场中,这类人少之又少,而且最后都不会有好结果吗?” “为官一任,如果人人跟你过不去,即便你的政令如何高明,没有人具体实施,还不是一句空话?” “所以为官,第一步就是要学会如何团结那些可以团结的人!让他们帮助你达成既定目標。” “权利並不是谁手中的一把刀,有时候它更像一束光,用来规避障碍,指引人们前进的方向...” 权利是光?李霖听完这番话,突然有股醍醐灌顶的感觉。 他在乡里无视所有人的利益,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看似风平浪静,政令通畅... 背后呢?那些既得利益者在卢煜明时期费尽心思占有的优势和地位,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他们会甘心吗? 李霖陷入沉默。 李澜接著说道,“不过,钱凌云有些地方还是很值得我们去学习的,比如他在坚持底线这方面。” “一个地级干部能够经受住组织审查,这是很了不起的。毫不夸大的说,放眼整个汉江干部队列中,他都属於凤毛麟角,极为难得。” “但水至清则无鱼,像他这样拥有道德洁癖的干部,只会让人感觉害怕,难以接近...这不符合当政者用人需求。” “这也是为什么,他连一个任期都没到底,就被调回省委的根本原因。” 遗憾! 李霖轻嘆了一声。 这些道理他懂,但总觉得不是光明正道! 看看表,不知不觉快到六点钟了。 李霖起身,“姐,钱市长应该下班了,我们约好晚上小酌两杯。” 李澜点点头,又叮嘱他说,“喝完酒还回来,床都给你铺好了。” 李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行!我早去早回。” ... 下了楼,李霖去车里提了两瓶酒,就朝钱凌云家走去。 到了楼栋口,刚好巧遇下班回家的钱凌云。 “钱市长!” 钱凌云回头看到李霖,脸上立刻浮现出浓浓的笑意。“小霖,你到了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你不会一直等在这里吧?” 李霖笑著说,“没有,我先去了...先去了我姐家,看时间你差不多下班了,就赶了过来。” “哦?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在省城还有亲戚?走先上楼!” “我帮你提...” “不用,一点菜而已,我提的动。” 进了屋。 屋內的摆设还和以前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感觉冷清了许多。 以前,李霖每次和钱市长一起回来,总能听到他爱人陈淑萍爽朗的笑声。 “淑萍姐呢?她还没下班?”李霖忍不住问道。 按道理,他该称呼钱凌云爱人姨,毕竟钱凌云可是比李霖要大二十多岁。 但是每次李霖这么称呼陈淑萍,她都不乐意,说叫姨都叫老了,我还不到四十岁呢! 比李霖也就大不到十岁,说什么不让李霖叫姨,非要叫姐。 李霖也很无奈,在得到钱凌云应允之后,就一直称呼她“淑萍姐”。 提起陈淑萍,钱凌云苦笑著摇了摇头,“你姐呀,现在不到晚上十点以后,基本不回家,所以一般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 这就怪不得了,家里少了女主人,氛围確实会清冷许多。 “淑萍姐还需要加班吗?”李霖以为陈淑萍回家晚是工作忙的缘故,毕竟现在也是处级干部了,有些应酬也是难免的。 钱凌云笑了笑,一脸的无奈,又有些羞於启齿,“不是工作,就是和同事们一起打打牌,喝喝茶...” “哦,多些交际,这样也好。” 李霖不再深聊这个话题,因为从钱凌云语气中能够听出,他对陈淑萍的不满和无奈。 “小霖你先坐吧,我去弄两个下酒菜,很久没人陪我喝酒了,晚上咱俩喝个尽兴。”钱凌云爽朗笑道。 “我来帮你吧。” 李霖也跟著钱凌云一起走进了厨房,帮著摘摘菜,洗洗碗筷。 以前他到钱凌云家,也经常帮著陈淑萍做些简单家务。 那两年,他来钱凌云家的频率也高,儼然像一家人。 “对了,你说你姐也在省城,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起过?”钱凌云边洗菜边问道。 “说来话长,我这个姐姐钱市长你可能也认识,她也住在这个小区。” “哦?也是省委的干部?谁呀?”钱凌云很感兴趣。 “李澜。”李霖隨口托出。 钱凌云洗菜的动作明显停滯一下,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变得凝重。 “你是说,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李澜李部长是你姐姐?” 他大为震惊,连忙关掉水龙头,扭过头注视著李霖问道。 李霖没想到钱凌云反应会这么大,点点头,“是啊,就是她。” 钱凌云惊诧万分,脸上的表情急剧变化,“你...你有这层关係,怎么不早告诉我?” 李霖笑著说,“是这样的钱市长,我跟澜姐也刚认识没多久。” “哦?刚认识没多久?”钱凌云这才恍然,原来李霖和李澜,並非真正的亲人。 但是能跟一位省厅级要职部门领导姐弟相称,还能去她家做客,这关係也很不简单了! 李霖这小子成长了!善於把握机遇了! 钱凌云露出欣赏的笑容,“听说李部长是单身,你小子不会是被她看上了吧?” “绝对没有这回事,就是单纯的姐弟关係。”李霖连忙摆手道。 钱凌云笑笑没再说话。 很快,一盘凉拌黄瓜被他拌好装盘。 又切了一盘耳丝,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 两人坐在饭桌上。 钱凌云看著桌上两荤两素,笑著对李霖说,“小霖,菜有些简单,明天中午我再带你去下馆子,今晚就在家里凑合一顿。” “这几个菜可都是下酒好菜,去饭店哪有在家里吃的舒心,我觉得挺好。” 李霖笑了笑,从餐桌下拿出一瓶“平阳春”。 钱凌云看到“平阳春”眼前一亮,“我想这口酒有阵子了,別看我在平阳待的时间不久,但对这个酒还是很有感情的,它承载了我很多美好和沉重的记忆!” “平阳春”是平阳政府招待酒,钱凌云在任时,借著这个酒谈下许多招商项目,间接的也为他带来很多荣誉。 因此,他对这款酒,情有独钟! “早就应该来看您了,您放心,以后都不会让您断了这口酒。”李霖笑道。 其实在钱凌云被贬没几天,李霖就顶著各种非议,在钱凌云家陪了他几天。 刚下台那几天,组织的一切安排都还没有尘埃落定,那时候的钱凌云是最低落的时候。 只有当一个人处在低谷,才能真正看清身边人。 除了李霖,平阳没有一个人主动来看望过他! 所以钱凌云对李霖,是怀有特殊感情的。 钱凌云给两人的酒杯添满酒,他率先端起杯子与李霖碰了一杯。 他说,“小霖,我对你是心中有愧的,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没有帮你实现职务上的晋升不说,还害你被贬去乡里... 事到如今,你不仅没有埋怨过我一句,反而还像以前那样对我,我很感动,也很感激,这一杯无论如何我都要敬你。” “钱市长,您言重了,无论何时,您都是我的导师,我的长辈,这一杯我也敬您。”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酒到胃里,火辣辣的,两人都感觉畅快无比。 “好人有好报!我始终相信这句话。” “组织最终还是认可了你的能力,你现在已经是乡镇一把手了,怎么样?乾的顺心吗?” 之前当钱凌云听说李霖已经荣升渭水乡一把手,还有些诧异。 毕竟作为他曾经的秘书,一旦被人扳倒,就成了问题干部,靠自己的力量很难再爬起来。 但是今天听李霖说到他和李澜的这层关係,他才醒悟过来,李霖的晋升,必定离不开李澜的帮助。 李霖淡淡一笑,像以前匯报工作那样,言简意賅的说道,“乡里的人事调整还在进行中。” “我正在考虑如何打造一支素质过硬,凝聚力强的班子。” “一旦打造成功,我相信,就没什么困难能难住我们。” 钱凌云认可的点点头,“任何时候,一支素质过硬的队伍,都是攻城掠地的先锋力量。” “你能首先想到这个问题,说明你已经具备当好一把手的资质!” “来,再干一杯,祝你无往不胜!” 两人喝的很尽兴,也聊了很多话题。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吱一声推开。 只见穿著性感吊带衫的陈淑萍火急火燎的走了进来。 当她看到李霖的一剎,表现的有些诧异,隨即不冷不热的打声招呼,就回了臥室。 看著与以前判若两人的陈淑萍,李霖只觉陌生。 以前的她不管穿衣还是打扮,都很內敛,现在竟这么露骨。 让人不由反感! 再怎么说,她也是正厅级领导的夫人,就不该庄重一些吗? 钱凌云抱歉的起身,追著陈淑萍进了臥室。 只隱隱听到两人小声交谈。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回来取个东西,我还要出去...” “小霖来了,你怎么也不好好打声招呼?” “我说老钱,我还没说你你倒先说起我来了。” “他不过是你以前的下属,你紧张什么?” “你看看你现在混的...沦落到和下属把酒言欢了...” “哎...你墮落成这样,真不知该怎么说你好。” 听著屋里的对话,李霖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想起身就走。 但还是坚持坐了下来。 他是来看望老领导的,又不是看她陈淑萍! 第075章 十几年珍藏 陈淑萍的腔调越来越高,似乎不在乎客厅的李霖会不会听到,听到之后作何感想。 在她的眼里,李霖始终就是钱凌云屁股后边跟著的小秘书。 以前的时候,钱凌云是平阳常务,手中大权在握,为了不让自己身居高位的丈夫难堪,陈淑萍对李霖表面上倒也过得去。 现在,钱凌云失了势,陈淑萍对他越来越没有耐心,以至於就连最后的尊重,也即將消失殆尽。 他对李霖这个小秘书,也就更加看不起。 毕竟,她现在还站著省交通厅处长的位子,处级以下干部,她根本不放在眼里。 势利眼! 墙头草! 李霖这才看清她的本性。 为了缓解尷尬,李霖起身走到了窗前,儘量不去听两人的爭吵。 但陈淑萍尖利的嗓音,犹如锐物划在玻璃那般刺耳,时不时刺激著李霖的耳膜,让人烦不胜烦。 “陈淑萍,你过分了!现在愿意跟我亲近的人,也只有小霖一人,你竟然还这样贬低他,你良心去哪了!” “钱凌云!你还好意思说,你好歹也算是正厅级干部,不去维护省部领导的关係,关起门来和一个小乡科级干部喝酒,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我告诉你!溜须拍马的事,我钱凌云做不到!谁对我好,我就会对谁好,谁看不起我,老子也不会热脸贴他的凉屁股!这是我钱凌云做人的原则,谁也不能动摇!” “好好好,说的这么正直,说的这么硬气,也没见哪个省领导看得上你!到最后还不是灰溜溜从平阳滚回来了!有本事你別跟我吵,去跟省领导吵去,问问他们为什么对你这么不公!” “你!简直无理取闹!” “我现在就不无理取闹了!我现在就走,今晚也不回来了!” 哐! 陈淑萍推门而出,冷冷的看了眼李霖的背影,一脸不屑的摔门离去。 过了半晌,钱凌云才垂头丧气的从臥室走出来。 他一见到李霖,既尷尬又无奈的笑道,“小霖,让你见笑了。”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可是我治家无方,实在是束手无策啊!” 这就是一个高知分子,在面对家庭冷暴力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无奈和心酸。 他以为每个人都会跟他讲道理,他以为每个人都能像他那样通情达理,他以为每个人都像他那样待人宽厚... 李霖能怎么说?他只得淡淡的劝道,“钱市长,或许是淑萍姐工作忙心情不好,您別往心里去就行了,慢慢会好的。” 钱凌云摇头苦笑,“这不是第一次了!每次见我在家喝闷酒,就会莫名其妙找茬,借吵架的机会,把我贬损一顿...” “面对这种情况,我总是自我安慰,或许淑萍她这是在鞭策我...想让我快些振作起来。” “可是这种滋味,是真的让我备受煎熬!有时候我甚至想到了离婚!” “但是离婚,她又没有犯下什么有悖於原则的错误,勤勤恳恳服侍了我这么多年,我於心不忍!” “况且,到了我这种层次的干部,离婚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若是没有正当理由,別人就会议论,认为我私生活混乱!” “一旦给省领导留下这种印象,以后就更不可能主政一方了!” 说这番话时,钱凌云不住的苦笑摇头,可以看出他心中的无奈。 李霖知道,钱凌云离过一次婚,如果再离一次,肯定会引来一些议论。 这些议论一旦传入某领导耳中,对他的仕途是极为不利的。 甚至那些居心叵测的政敌,都可能用这件事来攻击他、詆毁他! 所以,他难! 心里有苦倒不出,只能独自忍受。 “钱市长,看得出来,淑萍姐还是关心你的,她怕你墮落,怕你失去斗志,她也在盼望著你东山再起,所以你应该感到欣慰才是。” 这番话说的李霖自己都觉得噁心。 刚刚陈淑萍的表现,分明就是一个势利小人的表现。 以前她跟著钱市长有多风光,现在她对钱市长就有多么看不起! 她那种女人,只可同富贵,不能共患难! 但是钱凌云所说的也都是实话。 对於这件事他束手无策,打又打不得,离又离不得,除非... 除非东山再起,再次成为主政一方的大员! 这样陈淑萍就会重新给他笑脸,给他最炙热的关怀! “小霖啊,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但你这番话我听著很舒心,我愿意相信淑萍是真正关心我的。” 钱凌云笑著,重新坐到餐桌旁。 他斟满两杯酒,递给李霖一杯。 “再陪我喝两杯!” “好!” 两人一共喝了两瓶酒,却都看不出醉意。 李霖的酒量胜在年轻,而钱凌云的酒量,是一天三场练出来的。 用他的话说,他刚参加工作的时候,沾酒就醉! 后来领导就批评他,说他这个秘书不称职,沾酒就醉还怎么服务领导? 於是他就拼命的提升酒量,最高记录一天连续奋战过八场酒... 想起年轻时的雄心壮志,他不由再次嘆息,大有英雄迟暮的悲凉。 临走时。 钱凌云问李霖今晚住哪? 刚和陈淑萍吵完架,他家肯定是住不了了。 非要打电话在附近定个酒店,让李霖凑合一晚。 李霖笑著对他说,“钱市长,住的地方早就安排好了,澜姐让我哪也別去,就住她家。” 闻听此言,钱凌云当场愣住。 “你...你住李部长家?” 他只觉不敢置信。 “是啊钱市长,来之前就已经定下了,刚刚澜姐还发来信息,说洗澡水都准备好了。” 啊?钱凌云闻言如遭雷击。 这到底什么情况? 既然不是亲姐弟,为何还能住在一起? 难道李部长就不怕別人说閒话? 或者说,两人的关係真的並非姐弟那般简单,所以... 钱凌云不敢再往下想。 这件事似乎已经超出他的认知。 他突然想到什么事情,连忙说道,“小霖你再坐一下,我去取个东西!” 李霖疑惑的重新坐下,只见钱凌云已经钻进臥室,一阵翻找。 约莫几分钟后,钱凌云提著一个破旧的手提袋走了出来。 他脸上掛著笑意,把手提袋递到李霖手中,说,“这两瓶酒我放了十来年了,一直不捨得喝,你给李部长带过去,晚上你们俩再喝点!” 李霖接过手提袋,当即明白钱凌云的意思。 他不善送礼走关係,能做到这一步,可见是下了多么大的决心。 “钱市长,你的心意我一定替你带到,我替澜姐先谢谢你了。” 李霖笑了笑,提起袋子离开了钱凌云家。 钱凌云一直將李霖送到楼下。 直到李霖走出好远,他还站在楼栋口,目送李霖。 他眼中似乎闪烁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像是某种期待,又像是渴望! 第076章 钱凌云胜算为零 回到李澜住处。 敲开门,就看到穿著一身薄纱睡衣的李澜,站在门口。 她可能是刚洗过澡,头髮还湿漉漉的,没来得及吹乾。 “回来了?快换衣服洗澡吧。” 李澜笑道,丝毫没有扭捏害羞的意思。 “哦,好。” 李霖將那两瓶酒顺手放在了鞋柜边。 “家里有酒的,怎么又买了两瓶?” 李澜不解其意,以为李霖太客套,专程又从外边买了酒。 李霖笑著对她解释说,“姐,这是钱市长托我给你带的酒,他说这个酒在他家放了十几年,一直不捨得喝,专门让我带来给你尝尝。” 放了十几年都不捨得自己喝的酒,如此珍贵,竟然送给了李澜。 可见钱凌云有多么希望能与李澜建立联繫。 李澜点点头,没有拒绝,提起两瓶酒放到了餐桌上。 “我做两个小菜,咱俩一起尝尝这十几年的老酒到底什么滋味。” “好啊姐,我先去洗澡。” 说罢,李霖便走进李澜提前为他准备好的房间。 只见床上已经整整齐齐放著一套未拆封的睡衣。 换好衣服,他径直走进了卫生间。 一进门,香气扑鼻! 是那种女人头髮上的淡淡香味。 其中还夹杂一丝,牛奶般甜甜的味道... 这充满荷尔蒙的气息,让人心猿意马! 他连忙打开水龙头,將水温调节到最低,仰起头猛衝。 只觉浑身的燥热如潮水般慢慢退却,逐渐平静。 他拿起浴球在上面挤一些沐浴露,两手一揉便充满泡沫。 把泡沫均匀的涂抹在身上...他突然发现,浴室里竟只有这一个浴球。 也就是说,他和李澜共用了一个浴球。 联想到李澜刚刚才用这个浴球擦拭过全身每个部位... 臥槽!只觉脑袋嗡一下充血...瞬间空白! 此时,坐在餐厅等待李霖的李澜,內心也猫挠一般奇痒难耐... 她一直是自己生活,家中从未出现过异性,更別提在这里过夜。 毫不夸张的讲,她家的马桶垫就从来没有掀起来过! 李霖的到来,让她的內心產生了些许悸动。 侧耳倾听著浴室淋雨哗哗哗的声音,李澜紧张的咬著手指甲。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紧张...大概是因为自己隱私的物品全都摆放在浴室里,不知会不会被李霖看到。 “好羞啊...” 李霖去的太匆忙,她刚洗的內衣裤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冲洗完毕,李霖拿起掛在一旁的拖把,將地上的水渍清理乾净。 把自己使用过的一切物品再次清洗一遍重新摆放回原位。 这期间,他看到了掛在暖气片上李澜刚洗好的內衣。 但也只是看了一眼,心中並没有多少波澜。 他可不像小日子国那些杂碎那么变態! 他只是略微感嘆,李澜身材真好,该大的大,该翘的翘... “小霖,你不用收拾了,待会儿我来就可以了。” 李澜听到浴室內的动静,猜想李霖肯定是在清理卫生,於是连忙说道。 “没事的姐,已经收拾好了...” 李霖弯下腰,將堵在下水口的毛髮用纸巾捏起,擦拭乾净后丟进了垃圾桶。 看著浴室被自己收拾的乾乾净净,这才满意的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一出门就与李澜撞了个满怀。 李澜怕李霖误会她偷看,於是连忙解释说,“我是过来收拾卫生间的...” “我已经收拾乾净了,下水道堵住的杂物,我也一併清理了。” 李霖笑道。 说起下水口的杂物,李澜瞬间脸红,那里边还遗留不少自己身上冲落的毛髮。 竟然让李霖为自己清理这些...好难为情。 同时,她也为李霖细心的举动,感到惊讶。 不管从哪方面看,他都极有风度和家教... 竟然还知道洗完澡之后主动收拾卫生。 在她印象里,男人都是懒惰的,不讲卫生的,脏兮兮的... 但李霖却顛覆了她对男人的认知。 回到餐桌上。 李霖从手提袋中拿出一瓶钱凌云送的酒。 一看,竟是茅台。 放了十几年的茅台,现在应该价值不菲。 怪不得钱凌云不捨得喝呢。 李澜看著这瓶昂贵的酒,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一个地级干部,家里私藏一些好酒,这没什么可惊讶的。 他们可能不贪钱,但是下属送你一箱酒,送你两条烟,你要是也不接受的话。 那就等於跟自己的下属刻意保持距离,这样没有一点人情味的领导,一定不是受人拥护的领导。 在李澜印象里,钱凌云就属於那种没多少人情味的领导,要不然也不会將这两瓶好酒,看的如此珍贵。 李霖因为之前和钱凌云已经喝了不少,李澜平时也不怎么喜欢喝酒。 所以这瓶酒两人只是浅倒了一杯,放在唇边浅尝即止。 这时,李霖忍不住开口替钱凌云试探道,“姐,你觉得钱市长还有机会重回市里,主政一方吗?” 李澜大概料到李霖会有这么一问,笑著开口道,“当然是有机会的!其实他从市里调回省委,级別上进了一步,这就说明省领导內心並没有將他彻底拋弃。” “你想一想,如果省领导想要放弃一个干部,还会不会主动將他的职级往上提一格?” “照这么说,以钱市长现在正厅的职级,將来到了地市,很可能会担任正职?”李霖有些惊讶,当初他也很奇怪,为什么钱市长被组织审查那么久,职级不仅没降,反而还升了一级。 当时他只是单纯的以为,省领导之所以这么做,纯粹是为了安抚钱市长。 现在这么说来,其实省领导这是有意为之,只等一个合適的时机,重新启用钱市长。 原来如此! 李霖恍然大悟! 李澜接著说道,“组织培养一名干部不容易,尤其是像钱凌云这样的地厅级干部,无一不在他们身上耗费了巨大心血,所做一切也都是为了將他们培养成能够镇守一方的大员!” “一个经得起组织考验,能够理解组织良苦用心的干部,只要在沉寂期能够好好反省自身的不足,补齐短板,组织就一定会给他们展示自己能力的机会。” 李霖凝重的点点头,內心火热一片,迫不及待的想要將这个好消息反馈给钱凌云。 李澜笑了笑,接著她又透露了一个重磅消息。 “平阳市现任市长郭学才从燕京党校学习回来后,基本確定要到其他地市担任一把手。” “到那时,平阳市长的位子就空了出来,省委对於这次人事调整很重视,已经秘密调取了一批厅级干部的档案。” “想要从中选用一人,来担任平阳市市长...钱凌云的档案也在其中。” 李霖心头一颤,果然李澜之前说的那些话並非空穴来风,原来省委已经有了动作。 “那么说,钱市长很可能调回平阳,並且担任市长?” 李霖有些激动,声调不由高了两度。 李澜笑了笑,“只能说,他在候选范围內,至於最终谁去平阳走马上任,目前还不確定。” “这么说来,这次竞爭一定很激烈了。”李霖忧心的说道。 既然李澜能將这个隱秘消息告诉李霖,想必平阳市乃至汉江省委、政府中,不排除已经有人通过各种途径获取了这条消息。 为了能够谋取平阳市长这个职务,不知有多少人正处心积虑的跑关係、送礼... 相比之下,钱市长在这方面的优势,几乎全无! 一旦有人提前將关係从上至下打通,得到省领导的默许...那么钱市长很可能落个陪跑的资格... 不行!怎么才能帮钱市长一把? 他自己只是一个乡科级干部,想见处级领导们一面都难。 他拿什么去帮钱市长? 不由的,他將目光放在了李澜身上。 “澜姐,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你认为,钱市长有多少胜率?” 李澜不假思索,“几乎为零。” 果然如此!李霖瞬间皱眉。 李澜接著说道,“我说他胜算为零,是因为他前边排著两个绕不过去的阻碍。” “市长首选,是平阳市市委副书记蓝小琴,她接任市长一职名正言顺,况且燕京某位领导已经向省委王书记打过招呼。” “排在第二的是省委办公厅副主任刘昊,之前是省委副书记秘书,刚升任正厅不久。” “钱凌云,排在他们两人之后,你说,他有什么胜算?” 李霖眉头紧皱,目光黯淡许多。 是啊!蓝小琴名正言顺,刘昊根子硬,钱市长有什么优势? 李霖无奈笑笑,“算了,我也是瞎操心,自己一个乡科级干部,有什么能力去帮助钱市长竞爭?恐怕,我连幕僚的资格都不够!” “你怎么能妄自菲薄呢?谁说你没有资格没有能力了?”李澜笑道。 “我?”李霖十分诧异。 “一个人的能力大小,並不完全取决自身,包括他背后人脉、关係!你根本就没有看清楚你背后的能量,就先否定自己,这可不是好习惯!” 李澜语气变的有些严肃。 她这是在提点李霖。 李霖这时也恍然大悟,他背后不是还有李澜这位省府高官的姐姐吗? 李澜接著说道,“首先你有我这个姐姐。虽然我在这件事上不方便直接插手,但是你背后还有孙总、侯总...” “孙总的实力你可能还没有一个直观的认识,他在燕京政圈,也是很有地位的人,他能直接跟省委王书记对话!” “其次是侯总,他手里掌握著大量信息和资源,完全可以帮你摆平路上的所有障碍!” “你姐姐我呢,就帮你守好组织部这一关,关键时刻会为你说话的!” 李霖震惊的看著李澜,原来这一切她早已经谋划好了。 今天的摊牌,实际就是在告诉李霖,该出手了! 李澜看著李霖凝重的目光,她知道,李霖已经悟了! 只要將钱凌云顺利扶上平阳市长的位子,以后,李霖在平阳就会多一道坚实屏障。 到那时,就不会再有像卢家那样的本地势力,轻易挑战李霖! 第077章 钱凌云心境的转变 第二天一早。 李霖早早起床。 李澜已经做好早餐。 她腰很细,淡蓝色的围裙在她腰间,宽鬆的像条裙子。 “你傻笑什么?吃饭吧。”李澜莞尔一笑。 “姐,你真漂亮,就像...出水的芙蓉,美的不可方物。” 她真的美的像个仙子,尤其是她做饭时认真的样子。 “贫嘴...” 李澜脸色微红,心里却乐开了花。 哪个女人能抵挡住男人的甜言蜜语... 但李霖並非花言巧语,而是发自肺腑的实话。 李澜静静的看著李霖吃完早餐。 昨晚的话,算是跟李霖已经交代清楚。 这件事,必须他亲自去做! 因为这个人情,钱凌云必须记在李霖头上。 况且,这也是锻链的机会,经过这次竞爭,相信他会感悟到很多。 吃完饭,李澜出门去上班。 家里就剩下李霖一人。 他回想著昨晚和李澜的交谈。 他明白,李澜这是在点醒他,这件事他必须要去做了! 拿出手机,他给钱凌云拨去电话。 “钱市长,上班去了吗?” “小霖啊,昨晚休息的好吗?这么早找我,有事吗?” “钱市长,有件事,我们找个清净的地方单聊。” “好!政通街,一心茶馆。” “好,我这就赶过去。” 一心茶馆,距离省委不远。 在一条小巷子里,很僻静。 以前陪钱凌云回省城的时候,两人经常在那里喝茶。 在那里能静下心,筹谋未来。 去茶馆之前,他分別给孙怀德、侯耀东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他简单的將帮助钱凌云竞爭市长的想法和两人说了一遍。 两人口径竟出奇的一致,纷纷拍著胸脯保证,“放心吧小霖,这件事我会竭尽全力协助你的!” 掛了电话,李霖才回过来味,李澜应该是和两人早就谋划好了。 他们只等李霖一个电话,为这件事的启动,正式拉开帷幕! 到了茶馆。 钱凌云已等在这里。 还是之前两人常坐的那个包厢,喝的也还是常喝的老白茶。 支走服务员,关紧屋门。 李霖率先开口道,“钱市长,您翻身的机遇到了!” 钱凌云显的很吃惊,猜想一定是昨晚李澜向李霖透露了什么內部信息。 他紧张的看著李霖,对於李霖接下来的话,显得尤为重视。 “平阳市长的位置马上就会空出来,省委已经在秘密挑选合適的人选,您也在候选之列!” 钱凌云闻言,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吃惊。 他脸色一沉,表现的很凝重。 李霖紧盯著他,想听听他如何看待此事,有没有竞爭的想法。 “小霖,听到这个消息,我很意外!” 他沉声说道,“本以为像我这样的问题干部,省委已经將我拋弃了。” “万没有想到...省委领导还记著我。” 看的出,他很欣慰。 感觉自己的人生,又重现价值。 李霖不忍打击他,含蓄的说道,“但是此次的竞爭者背景都很强大,如果您还没下定决心的话,恐怕最终的结果不会很乐观。” “哦?都有哪些人参与候选?”钱凌云抓住重点,目不转睛的盯著李霖问道。 李霖开门见山说道,“排在第一位的是您的老同事蓝小琴,排在第二位的是省委办公厅副主任,刘昊。” “蓝小琴、刘昊...”钱凌云皱起眉头,脸上的难色慢慢浮现出来。“这两个人的竞爭力都很强啊,在他们面前,我几乎没有任何优势。” 李霖郑重的点点头,钱凌云不愧是在政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干部,他对自身的认识,无比清晰。 这是好事! 最怕的就是盲目自大,最终败的惨不忍睹! 毫不夸张的讲,这將是钱凌云能否东山再起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不能好好把握住,这辈子也別想再爬起来! “钱市长,昨晚澜姐跟我说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李霖喝口水,淡然说道,“优势不单指自身能力,也包括背后千丝万缕的人脉关係。” “只要我们找出有用的关係,在上边孤注一掷,也未必不能扭转乾坤!” 钱凌云吃惊的瞪大双眼,李霖的话还真是一针见血。 如果没有孤注一掷的勇气,这辈子,他再不会有出头之日! “小霖,你有什么想法,或者李澜部长有什么明示,你详细说说。” 钱凌云急切的问道,他总感觉李霖话中有话,好像对如何运作这件事,有眉目似的。 李霖也不客套,单刀直入。 “钱市长您以前跟著省领导当过秘书,虽说那些领导现在可能已经退了,但他们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这点钱凌云也已经想到了,在他未发跡之前,先后为两任省领导服务过。 一位是时任省委副书记的陶安之,一位是时任副省长的孔玉成。 和这两位老领导的关係,钱凌云一直都很重视,所以常有来往,维护的很好。 他后来能去平阳市担任常务副市长,这两位老领导,也是出了力的。 虽说两人都在正部级的位置上退下来很久,但在汉江省的政界,依旧有话语权! 毕竟,这么多年经他两人提拔起来的干部,现在许多都已成长为厅级乃至部级领导。 因此,在汉江省,这两位老领导的地位,依旧不可动摇! 听到李霖这么说,钱凌云认可的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除了这两位老领导,还有一个关係,不知钱市长认不认识。” “谁?” “东盛集团幕后老板,孙怀德。” “哦?是他?” 钱凌云大为震惊。 对於孙怀德,他是认识的,但只是一面之交。 关於孙怀德的传闻,他也听说过不少,比如大院子弟、燕京政圈名人、千亿儒商... 光是这些名头,就可见孙怀德其人能量之强大! “认识倒是认识,可我与他的关係,並不深厚,他不可能出面帮助我的。”钱凌云遗憾的说道。 李霖笑了笑说,“钱市长,我与孙总有些交情,相信由我出面的话,他会帮你的!” 啊?! 钱凌云虎躯一震! 他愣愣的看著李霖,只觉震惊不已。 “小霖,你是认真的?” “没错!我有十足的把握请他出面!” 得到李霖肯定的答覆。 钱凌云脸上难掩兴奋神色。 他坚定的点点头,“孙总其人,乃是传奇人物,有他出面帮我,我主政平阳的事情,胜算至少增加五成!” “再加上两位老领导的说和,至少能再增加您三成的胜算!” 加起来,已有八成胜算! 钱凌云心中暗喜,但是表面依旧沉著。 他定定的看著李霖,突然发现,现在竟有些看不透眼前人... 他是怎么和孙怀德认识的? 李澜又为什么对他如此信任,竟然將组织秘密都透露给他? 还有,李霖今天和他说这些话,是不是李澜的授意? 如果是,那这一切都讲得通。 如果不是,李霖哪来的底气,和他坐在一起谋划竞爭市长的事情? 还有很多地方捉摸不透,他陷入短暂的疑惑。 李霖看出他的想法,为了彻底打消他的顾虑,当即说道,“我已经约了孙总和他下属侯总,晚上咱们见个面,把这件事谋划再仔细一些。” 李霖语气镇定、沉著。 不由钱凌云再有任何的胡思乱想。 他当即回復道,“小霖,为了我的事让你和李部长如此费心...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只能先记下你的这份恩情,徐图后报了!” “我现在就去老领导家,先听听他们的想法,看他们能不能先在王书记耳边吹吹风,探一探王书记的口气。” “晚上,我来安排地方,你把孙总和侯总请过来,咱们见面细说!” 见钱凌云下定决心。 李霖也鬆了一口气,他就怕钱凌云在经歷了上次的失败之后,彻底丧失斗志,变得安於现状... 现在看来,这种担心是多余的。 不仅如此,从昨晚到今天的谈话中,李霖能够感受到,钱凌云的心境与之前发生了很大变化。 似乎他身上的道德洁癖有所鬆动,渐渐在向中庸之道倾斜... 这是好事! 如果他保持以前锋芒外露的做事风格,即便他坐上平阳市长的位置,估计也坐不稳! 如果他再从市长的位置上栽下来,必定是粉身碎骨! 第078章 拜访老领导 两人交谈过后,钱凌云哪还有心情上班。 他直奔菜市场,去了一家经常光顾的摊位,问老板有没有新鲜醃製的咸鸭蛋。 陶老很喜欢吃咸鸭蛋,每餐必吃一个,但他习惯很特別,只吃蛋黄不吃蛋清。 钱凌云也是在菜市场寻摸了很久,才找到一家正宗的红心鸭蛋摊。 这些年他一直光顾,隔三差五就会买一些给陶老送去。 店老板看到钱凌云这位老顾客很是热情,连忙將刚醃上两天的咸鸭蛋端出来。 “老板,这次醃製的鸭蛋品质很高,您要多少个?” “来一百个吧!” “好嘞!我这就给您装好,用不用礼盒?” “不用,就用透明袋子。” “好,一百个咸鸭蛋一共250块。” 钱凌云眉头一皱,“这个数字不雅,便宜点?” 店老板嘻嘻一笑,“那就少您一块钱,249块?” 249?这个数字挺吉利,九常有... “好!转给你!” 钱凌云爽利付款。 提著一百个咸鸭蛋,他直接去了陶老所在的部级领导別墅区。 他送咸鸭蛋,从不装礼盒。 因为那个小区里很多熟人,你拿一个盒子去,谁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会误解。 这对陶老的影响不好,对自己的影响也不好! 透明袋就好多了,谁问起来就大大方方提起袋子让人家看看,就是咸鸭蛋! 到了別墅区。 看门的保卫人员似乎是认识钱凌云的,就问了句去哪栋楼,没让他登记就放了进去。 到了陶老家门口。 钱凌云整了整衣领,调整一下情绪,儘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收拾的自觉满意,这才伸手按响门铃。 很快门口的视频电话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哪位啊?” “我是钱凌云,来拜访陶老的。” 电话掛断。 很快,咔一声,大门自动打开。 钱凌云习以为常,推门走了进去。 说话那个女人是陶老的保姆,今年四十出头年纪,这些年都是她在照顾陶老起居。 上了楼,保姆客气的伸手接过钱凌云手中的咸鸭蛋,就把他让到了客厅。 客厅里,陶安之正在品茶、看报,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老领导,我来看您了。”钱凌云站在门口,小心翼翼的说道。 陶安之摘下老花镜,眯起眼向门口方向打量了一下,看清楚来人是钱凌云,当即露出笑脸。 “凌云啊?来来来,快坐。” 钱凌云笑著走过去,在陶安之下首位坐下。 两只手有些不安的叠在一起,放在双膝上,不停摩挲... “上次你送来的鸭蛋还没有吃完,又送这么多过来,浪费了!怎么样最近还好吗?”陶安之笑呵呵说道,语气和蔼。 这个时候,保姆走过来为钱凌云倒了一杯茶。 钱凌云点头谢过后,发现陶安之杯子里的水少一点,於是接过水壶,为陶安之续上。 他边倒水边笑著说,“陶老,我还是老样子,上班看报下班看老婆脸色...您呢?最近身体怎么样?” 陶安之眯起眼呵呵一笑,听出钱凌云语气中对现状的不满,笑著说,“我身体还是那些老毛病,三高,天天吃药。凌云啊,你还年轻,以后要走的路还有很远,可不能自暴自弃呀。” 钱凌云嘆息一声,“陶老,这么多年您是知道我的,一心想干事,想创业,只不过是时运不济,如果有机会,真想再出去好好乾乾!” 这是试探,他想知道陶安之知不知道省委正在动人的事情,又知道多少。 陶安之笑笑,故作沉吟,“机会一定是有的,我最近听说平阳市市长要提,省委那边正在考虑人选,以你的资歷,应该也在考察范围內。” “哦?是真的吗?”钱凌云故作震惊。 其实內心惊喜万分,从陶老口中印证了李霖提供的情报,让他彻底安心。 “我是老了,但耳不聋眼不花,不会听错的!”陶安之仍旧笑道,语气略带调侃。 实则他是在强调,他人虽老了,但门生故吏遍地,再隱秘的消息他也能听的到。 而且消息的准確度十分高,甚至当时几个人开会,都有谁,都说了些什么,他都清楚知道。 就好似,他本人在会议现场一般! 钱凌云惶恐,深知自己刚刚的话,对陶安之的能力是一种质疑和冒犯, 他连忙说道,“陶老,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我太激动了,您的话我怎能不信呢?” “呵呵...凌云啊,即便今天你不来见我,我也打算把这件事主动告诉你,让你好有个心理准备,该活动活动,该走门路走走门路,天底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你不努力爭取,机会就是別人的了!” 陶安之丝毫没有计较钱凌云的失態,反而关怀备至的劝他提前活动活动。 “陶老,您能时刻想著我,实在让我感动,只可惜我不爭气,这次恐怕只能落个陪跑...”钱凌云连忙摆出感恩戴德的態度。 陶安之无奈的嘆息一声,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哎!凌云啊,为什么要妄自菲薄呢?你以前敢闯敢拼的精神头去哪了?” 钱凌云顺水推舟说道,“陶老,以我的资歷与那些竞爭者比,没有丝毫优势。陶老,您要想办法帮我一把啊!” 其实,自打钱凌云进门,陶安之就已经预料到他是为这件事而来。 因为前不久钱凌云才来过一趟,放下鸭蛋陪著聊了两句就走了。 这才隔多少天?恰好他又刚刚得知省委正在挑选平阳市长人选。 这个时间点,来的太过巧妙。 听钱凌云的话音,好像他也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 但是他隱藏的很好,让人感觉就像是刚刚听说这件事一样。 帮?怎么帮?只能用他这张老脸去蹭! 至於有多少成效,就不得而知了! 陶安之笑了笑,“你的事我当然会帮忙!但是也不能把希望全都放在我一个老傢伙的身上。 你也知道的,我退了,就剩这一点面子,还不知道值不值钱,你自己心里一定要有个数啊。” 听到陶安之答应帮忙,钱凌云內心激动不已。 他知道陶安之这是在谦虚,只要他能答应帮他在省领导面前说情,这对他已经產生很大助力! 至少,那些省领导们知道,他钱凌云不是一个没人管,没人问,没人靠的三无干部! 这样一来,省领导们就会对该不该启用钱凌云,產生分歧! 一旦围绕他展开討论,那么自己才算正式进入省领导视线。 这才算成功迈出第一步! “陶老,您对我的关怀我怎会不知道呢?这些年要是没有您的鼎力支持,我钱凌云也不会这么顺利站到正厅的位置。” “您千万不要有任何心理压力,只要您有心帮我,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助力!谢谢您,老领导!” 钱凌云激动的站起身,恭恭敬敬的向陶安之表达了谢意。 陶安之也很欣慰,他喜欢懂得感恩的人,帮助这样的人,他才会有成就感。 他微笑点头,最后又鼓励钱凌云道,“凌云啊,放手去干,我永远都是你坚实的后盾!” 从陶安之家出来。 钱凌云只觉浑身轻鬆。 內心荡漾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 恢復镇定之后,他认为现在应该趁热打铁,再给另一位老领导,前副省长孔玉成打声招呼。 孔玉成退下来后,没有定居在汉江,而是在燕京。 但是他在汉江的影响力,依然不小! 所以,对於钱凌云来讲,这也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 去不了家里,那就打个电话,通个气,听听孔老的意见! 他毫不犹豫的拿出手机,拨通了孔玉成的电话。 “老领导好,我是凌云呀。” “凌云呀?好久不见了,最近好吗?” “老领导,我早就该去看望您了,却一直没有去,恕我礼数不周啊!” “哪里话,你平时有工作在身,哪有那么多空閒时间专程跑到燕京来看我这个老头子嘛!” 钱凌云尷尬一笑,他感受到孔玉成在埋怨他这么久没有去看望过他... “老领导,就是因为想您了,这才给您打个电话,知道您一切安好,我心里也就放心了!” 没法正面回答,只好顾左右而言他,钱凌云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开口请求他帮助了。 孔玉成其实已经猜出钱凌云打电话来肯定是有事,寒暄两句,於是直接问他,“凌云啊,有什么事,你直说吧,只要我这个老头子还能帮上忙,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钱凌云內心感动不已。 他为孔玉成服务的时间最久,两人之间的感情自然深厚,即便长时间不见,这份感情依旧没有生疏。 “老领导,我就直说了,听说省委这两天要动人,我想竞爭一下平阳市市长这个位置...” 钱凌云简单讲述了目前的处境。 电话那头一直没有传来孔玉成的声音。 良久,孔玉成沉吟一声,“这是好事!你也早该动动了!年纪轻轻的整天呆在人大看报纸,像个什么样子!” 钱凌云听到孔玉成这么说,心里很提气,激动的攥紧了拳头。 紧接著,孔玉成又说道,“这种事情在电话里说不方便,王书记这两天很可能要到燕京来,到时候我跟他见个面,把你的想法好好跟他说说。” “我先探探他口气,如果有机会,咱们就拼一把,把握住这次机会,你看行吗?” 孔玉成是个直来直去的脾气,托他办事从来不打哈哈,心里有什么想法就说什么。 他的这个提议,也正是钱凌云心中所想,只要先探明王书记的本意,下一步该做什么,该怎么做,才能对症下药! 要不然眉毛鬍子一把抓,抓小放大,最后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动用这么多关係最后落个陪跑的下场,这很划不来,是要让人貽笑大方的! “好的老领导,我静候您的佳音!” “嗯,就这样说吧,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掛断电话,钱凌云的內心久久不能平静。 他感嘆两位老领导不遗余力的帮助。 也懊悔自己,这两年没有扎实的维护好和两位老领导的关係。 只是隔几天送些咸鸭蛋...说起来,他也算政圈里的一股清流了! 现在想想,可笑之极! 钱凌云自嘲的摇摇头,又给李霖打去了电话。 “小霖啊,孙总他们约好了吗?” 李霖语气平静,“约好了,下午五点,汉江东盛酒店。” 本来说,是钱凌云安排地方吃饭,看来还是他考虑不周了。 孙怀德乃是东盛集团大老板,吃饭当然要去东盛酒店。 况且,也只有在东盛自己的地盘,才能毫无顾忌的畅所欲言! 钱凌云坚定的点点头。 “好,辛苦你了小霖,晚会儿见!” 第079章 钱凌云的自白 下午五点。 钱凌云准时到达了东盛酒店。 三楼包厢里,李霖、孙怀德、侯耀东,已提前等在这里。 听到推门声,李霖知道是钱凌云到了,连忙起身迎接。 孙怀德坐著没动。 侯耀东起身侍立在一旁。 眾人一见面。 钱凌云率先伸手过去,“孙总,自从上次平阳一別,好久不见了!” 两人在一次招商会上见过一面,也一起喝过一顿酒,除此之外没有別的交情。 孙怀德这才缓缓起身,脸上带著礼貌的笑意,与他握握手,“钱市长,別来无恙啊?” 钱凌云无奈的摇摇头,“我的处境,你应该很清楚的,閒人一个...” 孙怀德笑了笑,“钱市长谦虚了,是龙早晚要飞的,你现在只不过是养精蓄锐罢了!” 和敞亮人聊天,就是开心。 孙怀德其人,虽然身份神秘,地位很高,但是为人谦虚有礼,钱凌云很喜欢跟这样的人接触。 他笑著说,“孙总谬讚了!与孙总这条真龙相比,我顶多算是井底之蛙罢了!哈哈哈...” “钱市长这个比喻过谦了,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说著,孙怀德伸手指向了侯耀东。 “侯耀东,负责东盛集团在汉江省所有业务!” 钱凌云立刻伸手与之相握,“侯总,你好!以后在汉江省,有劳您多照顾了!” “钱市长客气了,有很多事说不定我还要去麻烦您呢。”侯耀东礼貌笑道。 “哦?”钱凌云故作诧异,自嘲道,“我恐怕帮不上您大忙,谁都知道,我现在只是人大一个有名无实主任啊!哈哈哈...” 侯耀东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道,“刚才孙总也说了,钱市长是龙,早晚要一飞冲天的,我老侯等您飞黄腾达的时候,再去麻烦您!” 话中的含义指向性很强,分明就是说钱凌云很快就要主政一方,到时候就有能力帮助他了! 钱凌云闻言哈哈大笑,用力的握了握侯耀东的手,没做任何表態。 这时,李霖看准时机,將三人让到了席位。 四人坐定。 发现桌上既没有菜,也没有酒。 只有清茶一壶。 但是眾人谁也没有感到疑惑。 反而相视一笑,自觉的端起了面前的茶杯。 钱凌云知道,这是要等大事说清楚之后,才能开席呀。 李霖作为中间人,率先开口。 “孙总、侯总、钱市长...有话我就直说了。” 三人齐齐看向李霖,只等他开场。 李霖面色沉著,语气严肃的说道,“此次平阳市长一职空缺,钱市长是候选人之一。” “如果单论资歷的话,钱市长必定是市长首选。” “但是现在情况有些复杂,首先省领导態度不明確。” “其次,蓝小琴、刘昊两人实力不弱,恐怕会成为钱市长有力的竞爭者。” “孙总、侯总你们两位都是国內名望很高的儒商,关係硬,路子广,今天能请到两位出面,我和钱市长都感到无比荣幸。” “接下来,想请孙总帮忙想想办法,看怎么才能帮助钱市长在竞选中获胜!” 李霖一席话,將三人的地位都捧了上去。 因为有李霖一番话做铺垫,钱凌云也不会因为有求於孙怀德而感到低人一等。 孙怀德,也不会因为帮助钱凌云谋取市长职位,而感到自降身份。 开场的气氛很和谐,双方都处在平等、友好的环境中。 钱凌云感激的看了眼李霖,在孙怀德这样的大佬面前,他是有自卑感的。 但是李霖的开场白,並没有將他的处境说的很糟糕,这样一来,双方对话他就多了些底气。 孙怀德没有率先开口,而是沉稳的喝了口茶。 他想先看看钱凌云的態度,是不是坚定到可以拋弃一切。 只有拥有这样的决心,才值得他孙怀德帮一把! 感受著眾人期待的目光,钱凌云放下茶杯,仿佛下定决心。 他说,“孙总,侯总,恕我直言。” “我们双方本没有任何关联,但是今天却请您来帮忙。” “您能到场,我钱某很感激。在这之前,我必须要表明我的態度。” “在平阳任职那两年,我身上的缺点暴露无遗,最终狼狈下台。” “我曾经懊悔过很长一段时间,尤其在回到省委之后,面对那些嘲讽的目光。” “我只恨当初不该锋芒毕露,大刀阔斧的搞改革,而忽略了团结同志。” “沉寂这半年来,我时常反思,发现我身上的確存在致命的缺点。” “直到现在我也不敢確定是否全都改正过来,但我可以保证,我会最大程度的去克制!” “关於这一次平阳市长的竞选,我本身是不抱希望的。” “所以也请孙总、侯总不必有心理负担。” “我不求完胜,只求放手一搏!此生无憾!” “若能胜,我必定全力以赴,在平阳打开一个全新的局面!” “我的话讲完,孙总有什么想法,可以直言不讳。” 不得不说,钱凌云这段自白,让人直观的感受到他的诚恳。 既剖析了自己的不足,也表现出对当下的不满。 更是寥寥几句,展望未来! 孙怀德、侯耀东闻言,不由凝重点头。 对於钱凌云真诚的態度,他们很满意! 孙怀德缓缓开口道,“钱市长,恕我冒昧,有些话我也必须说在前头。” “刚刚你也说了,我和你之间並没有过深的交情。” “之所以我会出面帮助你竞选,完全是看在我老弟李霖的面子上。” 他话音刚落。 钱凌云的目光不由看向李霖。 那眼神很复杂,有感激有疑惑也有惊讶。 他很快恢復平静,看向孙怀德说道,“这我清楚,李霖这份情我会记一辈子!” 孙怀德满意的点点头,接著说,“这件事,我会全力帮你,至於怎么帮,你最好不要过问,因为你知道的越多,对你来说並不是好事。” 钱凌云点点头,“那是自然,该我知道的我知道,不该知道的我一律不过问。” 他自己心里很清楚,竞选並不单单指疏通关係。 还要想办法打压对手。 至於那些手段,多是摆不上檯面的黑手! 这样的事他知道的越多,將来对別人的威胁就越大,最终他不会有好结果。 孙怀德定定的看著钱凌云,缓声说道,“需要你出面的时候,我会让小霖通知你。” “这期间,如果你身边出现什么反常的事情,一定要及时跟我联繫。” “因为,哪怕是件小事,也很有可能让你万劫不復!” 这並不是杞人忧天。 竞爭对手之间,谁也料不准对方会用什么阴谋手段来达到搞垮你的目的。 所以,小心使得万年船! “好的孙总,我一定谨记!” 虽然席间孙怀德並没有讲明到底要怎么去帮助钱凌云。 但是,钱凌云依旧充满了信心。 不管是孙怀德的身份地位,还是他胸有成竹的言论。 似乎都在无声的告诉他,事情正在向著积极的一面发展! 最起码他现在不是在单打独斗。 双方信息共享,就不会出现闭门造车的尷尬局面。 这为接下来的激烈竞爭,创造了一个良好开局,打下了坚实基础! 此时,眾人的意见达成一致。 酒菜很快端了上来。 孙怀德率先举起酒杯。 “从今天起,我们也算是共进退的战友了。” “来,为了战友情,咱们共同干一杯!” “也预祝钱市长,如偿所愿,顺利主政平阳!” 三人也都纷纷举起酒杯站了起来。 “乾杯!” 四个人的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鸣响。 好似预示著一个好的局面,即將到来。 第080章 蓝小琴的预谋 此时。 平阳市某酒店。 一间豪华包间里。 蓝小琴穿一身职业套装,双手环胸,目光平静的看向窗外。 她身后,静静的站著个三个男人。 一个是他老家表弟杜飞宇。 另外两个,也是来自老家的两名富商。 从蓝小琴在老家永安县担任县党委书记时,这三人就跟隨著她。 当时永安县大部分油水大的工程,都承包给了三人。 作为利益互换,这三人经常也会帮著她处理一些棘手问题。 可以说,这三人是蓝小琴最为信任的手下。 “姐,您升任市长的事,不是基本定下来了吗?王书记都亲自开口了,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杜飞宇双手插兜,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隨口说道。 蓝小琴没有转身,面色阴沉的说道,“你懂什么?省委没有公布最终人选之前,一切承诺都不可靠!” 杜飞宇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姐,你太谨慎了!” “放眼整个汉江省,谁还能竞爭的过你?” “刘昊?咱们在他身上花了那么多钱,他不是答应退出竞选了吗?” “还有谁?钱凌云?...他连和你竞爭的资格都没有,我连钱都懒得往他身上花!” “姐...你太...” 蓝小琴缓缓回身,她目光冰冷的看向杜飞宇。 杜飞宇心里咯噔一声,一股紧张感油然而生,想要说的话也生生咽下。 “小宇,你是从永安县起就跟著我的吧?”蓝小琴面无表情,语气冰冷彻骨。 杜飞宇连忙点头,目光躲闪的说道,“是啊姐,在永安的时候我们仨就跟著你干工程...” 蓝小琴嘴角勾勒一丝微笑,眼神迫人的说道,“你们仨跟了我这么久,怎么一点都没有长进!” “我...我们...” 杜飞宇看到蓝小琴充满肃杀之气的表情,欲言又止。 其他两人也都沉默的低下了头,不敢与其对视。 “你以为刘昊真的喜欢钱吗?若不是你们通过手段,揪住了他的把柄,就算给他一千万,你觉得他会放弃这个主政一方的机会?” “幼稚!” “还有那个钱凌云,表面上看,他是对我构不成威胁。” “但他能混到厅级这个地位,谁敢確保他没有一点手段?” 蓝小琴沉著脸,將杜飞宇三人训斥了一顿。 三人低头看著脚尖,默不作声。 蓝小琴可是他们的財神爷,別说是训斥他们两句,就是打他们一顿,也绝不敢忤逆分毫! 看到三个人態度还算端正,蓝小琴这才微微笑道, “我已经调查清楚了,钱凌云最大的靠山,就是已退下来多年的陶老和孔老。” “小宇,你们三个再凑点钱,回头给两位老领导送去,即便他们不支持我。” “但也不能让他们替钱凌云站台!” “只有这样做,钱凌云的威胁,才算彻底降到最低。” “你们三个,听清楚了吗?” 蓝小琴扫视三人。 杜飞宇三人相继抬起头,重重的点点头,“姐,我明白了,需要准备多少钱,你说个数,我们好去准备。” 蓝小琴向三人伸出两根手指,“陶老和孔老,每人两百万!” 啊?杜飞宇十分意外。 都已经退下去那么久的老傢伙了,他们值这么钱吗? 蓝小琴看出他们三人的疑惑。 也不恼怒,耐心的向三人解释道,“这两位老领导表面是退了,看似过著閒云野鹤不问世事的样子。” “但是他们在部级领导的位子上坐了那么久,经他们手提拔起来的干部,现在都已经成长起来。” “这些成长起来的干部,分布在燕京以及汉江各个领域,而且几乎都站在一二把手的位置。” “身后站著这么多门生故吏,两位老领导只要振臂一呼,汉江的半壁江山都要为之动摇!” “这样的实力还不足以令人感到敬畏吗?” “现在,你们还认为,这两位老领导不值得我们花费重金交好吗?” 三人闻言,一脸震惊,呆呆看著蓝小琴。 他们哪里知道,两个退休多年的老干部,会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姐,你放心,钱不是问题,马上到位!”杜飞宇连忙拍著胸脯保证。 蓝小琴满意的点点头,眼中不自觉闪过一丝阴鷙,让人不寒而慄。 “呃...姐,除了这件事,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地方?”杜飞宇为了表现自己的忠诚,主动问道。 蓝小琴欣慰的看著自己这位表弟,点头说道,“当然有!” “我虽然通过燕京的关係,向省委王书记递过话,但是省委组织部那里,还没有完全打通关节。” “如果在提名的关键时刻,组织部领导站出来反对,那么,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將白费!” 杜飞宇再次疑惑,不明所以的看向蓝小琴,小心翼翼问道,“姐,咱们不是已经给组织部关键领导送过...还需要打通哪个关节?” “李澜!”蓝小琴沉声说道。 她?杜飞宇一脸懵逼,十分不解的问道,“姐,李澜她不过是一个副职,有必要通过她吗?” 蓝小琴意味深长的说道,“体制內的事你不懂,虽说她手中的权力不足以决定平阳市市长人选,但是她仍具有左右局势的能力。” “在市长人选提名之前,组织部內部是要召开组务会討论的,届时,除部长外,李澜就拥有一定的话语权,如果她顶死谁,那领导们也要慎重考虑一下,说不定之前所做的决定就会被推翻!” “这么说,李澜这个人还真不敢小覷了!”杜飞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姐,咱们该怎么办?给她拿多少合適?” 蓝小琴笑著摇摇头,“她这个人我有一定了解,钱是打动不了她的!” “那...她有什么特別的喜好?”杜飞宇问道。 蓝小琴依旧摇头,“这个女人很难搞,几乎到了油盐不进的地步,目前还没人知道她的弱点。” “要不然我找几个人嚇唬嚇唬她?或者像对付刘昊那样,找她一些把柄握在手里?”杜飞宇突然目露凶狠,凝重说道。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这种手段还是少用!用不好,自断经脉!”蓝小琴嘆息一声,对於李澜她也很头疼,突然她灵光一闪,“对了,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姐,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好办法?” 蓝小琴拍手笑道,“我突然想到,李澜虽然油盐不进,可是她身边的人未必不会见钱眼开啊!” “姐,是谁?” 杜飞宇也很好奇,什么样的人会是李澜的软肋? 蓝小琴脸上的笑意更浓,“这个人,就是李澜的弟弟,李霖!” “虽然不知道他与李澜到底是什么姐弟关係,但看李澜对李霖的在乎程度,两人关係绝对不一般。” “这个李霖现在是山南县渭水乡的党委书记,你可以先摸摸他的喜好,只要把他拉拢到我们阵营,就不怕她李澜不听话!” 李霖?这个名字好熟悉。 杜飞宇的脑子转了转,突然眼中放光,惊喜道,“姐!这个李霖我知道他,前段时间网上还曝出他夜御七女的消息!” “没想到名声这么臭的人,竟然没有被组织除名?看来全都是李澜在背后帮他的结果!” “夜御七女?看来这位李书记是个好色之人...我知道该怎么攻克他了!” 杜飞宇一脸邪笑,摩拳擦掌。 他心想,一个好色的男人,必定破绽百出,隨便一出手,就能抓住他的把柄! 蓝小琴突然认真的叮嘱杜飞宇,“你別把他想的太简单了!李霖这傢伙可是亲手把他顶头上司拉下马的人物,不仅如此,短短月余他又把整个卢家连根拔起...” “卢家在山南县那可是树大根深,就是这样庞大的大家族,都被李霖给搞垮了,他能是什么省油的灯吗?” “我警告你,別到最后你没把他拉拢过来,反而留下把柄在他手里...如果你真的犯下这种低级错误,我会毫不留情断臂自保!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杜飞宇訕訕笑道,“姐,你放心吧,这种事我又不是第一次做了,况且像刘昊那种正厅级干部我都能搞定,何况一个小小的乡科级呢?还不是小菜一碟!” 看到杜飞宇还是一脸自傲,丝毫不將李霖放在心上的样子,蓝小琴无奈的摇摇头。 不过有一点她还是很放心的,不管杜飞宇他们三人怎么对付李霖,都不会將她给露出去! 因为他们三个很清楚,一旦蓝小琴受到影响,他们三个也不会有任何好下场! 可以说,蓝小琴和杜飞宇一帮人的利益早就焊死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临分別,蓝小琴最后叮嘱了杜飞宇一句,“帮我盯好钱凌云,万不可大意!” “放心吧姐,包括刘昊在內,咱们的人一直都在盯著!” 出了宾馆。 另外两人问杜飞宇,“宇哥,你打算怎么攻克那个渭水乡党委书记?” 蓝小琴不在,杜飞宇儼然一副大哥派头,嘴角划过一丝轻蔑,“一个小乡科级干部!” “他不是喜欢美女吗?咱们就找几个美女给他送去!” “这招万一不行呢?” 杜飞宇瞬间冷脸,怒视两人。 “我出马,还有搞不定的事吗?” “是是是,宇哥一定行!” 第081章 杜总的考察项目 东盛的酒局结束的很早。 钱凌云和李霖肩並肩走在回小区的路上。 两人心情愉悦,一路相谈甚欢。 尤其是钱凌云,对未来无限憧憬! 回到家,他老婆陈淑萍竟然也在家,让他很是意外。 看著身著性感吊带衫的陈淑萍,钱凌云眼中冒出慾火。 “淑萍,今晚没去打牌?”钱凌云笑著问。 “打什么打,运气差的要命,几个月的工资都输没了!”陈淑萍一脸冷色的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连看都懒得看钱凌云一眼。 似乎的她运气差,都是钱凌云带来的。 钱凌云像是得到某种暗示,连忙走到臥室,在床头柜里翻了翻,拿出一沓钞票。 他走到陈淑萍面前,大方的將一沓钞票递给她,笑著说,“我这里有点,你先拿著吧。” “打牌还不就是这样,有输有贏,何必为了这种事不开心呢?” 陈淑萍接过钱,这才给了钱凌云一丝笑脸,“老钱,你什么时候还存这么多私房钱?还有没有?” “没了,就这一点放在家里应急用的。”钱凌云看陈淑萍心情挺好,於是趁机劝道,“淑萍啊,打牌毕竟不是正经事,以后少玩一点...” 他话还没说完。 只见陈淑萍脸色一沉,扬起手將手中数千元钞票扔回给钱凌云,红刷刷的钞票像雪片般,洒落一地。 “你这是什么意思?”钱凌云眉头紧皱。 陈淑萍厌恶的白了钱凌云一眼,“別以为给我点钱就能对我指手画脚!” “我不吃你那一套...几千块我还不稀罕!” “你当你现在还是平阳常务?任何人都要看你脸色生活?” “也不拿镜子照照!真无趣...” 陈淑萍说完,走回臥室换了一身漂亮衣服,背起挎包就准备出门。 钱凌云拦住问她,“这么晚了,你还去哪?” “不用你管!” 陈淑萍摔门而去。 钱凌云气的双拳紧握,他不会打女人,任何时候都不会。 但是他对陈淑萍的忍耐此刻已经到达极限...他不知道再面对陈淑萍,会不会做出什么疯狂举动! 最终他长舒了一口气,將心中的怒气都化为自嘲...默默的弯下腰,將陈淑萍看不起的几千块钱,一张一张捡起来。 敛好,码整齐,重新放回床头柜。 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於是给李霖打了个电话,“小霖啊,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么敏感的时期,我怕陈淑萍会给我惹祸!” 一个爱打牌的老婆,谁知道整天跟谁廝混在一起,不出问题则已,一旦出现问题,对钱凌云的影响將会是毁灭性! 电话那头的李霖,当时刚洗完澡,坐在沙发上与李澜说话。 当他听到钱凌云的担忧,內心不由也紧张起来。 很多干部往往都是受到家属影响,从而毁了一片光明的仕途。 这件事可大可小,绝不能放任不管。 他当即让钱凌云放心,“钱市长,你先不要紧张,我会打电话给侯总,让他留意一下淑萍姐的行踪,如果发现有什么异常,他会想办处理的。” 钱凌云听后,长舒一口气,“好吧小霖,辛苦你了。” 掛断电话。 李霖看了眼李澜,目光中多少带些忧虑。 “怎么了?钱凌云那出什么事了?” 李霖无奈的摇摇头,“暂时还没有事,他只是担心...” 紧接著,李霖將钱凌云爱人陈淑萍的表现,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李澜。 李澜听后,凝重的点点头,“目光短浅的女人,確实容易坏事!” 说著,李霖拨通了侯耀东的电话。 “侯总,说话方便吗?” “方便,小霖你说吧。” “钱凌云的爱人陈淑萍...” “好,我立刻安排人二十四小时跟著她。” 李霖冷静的说道,“侯总,如果你发现陈淑萍那里出现状况,不用通知任何人,直接出手干预即可!” 他知道,有些事情必须果断,稍有犹豫就可能引发严重的连锁反应。 既然钱凌云认为陈淑萍是个隱患,那说明他也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 侯耀东严肃的点头说道,“放心吧小霖,你侯哥我处理这种事有经验,不会出现紕漏的!” 掛断电话。 李霖对李澜说道,“姐,钱市长的事,让你多费心了。” 李澜笑了笑,丝毫不以为意,“我可不是为了他,我是为了你。” 李霖心中一颤,虽然明知李澜是为他才帮的钱凌云,但当面听李澜这么说,心中还是莫名感动。 “姐...” 他也不是石头,谁对他好,他怎会一点不动容? 李澜笑著对他说,“你是我弟,我不帮你,帮谁?” 第二天一早。 李霖起床叠被。 將床铺儘量恢復到他来之前的面貌。 洗漱过后,李澜才起来。 “起这么早?”李澜诧异。 “嗯,姐,我今天就准备回去了。”李霖笑道。 李澜有些不舍,脸上浮现淡淡的忧愁,“好吧,工作重要。” “回去之后你自己也要多留心,远离那些心怀不轨之人。” “毕竟,现在你也卷进钱凌云的竞爭当中,而且还是关键人物。” 李霖明白李澜的担忧。 有心之人很快就会摸清钱凌云的底细。 甚至,还会查到李澜头上。 到时候他作为李澜的弟弟,钱凌云的爱將,自然不可能独善其身。 那些人一旦无法攻克李澜、钱凌云,就会想方设法迂迴到他这里。 “姐,我明白,我会小心的。” “好!有任何事,给我打电话!” 此刻,山南县县委。 刘勇办公室。 杜飞宇翘著二郎腿抽著烟,儼然一副和刘勇平起平坐的姿態。 刘勇很反感。 但是,杜飞宇是蓝小琴介绍到山南县搞投资开发的,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好当面发作。 只能先忍著心中的不快,满脸陪笑。 “杜总,此次前来我们山南县,准备考察哪个项目啊?我这就可以让人,带你去看看!”刘勇一脸笑意的说道。 杜飞宇掐灭手中的菸头,呵呵笑道,“刘书记,实不相瞒,来你们山南县之前,我已经决定在你们县实施一个项目,那就是趁著乡村振兴的东风,搞乡村旅游!” “哦?”刘勇来了兴趣,眾所周知旅游投资巨大,在带动县域经济方面,效果显著! 比起在县城投资个楼盘,然后圈钱跑路的那些项目,靠谱的多! 刘勇当即向杜飞宇介绍道,“旅游好啊!我们县这些乡镇,各有旅游特色,尤其是靠山镇,交通便利,从市区乘高速到那里也就二十分钟的路程,靠山镇有山有水,是个开发旅游的好地方!” 杜飞宇听后连连摇头。 刘勇不解其意,以为他对靠山镇不感兴趣,於是又说道,“靠山镇不行,那...以东的向阳镇也可以!那里有大片的绿植园,还种有数百亩薰衣草和向日葵...在向阳镇搞採摘旅游,也是不错的选择。” “杜总,有兴趣的话,我陪你下去转转?” 杜飞宇再次摇头。 刘勇诧异,但很快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分明是他心中早有选择,却故作沉吟,无趣! 刘勇不再说话,笑盈盈看著他,静等他开口。 杜飞宇这才笑著说道,“刘书记,我要做的旅游项目,与水有关!” “来之前我已经打听过了,咱们山南县水系最发达的乡镇,属渭水乡最多呀!” “如果那里条件適宜的,我想在那里开发一片湖区,改善周边村镇生態环境,搞个旅游度假村!” 刘勇笑了。 这该不会是蓝书记专门让杜飞宇来投资李霖的吧? 这小子...怎么那么招领导喜欢呢? 有点羡慕啊... “怎么样刘书记,我的想法可行吗?” 杜飞宇似笑非笑的看著刘勇,来之前他已经做足功课,山南县就属渭水乡水系最发达。 其他乡镇想做湖区旅游项目,根本就是扯淡! 所以料定刘勇不会推脱,一定会带他去见李霖! 呵呵,这样一来,就自然而然的和李霖產生了关联... 而且,自己作为投资者,他李霖还不得供著他? 想到这里,杜飞宇嘴角浮现一丝得意的笑容。 刘勇略微沉吟,当即答覆道,“杜总,你真是眼光独到啊!我们县,也就渭水乡这一块风水宝地,想要去那里搞旅游开发的公司多了去了,天天都有人找我说这个事情,我一个也没答应下!” “但是你杜总来了,这个面子我说什么都要给呀!走吧,咱们去渭水乡看看,只要你杜总相中哪个地方,我一定忍痛割爱让给你杜总来做!哈哈哈...” 刘勇这番话说的高妙,先將渭水乡包装成炙手可热的宝地,表示並不是谁都有资格能拿下这个资源。 无形中就给杜飞宇製造了心理压力...同时,他要想拿下这个项目,不仅要付出高昂的代价,还要承刘勇的人情! 毕竟刘勇都说了,他是忍痛割爱嘛! 然而,杜飞宇表面感激涕零,內心实则无求所谓! 他的目的本来也不是真的要开发渭水乡的旅游资源,而是为了与李霖搭上线... 大不了看过之后,隨便找几个理由,或者拖上几个月,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反正谁也没啥损失!大不了以后不来渭水乡投资就是了! 刘勇当然不明白杜飞宇的真实想法,他还在为能钓到杜飞宇这条大鱼而沾沾自喜。 他连忙拨通李霖的电话。 “小霖啊,在乡里吗?” “刘书记,我刚从外边回来,马上就到乡里。” “好好好,你在乡里等著我,我带一位大老板,去你那里考察一个项目!” 第082章 宰大老板一刀 李霖回到乡政府不久。 两台黑色轿车紧跟驶进来。 一台是刘勇的车,另一台是掛著省城牌照的豪车。 李霖带著杨萍出来迎接。 这是惯例,书记和乡长和不和,主要就体现在,县领导来的时候,会不会相互通个气,能不能一起陪著。 “刘书记,你来了?” “哦,这是省城来的大老板,杜飞宇杜总,点名来你们渭水乡投资旅游的!” 刘勇一下车,率先介绍身旁的杜飞宇。 可见刘勇对杜飞宇的重视。 点名来渭水乡?李霖心中有些诧异。 他可从没有见过这位杜总,更別提拉他来渭水乡投资了。 是谁介绍来的?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但来既是客,况且是客商,事情没弄明白之前,不能让人你家觉得你不够热情。 李霖笑著上前,与杜飞宇握了握手。“欢迎杜总前来渭水乡投资!” 杜飞宇见到李霖的第一眼也是惊讶,二十多岁的乡镇一把手,还真是不多见! 他面带笑意郑重的与李霖握手,“哎呀,李书记,年轻有为啊!这么年轻就能主政一个乡镇,当真是不简单啊!哈哈哈...” “过奖!楼上请。” 李霖一抬手,將刘勇一行人引到了楼上。 杨萍带著杜飞宇走在前边。 李霖拖著步子跟在刘勇旁边,他向刘勇暗中使了眼色,示意他到旁边说句话。 刘勇不动声色,到了一楼两人悄无声息的拐进一间无人的办公室。 一进屋,李霖便问他,“刘书记,这位杜总什么来歷,看您对他的態度可比其他客商重视的多啊。” 刘勇笑了笑,没想到李霖这么谨慎,生怕招来不靠谱的商人,於是说道,“他是市里蓝书记介绍来的,咱们不看僧面看佛面,当然要热情些了!” 蓝小琴? 这个名字的出现,立刻让李霖觉察到事情不简单。 “那他,怎么会点名到我们渭水乡来呢?”李霖平静的问道。 “这我还想问问你呢,我本以为是你通过什么关係招来的人呢!听你这么说,看来是我猜错了。”刘勇有些诧异。 “好的书记,我知道了,咱们好好招待就对了!”李霖心中已然明了,“您先上楼,我马上过来!” 李霖叫来了赵杰,让他先带著刘勇上楼。 楼上会议室里有杨萍负责先介绍乡里的基本情况,不担心会冷场。 而李霖则是回到自己办公室,拿出手机打给了侯耀东,“侯总,帮我查查省城商人杜飞宇的真实背景...摸清楚之后,发简讯给我。” 掛完电话,他这才走上三楼。 三楼会议室里,赵杰和马小艺在倒茶,杨萍已经开始细细的为眾人介绍渭水乡的情况。 当她讲到“渭水乡水系发达”的时候,李霖推门走了进来。 杨萍停顿了一下,用目光询问他是否继续? 李霖笑著朝她点点头,让她继续讲。 当杨萍简单介绍完之后,李霖向刘勇点头示意,这才开口问杜飞宇。 “杜总,我们渭水乡的情况您也了解了,不知道这次来,有什么投资意向没有?我们有针对性的向您推介。” 杜飞宇放下茶杯,略微沉吟,“来之前我就已经跟刘书记说过,我之所以来渭水乡,就是想依靠这里的水域环境,打造一个生態旅游度假村,咱们乡有没有符合这类条件的村落?” 哦?李霖表现依旧十分平静,笑著说道,“那这样,我带诸位去上水村看看,那里水系环绕,生態宜人,相信一定能吸引杜总的。” “好!咱们这就去看看。” 眾人没有过多寒暄,起身便向上水村出发。 到了上水村,村支书王胜利等人已经等在村口。 听说有人要来他们村里搞投资,兴奋的不得了。 李霖他们一下车。 王胜利一群人就围拢上来,紧紧跟在李霖身旁。 “李书记,咱们村为了欢迎县领导和投资商,专门组织了秧歌队表演,要不要让他们现在就过来?”王胜利笑呵呵说道。 上水村的群眾穷怕了,做梦都想找人来投资开发,今天终於客商来了,自然要好好表现一下,爭取留住客商。 李霖看了他一眼,笑著对他说,“先去看村里的生態环境,秧歌队就留在村广场,等客商们回来再给他们表演!” “好好好,一切听从书记安排呵呵呵...”王胜利咧嘴笑道。 对於李霖能把客商引进到上水村,他以及眾多村委是心存感激的。 別的包村干部一旦升官,就变的生疏,不近人情,但是李霖没有,依旧保持著和村民的热络。 王胜利在前引路,刘勇、李霖、杨萍、杜飞宇以及一眾隨行跟在他身后,听他介绍村里生態环境治理情况。 “我们上水村三面环水,村南那条河又宽又深,更是形成了自然湖面景观,河道两侧绿植茂盛,平时就有不少城里人来这里钓鱼、烧烤...是难得的休閒放鬆的好去处!” 杜飞宇漫不经心的听著村里人的讲解。 上水村的环境虽然確实不错,但他的心思,始终都在李霖身上。 他是无论如何忘不了此行的目的,拉拢李霖! 他时不时凑到李霖跟前,询问他一些个人情况,以便通过交流拉近双方的关係。 比如,李书记老家哪里人?平时有什么喜好没有?咱们相识也是缘分,以后要多走动啊! 但是李霖的反应总是不冷不热,简单回復两句,就又把他拉到上水村投资开发这个问题上边。 丝毫没有与杜飞宇建立私交的意思! 这让杜飞宇一时不知所措! 本来他以为李霖就是视频中那种好色的乡领导,很好对付。 但是亲眼见到之后,他突然发觉,李霖並不是他想像中的那种油腻男。 反而眉宇之间透著一股正气,让人不得不退避三舍,不敢轻易使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去招惹... 本来他在市里已经选了三位绝色美女,就等和李霖熟络之后,把她们送给他。 可是看眼前这种情况,李霖眼里除了工作,丝毫不跟他谈私情。 这就难办了! 该怎么办呢? 他不由眉头皱起,苦思良策。 这时,李霖的声音传来,“杜总,看一大圈,你觉得上水村的环境,符不符合你们投资条件?” “哦?”杜飞宇突然缓过来神,愣愣的说道,“这里的確环境宜人,但至於符不符合,还需我们回去仔细商討呵呵呵...” 敷衍!从杜飞宇一路走来的表现,李霖就发觉这个商人的心思,似乎根本就没在上水村这里。 李霖不动声色,笑了笑,“好,静候杜总佳音,走吧,村里为诸位贵客准备了节目,咱们一起去看看,感受一下上水村群眾的热情。” “好好好,请...” 杜飞宇脸上掛著僵硬的笑容,跟著李霖和刘勇前往村委会前边的大广场。 村委干部早已在大广场边上准备了一排座椅,专供领导们坐下来观赏节目。 隨著一阵欢快的锣鼓声响起,眾人纷纷坐定,目光齐聚舞台中央。 只见一群身著鲜艷彩衣、手持花伞的演员们轻盈地走进广场中央,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步伐矫健有力,手中的花伞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弧线,仿佛盛开的花朵。鼓鑔齐鸣节奏明快,充满活力,让人忍不住拍手叫好。 刘勇和李霖看著群眾们丰富多彩的文化生活,脸上不由露出欣慰的笑容。 当今社会,百姓们生活的好不好,並不完全取决於吃不吃的饱。反而精神文化的富足,越来越重要。 这也是为什么,上级要求村子里必须有一处供群眾们娱乐的广场,必须要有老年人聚集的公共场所,必须要有供群眾们休閒纳凉的亭子或草地... 现在看来,上级的决策是多么正確。 现在村里的生活环境,与十几年前相比简直翻天覆地的变化,老百姓无不心怀感恩! 然而杜飞宇单手支头,眼中满是不屑...在他眼里,这种秧歌队就是扮丑、噪杂...令人心烦。 他强忍著不耐烦,勉强堆起笑容,时不时看向李霖想要跟他搭话,但每当他话要出口,李霖就笑著扭过头专心看表演,丝毫不给他攀谈的机会。 草了!杜飞宇心中升起无名怒火,不禁埋怨蓝小琴这是交给他一个什么狗屁任务? 让他舔著脸巴结一个乡科级干部?还被人家给瞧不起了! 他何时遭受过这种屈辱? 他心中冷笑一声,“等著吧,现在看不起我不要紧,总有一天我让你在我面前抬不起头!” 这么想著,他心里好受许多,与此同时,村里的秧歌表演也圆满结束。 刘勇鼓著掌站起身,对王胜利以及一眾村民笑著说道,“王支书,你们村的秧歌表演很有特色,充分展现了当代农民蓬勃向上的美好一面,我建议,有时间拉上你们村的秧歌队,去县城也表演一番,舞台道具,县里给你们出!” 王胜利闻言高兴不已,尤其是高亚兰,她作为此次秧歌表演的组织者,能够得到县委书记的称讚,心里別提多高兴,激动的差点蹦起来! 也就是在这时候,李霖收到了侯耀东发来的简讯。 “杜飞宇,蓝小琴表弟,此次市长之爭杜飞宇是蓝小琴阵营关键人物,他主动接触你,很可能是为了拉拢你从而达到牵制李澜部长的目的,你要谨慎对待。” 看完简讯內容,李霖笑了。 既然是为了拉拢他,何不將计就计,让他出点血呢? 於是,当秧歌表演结束,李霖主动向刘勇和杜飞宇提出,去村小学看看。 刘勇一愣,心想村小学和这次招商有关係吗? 杜飞宇也不明就里,心想反正是为了接触李霖,去看看无伤大雅! 杨萍也很纳闷,但是李霖做出的决定自有他的道理,也没有多问。 一行人又跟著李霖到了上水村小学。 村小学占地约十亩,清一色的老式平房,院內除了一条道路铺著红砖,其他地面都没有硬化。 学校设有幼儿园和一至三年级小学,共有学生一百多名。 由一名校长、八名教师负责管理。 一进到校园,刘勇不禁皱起眉头,他知道村小学简陋,但是没有想到简陋到连地面都没有硬化,体育器材除了几个单双槓,就只有一张水泥砌成的桌球檯... 看著专心致志为杜飞宇等人讲述学校歷史以及面临困境的李霖,他心中顿时明白了李霖的用意。 大概率是想宰这位杜总一刀... 宰就宰吧,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走进学校院,李霖耐心的为杜飞宇讲完这间小学的歷史,和目前面临的处境。 然后不忘吹捧他道,“杜总啊,您的实力我听刘书记说过,身家数十亿,在整个汉江省都赫赫有名!” “今天您能来我们渭水乡视察,我们渭水乡蓬蓽生辉啊!” 听著李霖吹捧的话,杜飞宇很快就飘了。 他笑著道,“哪里哪里,我也只是运气好,虚有其表罢了。” 李霖接著说道,“杜总很谦虚啊,一看就是心善之人,我有一桩小事想请杜总帮个忙,不知道妥不妥?” 哦?杜飞宇心中发笑,正愁没办法和你李霖建立联繫,现在有事求他,这不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李书记,我觉得跟你很投缘,別说是一件事,就是千百件,只要我杜某做得到,绝无二话!哈哈哈...”杜飞宇还为自己的豪爽而沾沾自喜。 刘勇看著杜飞宇伸著脖子等李霖宰的样子,也忍不住心中发笑。 李霖笑了笑,態度极其温和的说道,“杜总,这件事你绝对做的到,那我就直说了。” “您是贵人,身家几十亿,百八十万在您眼里肯定不值一提。” 杜飞宇得意笑道,“百八十万那自然不值一提。” “我们上水村这间小学建成几十年了,基础设施太陈旧了,想请杜总伸出援手,出些资改善一下。”李霖和善笑道。 “出...出资修学校啊?”杜飞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但是为了面子他强忍著心中不適,哈哈笑道,“不知修学校需要我出资多少?” 他心里还抱有一丝侥倖,要是花个十几二十万,倒也无所谓... 哪料李霖伸出一根手指对他说,“一百万足矣。” “啊?”杜飞宇彻底绷不住了,这是拿他当冤大头啊! 可如果直接拒绝李霖,恐怕以后就没法跟他接触了呀。 草了!这小子还真是手狠啊,张口就要一百万... 刘勇在旁看著这一幕心中暗笑,谁让你杜总夸下海口,说百八十万不放在眼里的? 这不是自找吗? 杨萍此时也懂了李霖的心思,不由会心一笑。 王胜利代表村里,更是高兴的合不拢嘴,期盼的看著杜飞宇,希望他能痛快答应! 也就是在这时,学校里的老师们带著一眾学生,手捧著花环一齐走了出来。 当他们走到杜飞宇面前,学生代表將手中的花环戴在杜飞宇脖子上。 所有学生在一眾老师的引导下,高声喊道。 “感谢杜总伸出援手,帮助我们上水村小学,度过难关...谢谢您!” 这时,县里、乡里、村里的工作人员纷纷拿出手机,记录下了这温情的一幕。 杜飞宇面对镜头呵呵傻笑。 脑子里一片空白。 第083章 我喝两杯敬一杯 面对眾多镜头,杜飞宇呵呵傻笑。 这是直接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如果这时候他甩脸色,这要是传到网上,还不名声扫地? 直到学校的感谢仪式结束。 他才收起僵硬的笑脸,心里怒骂一声,妈卖批! 李霖这时走上前,笑著对他说,“杜总真是豪爽,我代表渭水乡对您的善举表示衷心感谢!” “不...不客气...呵呵呵...”杜飞宇只得用爽朗的笑声掩饰內心的憋屈。 就他妈三两句话,就得让老子出一百万? 此时,他忿恨的有些牙痒... 但是转念一想,只不过是隨口一说,他要是不兑现,谁还能怎么著他? 想到这里,他坦然许多...丟人不丟钱,越活越舒坦... 回到乡里,已临近中午。 刘勇的本意是带杜飞宇回县城吃饭,县里的条件要比乡里好很多。 在县里吃饭,也显得对这位杜总的重视,毕竟人家刚刚可是承诺要捐一百万的... 杜飞宇心思一动,走到李霖面前笑著说道,“李书记,中午咱们陪著刘书记喝两杯?” 这时刘勇也走过来说,“小霖啊,今天就特批你一个假,你陪杜总喝点,毕竟杜总可是支持了你们渭水乡一百万吶!怎么说你也要表示下感谢不是?” “那是自然,我提议中午就在乡食堂吃饭,也让杜总尝尝我们渭水乡的伙食?”李霖又看向杜飞宇,“杜总,你不会嫌弃我们乡镇简陋不给这个面子吧?” 杜飞宇犹疑了一下,他本来是打算连刘勇也不带,直接带李霖去市里单独吃饭的... 也好將李霖灌醉之后,趁机派出那三名美女,这不就抓住李霖把柄了吗? 至於那一百万,他虽然嘴上答应,但是压根就没打算给。 他面露难色,几经考虑之后终於说道,“李书记,你说哪里话,我看乡里的条件也很別致嘛!呵呵呵...” 他接著又说道,“但是我有个不情之请,中午你尽地主之谊这我不反对,但是晚上,你也要给我一个面子,去市里我再请你吃一顿如何?” 刘勇闻言脸色不太好看,显然杜飞宇根本没把他这个县委书记放在眼里呀,口口声声要带李霖去吃饭,却没提他... 李霖笑了笑,“好啊!杜总请客,这个面子怎能不给?” 实则他內心已猜到杜飞宇没安好心,但他丝毫不惧。 因为今天中午他安排的很扎实,保证杜飞宇中午喝过之后,三天之內见酒就想吐! 李霖立刻叫来马小艺,让他安排食堂做饭,並小声叮嘱他,要他准备一份捐赠合同。 乡镇食堂二楼。 眾人按照座次坐定。 酒菜上齐。 刘勇率先举杯,但不是酒杯,而是茶杯。 他笑著解释道,“我能放李霖的假,但不能放我自己的假。” “今天下午县里还有会,我就以茶代酒,杜总多担待了!” 杜飞宇本来也就不是冲刘勇来的,他喝不喝无关紧要,於是顺水推舟说道,“刘书记要事在身,能陪我这么久杜某已经感激不尽了,还怎么敢攀扯刘书记喝酒呢?您隨意吧!” 刘勇又看向李霖,“小霖啊,陪好杜总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今天要是陪不好杜总,我可拿你试问啊!” 李霖笑了笑,“刘书记放心!我铁定让杜总吃好喝好!” 刘勇闻言哈哈一笑,端起水杯象徵性喝了一口,起身站到了杜飞宇右手边。 “杜总啊,感谢你对我们山南县的支持,今天又让您破费,捐赠给渭水乡一百万,我十分感激。” 刘勇边说边往酒杯添酒,高脚杯整整添了大半杯才停手。 他礼貌的两手端著酒杯递到杜飞宇面前,“这杯酒我代表山南县敬你!” 杜飞宇本以为刘勇既然不喝酒,敬酒肯定也是意思意思,没想到一下倒了二两酒给他... 他硬著头皮接过,心里还暗暗庆幸,幸亏刚刚吃了外国进口的解酒药... 要不然,一人敬他一杯,他哪受得了! 他杜飞宇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他吃的解酒药可是最好最有效的那种。 他呵呵一笑,爽利的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好酒量!” 刘勇以及眾人不忘吹捧他两句。 接著就轮到李霖代表渭水乡敬酒了。 他笑著起身,“既然刘书记给我批了假,也给我下了死命令,今天要是陪不好杜总,我是没脸向刘书记匯报的。” “刘书记不喝酒就倒了半杯,这样,我喝两杯,敬杜总一杯!” 刘勇惊讶。那可是两高脚杯,一杯三两多... 杨萍也不禁露出震惊的神色,虽然知道李霖能喝,也不能一上来就喝这么猛,谁受得了? 杜飞宇脸上的笑容僵住,一脸惊诧。 喝了一辈子酒,还是第一次见人喝两个高脚杯敬一杯的... 这酒量该是有多好,才能有这种气魄? 但是转念一想他又笑了,他今天带的人不多,正愁怎么把李霖灌醉呢,他倒自己送上门了! 反正两人之前约好,只要他喝醉了,就带他去市里...给他安排美女! 哈哈哈...到那时,拍他几张精彩照片,看他还不束手就擒? 到时候还怕她李澜反对小琴姐? 李霖微微一笑,丝毫没有犹豫,为自己倒上满满两杯。 这时,在旁服务的赵杰马小艺等人,看著李霖这种同归於尽式的敬酒方式,不由头皮发麻。 赵杰连忙走到李霖身边小声说道,“书记,我替你一杯!” 李霖还没说话,杜飞宇一脸坏笑的说道,“小同志,这是你们书记敬人的酒,替不得!” “当然了,如果李书记喝不了这么多,也可以少喝少敬嘛!不必逞强!哈哈哈... 杜飞宇的语气,分明就是在激李霖,生怕他退缩! 李霖笑了笑,婉拒了赵杰的好意,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杯乾完,他又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中,举起第二杯,再次饮尽! “好!英雄出少年,李书记不愧为渭水乡一把手!” 杜飞宇带头喝彩。 杨萍有些担心的为李霖送来一杯水。 小声问他,“没事吧?” 李霖笑了笑,“没事。” 实则他肚子里火烧火燎,稍不克制就可能喷涌而出! 他强忍著不適,稳稳走到杜飞宇面前,看起来还算清醒。 杜飞宇看著强撑的李霖,心中不由暗笑,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李书记,可別忘了今晚咱俩还有一场呢!” “放心,我李霖说到做到,但是就是不知道杜总是否能说到做到呢?”李霖笑著问道。 “我?”杜飞宇再次飘了,他不假思索的笑道,“做生意靠的就是诚信,我杜飞宇在汉江商圈的名声你可以隨便打听,绝对诚实守信!” “我信!” 李霖隨即从兜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捐赠合同”递给了杜飞宇。 “按照乡里的惯例,杜总既然承诺捐赠一百万,就需要签一份捐赠合同,以示郑重!” “这...”杜飞宇再次愣住,他完全想不到,李霖会在这种场合掏出一份“合同”! 他的手下立刻站起来阻止道,“杜总,不能签!” 杨萍闻言笑了,“我们也没有逼杜总,这都是杜总亲口承诺的,当然了,杜总也可以不签。” “只不过今天乡里已经把学生们感谢杜总捐赠的视频传到了网上...这如果毁约...网上的舆论会怎么评价杜总?” “以后杜总在汉江商圈,岂不是留下笑柄?” 杨萍设身处地的为杜飞宇著想,淡淡一笑。 杜飞宇陷入沉默,他明白杨萍话里的意思... 但这可是一百万啊! 他寧可自己吃喝玩乐花掉,也不想花在这穷乡僻壤,连个水花都泛不起来! 草了!为了拉拢李霖达到牵制李澜的目的...竟要付出这么重的代价! 没办法啊,已经被人逼到墙角了! 他只得爽朗一笑,接过李霖手里的合同,掏出隨身携带的笔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李霖接过签好的合同,也签上自己的名字,自己保留一份,递给杜飞宇一份。 事情已成,李霖端起酒杯敬杜飞宇。 “杜总,感谢你的慷慨相赠,我代表渭水乡以及上水村小学,再次向您表示感谢!” 杜飞宇尷尬一笑,嘴角不住抽搐,生硬的接过酒杯,“能交下李书记这样的青年才俊,区区一百万,不足掛齿!哈哈哈...” 他依旧笑著,只是眼神已经渐渐变的阴险、歹毒... 第084章 断片的杜飞宇 第二天一早。 杜飞宇从市宾馆的床上醒来。 他只觉头晕、站立不稳。 草了!不是在渭水乡喝酒吗? 怎么睁开眼自己就在床上了? 他忍著宿醉的不適,摸索半天找出手机,打给了手下。 打了三遍没人接听。 他心中顿感不妙。 最后他打给了当天中午没有喝酒的司机。 “杜总,您醒了?” “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事?李霖呢?你到我屋里来!” 很快,司机敲门走了进来。 “杜总...” “昨天中午到底发生什么事?” 杜飞宇脑中只记得李霖喝两杯敬一杯的画面,其他的全都记不起来了... 司机愁眉苦脸的说道,“杜总,你们上楼没多久,乡里的中层以上干部就排著队进屋敬酒,说是感谢您慷慨解囊为上水村小学捐赠一百万...” “捐你mlgb,老子只是隨口说说,谁要给他们捐款?”杜飞宇头痛欲裂,他拼命搜索脑海中关於昨天中午的记忆,可还是一片空白... 司机接著一言难尽的样子说道,“杜总!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您当场就跟他们党委书记签下了捐赠合同,那个合同是具有法律效应的,您要是不执行,会很麻烦的!” “啥?我跟他签个毛线的合同啊...”杜飞宇满脸不敢置信,他大口灌下去一瓶矿泉水,靠在床上,细细想了想...李霖敬酒的时候,好像真跟他签了个什么合同... 草了!这摆明了是在玩儿我啊! 杜飞宇胸中顿时燃起滔天怒火! 他接著问,“那李霖呢?他有没有跟来?还有跟我上楼那两个废物呢?为什么不接电话?” 司机无奈的笑了笑,“跟您上楼的那两个兄弟醉的比您还狠,上楼没多久就被人给抬下来了...” “李霖看你们已经喝的不省人事,他说晚上的场子肯定喝不了了,让改天...” “我就把你们仨给拉回市宾馆了...” “回来的路上你们仨吐了一路...我差点给你们直接送医院!” 司机偷瞄了杜飞宇一眼,见他一脸吃屎的表情...嘴角不由露出嘲弄的笑意。 通过司机帮忙回忆,杜飞宇渐渐在脑子里找回点画面。 “不应该呀,我吃了解酒药的...” 他突然回忆起来,李霖敬完酒后,紧接著乡里干部进来敬酒,每个人喝一杯敬大半杯... 足足十几个人轮流敬酒啊! 不知不觉杜飞宇就喝多了,后来更是来者不拒...甚至主动又和姓杨的那个美女喝了几杯。 按照中午他喝那个量,就是吃一瓶解酒药估计也得醉! 最重要的是,刘勇那个老登他不喝酒,当时就笑盈盈稳坐在那里,一直看著杜飞宇醉酒出丑! 我草,大意了呀! 杜飞宇懊悔的捶胸顿足。 “杜总,还有事吗?” “滚!” 司机看出杜飞宇情绪不对,逃也似的躬身退出。 这时,蓝小琴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迟疑了一下,考虑怎么跟她解释。 最终他接起电话,“姐...” “飞宇,昨天见著李霖了吗?” “见到了。” “接触的顺利吗?” “顺利啊,中午还一块喝了酒呢!呵呵呵...” 杜飞宇笑的眼角流泪。 “嗯!拉拢他的事办的怎么样?他有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这...”杜飞宇苦笑一声,“姐,你別急,我正在想办法对付他!” “什么?酒都喝了事没办?你怎么搞的!让你去是喝酒取乐去了?” 听著蓝小琴的训斥,杜飞宇真想给自己俩嘴巴子! 事没办成,还他妈先贴进去一百万! 这话他没敢跟蓝小琴讲,要不然蓝小琴会质疑他的智商! “姐呀,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吧,马上就拿捏住他了!” 蓝小琴听出杜飞宇话中的无奈,猜测他很可能第一次与李霖接触就吃了瘪。 於是她再次叮嘱他道,“早就跟你说过別小瞧那个李霖,他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省委已经有动作了,这件事不能再拖了,不管用什么手段,你抓紧搞定他!” “好,我知道了姐!” 掛断电话,杜飞宇的身体仿佛被抽空,仰头躺倒在床上,双眼无神... 他现在一想到酒就想吐...这么多年还从没这么难受过。 但是计划必须要实施下去,李霖必须拿捏! 他又给司机打电话,“去给我买解酒药!” “把那两个废物给我叫醒!” 没过多久,两个废物手下睡眼惺忪的走进杜飞宇房间,一张嘴全是酒气。 “宇哥...” “你们两个废物!就这酒量还给我保驾护航?真他妈丟人现眼!” “宇哥,他们人实在太多了,我们大意了...” 两个废物手下低眉顺眼的嘟囔一声。 看著两人无辜的表情,杜飞宇气的肝疼,他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好了,晚上我再约李霖,你们俩好好休息,今晚要是不能把他灌醉!哼,你们俩都给我滚蛋!” 啊?还喝? 两个手下只觉胃中一阵翻涌... 杜飞宇紧接著露出奸邪的笑容,对两人吩咐道,“去买c药,灌到矿泉水瓶趁机给李霖喝下。” “在房间提前装好摄像头,让那三个美女一起上...只要李霖喝下c药...嘿嘿嘿...就是给他头母猪他也会忍不住!哈哈哈...” “宇哥,你这手高啊!” ... 下午。 李霖在办公室接到了杜飞宇打来的电话。 “李书记啊,我是杜飞宇,感谢你昨天中午热情款待啊,今天晚上我就把那一百万的支票给你送去,晚上咱们兄弟俩再喝两杯?” 谁他妈跟你兄弟俩!李霖不由反感。 但考虑到人家是来送钱的,肯定是要见一面! 草了,没想到杜飞宇昨天喝的烂醉如泥,今天竟然还能喝下去。 这多少让李霖心里有些惊讶! 看来对方是不把他拉拢到手不罢休啊! 这么想著,他笑著回復杜飞宇道,“好啊杜总,今晚县宾馆酒店,我来安排!” 县宾馆? 还是在对方地盘上啊! 不过杜飞宇转念一想,县宾馆就县宾馆,提前让人去开几个房间,把美女们和摄像头放进去不就行了嘛! 他笑著对李霖说,“李书记啊,昨天人太多了,我还没来得及跟你攀谈两句就醉了。” “今晚咱俩谁也別叫人,一对一聊聊行吗?我这百万支票可都为你准备好了,你不会不给面子吧?” 李霖笑了,你他妈在我面前有什么面子? 要不是冲那一百万捐助款,谁他妈愿意跟你喝酒! 毕竟,上水村小学的师生,太需要这笔钱了! “好啊杜总,今晚我单刀赴会!” 第085章 单刀赴会,大意中招! 杜飞宇在和李霖约好之后,他立刻命令两个手下先行前往山南县宾馆。 那是县委县政府专门招待上级领导的地方。 当然,商业化后,现在也迎接外来客商住宿、吃饭。 杜飞宇的两个手下带上提前准备好的偷拍设备,以及那三名美女。 提前到达县宾馆进行布置。 他们两人一个瘦高,一个矮胖,特徵明显,宛如现实版熊大熊二。 瘦子去前台开了三间房,两间在四楼,一间在三楼。 他们没有急於进入房间安装设备,而是先在县宾馆来迴转了一圈。 把整个县宾馆的布局先摸了个清楚。 吃饭在一楼二楼,住宿安排在三楼四楼。 他们先在心里模擬了一遍,等李霖喝醉之后,就把带有c药的矿泉水给他灌下去。 然后找两个服务员把他扶到三楼提前准备好的房间。 等到药效发作,等在四楼的三位美女一起进入李霖的房间... 男女摔跤开始! 他们俩人就躲在四楼屋子,把这一切记录下来。 完美!这他妈就叫做专业! 胖子和瘦子不由为自己的细致安排和聪明才智感到自豪。 两人对视一眼,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俩閒逛县宾馆的时候,他们的一切举动,都被身为宾馆经理的郑佩看在眼里。 她坐在监控室,时刻盯著二人特务般的行径...心里不由警觉起来。 这种事情並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之前宾馆里也曾经出现过一些行为举止非常奇怪的客人。 他们总是神神秘秘、偷偷摸摸的样子,给人一种很不安全的感觉。 这些客人往往会先把每个房间的布局和住户情况都了解清楚,然后找机会下手盗窃。 而且还有些人更过分,竟然冒充记者,直接闯进客人的房间,对著他们拍照、威胁、勒索。 作为县宾馆的经理,郑佩深知自己肩负著保障客人安全的重任,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那还谈什么管理呢? 更何况,住在县宾馆的大多数都是县里的领导人物,所以她必须要格外小心谨慎,绝对不能让任何意外发生。 於是,她对监控室的保安说道,“盯紧他们两个!如果发现反常,立刻採取措施!” “是,郑总!” 郑佩目光严肃,反覆交代之后,这才走出监控室。 胖子和瘦子,怀揣监控设备走进了三楼的房间。 约莫一个小时后,他们两个重新走出来,相视一笑。 接著他们两个回到四楼房间,用手机连接上摄像头... 三楼屋內的景象,清晰可见... 到了晚上。 李霖按照约定,让乔安开车把他送到了县宾馆。 下了车,李霖告诉乔安,“这里离我家很近,你不用在这里等我,去看看你姨吧。” 乔安答应一声,没想那么多。 因为这里是县宾馆,紧挨著县政府,李霖在这里参加酒局,绝对不会出现意外。 而且,这里距离李霖居住的小区,也只有几百米远。 谁会能想到,他会在家门口出什么事? 於是,乔安把车停好,就步行回了李霖家。 进到宾馆大厅。 李霖一眼看到了正在前台帮助收银员处理业务的郑佩。 郑佩抬头那一剎,也看到了李霖。 两人四目相对,不禁露出笑脸。 “郑主任,你好忙啊,前台的业务还要你亲自指导啊。”李霖笑道。 郑佩看到李霖,显得有些激动,她从前台走出来,走到李霖面前,“李书记,你今晚怎么这么有空,是有应酬吗?” 李霖点点头,“省里一个老板,约好了在这里吃饭。” “哪个房间?我带你上去。”郑佩一脸笑意,不管李霖答没答应,就在前给李霖引路。 到了二楼李霖提前订好的包间,郑佩惊讶的发现,那两个一胖一瘦鬼鬼祟祟的傢伙,竟然也在这间包厢里。 郑佩犹疑的问了李霖一句,“李书记,这两位就是你请的朋友?” 李霖昨天在乡政府见过这两人,知道他们俩是杜飞宇的手下,於是笑道,“是啊,他们俩也是我请来的朋友。” 郑佩愣住,通过她半天的观察,她有种预感,这两个一胖一瘦的傢伙,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因为就在刚刚不久前,他们俩还带了三个漂亮女孩,住进了四楼的房间... 关键问题是,那三个女孩一看就不是正经人,穿的很暴露... pc?郑佩脑中瞬间联想到这个词。 李霖怎么会跟这种人走到一起? 她不禁诧异万分。 李霖也看出郑佩神色有异,於是问她,“怎么了?” 郑佩连忙摇摇头,“没事了,你先坐,我去让服务生过来倒茶。” 说著,她转身走出包间,神色有些慌乱。 她再次来到监控室。 问值班的保安,“那两个人下午在宾馆有没有什么反常举动?” 保安说,“他们提著一个黑色箱子进了三楼房间,过了很久才出来。” “出来之后就带著三个女孩上了四楼房间,直到刚刚才下楼。” “那三个女孩呢?” “一直没出屋,郑总,要不要报警?”保安凝重的问道,因为凭他们的经验,这几个人肯定是来这里做见不得人勾当的,比如pc。 如果是私人酒店,他们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县宾馆是县政府直接管理的企业,在这里住的多是县里领导。 所以,在县宾馆绝对不允许出现这种骯脏的交易。 否则县宾馆的名声,將毁於一旦,县政府的权威也將遭受挑战。 她沉思良久。 黑色箱子...三楼包厢...三个美女...李霖...外地客商... 这些敏感词语不断在她脑中徘徊,最终她做出一个决定。 “先不报警。” “派保洁到这三个房间以打扫的名义偷偷检查一番!” 保安连忙点头,他心里明白郑佩的担忧,怕有人在房间里安装监听设备,陷害领导。 这在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没多久,推著布草车的保洁挨个敲门,然后用房卡打开房门,提著扫把走了进去... 当保洁阿姨將这三间房检查完毕之后,来到监控室向郑佩匯报。 “郑总,四楼有三个女人在,不方便仔细检查,没发现什么异常。” “但是三楼...我发现电视机下、卫生间、床头柜...至少被人放置了三个隱藏摄像头...” 果然如此!这些商人还真是大胆! 她不由开始为李霖的处境担心... 万一,李霖不知情,这些人陷害李霖怎么办? 这个时候,监控视频里再次出现了一个令郑佩憎恶的身影——常国朝! 自上次他受到卢家影响,已经受了组织处分,但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保留了原职。 看样子,他也是来县宾馆赴宴的... 看到常国朝猥琐的样子,郑佩不由心生噁心。 二楼餐厅。 此时杜飞宇已经在包间里坐定。 喝了一下午的解酒茶,终於胃里好受了些,但是看到酒还是忍不住后怕。 他先是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递给李霖。 “李书记,这是我捐赠给上水村小学的一百万,请您收好。” 对於杜飞宇掏钱这么爽利,李霖还是有些吃惊的。 他接过支票,简单分辨了一下真偽,装进口袋。 “还是那句话,感谢杜总慷慨解囊!” “来,我代表渭水乡,敬你一杯!” 李霖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笑著看向杜飞宇,示意他该喝酒了! 杜飞宇看著杯中酒,突然有种想吐的感觉... 但是今晚不把李霖灌醉,恐怕没机会啊! 於是,他端起酒杯,捏著鼻子灌了下去! “好!杜总依旧豪爽!” 李霖笑道。 四瓶酒下肚。 看杜飞宇三人,似乎已经醉的直不起头。 李霖就准备结束酒局,刚准备说结束语,杜飞宇突然开口。 他醉醺醺的站起身,把一瓶矿泉水倒进自己酒杯,“李书记,酒是实在喝不下去了,咱俩碰个水吧!” 他那两个小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取出一瓶矿泉水,当著李霖的面扭开。 “李书记,来您喝这个水...” 胖子將事先准备好的矿泉水倒进了李霖杯里。 李霖此时已有六分醉意。 看著杯中澄澈的矿泉水,也不疑有他,端起杯就一饮而尽。 这一杯下去,突然感觉一股酒劲直衝天灵盖... 怎么回事? 这明明是矿泉水,怎么...比酒都厉害? 他感觉脑子里混乱一片,晕乎乎的... 草了!中招了? 李霖开始怀疑矿泉水里加的有料。 他连忙起身,向门外走去。 杜飞宇三人则坐在原位,看著李霖蹣跚的背影冷笑。 瘦子跟在李霖身后,“李书记,你喝醉了,我扶你上楼休息吧。” “滚...滚开!” 李霖一把將他推开。 如果他在这三人面前醉倒,实在不敢想像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他可不想重蹈卢家詆毁他的覆辙,网上到处是黑他的视频! 那一次是夜御七女的谣传,这一次恐怕要成真了! 李霖的意识有些模糊,面前的人脸渐渐出现重影,他感觉浑身燥热... 他忍不住一把撕开衣领的扣子,露出坚实的胸膛... “服务生,把这位先生送到这个房间!” 瘦子跟在李霖身后,因为李霖牴触他,所以他只得叫来服务生將李霖送回三楼那个房间。 这时两名女服务生走过来一左一右扶住了李霖的胳膊。 李霖本想挣脱,但是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这才让他安心不少。 “李书记,我是郑佩,你別担心...” “郑...佩!我...被人阴了!送我回家...” 说完,李霖彻底失去意识,就像个烂醉的酒鬼,任由郑佩扶著上了楼。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常国朝突然出现在走廊尽头的包间门口。 看他步履蹣跚的样子,显然也喝多了! 他指著隨行的秘书说道,“给我安排个房间,老子今晚不回去了!” 秘书张雨沛木訥的点点头,准备去给常国朝开房间。 张雨沛一回头,碰到了扶著李霖准备往楼上走的郑佩。 “郑经理,常县长让给他开个房间。”张雨沛对郑佩说道。 因为他知道,只需郑佩拿起对讲机向前台交代一声,房卡就会送到张雨沛手里,所以他也懒的下楼。 郑佩看似隨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房卡递给张雨沛,“已经开好了,你带常县长上楼休息吧!” 张雨沛没有犹疑,转身回到包厢,去扶已经烂醉的常国朝! 这期间,常国朝没有与李霖照面。 此刻,瘦子看著服务人员將李霖扶上了三楼,眼见计谋得逞,心里高兴坏了! 他连忙返回酒桌,向杜飞宇表功,“宇哥,成了!我亲眼看著服务生把李霖送回三楼了!再等一会儿,咱们就能上四楼观看小视频了!哈哈哈...” 杜飞宇此时酒醒了一些,听到瘦子的话,仰头大笑不止! “哈哈哈,他妈的一个小乡科级干部,竟然让老子如此大费周章,哼,从今天起,他也將成为我杜飞宇脚下的一条狗了!哈哈哈...” “操他妈的!害老子白白损失一百万...这一百万老子明天就让他乖乖还回来!” “想让老子出血,也不拿个镜子照照,他够不够格!哈哈哈...” 两个手下此时也笑的前俯后仰,“恭喜宇哥,又收了条好狗!哈哈哈...” “估计此时李霖的药效已经发作,我现在就让那三个美女下楼,去屋里伺候他!” “走!咱们也上楼,看看李霖怎么一挑三...哈哈哈...” 第086章 以身解毒 郑佩扶著李霖,走上三楼,並没有將他送进杜飞宇提前安排好的那间,安装有摄像头的房间。 而是將李霖安置在了郑佩经常休息的那间屋子。 郑佩也没有给常国朝重新开房间,而是把安装有摄像头那间屋的房卡,给了他。 老色鬼,看见他就噁心! 就让他,代替李霖去被人偷拍去吧! 到了郑佩的房间,她和另一名服务生,將李霖放在了床上。 李霖躺在床上不住的撕扯自己的衣服,看起来很燥热,很难受的样子。 郑佩將服务生支走,房间內就只剩下她和李霖两人。 她拿来一瓶水递到李霖嘴边,餵他喝了下去。 片刻之后,李霖似乎恢復了些意识,只觉浑身火烧火燎,欲罢不能! 他看著眼前穿著职业装的郑佩...竟有种想要把她压在身下的衝动,而且,很强烈! 他知道,自己定然是被杜飞宇他们下了那种毒! 草了!怪自己太大意了!小看了杜飞宇的决心。 以为自己冷落对方,他们就会知难而退,不再纠缠。 万没有想到,杜飞宇竟用这么卑劣的手段! 他恨!只恨高估了自己应对各种场面的能力! 此刻,c药的效力已经发挥了七成,他渐渐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紧紧拉著郑佩的胳膊慢慢往怀里拉。 不!自己怎能败给欲望? 他猛然惊醒! 他在郑佩诧异的目光中,突然起身,衝进了卫生间。 然后將淋雨温度调到最低,水量开到最大。 他站在水龙头下,冰冷的水柱兜头浇下,压制了內心的衝动。 “郑佩!你马上离开这里…我快要克制不住了!” 郑佩惊诧起身,看著淋浴的李霖,似乎明白了什么。 李霖被人做了局,被人下药了…她大胆猜测。 但是她並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准备以身做药,帮李霖解毒。 她將门反锁,一件件褪去身上的衣服,直到一丝不掛。 她走进卫生间,不顾冰凉的水柱,毅然决然的从背后抱住了李霖。 李霖只觉背后一片温暖… 他转过身不顾一切的將郑佩拥进了怀里。 此时的常国朝也在秘书张雨沛的搀扶下,晃晃悠悠走进了本属於李霖的房间。 他一进房间就把张雨沛拦在门外,你回去吧,不用管我了。 “好,那常县长你好好休息。” 张雨沛没有过多停留,看著常国朝关门,他便转身离开了县宾馆。 走进房间,常国朝將自己剥了个光溜,走进卫生间洗了个澡。 然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断的在考虑...给哪个女人打个电话叫来陪他呢? 那些女人,全都是有家有口的人,这么晚打电话肯定不妥啊! 就在他苦思冥想之际,他的房门被人敲响... 常国朝眉头一皱,心想肯定是张雨沛忘了什么事又反过身找他来了。 草了!麻烦! 他不耐烦的起身,问也没问就打开了房间门。 房门被拉开的一瞬,常国朝傻眼了。 面前的哪是张雨沛...而是三位亭亭玉立的大美人啊! 他惊讶的目瞪口呆,看著面前性感妖嬈的美女,感动的嘴角流出泪水... “找谁呀美女?” 常国朝一脸淫笑的问道,此时他光著上身,腰间只围了一条浴巾。 看著浑身赤裸的常国朝,三位美女笑而不语,她们也不认识谁是李霖。 只不过老板吩咐,要他们来三楼侍候这间房子的人...她们就来了! 三位美女不由分说,白嫩嫩的玉手搭在了常国朝的肩膀,温柔的將他推进了房间。 “老板,我们三个迷路了,能在您的房间借宿一晚吗?”三个美女眼神勾人的扫在常国朝身上。 常国朝只觉心肝一颤...色慾直接上头,在酒精的麻痹下,他也没空考虑这三人的身份和来意。 “我最喜欢拯救迷途美女,来吧,一张床我们四个睡...” 他一脸淫笑的將三位美女引进屋,兴奋的直搓手。 “老板,为了报答您的收留,我们三个今晚就好好伺候你...” 伺候?常国朝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兴奋,一把扯掉腰间的浴巾,就不顾一切的扑了上去! 此时,宾馆四楼。 杜飞宇三人一边喝著解酒药,一边打开手机,观看著楼下激烈的战况! 看著床上四具白花花的身子交缠在一起上下起伏,三人得意的笑出了声。 突然,视频中的男主角猛一回头,杜飞宇一眼便看出端倪。 “草了!这人不是李霖?他是谁?” 胖子和瘦子也是一脸懵逼。 不是李霖,那会是谁? “还不赶紧滚下去看看!” 两人慌忙扔下手机,跑到三楼查看情况。 他们两人不断的拍打房门...“开门!给老子开门!” 屋內的常国朝激战正酣,他才懒得开门,只是隔著房门大喊一声,“谁他妈扫兴?给老子滚!” 听著屋內的响动和叫声,两人急的抓耳挠腮,突然胖子想到还有一张房卡在楼上,於是连忙去取。 等他取来房卡,一把將房门打开! 两人看到还骑在美女身上的常国朝,顿时怒从中来! 也顾不上询问他是什么身份,上前一把揪住常国朝的头髮就把他从床上拉了下来! “你们俩是谁?不想混了是不是?你们知道老子是谁吗?敢对老子动手?我是副...”常国朝依旧囂张,因为这里是山南县,他好歹是副县长身份,一般没人敢惹他。 但是胖子和瘦子可不管他是副他妈什么,不等常国朝自报家门,就一个耳光甩在了他的脸上。 “管你妈是副是正!李霖呢?你把李霖弄哪去了?回答我!”胖子一连在常国朝襠部踹了十几脚,直踹的常国朝叫苦不迭。 “又他妈是李霖?...草了!老子招谁惹谁了?”常国朝捂住襠部,痛苦的齜牙咧嘴。 “草泥马还敢顶嘴?我让你顶嘴!” 胖子和瘦子对著常国朝一顿猛烈输出,直打的常国朝鼻青脸肿,奄奄一息... 也就是在这时,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长吴雄飞带著人堵住了门口。 “住手!” 吴雄飞看著屋內衣不蔽体的女人,和正在殴打常国朝的两个陌生人,厉声喝止。 胖子和瘦子身形一顿扭头看去,当他俩看清来人是一群警察之后,瞬间惊呆原地。 “把他们都给我抓起来!”吴雄飞大喝一声。 他身后的警察一拥而上,將胖子和瘦子控制住。 胖子不忿的说道,“你凭什么抓我们?” “到局里会让你们知道的,走!” 吴雄飞也不解释,押著胖子、瘦子和三个裹著被单的女人就走出了房间。 出了房间门,胖子和瘦子震惊的发现,李霖,此刻正站在走廊里,冷冷的注视著他们俩。 这…怎么可能? 李霖明明喝下c药,为什么他会安然无恙的出现在这里?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乔安此刻从李霖身后走出。 他气愤不已的走到胖子和瘦子面前,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中,毫不留情的扬起了拳头! 第087章 更狠的计谋 乔安的拳头无情的挥洒在胖子和瘦子的脸上,李霖就站在那里冷冷的看著! 吴雄飞和一眾警察,看到乔安疯狂的举动,眉头也只是皱了皱,象徵性的拦了几下,依旧给了乔安发泄愤怒的机会。 “好了!把人带走!” 吴雄飞一声令下,一眾警察这才彻底將乔安与罪犯隔离开。 也就是在这时,躲在四楼的杜飞宇,恰好也被警察带了下来。 站在楼梯口,李霖与其四目相对,眼神冰冷无比。 杜飞宇看到安然无恙的李霖,似乎很吃惊。 他露出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良久,他突然笑了。 “李霖,好样的!是我小瞧你了!” 李霖冷冷的笑了笑,“杜飞宇,你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杜飞宇恶狠狠看著李霖,隨即露出不屑的笑容,“你以为警察能把怎样?看来我的背景,你还不清楚啊!” 李霖靠近他,玩味的小声说道,“哼,这一切真正的幕后主使是蓝小琴对吧?你不过是她脚下的一条狗,你现在被警察抓了,你觉得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她出手帮你吗?” “你!”杜飞宇万万没有想到,李霖竟然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 她会出手救他吗?杜飞宇捫心自问,渐渐额头冒出冷汗。 如果因为自己被抓,蓝小琴而自乱阵脚,露出破绽... 別说市长当不成,甚至有可能遭受牵连! 我草了!杜飞宇心中暗骂一声。 紧接著,他被警察推著走下楼去。 当县宾馆重新恢復寧静。 乔安自责的给了自己一个耳光,然后带著哭腔说道,“哥是我不对!我应该陪在你身边的!如果我在,这群人怎敢?!” “哥,你好点了吗?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李霖冲他笑了笑,“不是你的错,是我让你走的。” “这群人不达目的不罢休,即便你留在这里,也阻挡不了他们阴狠的手段!” 李霖长嘆一声,身体中的毒素应该还有点残留...只觉心跳还有点快,眼睛看东西不是很清楚... “你到楼下等我!” “好。” 乔安下楼去等。 李霖重新返回郑佩所在的房间。 她依旧不著一丝一缕,安静的蜷缩在被窝里。 直到李霖重新出现,她才从被窝露出一双眼睛...羞怯、紧张。 李霖就那么站著静静地看著她。 他想说谢谢你... 可是谢什么?怎么谢? 难道要谢谢她帮他把毒吸出来? 还是说谢谢你用身体帮我排毒? 草!这不是光明正大耍流氓吗? 李霖心情复杂,一时沉默。 郑佩看到沉默的李霖,似乎明白他心中所想。 她伸手从床上摸到內衣,安静的穿上。 然后从被窝里走出来,就当著李霖的面,穿好衣裙。 刚刚李霖动作太猛烈,她此时感觉身体被折腾的快要散架。 迈迈腿都觉得有点酸... 她又重新坐回床边,没看李霖。 “谢谢你,我...” 李霖本想说我会负责的,但话没说出口,郑佩打断了他。 “我没要求你必须要怎样,我只是欣赏你,喜欢你,所以才会这么做,別把我想成那种隨便的女人就行。” 郑佩感受到李霖的勉强,她有些失落。 因为要负责而负责这並不是她想要的结果,这跟爱一个人和喜欢一个人是根本不同的两种概念。 她不想强迫李霖,更不想用道德去绑架他。 “你当然不是那种女人,你很好!” 李霖能感受出来,虽然郑佩並非第一次。 但是从她的表现来看,应该没有经过多少人事。 还有那种生硬的、欲拒还应的感觉,不是能装出来的。 郑佩瞬间羞红了脸,她低头不语。 “好好休息。” 李霖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此时平阳市某酒店。 蓝小琴和另外两名手下安静的站在屋內,面色忧愁。 她已经得到消息,杜飞宇全军覆没了,目前正关在山南县拘留所接受民警审问。 “杜飞宇这个废物,我...!”她想爆粗口,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像她这种身份的女人,怎会轻易说出那些污言秽语。 她抱怨道,“让他去攻克李霖,他倒好,把自己给折腾进去了!” “我真是瞎了眼,看错人了!” “哎...” 她揉了揉眉心,一副苦恼的样子。 杜飞宇的事可大可小。 非法使用窃听、窃照专用器材罪、引导他人聚眾淫乱罪、pc、殴打公务人员... 若要判刑,两年起步。 如果无人追究,她打声招呼,交点罚款人就能出来了。 可是现在她根本不敢出面去管这件事,万一被人抓住把柄,说她包庇亲属,到时百口莫辩! “你们俩,出点钱找个律师,儘快把他保出来。”蓝小琴无奈的说。 “蓝书记,钱是小事,您不出面的话,我们能捞他出来吗?”手下问道。 “这个时候,我不能出面!你们自己想办法吧,见到他就告诉他,在里边別乱说话!” 蓝小琴心里还很担心,怕杜飞宇经不起盘查,再抖漏出一些与她相关的事情...那就糟糕了! “省城有什么动静没有?”蓝小琴嘆息道,她现在的心情糟糕极,很想听到点好消息。 其中一名手下说道,“琴姐,我们的人发现,钱凌云的老婆这些天常常跟一群同事打麻將,有时候一夜都不回家。” 蓝小琴冷笑一声,“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那人说,“她並不是一夜都在打麻將,而是跟人去开房了,那个男人是交通厅新考进来的一个年轻小伙子。” “哦?”蓝小琴眼前一亮。 高级干部家属出轨? 有意思! 这件事要是曝光出来,那么钱凌云名声尽毁,作为干部的公信力也大大降低,如此一来,他还有什么资格和蓝小琴竞爭市长的位置? “去查!把这件事坐实!不管用什么手段,一定要拿到钱凌云爱人出轨的证据,然后给她曝光出来!”蓝小琴嘴角浮现一丝得意的笑容。 “我这就让人去找证据,那么...李澜呢?她怎么对付?如果不拿下她,对您好像也很不利啊!”手下忧心忡忡的说道。 “李澜这个女人,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不用管了,我已经有办法了。” 手下走后。 蓝小琴用酒店的座机,拨打了一个省城號码。 “甜甜,忙什么呢?” “琴姨,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事吗?” “姨確实有点事找你帮忙,不过...有点难度,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我。” 电话那头,张甜甜咯咯笑道,“琴姨,咱们两家人关係那么好,你怎么还跟我客气上了,况且,我一个省府的科级干部,能帮您这位厅级干部什么忙呢?” 蓝小琴笑了笑,“姨听说你跟李澜部长关係很好,有这回事吗?” 张甜甜愣了一下,片刻之后笑著说,“嗯...谈不上特別好,但应该能说的上话。” “能把她约出来吗?” “这个...我试试吧。” “好,越快越好,我等你电话。” 掛断电话,蓝小琴陷入沉思。 蓝小琴以前在省政府掛职锻链的时候,与张甜甜的爸爸曾是朋友。 那时候蓝小琴刚刚结婚,一个人在省城居住,耐不住寂寞,与张甜甜的爸爸张树声,擦枪走火... 后来两人一直保持联繫,甚至两家人都成了密友。 这也更方便蓝小琴和张树声明目张胆的廝混在一起... 想到这里,蓝小琴的身体,竟然微微发烫,敏感许多... 她长嘆一声,对屋內另一名手下说道,“准备一下,找几个可靠的人,把李澜拿下!” “是,琴姐,我这就去安排人。” 屋內剩下蓝小琴一人。 她这才卸下所有防备,浑身放鬆下来。 她躺在床上双眼紧盯著天花板,无奈的喃喃道,“甜甜,姨只有这一次机会了,为了拿下李澜,不得不牺牲你...別怪我!” 第088章 张甜甜的邀请 为了不让姑姑李蓉担心,李霖连夜回了乡政府宿舍。 到了乡里,李霖打电话给了李澜。 他简单將晚上发生的事与李澜说了一遍。 然后心里莫名担心,於是说了句,“姐,他们接近我是为了牵制你,我担心他们会对你不利。” 李澜故作平静,“放心吧,我向来是两点一线的生活,要么在省委,要么在公寓...这两个地方都很安全,不会有人想不开,闯到这里对我怎么样的。” “还是小心为妙吧,儘量哪里都別去,通过这件事看得出,蓝小琴是个不择手段的女人,她疯起来真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李霖担忧的说道。 蓝小琴必定知道,如果不爭取到李澜的支持,她升任平阳市长就会遭遇很大阻碍。 但是蓝小琴接连多次上门向李澜示好,並试图贿赂李澜,都被李澜严词拒绝。 明眼人都看的出,李澜反对蓝小琴接任市长的態度很坚决,而且对蓝小琴这种不择手段的人也很反感。 为了爭取李澜支持,蓝小琴动了很多心思,但都没有效果... 可以说,在这件事上,李澜已经与蓝小琴撕破脸,而且没有转圜的余地。 李霖是怕她狗急跳墙...万一也给李澜来一出下药拍照的脏手段,那后果不堪设想! “没事的小霖,你真的不用担心我,我会保护好自己。”李澜的语气丝毫无惧,“不管她蓝小琴对我使出什么手段,我也绝不会去支持她的。” “她竟敢派人想要伤害你,决不能原谅!我会联繫公安厅的关係,钉死杜天宇,最好能撬开他的嘴,借著这个机会把蓝小琴拉下马!” “她有什么能耐让她去纪委使去吧,看她还能不能继续做她平阳市长的白日梦!” 李澜说的很轻鬆,仿佛一切都是水到渠成一般。 但是,李霖却从中听出来风险。 倒不是怕,只是担心李澜。 “这样吧,明天我去省城陪著你。”李霖说道。 “你如果单纯是担心我的话,真的不用...但你如果想我的话,那我欢迎你来住两天。” 李澜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说,说完之后意识到自己失態,尷尬一笑。 “嗯,的確是想你了,不陪著你有点不安心。” 李霖笑了笑,对於李澜能对自己说出这样曖昧的话,还是有些意外。 “好了,你要来就来吧,反正有地方住...” “好,明天见。” 第二天一早。 李霖叫来杨萍。 將昨晚发生的事简单向杨萍讲述了一遍。 只是说杜飞宇此人如何居心叵测,並没有说下药之事。 至於那一百万支票...人是骯脏的,但钱很乾净。 如果还能用到上水村小学改造上,绝对是件好事。 有时候想要办实事,就不能苛求太多。 但是这张支票能不能兑换,还不能確定,他只得交给杨萍让她找人去试试。 “没想到杜飞宇是这种人...你没吃亏吧?” 杨萍关切的问道。 李霖摇摇头,心情复杂,他想到郑佩...难以言表。 “乡里的工作暂时就交给你了,我要去省里办事,把你的车再借我开一下。” 杨萍嘟著嘴,不情不愿的將车钥匙递给李霖。 倒不是捨不得车,只是听到李霖才回来又要去省城,有些不舍和吃醋。 毕竟,李霖那位女同学、李澜都在省城,谁知道他是去办事还是办什么... 交代好一切,李霖便带著乔安一同赶往了省城,看看时间,约么中午能够赶到。 此刻。 省委李澜办公室。 十点钟的时候她还在和李霖语音聊天,叮嘱他路上慢一点,中午她回家做好饭等他。 又过了十来分钟,张甜甜突然打来了电话。 “喂,甜甜,有事吗?”李澜笑著问道。 对於张甜甜其人,李澜並不反感,虽然上次为她洗內衣有些令她难为情。 “李部长,我发现省委边上新开一家火锅店,味道特別好,中午能赏个光请您吃顿饭吗?”张甜甜声音很有特色,听到她的声音就能联想到她在电话那头笑的多甜。 对於张甜甜的邀请,李澜倒也没有觉得特別惊讶,因为自从两人一起在调研组共过事,张甜甜就经常跟她联繫。 有时候是一句语音问候,有时候也会约她出去喝喝茶。 如果是平时,李澜不会拒绝。 但是刚刚答应要等著给李霖做饭,所以她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张甜甜。 “改天吧甜甜,今天中午我有事。”李澜平静的说道。 “这样啊...”张甜甜有些失望,她不死心的说道,“李部长,其实我是有事跟你说,不吃饭见一面行吗?” “那你来我办公室?” “是私事,办公室不方便的,去外边说吧...嗯要不还去咱们常去那家茶舍?”张甜甜几乎央求的语调说道。 李澜有些犹豫,但看看时间距离中午確实还早,况且张甜甜一个小姑娘,她能有什么坏心思? 於是李澜点头说道,“那好吧,你先去,我隨后就到。” “嘻嘻嘻...谢谢澜姐赏光,我先去订包间。” 张甜甜兴奋说道。 掛断电话。 张甜甜看著臥室桌子上一个文件包陷入沉思。 那是蓝小琴让她转交给李澜的“礼物”。 她很清楚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虽然,她不確定经她手能不能送的出去。 但是蓝小琴的一句话,让她决定冒险试一试。 蓝小琴对她说,“送不出去的话,这些礼物就归你了。” “如果你能送出去,我会送同样的礼物给你。” “就当琴姨提前给你攒的嫁妆了...” 抚摸著沉甸甸的手提袋,张甜甜忍不住打开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便惊呆。 足足十根黄灿灿的金条! 她刚好想换一台好点的车... 顺利约到李澜之后。 张甜甜连忙给蓝小琴打去了电话。 “琴姨,李部长我已经约到了,中午春季茶楼。“ 蓝小琴沉沉笑道,“甜甜真厉害,琴姨都请不到的人,你一个电话就请来了。” “省委旁边那个春季茶楼我知道的,我这就安排人去定包间,到时候喝完茶你不用结帐,直接离开就行。” “琴姨,一顿茶水钱我还是付的起的,你...” “你別管了,按我说的做进行,放心,我会安排好的,隨后我把包间號发给你。” “那...好。” 蓝小琴语带笑意,但是那不容反驳的语气让张甜甜隱隱感到不安。 这是她第一次听蓝小琴用如此强硬的语气跟她说话! 第089章 春季茶楼遇险 十点二十分,春季茶楼。 一台黑色轿车稳稳停在茶楼门口,一个留著寸头,戴口罩的青年从车下来,径直走进了茶楼。 他递给前台五千块钱,“办张卡!” 前台姑娘面对如此豪爽的客人,自然十分热情,满脸带笑的將他请上了楼。 男人借著挑选包间的时候,將整个茶楼里里外外转了一遍。 当整个布局铭记於心之后,他抬起头,找到一间紧靠消防楼梯的包间——春水亭。 “就定这间了,上最好的茶,不叫你你不用过来。” “哦,是先生,我这就为您去拿茶叶。” 寸头男走进春水亭,细细观察了一眼房间布局。 然后將目光停留在了还未开封的小桶纯净水上。 茶楼里,一般新来客人就现场拆开一桶纯净水。 这桶水,就是李澜即將喝到的水。 寸头男关好门,从怀里拿出一支医用注射器,插上针头扎进水桶。 迅速將注射器內的不明药物推进了纯净水里。 做完这一切,他又叫来服务员,在隔壁又开了个包间,走了进去。 十点半,张甜甜提著公文包赶到了春季茶楼。 蓝小琴提前打电话告诉了张甜甜包间號——春水亭。 她来到吧檯,向服务员询问。 “我订的有包间,春水亭!” “哦,您是张甜甜小姐吧?这张卡给你。” 寸头男用张甜甜的名字开的卡,並让服务员將这张卡转交给张甜甜。 张甜甜不疑有他,只是觉得琴姨挺大方,一充卡竟是五千块... 她接过卡,跟著服务员上了二楼。 一进屋,服务员主动坐在旁边,將整桶的纯净水当著张甜甜的面打开,然后烧水、泡茶。 等到李澜到的时候,一壶茶水刚刚泡好。 “澜姐,你来了,快坐。” 张甜甜一脸兴奋的上前揽住了李澜的胳膊。 李澜没有拒绝,顺著她的指点,在最中间的位置坐了下来。 “甜甜什么事这么急?” 张甜甜沉吟了一下,然后將服务员支走。 试探著问李澜,“澜姐,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关於平阳市市长人选...定下来了吗?” 李澜眉头微皱,疑惑的看著张甜甜。 据她所知,张甜甜的家庭与平阳市现任干部,並没有什么特別的关係。 她,为什么会关心这件事? 李澜不由谨慎起来。 不等李澜说话。 张甜甜一脸惶恐的摆手说道,“澜姐你別误会,我就是好奇,所以才有这么一问,你不知道现在省政府很多人都在私下议论这件事...还有人说...” “说什么?”李澜冷冰冰的问道。 她有些怀疑,张甜甜这次叫她来的目的並不单纯。 此时,她观察到张甜甜脚边放著一个沉甸甸的手提袋...不由心中一沉。 “甜甜,做好你本分工作就好,有些事,你不该问的。”李澜嘆息一声说道。 她本想起身就走,但是,张甜甜毕竟还小,说不定是受什么人蛊惑。 张甜甜满脸惭愧的低下头,支支吾吾说道,“澜姐,我知道错了...” 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拿那个手提袋... 这一举动,恰巧被李澜捕捉到。 李澜冷声喝止,“如果你拿出来,咱们连朋友也没得做了!” “甚至,连你的公职都会保不住。” “你最好想清楚。” 张甜甜连忙缩回手,有些不知所措。 “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李澜起身就要离去,一口茶没喝。 张甜甜自知理亏,此时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抿了抿嘴唇说道,“澜姐...我不是有意要冒犯你的...我错了,我什么也不说了,咱们就简单喝个茶,原谅我,行吗?” 李澜仍旧站著,冷峻的脸庞缓缓露出安慰的笑容,她安慰自己,毕竟张甜甜还小,涉世未深,被人蛊惑也不完全是她的错。 她笑了笑,“甜甜,改天再喝吧,我中午真的有事,我先走了。” “澜姐...” 张甜甜起身,一脸委屈。 这个时候,李澜手机叮一声响了。 她打开一看是李霖发来的消息,“姐,我快到了,你在哪?” “跟同事出来喝茶,马上回公寓。” 很快李霖的消息再次传来,“姐,我不放心,你在哪,我去接你。” “就在省委旁边的春季茶楼,放心,没事,这就回去了。” 发完消息,李澜对张甜甜笑了笑,“我先走,改天再聊。” 张甜甜只得眼睁睁目送李澜推门离去。 此时,隔壁包间的寸头男,在监控里看到李澜一口水没喝就要离去,急的直拍大腿。 他心中暗骂张甜甜就是个傻逼!这么小的事都办不好! 但是机不可失,怎能眼睁睁看李澜离去? 再想找到这样的机会,恐怕不易呀! 不再多想,寸头男推门而出,从兜里掏出事先用药水泡好的手帕。 当李澜推门而出那一剎。 寸头男用身体挡在了门口。 李澜大惊,意识到不妙连连后退数步。 张甜甜也受惊的小嘴大张,连忙质问寸头男,“你要干什么?” 寸头男一句废话没说,一把揽住李澜瘦弱的身体,用手帕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很快,李澜便失去意识,没了动静。 张甜甜看到寸头男粗暴的行为,意识到遇到坏人了,尖声惊叫。 她才发出声,就被寸头男一记手刀打晕了过去! “草了!真麻烦!” 寸头男看著晕过去的张甜甜,狠狠的骂了一句。 突然,他看到张甜甜脚边的手提袋,顺手便掂了起来。 当他打开一看...脸上立马露出惊喜的邪笑。 他扛起李澜,顺著消防通道走到一楼,推开后门,將李澜放进事先准备好的车里,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寸头男的车前脚刚开出去。 李霖和乔安后脚就到了春季茶楼。 路上他给李澜连发几条消息都没有回应。 后来他打电话也没有人接听。 李霖的脑袋嗡一下猛然意识到,李澜可能遭遇不测! 於是他命令乔安一路闯红灯,飞驰到了春季茶楼。 当他走上楼,看到昏倒在地的张甜甜,心猛然揪紧。 “姐!你可千万別出事啊!” “乔安你报警,我去查监控!” 监控视频里,戴著口罩的寸头男一举一动清晰可见。 当他看清寸头男开车逃跑的方向之后,便疯了般开车追了出去。 还在打电话报警的乔安看到李霖的举动,追在车后边一个劲的喊,“哥!哥你等等我...” 第090章 绑匪不可能那么傻 李霖刚追出去几百米,又停了下来。 只是知道绑匪逃走的方向,並不知道他最终逃去哪里,怎么追? 盲目的去寻找,只会浪费宝贵的时间,从而错失最佳救人的时间! 他镇定了两秒,先是掏出手机打给孙怀德,向他简单敘述了李澜被绑的经过。 “孙哥,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这就联繫公安厅朋友,他们会尽全力搜救李澜,有消息也会及时通知你!” 掛断电话,他打开手机地图,推测绑匪的逃亡路线。 茶楼监控显示,绑匪出门直接右转,丝毫没有犹豫。 最后看到汽车消失的方向,也是正西方... 西方?李霖连忙调整地图。 正西五公里內全是商业闹市区,每隔一个路口就有一个警亭。 在明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的前提下,绑匪绝不可能躲进闹市区。 因为那里监控林立,况且带著一个昏倒的人,他根本无处可躲! 五公里之外就是郊区,那里有许多废弃厂房和烂尾大楼。 最关键的是,路上监控稀少,而且高速路口也在那里! 不管绑匪想要藏身,还是想要藉助高速路逃跑,郊区都是绝佳选择! 想清楚这些,李霖不再犹豫,一把方向將车驶入主车道,无视红绿灯加速向郊外开去。 一路上风驰电掣! 路口的交警看到这台疾驰的车子都有些傻眼,连忙掏出对讲机呼叫总台拦截,自己则骑上摩托车追了上去。 没过多久,李霖的屁股后边就追来一大帮交通警... 李霖哪顾得了这么多,又给龙刚打去电话,要他找人协助调取沿途监控。 龙刚听到事情紧急,一口答应下来。 很快,李霖就接到省公安厅的电话。 对方似乎並没有核实李霖身份的意思,直截了当的开口,“你现在在什么位置?” “汉江大道以西高架附近。” “需要我怎么协助你?” “查一下汉a*****从春季茶楼出来后的行动轨跡。” “稍等...查到了,最近出现的地方在西郊美好小区...那是一栋烂尾小区,车子开进去转了一圈又出来了,我们的人也正赶去那个地方...” “好谢谢!” 美好小区!正是李霖推测绑匪可能出现的位置。 李霖不再犹豫,继续加速行驶,二十分钟后便到达了那栋烂尾小区门口。 高大的小区正门,长满了野草... 数道新鲜的车辙印格外惹眼。 这附近除了几栋临时房,再没有其他商贩,也意味著没有监控可调取。 看看地上车辙印驶离的方向,李霖再次打开手机地图。 只见地图显示,再往前走一公里左右,就是高速入口... 如果劫匪上了高速,有李澜作为人质,警察考虑到李澜的安全,拦截起来就难了! 可是...高速路上到处是监控,绑匪一旦驶入高速,无异於自投罗网啊! 从春季茶楼绑匪作案的手法来看,是个惯犯无疑,反侦察能力应该很强。 那他为什么要將自己暴露在警察视野中呢? 他到底想干什么? 李霖陷入沉思...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身后这一大片烂尾建筑,如同死城的美好小区... 此时,追在李霖身后的大批交警赶到。 他们拿出警棍命令李霖抱头蹲下... 李霖还在思考,木訥的双手抱头,趴在了车门子上。 “你小子是不是疯了?在人流量那么密集的市区危险驾驶!你等著判刑吧!” 说著,两名交警上前就准备將李霖拷走。 李霖眼中突然闪过一道光。 他推开准备拷他的交警,“等一下!我想到了!” “你有病啊!想到什么跟我回局里再说!” 交警被李霖莫名其妙的举动,嚇了一跳,手里的警棍差点惊掉在地上。 也就是这时,省厅领导带著一大批警察蜂拥而至! 交警们看著如此宏大的场面,不由惊恐的看了眼李霖,然后向后缓缓退去,与他保持安全距离。 这个人看起来有点傻,该不会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犯吧? 要不然怎么会出动这么多警察来抓他? 交警们神情紧绷,紧紧盯著李霖的一举一动,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一名身穿白色制服的中年男人率先从中间的警车中走了下来。 他下车后,所有警员依次下车,紧紧跟在他身后。 白色制服,拥有三级警监警衔以上的人才有资格穿。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男人至少副厅以上级別。 看著这位大人物走来,一眾交警识趣的分列两侧,齐齐敬礼。 白衬衣男人则不苟言笑,径直走到李霖面前。 “李霖同志,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了,我们的警员会护送你回去。” 男人目光冷冽,命令的语气对李霖说道。 “警察同志,我想问一句,你们打算怎么解救李部长?有线索了吗?”李霖严肃的问道。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一个案件通常由他们接手之后,无论是谁,也不会当面发出质疑。 “我们的人已经在高速路上发现犯罪嫌疑人的车辆,目前正往平阳方向驶去,可以说他已经插翅难逃,你放心吧!”男人沉声说道,並未露出一丝不耐烦。 本以为告诉李霖这些,就会打消李霖心中的疑虑,从而乖乖离开等候消息。 哪料,李霖仍旧冷声质问道,“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车里的人不是犯罪嫌疑人呢?” 嗯?男人看向李霖的目光逐渐凝实... 此时他身后一名警员站出来说道,“我们已经对比过监控,驾车的人正是嫌犯无疑!” 李霖摇头,“那李部长在不在车里,你们能確定吗?” 这个?所有人听到这个问题都无法回答,面面相覷。 李霖有些恼怒!多耽搁一分钟,李澜的生命安全就多一分威胁。 他不顾一眾警察诧异的眼神,毅然决然的向身后美好小区走去... 眾人傻眼! 草!这人什么身份,竟敢这样跟咱们副厅长说话? 一眾交警更是惊的目瞪口呆。 男人迟疑了两秒,最终一挥手,命令隨行的警员全都跟上了李霖的脚步。 第091章 被忽视的线索 美好小区深处,最高的那栋楼。 一个身高一米九零,浑身结实的壮汉,扛著昏迷的李澜向顶楼走去。 这栋楼足足有三十多层...壮汉每爬十层楼就停下来喘口气,接著往上走。 在楼上,他早就准备好了一应俱全的生活用品,甚至连简易床和沙发都有。 本来他接到的命令是顺利劫持李澜之后,就將她扒光拍照,威胁一通放掉。 但是作为一个单身二十多年的铁汉,他可没打算放过这次与美女共处一室的机会。 特別是当他听到李澜位高权重之后...他那仇富仇官的情绪便被激起。 “草!这辈子能玩儿一个厅级干部,也不枉此生了!况且还是个大美女哈哈哈...” 爬楼的途中,他肆无忌惮的笑道。 在接到这个任务之后,他和搭档寸头男就计划,將李澜骗出来后。 由寸头男將其送至美好小区,然后继续开车上高速,主动暴露自己的位置,吸引警察视线。 而他,则留在美好小区,为李澜美美的拍上一组照片... 按照计划,寸头男此刻应该已经上高速了。 警察一定会以为李澜还在车里,为了李澜的安全,他们绝不敢强行拦截。 那台车是经过改装的,足足多加装了四个液化气罐,续航能力惊人。 也就是说,寸头男至少能为他爭取五六个小时的时间。 等到和李澜美美的度过这几个小时之后,相信被裸照威胁的李澜断然不敢声张。 他就会光明正大开车送李澜回家。 到时候,李澜安全回到住处,取消报警或者声称这是场误会...寸头男即便被捕,也会无罪释放! 完美! 有时候做贼,也需要胆大心细。 这一点,壮汉对自己的聪明才智十分满意... 况且,即便被抓了又能怎样? 钱也已经赚了,足足百万之巨! 美女也享用了... 就是被抓起来,关几年就又出来了! 想到这里,壮汉又是得意一笑... 过了几分钟漫长的攀爬,黑黝的壮汉终於將李澜扛上了顶楼。 烂尾楼,四面通风,阳光明媚...壮汉將李澜小心翼翼的在摺叠床上摆好。 他蹲坐在李澜旁边,看著李澜俏美的脸庞,忍不住伸手抚摸一下... 真嫩啊... 这是老天送给自己的礼物。 壮汉感动的嘴角流出泪水... 他疯狂的扯去自己身上的衣物,然后將罪恶的手伸向李澜的胸口。 就在即將接触到李澜身体的一剎那,李澜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头痛欲裂,视线模糊... 当她看清面前正有一个浑身赤裸的壮汉对她馋涎欲滴时,她疯狂尖叫... 也正是这一声尖叫,让楼下的李霖確定了李澜的方位! 跟在李霖身后的一眾警察,更是心中一颤! 他们震惊的看了眼已经飞身上楼的李霖,只觉不可思议! 他是怎么確定李澜部长被坏人带到了这里? 一眾警员看到李霖已经没了踪影,不及多想,立刻也飞身跟了上去。 此时,李澜猛然发出的尖叫声嚇坏了壮汉。 他立刻伸出巨大的手掌捂住了李澜的嘴巴。 李澜也毫不示弱,用力咬在壮汉的手上... 只见壮汉面色痛苦,强忍著剧痛没有发出喊叫。 他想一棍子敲晕李澜,但又怕打坏这具迷人的肉体... 於是,他掐住了李澜的脖子... 直到李澜面色涨红说不出话,他才缓缓鬆手。 壮汉狞笑著看向李澜,威胁道,“你再叫,我会杀了你的!” 李澜剧烈喘息,转头厉声问道,“是谁指使你们绑架我的?” 壮汉玩味的笑了笑,“我们是不会透露僱主信息的,嘿嘿嘿!” “但是,如果你真想知道,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好好配合我,让我爽了之后,说不定我会告诉你!” 李澜啐了壮汉一口,“无耻!就算是我死,你也別想得逞!” “你这么漂亮,我是不会轻易让你死的。” 壮汉的笑容渐渐变得淫荡,他步步紧逼,终於將李澜逼进了墙角。 李澜浑身颤抖的蹲在墙角,感觉整个身体都被无边的黑暗笼罩... 冰冷、窒息、无助... 她紧咬嘴唇,泪水不自觉流了下来。 她在心中疯狂吶喊——谁来救救我! 壮汉似乎很享受李澜恐惧的样子,就在他將手再次伸向李澜时。 一个身影突然向他飞扑而来! 砰! 李霖一记飞踹將壮汉庞大的身躯踹飞三米远。 壮汉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惊恐的看著眼前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但是当他看到李霖足足比自己矮了半头,身体也不算特別强壮,於是露出不屑的笑容。 “草了!你他妈从哪冒出来的?”壮汉恶狠狠说道。 此刻的李澜还处於恐惧之中,整个人蜷缩在角落不敢抬头看。 李霖想要把她拉起来,李澜却以为是歹徒要对她进行...於是疯狂反抗。 “姐!是我,李霖!” 听到李霖的声音,李澜反抗的动作这才停了下来。 她仰起头看到李霖的那一剎,终於再也忍不住,扑进李霖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李霖轻拍其背,安慰说,“没事了,没事了,警察马上就到,你先下楼,我拖住这个歹徒!” 李澜拼命摇头,“不,要走一起走...” “別傻了!你留在这里只会成为累赘,快走!” 李澜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向出口走去。 壮汉眼见到嘴的美女就要飞了,他恨咬牙切齿,不顾一切的向出口处的李澜扑去。 李霖也顾不上那么多,再次冲了上去,与壮汉战斗在一起。 他一拳打在壮汉的面门,直接打落壮汉一颗门牙。 本以为,他会倒地不起... 没想到壮汉很快又站起来,不屑的朝李霖狞笑。 “小不点,你的拳头棉花做的吧!” 说著,壮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李霖冲了上去。 李霖心中大骇。 抗击打能力如此强悍的人,还真不多见! 他刚刚挥出那一拳,普通人当场就会晕厥,然而这个强壮的歹徒,竟像没事人一样。 感受到来自歹徒的压迫,李霖只得拼尽全力,同样朝他扑了上去! 砰! 两拳相抵! 两人纷纷后退数步。 再次扑过去,缠斗在一起... 你一拳我一拳...拳拳到肉! 壮汉的鼻樑被硬生生打折,鲜血直流,但是他依然坚挺! 李霖的眼角也被打伤,血流不止。 壮汉很兴奋。 李霖,更加兴奋! 他脱下上衣,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跡,將衣服隨手一扔,眼神突然变得冷冽。 “欺负澜姐,就是欺负我!决不能饶恕!” 李霖一个箭步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气势直接拉满,將壮汉死死压制! 壮汉看著势同猛虎出笼的李霖,眼中露出深深的恐惧! 他下意识退后两步... 他想逃! 但是出口处已经被赶来的警察围住。 他还来不及做出选择,就被李霖重重的一拳砸倒在地。 李霖的拳头在他头上、脸上、身体上雨点般落下... 一开始壮汉还能抵挡两下,直到最后,两手一垂,失去反抗能力! 数息之间,壮汉已被打的满脸是血,昏死过去不知死活... 警员们想要衝上来制止李霖,但是猛地看到李霖猩红的双眼,不由心中一惊! 这还是人吗?这分明是野兽! “李霖同志,住手!再打下去他就没命了,你也会被追究责任的!” “李霖同志!请你住手!” 一群警员见警告无效,一拥而上,这才將李霖与倒地不起的歹徒强行分开。 这时,李澜担心李霖的安危,跟隨警察重新返回顶楼。 当她看到李霖眼瞼流出的鲜血染红了脸颊,眼含泪水,心疼的为她徒手擦拭... 当歹徒被数名警员抬下楼。 在楼下负责指挥的白衣男人,看到被打的惨不忍睹的歹徒,不由眉头微皱。 他看向办案警员,质问道,“打这么重还怎么审问?” 那名警员一脸无奈的说道,“不是咱们的人打的,是那个叫李霖的...” 啊?白衣男人脸上瞬间露出惊讶的表情... 不由心中感嘆,这小子下手够狠的啊! 还有这小子识別线索的能力,不当警察可惜了啊! 他也是在后来才发现小区门口那一行行来来往往的车辙印。 有进去的有出来的...看印记应该都在近两天形成的。 最主要的一点,车辙印是同一台车子留下的。 也就是说,歹徒那台车,提前就在美好小区踩过点。 虽然不能断定李澜被他们转移到这里,但这仍是一条不可忽视的线索! 然而,大批警察却都忽视了。 “好小子啊!看样子练过啊,有机会把他叫警队里跟咱们的人切磋切磋,看他到底几斤几两。” “他要真是把好手,到时候我亲自去把他挖到咱警队来!” 第092章 斩草要除根 李澜和李霖被警员送往医院检查伤势。 在医院,李澜亲手为李霖包扎了伤口。 她楚楚动人的说,“是姐连累你了,我应该听你的话,不乱跑的。” 李霖冲她笑了笑,“没事就好!你一定也嚇坏了吧?” 李澜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李霖笨,不知道要怎么哄,只得轻轻將她搂在怀里,贴近她耳朵小声安慰。 这时,之前那位副厅级警官走了进来,“李部长,没有受伤吧?” 李澜看了眼来人,摇摇头说,“谢吴厅长关心,我没事。” 吴城柱抱歉的说道,“是我们没有保护好你,我们有失职的地方...” 李澜不想再谈论这个事情,淡淡的摇摇头,大有关门送客的意思。 但是吴城柱显然没有领会,反而向李澜和李霖通报起案情。 “绑架你的那个寸头男,我们抓住了,在我们得知你没在车上之后,直接前后包抄將他逼停在高速路上。” “那个被李霖同志打昏的歹徒也已经醒了,不过...他只承认是一时色迷心窍,不承认受人指使。” “我们还在寸头男车上找到十根金条,正在追查出处...即便他们不承认,我们也一定能揪出幕后主使!” 吴城柱看了眼李澜,见她仍旧没有多少反应,这才最终说了句,“李部长你好好休息,案情一旦有新的进展,或者您想起什么,隨时跟我联繫!” 就在吴城柱准备离开之际,李霖开口提醒道,“吴厅长,那个约李部长喝茶的张甜甜呢?她怎么说?” 吴城柱愣了一下,这才点头说道,“审过了,她只说就是单纯请李部长喝喝茶,没有受人指使,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她和李部长被绑架有任何关联。” “不过,很多线索正在慢慢浮出水面,相信我们很快就能审理清楚。” 的確,这才刚刚过去几个小时,想要立刻找到幕后主使是有些不切实际。 说完,吴城柱退出门外。 屋內只剩下李澜和李霖两人。 这时,李澜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轻声说道,“张甜甜,是受人指使来贿赂我的。” 李霖惊讶的看向李澜,他当然知道李澜绝不会收受贿赂,他只是好奇李澜刚才为什么没有说出来。 紧接著,李澜说道,“但是我也不確定,只见张甜甜隨身带著一个手提袋,里面沉甸甸的样子,我也不確定里面装的是什么... 况且吴厅长刚刚也说了,並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张甜甜事先知情,兴许是我误会她了。” 除此之外,李澜之所以没有提供这条线索,是因为她心软了,不想张甜甜卷进这件事,最终鋃鐺入狱,她还很年轻...人生才刚刚开始! 李霖没有说什么,因为即便李澜不告诉吴城柱,如果张甜甜真的牵连此事,警察也会很快找到线索指控她。 一个人犯了错,就一定会受到应有惩罚。 上天不会因为你年轻而纵容你的无知。 此刻,平阳市宾馆。 蓝小琴突然感到一阵心悸,眼皮狂跳不止。 她突然有股不好的预感... “你找的那两个人,可靠吗?”蓝小琴问手下。 手下肯定的说,“放心琴姐,那是我过命交情,不会出卖我们的。而且他们两个很有经验,也不会轻易被警察抓住。” 蓝小琴这才感觉一丝心安。 很快,手下接到一个电话...不知道电话里是什么內容,只见他平静的脸上,突然泛起愁云,目露恐慌... “怎么了?”蓝小琴看出手下的异样,连忙追问。 “琴姐,刚刚得到消息,我找来对付李澜那两个人,被警察抓了!”男人惊恐说道。 若不是这个电话,打死他都不信,这才短短几个小时,两人就被警察抓住了! 蓝小琴心中咯噔一声,但她表面依旧保持沉稳,嘆息道,“我就知道,李澜没那么容易对付...真不该对她出手啊!” “琴姐,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您看下一步,该怎么办?”手下问道。 蓝小琴平静的眼眸突然迸发一股杀意,嘴角坚硬的挤出一句话,“还能怎么办,一不做二不休,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手下闻言,身体忍不住颤抖一下,他震惊的看向蓝小琴,只见蓝小琴眼中迸发的杀意,像要碾灭所视一切! 跟了蓝小琴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个女人的可怕之处... 手下默默点头,“好的琴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记住,要做,就做乾净一些,如果连你也暴露了,就不必再回来了!” 手下闻言脑门青筋直跳,紧张的冷汗直流。 蓝小琴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如果他失手了,这一切也就都完了! 那名手下没再说话,默默的退出门外。 出了宾馆,他立刻联繫了一帮要钱不要命的杀手。 只有斩断证据链,任凭警察怎么查,都查不到他和蓝小琴头上。 就算查到了,也是死无对证! 此刻,吴城柱那里又有了新的线索。 他连忙来到李澜和李霖所在的病房。 “又有新线索了,通过民警对春季茶楼的彻底排查,发现事发时,张甜甜和那名绑匪有间接接触。” “绑匪主动办了一张五千块的卡,经服务生的手转交给了张甜甜。” “而且我们还发现,绑匪带走李部长时,手中多了一个手提袋。” “另外,我们也在两名歹徒家中搜出了差不多百万赃款。” “有了这些证据,足以说明他们是受人指使所为!” “我们的人已经去传唤张甜甜,只要她交代清楚,整件事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了!” 张甜甜一个柔弱的女生...还有那两个不要命的歹徒...十根金条...百万巨款... 罪犯花费如此大的財力物力来对付李澜,却功亏一簣! 对方会束手就擒,低头认命吗? 李霖心中隱隱有种不安。 第093章 突如其来的车祸 当天下午,阳光斜照在城市的街道上,两名身著制服、神色严肃的警员朝著张甜甜的住所走去。 他们此次的任务,便是传唤张甜甜,以便对相关案件进行深入调查。 彼时的张甜甜正窝在自己臥室的角落里,面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不安。 她的双手紧紧揪著被子,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怎么也想不到,仅仅是帮助蓝小琴约了一次李澜,竟会为自己惹来如此巨大的灾祸。 此刻的张甜甜內心无比纠结,思绪如一团乱麻。 该不该向警察坦白一切呢? 如果说出实情,承认自己是受蓝小琴的委託,那么自己是否会面临严厉的惩罚? 而蓝小琴给她的那十根金条,用来贿赂李澜的事情,又该不该主动向纪委交代呢? 一想到这些,张甜甜的脑袋就嗡嗡作响,她陷入了极度的焦虑与恐慌之中。 也就在她纠结万分、不知该作何选择的时候,一阵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內的沉寂。 “张甜甜,请你跟我们走一趟,有些事情需要你协助调查。” 警察的声音透过门板清晰地传进了张甜甜的耳朵。 她的身体猛地一震,心中那一丝侥倖瞬间荡然无存。 她缓缓站起身,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机械地朝著门口走去。 打开门,看到门口神色严肃的警察,张甜甜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顿时萎靡了下来。 她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神采,呆头呆脑地跟著警察上了警车。 警车闪著警灯,拉响警笛,在城市的街道上疾驰。 就在警车刚刚驶入主路,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降临了。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像是失控了一般,从对面车道逆行而来,以极快的速度径直朝警车撞了上去。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两辆车的车头严重凹陷,金属扭曲变形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警车在巨大的衝击力下翻滚数圈才勉强停稳,车身已经严重变形,车窗玻璃碎了一地。 路人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惊恐不已。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严重的交通事故,一时间,尖叫声、呼喊声此起彼伏。 事故现场一片混乱,汽车零件散落一地,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剎车痕和血跡。 很快,救援人员迅速赶到了现场。 他们小心翼翼地將车內昏迷的两名警员和张甜甜从严重变形的警车內抬出,送往附近的医院进行紧急抢救。 而那台肇事的越野车,当救援人员將司机从驾驶室救出来时,发现他还意识清醒。 只见他满脸通红,喷著满嘴酒气,胡言乱语道:“谁撞了我?谁他妈撞了我?知不知道我是谁?...” 同一时间,刚刚回到公寓的李澜和李霖,正准备稍作休息。 突然,李澜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拿起手机一看,是吴城柱打来的电话。 李澜心中涌起一丝不安,不知道是不是绑架案有了新的进展。 他按下接听键,只听电话里,吴城柱的声音显得十分急迫:“李部长,张甜甜出事了,我们怀疑是有人故意行凶!可见张甜甜掌握著关键证据啊!” 李澜先是一惊,手中的手机差点滑落。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但她很快就恢復了平静,深吸一口气问道:“她怎么样?有生命危险吗?” 电话那头,吴城柱的声音带著一丝忧虑:“幸亏抢救及时,命是保住了,可是仍处於昏迷中...医生也不確定她何时会清醒过来!” 掛断电话,李澜的眼中闪过一抹忧伤。 他缓缓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繁华的城市景色,心中思绪万千。 张甜甜,一个花儿一样的女孩,本应过著无忧无虑的生活,却无端捲入了这场残酷的斗爭。 她的命运,或许从答应蓝小琴的请求那一刻起,就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李澜想起第一次见到张甜甜的场景,那时的她青春洋溢,笑容灿烂,充满了活力和朝气。 而如今,却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昏迷不醒,生死未卜。 不知为何,李澜心中涌起一股自责感,她对幕后主使者更加的恨! 她暗暗发誓,一定要將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她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串號码,对方很快接通。 李澜用近乎命令的口吻向对方说道,“查一下张甜甜以及家属的社交圈子。” “著重调查她与蓝小琴之间有没有某种关係。” “还有,暗中查找蓝小琴与绑架案的关联!” “一旦有线索,你们不用出手,交给吴城柱处理!” 对方冰冷的回了一个“是”,电话便被匆匆掛断。 李霖没有问李澜打给了谁。 但从对方毫不犹豫且坚定的口吻,不难想像,他们的手段,可能高於吴城柱等人。 而且也可以確定,对方並非官方人士,或者並非行政执法部门。 要不然,李澜也不会特意交代,查到线索交给代表官方的吴城柱处理。 李澜身上的秘密太多! 自己越来越看不透她了! 拋开这些。 李霖走到李澜身后,轻声说道,“姐,你精神紧绷了一天,先別想那么多,休息一会儿吧。” 李澜缓缓回头,看到李霖眼瞼处的伤口,莫名感动。 那是为她而受的伤! 她鬼使神差的伸手轻抚在李霖的脸颊,轻柔、缓慢... “小霖,姐害怕...害怕这种事再发生你我身上。” ... 夜晚的帷幕悄然落下,城市的喧囂被隔绝在窗外。 霓虹灯的光影透过窗帘的缝隙,如梦幻的彩绸般轻轻爬进屋內。 李澜像只寻找温暖港湾的小船,蜷缩在李霖的怀里,安心地沉沉睡去。 她的呼吸均匀而平稳,微热的气息轻轻拂过李霖的胸膛,像一只在冬日暖阳下打盹的小猫,那般柔软、那般温暖。 李霖就这样静静地坐著,生怕稍有动作就会惊扰了怀中的她。 即使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让他的四肢渐渐变得麻木,但他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抱怨。 为了能让李澜多睡一会儿,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小幅度甩甩胳膊,轻轻活动著,让血液重新流通。 望著李澜即使在睡梦中仍微微颤抖的身躯,李霖的心中泛起无尽的疼惜。 这一天,她经歷了太多的惊嚇与波折,那些恐惧与不安如阴霾笼罩在她的心头。 他伸出手,温柔地轻抚著她的背,指尖传递著无声的安慰与呵护,仿佛在告诉她:“別怕,有我在。” 在他的轻抚下,李澜颤抖的身体渐渐平静,她的眉头不再紧蹙,脸庞也多了一丝安寧。 李霖感受著怀中她的温度,心中溢满了怜爱与守护的决心。 这一刻,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彼此的气息、彼此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夜,越来越深,月光如水般洒在他们身上。 李霖低头,像个小偷,在李澜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这个吻里有温情也有担当。 在这个静謐的夜晚,他们彼此依靠,彼此温暖。 这份温暖不仅驱散了夜晚的寒冷,也驱散了生活中的恐惧与疲惫。 他们就像两颗漂泊的星辰,终於在彼此的怀抱里找到了归宿,相拥著度过这漫长的夜。 ... 第二天一早,熹微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星星点点地洒在车窗上。 乔安满眼疲惫地从车中醒来,他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重物压过一般,酸痛不已。 他扭动著脖子,伸展四肢,然后长长地打了个哈欠,试图驱赶那如影隨形的睏倦。 昨晚,李霖关切地让他就近找个宾馆休息一下。 乔安当时满口答应下来,可当他到了宾馆,一问价格,一间房竟然要三百多块。 他摸了摸自己乾瘪的钱包,实在是捨不得花这笔钱,犹豫再三,他决定还是把车开到李澜小区门口。 车子熄火后,乔安放倒座椅,就在车上蜷了一夜。 这一夜,乔安睡得並不安稳,狭小的车內空间让他难以舒展身体。 迷迷糊糊中,他发现路边不止他一辆车里有人过夜。 在离他不远处,还有一辆车,车內两个男人也在车里度过了一夜。 借著路灯昏黄的光线,乔安仔细打量了一下那辆车。 其中一个是光头男,光溜溜的脑袋在灯光下泛著微光。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凶光,满脸横肉的模样,加之胳膊上还有著奇怪的纹身,看起来就不像好人。 乔安心中一紧,顿时心生警惕,担心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也就是在这时,一阵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路边突然又驶来两辆黑色轿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车子尚未停稳,车內一下子走出六七个人。 他们身著统一的黑色制服,行动整齐划一,每个人的脸上都戴著一副墨镜,神情严肃而冷峻。 这些人二话不说,扬起手中的破窗器,快步朝著光头男的车冲了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光头男的车窗玻璃瞬间破碎,玻璃渣四处飞溅。 紧接著,他们拉开车门,动作粗暴地將光头男和另一个人从车內拖了出来。 光头男和同伴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他们一边挣扎,一边嘴里骂骂咧咧地喊著什么。 乔安紧张地看著这一幕,心臟怦怦直跳,一时之间完全弄不明白,双方到底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他连忙拨通李霖的电话。 “哥,小区门口有两帮人打起来了!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冲澜姐和你来的,我要不要报警?” 第094章 坏事的女人! 早晨六点,晨曦微露,城市还沉浸在一片將醒未醒的朦朧之中。 李霖在李澜家那温馨的客厅里,手中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白茶,端坐在沙发上放鬆片刻。 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李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乔安打来的,他轻轻按下接听键。 “哥,不好了,我看到楼下有两帮人在打架!”乔安那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李霖听闻,脸上並没有流露出太多意外的神情。 因为就在昨晚,侯耀东就给他打过电话,说他们发现有人跟踪钱凌云以及他爱人陈淑萍。 李霖当时也有些担忧,问侯耀东打算怎么解决。 侯耀东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狠厉,“处理混混,当然是用混混的手段。” 李霖没想到,侯耀东的动作这么快,一大早他就派人来清场了。 李霖思索了片刻,笑著对乔安说:“你去吃饭吧,这件事你就当没看见。” 电话那头的乔安很显然愣住了,他没有想到李霖会是这样的反应。 毕竟楼下的打架事件看起来相当激烈,而李霖的態度却如此平淡。 乔安的担心和李霖的平淡形成鲜明对比,一个紧张的差点去后备箱抄傢伙,另一个根本没当回事,稳如老狗。 与此同时,钱凌云独坐在家中那略显昏暗的书房里,窗外的阳光还没有完全照进房间。 他的面前摆著一个装满菸头的菸灰缸,一根接著一根的抽菸,手中的香菸在空气中闪烁著微弱的橘红色火光,菸头都快把菸灰缸塞满。 陈淑萍又是一个晚上没有回家! 钱凌云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他知道,这个女人已经不可挽回,他们之间的感情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支离破碎。 他恨!恨自己的无能,在事业与家庭之间,他努力地平衡,却始终无法兼顾,以至於让他们的婚姻走到了如今这步田地。 他也恨陈淑萍的薄情寡义,曾经的山盟海誓、甜言蜜语,如今都化为了泡影。 他嘆息一声,將手中的菸头狠狠捻灭在菸灰缸里,用被烟燻的微黄的手干搓著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但是不管他如何用力搓,脸上的疲惫和沧桑依旧无法抹去。 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起,那突兀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钱凌云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个陌生號码。 他本来没有接陌生电话的习惯,但是不知为何,在这一刻,他的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预感,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一阵戏謔的笑声,那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与得意,然后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 “钱市长,你想不想知道你老婆在外边是怎么跟小白脸鬼混的?如果你想像不到,我可以发一段视频给你看看...哈哈哈...” 钱凌云闻声,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窜头顶,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手紧紧地握住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千算万算,最终,还是栽在了陈淑萍手里! 钱凌云的心中充满了愤怒与绝望,这个女人,真他妈是祸水! 然而,多年的官场生涯让他养成了处变不惊的性格,他故作镇静,冷冷地说道,“你打错了吧?”然后果断掛断电话。 他的手微微颤抖著,心中的怒火却在熊熊燃烧。 紧接著,钱凌云就给李霖打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钱凌云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小霖,陈淑萍还是出事了...” 李霖平静地听著钱凌云敘述完事情的经过,不由皱起了眉头。 他知道,这件事情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陈淑萍的事情很有可能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目的就是为了对付钱凌云。 李霖在心中暗自思索著对策,他安慰钱凌云道:“钱市长,你先別著急,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帮你查清楚,你千万不能自乱阵脚!” “如果他们再打来电话,不妨尝试和他们沟通一下,以便探明他们的目的。” 掛了电话,李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件事有些反常! 如果对方仅仅是为了逼迫钱凌云退出市长竞选。 那么完全可以不必让他知道,直接公布到网站上。 这样一来,钱凌云势必受到影响,一个曝出家庭丑闻的干部,必定会被省委拋弃的! 他们为什么多此一举,主动打电话给钱凌云呢? 到底是什么目的? 带著这些疑问,李霖再次拨通了侯耀东的电话。 “侯哥,钱市长的爱人出轨被人偷拍了,他们打电话给钱市长,但是並没有提条件,这件事你怎么看?” 侯耀东听后有些內疚,他一直暗中派人盯著陈淑萍,但还是被居心叵测之人趁虚而入了... 到现在他还有些纳闷,那些人是怎么在他的人眼皮子偷拍到陈淑萍出轨证据的呢? 他嘆息一声,“小霖你听我说,这件事是我的疏忽,但是今早我在钱市长小区门口抓到的那两个人,和偷拍陈淑萍的人,是同一伙的。 我正在抓紧审问他们,很快就会有线索,这件事马上就能得到解决,你让李部长和钱市长放心!” 侯耀东的態度谦卑,在李霖听来,他就像个尽职尽责的下属。 李霖本就没有问责他的意思,语气和缓的对他说道,“侯哥,我知道这些天你辛苦了,但是钱市长这里目前正处敏感时期,稍有不慎就可能前功尽弃。 侯哥,这件事你要抓紧办了,我等你消息!” “好,我明白!” 掛断电话,侯耀东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立刻驱车前往郊外一处废弃厂房,车轮飞速转动,扬起一阵尘土。 今早在省委家属院门口抓到的那两个人,此刻就被秘密关在那里。 这处废弃厂房地处偏僻,周围杂草丛生,只有偶尔的鸟鸣声打破寂静。 侯耀东的车子疾驰而至,剎车声在空旷的场地中格外刺耳。 此时,光头男和另一个人,已经被侯耀东的手下打得浑身青紫。 他们被反手吊在一根巨大的铁柱上,两脚勉强能挨到地面。 只见光头男两人表情痛苦,面色惨白,眼神惊恐无比,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 侯耀东的到来,让他们俩的內心更加忐忑不安。 他迈著沉稳有力的步伐走进厂房,皮鞋踩在地面的沙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敲击在光头男两人的心上,让他们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只听光头男大叫,“这位大哥,我们俩知道的都说了,你们还想知道什么,儘管问,別...別再打我们了!”他的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是啊大哥,求求你了,我们也是给人打工的...”另一个人也跟著附和,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侯耀东不动声色,眼神冷漠地看著他们。平静问道,“偷拍钱凌云爱人的人,是不是你们一伙的?”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穿透力,在空旷的厂房中迴荡。 光头男两人对视一眼,心知如果不照实说,今天肯定不死也得残。 索性一咬牙,点点头说道,“没错大哥,是我们一伙儿的。” 他们的声音虚弱无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承认了这件事。 侯耀东又问道,“你们俩...想囫圇离开这里吗?”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想!想...”两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拼命地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渴望。 侯耀东笑了,小混混也就这么点胆量,根本经不起嚇唬。 “那好,把偷拍那伙人给我约出来,你们俩就可以离开这里了!”他的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侯耀东的手下將光头两人放了下来,並將没收他们的手机还给他们。 “打电话给他们,现在就打!”侯耀东一声令下,手下们立刻將两人围在中间,虎视眈眈地盯著他们。 “好...”光头男一瘸一拐的接过手机,想也没想就拨通了同伙的电话。 他的手不停地颤抖,差点拿不稳手机。 电话接通后,光头男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喂,兄弟,这边有个大买卖,速来郊外废弃厂房这边。” 偷拍陈淑萍那伙人对光头男的话深信不疑,很快便同意前往郊外。 掛断电话后,光头男如释重负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侯耀东看了看手錶,开始布置人手。 他的手下们迅速分散开来,隱藏在厂房的各个角落,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圈。 侯耀东则找了一个隱蔽的位置,静静地等待著目標的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厂房外终於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驶来,停在了厂房门口。 车门打开,两个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们警惕地环顾四周,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厂房。 “光头,你搞什么鬼?”找了一圈没见人影,其中一个人忍不住喊道。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侯耀东的手下们如神兵天降一般冲了出来,將他们团团围住。 偷拍那伙人见势不妙,想要逃跑,但已经为时已晚。 侯耀东从隱藏的位置走了出来,冷冷地看著他们。 “你们胆子不小,敢打钱市长爱人的主意。说吧,是谁指使你们的?”侯耀东的眼神中闪烁著寒意。 两人高矮胖瘦相当,其中一人脸上一颗黑痣很明显。 黑痣男眼见自己逃不出去,懊悔不已! 早知就不应该得罪钱凌云...但是僱主许诺给他们的酬劳太丰厚了,最终还是接下了这个任务。 都是社会上混的,深知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他们连一句狡辩也没有,就把整件事和盘托出。 “是何老板雇我们做的这件事,他说事成之后会给我们二十万。” “可是等我们偷拍完,怎么也联繫不上何老板,以为自己上当了!” “没办法,我们俩就只有挺而走险,直接给钱凌云打去电话,想从他手里勒索点钱...” 侯耀东凝眉问道,“那位何老板,全名叫什么?” 黑痣男两手一摊,懵逼的说,“不知道啊!我们一直都这么称呼他...” “偷拍的录像呢?” 黑痣男一脸不情愿,掏出了自己的手机,“都在手机里,没有备份!哎,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费了那么大劲,一毛钱没挣著...” 侯耀东的手下接过黑痣男的手机,立刻將手机连接到手提电脑。 只见他的手下啪啪啪一顿操作,然后向侯耀东点头示意,“的確没有备份,已全部刪除。” 侯耀东不再言语,从手下那里接过来一沓钱丟给了光头男、黑痣男四人。 四个人见侯耀东出手阔绰,感激的差点跪下... 就在侯耀东准备离开之际。 光头男突然说道,“这位老板,我知道这个姓何的全名叫什么...能不能再多给点钱?” 看来,光头男在四个人中地位还算高,其他人都不知道的信息,他竟然知道。 侯耀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丝毫没有迟疑,直接又扔给光头男一沓现金。 “说,敢骗我,会让你死的很惨!” 第095章 伤了心的男人 时至中午。 陈淑萍才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里。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迴响,每一步似乎都透著她心底那不易察觉的秘密。 走到家门口,她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胸口衣领,又仔细地捋了捋头髮,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復了镇定。 確认自己的外表没有什么破绽后,这才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咔~还不等她扭动门把手,屋门就从內向外打开。 陈淑萍呆了一下,看到开门的钱凌云,那一瞬间,她脸上的表情有片刻的凝固。 但很快又恢復那种冷冰冰的態度,一侧身挤进屋內,仿佛钱凌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 钱凌云面无表情,可以说是比陈淑萍还要冰冷。 他站在门口愣了片刻,目光先是迷茫,而后渐渐凝实,哐一声紧紧关上了房门。 那关门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內显得格外响亮,仿佛是他心中愤怒与悲伤的宣泄。 陈淑萍並没有感觉到钱凌云的异样,只是一个劲用手在鼻尖来回扇动,对於屋內瀰漫的烟味和钱凌云身上的味道,她的脸上写满了厌恶。 “你在家抽了多少烟?你一个月才多少钱工资?不活了?抽那么多烟...”她翻著白眼,换上拖鞋,连看也没看钱凌云一眼。 她一扭一扭回到臥室换衣服,那扭动的身姿,曾经是钱凌云心中的迷人风景,如今却只让他觉得无比讽刺。 她可能没有看到,此时钱凌云的神情有多么冰冷,他的眼神愤怒的快要滴出血。 那双眼睛,曾经饱含著对生活的热情与对她的爱意,如今却只剩下深深的绝望和无尽的愤怒。 她还不自知,还以为钱凌云还是那个沉默寡言逆来顺受的落魄老钱。 殊不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钱凌云的心已经千疮百孔。 陈淑萍回到臥室麻溜的脱掉身上性感的衣裙,那裙子还是昨天出门前精心挑选的。 她撅著屁股从衣柜里拿出一套中规中矩的薄丝睡衣,套上。 她把头髮挽起来,拿了一套新的內衣,就准备去卫生间好好洗个澡。 快中午了,洗什么洗? 不知道的以为她是爱乾净。 实际上她的身体再怎么洗也洗不乾净了! 钱凌云隔著两米,甚至都能闻出她身上腥臭的另一个男人的味道! 那味道如同尖锐的刺,一下又一下地扎在钱凌云的心上。 可见昨晚陈淑萍和那个男人玩的有多么开放。 钱凌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不堪的画面。 他联想到陈淑萍背著他在外边被別的男人搞的时候,那副淫荡无耻的模样。 他怒从中来,他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他紧咬牙关,腮帮子越来越硬,已经忍无可忍。 心中的怒火像是即將喷发的火山,隨时都可能將他的理智彻底淹没。 此刻陈淑萍已经衝进卫生间洗澡,哗哗的流水声在钱凌云的耳边迴响,每一滴水声都像是对他的嘲笑。 她大概是急於洗掉那个男人遗留在她体內的某些东西,想要將那些背叛的痕跡彻底抹去。 从她的表现看,她丝毫没有愧疚,只不过有些心虚。 甚至她在清洗的时候,还在回味著那个野男人的味道。 无耻!卑劣!钱凌云在心中狠狠地咒骂著。 五十岁的钱凌云窝在客厅里,双眼无神。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却没有带来一丝温暖,他像是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岁。 他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如同被抽去了灵魂。 为什么呢?他並没有对不起陈淑萍的地方。 为了给她一个安稳的生活,他每天早出晚归,努力工作。 哪怕在外面受尽委屈,回到家面对她的时候,也总是面带微笑。 为什么她要如此对待自己呢? 曾经的誓言还在耳边迴荡,那些甜言蜜语如今却成了最锋利的刀,一下一下地割著他的心。 为什么她这么不洁身自好呢! 他不想承认,陈淑萍天生就是个淫妇!可是眼前的事实却让他不得不面对。 他回想起当初他们刚认识的时候。 记得那时,陈淑萍还只是交通厅一个编外人员。 钱凌云陪省领导去交通厅视察工作,在迎接的人群里,他一眼就看到那个白净美丽的陈淑萍。 她的笑容如同春日的阳光,温暖而明媚,一下子就照进了他的心里。 彼时的钱凌云刚刚离婚,那时候是省领导眼中的红人,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就连交通厅长见到他也是毕恭毕敬。 可能是自身拥有的这些特权光环,深深吸引了那时还涉世未深的杨淑萍。 后来,为了能够把杨淑萍迎娶回家,钱凌云甚至將唯一的儿子交给了前妻抚养,一年也见不到两面。 他为了她,不惜与家人反目,放弃了陪伴儿子成长的机会。 他以为,只要有她在身边,一切都是值得的。 现在想想,为了陈淑萍这样的女人,他几乎拋弃所有亲情,换来的却是如此的薄情寡义。 他为她付出了自己的全部,给她买最好的衣服,带她去最美的地方旅行,给她想要的一切。 而她呢?却用背叛来回报他的深情! 想想这么多年来他为陈淑萍所付出的一切,在她眼里竟一文不值。 他委屈!那委屈如同汹涌的潮水,將他淹没。 他想哭!却发现眼泪早已流干。 他想狠狠给自己一个耳光,怪自己当初瞎了眼,看错了人! 钱凌云望著天花板,眼神空洞。 他不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庭... 曾经的美好憧憬,如今都已化为泡影。 他的世界,因为陈淑萍的背叛,彻底崩塌! ... 陈淑萍洗完之后,边用毛巾擦拭著湿漉漉的头髮,边从瀰漫著热气的卫生间缓缓走了出来。 水滴顺著她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形成了一小片水渍。 为了掩饰內心那犹如暴风雨前海面下汹涌的不安,她甚至轻轻哼起了歌,那歌声带著微微的颤抖,仿佛是风中摇晃的残烛。 当她出来看到仍旧坐在沙发上,脸色冷峻如冰雕的钱凌云时,心里不由咯噔一声,仿佛有一口沉重的大钟在心底被狠狠敲响。 他今天的神態,与往日那个温和憨厚的老钱的確有些不同。 那紧蹙的眉头,那紧绷的嘴角,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神,都让陈淑萍感到陌生和恐惧。 今天的他是怎么了?那眼神,好像要將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陈淑萍眨巴两下眼睛,企图用这短暂的动作来掩盖內心的慌乱,故作平静的率先开口问道, “老钱,都几点了,怎么还不做饭去啊?我都饿了......” 然而,她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如此空洞和无力。 钱凌云啪嗒一声点著了一支烟,菸头的火星在昏暗的房间里明明灭灭。 他仍旧死死地看著她,那目光仿佛两道火炬,要將陈淑萍的灵魂都灼烧殆尽。 陈淑萍有些心慌意乱,额头上不知不觉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怀疑是不是钱凌云知道了什么?可是,怎么会呢?她自认为自己一直做得天衣无缝。 她尷尬地一笑,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不做就算了,我出去吃就行了......” 说著,便转身欲走,脚步匆匆,像是在逃避一场即將来临的灾难。 就在她准备远离钱凌云那如芒在背的逼视,仓皇躲进臥室的时候,钱凌云漠然开口。 “陈淑萍,我们俩有必要谈谈了!” 那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陨石撞击地球,带著无尽的衝击力和破坏力。 它沉重得像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刚刚转过身的陈淑萍猛地一惊,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一幅被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冻结的画卷。 她的心噗通直跳,仿佛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感觉黑压压的乌云將她笼罩,恐怖、心慌的情绪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將她淹没。 她缓缓转过身,刻意地眉头微皱,佯装生气,“老钱,不做饭就不做饭吧,我现在是懒得做饭,这有什么好谈?” 然而,她颤抖的声音和闪烁的眼神早已出卖了她內心的恐惧。 哼!拙劣的迴避!钱凌云心中不由冷笑。 经歷了一上午的反覆斗爭,他现在的心態已经平和了许多,不再像最初发现时那般愤怒得失去理智。 他平静地打开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从相册里打开一张截图,上面记录的正是陈淑萍和一个小白脸一丝不掛抱在一起的画面。 陈淑萍那淫荡的表情清晰可见,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刺进钱凌云的心里。 “你认得照片上这两个人吗?” 钱凌云冷冷问道,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仿佛来自九幽深渊。 看著钱凌云手中的照片,陈淑萍面如死灰,嘴唇颤抖著,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老,老钱...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他...我...”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语无伦次,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哀求。 钱凌云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讽和痛苦。 事实摆在面前,还容得下你陈淑萍花言巧语的狡辩? 好啊,倒想听听你们俩脱光衣服搂在一起能干什么正事? 陈淑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抱住钱凌云的腿,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 “老钱,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一时糊涂,求你原谅我,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的哭声在房间里迴荡,悽惨而悲凉。 然而,钱凌云的態度依旧冷漠,他用力地甩开陈淑萍的手,站起身来,背对著她。 “机会?你觉得你还配得到机会吗?” 他的声音充满了失望和决绝。 第096章 蓝小琴梦碎 省委书记王谨的办公室里,气氛严肃沉稳。 王谨端坐在宽大的红木桌前,桌面不置一物,他的双手看似隨意地交叠在一起,撑著下巴。 他瘦削的脸庞毫无表情,一双眸子炯炯有神,浑身散发著强大的气场,让人在他面前不由得感到紧张。 此刻,公安厅长裴榆林正站在他面前,详细匯报“李澜绑架案”的案情。 “王书记,嫌犯张甜甜醒来之后,第一时间向我们交待了蓝小琴指使她贿赂李澜的情况。” “在铁证面前,其他案犯也都相继交待,他们都是受一个叫何朝会的商人指使。” “通过我们的调查,这个何朝会从蓝小琴县委书记期间就跟隨她,是蓝小琴忠实拥躉。” “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平阳市委副书记蓝小琴,我申请,省委立刻成立专案组。” “先將蓝小琴控制起来,以防她畏罪潜逃!” 王谨坐在办公椅上,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听完裴榆林的匯报,他微微闭眼,沉默片刻,胸腔中仿佛有一股怒火在燃烧。 在这短暂的沉默中,王谨的脑海中思绪翻腾。 他想到了蓝小琴曾经在各种场合表现出的干练和积极,没想到如今竟会做出如此无法无天的事情。 作为省委书记,他一直致力於打造一个清正廉洁、为民服务的干部队伍,可蓝小琴的行为却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打在了省委的脸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心中充满了愤怒,这种愤怒不仅仅是因为蓝小琴个人的违法犯罪行为。 更是对这种破坏党和政府形象、损害人民利益的行径的深恶痛绝。 他深知,这样的干部如果不被秉公处理,將会给整个省委的工作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让民眾对政府失去信任。 王谨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烁著坚定和决绝的光芒。 他的目光如利剑般锋利,直直地盯著裴榆林,仿佛要將心中的怒火通过眼神传递出来。 “这个蓝小琴太无法无天了,竟敢对省委官员实施绑架!” 王谨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充满了愤怒和威严。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带著深深的寒意。 他的胸膛轻微起伏著,继续说道:“这样的干部如果不秉公处理,省委如何面对汉江数千万百姓,如何面对数十万干部? 我们的职责是为人民服务,是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而不是容忍这样的败类肆意妄为!” 王谨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语气愈发严厉, “蓝小琴的行为是对党纪国法的公然践踏,是对人民赋予权力的褻瀆! 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最坚决的態度,將她绳之以法,给人民一个交代!”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绪,但愤怒的火焰依然在他的眼中燃烧。 “裴榆林同志,我命令,即刻免除蓝小琴省人大代表、平阳市委副书记等一切职务。 公安厅联合省纪委组成专案调查组,立刻对蓝小琴实施拘捕! 必须彻查此案,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 裴榆林军姿標准,向王谨敬了一礼,大声说道,“是!”然后转身,迈著坚定的步伐走出了办公室。 王谨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揉了揉太阳穴,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以此案为契机,整顿干部队伍,重塑省委的形象! 在省委书记王谨的敦促下,省公安厅与省纪委抽调骨干力量,迅速组成“绑架案”专案组,即刻奔赴平阳,对蓝小琴实施抓捕。 ... 此刻,平阳市委会议室。 宽敞的会议室內,气氛凝重而压抑。 彭宇涛以及所有平阳市委常委正围坐在那张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就“平阳市棉纺一厂国有资產处置提案”进行表决。 作为市委书记的彭宇涛率先表態。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 “同志们,眾所周知,我们平阳市的財政已经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在这样持续下去,最多三个月,市委市政府以及各市直单位的正常运行都无法保障。 可以说,解决財政赤字,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所以今天我们將对市棉纺一厂的土地、设备等国有资產的处置进行公开表决。大家有什么意见可以充分討论!” 开场白说完,彭宇涛端起桌子上的水杯象徵性喝了一口,顺势偷瞄了一眼在场眾人的表情。 此刻,他的內心也並不平静,对於这个提案,他深知其中的复杂性和敏感性。 市长郭学才不在家,蓝小琴自然而然就成了平阳市二號人物。 况且在座的常委都得到消息,下一步蓝小琴就將接任平阳市长一职。 眾人的目光不由就全落在蓝小琴的身上,等候她先开口表態。 蓝小琴坐在那里,脸上掛著一抹自信的微笑,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志得意满的神色。 她微微仰起头,环视了一圈在座的眾人,似乎在享受著这一刻的万眾瞩目。 她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每一下都仿佛在敲打著眾人的心弦。 她故意迟迟不发话,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氛更加紧张和凝重。 直到彭宇涛看向她,说道,“蓝副书记,你先表个態。” 蓝小琴这才笑著说道,“这项提案,我跟彭书记事前是討论过的。 对於出售棉纺一厂,补贴市財政这项提议,我本人是支持的態度。” 她顿了顿,接著说道,“关键的问题在於出售的环节,谁牵头,谁负责?如何保证公平公正,如何確保国有资產不流失,这才是重中之重。”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眾人,观察著大家的反应。 “我建议,由常务副市长杨万全同志作为此次国有资產处置的总负责人,发改委、財政局、建设局…具体实施。” 她的话音刚落,在场眾人闻言陷入沉默。 谁都知道,常务副市长杨万全是蓝小琴忠实追隨者。 这样的肥差,蓝小琴竟然毫不避讳地直接提议交给杨万全主理,这让眾人心中都暗自揣测。 杨万全听到蓝小琴的提议,立刻挺直了腰杆,脸上洋溢著兴奋和得意的神情。 他毫不谦虚地表示,“如果大家信任我,我会竭尽全力完成组织交付的任务。” 这时,有人开始附和蓝小琴的提议。 “蓝副书记考虑得周到啊,杨副市长能力出眾,一定能把这件事办好。” “是啊,蓝副书记的眼光向来精准,这次的安排肯定没错。” 听到这些吹捧,蓝小琴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她微微点了点头,仿佛在接受眾人的朝拜。 她心里清楚,只要牢牢掌握住这些关键的人事安排,就能在接任市长之后迅速掌控全局。 而那些原本心中有所疑虑的常委们,看到这一幕,也都选择了沉默。 他们知道,在蓝小琴风头正盛的时候,反对她可能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蓝小琴看著眾人的反应,心中充满了得意。 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坐上市长宝座的那一刻,成为平阳市真正的掌权者。 在她看来,这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而今天的这个会议,只是她迈向成功的又一步。 也正是在此时。 会议室的门被人无情推开,那厚重的门板撞击在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群身穿制服的民警和省纪委工作人员走了进来,他们步履整齐,眼神坚定,身上散发著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气势逼人。 看到他们的到来,整个会议室霎那间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定定地看著办案人员,满脸的疑惑和惊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空气也仿佛变得沉重起来。 而蓝小琴,心中更是一颤,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微微颤抖著,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彭宇涛作为班长,对於突然闯进来的办案人员,心中更是诧异。 他事先没有接到任何通知,原本正在进行的会议突然被打断,这让他感到十分意外。 他站起身来,刚准备询问办案人员来意的时候,为首的办案人员只是向彭宇涛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 彭宇涛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愣愣地坐下,他的眼睛紧紧地盯著蓝小琴的方向,心中充满了震惊和疑惑。 此时,几名办案人员已经站在了蓝小琴身边,並向她出示了“免职文件、拘捕手续...” “蓝小琴同志,你涉嫌绑架、行贿...现在我们依法对你进行拘捕...” 办案人员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响亮,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一般敲打著在场眾人的心灵。 蓝小琴环顾四周,她试图从那些熟悉的面孔上找到一丝同情和帮助,但在场眾人全都是冷漠的眼神。 那些曾经对她阿諛奉承、唯命是从的人,此刻都像躲避瘟神一样避开了她的目光。 她的嘴唇颤抖得更加厉害,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声音。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双腿仿佛失去了力量,几乎要瘫倒在地。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曾经的志得意满和自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精心布局的一切怎么会在瞬间崩塌。 其他常委们的表情也是惊愕万分,有的人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大大的,仿佛能塞下一个鸡蛋。 有的人则不停地摇头,似乎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还有的人脸色苍白,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整个会议室里瀰漫著一种紧张和恐惧的气氛,没有人敢出声,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直到蓝小琴被带走。 眾人才回过来神。 只见杨万全脸色苍白,嘴唇不住颤抖。 拥护蓝小琴的那几常委此刻也都低头沉默。 “听说她不是要升任市长了吗?怎么突然被带走了?” “是啊...她身为市委副书记,怎能做出绑架行贿那种勾当?” “哼!这女人早晚出事,活该!” 第097章 政界大地震 蓝小琴被带走后,整个平阳市政界犹如遭遇了一场威力巨大的地震,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动盪之中。 曾经与蓝小琴交往过密的眾多官员,此刻人人自危,为了保全自身,不惜壮士断腕,纷纷主动向当地纪委自首。 各地区纪检部门在这突如其来的局势下,不得已相继成立了“蓝小琴专案室”,以应对前来自首的当地官员。 这些专案室里,工作人员忙碌不停,气氛凝重而紧张。 尤其是蓝小琴主政过的永安县,更是成为全市贪腐的重灾区。 不少永安县干部在交代问题时,无不痛心疾首。 据他们交待,蓝小琴任县委书记期间,明目张胆地买官卖官,收受贿赂,毫无顾忌。 其卖官行为甚至明码標价,副科五万、正科十万、副处二十... 仅仅是在永安县卖官这一项,涉案金额就达到了惊人的数千万之巨! 那一串串触目惊心的数字背后,是被践踏的公平正义和被腐蚀的政治生態。 除此之外,自觉大势已去的杜飞宇、何朝会等追隨蓝小琴的商人,也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曝出了更多令人震惊的內幕。 他们透露,每做完一个项目,就要向蓝小琴上缴百分之三十的净利润。 为了帮助蓝小琴跑官、行贿,这些商人们动輒为其捐赠数百万资金支持。 就目前所曝出的金额,累计已然过亿! 这些庞大的数字,仿佛是一道道深深的伤疤,揭示著平阳市背后隱藏的腐败黑洞。 此时的平阳市委办公楼里,彭宇涛坐在办公室中,面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已经在办公室里静坐了一整天,一个客人也无心会见。 桌上的文件堆积如山,却没有一份能引起他的关注。他的眼神空洞而迷茫,心中思绪万千,犹如一团乱麻。 他深知,自己作为平阳市党政一把手,对维护平阳政治生態的廉洁发展,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然而,蓝小琴的事发,就如同结结实实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得他晕头转向,不知所措。 他反覆在心中思量,该怎么向省委王书记解释这一切? 蓝小琴与自己搭班子这么久,难道自己真的一点都没有察觉吗?王书记会相信自己的说辞吗? 如果王书记相信了,那无疑证明自己这个市委书记当得太不合格,严重失职! 未能及时洞察和制止身边的腐败行为,让整个平阳市的政治生態遭受了如此重创。 而如果王书记不信,自己岂不是也要面临被组织审查的命运?那样的后果不堪设想。 彭宇涛越想越觉得烦闷,忍不住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怒吼道:“草了!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地滚落下来。 无论如何,自己必须去一趟省委,向王书记主动承认失职。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要恳求他再给自己一次机会,让自己有机会去弥补过错,重新整顿平阳市的政治生態,还百姓一个清正廉明的政府。 彭宇涛长嘆一声,无奈的叫来魏海洋。 他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海洋,备车,去省委!”魏海洋看著彭宇涛憔悴的面容,心中也是五味杂陈,但还是迅速去准备车辆,准备陪同彭宇涛踏上这艰难的“请罪之旅”。 ... 此时,省委大院。 作为平阳市另一名市长候选人的刘昊,双腿打颤的站在省委副书记屠明的面前。 四方脸腆肚挺胸的屠明脸色阴沉得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浓重的阴霾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在刘昊面前焦躁地来回踱步,每一步都仿佛带著千斤的愤怒与失望。 时不时地,他会沉重地嘆息一声,那嘆息声在空旷的大院里迴荡,更增添了几分悲凉。 “刘昊!这么多年,我还真是小看你了!玩女人?一次能玩三个?” 屠明的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带著深深的痛恨与难以置信。 “哼!玩儿也就玩儿了,你他妈还让蓝小琴抓住你把柄,掌握住你的证据?” 屠明越说越气,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双眼圆睁,那愤怒的目光仿佛要將刘昊吞噬。 “你隱藏得好深啊!要不是这次蓝小琴被抓主动供出,到现在我还被你蒙在鼓里!” 屠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停下脚步,直直地盯著刘昊,眼神中充满了被背叛后的痛苦与愤怒。 “原以为你是个清心寡欲,严守底线的好同志,没想到...没想到!” 屠明的声音变得沙哑,他摇著头,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我在你身上倾注了多少心血?多少期望?我一直把你当作我的得意门生,精心培养,指望你能有朝一日主政一方,为人民谋福祉,为我们的事业添砖加瓦。可你呢?你就这么回报我?” 屠明的双手紧紧握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抬头望著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復自己的情绪,但那起伏的胸膛显示出他內心的波澜。 “我原本以为,你是我可以信赖的人,可以在汉江这片土地上,和我一起实现我们的理想和抱负。 我为你铺平道路,为你创造机会,可你却亲手毁了这一切!” 屠明的声音中带著深深的惋惜和无奈,他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看到了多年的努力和期望在瞬间化为泡影。 刘昊脸上布满愁云,豆大的汗珠顺著他的额头不断滑落,他紧张得嘴唇发紫,整个身子都因为恐惧而剧烈发颤。 “屠书记,看在我刘昊服务您多年的份上,救救我吧?救救我吧!” 刘昊带著哭腔,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句,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乞求。 “哎!”屠明长嘆一声,这声嘆息仿佛包含了他多年的心血和付出,以及此刻的无奈与痛心。 “我又何尝不想救你?如果能救,我会不救吗?如果在蓝小琴威胁你的时候,你能早点把事情讲出来,或许还有转机,但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屠明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的挣扎。 省纪委的同志,很快就会根据蓝小琴提供的线索,將刘昊带走调查。 面对实实在在的证据,从何辩解? 即便他能顺利度过这一关,现在的职位肯定也保不住了! 更別提还竞爭平阳市长之位,简直他妈是白日做梦了! 屠明的目光中儘是惋惜和不甘,他望著刘昊,仿佛在看一件自己精心雕琢却最终破碎的艺术品。 “我培养了你这么多年,为你出谋划策,为你遮风挡雨,就是希望你能有朝一日成为一方的主心骨,能为百姓谋福,能壮大我们派系在汉江的实力!可是现在,一切都毁了,毁了!” 屠明的声音再次提高,他的愤怒已经无法抑制。 草了!屠明忍不住爆出粗口,只恨自己识人不明,白白在刘昊身上浪费这么多年的精力!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自责和懊悔,“我怎么就没看出你的真面目?怎么就相信了你能坚守底线?” 他语气突然缓和下来,长舒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无奈地说道,“刘昊啊,要不是看在你为我服务多年的份上,你现在不应该站在我这里,而是纪委! 是我跟纪委的同志打了招呼,给你一次自首的机会...这样一来,兴许你还能保住公职,只是,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刘昊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的眼神变得空洞无神。 他拼搏了大半辈子,为了权力,为了地位,不择手段,付出了无数的心血和努力。 他曾经以为,自己即將踏上人生的巔峰,成为平阳市的市长,掌握更大的权力,实现自己的野心。 然而,现在一切都化为乌有。他的梦想破碎了,他的未来变得一片黑暗。 刘昊满心的不甘,他的嘴唇颤抖著,“屠书记,我不甘心啊!我付出了这么多,努力了这么久,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为什么?” 他的声音带著哭腔,仿佛在向命运抗议。 但是不甘又能怎样?是他自己没有经住诱惑,上了蓝小琴的当!他的心中充满了悔恨,恨自己的贪婪,恨自己的放纵。 刘昊的身体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他缓缓地低下头,“屠书记,我认命!我知道,这是我应得的惩罚。 我知道,这辈子没机会再为您服务了...但是不管將来我走到哪,都不会忘了屠书记您的知遇之恩,谢谢您!” 刘昊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无奈,他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光彩。 屠明紧闭双眼,无奈地向刘昊摆摆手,他已经不想再看刘昊一眼,他的心已经被伤得千疮百孔。 刘昊拖著沉重的脚步,缓缓地离开省委大院,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暉中显得格外落寞和淒凉。 第098章 市长人选终定 省委办公室,王谨端坐在主位,表情严肃而凝重。 省长赵跃辉、副书记屠明分別坐在他左右手,气氛压抑而沉闷。 王谨率先开口,语气中带著无奈,“跃辉、老屠...平阳市长的人选,该定下来了。”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中迴荡,仿佛一颗沉重的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对於王谨这个决定,赵跃辉与屠明丝毫不觉意外。 平阳市长的人选要是再不定下来,说不定还会发生什么乱子! 想那蓝小琴为了稳坐市长职位,竟然连违法的事情都能干出来...真是让人惊骇! 三人谁也想不到,汉江政界竟然还隱藏著如此不择手段的干部。 尤其是赵跃辉,此刻他的內心犹如翻江倒海。 他最支持蓝小琴坐平阳市长的位子,原本对她寄予厚望,认为她有能力、有手腕能够胜任这一职位。 为此,他在各种场合不遗余力地为蓝小琴背书,为她爭取支持和资源。 可如今,蓝小琴的落马让他顏面扫地,仿佛被狠狠地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心中充满了懊悔和自责,恨自己看走了眼,错把奸佞当贤才。 同时,他也感到无比的尷尬和羞愧,在这件事的决定权上,他已经没脸再推举任何人。 “王书记,我识人不明,之前还一直推举蓝小琴...平阳市市长的人选,我支持您的任何决定。” 赵跃辉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深深的挫败感。 他的头微微低垂,不敢正视王谨的目光,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今后一定要更加谨慎,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此刻的他,既希望能够儘快摆脱这个尷尬的局面。 王谨不动声色,缓缓点头,看向屠明。 屠明的心中此刻也是五味杂陈。 之前他可是力挺刘昊的,把刘昊当作自己的得意门生,满心期待著他能够在平阳市长的竞爭中脱颖而出。 可没想到,刘昊竟然被蓝小琴拉下了马,而且还是因为夜嫖三女这样令人不齿的丑闻。 一想到这里,屠明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火烤著一般。 他为自己的失察和误判感到无比的羞愧和愤怒。 屠明尷尬一笑,“王书记,我跟赵省长一样,听从您的一切安排!” 他的笑容显得十分牵强,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失落。 他知道,自己在这次的人事选拔中已经失去了话语权,曾经的力荐如今成了笑话。 他在心里暗暗反思,自己在培养和推荐干部时是否过於盲目和自信,没有真正看清一个人的本质。 此刻的他,只希望能够儘快平息这场风波,儘量减少对自己的负面影响。 王谨双手交叠在一起,目光平静的扫视两人一眼,再次缓缓点头。 他的眼神深邃而坚定,仿佛能够洞悉一切。 王谨心中明白,赵跃辉和屠明在这次的事件中都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他们的失误不仅给自己带来了麻烦,也给党组织的形象造成了损害。 但他也知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重要的是能够吸取教训,引以为戒。 “那好吧,既然你们两个都没有新的人选,我建议,由人大农办主任钱凌云,出任平阳市长一职。” 王谨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不容置疑。 赵跃辉和屠明听到这个结果,心中纵有万般不情愿,也只得点头答应。 毕竟在选人之初,钱凌云就排在蓝小琴和刘昊之后,论资歷和能力,钱凌云也並非完全不能胜任。 只是,他们各自心中都有著自己的盘算和考量。 赵跃辉原本希望通过支持蓝小琴来巩固自己在平阳乃至汉江的势力,如今计划落空,心中难免有些失落。 而屠明则因为刘昊的事情感到挫败,对於王谨的决定虽然无奈,但也无法反驳。 赵跃辉在心里快速地盘算著,钱凌云上任后,对自己的布局会產生怎样的影响,自己又该如何调整策略? 屠明则在思考,这次的失误是否会影响自己在党內的地位,今后又该如何重新树立自己的权威。 会议室內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三人各怀心思,气氛依旧凝重。 但无论如何,平阳市长的人选总算有了定论,接下来,就要看钱凌云能否担起这一重任了。 此时王谨的办公室外,彭宇涛已经等候多时。 当秘书进屋询问王谨,是否要让彭宇涛进来的时候,王谨脸色一沉,“別让他在我办公室门口碍眼!” 秘书从办公室出来,看到垂头丧气的彭宇涛,无奈的对他说,“彭书记,王书记让你换个地方等他...在他门口不方便。” 啊?彭宇涛猛然抬头,听到王书记让他站远点等的时候,眼中那一抹期待瞬间黯淡。 他无奈的嘆息一声,有气无力的起身,缓慢的向走廊尽头走去...按照王书记的指示,离他办公室越远越好,免得惹王书记心烦。 他很失落,也很恐惧...王书记平时很和蔼,从未见他发这么大脾气过。 此时,身在人大办公室钱凌云,接到了组织部部长常再新的电话。 钱凌云看到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电话號码,心中猛地一颤从椅子上坐起身,脸上悲喜交加。 他等了两秒,恢復镇定,接通电话。 “常部长你好,有什么指示?” 常再新笑了笑,语气温和的说道,“老钱啊,在办公室吗?你立刻到王书记办公室里来一趟,有个紧急会需要你参加。” “是!我在办公室,这就去见王书记!” 掛断电话,钱凌云的手还在忍不住颤抖...他激动万分。 蓝小琴落马,刘昊被查...此时王书记召见他,想必是为了平阳市长人选的事。 成了吗? 我不是在做梦吧! 钱凌云眼中闪光,拳头越攥越紧... 他忍不住將心中憋闷已久那股气化作一声吶喊,“我钱凌云,终於要东山再起了!” 到了王谨办公室所在的楼层,他率先看到了站在走廊尽头的彭宇涛。 漫无目的来回踱步,心乱如麻的彭宇涛,一抬头,也看到了从电梯出来的钱凌云。 彭宇涛瞬间呆住,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诧异,为什么在这个敏感而又关键的时刻,钱凌云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难道?...难道他就是下一任平阳市长的人选? 这个念头在彭宇涛脑中一闪而过,心中猛地一颤。 他和钱凌云算是老相识老同事了...对於钱凌云的秉性算是比较了解。 在他心目中,钱凌云固执己见,算是个比较难搞的一个人。 他要是成为平阳市长,將来两人免不了要经常起爭执啊! 两人谁也没有谁先说话,默默的看著对方。 眼神莫名! 按照钱凌云以前公事公办的性格,大概率不会对彭宇涛过於热情。 然而,今天的钱凌云,却主动笑著向彭宇涛走去,向他伸出了右手。 “彭书记,你怎么站外边?要是等人的话,可以先去我办公室喝茶嘛!” 彭宇涛更觉惊讶,眼前的钱凌云宛若变了一个人... 难道真应了古人那句话——士隔三日当刮目相看? 他笑著迎了上去,与钱凌云握手,“老钱啊多日不见,你怎么也不回平阳看看?这帮老弟兄们挺想你的。” 想吗?钱凌云不由心笑,恐怕都在心里骂他呢吧! 那两年,一帮地方实权派可都被钱凌云折腾的不轻! “彭书记,你也知道我的处境,以我现在身份回去,岂不是闹笑话嘛。”钱凌云依旧笑道。 彭宇涛默然点头,关切的问了句,算是试探著问道,“老钱,你上楼有事?” 楼上都是省委主要领导的办公室,钱凌云现在虽是正厅,但是閒职,一般很难有机会上楼向领导们匯报工作。 也正因此,彭宇涛更加好奇。 钱凌云笑了笑,淡然说道,“王书记找我,不知道什么事。” 轰的一声,彭宇涛心中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心想,难道王书记真是找他谈话,要他回平阳任市长? 他愣了一下,连忙恢復镇定,笑著开口道,“那你赶紧去吧,別让王书记等急了...” “好。”钱凌云也不过多客套,笑著点点头便走向王谨办公室。 彭宇涛则定定的看著钱凌云的背影出神,直到他推门走进王谨办公室,这才又是轻嘆一声。 敲门进屋。 屋內王谨、赵跃辉、屠明三位书记都在。 “王书记、赵省长、屠书记...” 王谨笑著起身,向他招招手,“凌云啊,来先坐。” 钱凌云客气的朝赵跃辉和屠明两人笑著点头示意,在边上的沙发坐下。 王谨依旧保持微笑,“凌云啊,在人大工作这半年,有什么收穫没有啊?” 钱凌云知道王谨要问什么,连忙挺直腰杆,微笑道,“王书记...这半年收穫很多。” “哦?说来让我们三个听听,你都有什么收穫?” 钱凌云接著说道,“这半年我日思己过,发现自身还存在很多缺陷和短板。” “具体就表现在待人接物不够宽容,面对他人的失误或是与自己不同的观点,我常常难以包容,少了一份理解和耐心,使得与同志之间的关係有时略显紧张。 看待事情比较刻板,总是习惯於从固有的模式和经验出发,缺乏灵活应变的思维,因而错过了不少可能的创新机会和解决问题的新思路。 在人性道德上过於苛刻,近乎不近人情。对於一些未达到高標准的行为,我总是严厉批评,未能充分考虑到个体的差异和具体的情境,给同志们带来了不必要的压力。” “我这样的表现实际是违背自然之道,不利於团结同志,不利於自身进步的。 我过於刚硬的態度和方式,犹如一把双刃剑,在坚守原则的同时,也割伤了同志之间的情谊,阻碍了彼此的交流与合作。 这样的我,在工作中难以形成强大的团队凝聚力,无法充分发挥集体的智慧和力量。 而对於自身而言,这种僵化的思维和处事方式,也限制了我的视野和格局,让我难以吸收新的观念和方法,从而无法实现真正的自我提升和成长。” “但我深知,发现问题是改变的开始。在今后的工作和生活中,我定会努力调整自己, 以更加宽容、灵活和人性化的態度去对待每一个人、每一件事,努力成为一个更好的党员干部。” 王谨三人听到钱凌云如此深刻的自我剖析,不由感到惊讶和欣慰。 良久,王谨神情肃穆地凝视著他,沉稳且郑重地说道, “凌云啊,平阳近期发生的诸般事宜想必你也有所耳闻,我们三人方才经过慎重的商討与权衡,最终达成一致决定,由你来接任平阳市长一职。 你,可有信心引领数百万平阳百姓,踏上一条繁荣昌盛的康庄大道?” 钱凌云猛地起身,神色庄重地坚决表態道,“王书记、赵省长、屠副书记,我定然不会辜负组织的殷切期望,哪怕拼尽这条性命,也要让平阳蓬勃发展、日益壮大!” 第99章 恪守本心 周一,平阳市市委。 一大清早,市委大院门口进出的车辆便络绎不绝,宛如一条流动的车河。 发动机的轰鸣声、喇叭的鸣叫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也有离得较近的干部选择骑电动车或者自行车来上班,他们或戴著头盔,或背著背包,在晨曦中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这几天,市委大院里较为热门的话题,依旧是平阳市市长人选。 郭学才的任职公示已经在市政府、市委办公楼公示栏里分別张贴,他將前往汉江最北边的五羊市担任市委书记一职。 然而,关於平阳市市长人选,除了市委书记彭宇涛知道是谁,其他人一概不知。 只听说人选已经定好,择期赴任。 市委办公室里,一眾工作人员在擦抹扫地的同时,忍不住对这件事津津乐道。 “你们猜猜谁会来咱们平阳当市长?”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率先挑起了话题,眼中闪烁著好奇的光芒。 “蓝小琴下台了,刘昊厅长受了处分...还真不知道省委会派谁来。”另一个工作人员皱著眉头,满脸疑惑地说道。 “我倒是听说,钱凌云市长也在此次备选之列,不会是他要来吧?”一个戴著眼镜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眾人哑然,一脸惊诧地看向说话的人。 突然有人不屑地摇摇头,“怎么可能!他是被平阳市那些大佬联手赶出去的人...省委怎会再將他派来?”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篤定,仿佛对这件事有著绝对的把握。 也有人附和道,“是啊!钱市长工作能力是很强,可为人古板,太能得罪人了!省领导肯定也考虑到这些,所以我觉得他来平阳的概率不大。” 他一边说著,一边手中的抹布不停地擦拭著桌子,仿佛要將心中的不確定一併抹去。 “不是概率不大,而是根本不可能的!他受到过组织审查,也就算是问题干部,省领导怎可能派一个问题干部来平阳?”一个身材微胖的工作人员提高了音量,以强调自己的观点。 “那除了他还有谁?”有人无奈地问道。 眾人相对无语,就凭他们的身份段位,怎么可能洞悉省领导的意图。 他们只是在这小小的办公室里,凭藉著有限的信息和自己的想像,猜测著未来市长的人选。 彭宇涛站在自己办公室窗前,双手抱臂,静静的看著窗外。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阴霾。 上周他前往省委王书记处负荆请罪,一路上,他的心情忐忑不安,脑海中不断预演著王书记可能的愤怒和斥责。 本以为王书记会对他大发雷霆,毕竟平阳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作为市委书记,他有著不可推卸的责任。 然而,万没有想到,王书记只是轻描淡写地批评了他两句,要他以后多长点心眼,管好平阳的干部! 但是彭宇涛心里不踏实啊!王书记越是对他和顏悦色,他心里越是不踏实! 还真不如让王书记甩他两个巴掌,好好出出气。 在他的认知里,领导的愤怒或许更容易过去,而这种看似宽容的態度,反而让他觉得背后隱藏著更深的考量。 王谨当时没有在蓝小琴的事情上过多责怪彭宇涛,反而关於钱凌云去平阳任职的事情,和他聊了不少。 反覆交待彭宇涛,一定要支持钱凌云的工作,搞好团结。 怎么听,都像是在为自己亲儿子铺路似的。 这让彭宇涛內心越发忐忑。 该不会...王书记要让钱凌云代替他吧?想到这里,彭宇涛不由打个寒颤。 他深知,如果钱凌云真的是带著王书记的特殊使命而来,那自己的仕途算是终结於此了! “哎...”彭宇涛嘆息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忧虑。 他管理干部的手段,向来採取怀柔政策。 既不得罪本地派,又不开罪激进派,只有谁触犯了他的权威,才会杀一儆百。 这种平衡各方势力的策略,在过去的几年里,让他在平阳的官场中保持了相对的稳定。 本地派和激进派的那些市委干部,对於彭宇涛的秉性也是了如指掌,儘可能不触碰他的逆鳞。 所以彭宇涛这几年在平阳任上,一直是风平浪静,相对安稳。 但也正因为他这样的做法,使平阳市的政治生態渐渐失衡,成了滋生腐败的温床。 他深知,蓝小琴也只不过是这些腐败问题中的冰山一角... 就是这冰山一角的曝光,也直接导致了平阳官场的混乱,如果同时曝出多起腐败案件,整个平阳政府机构恐怕都將瘫痪... 彭宇涛陷入了深深的反思,他知道自己的管理方式存在问题,但又害怕改变会引发更大的动盪。 如今钱凌云的到来,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不知道钱凌云会带来怎样的变化,是对他的救赎,还是对他的终结。 彭宇涛感到自己仿佛站在了一个十字路口,未来的方向充满了不確定性。 也正是在此时,彭宇涛接到了省委组织部长常再新的电话。 “常部长,你好......”彭宇涛的语气中带著几分恭敬。 “宇涛啊,平阳市长的人选定下来了,今天开始公示,屠副书记已经带新任市长钱凌云正在前往平阳的路上,你们准备一下,先见一下面。” 常再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清晰而严肃。 “常部长,您没一起来吗?”彭宇涛诧异不已,送干部去新岗位履职这种事,向来是组织部长或者副部长出面。 这次怎么会由屠副书记亲自出面呢?这钱凌云的面子,也太大了吧?彭宇涛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常再新笑了笑说道,“这是屠副书记亲自要求的,他说上次是我送老钱去的平阳,结果任期没到就回来,这次换个人,希望老钱在平阳长足发展!呵呵呵......” 常再新的语气中透著说不出的无奈。 “原来是这么回事,本想常部长您能来,当面向您匯报一下工作......”彭宇涛的声音中带著一丝遗憾。 “屠书记去,和我去是一样的嘛。”常再新宽慰道。 “那好,我这就去安排。”彭宇涛赶忙应道。 掛断电话,彭宇涛心中不禁泛起嘀咕。 常再新来,和屠明来,能一样吗? 屠明身为省委副书记,位高权重,他亲自带钱凌云前来赴任,这其中的意味可不简单,怕不是为钱凌云站台的吧? 这样一来,平阳那些曾与钱凌云不对付的人,再想要搞他,是否就要好好掂量掂量了? 彭宇涛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思绪纷乱。 他回想起钱凌云之前在平阳的种种经歷,心中暗自感慨。 钱凌云工作能力出眾,却也因性格耿直、行事果断而得罪了不少人。 如今他再度归来,且有省委副书记亲自陪同,这无疑给他增添了强大的后盾和底气。 彭宇涛深知,这一局面的出现,將给平阳的政治格局带来新的变化。 他必须重新审视自己与钱凌云的关係,以及在未来的工作中如何与钱凌云合作。 同时,他也在思考,如何应对那些可能因钱凌云归来而產生的不满和牴触情绪。 “老钱啊老钱,这么些年,我彭宇涛还真是小看你了!”彭宇涛喃喃自语道,眼神中透著深深的忧虑。 ... 市委会议室內。 彭宇涛与一眾市委常委静坐其中,神色莫名。 他们此时都已经得知,钱凌云即將出任平阳市市长的消息。 眾人大感意外! 他们一个个面无表情,但是內心却翻涌著滔天巨浪。 这怎么可能? 一个被平阳市本地实权派赶出去的干部,怎么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而且不降反升? 他到底拥有什么惊天背景? 那些曾经与钱凌云政见不合的常委们,此刻一脸苦相。 这要是钱凌云当了市长,他们还能有好日子过? 他不报復? 草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怎么把这个死对头安排到平阳市? 省委领导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难道,是要藉助钱凌云的手,非要把平阳市大小干部一併肃清? 就在眾人各怀心思之际。 彭宇涛起身下楼去迎接屠明和钱凌云。 没多久,会议室外便传来一连串踏踏踏的脚步声和谈笑声。 片刻,会议室的门被彭宇涛伸手推开。 “大家欢迎屠副书记和钱市长的到来,鼓掌!” 彭宇涛笑意盎然,带头鼓掌。 一眾常委连忙收起苦相,强行挤出笑容,相继起身鼓掌欢迎。 屠明向眾人招招手,“都坐吧,我又不是第一次来平阳,你们几个我谁不认识?不必这么激动。” 说完,他又看向身旁的钱凌云,笑著说,“当然了,如果你们是欢迎钱市长,我觉得就很有必要!毕竟这体现了平阳对待老朋友的热情嘛!” “哈哈哈...” 说完,屠明哈哈一笑。 一眾常委也都识趣的跟著陪笑脸。 钱凌云则自始至终神色淡然,脸上掛著微笑,內心说不出的畅快! 本以为这辈子就要在人大岗位上退休,没想到,老天还是给了他一次逆风翻盘的机会! 落座之后。 等到屠明介绍完钱凌云的情况,就轮到钱凌云简单表態发言。 眾人齐齐看向钱凌云,表情复杂。 有人嘴角含笑,有人目露阴损,有人不屑一顾... 钱凌云心態平和,坦然开口道。 “诸位,大家都是老朋友了!” “客套话我就不讲了。” “首先,感谢屠副书记亲自送我到平阳履新。” “接著,我向大家表明一下我钱凌云的態度。” “在接下来的工作中,我將始终秉持忠诚之心,坚决贯彻党的方针政策,以人民的利益为出发点和落脚点。 我將保持勤奋之態,全力以赴推动城市的经济发展,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提高市民的生活水平。 我会坚守公正之原则,依法行政,廉洁奉公,確保每一项决策都经得起时间和人民的检验。 我相信,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我们的城市一定会迎来更加美好的明天,谢谢大家!” 这次的讲话,和他两年多以前,来平阳任常务副市长时的表態发言几乎一致。 他不认为自己的本心有什么错。 错就错在处事的方式和方法! 如今的钱凌云还是那个守住本心的钱凌云,却不再是那个不近人情固执己见的钱凌云。 第100章 回归 钱凌云的办公室设在市政府三楼。 政府办主任袁青江是个五十岁出头,头髮稀疏的中年男人。 他那有些谢顶的额头在灯光下泛著微光,脸上的皱纹仿佛诉说著多年来为工作操劳的故事。 一看就是经常对著电脑整理稿件,为了领导出行、办公没少操心的人。 他一路跟隨钱凌云到办公室,脸上掛著討好的笑容,殷切地说道, “钱市长,这是郭市长以前的办公室,我准备重新翻修一下,把办公家具全都换成新的,您看有什么特別需求,我提前为您准备好。” 袁青江的眼神中满是期待,希望能通过这番安排贏得新市长的欢心。 钱凌云对袁青江是熟悉的,那两年也没少为他服务。 他笑了笑,拍著袁青江的肩膀说道,“袁主任,咱们市財政紧张,我看不必破费了,这些办公家具都完好无损,不必换了,还有装修,能省则省。” 钱凌云的目光温和而坚定,他深知作为市长,每一笔开支都要精打细算,为市民负责。 袁青江內心惊讶,钱凌云的脾性以前不是这样,才半年没见,怎么变的如此平易近人? 在他的印象中,钱凌云以往是个固执且坚持己见的领导。 他笑著继续劝说,也算是表一表自己的忠心,“钱市长,再穷也不差这点经费,毕竟这是您办公和休息的地方,怕这些东西您用著不合手,耽误工作效率。” 袁青江试图说服钱凌云接受他的提议,觉得只有这样才能体现对新市长的重视。 如果是以前的钱凌云一定会固守己见,將下属的示好视若无物。 然而,经过这半年的沉淀和反思,他深知与人相处不能过於强硬。 他笑了笑,一脸讚赏的说道:“那好吧,该换的换,能省则省,袁主任你就看著安排吧!” 钱凌云理解袁青江的好意,也不想完全拒绝让他难堪。 “好!我这就安排人去採购,辛苦钱市长先在市宾馆將就几天。”袁青江露出大大的笑脸,能够得到钱凌云的讚赏,还真是出乎意料。 他心中暗自欣喜,觉得新市长既通情达理又给了他表现的机会。 袁青江走后。 钱凌云在这间办公室里坐了下来。 回想起这一路走来的种种,心中感慨万千。 自省委王书记找他谈话,確定他平阳市长职位之后,几天时间里都没有和李霖他们联繫。 准確的来说,是双方比较默契,在这个敏感时期,为了避人口舌,都选择了静默。 李霖、李澜、孙怀德、侯耀东,这几个名字在他心中不断浮现。 不出意料的话,他们四个肯定事先都已经知道了这个结果。 但为了避嫌却没有打来电话表示祝贺。 钱凌云深知,他们在背后为自己的回归付出了诸多努力。 这一次要不是李霖这小子,平阳这个市长之位绝对不会轮到他来坐的。 李霖为他四处奔走,收集信息,分析局势,出谋划策。 钱凌云想起李霖那充满智慧和热情的眼神,心中满是感激。 还有李澜,在关键时刻为他提供了关键的人脉和资源,让他能够在复杂的局面中找到突破的方向。 孙怀德和侯耀东也在各自的领域为他默默助力,为他的回归铺平道路。 尤其是陈淑萍闯下的祸端,要不是他们出手相助,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这份恩情,不是一句谢谢就能还清的。 钱凌云深知,在官场上,这样真挚的支持和帮助是多么难得。 他心里有了一个想法,要在今后的工作中,给予他们应有的回报和支持。 於是拨通了李霖的电话。 “小霖啊,我回平阳市政府了,上午你来一趟,我们俩见个面...” 钱凌云的声音中充满了亲切和期待,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李霖,一起谋划未来的工作方向。 ... 李霖是在周日下午回的渭水乡政府。 在蓝小琴落网之后,钱凌云的事情彻底定弦,他才和李澜告別。 当时李澜眼中的依依不捨,让李霖差点破防。 这些天有李霖在身边,李澜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踏实和轻鬆。 她差一点提出要將李霖的工作关係转到省政府。 这样一来,两人就能天天见面了。 但这只不过是她的幻想罢了。 自古以来就有宰相起於州部的说法。 只有从下至上一步步的攀登,才能永无止境。 即便李霖的工作关係转到省里,提拔为副处正处乃至厅级,也避免不了有一天他要下放锻链! 基层经歷,是每一位大人物都绕不开的履歷! 回到乡政府休整了一夜。 周一一大早,李霖便精神抖擞地走进会议室,召开班子会,听取班子成员近期工作进展。 “李书记,你不在家这几天,我们已经將拆违宣传工作圆满完成。” 刘铭率先匯报导,他的脸上洋溢著自豪的神情,“根据各村的反馈,群眾们对这次查违宣传的反响很好,有几户难做工作的违建户,也已经主动跟乡政府联繫,表示愿意拆除自家违建。” 李霖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这些天你们都辛苦,尤其是刘常务你,事无巨细,乡里村里没少跑路,我记你一功,回头在大会上表彰!” 刘铭连连摆手,谦虚的笑道,“书记说笑,这都是我分內工作,何谈功劳。” 李霖满意的笑了笑。 刘铭的態度很好,之前那种牴触情绪荡然无存! 紧接著各个口线的分管干部相继匯报了上一周的主要工作。 李霖一一点评,並对他们的工作態度和成效表示肯定。 会议室里的气氛融洽而热烈,大家都为工作的顺利推进感到欣慰。 也正是在这时,李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会议室里和谐的氛围。 他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名字,神色微微一怔。 当著眾人的面,他接通电话。 “钱市长...” “小霖啊,我回平阳了,你一会儿来一趟,我在市政府等你。” “好!” 掛断电话,李霖缓缓將手机放下。 然而,此时的会议室却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呆地看著李霖。 眾人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错愕,仿佛看到了一件完全超乎想像的事情。 他们的嘴巴微张,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发不出声音。 乡里的班子成员中,有消息比较灵通的,钱凌云前脚刚到市政府,他们当中就有人听说平阳新任市长是钱凌云。 当然了,李霖以前是钱凌云秘书的身份,这並不是什么秘密,大部分人都知道。 但此刻,他们亲眼看著,新任市长刚进市政府,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李霖,这其中所蕴含的深意让他们感到无比震惊。 有人忍不住在心中暗自揣测,这李霖和钱市长的关係到底深厚到了何种程度? 难道李霖在钱市长的心中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 又或者,李霖在钱市长的升迁过程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无数个疑问在他们的脑海中盘旋,让他们的思绪陷入了混乱。 有人的脸上露出羡慕的神情,心想李书记马上就要飞黄腾达了,有钱市长背书,將来至少处级干部起步啊! 也有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嫉妒,觉得李霖不过是运气好,跟对了人。 还有人则开始反思自己平时对李霖的態度,是不是不够热情,不够尊重,担心以后会因此而受到影响。 而刘铭,此刻的心情更是复杂。 他想起之前对李霖的牴触,心中不禁一阵懊悔。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错过了一个与重要人物建立良好关係的机会,同时也为李霖如今的地位感到惊讶和敬畏。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变得十分微妙,每个人的心中都波涛汹涌,而李霖则静静地坐在那里,感受著眾人复杂的目光。 他笑了笑,“你们也听到,我立刻就要去趟市政府,乡里的工作不能停,有什么困难等我回来再说。” 眾人爭相拍马。 “书记你放心去吧,乡里有我们几个在,天大的事也能顶住!” “是啊书记,乡里一百多號人,您也不必担心。” “有我们在,您就放心吧!” 看著眾人踊跃表现的样子,李霖很是欣慰。 他走出办公室叫上乔安,立刻驱车赶往市政府。 此时,钱凌云已经从政府办公室走到了政府院院內。 他来回踱步,神色凝重,似乎是在考虑什么重大事情,又好像在焦急地等什么人。 袁青江带著几名年轻干部远远立在一旁,隨时等候钱凌云的指示。 此时,市政府楼上也隱隱探出无数个脑袋。 有不认识钱凌云,想要看看这位新市长长什么样子的。 有认识钱凌云的,揣测他在政府院等谁呢? 一市之长,竟然站在政府院这么久,竟然只为等一个人?他在等谁?难道是某位省领导?楼上眾人,忍不住纷纷热议。 袁青江心里也十分纳闷。 他並没有接到有省领导来访的通知。 可是钱凌云在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就急匆匆走出办公室,愣是一言不发在政府院站了许久。 不敢想像,钱凌云到底是在等怎样一个大人物! 纵使见惯大场面的袁青江,內心也忍不住充满好奇和期待。 更別说政府楼上探出的那无数双脑袋,更是望眼欲穿,迫不及待想要看看,钱市长到底在等谁! 大家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著各种可能。 有人猜测是上级的重要视察人员,有人怀疑是某位神秘的投资商,还有人幻想是某位知名的专家学者。 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好奇,眼睛紧紧盯著楼下的钱凌云,期待著那个神秘人物的出现。 也就在此时,乔安开车带著李霖缓缓驶入了市政府。 第101章 用心良苦 车还没停稳,李霖就已经看到了站在政府院內的钱凌云。 他的內心大为感动,身为一市之长的钱凌云,竟然主动在楼下等待他的到来。 李霖目光环视院內,瞬间感受到整栋楼上那无数道仿佛带著实质压力的目光似乎都聚集在钱凌云身上。 “这是何苦呢,不顾所有人的非议,通过这种方式硬把我的地位抬高上去...”李霖无奈一笑。 他心里明白,这是钱凌云有意为之,是要通过这件事,向眾人间接传达一个明確而强烈的信息。 那就是他李霖並不是钱凌云普通的秘书那么简单,他在钱凌云心目中的地位,无人能比! 李霖迫不及待地推门下车。 剎那间,院內眾人的目光如同聚光灯一般,迅速从钱凌云身上转向了他。 人群中不禁唏嘘一片。 “臥槽!那不是李霖吗?他怎么来了?钱市长要等的人,该不会是他吧?”一个声音惊呼道,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有可能啊!他作为钱市长以前的秘书,难道是要重新回市政府为钱市长服务了吗?”另一个人附和著,语气中满是惊讶。 “那个人是谁?那种档次的公务车,最多只是个科级吧?难道钱市长是在等他?”有人疑惑地问道,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好奇。 认识李霖的人,满脸震惊,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们的嘴巴张得大大的,足以塞进一个鸡蛋。曾经那个熟悉的身影,如今在这样特殊的场景下出现,让他们的大脑瞬间陷入了混乱。 不认识李霖的人,也是满心好奇。他们目不转睛地盯著李霖,看著他步伐坚定而又从容地走向钱凌云。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眾人的心尖上,让他们的心跳愈发急促。 然而,更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钱凌云看到李霖的那一刻,他动了! 他那向来稳重的步伐此刻竟带著几分急切,脸上堆满了真诚而温暖的微笑,竟主动向李霖迎去。 两人就在无数双诧异和震惊的目光中,相对而立,然后淡然地握手。 那画面仿佛定格在了时间的长河中,成为了所有人心中难以磨灭的一幕。 “钱市长,久等了!”李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眼神中充满了敬意和感激。 “小霖,我等你,是应该的。”钱凌云的声音亲切而温和,眼神中满是对李霖的欣赏和信任。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中蕴含著只有他们彼此才能读懂的默契和情谊,好像多年未见的战友,一切尽在不言中。 看到这一幕,楼上眾人再次发出一阵惊呼。 “臥槽...” “他李霖到底有什么惊天背景,钱市长都要在楼下等他?”有人大声喊道,声音因为过度震惊而变得尖锐。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钱市长竟然是在专门等一个科级干部?他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质疑的声音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愕和不解。 眾人惊讶万分,张大的嘴巴久久忘了合上。 他们的眼中充满了对李霖的妒忌、羡慕。 有人在心中暗自懊悔,为什么钱市长等的不是自己。 有人则在绞尽脑汁地思考著李霖与钱凌云的关係,试图从中找到一些对自己有利的线索。 还有人幻想,钱市长等的人要是自己该多好,那將会是怎样的荣耀和机遇。 在眾多惊讶的目光中,有一道尤为火热。 那是刚巧前来市政府办事的魏海洋。 此时,他站在副市长张毅的办公室窗前,將钱凌云与李霖握手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而充满怨恨,仿佛能喷出火来。 魏海洋忿恨的眼中冒火,双拳不由紧攥,浑身散发一股滔天恨意。 回想起那晚在东盛门口,李霖对他的羞辱,那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都像一把刀,深深刺痛著他的自尊。 草了!难道李霖真的要东山再起了?难道钱凌云真的要他重回市政府? 魏海洋的內心在愤怒地咆哮,他无法接受这样的局面。 在他的设想中,李霖应该永远被他踩在脚下,永无翻身之日。 这时张毅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探头看了眼窗外,又看看满脸怒色的魏海洋,当即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笑著,带点调侃的语气,小声对魏海洋说道,“小魏,你跟李霖不是同期进的市政府吗?平时应该关係处的不错吧?” 魏海洋意识到身后有人,连忙收敛表情,重归平静,转身笑著对张毅说,“那是自然,我跟李霖...还是有很多共同话题的,只可惜他现在在基层工作,交流就少了很多,呵呵呵。” 他的笑容显得如此僵硬,声音中也带著一丝颤抖。 他身为市委书记秘书,当然要装出一副气度非凡、正人君子的形象。 实则,內心不知咒骂了李霖多少遍。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绝对不会让李霖轻易重回市政府,再次成为他的竞爭对手。 张毅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表情莫名,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他再次开口询问魏海洋,“彭书记还有什么要交待的没有?” 魏海洋神色严肃的说道,“关於棉纺一厂资產处置的事,还要再开会商討,彭书记的意思,是让你牵头负责这件事...” 张毅凝重点头,默默思量,没再说话。 ... 钱凌云与李霖並肩走进市政府,来到三楼那间还未翻修的办公室。 一进屋,李霖就像条件反射似地,下意识地开始找钱凌云的茶杯,准备为他泡茶。 然而,他很快意识到这间办公室即將面临翻修,所以並未给钱凌云提前准备好常用的用品。 无奈之下,他只得从茶水柜拿出一次性纸杯,给钱凌云泡了一杯绿茶。 对於李霖的这份细心,钱凌云感到十分欣慰。 “你也给自己倒一杯,咱俩边喝茶,边聊天。”钱凌云面带微笑说道。 李霖將泡好的茶端给钱凌云,自己则倒了一杯白开水。 两人隨后入座。 钱凌云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小霖,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是想继续留在乡里,还是回市政府来帮我?” 钱凌云的目光中带著关切和期待。 李霖凝重地点点头,这个问题他提前已经深思熟虑过。 他深知,依照钱凌云重情义的性格,上任后肯定不会对自己不管不顾。 两者相比,市政府的办公环境和进步空间自然要优於渭水乡。 然而,考虑到將来还是要下基层锻链,倒不如索性继续留在渭水乡,做出一番成绩再离开。 “老板,您也知道,我刚刚接手渭水乡,连一年的考察期都还没过。 这个时候直接调回市里,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受不了乡镇条件的简陋,当了逃兵呢。 我的意思是,继续留任渭水乡,爭取干出一些实实在在的成绩。” 李霖的语气诚恳而坚定,让人能够明显看出他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钱凌云笑著点点头,显然李霖的答案和他预想的如出一辙。 即便现在李霖回到市政府,凭藉李霖目前的资歷,仍旧不足以提任关键岗位。 倒不如继续留在乡镇,干出点实绩,为將来的提拔筑牢基础。 “你考虑的很对!我党的优良传统就是敢於吃苦,一个逃兵是没有资格受到组织重用的。” 钱凌云对李霖露出讚许的笑意,“老话说得好啊,宰相必起於州部,小霖,你的野心不小哦,呵呵呵。” 李霖也笑了,“老板,俗话还说,不想当將军的士兵不是好兵。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嘛,跟著您学习了那么久,这点目標要是没有,还配做您的学生吗?” “哈哈哈……好!有志气!” 两人开怀大笑,笑声在房间里迴荡,似乎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畅快过了。 钱凌云喝了口茶,脸上的笑意依然不减,认真地说道, “留在乡里摔打一下也好,这样將来不管走到哪个岗位,都会是一把好手!” 他接著说:“我看不如这样,隨后给你宣布一个山南县委候补委员的身份,这样一来,下一步你进县委班子就顺理成章了。 不过,鑑於你刚刚提拔为正科,儘量在短时间內在乡里做出点有目共睹的成绩出来,也好让县里那些竞爭者无话可说!” 李霖点头答应,“老板您放心,我是您一手带出来的兵,绝对不会给您脸上抹黑的。我一定爭口气,儘快干出实绩。” “嗯,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很快就能在山南县眾多干部中脱颖而出的!” 钱凌云认可地向李霖点点头,忽然他话锋一转,沉重地说道:“小霖,陈淑萍那件事,多亏你和侯总他们出手摆平。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是咱们俩不是外人,你难道就不好奇,我是怎么处理与陈淑萍的纠葛的吗?” 钱凌云好奇地看著李霖,本以为他会忍不住询问这件事,但是自始至终李霖都没有问哪怕一个字。 当然了,李霖是关心这件事的,毕竟这关係到钱凌云往后的仕途。 但是他还不至於不分场合、不分时机地开口询问。 再怎么说,这都属於钱凌云自己的家事,他不主动说起,打死李霖都不会主动去询问。 李霖脸上显现出一抹凝重,他语重心长地说道, “老板,我清楚您的处事原则,也理解您的为人方式,我相信您一定会妥善处理这件事。” 他说出这句话实属无奈之举。其实他內心的真实想法是,如果不是钱凌云主动要求提及,他根本不想也不会掺和钱凌云的家务事。 他李霖是谁?以什么身份去评价別人的家务事? 这一点李霖很有自知之明,不管他们最终选择离婚或者凑合过下去。 跟他李霖都没有任何关係! 这点边界感,李霖还是有的。 钱凌云笑了笑,似乎对李霖的回答很是满意,於是他主动说道, “我已经向组织递过申请,也向常部长详细地解释过,是她陈淑萍有错在先,我选择和她离婚,组织也谅解了我的做法。” 闻言,李霖淡然点头,並未表达任何看法。 第102章 各方反应 省委,王谨办公室。 常再新轻轻敲门进来,走到王谨办公桌前,准备向王谨匯报工作。 王谨面色平淡,头也未抬地问了他一句,“钱凌云今天上任了?他表现的怎么样?” 常再新饶有深意地笑了笑,回答道:“屠副书记带他去的平阳,受到了平阳市委班子的热烈欢迎呢。” “有意思的是,钱凌云今天的表態发言,和他两年前前去任常务时的发言几乎一模一样。” 常再新补充说道。 “哦?”王谨原本平静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丝笑意,“这个钱凌云在平阳栽过那么大跟头,还敢跟平阳那帮老人叫板?有意思...” 王谨的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好奇与思索。 这时常再新手机收到一条信息,他点开看了一眼,脸上隨即笑意更浓。 “书记,还有更有意思的事情呢。”常再新的语气中充满了神秘。 “什么事?”王谨两手交叉,身体微微前倾,感兴趣地看向常再新。 常再新笑道:“屠副书记走后,钱凌云专门在市政府大院,眾目睽睽之下召见了他的老部下,他可是在政府院足足等了那小子半个小时呢。” “什么人对他这么重要,不惜自降身份,亲自在政府大院等?”王谨好奇地问道,眼睛渐渐眯起,陷入思考。 “是钱凌云以前的秘书,叫做李霖。”常再新进一步介绍道,“不过他可不是个普通的秘书,他还是李澜的弟弟!” 李澜的弟弟?王谨大为惊讶。 当初李澜突然空降汉江省,事先上头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给他打,事后中组部也只是象徵性地通知了他一声。 由此可见,李澜在燕京的背景有多么强悍! 以他多年的政治直觉,李澜的背景,很可能就是最顶层的那几位。 那么身为她的弟弟,那个叫做李霖的,身份必然也不简单啊! 想到这里,王谨突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呢!李霖是钱凌云的秘书,两人的关係必然十分紧密。 李澜与李霖又是姐弟关係。 李澜为了她弟弟的前途,就有足够的理由去帮助钱凌云爭取平阳市长的位子。 那就怪不得燕京那位孙总,找了一大圈燕京大佬,来为钱凌云说和! 原来这一切都是李澜的手笔啊... “书记?您想到什么?”常再新见王谨面色突然凝重,忍不住问道。 王谨嘆了口气,缓缓说道:“没什么,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罢了!” “对了,李澜的弟弟李霖,他现在什么职务?”王谨的思绪回到了当下的问题上。 “他现在是山南县渭水乡党委书记。”常再新回答道。 “哦?嗯,只是个科级干部啊...不过还很年轻,是该在基层歷练歷练。”王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王谨突然又对常再新说道:“再新啊,有时间你多关注一下这个年轻人。” 他又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说道:“咱们汉江什么时候成香餑餑了...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了不起的人物...真不知道头顶那些老傢伙们在想些什么呢...” 王谨的目光望向窗外,心中充满了对未来局势的揣测。 此时平阳市委彭宇涛办公室。 魏海洋一脸諂媚,绘声绘色地將钱凌云如何在市政府大院,等候李霖半个多小时的事情,详细地匯报给了彭宇涛。 彭宇涛躺在老板椅上,身体微微后仰,单手捏著下巴,眉头微皱,目光深邃,陷入了沉思,他猜不透钱凌云的心思。 李霖即便是李澜的弟弟,也不至於让钱凌云如此卑躬屈膝地献殷勤啊! 毕竟组织部副部长对於他们这些厅级干部的升迁影响力是有限的。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如此自降身份呢?他就不怕引起市政府广大职工的非议? “这老钱,他想干什么?为什么这么捧李霖呢?”彭宇涛若有所思,目光转向魏海洋,眼神中带著疑惑和探寻。 他突然问道,“海洋,是不是李霖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身份?” 不为人知的身份?魏海洋在脑海中快速地思索著。 然后肯定地说道,“书记,据我对他的了解,他绝不会有什么隱藏身份的。我记得他从小是被他姑姑带大的,他姑姑也只是乡镇医院的一名医护人员罢了。” 魏海洋的语气十分篤定,试图让彭宇涛相信他的判断。 “那就奇怪了?难道说,老钱这个人重情重义到了这种程度?还真是让人惊讶啊!”彭宇涛不由深深皱起眉头,脸上的疑惑之色更浓。 在这件看似小事的事件上,他似乎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他认为,钱凌云之所以这么做,绝对是有预谋的! “他会不会是在做戏,让市政府的职工都看看,他钱凌云对待老下属是多么有情有义?以达到笼络人心的目的?” 但是很快,彭宇涛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老钱那么死板的一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心眼了?” 幼稚!彭宇涛最终不屑一笑。 即便这是钱凌云笼络人心的手段,在他看来,也太多小儿科了! 这种手段,他彭宇涛根本不放在眼里。 这时魏海洋心思一动,觉得这是个打压李霖的好机会,他试探著问道,“书记,我觉得现在当务之急,是该主动为钱市长配个秘书了。” 魏海洋的眼神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期待著彭宇涛对他这个提议的反应。 彭宇涛闻言点了点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要是能让自己人去给钱凌云当秘书,那就能掌握他不少动向啊! 甚至连他未形成实质的想法都能及时掌握到。 掌握了钱凌云的身边人,就等於拿捏住了钱凌云的七寸,任他再狂,也翻不出大浪啊! 想到这里,彭宇涛笑了,那笑容中带著几分得意和算计。 “海洋,这件事不能耽搁,你立刻去找袁青江,让他安排几个咱们自己的人,去让钱凌云挑选一下。”彭宇涛果断地吩咐道,语气中充满了急切。 “好的书记,我这就去安排!”魏海洋连忙应道,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心中满是兴奋。 出了办公室,魏海洋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哼!李霖,你想靠钱市长回市政府,做梦!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李霖梦想破灭的场景,心中充满了快意。 他要让李霖知道,在平阳这地界,不是谁都能轻易翻身的。 而他魏海洋,有彭宇涛书记做靠山,绝不会让李霖再爬上来! ... 山南县。 “钱市长回来了???” 刚刚从马清源口中听到消息的刘勇,震惊不已。 “是啊,还有一件事,你要是听了,恐怕更加震惊。”马清源神秘笑道。 “什么事?”刘勇瞪大双眼,紧盯著马清源。 “就在刚刚,钱市长在市政府召见了李霖。” 刘勇虽有些吃惊,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李霖是钱市长以前的秘书嘛。 两人关係紧密些,也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哪料,马清源笑著又说道,“钱市长可是在市政府院里站著等了李霖半个小时呢!” 噗!刘勇刚喝到嘴里的水一口全喷了出来,呛的他直流泪。 “咳咳咳...你说什么?钱市长在政府院等了李霖半个多小时?还是站著?” 刘勇眼睛瞪的牛大,一脸的不敢置信。 “嗯,谁说不是呢,我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反应和你差不多...哎,李霖这小子,身边的贵人真多啊!”马清源露出羡慕的表情。 刘勇定了定神,“是啊!李霖这小子...还真是让人惊讶呀!先是她姐李澜,又是钱市长...他背景怎么这么逆天?” 马清源和刘勇对视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心想他们俩要是有这么逆天的人脉关係,估计做梦都能笑醒。 沈知非坐在他办公室悠然的喝著茶。 突然他收到了何书平发来的简讯。 “钱凌云任市长,上任第一天他主动见了李霖。” 他盯著手机屏幕愣愣的看了半天。 心中一股凉意陡然升起...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全天下的人都不看好的人,竟然真的成了平阳市长? 而且,上任第一天率先召见的还是他得罪过的李霖? 草了!这次玩死了啊! 记得他去渭水乡考察李霖的时候,可是亲口说过侮辱钱凌云的话啊! 如果李霖真的將这些话转达给钱凌云,那么他这个县委组织部长...还能当下去吗? 不知不觉他额头就冒出一层细汗。 该怎么办?要不要去钱市长那里主动认个错?就说当时自己纯属是在放屁? 不行!自己一个副处,哪有资格见市长? 去找李霖? 对!去找李霖好好道个歉...求他在钱市长面前美言几句... 臥槽,怎么会摊上这种事? 沈知非心突突直跳,整个身子瘫软在老板椅上。 第103章 全县经济会 天很蓝,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温暖舒適的光线。 李霖的办公室从一楼搬到了二楼。 一间屋子,不到十八平方,新买的办公桌椅摆放得规整,新买的黑色沙发透著几分简约。 办公桌坐北朝南摆放,身后的木质书架里空空如也。 李霖端坐在新办公室认真地批阅文件,杨萍手拿一叠报告敲门走了进来。 她站在李霖面前,一脸愁容,还没说话先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李霖抬头纳闷地看著她,心里不禁猜测不知她最近是不是身体又有些失调? “怎么了杨乡长,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李霖面无波澜,语气平静地问道。 杨萍又是哀嘆一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组织了半天词语这才开口说道。 “今天上午召开的全县招商引资推进会上,我们乡的招商引资工作排在全县倒数第一名,马县长点名批评了我们乡。” “马县长说了,明天的全县经济会上,要我们乡在大会上做一个检討发言。还说什么这是为了鞭策我们,要我们知耻而后勇,厚积薄发......” 杨萍越说越激动,“这不是扯淡吗?渭水乡穷又不是一天两天,况且咱俩才上任几天?就要当著全县干部的面丟丟人?” “哎......这是我写好的发言稿,你先看看吧。” 说著,杨萍把发言稿递给李霖。 李霖不动声色地接过发言稿,快速看了两眼就压在了桌子上。 他语气平静地说道,“咱们俩作为乡镇一二把手,负有振兴渭水乡的责任,经济落后是实际情况,挨县领导两句批评也是应该的,不能因为上任时间短就推却责任。” “说知耻而后勇那的確有点扯淡,不过趁这个机会好好反思一下,好好探索一下出路,才是首当其衝的要事。” 李霖的眼神坚定而专注,“这样吧,这个稿子我看了,有些措辞我再斟酌一下,明天的经济会我也参会,到时候就由我上台检討发言。” 杨萍闻言愣住,连忙解释说:“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让你上台检討的,只是觉得这件事太丟人,跟你发发牢骚......” “你是乡镇一把手,代表著咱们乡的脸面,这种丟脸的事情怎么能你上?” 杨萍著急地说道,“要么我上,要么刘常务上,说什么也不能让你上台丟人。” 杨萍嘟著嘴,一脸坚决,说什么也不同意李霖上台检討。 李霖则是淡然一笑,对於这种事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他作为班长,乡里任何一位同志上台检討,他坐在台下难道就有面子了? 还不是被台下人背地里指指点点地笑话! 与其这样,倒不如洒洒脱脱上台,让那些想看他笑话的人一次性笑个够。 等自己干出成绩,再在下个季度全县经济会上把乡镇丟掉的脸面给挣回来! 况且,杨萍身为女同志,脸皮那么薄,如何面对台下那么多戏謔的目光? 李霖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们谁都不用上台,让我来。” “可是......”杨萍欲言又止,脸上带著深深的忧虑和自责。 她不该来李霖面前大发牢骚的......可是在李霖面前,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小女人的情绪。 杨萍走后,李霖陷入沉思。 乡镇穷,根本原因在於缺乏支柱性產业。 老百姓没地方打工赚钱,就只有拖家带口外出就业。 主要劳动力的流失,使得乡镇內部消费需求急剧下降。 直接导致乡镇街道的餐饮、住宿、零售等第三產业链持续萎靡不振。 许多新开的饭店经营不到半年便生意惨澹,不得不关门停业。 现在渭水乡主街道上,三分之一的门面閒置,三分之一的店铺苟延残喘... 商户们赚不到钱,政府收不上税,没钱修建基础设施,吸引不来大规模投资...这是个恶性循环。 根源在於如何吸引劳动力返乡创业! 只有人气旺了,乡镇经济才能旺! 但是这项工作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於登天。 外出打工的人群,月收入起码五千起步,这在乡镇,根本不可能达到这么高的收入。 就这一点,已经扼杀了在外务工人员返乡的积极性! 李霖揉了揉眉心,这件事做起来的確难,但不能因为难做,就选择不做。 任何事只要用心去做,总能找到突破口的,李霖坚信。 第二天七点,吃过早饭,李霖便和杨萍一起,去了县政府参加全县经济会议。 到了政府院,发现院內已经停满了车辆,前来开会的各部门主要负责人此刻正三三两两聚集在政府会堂门口,绘声绘色地交谈著。 当李霖和杨萍在政府会堂门口下车,眾人的目光瞬间被其吸引。 “他就是李霖?刘书记钦点的渭水乡党委书记?”一个人小声地问道。 “嗯,就是他,二十多岁就爬到了乡镇一把手的位置,这升迁的速度让人惊嘆啊!”另一个人附和著,语气中满是羡慕。 “你们知道吗?他可是钱市长以前的秘书,凭著这层关係,在乡镇也不过镀镀金罢了,早晚要一飞冲天的!”有人压低声音说道。 眾人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著,眼中的羡慕无法掩饰。 “哼!这位李书记可不得了啊,还是个武术高手!在我们靠山镇一人挑了一个贼窝呢!” 靠山镇党委书记叶晓涛还记著前仇,嘴角勾勒出一丝敌意,言语轻蔑。 “这件事我也听说了...后来还惊动了市公安局领导是不是?”旁边的人好奇地问。 “岂止是市公安局,连市纪委的领导都惊动了呢!有能耐你倒是去你们渭水乡使啊?跑我们靠山镇撒什么野?真是不知所谓!” 叶晓涛越说越气,眼中渐渐有了怒火。 尤其是当他想起,在刘勇办公室那一幕,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失宠的孤儿...极其委屈! “哎哟,那么这位李书记人脉通天啊?了不起啊...一个电话就能惊动市里那么多主要部门...” 有人闻言,立刻对李霖心生仰慕,有了结交的意思。 这时,以叶晓涛为首的几位其他乡镇领导,看向李霖的目光逐渐变得耐人寻味。 “他是很了不起...昨天招商引资推进会上,马县长专门点了渭水乡的名,要他们今天来做检討发言...呵呵,不知道这位李书记有没有脸站在台上?” “他?这么丟脸的事谁愿意上台,估计他要把杨萍给推上台了...” 叶晓涛等人远远看著李霖,眼中充满了玩味的笑意。 这些天李霖在山南县出尽风头,眾人都期待看他李霖今天如何出丑。 李霖对於这些目光和议论仿若未闻,神色从容地和杨萍走进了会堂。 刚走到门口,一个令人反感的身影,似乎是看到了李霖,匆忙迎了出来。 组织部长,沈知非! 李霖本不想与他照面,就当没看见他直接进会议室的。 但是沈知非对李霖的冷淡態度视若无睹,厚著脸皮径直朝李霖迎了上去。 两人一碰面,沈知非便笑著伸出右手。 “李霖老弟,好久不见了,最近好吗?” “哎呀,你在渭水乡上任这么久,老兄我也没有得空去看看你,一定要见谅啊!” “这两天吧,我组个局,好好为你还有杨乡长庆贺一下!哈哈哈...” 他不管李霖的表情多么冷淡,自顾自笑得很开心。 这一幕看呆了会场外所有干部。 “我草!那不是沈部长吗?他什么时候和李霖交情这么好?” “不对啊!你看李霖,对沈部长好像爱搭不理的样子...” “真他妈豪横!有市长背书就是牛逼啊,连手握全县人事大权的组织部长都可以不放在眼里?” 叶晓涛更是惊得瞪大双眼,刘勇袒护李霖也就算了,现在连沈部长也对李霖如此厚爱? 他一脸的不敢置信,他李霖才来山南县多少天?值得这么多县领导对他这么亲热吗? 羡慕、嫉妒的情绪在他心中交织。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面对强行贴上来的沈知非,李霖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象徵性地与他握了握手。 “沈部长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就先进去了。” 李霖连一句客套话都懒得跟沈知非说。 沈知非嘴角尷尬地抽搐了几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他本打算趁著这个机会,与李霖缓和一下关係,回头再请他向钱市长赔个不是。 可是李霖这冷冰冰的样子,根本是不给他一丝討好的机会啊! “哦!没事,没事...我这两天肯定是要安排你和杨乡长的,到时候兄弟你可一定要赏个脸啊,哈哈哈...” 没办法,为了生存下去,沈知非心中纵有万般不甘,该低头的时候也要低头! 能屈能伸,也算大丈夫所为,他沈知非总这样安慰自己。 杨萍站在李霖身旁,一脸的尷尬。 看到李霖对待堂堂县委组织部长的態度,她內心极度崩溃和震惊。 以前你和他吵,那是因为你级別低,人家不会跟你一般见识。 现在你作为乡镇一把手,还不该主动跟人家示好? 竟然还对沈部长如此冷淡? 不过,令她更为惊讶的是,即使李霖態度如此冷淡,沈知非非但丝毫不怒,竟然还在开心地笑。 这有违常理的一幕,差点让杨萍道心崩碎。 她仰起脸,愣愣地看著一脸淡定的李霖出神,既觉仰慕,又觉震惊! 杨萍深知在官场上,敢如此对待上级领导的人少之又少。 李霖的这份果敢和硬气,让她对李霖又有了新的认识。 她不明白李霖为何能如此有底气,难道仅仅是因为背后有钱市长的支持? 但不管怎样,李霖的表现让她明白,他绝非池中之物! 而沈知非这边,虽然脸上强装著笑容,但心里却五味杂陈。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一个年轻的乡镇书记面前如此低声下气。 可形势逼人,他不得不这样做。 他暗暗发誓,等渡过了眼前的难关,一定要让李霖好看。 但此刻,他只能继续赔著笑脸,希望能化解与李霖之间的矛盾。 周围的干部们也都在窃窃私语,猜测著李霖和沈知非之间的关係。 有人觉得李霖太过狂妄,迟早会吃亏。 也有人佩服李霖的勇气,认为他有真本事才敢如此。 而李霖对於这些议论仿佛浑然不觉,只是神色平静地带著杨萍走进了会议室。 第104章 落入「圈套」的鲶鱼 全县的经济会议,在热烈的掌声中隆重开幕。 刘勇、马清源等一眾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在如潮的掌声中依次步入会场。 坐在第一排靠边位置的李霖和杨萍,也跟著大家起劲地鼓掌。 当刘勇念完开场词,马清源解读完全县经济指標后,就轮到后进乡镇——渭水乡的负责人上台作检討发言了。 用领导们的话来讲,就是要把渭水乡挑出来当作反面教材,充分刺激其他乡镇招商引资的积极性。 让他们知道,作为落后乡镇,是要挨板子的! 从县领导话里的意思中也不难体会出,他们压根没指望渭水乡能出色地完成招商引资工作。 在他们眼中,只有像靠山镇这类靠近市区、交通发达的经济发展重镇,才是山南县总体经济发展的依仗。 渭水乡,只不过是鲤鱼池中的鲶鱼,存在的意义,仅仅是刺激其他乡镇在经济工作中的活力罢了。 “渭水乡的负责人到会了吗?上台发言吧!” 隨著副县长江伟华的点名,全场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第一排边上的李霖和杨萍身上。 坐在第一排正中位置的叶晓涛,迫不及待地探出脑袋,似笑非笑地看向李霖,那表情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你不是狂妄吗?上台当著一眾县领导的面,继续狂去啊?”他在心里暗自嘲讽。 “草了!一个只配当垫脚石的乡镇领导,有什么可拽的?”叶晓涛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和轻蔑,“等下就看你们渭水乡怎么沦为全县的笑柄!” 他不住地暗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李霖在台上出丑的狼狈模样。 其他乡镇的领导们也纷纷投来或幸灾乐祸、或冷漠旁观的目光。 有的人嘴角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嘲笑。 有的人则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著渭水乡的难堪处境。 “这渭水乡能有什么出息,还不是来凑数的。” “让他们好好丟丟人也对,要不怎么体现其他乡镇的招商成绩呢?” “一个穷乡僻壤的地方,能指望他们做出什么成绩。” 这些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会场中却格外清晰,如同一把把利刃刺向李霖和杨萍。 杨萍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紧紧咬著嘴唇,心中充满了紧张和不安。 而李霖则面不改色,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中闪过一丝坚定和从容。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准备迎接这充满挑战的一刻。 “稿...稿子...” 杨萍看到李霖竟然赤手空拳上阵,连忙提醒他拿上事先准备好的稿子。 稿子的內容是经李霖手改过的,但是在改稿的过程中,他已经將上面的內容全都记在了脑中。 大学时期,李霖常在千人会场发表演讲,在完全脱稿的情况下,他甚至能滔滔不绝的从白天讲到黑夜。 这很考验一个人的学识和经歷,但是不能否认,演讲也很有技巧性。 比如要你上台做一个半小时的发言你可能会觉得很难。 但是如果要你上台把你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经歷讲一遍...估计三天三夜也讲不完。 就像喝完酒对另一个人侃大山...那话是一夜都讲不完。 所以说,心理素质,才是决定发言成功与否的重要因素。 克制紧张情绪也有方法,那就是把台下眾人全都想像成冬瓜... 对了,一排排冬瓜在注视著你发言,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李霖脚步轻快,轻鬆如常的站到了演讲台。 就见台下叶晓涛这个冬瓜,一脸嘲弄的笑意... 这个脸谱,画的好! 李霖心中暗笑。 在刘勇、马清源等一眾县领导以及台下一排排冬瓜的注视下,李霖从容不迫的开始他的发言。 “各位领导,各单位的同志们,大家上午好。” “我是渭水乡党委书记,李霖。” “首先,我要坦诚地承认,在招商引资工作上,我们渭水乡目前的成绩確实不尽人意,排名倒数让我深感惭愧。 但我想说的是,这並非是我们乡放弃努力或者自甘墮落的结果。 渭水乡地处偏远,交通不便,基础设施薄弱,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困难。 然而,我们不会把这些当作藉口,而是要將其视为挑战和机遇。 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我们虽然努力尝试吸引投资,但方法可能不够创新,思路或许不够开阔。 我们没有充分挖掘出渭水乡自身独特的优势和潜力,导致招商引资工作进展缓慢。 但请大家相信,我们渭水乡的全体干部和群眾並没有丧失信心。 我们不会被眼前的困难打倒,更不会因为一次的失败而一蹶不振。 我们將以此次检討为契机,深刻反思,重新规划招商引资的策略。 加强与外界的沟通与联繫,积极学习先进地区的经验和做法。 同时,我们也要立足本地实际,充分发掘渭水乡的特色资源,比如我们未被开发的优美自然风光,以及丰富的农產品资源等等。 我知道,改变不是一蹴而就的,但我们有决心、有勇气去逐步实现。 我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找准方向,不断努力,渭水乡一定能够在招商引资工作上取得突破,摘掉落后的帽子,为山南县的经济发展贡献我们应有的力量。 相信下个全县经济会上,我们渭水乡的招商引资工作,一定能取得开创性的进展! 也望台下诸位,以我渭水乡今天的检討为契机,进一步发挥自我优势,使我们山南县的经济发展更上一层楼! 我的发言到此结束。 希望大家在未来能够继续监督和支持我们渭水乡的工作。 谢谢大家!” 李霖说完,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从容地走下了演讲台。 台下静悄悄一片。 叶晓涛看著李霖下台的背影,一脸不屑的在心里骂道,“草了!说是检討,弄得像他妈表彰发言一样...大言不惭!” “就凭你们渭水乡的落后条件,下个全县经济会能有个毛的进展!” “还让我们以此为契机?...你李霖以为你是谁?是刘书记?是马县长一角?草了!不知所谓...” 主席台上的刘勇和马清源听完李霖的发言,不约而同的看向对方,相视一笑。 这小子是个人才啊...一个检討发言,在他嘴里说出来竟然气势磅礴...差点被他诚恳的语气感动到。 会后,当著台下眾人的面,李霖被刘勇点名留了下来。 他被请到了政府小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有刘勇、马清源、李霖以及杨萍四人。 刘勇连个铺垫也没有,喝口茶,笑著开口了。 “小霖啊,不逼你小子一把,我看你是不会使出全力的。” “这次让你们乡上台检討发言,並不是县里故意让你难堪。” “而是想要激发一下你们渭水乡的潜力...我可是听说,你跟龙建集团的大小姐是高中同学啊,她甚至专程到乡里去看望过你是不是?” “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抓住机遇,把龙建集团引进到你们乡建厂?” “这可是能够造福一方百姓的好事,可不能因为个人情感意气用事啊!” 不等李霖开口。 马清源就笑著对杨萍又说道,“还有小萍你,你伯父杨厅长在那么重要的工作岗位上,你就没想过为了咱县里,为了渭水乡去爭取一下项目?” “你要知道,杨厅长一句话,至少要为我们县多修好多条公路呢!” 看著两人一唱一和的架势。 李霖和杨萍相视一笑,自觉落入了两位县领导提前布置好的“圈套”。 本以为县里纯粹是拿渭水乡当鲶鱼... 没想到,他们不仅想要这条鲶鱼刺激其他鱼的活力,还想让这条鲶鱼跳出圈子,去拱来更多鱼群... 杨萍倒是没有拒绝,毕竟她伯父是她的至亲,只要她去省里哭穷卖惨,多少是能爭取到省交通厅一些政策倾斜的。 李霖却陷入沉默,关於刘媛...他真心不想去主动招惹。 怕到时候项目爭取来的同时,又给自己招来个老婆... “书记,县长,我儘量爭取吧。即便龙建集团不行,我也会全力以赴,去爭取其他企业来我们渭水乡投资建厂。” “我今天的发言並不是即兴的,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坚信,在我们渭水乡全体同仁的共同努力下,我们乡的招商引资工作定会得到长足发展!” 第105章 不打没准备的仗 下午回到乡里。 李霖先是在小会议室召开了班子会。 將全县经济会议上,渭水乡招商引资工作的落后情况进行了通报。 参会眾人听到这个结果,一个个垂头丧气,唉声嘆气。 虽说渭水乡经济落后已是老生常谈的话题,但是让李霖这个班长上台检討,大家心里就有些自责。 赵杰满脸愁容地嘆息一声,“书记,渭水乡经济落后不是您一个人的过失,而是我们全乡干部的失职,害的您上台检討,我们......真的是惭愧啊!” “书记,从今天开始,我一定发动身边所有关係,爭取为咱乡的经济建设出把力,下个季度的全县经济会咱再一雪前耻!” 刘铭也適时地点头说道,“赵委员说的对,这是整个乡镇的工作,不能只靠李书记和杨乡长......” “振兴乡镇经济,我们这些班子成员,每个人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陈浩突然激动地站起身,“书记!您下命令吧,我们保证完成您布置的任务!” 陈浩口中的任务,其实就是按人头摊派。 就是说每个班子成员一个人要完成多少份额的招商工作,將金额具体化,指標化。 具体的做法,就是全乡干部发动身边关係,说服在外地办企的老乡,將公司营业执照註册地改为渭水乡。 如此一来,渭水乡本地企业数量就会大幅增长,呈现多处开花,欣欣向荣的局面。 这样的做法的確立竿见影,乡镇经济指標直线上升。 很多乡镇也都是靠这样的手段完成任务的。 但是李霖却不认同。 仅是企业增多,那些企业不在本地开税票,税收依旧上不去。 最为关键的是,这样的做法既不带动经济,也不增加乡镇务工人数,根本就是应付上级工作,毫无实际意义的做法! 杨萍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李霖。 眾人也都齐齐注视李霖,等待他下命令。 李霖沉吟片刻,语气坚定地开口说道:“各位著急为渭水乡爭荣誉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但是我不赞同这种人头摊派任务的工作方式。 我们不能只追求表面上的数字好看,而忽略了实际的效果和长远的发展。” “我认为还是应从实际出发,以增加乡民收入、吸引外出务工乡民返乡为目的。我们要的不是虚假的繁荣,而是实实在在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的经济增长。” “如果咱们班子里谁有特殊关係,比如与那些企业家联繫紧密的,乡里可以给你们批经费,把这些企业家请过来,到咱们渭水乡实地看一下,听一听咱们乡招商引资的政策。让他们亲身感受我们的诚意和潜力。” “如果行就留下,如果不行就当交个朋友,藉助这个圈子去招揽其他企业家前来观摩。这样逐步打开我们渭水乡招商引资的局面,而不是靠硬性摊派来完成任务。” 说到这里,李霖转头看了眼杨萍,接著说道,“县领导向我和杨乡长下达了死命令,杨乡长负责去省里爭取修路款,我嘛,去龙建集团走一趟,看能不能有所收穫。” “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了,我决定明天就和杨乡长一起去省城,分头开展工作。” “乡里边就有劳诸位坚守好岗位。赵杰你协助刘常务將乡里现存企业和个体户的基本情况,先摸个底出来。 要详细了解他们的经营状况、面临的困难以及发展需求,为我们后续的工作提供依据。” “好的书记。”刘铭和赵杰几乎异口同声答应下来。 在听到李霖並没有要摊派任务的想法,眾人內心实实在在地鬆了一口气。 若是小规模摊派倒也罢了,四处活动活动关係也能完成。 若是李霖一下子给每人下达成百上千万的任务,那就算是扒层皮也难以完成。 鬆口气的同时,眾人不禁埋怨地看了眼陈浩。 瞎出餿主意! 幸好李书记深明大义,没有採用陈浩这个餿主意。 要不然可苦了这帮人了。 大家纷纷在心里暗自庆幸,也对李霖的决策表示由衷的认同和支持,期待著渭水乡在李霖的带领下,能够真正实现经济的振兴和发展。 第二天一大早,乔安便开车带著李霖和杨萍前往省城。 在车里,杨萍的脸上满是忧虑,忍不住向李霖发出了灵魂三连问。 “你不会真的是要去见你那个高中同学吧?”她的语气中带著几分急切。 “她要是缠著你怎么办?我看的出来你是不喜欢她的......”杨萍的眉头紧皱,目光紧紧盯著李霖。 “她要是强迫你怎么办?你不会真的要献身给她吧......”杨萍的声音愈发焦急,甚至带上了一丝恼怒。 “那个女人看到她就觉烦......”杨萍嘟著小嘴,不停地抱怨著。 这一幕惊呆了驾驶位的乔安,他通过车內后视镜偷偷瞄了一眼,心中暗自惊讶。 这可不像是乡长向书记匯报工作啊,倒更像是情侣间的拌嘴。 李霖一脸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对乔安说道:“你好好开车!” “哦。”乔安顽皮一笑,应声道。 他越发觉得李霖和杨萍的关係不普通,心中充满了好奇。 意识到乔安在偷听,杨萍这才如梦初醒,瞬间恢復了理智,变得端庄起来。 “我没別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你那个高中同学一身的公主病,傲得不得了。跟这种人谈招商引资,能有收穫吗?”杨萍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李霖笑了笑,耐心地解释道:“你多虑了,我纯粹是为了完成刘书记和马县长交付的任务,如果我不去龙建集团走一趟,回来怎么向两位领导交差?” “领导交待的任务没有下文,领导们还怎么信任我,以后还会不会支持我们渭水乡的工作了?”李霖的目光坚定,神情认真。 杨萍瞪大眼珠,一脸的恍然大悟。 显然她刚刚没有想这么深,一味地被醋意冲昏了头脑。 “我没想这么深,就是担心你......”杨萍的声音低了下来,带著些许的愧疚。 “我一个大男人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大不了陪她一夜,又少不了几两肉。”李霖故意一脸玩味地笑著说道。 “你......”杨萍为了避免乔安听到,气呼呼地用唇语说出两个字,“下流!”她的脸颊瞬间泛起了红晕。 李霖不动声色地轻声呵斥她,“別闹了。” 她这才安静下来,別过头假装生气不理李霖,心里却还在为李霖即將面临的情况担忧。 县领导交付的任务不能不完成,要不然这就成了推諉扯皮、没有责任心的表现。 一旦在领导心目中对他形成这种印象,对將来的工作是极为不利的。 所以龙建集团,必须要去! 他决定,通过正常途径约见一下集团负责人,將渭水乡招商引资的意愿详细地与其沟通一下。 最好能將他们请去渭水乡实地考察一番,促成双方的合作。 李霖深知,这不仅是为了完成任务,更是为了渭水乡的发展,为了乡亲们能够过上更好的生活。 他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尽最大的努力,爭取到这次难得的机会。 至於刘媛,到时要视情况而定,先不贸然与她联络。 因为,龙建集团作为家族企业,刘媛在集团內虽说拥有副总裁的身份,但真正的话语权还是掌握在她爸爸、伯父、叔叔三人手中。 如果通过刘媛高中同学的身份去开展这次招商活动,像刘媛的爸爸刘海东那种强势人物,未必会予以重视。 说不定,三两句话就把你当作要饭的给打发了! 毕竟刘海东这类成功商人,见多识广,人情世故在他们眼中並非首要考量。 为了这次招商之行,李霖可谓是下足了功夫。 他熬夜做足功课,对龙建集团的整体业务及组织构架进行了充分且深入的了解。 他深知,刘海东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商人,在商言商,商人最为看重的就是利益,感情在他们眼里往往不值一提。 所以,跟他们讲感情、讲关係,无疑是不理智的行为。 只有利益互换,才是此次招商成败的关键所在。 李霖明白,要想吸引龙建集团的投资,就必须拿出让他们心动的利益点。 这不仅需要对龙建集团的需求有精准的把握,还需要对渭水乡自身的优势和潜力有清晰的认识,从而找到双方利益的契合点。 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在这场招商较量中取得成功,为渭水乡带来发展的机遇。 李霖在心里不断地思考、权衡,准备迎接即將到来的机遇和挑战。 路上,他拨通了侯耀东的电话。 “侯哥,中午有时间吗?见面聊聊?” 第106章 知己知彼 侯耀东答应得很痛快,毕竟他主要工作地点就在省城。 当下,两人便约好中午在汉江东盛酒店见面。 下了高速,乔安开车直奔东盛酒店。 一路上,杨萍的內心满是好奇与疑惑,对於李霖口中的侯哥,她实在是充满了好奇。 “你口中的侯哥到底是谁呀?为什么咱们要先去见他?”杨萍终於忍不住问道。 李霖笑了笑,耐心地回答道:“他是东盛集团在汉江省的老总,在汉江商圈那可是有著相当高的身份地位。这次咱们渭水乡的招商工作,若是没有他的帮助,恐怕会困难重重。” 杨萍听后,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东盛集团的大名,她可是如雷贯耳。 她曾听她的伯父杨世雄说起过,东盛集团幕后老板的身份极其神秘且尊贵,就连杨世雄这个交通厅长想见其一面都难如登天。 可想而知,负责汉江东盛业务的这位侯总,定然不是等閒之辈。 “可是,你是怎么和他结识的呢?而且听您俩对话的语气,似乎关係很不一般呢。”杨萍皱著眉头,心中的困惑愈发深重,她越发觉得眼前的李霖神秘莫测,让人难以捉摸。 车子很快就到了东盛酒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侯耀东带著手下早早就站在门口等候。 李霖和杨萍一下车,侯耀东便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侯哥,让您久等了!”李霖快步走上前,语气中带著一丝歉意。 “哪里的话,没去高速口迎接你,就已经很失礼了......这位就是杨萍乡长吧?久仰......”侯耀东不等李霖介绍,就率先猜出了杨萍的身份。 他的目光在杨萍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中透露出对他们的重视。 杨萍愣了一下,对於侯耀东知道她的身份感到十分惊讶。 她在心里暗自思忖,自己好像跟这位侯总素无交集,他怎么会认识我呢? 杨萍的內心充满了疑惑。 李霖倒是显得很平静。 自从经歷了钱凌云竞选市长时的一系列事情,他对侯耀东这位老总的手段和能力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表面上侯耀东是位成功的商人,可背地里他的能量巨大,黑白两道都能通吃,总有些出人意料的手段和资源。 而且,只要他想要关注某个方面,凭藉他的人脉和渠道,总能轻而易举地获取相关信息。 “楼上饭菜都已经备好了,咱们边吃边聊。”侯耀东客气地在前引路,带著李霖和杨萍到了楼上的包间。 不大的包间里,装修简洁却不失奢华,每一处细节都彰显著品味和档次。 桌上的菜品虽然不算丰盛,但每一道都是精心烹製,几样精致的小炒,还有那盅清燉海参,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三人依次落座,先是一番寒暄,聊聊近况。但很快,话题便被李霖带入了正题。 “侯哥知道龙建集团吗?”李霖放下手中的筷子,目光坚定地看向侯耀东。 侯耀东放下汤勺,认真地点点头,“嗯,知道。” “我此行的目的,就是想说服龙建集团去我们渭水乡建厂,您有什么好的建议没有?”李霖一边说著,一边夹起一口菜放进嘴里,神態自若,仿佛在谈论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 然而,这件事对於渭水乡的发展来说,却是至关重要。 侯耀东也表现得很淡然,他轻轻抿了一口茶,缓缓说道:“恐怕有难度!据我所知,他们资金困难,能保持现有的生產规模就不错了,根本无力再建新厂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似乎对龙建集团的情况了如指掌。 李霖闻言眉头微皱,杨萍听到侯耀东直接否定,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她原本对这次招商充满了期待,听到这样的回答,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沉吟两秒,李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自信地说道,“根据我对龙建集团的了解,他们之所以出现资金困难的局面,根本原因並非盲目扩建。 因为龙建集团所生產的新型建筑材料,在市场上供不应求,几乎到了抢手的程度。 这样的企业,按常理来说是不应该出现资金短缺的情况的。 唯一的答案是,他们的资金很可能被某些环节卡住了。 上游原材料方面,他们不可能一次性囤积那么多。 所以,最有可能出现问题的环节,应该就是经销环节。” 李霖的分析条理清晰,有理有据。 侯耀东没料到李霖对龙建集团的认识会如此深刻,他笑著解释道,“你说的没错,造成现在这种局面的主要原因有三, 其一,他们把三分之一的利润用作科研开发。这虽然有利於企业的长远发展,但短期內对资金的占用是相当大的。 其二,部分经销商的资金回笼太慢,这严重影响了资金的流动性。 最后,为了满足市场的巨大需求,他们耗费巨资在汉江郊区新建多处厂房,並引进了许多世界一流的设备。 这三点综合起来,造成了他们如今的困境。” 李霖听完,会心一笑,果然如他所料,经销环节存在问题! 杨萍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她不明白李霖为什么要花这么多心思去探究龙建集团资金困难的原因。 他们是来招商的,又不是来给企业解决內部问题的。 只听李霖笑著再次开口道,“我来之前是做过功课的,据公开资料显示,龙建集团的產品销量,汉江省独占一半。” 他的眼神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也就是说,龙建集团一年十个亿的净利润,汉江省就要贡献一半。” “想必,能拿到龙建集团在汉江省经销权的这个商人,应该也不是简单人物吧?”李霖目光炯炯地看著侯耀东,期待著他的回答。 侯耀东闻言手上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惊讶地看向李霖,隨即笑道:“小霖,没想到啊,你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不过你还是低估了!龙建集团公布出来的净利润是十个亿,但据我了解,他每年至少有二十亿的净利!” 侯耀东放下筷子,表情严肃起来,“也就是说,仅汉江一个省,就为他贡献了十个亿!” “而龙建集团在汉江的经销商也並非某个人,而是一个商会——三鼎商会!”侯耀东的语气中带著一丝神秘。 李霖不禁诧异,没想到龙建集团为了少分红利,竟然虚报净利润! 这要是让证监会掌握证据,还不分分钟面临退市的风险? 如此胆大妄为的行径,实在令人惊诧! 不过,这並不是他当前最关心的问题,他现在关注的,是如何从这些复杂的情况中找到突破的机会! 他紧接著问道,“也就是说,三鼎商会掌控著龙建集团一半的经济收入?但是三鼎商会创造的利润不能及时回笼给龙建集团,这才导致龙建集团资金紧张?” 侯耀东笑著点点头,“可以这么说吧!如果三鼎商会能够及时回笼资金供应龙建集团,就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龙建集团的財务困境!” 李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问道,“侯哥,三鼎商会......一定背景实力雄厚吧?” 提到这个问题,侯耀东先是愣了一下,紧接著笑道,“没错!它是有官方背景的。” “要不然,这个商会也不敢久拖龙建集团的钱不给啊!”侯耀东无奈地摇摇头。 果然是这样......李霖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政府一手將龙建集团从名不见经传的民营小企业,扶持到市值百亿的上市公司。 然后却採取这种杀鸡取卵式的手段在龙建集团身上疯狂吸血。 很显然,三鼎商会就是那只明目张胆的吸血鬼。 而三鼎背后的官方背景,想必是错综复杂。 因此,龙建集团忌惮三鼎背后的强大势力,只得打掉牙往肚里咽,不得不乖乖地伸出脖子让其吸血。 一年就要被强行分走一半的利润,这也太狠了点! 要不了几年,本来一个有著良好发展前景、可持续发展下去的企业,就这样被抽乾了血,成了一具负债纍纍的乾尸。 到时候倒霉的就不只是刘媛一家人,还有千千万万在龙建打工的普通职工。 工厂一旦某天因为资金链断裂而倒闭,企业垮掉,那將会有多少个家庭因此失去赖以生存的饭碗? 那些身居高位的人,为了自己的私利,竟然如此冷血无情吗? 情愿眼睁睁看著龙建集团的千万职工发不下来工资,也要疯狂地往自己兜里揣钱? 草了!真他妈无耻! 李霖的脸色凝重,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侯哥,我明白了,即便如此,我还是要去龙建集团爭取一下。” “我们渭水乡能给出的条件也很有限,最多免税三年,无偿提供土地使用权......但是这类条件,对他们这样的大企业几乎没有吸引力。”李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失落。 侯耀东看出了李霖的失落,於是关切地说道:“我可以帮你约一下龙建集团的老总刘海东,这点面子你老哥我还是有的。到时候你们见面聊一聊,说不定事情会有转机。” 转机?李霖在心里苦笑了一下,其实已经不抱太大希望。 现在唯一能够打动龙建集团的利益点,无疑就是三鼎商会的经销权。 但是断人財路,这可是大忌,想必三鼎商会背后的那些势力必然不会轻易妥协。 最后,李霖长舒一口气,面色坦然地问侯耀东,“侯哥,东盛有兴趣获得龙建集团在汉江的经销权吗?” 侯耀东闻言震惊不已。 拿到龙建集团在汉江的经销权,无疑是桩利润丰厚的好生意。 但同时也意味著,龙盛集团要与三鼎商会结仇! 嘶~侯耀东面色凝重起来。 虽说东盛有孙怀德在燕京背书,几乎不惧任何省內势力。 但是商人逐利,追求的是和气生財,这桩买卖怎么看都免不了要与三鼎商会展开一番激烈的爭斗。 最终,侯耀东沉声说道,“小霖,恕我直言,这件事我做不了主,还需请示孙总!” 李霖笑著点头,“好,我等你的回覆。” 龙建集团不是没想过重新找寻经销商。 但是三鼎商会的实力太过强大,根本没有人敢与其竞爭。 若是东盛集团能够拿下龙建集团在汉江的经销权,那么对於龙建而言,就等於摆脱了三鼎商会这个吸血鬼! 这是龙建集团亟需解决但一直束手无策的难题。 现在只要等到孙怀德的答覆,李霖就可以以此为筹码,和龙建集团谈一谈去渭水乡建厂的事情了! 第107章 刘氏三兄弟 中午吃完饭,侯耀东在东盛酒店为三人开了三间房。 “这几天你们就住在东盛,等我向孙总匯报后,有了答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侯耀东依旧在前引路,回头对李霖说道。 李霖轻声应下,並未过多客套。 走廊里,他对侯耀东说道,“侯哥,你先帮我联繫一下刘海东,就说下午我去拜访他。” “好,我这就联繫。”侯耀东爽快地答应。 此时服务员已经將三人的房间打开,並把房卡交给了他们。 侯耀东跟著李霖进了中间屋子,把门一关就掏出了手机。 他拨通刘海东的电话。 只响了两声铃,对方便连忙接通了电话。 不等侯耀东说话,对方就热情地开口,“哎哟,侯总,你好啊,怎么想起这时候给老弟我打电话了?” 从对方客气的口吻不难听出,刘海东对侯耀东极尽尊敬。 “刘总,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要请你帮忙啊!”侯耀东也不客套,单刀直入。 “哦?能帮上侯总的忙,是小弟我的荣幸,侯总儘管说就是了,呵呵呵......”刘海东笑道。 “是这样的,山南县渭水乡李霖书记要去你们厂调研,你安排接待一下。” 像龙建这样的大集团,几乎每天都要接待来自全国各地的客人,有上级调研,有经销商、有同行,也有前来谈合作的。 他们自有自己一套的接待流程和標准,所以侯耀东这么一说,刘海东基本就知道是什么情况。 一个乡党委书记,正科级干部......他来厂里除了寻求支持,还能干什么? 况且他可是听手下人说过,渭水乡以前那个卢煜明,可是来厂里跑过许多次。 每次都是想要拉拢龙建去他们乡建厂搞投资。 一个穷乡僻壤,路都没完全修通的破乡镇,谁他妈愿意去那里建厂? 经歷过几次,刘海东就对这种乡镇领导很烦。 托关係来的,抹不开面子的,就承诺给他们几万几十万扶贫款打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要是那种没人介绍来的,他会吩咐门口保安——门都不让进! 侯耀东的面子,刘海东不可能不给啊! 他连忙答应下来,“没问题!你让这位李书记直接来龙建总部,我安排部门经理接待!” 部门经理?侯耀东笑了。 他说,“你可能没明白我的意思,李霖书记可是孙总的弟弟......” 啊?刘海东本来安坐在老板椅上,听到侯耀东的介绍猛然起身! 刘海东可是一直想跟孙怀德搭上线,想让他出面帮龙建摆脱三鼎商会的束缚。 可是不管他托谁的关係,孙怀德一直都推脱不见! 本来都快死心,没想到他弟弟竟然来了? 是不是自己的诚意感动了孙怀德,所以特意派他弟弟来调研的? 要真是这样,李霖这个人,万万不敢怠慢啊! 刘海东猛拍额头,差点错失这次结交孙怀德的机会! 他抱歉地说道,“哎呀!侯总,恕我愚钝啊,刚才没领会您的意思!你放心,李书记来了,我一定亲自接待!所有標准都按最高规格!” “好,辛苦!我替孙总表示感谢,再见!”侯耀东掛断电话,微笑著看向李霖,“已经联繫好了,你隨时都可以过去,我把他电话发你手机上,你直接跟他联繫即可。” 侯耀东与刘海东的对话,李霖是听的清清楚楚,当下心中有底。 他笑著点点头,拿出手机看看时间,现在才一点多,“好,我三点钟过去。” ...... 龙建集团总部,一栋二十多层的建筑,位於汉江省东新区。 刘海东与侯耀东通完电话,神色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他叫来秘书,“去!把集团所有高层给我叫来开会!” 很快,他的哥哥刘海文、弟弟刘海武、生產部总经理、销售部总经理......八个人急匆匆地来到刘海东的办公室。 一见面,刘海文就皱著眉头问道,“海东,发生什么事,这么著急叫我们过来?” 刘海文、刘海武虽是股东,但龙建这个企业是刘海东一手做大的,所以三兄弟在集团事务上一直是以刘海东马首是瞻。 “是啊二哥,这大中午的,到底什么事?”刘海武也紧张地看著刘海东问道。 其他几位经理也都一脸紧张地看向刘海东,生怕是集团出现什么紧急情况。 刘海东点上一支烟,咂吧了一下嘴,他环顾眾人,突然发现少一个人,“媛媛呢?她去哪了?这丫头对集团的事怎么一点不上心,算了不等她了!” 他接著说,“刚接到侯总的通知,渭水乡李霖书记要来我们厂调研,我叫大家过来,是商討一下如何高標准接待!” 渭水乡书记?刘海文和刘海武两人听的一头雾水! “海东,你没搞错吧?一个乡党委书记值得我们大费周章高標准接待吗?”刘海文眉头微皱,不满地说道。 “就为了一个小乡书记就把我们全给叫来了?二哥,你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吧?”刘海武也不满地抱怨了一句。 刘海东闻言,看向刘海武的眼神猛然锐利起来,“你懂个屁!他不仅是渭水乡的书记,还是燕京那位孙总的弟弟!” 燕京孙总? 刘海文和刘海武对视一眼,眼中不禁露出震惊的神色。 “你是说......李霖是东盛老板的弟弟?孙怀德孙总?”刘海文一脸的不敢置信。 他深知这两年为了摆脱三鼎商会,他们兄弟三人不知託了多少关係想要与东盛集团合作,但最终连孙怀德的面都没能见到。 万没有想到,这位孙总的弟弟竟然亲自来龙建调研了! 草了!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没想到惊喜来的这么突然! 刘海文和刘海武两人的眼中同时露出惊喜的神色,皱巴巴的脸皮,此时也完全舒展开。 “海东,你是怎么把这位大神的弟弟给请来的?哎呀!咱们龙建总算是有希望了!” “哥,你可真有办法!快说说,咱们该怎么接待这位李书记?一定要展现咱们龙建对这次调研的重视,可不能让这位李书记有一丝的不满啊!” 刘海文和刘海武两人喜形於色,差点激动得蹦起来。 为了摆脱三鼎商贸的束缚,他们三兄弟这些年可是吃尽了苦头! 现在终於见到曙光,別提多高兴了! 刘海东长舒一口气,掐灭手中的菸头,看著兄弟俩激动的样子,自己的眼眶竟然有些湿润。 “我找你们来就是商量如何接待的,你们先说说吧......” 刘海武率先起身表態,“哥,我看就以接待省部级领导的规格去接待,这样才显得我们对孙总这位弟弟的重视啊!” “省部级规格,这倒没有问题,但鑑於李书记是乡镇干部,我们还应安排的接地气一点,晚上安排个酒宴,我们集团高层全体作陪!”刘海文心思縝密,思索片刻说道。 “好好好!就按照这个思路去准备!我再给侯总打电话,確认一下李霖书记的行程和时间,看能不能留在咱们集团吃顿饭!” 刘海东终於对自己两个弟兄露出了笑脸。 他突然又想起件事,嘱咐刘海文道,“去把媛媛叫回来,晚上让她也给李霖书记敬杯酒,我们全家齐上阵,这样才显得重视!” “你说得对,我这就给媛媛打电话。”刘海文点头答应。 他连忙掏出手机打给了刘媛, “媛媛你在哪呢?晚上集团有重要接待任务,你务必要赶回来,听到了吗?” 刘媛正在和闺蜜逛街,接到电话一脸的不情愿,“伯,什么接待任务啊?我正忙著呢!” “別囉嗦!这次接待很重要,关係到咱们龙建集团的未来,你必须回来!”刘海文的语气不容置疑。 刘媛虽然不情愿,但听伯父这么严肃,也不敢再任性,只好答应,“好吧,我儘快回去。” 掛了电话,刘媛站在奢侈品店里,嘟囔了一句,“这是接待多大的领导?还得我回去陪著?疯了吧?” 第108章 身份调转 两点半。 李霖带著杨萍和乔安从东盛酒店走了出来。 侯耀东早早地等在门口。 见到李霖他们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中午休息得还好吗?”侯耀东关切地问道。 “眯了两眼,现在精力充沛。”李霖微笑著回答。 “刘海东给我打电话,问你的行程,我告诉他们你三点左右到厂里,他们还问你晚上能不能留下来吃顿便饭,我做不了主,所以没有明確答覆他们。”侯耀东笑著说道。 李霖点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好,我知道了。留不留下吃饭,就看下午谈的怎么样了,如果双方都有合作的意愿,吃顿饭,无妨!” “车子我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侯耀东笑著將一把车钥匙递给李霖。 李霖一看,是一辆顶级豪华商务车。 他笑了笑,婉拒了侯耀东的好意,“我们自己带了车。” 侯耀东沉吟两秒,显然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又把车钥匙推给李霖,“我觉得还是开这辆车去比较好,虽然你是官身,但是这次去毕竟也算是谈生意,生意人都讲究面子和身份,你开这台车去,更能彰显你的实力,那些人就不敢小看你!” “好意我心领了。”李霖依旧面带微笑,目光中透著坚定,“可是侯哥你有没有想过,即便是钱市长亲自去和龙建谈业务,也不可能坐豪车去。 乍一看是显得我李霖很有实力,出行都坐百万级別的豪车。但是当我走后,他们会不会认为,我这个科级干部是在装腔作势,狐假虎威呢? 他们会怎么看待我们这些党员干部?这样的车和我的身份不匹配,坐在里面我也会觉得不安,还是开我们自己的车去吧,二十多万的车,也不丑气。” 此次出行李霖他们开的依旧是杨萍那台车。 侯耀东见李霖决心已定,也不再坚持,轻嘆一声说道,“好吧,是我考虑不周了,祝你一切顺利!” 说罢,乔安已经將车启动,李霖和杨萍开门坐进了后排。 看著渐行渐远的车子,侯耀东有些出神,驻足良久。 这两年刘氏三兄弟其实没少跟侯耀东联繫,他们一直想托侯耀东与孙怀德建立联繫。 但是孙怀德一听说龙建集团是想摆脱三鼎商会,乾脆连面都不见,直接断绝了刘家兄弟的幻想。 他並不是惧怕三鼎的势力,而是完全没有正当理由去干涉这件事。 如果强行插手,会被圈內人耻笑的。 他孙怀德又不缺钱,犯不上因为这点生意,与三鼎商会的人闹不愉快。 侯耀东也深知孙怀德的心思,所以他並不认为,孙怀德会因为李霖,而不惜一切,与三鼎商会闹翻。 毕竟三鼎商会背后那几位,全都是汉江以前赫赫有名的厅级乃至副部级领导。 侯耀东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拨通了孙怀德的电话。 “孙总,我有事向您匯报一下,李霖想让我们接手龙建集团在汉江的经销权,以此作为筹码,让龙建去渭水乡投资建厂。” 侯耀东一边说著,一边回想著李霖坚决拒绝豪车的情景。 李霖的那份坚定和对原则的坚守,让侯耀东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敬佩。 在如今这个物慾横流的社会,能像李霖这样保持清醒和坚定的人实属难得。 他深知,李霖之所以如此坚决,並非是不懂得利用外在的优势,而是他心中有著明確的底线和原则,知道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 这种品质,在官场和商场中都是极为珍贵的。 路上李霖拨通了刘海东的电话,“刘总你好,我是渭水乡李霖,还有十分钟,我们马上到龙建总部。” 刘海东接到李霖的电话,连忙带人下楼等候迎接。 十分钟后,一台平平无奇的轿车停在了龙建集团总部正门。 李霖率先下车,杨萍紧跟其后。 看到两人,刘海东以及身后一眾高层纷纷愣住。 他难道就是孙总的弟弟李霖? 只坐一台二十万的轿车,带一名手下就来了? 刘海文和刘海武心中不禁疑惑,怎么看,李霖也不像是孙怀德弟弟那种大人物啊! 刘海武忍不住小声对刘海东说道,“海东,这两个人,不会是骗子吧?” 刘海东面不改色,头也不回地说道,“你懂什么,真正有本事的人,是不在乎外在这些物质的。越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越是胸怀韜略,不敢小覷!” 刘海文和刘海武將信將疑,眼看李霖二人走过来,只得挤出笑容,跟著刘海东大步迎了上去。 “是李书记吧?您一路辛苦!呵呵呵......”刘海东率先上前,主动伸出右手。 李霖笑著与其握手说道,“刘总,让你们久等了。” 握著李霖有力的手掌,感受著他浑身散发出的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刘海东心中一颤,认定了李霖绝不是凡人! “李书记,我们先上楼,我先把我们龙建集团的基本情况,向你简单介绍一下,等一下,我亲自带你去参观厂区,哈哈哈......” “好,既来之则安之,服从刘总安排!”李霖淡然一笑。 刘海东与李霖並肩走在前端,身后紧跟著一大帮龙建高层。 看著这个阵仗,杨萍不禁惊讶。 她以前可是听说,卢煜明来龙建集团洽谈合作时,很多次连门都进不来的。 换做李霖,竟得到龙建集团如此热烈的欢迎......甚至就连刘海东都亲自在楼下迎接。 这也太令人觉得难以置信了...... 她强装镇定,一直跟在李霖身后。 有两名龙建集团的女员工,一直侍候在她左右,服务体贴周到。 就算部级领导来视察,规格也不过如此了吧?她想。 偌大的会议室里,刘海东以及一眾高层坐在李霖和杨萍对面,脸上都掛著浓浓笑意。 刘海东亲自为李霖和杨萍,介绍了龙建集团的发展史。 “龙建集团的前身是一家乡镇水泥製品厂,经过十多年的打拼和奋斗,才有了现如今的规模......” 介绍完毕,刘海东將李霖和杨萍请进了他自己的办公室。 秘书为李霖和杨萍倒了一杯茶,刘海东摆摆手示意秘书到门外等著。 接著他笑著开口了。 “李书记,不知道这一次来,主要想调研哪方面?我可以著重地向你介绍一下。” 他舔了下嘴唇,有些不好意思地又问道,“李书记,我十分仰慕孙总,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引荐我们认识一下?” 他还怕自己这样的表述太过唐突,连忙又解释道,“李书记你別误会,我知道这个时候提这个请求不合时宜,但孙总是何等人物,我是真的嚮往已久,情不自禁,请你见谅。” 看著刘海东有些滑稽的表情,李霖礼貌地笑了笑。 他怎么会不知刘海东心里想些什么。 无非,就是想確认一下,李霖与孙怀德的关係,是否真像侯耀东所说那样。 李霖不动声色地端起面前的茶杯,浅浅地品了一口。 然后称讚了一句,“嗯,沁人心脾,好茶!” 刘海东神色一怔,连忙反应过来,笑道,“李书记真是慧眼如炬,这茶虽不是最贵的,但绝对是极品!” “看来李书记,对茶道颇有研究,你只要喝得习惯,以后你的茶叶我全包了!” 说著,他就要出去叫秘书准备茶叶。 李霖笑著打断他,“刘总,实不相瞒,我不懂茶,但就像我这样的门外汉都能喝出是好茶,可见您的茶叶当真极品!” “好茶不愁卖,你为什么这么大方要白白送人呢?” 李霖凝视刘海东,嘴角含笑。 他实际是在暗示刘海东,龙建集团的產品根本不愁卖,为什么要白白分利润给三鼎那些人呢? 刘海东一开始不明其意,皱眉思忖了片刻之后,突然明白李霖是意有所指。 当下,他便安静下来,像个老实的学生,乖乖坐在李霖对面,聆听受教。 都是聪明人,一点即破! 李霖也不绕弯子,直言道,“三鼎商贸把持著龙建的经济动脉,早晚要把龙建给拖死。” “我已经请示了孙哥,看能不能请他出手,从三鼎手里,接过龙建集团在汉江的经销权。” 刘海东闻言,霍然起身,震惊万分地看著李霖。 很快他的目光变得极为恭敬,连忙给李霖斟满茶水。 声音颤抖著,满脸期待地问道,“那么......孙总同意了吗?” 李霖淡然一笑,抿了口茶,对刘海东摆摆手要他坐下说。 “你也知道三鼎那帮人背后的倚仗,这件事没那么容易,所以孙哥还在考量。” 还在考量,那就代表还有希望! 刘海东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紧张地舔了下嘴唇,再次说道,“李书记,只要孙总同意接手,要我做什么都可以!龙建集团一成的乾股,你看成吗?” 按照龙建集团现在的市值,一成乾股起码十亿起步。 不得不说,刘海东是个干大事的人,知进退,懂得舍! 换做一般人,绝没有这么大的魄力! 李霖淡然一笑,没有立即表態。 其实在来的路上,李霖就已经得到了孙怀德的回覆。 孙怀德当时的原话是这样说的,“小霖,如果是为了挣钱,就算是黄金窝这事我也不干。但如果是为了帮你,就算这是个赔钱生意,我也一定支持你!” 他的態度很明確,只要李霖需要,他隨时可以答应龙建集团的请求,接手汉江经销权! 所以李霖在刘海东面前是底气十足的。 现在两人的身份恰恰调转了过来,不再是李霖有求於人,而是他刘海东,离不开李霖的帮助! 別说是渭水乡几个亿的项目,就算现在提出让龙建集团总部搬到渭水乡,他刘海东也会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乾股就不要了。我现在在渭水乡主政,这你应该知道的。”李霖平静问道。 刘海东秒懂,喜笑顏开地说道,“我知道!李书记你放心,你在渭水乡的工作我一定全力支持!” 刘海东的態度很诚恳,李霖很满意,他肯定地点点头,“去渭水乡建工厂吧,三年免税,免费提供土地使用权,配套设施也一併由政府负责建设,你看怎么样?” 刘海东听到这个条件,还是愣了一下,因为龙建现在没钱建新厂。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刘海东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头答应,“只要孙总能够接手汉江的销售权,把三鼎这帮吸血鬼赶走,別说是在渭水乡建一座厂,就是把龙建集团所有的厂都搬去渭水乡,我也毫不犹豫!” 李霖笑了,这正是他想要的答案。 杨萍听到刘海东的表態,当即心中一震,他答应的未免太爽快了,简直像在做梦!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刘海东,又看了看李霖,心中对李霖的敬佩之情愈发深厚。 第109章 他来自县级 在刘海东的办公室里,三人看似相谈甚欢,但这都不过是流於表面的假象。 刘海东在商场中摸爬滚打了多年,阅人无数。 形形色色的骗子,他通常一眼就能识破。 对於李霖的身份和能力,他始终抱有一定程度的怀疑。 首先,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与自己女儿年龄相仿,却已贵为乡镇的一把手,这实属罕见。 其次,李霖答应东盛会接手龙建在汉江的经销权时太过乾脆利落,这反而让他心里觉得不太踏实。 即便李霖真的是孙怀德的弟弟,他能做得了如此重大的决策吗? 要知道,汉江的三鼎商会可是由眾多本地实权派联合组建而成的。 和这样一个政商结合的强大势力对抗,即便是东盛这样背景深厚的大企业,是不是也应该慎重考虑其中错综复杂的关係? 总之,李霖给刘海东的感觉就是不太靠谱。 在没有见到孙怀德本人或者东盛没有明確表態接手经销权之前,他可以表面上什么都答应得乾脆,但绝不会付诸哪怕一分一毫的实际行动。 表面上和和气气、应承爽快,內心却始终秉持著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原则,这正是刘海东这位商场老江湖的精明之处。 然而,即便刘海东掩饰得十分巧妙,嘴角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还是没能逃过李霖的眼睛。 但李霖不动声色,只是淡然地喝著茶。 这其实也是人之常情,不可能仅仅因为李霖的一番豪言壮语,就让刘海东不顾一切地去投资渭水乡。 毕竟说出去的话可以不负责,可投资出去的那可都是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 任何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慎之又慎。 李霖能够理解刘海东的这种心態。 现在的他在等待,等待孙怀德的一个电话,等待侯耀东的一个电话。 “呵呵呵,李书记,四点半了,咱们去厂区转转?”刘海东满脸殷勤地笑道。 李霖点点头,回应道:“好啊,正想开开眼界,看看刘总是怎么把龙建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民营企业,发展成为全国名列前茅的大企业的。” “呵呵呵,过奖过奖,我刘某就是踏踏实实地干企业,当初可真没想过有一天能让它成为上市公司。这或许是老天爷对我们这种老实人的慷慨馈赠吧,哈哈哈......” 刘海东眯起眼,谦虚地笑著,眼神中却难掩对自己成就的自豪。 说著,他已经起身,礼貌地伸手在前引路。 出了办公室,门外一眾高层竟然早就整齐地列队在走廊两侧,每个人脸上都带著笑容,毕恭毕敬地注视著李霖和杨萍。 不得不感慨,刘海东的安排的確周到扎实,从这一点足以感受到他对李霖和杨萍此次来访的高度重视。 当然,实际上他重视的是孙怀德这层关係。 对於这种精心且高规格的接待安排,杨萍甚至都有些感动。 她万万没有想到,侯耀东在汉江商圈的能量如此巨大,仅仅一个电话,就让自己能在龙建这样的大型集团,受到如同迎接部级领导般的待遇。 受人瞩目的感觉,真的太好了!她不禁心生欢喜。 刘海文、刘海武两兄弟留在总部,负责安排晚上迎接李霖的宴会。 刘海东则率领其他高层,一同陪著李霖和杨萍驱车前往五公里外的龙建厂区。 驱车行驶了大约十分钟左右,龙建集团欢迎您的巨大gg牌便出现在眾人的视线当中。 这个欢迎標语是一个宏伟的牌坊,足足有三层楼那么高,离得越近越让人感到震撼。 仅是这个入口处的牌坊,打造下来起码得花费数百万。 它让那些不了解龙建內幕的人,深深感受到了龙建的雄厚財力。 刘海东指著这个牌坊,得意地介绍道:“李书记,这个牌坊可是大有讲究。光是建造就耗费了数百万,而且还请了国內首屈一指的书法大师题字,光是润笔费就高达大几十万呢!” “气派!”李霖毫不吝嗇地夸讚道。 杨萍也在一旁不住地点头表示讚赏。 不仅是入口的牌坊令人惊嘆,整个通往厂区这几百米的柏油路两侧,每隔两米就栽种著一棵直径半米以上的梧桐树。 梧桐树后面更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绿莹莹一片,栽满了各种名贵的草木。 仅是这两侧数百亩的绿植,其价值就难以估量。 刘海东顺著李霖的目光,悉心地介绍说:“我们刘家呀,有个传统,喜欢在门前种梧桐树。因为太姥姥那一辈曾出过一位大官,据说就是门前的梧桐树引来了金凤凰!所以啊,龙建厂区门口我们哥仨一商量,花费重金栽种了这些大梧桐......” 他嘆了口气,接著说道:“不过金凤凰没吸引来,倒是招来了一帮吸血鬼......看来有时候封建迷信这种东西,不能信!” 李霖笑了笑,说道:“您如果把它单纯地看作是封建迷信,那这种思想肯定是要摒弃的。但倘若您把它想像成家族传承,將这些梧桐树视为你们刘家世代相传的理念和信仰,这倒也无可厚非,反而能让子孙后代觉得意义深远。” 刘海东听了一愣,对李霖说出的这番话既表示赞同又深感佩服,连连点头笑道:“李书记,您不愧是有学问的人,讲出来的话就是有深度,很有说服力。没错!这些梧桐树就是我们刘家一直坚守的理念和信仰,並非是什么封建迷信!哈哈哈...... 回去我就召开家族会议,把我们家族的祖训与梧桐树紧密地联繫在一起,这样一来,这一排排梧桐树就被赋予了特殊的意义,拥有了非凡的生命力啊!” 李霖礼貌地微微一笑,並未再接话。 杨萍望著窗外鬱鬱葱葱的绿植,有些出神,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到了厂区,刘海东一群人簇拥著李霖和杨萍,走进眾多厂房中的一栋。 这是一座四四方方的厂房,由混凝土和彩钢搭建而成。整个厂房占地面积大约十亩地,也就是六千多平方米。 厂房內的正中间专门用橡胶铺设了一条通道。通道两侧整齐地摆放著各种型號的生產设备。每台设备都由五六名工人熟练地操作著。 从车间负责人熟练且专业的接待可以看出,这间厂房大概就是专门用来迎接各类观摩、调研活动的。 李霖和杨萍都是这方面的门外汉,只能走马观花地听著、看著,时不时地点点头,对龙建先进的生產工艺表示讚赏,实际上一点门道都没看出来。 这场观摩之旅大概持续了半个多小时,眾人一起走出了厂房。 上车之后,刘海东诚恳地向李霖和杨萍发出邀请:“李书记,杨乡长,我已经让人在龙建总部食堂安排了晚宴。晚上咱们少喝点酒,让我们龙建集团尽一下地主之谊,同时也表示一下对二位前来龙建观摩的诚挚欢迎!” 看著刘海东诚恳的表情,李霖没有拒绝,微笑著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感谢刘总的盛情,那我们就叨扰了。” 刘海东看到李霖如此爽快地答应,心中也是惊喜不已。 他连忙拿出手机给刘海文发了条简讯,督促他一定要精心准备好今晚的酒宴。 此时,刘媛已经从市中心回到了龙建集团总部。 她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问身边的秘书。 “今天到底是谁来咱们龙建视察了?怎么连我爸都亲自陪同?难不成是省领导来了?” 她一脸诧异,刘海文给她打电话时也没有说清楚到底是谁来视察,这让她满心好奇。 本以为身在总部的秘书会知道些详细情况,哪料,这位身材高挑的美女秘书,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刘总,我没有接到有省领导来调研或者视察的通知,只是听同事们说,来的好像是哪个县里的干部......具体的就不是很清楚。” “什么?县级干部?”刘媛一脸的惊诧。 她爸刘海东亲自陪同,总部全体高管一起出动。 就连她的伯父、叔叔都在忙著准备接待的晚宴......而来人竟然只是个县级干部? 这太可笑了! “你没搞错吧?这种接待规格,怎么可能只是县级干部?” 秘书依旧摇头,说道:“刘总,我也是听说,可能是谣传吧......同事们还说,来人挺年轻的,而且挺帅气的,很有气质的样子......” 帅气?刘媛一脸不敢置信地看著秘书。 我在跟你谈工作,你却在这犯花痴? 一个县里的干部,光凭长得帅就能得到龙建集团如此高规格的接待待遇? 刘媛无奈地摇摇头,心中的好奇愈发强烈,她倒要看看,这位县里来的年轻干部,到底有多帅! 第110章 一笑泯恩仇 本以为,在龙建总部难免会碰见刘媛,毕竟,她还是龙建集团的副总裁。 但令人意外的是,直到李霖和杨萍从厂区回到龙建总部,也没有看到刘媛的身影。 这让李霖暗自庆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心想,她要是看到自己大摇大摆地出现在龙建总部,却没有提前打电话告知她,指不定又要闹哪出。 龙建集团三楼食堂。 本以为整层楼会是开放式的餐厅,没想到,这层楼仅有一间约一百多平的房间被用作餐厅。 餐厅中间,摆放著一张巨大的圆形实木餐桌,看椅子摆放的数量,足够二三十人围坐在一起用餐。 而且屋內的装修和摆设,极尽奢华,一看就知道是专门用於接待重要客人的地方。 刘海东依旧客气地在前引路,直接將李霖和杨萍,妥善安置在了主宾位。 此时,包间里早已站满了龙建的高层,就连刘海文、刘海武两兄弟,也恭敬地站著。 只等李霖和杨萍落座后,他们才一脸笑意地拉开椅子,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 足见,龙建对李霖此次到来的重视程度之高。 足见,刘家三兄弟,对於孙怀德其人的尊敬之深! “李书记,我有个不情之请,老兄我虚长你几岁,从此时起,咱们俩兄弟相称如何?” 刘海东满眼期待,说完又对自己的唐突感到些许后怕,生怕眼前这个年轻人不给他这个老傢伙面子。 哪料李霖微微一笑,热络地对刘海东说道:“能与堂堂龙建集团的老总称兄道弟,这是何等的幸事!岂有拒绝的道理?东哥,你说是吗?” 刘海东见李霖答应得如此痛快,当即激动地握住了李霖的双手,“李霖老弟你是个爽快人!我就喜欢你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来,老哥我敬你一杯!” 说著,刘海东举起桌上的高脚杯,將满满一杯白酒,一饮而尽。而后又將杯子倒置,展示杯中酒一滴不剩。 李霖赞道,“东哥好酒量啊!我李霖是自愧不如,今晚在座可要手下留情,咱们点到为止!但是这第一杯碰杯酒,我必须喝完!” 一整桌二十几个人,齐齐看向李霖。 都好奇这位看起来有点“怂”的李书记,酒量到底如何,能否一口乾完二两酒? 当著眾人的面,李霖端起酒杯起身,毫不犹豫仰头將满满一杯酒干了个底朝天。 他也像刘海东那样,將杯子倒过来,一滴未剩! “好!爽快!”刘海东带头鼓掌。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其余眾人也都佩服地叫好。 二两酒下肚,刘海东说话也变得更加隨和起来,全然没了下午那种拘谨的样子。 他指著这个装修豪华的餐厅说道,“李霖兄弟,实不相瞒,我这龙建接待客人是有標准的,省里来人一个標准,市里县里来人又是另一个標准。” “今天为了欢迎李霖老弟你的到来,我专门用了这间招待省部级领导的房间,毫不夸张地说,省委王书记、赵省长、屠副书记...都在这间屋里吃过饭!” “老弟,我的心情你能够理解吧?我可是把你当作亲弟弟看待,对於你的到来那是相当重视啊!” 刘海东这番话说得虽然略显粗糙,但是所表达的涵义,著实让人动容。 明知李霖只是乡科级干部,却用省部级的规格接待,这难道还不能说明刘海东的诚意吗? 李霖诚恳地笑道,“我从踏进龙建集团的第一步就感受到了刘总对我李霖的重视和敬意,我心怀感激,我也喝一个,感谢刘总以及诸位的盛情款待!” 李霖从容起身,在一眾人惊讶的目光中,再次主动端起一高脚杯,一饮而尽。 两口半斤酒,这叫不能喝?眾人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这才明白李霖刚刚是在谦虚。 当他一杯酒喝完,在场眾人又是叫好声不断。 也就是在这时,一阵“踏踏踏”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传来。 很快,一个身著素色连衣裙,略施粉黛的女人,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看到来人,李霖脸上的表情略有些不自然,因为来人正是她高中同学,那个曾经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的龙建集团大小姐,刘媛。 刘媛笑著走了进来,她本是应刘海东的命令来给贵客敬酒的。 但,当她的目光锁定坐在主宾位的李霖,脸上的笑容当即凝固。 李霖?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难道就是老爸口中县里来的那个贵客? 她一脸的不可思议,只觉自己仿佛身处梦中,像是產生了幻觉! 她努力使自己清醒,但是无论自己如何揉眼睛,李霖就真真切切地坐在自己眼前。 她愣在原地,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刘海东看到一脸呆滯的刘媛,內心很是不满。 他这个女儿平时是爱耍些小性子,但是在工作当中向来机灵乖巧,今天这是怎么了? 以前她给王书记、赵省长敬酒的时候,也没见她这么失礼过啊! “媛媛,你愣在那里干什么?你过来呀!”刘海东连忙向愣在门口的刘媛招手。 “哦...来了...”刘媛恍若梦醒,迷迷糊糊地走到了刘海东身边。 只见刘海东笑著起身,向李霖介绍道,“李霖兄弟,这是你老哥我的闺女,刘媛,她现在在龙建任副总裁,我是专门把她叫回来给你敬杯酒!” 刘媛不可思议地看著刘海东,不敢置信地问,“爸,你刚才称呼他老弟...?你到底知不知道他是谁?” 此时刘媛已经確定眼前人是李霖无疑,心中更是惊诧万分! 李霖不是在渭水乡当一把手吗?为什么会让自己老爸这么看重? 特別是当她听到刘海东称呼李霖老弟的时候,內心极度崩溃...糊里糊涂的自己辈分就低了...这也太尷尬太搞笑了吧? 对於刘媛无礼的反问,刘海东当即板起脸,严肃地说道,“哎媛媛,你怎么回事?怎么能当著贵客的面这么没礼貌呢?我当然知道李霖老弟的身份,他是渭水乡的一把手啊!而且还是......” 后面的话刘海东没说出口,因为在场人太多,不便透露李霖与孙怀德的关係。 本以为刘媛经此呵斥之后会有所收敛,没想到刘媛竟然忍不住笑了,她看看李霖,又看看刘海东,笑的前俯后仰。 刘海东当即愣住,以为自己女儿是不是得了失心疯,怎么说著说著就笑起来了?...还是在这么正式的场合?当著贵客的面? 他连忙拉了拉刘媛的衣角,尷尬地小声斥责道,“媛媛別闹了!李霖书记可是大人物...客人要是生气了,咱们龙建就彻底没指望了!听爸的你別笑了...” 这时候,刘海东不经意的一瞥,才发现,李霖竟然也在憋不住笑... 这...??? 刘海东一脸懵逼。 他连忙陪笑道,“李霖兄弟,別介意啊,我这个闺女被娇生惯养坏了,这毛病...我回去再收拾她,见笑了,见笑了...” 李霖適时起身,说了一句让刘海东摸不著头脑的话。 “刘总,抱歉啊,这件事是我的不对。” 刘媛还在一旁捂嘴偷笑... 刘海东丈二和尚摸不到脑袋,迷茫地看著李霖,又看看刘媛,总觉得这中间有事情,却又搞不明白。 李霖解释道,“我跟令爱早就认识,我们是高中同学。” 啊?刘海东一脸的不敢置信,脸上表情阴晴不定... 刘媛这时候忍住了笑意,挽著刘海东的胳膊说,“爸,你记不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我特別喜欢我高中时期一个男孩?” 刘海东回过味来,看了眼李霖,又看向刘媛,呆呆地问道,“你说的,不会就是李霖老弟吧?” 刘媛噗呲一下又笑了,“你要是管他叫老弟,我岂不是要管他叫叔?” 刘海东一拍脑门,脸上表情既悲又喜,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要是往常遇到这种事,他只会觉得李霖戏耍了他,定然会动怒。 但是碍於李霖的身份,况且龙建的未来还指望他挽救。 也只得咬咬牙,哈哈大笑了三声,“哎呀李书记呀,你说说,天底下的事就是这么神奇,兜兜转转的你竟然跟媛媛是同学,哎,你跟我们刘家真是缘分不浅啊...” 这句话,他说的十分无奈,不难听出其中的辛酸。 谁能料到,若干年后,能够拯救自己家族企业的,竟是自己女儿的高中同学。 李霖十分抱歉地看向刘媛,笑著对她说道,“媛媛,很抱歉,我这次来身负重任,没有提前跟你联繫,就贸然来到龙建见了刘叔,希望你能够谅解。” 他是个识大体的人,当著刘媛的面喊一声刘叔,所有人的面子都照顾到了,也给了所有人一个台阶下。 刘媛收起笑脸,佯装生气,调侃道,“说什么呢李叔,你今晚可是我们龙建的贵客,我身为龙建集团的副总裁没亲自陪你,是我的失职,这样吧,我敬你一杯酒,算是给你道歉了。” 李叔?刘媛脸上玩味的笑容很明显,这让李霖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招架。 他心中苦笑了一声,端起酒杯,与刘媛碰了一杯。 “下次再来,可要记得跟我联繫。你要是再这样躲著不见我,我可真要生气了。” 刘媛眼神中充满埋怨,但最终还是决定一笑泯恩仇。 第111章 她只希望这是一场梦 龙建集团的晚宴本应速战速决,然而刘媛的到场,却让这场晚宴硬生生拖到了很晚才结束。 在这场晚宴中,李霖和刘媛高中同学的这层关係,使得刘海东的心中愈发有了底气。 虽然刘海东心中也充满了好奇,不明白出身农村的李霖,究竟是如何结识孙怀德这样在商界呼风唤雨的大佬。 但就在当晚,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彻底消除了刘海东內心的疑虑。 在眾人推杯换盏的空档,李霖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竟是孙怀德。 李霖当即起身,走向隔间去接听电话。 隔间里,李霖与孙怀德並没有过多的寒暄。 孙怀德开门见山地问道,“小霖,龙建集团参观得怎么样?刘海东那个傢伙態度端正吗?” 李霖深知,孙怀德自始至终都看不起刘海东这类草根出身的企业家。 在孙怀德眼中,这类人在商圈不过是曇花一现,走向没落是必然的趋势,根本没有与其结交的必要。 但是因为李霖,孙怀德最终才下定决心,帮助龙建集团摆脱三定商贸的束缚。 李霖笑了笑,语气轻鬆地说道,“有孙哥的面子,他们自然態度端正,处处都体现出对孙哥您的崇敬。” “那就好,我本来是看不上刘海东这种大老粗,但是经你这么一说,他还算是个识趣的人,有那么点意思。”孙怀德淡淡地说道。 他沉吟了一声,接著问道,“你回酒店了吗?” “没有,还在龙建。” “那好吧,我给刘海东个面子,你让他接一下电话。” “好。”李霖明白,孙怀德这是要当面告诉刘海东,他准备接手龙建的经销权了!这无疑是对李霖最大、最强有力的支持和帮助。 可想而知,动用了多少关係都无法巴结上孙怀德的刘海东,在此时接到孙怀德的电话,该是多么的惊喜与难以置信! 李霖推门走出隔间,对著刘海东指了指手机,又对他点头示意了一下。 刘海东当即会意,激动得立马起身,一路小跑著来到李霖面前。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不敢置信地问道,“找我的?” 李霖笑著点点头,“孙总找你。” “孙...孙总?”刘海东震惊得话都说不利索,双手颤抖著接过手机。 紧张地舔舔嘴唇,激动地喊了一声,“孙总,你好!我是刘海东啊!” “刘总,你好,我是燕京孙怀德!” “孙总,真的是您?我真的是不敢相信能接到您的电话呀!” “嗯,等我们开始合作,以后会经常联繫的!” 合作?刘海东听到这两个字,感激的目光瞬间投向李霖,眼中竟然闪著泪花。 这一声合作,让他看到了龙建集团未来的希望之光! 他双手抱紧电话,紧紧贴在耳边,生怕漏听了孙怀德说的任何一个字。 “孙总!感谢您对龙建的帮助,我刘海东无以为报...” 孙怀德的声音依旧平淡如水,“感谢的话就不要讲了,你替我照顾好我弟弟李霖,就算你对我的报答了!” 刘海东点头如啄米,“我明白我明白!您放心,从今往后我一定唯李霖兄弟马首是瞻,他指哪我打哪,绝不含糊!” 听到刘海东的答覆,孙怀德满意地说道,“你的心意我明白了,但是我也要警告你一句,我们的合作隨时都可以被取消,什么时候开始合作,合作多久,这一切都取决於李霖!你能明白吗?” “明白!明白!” “好了,已经很晚了,先就这样吧,回头老侯会主动跟你联繫的!” “好,谢谢您孙总,不打扰您休息了,再见。” 掛断电话,刘海东激动得快要流泪。 他万分感激地看著面前的李霖,想要表达感谢,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因为他现在实在是太开心、太激动了! 他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李霖的右手,久久不愿鬆开。 虽然一句感谢的话都没说,但是他那诚恳和感激的表情,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李霖老弟,请恕我嘴拙,我太想表达对你的感激之情了!可是话到嘴边又不知怎么开口。” “李霖老弟,谢谢你,请受我一拜!”说著,刘海东对著李霖就要深深鞠躬致谢。 李霖连忙將他扶起,说道:“刘总,折煞我了!” 这感人至深的一幕,发生在餐厅一个不太显眼的拐角。 很多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一幕,但刘媛和杨萍因为位置的原因,却清晰地看到了刘海东向李霖鞠躬致谢的情景。 刘媛原本端著酒杯放在红唇边,正准备轻抿一口,却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不动地愣住了。 她的目光中透著深深的不可思议,自己那位在商界叱吒风云、成功无比的老爸,怎会突然向自己的高中同学行此大礼呢? 她放下酒杯,一脸震惊的表情,满心疑惑地走了过来。 “爸,你们这是...?”她一脸迷惑的看了看刘海东,又看了看李霖,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哪料刘海东一句话没说,拉过刘媛就对她说,“媛媛,李霖书记可是拯救我们龙建的大恩人啊!快,你也给李霖书记鞠一躬!” 啊?刘媛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满脸的惊诧,她怎么也想不到父亲会说出这样的话。 “快呀!愣著干什么?”刘海东不顾她在想些什么,急切地催促道。 此刻,李霖突然正色道:“刘总,心意有了,你不必这样,况且我跟媛媛是同学,更不必这样客气!” 看到刘媛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样子,刘海东最终也没有强求。 “我这女儿还小,不懂事,咱们別管他,走喝酒去,今晚不醉不归!” 说著,他拉起李霖的手返回餐厅。 期间,李霖在与刘媛擦肩而过的时候,还尷尬地对她笑了笑。 他可丝毫没想在刘媛面前展现自己的实力,这一切不过是刘海东一厢情愿的表现罢了。 李霖也不指望刘媛能够理解,在刘海东热情的搀扶下,重回了酒桌。 一坐下,杨萍就忍不住问道,“刚刚发生什么事?刘总为什么要对你鞠躬啊?” 李霖没看她,只是低头小声说了句,“別问了,回去再说。” 听到李霖冷冰冰的答覆,杨萍脸上依旧带著职业微笑,但內心却像遭受了某种沉重的打击,又苦又涩。 刘媛没有再回到酒桌。 这也是李霖意料之中的事情。 依她那种高傲的性格,自己的爸爸在李霖面前低了头,她的尊严仿佛受到了践踏。 她的心里此刻冰凉凉的,她实在不知道李霖到底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能让百亿身家的老爸向他低头。 此刻的刘媛,在李霖面前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忽然间荡然无存,失落到了极点。 以前,她仗著自己的身份地位所带来的优越性,即便面对出身卑微的李霖的拒绝,依旧能够自我安慰。 她总是告诉自己,李霖是因为自卑,是自觉配不上自己,所以才拒绝她。 每一次被李霖拒绝,她总是用这样的理由来安慰自己,心里也就没那么难受。 但是现在,自己唯一引以为豪的优越感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她觉得在李霖面前,自己变得无比渺小。 她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备受瞩目的公主,而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花瓶。 “他恐怕再也不会正眼看我了吧?”刘媛在心里默默地想著,她感到无比的沮丧,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挫败感。 她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静一静,痛痛快快地哭一场,然后好好睡一觉。 她甚至幻想著等她醒来后,她的老爸会把她叫醒,然后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真的,这一切都只是昨晚的一场噩梦而已! 然而,现实终究是现实,无法因为她的幻想而改变。 刘媛独自走在寂静的走廊里,高跟鞋与地面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在这空旷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她的步伐有些踉蹌,仿佛每一步都承载著千斤重担。 她来到了一个无人的阳台,晚风吹拂著她的髮丝,却无法吹散她心中的阴霾。 刘媛望著远方的灯火阑珊,泪水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 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李霖,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已经改变的心境。 第112章 敢於斗爭的勇气 第二天早晨五点,李霖从杨萍的房间走了出来。 为了工作,两人几乎彻夜长谈,不眠不休。 李霖此时疲惫不堪,心里忍不住抱怨杨萍精力过於旺盛。 趁著四周无人,他赶紧回到自己房间,又躺回床上眯了一会儿。 八点钟,李霖伸伸懒腰从床上爬起来,去卫生间冲了个凉水澡。 八点半,乔安过来敲门,“哥,该吃早饭了。” 李霖开门走了出来,此时他已穿戴整齐。 乔安诧异看著他,不解地问,“哥,你眼圈怎么有些黑?昨晚没休息好?” 李霖搪塞道,“嗯,床有点硬,咯腰...” “哦...那晚上我让服务员给你换个垫子...”乔安一本正经地说道。 李霖笑了笑,“不用了,我能適应。” “我去叫杨乡长!” “別叫她了,让她多睡会儿吧,她有睡懒觉的习惯。” 说著,李霖已自顾自朝餐厅走去。 “她爱睡懒觉,你怎么知道?”乔安眯起眼睛,心中满是疑惑。 早餐是侯耀东陪著吃的。 不在自助餐厅,而是在包间里单独做了一桌子菜,简简单单的几样小菜,有鲍鱼粥、油条... 席间,侯耀东夹起一小根咸菜,嚼了嚼说,“孙总已经给我下了命令,让我听候你的安排,看什么时候接手龙建集团的销售业务。” 李霖点点头,“这件事基本已经定下来了,这马上你就可以代表东盛集团,去跟龙建他们先签合同。” “好,一会儿我就派人去和他们接洽。”侯耀东神色突然变得凝重,擦擦嘴说道,“小霖,我们动了三鼎的蛋糕,这帮人不会坐以待毙的。凡事你要多加小心,这帮人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 昨天李霖观摩龙建集团的消息,三鼎那边已经得知。 甚至,连席间都说了哪些话,都有可能全部知晓。 侯耀东担心,怕三鼎这帮人不冲东盛集团来,而是调转枪头指向李霖。 毕竟,这一切的起因全是李霖一手挑起。 孙怀德和侯耀东都担心他们会对李霖不利。 李霖神色严肃地点点头,虽然他对三鼎了解不深,但是从眾人对三鼎的忌惮,也能想像出对手的强大。 “我会小心的,侯哥,你们行事也要多加小心,不能因为帮我,而对东盛造成什么损失,那样我会很愧疚。”李霖言语关切地说道。 “这你放心,论文斗,我们有专业的法务团队,论武斗,咱们东盛可谓高手如云,论背景...足以碾压他们!”侯耀东显得信心满满。 他嘆息一声说,“就怕他们来阴的,对付我和孙总还好,万一对你出手,我怕...” 他垂眉想了想,“这样吧,我派一批人专门保护你,至少在省城这些天保证你的安全!” 李霖还是第一次见侯耀东这么紧张,他不由凝眉,隨后舒展,宽慰侯耀东道,“侯哥,放心吧,朗朗乾坤,他们敢对我怎样?” “你要真派一大批人保护明星那样保护我,那像什么样子?要是连这点敢於斗爭的勇气都没有,我看我这个乡官也別当了,丟组织的脸!” 侯耀东闻言,无奈地笑了笑,“小霖,你是真不了解三鼎那帮人手有多黑!...哎,好吧,我尊重你的想法,但是凡事別勉强,有什么不对劲及时跟我联繫!” “好!”李霖笑了笑,丝毫不惧。 刘媛从自家豪华大別墅醒来,一脸的憔悴。 她忘了昨晚又喝了多少酒,忘了几点睡觉,忘了自己哭的多伤心。 她捋了捋有些蓬乱的头髮,一脸倦意地喊了一句,“吴妈。” 很快便有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走到她床前,一脸和蔼地问道,“大小姐,有什么吩咐?” “我渴,去帮我倒杯水...” 很快,一杯澄澈的矿泉水便端到了她面前。 刘媛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一股清泉顺著喉管到了胃里,稀释了胃液。 她突然感觉宿醉没那么难受了,於是隨手在衣柜挑了件卡通睡衣套上,然后没精打采地走进卫生间泡澡。 那个被称作吴妈的保姆,一直侍立在门外。 “吴妈,我爸呢?” “老板一早就去上班了,他让我告诉你,让你起来之后给他打个电话。” “哦...昨晚我好像喝醉了,谁送我回来的?” “是你爸,他说发现你在公司醉的不省人事,把你扛回来了。” 被扛回来的?刘媛心中一紧,担心李霖是否看到了她狼狈的样子。 “好了,没事了,你去忙吧。” “好的小姐,早餐已经摆上桌了,您记得趁热吃。” 吴妈走后,刘媛在浴缸里玩起了泡沫,她一脸呆滯地將泡沫均匀涂抹在自己身上,心里还在想著昨晚的事。 李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神秘身份吗? 为什么爸爸口口声声说李霖能拯救龙建集团? 那可是百亿市值的上市公司啊...他一个乡科级干部有这么大能耐吗? 哎...还有昨晚自己那不爭气的老爸,为什么当著自己的面向李霖行那么大的礼呢? 竟然还要求自己也向李霖鞠躬致谢...天吶!老爸这脑子都在想些什么啊?难道是一坨屎吗? 就不考虑考虑她女儿要不要面子吗?李霖他可是我同学,还是我喜欢了那么久的人。 真是丟死人了!她懊恼地捶著浴缸里的泡泡,嘟著嘴一脸不开心。 不行,我一定要在李霖面前把面子给挣回来! 她下定决心,去做一件大事! 从卫生间出来,她给刘海东打了个电话。 刘海东当时正在跟侯耀东派去的人洽谈合同条款。 当他接到刘媛的电话,向客人抱歉了一声,出门接通了电话。 马上就能跟东盛合作了,刘海东满心高兴。 “醒了媛媛?你昨晚怎么喝那么多酒,女孩子就不应该喝那么多酒嘛。” 刘媛躺在自己温暖的床上,一脸埋怨地回道,“还不是你,让我在同学面前丟丑,心情不好才喝多的嘛。” 提到李霖,刘海东笑的特別开心,“哈哈哈,看来你对李霖的感情很深刻嘛,要不然也不会因为他把自己灌醉呀...” “爸...” “你就別说废话了,你让我打电话给你到底有什么事?没事我掛了。” 提起这件事,刘媛就觉懊恼,刘海东却还在她伤口撒盐。 “好好好,爸爸不提这件事了...你今天要是没事,去见见李霖吧?替爸爸好好招待他一下行吗?毕竟你们俩是同学关係,交流起来更顺畅不是吗?” 刘海东始终记得孙怀德昨晚的话,要他好好照顾李霖,要不然就得不到东盛的支持了! “哎...”刘媛嘆了一口气,不用刘海东说她也会去见李霖的,但不会是为了生意。 可她也是刘氏家族的一份子啊,在龙建集团身处困境的关键时刻,她怎能置身事外? 几乎没有考虑,她点头答应下来,“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去找他。” 至此,刘海东也没告诉刘媛,李霖到底拥有哪种能力,竟能帮助到龙建。 第113章 两条平行线的相遇 打包了一碗鲍鱼粥。 在侯耀东诧异的目光中。 李霖从容的提著打包盒回到了房间。 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九点了,杨萍应该已经起床了吧。 他敲了半天门,杨萍终於有所反应,吱一声將房门打开一条缝,“进来吧。” 李霖没有进屋,而是將打包的鲍鱼粥放在她门口,“把粥喝了吧。” 不知道门內的杨萍是什么表情,只见一条细白的手臂接过打包盒,很快缩了进去。 回到自己的屋子,没多久就接到了刘媛的电话。 “你在干什么呢李霖?今天忙吗?有时间陪我逛逛吗?...” 刘媛语气仓促,不等李霖回答第一个问题,就问出了第二第三个问题。 可以想像出,她此刻的心情有多么局促不安,大概是怕李霖拒绝她吧。 李霖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 这使得刘媛更加紧张焦躁,“餵?你说话啊?” 李霖淡淡一笑,“刘大小姐,有什么指示请直说好吗?” “我...”刘媛突然语塞,她能有什么指示? 这话说的不冷不热,让刘媛本来满怀期待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你別误会了,我就是代表龙建集团,想要好好招待一下你这位贵客,难道,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吗?”刘媛的脸瞬间阴沉下来,失望透顶。 李霖也感受出她的侷促,不禁想,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过不近人情了? 於是,笑了笑,语气温和的说道,“你来吧,我在东盛酒店。” 掛断电话,不经意间,他看到杨萍不知何时站在他门口,双手环胸,似笑非笑。 她笑道,“怎么,老同学约你了?” 李霖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你不是都听到了?” “哎,我们李书记真是魅力不小啊,到哪都有人主动投怀送抱,嘖嘖...” 这话说的一股醋味。 李霖苦笑摇头,不反驳,也不搭腔。 女人嘛,心眼要是有男人一半豁达,就不是女人了。 “感谢你的鲍鱼粥,一会儿跟大小姐出门的时候,记得照顾好你的腰,我好像记得昨晚谁喊腰疼来著...”杨萍一脸得意的笑著离去。 半个小时之后。 一袭职业套装的刘媛敲门走进了李霖的房间。 看著与往日穿著风格大变的刘媛,李霖只觉眼前一亮。 “怎么了?我穿这样不好看吗?”刘媛故意在他面前转了个圈,展示著傲人的身材。 李霖笑了笑,“挺好看的,就是有点成熟,和你的气质不太搭。” “我什么气质?”刘媛眨巴著眼好奇的问道。 “就像一个涉世未深的中学生,穿上这种成熟衣服,尤其腿上的黑色丝袜,看起来总感觉怪怪的,哪里不对劲。”李霖皱眉想了半天,也没总结出她到底属於什么气质。 “你是说我像个幼稚的孩子?不配穿职业套装嘍?”刘媛不高兴的嘟嘴说道。 幼稚这个词形容刘媛,其实蛮贴切。 她就像动画电影里那种穿著蓬蓬裙的公主,永远长不大的样子,幼稚的可爱。 两人贫了一会儿嘴。 刘媛就建议让他陪自己去商场逛逛。 “我做梦都想让你陪我逛一次街,好不好嘛?” 刘媛看著不为所动的李霖,直接发动了撒娇攻势。 想到昨晚对刘媛內心造成的伤害,心中有些愧疚的李霖这次没多想,点头答应了下来。 汉江最大的商场,聚集了几乎所有奢侈品牌。 自然而然这里也成了汉江贵族聚集地。 刘媛因为有李霖陪著逛一次街,兴奋的不得了。 她开心的走在李霖前头一步三回首,李霖则若无其事的跟在她身后,茫然四顾。 这些奢侈品店铺里,隨便一件商品都值李霖一年的工资。 甚至一年的工资,在这里连一身像样的衣服都买不到。 联想到渭水乡那些一年几千块都挣不到的贫困户。 不由感慨世界贫富差距竟是如此巨大。 这里的豪客们吃剩下丟掉的,都够一户贫困家庭吃一年... 想想还真是讽刺! 李霖渐渐没了心情。 倚在栏杆边,看著衣著华贵的人群,神情凝重。 “你发什么呆啊?走了...” 刘媛一扭头发现李霖站在那里不动。 於是雀跳著跑过去,一把揽住了他胳膊,“走了,陪我再逛逛。” 李霖也不想让这个单纯的丫头失落,於是勉强的笑了笑,与她並肩走进了一家叫不上名字的店铺。 店铺里的女服务员一看到刘媛,连忙满脸带笑的迎了上来。 “刘小姐,感谢您再次光顾,本店有新品,我带您看看。” 可见刘媛是这家店的常客。 “有没有男士新品?我要买给我朋友。” 刘媛笑著对服务员说道。 听到刘媛要给她身边的朋友买东西,一眾服务员好奇的开始打量李霖。 长的是挺好,高高壮壮的。 只是这一身装扮,加起来也不超过一千块钱吧? 你看他身上的皮带...竟然是街边三十块钱一条的那种? 天吶...刘小姐贵为汉江富豪,身边怎么会有这么穷的朋友? 眾人诧异。 但是出於职业素养,她们看向李霖的目光还是很友好,只是內心充满了诧异和震惊。 李霖挣开刘媛的手臂,笑著说道,“媛媛,我不买东西,你给自己买就可以了。” 此话一出,店內眾人更加坚定李霖就是个穷逼无疑。 自己不买东西也就算了,竟然还要女孩子自己掏钱给自己买东西? 太没有绅士风度了! 一眾服务员脸上依旧掛著笑容,內心此刻却对李霖充满鄙视。 刘媛嘟著嘴,不管不顾。 直接让服务员將店內的所有皮带取了过来。 “你试试,看看喜欢哪一条?” 刘媛满心期待的看著李霖。 不等李霖拒绝,一眾服务员每人手捧一条做工精良的男士皮带围在李霖面前就开始介绍。 “先生,我们的皮带是皮具大师纯手工製作,全部採用纽西兰小牛皮缝製,这一条一万二,那一条两万七...先生,有喜欢的吗?” 两万七?李霖只听到了价格。 他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条三十块钱的皮带,用了两年依旧完好无损,他不明白买一条这么昂贵的皮带有什么意义? 只见他眉头一皱,冷声拒绝,“不了,拿走吧,我不需要。” 一眾服务员面色尷尬,强挤出笑容,尝试著再次推销,“先生您再看看,万一有喜欢的呢?...” 李霖平静的起身,对著眾人礼貌一笑,连一句再见也没说,拉起刘媛就往店外走。 刘媛知道他不捨得,確定他还是那个穷的掉渣的李霖。 她会心一笑,感觉自信又回来了。 她任由李霖拉著走,却偷偷回头朝店內的服务员比了个手势,小声说,“全给我包起来,送到我家。” 两人离开没多久。 店內又迎来了一男一女两位顾客。 女的身材高挑,长相绝美,妆容精致,电视明星也不过如此。 男的身材高大,气质儒雅,衣著华贵... 服务员看到二人的到来,连忙迎了上去。 “楚小姐,您快请进,店里又来了新品,我给您介绍一下...” 楚瑶微微一笑,温柔的点点头,在服务员引导下,细细打量起店內的商品。 男人则紧跟在楚瑶身后,一直保持微笑,极有耐心。 这时,店內其他服务员相隔半米开始吐槽上一位顾客。 “刚才跟刘小姐一起来的那个男的,穿的土不拉几,一看就是乡下来的...只不过长得有点帅而已。” “真不明白刘小姐怎么会看上这种男人...我是打死不会看上这种穷光蛋的。” “看那个男人好像还对刘小姐不感冒的样子,刘小姐送他东西还不领情呢!” “...” 楚瑶经过眾人。 微微一笑说道,“背后议论別人,可不是好习惯,小心被你们老板开除了。” 一眾服务员连忙闭嘴,其中一个胆大些的,狡辩道,“楚小姐您不知道,我从业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哪个男人穿一身地摊货进我们这种高档店买东西的...” 说著她向外看了一眼,发现李霖和刘媛並未走远,於是指著李霖和刘媛的背影说道,“您看,就是那个男人。” 楚瑶本来並未放在心上,可是服务员的话勾起了她的好奇心,顺著服务员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看到那个背影和侧脸,楚瑶只觉心里突然空了一下,又猛然揪紧... “是他?” 她站在原地,看著李霖离去的背影发呆良久。 第114章 首次交锋 两人没逛多久时间就到了午饭时间。 刘媛带李霖去了汉江较为知名的某西餐厅。 那间餐厅坐落在市中心一条不宽的街道里,门面是两开门,不是很起眼。 进了餐厅,一位高鼻樑白皮肤的外国人主动迎了过来。 绅士的在前指引,帮李霖和刘媛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看看菜单,价格贵的离谱。 一块平平无奇的牛排,就要价千元。 倒真不如去路边吃两碗滷煮和烤羊肉串来的实在。 价格贵,估计贵在洋鬼子的服务上。 只见外国服务员始终躬身侍立在旁,就像自家別墅的管家,殷勤周到。 李霖隨便点了份牛排。 在等餐的过程中。 餐厅外忽然驶来两辆黑色商务车。 一个三十出头年纪,衣著华丽的男人,在前后两台车手下的簇拥中,推门走进了餐厅。 李霖背对著那群人。 刘媛看到那个男人进来后,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 尤其当她看到那个男人,站在李霖背后,对著二人露出神秘笑容的时候。 她只觉毛骨悚然。 刘媛紧张的攥紧手中的餐巾,看向李霖说,“要不然,咱们换家店吃饭吧?” 李霖不明所以,“怎么了,看你很紧张的样子?” 刘媛用力摇头,努力让自己装出一副平淡的样子,但是眼中的恐惧依旧。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霖顺著刘媛的目光向身后看去,只见那个男人带著一群手下,向餐厅深处的包间走去。 从那些老外服务员殷勤和热络的態度不难看出,那个男人是这家店的熟客,而且身份还不简单。 “好吧,我带你去吃別的。” 说著李霖起身。 刘媛刚想起身,一名身著黑色衬衣的平头男笑吟吟朝二人走了过来。 平头男三两步走到李霖和刘媛面前。 “刘小姐,饭还没吃就要走吗?”平头男嘴角带著邪笑问道。 不等两人答话,平头男侧目看向李霖,眼神中充满不屑一顾。 他似笑非笑的说道,“这位,想必就是李霖先生吧?” 李霖仔细端详眼前的平头男,確定並不认识。 “你好,有事吗?”李霖面无表情的问道。 平头男从怀中掏出一张名片,递到李霖面前,“我是三鼎商贸王总的手下,我们王总让我过来请二位,到包间一敘。” 三鼎商贸?李霖嘴角不经意勾勒一丝微笑,心想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而且,还是通过这种偶遇的方式,看著三鼎这群人一直都在暗中关注著自己啊。 怪不得侯耀东一直担心李霖的安全,看来这帮人还真是有些手段。 暗中盯著自己,而他却丝毫没有察觉...这手段还真专业啊! 李霖笑了笑,接过平头男递过来的名片,淡然的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三鼎商贸总经理——王志力。 然后,他把名片递还给平头男,“抱歉,这个人我不认识,如果他有什么事,让他来见我!” 平头男愣住,目瞪口呆。 放眼整个汉江省,敢这么蔑视他们三鼎商贸的没几个人。 看打扮,这小子平平无奇,他怎敢如此轻视三鼎商贸,如此对王总不敬? 竟要王总亲自来见他? 平头男愣了两秒,接回名片,脸上的笑容隨之消失。 他阴沉著脸,眼中凶光毕露,冷哼一声说道,“李先生,我们王总看得起你,才请你去包间说话,你这么不给面子,我很难做的!” 李霖重新坐了回去,先是对一脸惶恐不安的刘媛说,“咱们俩今天哪也不去,就在这里吃了。” 然后他头也不抬的对平头男说道,“谁是王总?我需要他看得起我吗?还有你,觉得难做就別做了!” 他缓缓抬起头,嘴角的笑意突然消失,眼中寒光迸射,直视平头男道,“我们要吃饭了,请你离开。” 平头男心里咯噔一声,眼角的肌肉不住跳动,面前的男人太过强硬,而且气势迫人,他有些招架不住。 他愣了三秒,脸上紧绷的肌肉突然鬆弛下来,长吁一口气,遗憾的说道, “既然李先生不给我们王总面子,那我就不强求了,但是我要奉劝李先生你一句,在汉江,不是谁都配做我们三鼎的对手!” 李霖淡然的喝著柠檬水,没有搭理平头男。 平头男一脸无可奈何的放完狠话,转身回到了王志力所在的包间。 此人走后,刘媛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靠在椅子上,她看著李霖说道,“李霖咱走吧,这个王志力在汉江黑白通吃,他不好惹...” 李霖自顾自的环视整个餐厅,然后看向窗外,此时餐厅外街边又多了两台黑色商务车。 两台车底盘被压低不少,看来车內坐满了人。 当他看到车牌號那一瞬,心中便多了一分底气。 若不出意料,那两台应该是东盛的车子。 看来侯耀东还是不放心李霖,从他一出门,就派人远远跟著。 他平静的对刘媛说道,“你安心吃饭,不会有事的。” 他没有向刘媛解释什么,因为他不知道刘媛对於三鼎、龙建、东盛之间的关係,了解有多深。 但是李霖深知,和三鼎商贸的爭斗这才刚刚开始,正面衝突是迟早的事情。 躲,是躲不掉的! 既然对方主动找上门,不妨就先看看他们到底是何打算。 刘媛见李霖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不再坚持,只得老老实实坐回原位。 平头男一脸丧气的回到了王志力所在的包间。 躬身说道,“王总,李霖那小子一点面子都不给,不仅把您的名片退了回来,还叫囂让您去见他。” 此时,单手捏著高脚杯,摇晃杯中红酒的王志力,听到手下的话,不仅没有动怒,反而笑了。 他扬起嘴角,漫不经心的说道,“这就对了!他要是个任人摆布的主,怎么会有胆量跟咱们三鼎作对?” “不过,像他这种做派强硬的人,这些年我们也没少见,最终的下场,还不是向我王志力跪地求饶?” “呵呵,我是个思想开放,度量很大的人,不会因为对方几句侮辱就喊打喊杀的。趁菜还没上,咱们出去会会他,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种!” 说罢,他轻轻放下手中的红酒杯,一脸笑意的起身。 在一眾手下的簇拥下,走出包间,径直向李霖和刘媛走了过去。 看著气势汹汹走来的王志力,刘媛心中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李霖也感受到一股很强的压迫感正在缓缓逼近,但他始终面无波澜,內心没有丝毫慌乱。 第115章 东盛打手 王志力笑著走到李霖和刘媛桌前。 一眾手下全穿著黑色衬衣,静静的侍立在王志力一侧。 他们眼神凶狠,齐齐瞪向李霖。 王志力隨便找了张椅子,就在李霖一米外坐下。 他翘起二郎腿,掏出一支雪茄菸,手下立刻为他点上。 他从容的抽了一口,將淡淡的烟雾喷向李霖和刘媛的方向。 眼神中充满不屑的笑意,开口道,“李先生,久仰!” 李霖厌恶的用手將烟雾打散,平静的看向王志力,问道,“我们认识吗?” “哦?”王志力若有所思的点下头,假模假样的起身郑重自我介绍道,“忘了自我介绍,鄙人王志力,三鼎商贸总经理。” 见这个自称王志力的傢伙如此沉得住气,李霖心中不禁有些惊讶。 要是寻常的小混混,被李霖如此轻视,想必早该发怒了。 但是这个王志力,脸上不见一丝怒意,极能隱忍... 这倒让李霖感到一丝惊讶,心想眼前这个傢伙,倒像个人物! 他笑了笑,“哦,原来是刘总,不知道刘总带著这么多人突然出现,有何贵干?” 王志力收敛笑容,脸色变的冰冷,开门见山的说道,“李先生,明人不做暗事。咱们俩今天就当著刘大小姐的面掰扯掰扯。” “我们三鼎商贸获得龙建集团经销权在先,而且合同还在存续期。你为什么要横插一槓,找东盛集团与我三鼎爭抢龙建在汉江的销售权呢?” 王志力眼神阴冷,狠狠逼视李霖。 餐厅內的气氛骤然变得紧张,凝重。 刘媛並不清楚其中的缘故,她还想凭藉自己龙建集团副总裁的身份,劝王志力別为难李霖。 她勉强的笑了笑说道,“王总啊,这里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怎么没听说什么东盛...” 王志力一脸玩味的看向刘媛,不等她说完就打断道,“哈哈哈,刘大小姐,你不知道我不怪你,回去问问你老子刘海东就什么都清楚了!” 在王志力眼中,刘媛就是个傻白甜,在龙建掛个虚名,实则整天瀟洒玩乐,对集团內部的事情根本不关心,她说不知道,也並不令人意外。 刘媛感受到王志力对她的不屑一顾,羞的满面通红,她还想据理力爭,但被李霖制止。 李霖朝她摆摆手,让她別说话。 刘媛诧异的看著李霖,不知道他会说些什么,生怕李霖触怒王志力。 只见,李霖看向王志力,平淡一笑,说道,“王总,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实话告诉你吧。东盛集团接手龙建在汉江的销售权,是必然的事情。还望王总早做筹谋,避免损失!” 刘媛愣住,她没想到东盛集团竟会接手龙建集团的经销权,而且看来还是因为李霖的缘故。 这太令人觉得不可思议了,东盛集团那可是连自己老爸都无法接触的存在,李霖他凭什么? 怪不得! 怪不得自己老爸会对李霖如此客气了...原来如此! 王志力叼著烟愣在那里,他万万没想到李霖这个傢伙说话这么直接,丝毫不担心会不会触怒他。 他从李霖的眼神和言语中分明感受到一种轻视,对他王志力和三鼎的轻视! 他李霖只不过是一个乡科级干部,即便有东盛集团做靠山,也不该如此囂张! 难道他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神秘身份? “呵,好大的口气!”王志力阴惻惻笑道,不屑的看向李霖,“我倒要看看,东盛如何拿下龙建的销售权!” “不过在那之前,你,还有你刘家...”王志力伸手指向李霖和刘媛威胁道,“你们都將会受到三鼎雷霆般的打击!” “我会让你们哭著爬著来求我的!” 王志力眼神逐渐变的凶狠,他猛然起身,手下似乎感受到他愤怒,纷纷握紧拳头向李霖和刘媛围拢上来。 刘媛嚇的脸色苍白,不敢吱声。 李霖起身直视王志力,笑道,“王总,你就这么点手段?实话告诉你,就算今天你打死我,龙建在汉江的销售权,你依旧保不住!” “是吗?不过我们现在说的都不算,就让我们拭目以待,看看谁能笑到最后!”王志力嘴角露出一丝狞笑,不怀好意的说道,“別怪我以多欺少,怪就怪,你的態度太过囂张!” “今天就给你点教训,让你长长记性,以后出门见到比你实力强的人,记得別逞能,把头低下做人!” 本以为李霖会服软,求饶... 哪料只见李霖嘴角露出莫名的笑容,对王志力说道,“王总,这句忠告我还给你——以后遇见比你强的人,记得把头底下做人!” 什么?王志力见李霖依旧强势,只觉惊讶万分。 他是真的不怕死?还是说留有什么后手,所以有恃无恐? 此时,王志力只觉脸面发红,这么多年,他从未被人如此羞辱过! 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让李霖知道下他王志力的厉害! “废话少说了!” 王志力一摆手,他一眾手下摩拳擦掌便向李霖围去。 就在这时,门外东盛那两台商务轿车里,齐齐走出来十几身穿黑色短袖的青年。 他们训练有素飞奔向餐厅。 此时,刘媛不知哪来的勇气,伸开手臂挡在李霖面前。 “王志力!你们敢碰李霖一下,我们龙建跟你们三鼎势不两立!” 王志力闻言笑了,龙建算他妈什么东西?还不是三鼎背后那些大佬,一句话就能定它生死? 打手们一个个露出狰狞的笑容,向李霖步步逼近。 李霖揽住刘媛的腰,將她挡在自己身后。 就在这时,东盛的手下已经涌进餐厅。 他们二话不说,从腰间抽搐伸缩棍,凶狠的如一匹匹狼,向王志力一帮人扑去。 王志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了一跳,他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手下被东盛的人一个个撂倒。 他夹著雪茄的手指忍不住疯狂颤抖... 草了!李霖这傢伙竟是有备而来...怪不得如此囂张。 他看向李霖,眼中多了一份恨意。 “都住手!” 他突然向扭打在一起的眾人喊了一声。 但是他的手下此时基本都被摁在地上打,东盛的人更不会听他的命令。 王志力紧张的头上冒出冷汗,他知道,等他的手下被解决完,就该轮到他了! 他扔掉手中雪茄菸,求饶般看向李霖,“李先生,今天你贏了,我认栽!” 此时,王志力的手下已经悉数被打趴下,一个个抱头求饶。 李霖抬手示意,命令自己人停手。 东盛的手下看到李霖抬手,於是立即停手,整整齐齐站列一旁,一言不发。 王志力看著训练有素的东盛打手,心中震惊不已。 他像只斗败的鵪鶉,低眉顺眼的站在李霖面前。 只听李霖说道,“王总,不知你还有什么赐教?” 王志力发出一声苦笑,不甘心的说道,“李先生,今天只是个见面礼...虽然送的不成功。” “你等著吧,明天起你就会知道我们三鼎的手段,到底有多恐怖!” 第116章 三鼎的阴谋 王志力带著一帮残兵败將,狼狈的离开了餐厅。 就在出门的一剎,他回过头,满眼不甘的瞪了眼李霖的背影。 车上,回三鼎总部途中,他接到了一个没有標註姓名的电话。 但是那串电话號码,他知道代表著什么人。 他心中一沉,神色紧张,咬牙接通了电话。 “老板...”王志力恭敬的喊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沉重的声音,“事情办的怎么样?” “事情”指的就是是否成功向李霖发出警告。 王志力拿电话的手猛然攥紧,咬牙切齿的说道,“老板,事情不顺利,本想给李霖一点教训,但是万没有想到,东盛的手下竟在暗中保护著他。” “哼,废物!” 苍老沉重的声音如同闷雷一般炸响在耳边,让王志力不禁心头一震。 他紧张的额头冒汗,连忙解释说,“老板,我承认,是我小看了李霖和东盛集团,下次,我一定不会让他全身而退!” “好了,难道你还不死心吗?就凭你手里那些虾兵蟹將,怎可能是东盛的对手?还是让我们这帮老傢伙们动手吧!” 王志力惊喜,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老板,若是您能出手,相信这场仗我们三鼎必胜无疑!斗胆问一句,您打算怎么做?” 电话那头的老者並未觉得被冒犯,反而饶有兴致的对王志力说道,“还能怎么做?就让我们这些退下来的老傢伙发挥一下余热,给相关部门做做工作,卡一下龙建集团的脖子。 让刘海东那个蠢货连產品都生產不出来,即便生產出来,也让他运不出去!到那时,他们自然会知难而退,主动来求我们高抬贵手的!” 不等王志力说话,老者继续吩咐道,“有件事还需要交给你去做。你联络一下我们手中掌握的在龙建工厂的那些工头,让他们带头闹事,罢工...闹得越大越好,越乱越好!” 王志力听到老者的计谋,心中顿时有底,他点点头,高兴的说道,“老板放心,我这就跟咱们的人联繫,让他们鼓动工人们闹事!” 回到三鼎总部。 王志力马不停蹄,打电话叫来了三个人。 他一刻也不想耽搁,他甚至恨不得现在就让李霖和龙建那帮人跪在他脚下求饶。 约莫半个小时后。 三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谨小慎微的出现在了王志力的办公室。 王志力连句开场白也没有,开门见山的说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现在,三鼎遇到了困难,是你们三个报恩的时候了!” 三人中一个面孔黝黑的大高个男人神情严肃的说道,“王总,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三鼎的困难就是我们的困难,有什么需要我们三个做的,您儘管吩咐!即便粉身碎骨,我们三人也绝不退缩!” “好!”王志力猛然起身,满脸笑意的看著眼前的三人,“我王志力果然没有看错人,你们三个知恩图报,是条汉子!” “放心!我王志力也不会让你们三个白忙活!” 说著,他掀开了盖在茶几上的一张红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红布下,是一沓沓崭新的钞票! “每人二十万,事情办的好,再奖你们二十万!” 王志力毫不吝嗇的说道。 三人看著眼前的巨额钞票,心中不禁震惊。 他们三个在龙建打工,累死累活一个月也不过七八千块钱的收入。 这二十万,可是相当於他们每人两年的工资了! 黑脸壮汉感激的看向王志力,“王总,我妻子病重的时候,若不是您慷慨解囊,恐怕她早就不在人世了,您对我们家有天大的恩情,即便不给我钱,我也一定会捨身报恩的呀!” 其他二人也都纷纷表示,“是啊王总,您也帮助过我们家,要不是您,我那老父亲恐怕也不在人世了...这些钱我们不能要啊!” 王志力大度的朝三人摆摆手,“多余的话就不必说了,之所以给你们钱,是因为这件事办妥之后,你们三个恐怕都会被龙建开除,这算是提前给你们的补偿!” “另外,事成之后,我还会帮你们在三鼎安置一份新的工作,月薪只多不少!” 三人互看一眼,这才明白了为什么王志力要给他们这么多钱。 毕竟每个人都还有一大家子人等他们赚钱吃饭,赚的钱当然是越多越好。 他们也只是客套一下,二十万毕竟不是小数目,谁会轻易放手呢? “好,钱我们收下了,王总有什么吩咐,直说吧!” 黑脸壮汉表情严肃的说道,似乎下定某种决心。 王志力笑盈盈的看著三人,徐徐说道。 “第一,利用你们在龙建的影响力,鼓动身边的工友罢工抗议。” “第二,你们联名写一封举报信,递交省劳动仲裁部门內,就说龙建集团剋扣工人工资,压榨工人。” “第三,组织一帮工人,集体到龙建集团门口拉横幅抗议,最好,让他们总部的人进不去也出来,让他们无法正常办公!” “就这三条,能做到吗?” 王志力目光锐利的看向三人。 三人只觉心头一颤,犹豫不决。 这件事听起来简单,但是组织起来,却没那么容易。 单纯依靠他们三人在工友心当中的影响力,很难落实... 毕竟,那些工友也都拖家带口,一天不工作就断了收入,谁会那么傻,跟著他们仨去拆龙建的台? 王志力看出三人的顾虑,於是笑著说道,“我知道想要在数千人的厂子里引发大规模骚乱是有些困难,但是你们也不必太过焦虑,我已经为你们想到了最有效的办法。” 龙建工厂当时兴建的时候,占用的是大窑村土地。 当时为了征地,拆迁了数百户当地居民。 政府为了照顾这数百户居民,为他们在龙建工厂特设了岗位。 黑脸壮汉三人就是大窑村当时的拆迁户,这才得以在龙建谋得一个工作岗位。 现在,他们三个只要率先鼓动这几百名本地户,再由那几百人去影响整个工厂,这件事基本上就成了! 王志力说道,“我为你们另外准备了活动经费,你们拿著这些经费,先去鼓动本村工人,有了你们本村这几百个工人支持,剩下的就好办了!” 有钱就好办多了! 三人严肃点头,凭藉他们在本村的影响力,再花点钱,很容易就能將这部分人招募到麾下。 剩下那些外地工人,哼,基本都是墙头草、搅屎棍...只要有利可图,他们也都会心甘情愿的加入进来! 事情谋定,王志力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仿佛他已经看到龙建集团垮台的惨样! “这钱我们三鼎不赚,谁他妈也別想赚!” 王志力目露凶狠,恨不得现在就毁掉龙建集团。 第117章 有內奸 刘媛被西餐厅血腥的打斗场面惊嚇到,她像一只受伤的小鸟,依偎在李霖胸膛,双臂紧紧环抱住李霖的腰。 这一次,李霖没有推开她,反而温柔的用手不断轻抚她后背,小声安慰她,“別怕,坏人都跑了。” 刘媛在他怀里不断点头,身体因为害怕,而忍不住轻微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的抬起头,楚楚可怜的看著李霖... 李霖又安慰了她一阵,这才在一眾东盛手下的簇拥下,缓缓走出餐厅。 坐上车。 刘媛痴迷的看著李霖。 她发觉越来越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 他刚刚在面对王志力的时候,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度,毫不畏惧的胆色... 他站在人群中,就像个威武霸气的將军,尤其是李霖將她护在身后的那一瞬,太令人著迷了。 刘媛情不自禁的抱住李霖右手,把他的手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 此刻,她感觉自己是那么的幸福。 “如果人生能够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刘媛不禁心想。 李霖吩咐刘媛的司机,“直接去龙建总部。” 然后他拿出手机打给了刘海东,“刘总,今天我遇到了王志力,他仿佛对东盛与龙建的合作知之甚详,我怀疑,龙建內部有他的內应。” 东盛和龙建的合作现在还处於磋商阶段,今天上午侯耀东才派人去的龙建集团。 中午,王志力就已经得到了消息,甚至就连李霖的身份住址,他都十分清楚。 要不然,他也不可能一路跟隨李霖他们,来到西餐厅... 消息如此灵敏,若不是龙建內部有人故意泄露,王志力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就掌握这些! 李霖几乎可以肯定,龙建集团內部,有王志力的眼线。 而且这个眼线在龙建集团的身份地位,还不低! 因为,对於东盛与龙建的合作事宜,知道最清楚的,只有那少数几名高管而已。 电话那头的刘海东听到李霖的话,心中猛的一颤,他是万万料不到,王志力竟然反应这么迅速,这么快就找上了李霖。 也怪不得李霖会怀疑龙建內部有內奸,这反应速度的確快的离谱,若不是有人恶意透露李霖的信息,王志力怎会这么快就掌握李霖的行踪? 刘海东紧张的从老板椅上起身,语气关切的问道,“李书记,王志力没有难为你们吧?” 李霖语气平静,“双方动了手,不过,有东盛的人保护,我跟媛媛目前很安全。” 动手了?刘海东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对於王志力的为人他再清楚不过。 他仗著自己有钱有势,养了一大帮打手,在汉江可说是横著走的主。 记得有一次刘海东请王志力吃饭,酒后两人绊了两句嘴,王志力竟然当场叫来手下,逼著刘海东硬生生喝下一整瓶红酒才作罢! 王志力其人狂妄的不得了,而且睚眥必报... 这一次有东盛的人保护,那下一次呢? 王志力这次吃瘪,他怎会甘心,一定会疯狂报復的! 想到这里,刘海东心跳加速,对於他而言,王志力就是个噩梦! 他紧张的喘著粗气,舔舔嘴唇,说道,“李书记,你带媛媛赶快回来吧!內奸的事,我们见面再说!” “好,我们正在回去的路上,半个小时后见。” 说完,李霖掛断了电话。 他看向刘媛,发现她已经枕著自己的手,沉沉的睡著了。 这两天的接触,让李霖对刘媛的態度,有所改观。 她是高傲的公主,同时也是一个心灵脆弱,时刻需要人照顾的小女孩。 她其实没有自己想像中那么桀驁不驯,反而非常的识大体。 就像昨晚的晚宴上,她看到杨萍坐在对面,非但没有出言不逊,反而自始至终面带微笑。 因为那是龙建组织的宴会,她作为东道主,即便心中对杨萍不喜欢,但仍然表现的很热情很大度。 反而刘媛越是大度,杨萍越觉难堪,心中不免有一丝惭愧。 到了龙建总部。 李霖直接去见刘海东。 两人一见面,不及寒暄,直奔主题。 刘海东问他,“李书记,若真是龙建有王志力的人,该怎么办?” 李霖笑了笑,“好办,把他揪出来,该怎么办怎么办!” 刘海东脸上露出一抹难色,龙建的工作人员多如牛毛,想要短时间內揪出內奸,岂不是大海捞针? 李霖淡然一笑,“这个內奸在龙建的地位不会太低,大概率就是龙建那几位高层之一。” 龙建的高层里有王志力的人?刘海东闻言惊呆在原地。 那些高层,可都是陪著他一路打拼到现在的老人! 他平时对待这些人形同兄弟,他们怎可能会背叛他? 他不信! 碍於面子,他支支吾吾的说道,“高层里都是自己人,应该不会吧?” 李霖收起笑脸,质问道,“那你告诉我,我的背景,还有东盛与龙建合作的细节,除了那几个高层,还有谁知道?” 这... 刘海东一时语塞。 除了那几个高层,龙建內部知道李霖背景的,还真没有! “好,我把他们几个叫过来问一下就知道了!” 说著刘海东通知了那几位龙建高层。 不一会儿,除了刘海文和刘海武之外,其他六位高层陆续来到刘海东的办公室。 刘海东用目光询问李霖,接下来该怎么做? 李霖沉著的点点头,拿出六份纸笔分別递给六个人。 “把你们所有的电话號码写下来。” “然后,把你们从天晚上到今天的行踪详细写下来。” “另外,谁能证明你们说的是实话,把那个人的名字,也写下来!” 六个人面面相覷,不知道李霖此举的目的。 只见刘海东朝眾人示意道,“按李书记说的做,谁要是敢隱瞒丝毫,別怪我跟他翻脸!” 刘海东此话一出,六个人也不再迟疑,拿起笔就將李霖交待的內容详细的写在了纸上。 李霖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 告密的途径无外乎两种,打电话或者见面。 如果是打电话高密,只要一查通话记录就能找出內奸。 如果是双方约定在某地见面,只要一查他们的行踪,谁说谎,內奸就是谁! 当六个人將自己的所有的通讯联络號码,和昨晚到现在的行踪详细的写下来。 李霖当即打给侯耀东,“侯总,查一下这六个人的通话记录!” 第118章 单独询问 六个人的通话记录拿到手,李霖开始单独询问。 第一个人是生產部老总,李霖看了他的通话记录,然后问道。 “昨晚十点,你打出的这个陌生號码,显示通话两分半,是谁?” 生產部老总眯眼看著这个號码,內心有点慌乱。 他惊诧的看了眼李霖,又看看刘海东,十分紧张。 他惊讶李霖是通过什么手段搞到自己的通话记录的,这可都是隱私,除了司法部门和自己,个人是无权调取的。 “说啊!” 刘海东看著支支吾吾的生產总,眉头一皱,催促道。 很显然这个陌生电话嫌疑很大。 生產总抹了把汗,心虚的说道,“这个电话是生產部的一个女同事...” “哦?她叫什么名字?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李霖目光平静的问道。 生產总自知如果不解释清楚,就会被刘海东误认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甚至,还会被怀疑是否背叛了龙建。 於是他狠狠心说道,“也没说什么,就是我喝多了,让她晚点到我办公室,帮我按摩一下...” 刘海东听生產总这么说,悬著的心也放下,但是看向生產总的眼神,十分耐人寻味。 大半夜的找女下属来按摩?哼!这老小子会玩儿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过,见怪不怪了! 李霖面无波澜,平淡说道,“好了,我们会去找当事人核实的,希望你说的都是实话。” 生產总有点焦虑,临走还卑躬屈膝的嘱託了李霖一句,“李书记,核实的时候麻烦別那么直接,我也不想让別的同事知道我和她的关係,这样影响不好,嘿嘿嘿...” 他脸上露出苦笑,说完便退出了门外。 紧接著,第二个人一脸諂笑的走了进来。 他的通话记录倒是乾净,全是与龙建內部高层的联繫。 李霖问他,“昨晚到现在,你都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 那个老总尷尬的笑了笑,“昨晚陪您喝多了,就在办公室住下了,哪也没去。” “今早吃过饭,一直就在总部处理工作。” “你说的这些谁能作证?” “秘书啊!我那秘书可是从昨晚起一直陪著我的...” “女秘书?“ “嗯!” 李霖无奈一笑。 女秘书陪他一夜,还能干什么事? 这些高层们这两年都飘了,净知道享受,不再那么淳朴了... 刘海东无奈的嘆息一声。 “好了,我知道了,我们回去核实,让下一个进来吧。” 很快,六个人分別询问完毕。 针对他们所说的,刘海东又派人及时进行核实。 最后证明这几个人说的都是实话,没有嫌疑。 刘海东鬆了一口气。“我就说嘛,这几个人都是龙建的老人,跟我关係铁的很,他们不可能背叛我的。” 李霖看著手上的高层名单,说道,“还有两个人没有来,刘总是不是通知一下,让他们过来?” 刘海东思索了一下,觉得没有那个必要,因为剩下这两人正是他的亲兄弟刘海文和刘海武。 “李书记,这两个人绝对不会是奸细的,他们俩跟我是一个妈生的,龙建也是他们自己的企业,怎么可能背著我跟三鼎合作呢?” 李霖却不敢苟同,平静的看著刘海东,“所有人都相信他们不会,反而他们的嫌疑更大。” 刘海东皱眉考虑片刻,最终还是拿起电话打给了刘海文和刘海武。 刘海武第一个到刘海东办公室,看到李霖这位龙建救星,他很客气,频频敬烟递水。 等刘海武坐稳之后,李霖淡然开口,先是让老侯查了他的通话记录,然后询问了他昨晚到现在的行踪。 刘海武倒是没有感觉受到冒犯,反而乖乖配合,他说。 “昨晚啊,喝点酒之后我就和几个同事在办公室打麻將,一直打到今天早上才散伙,运气还不错,贏了三万多...后来就在办公室睡觉,一直睡到刚刚才起来,李书记,你问这些做什么?” 李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冲他点点头,“好了,没事了。” 刘海武一脸迷茫,但是看到他二哥刘海东脸色凝重,就知道这件事很重要,所以也没再多问,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经过核实,確定刘海武说的都是实话。 现在唯一有嫌疑的就剩刘海文了... 没过多久,刘海文出现在了刘海东办公室门口。 在那里,他碰见了刚从屋里走出来的刘海武。 “老三,老二这么急著找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刘海武拉著他胳膊,来到一间没人的屋子,神神秘秘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啊!一进屋,那个李霖就审案似的,又是查通话记录,又是查行踪的...” 刘海文闻言心中一沉,脑袋嗡了一声...他极力平復心情,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哦,也正常嘛,毕竟和东盛合作是这么重要的事,的確有必要查一查咱们这些高层的底子是否乾净。” “更何况,商场如战场,还有三鼎一直虎视眈眈...谨慎一些是对的!” 刘海武闻言,眼中有光,他佩服的称讚道,“大哥,你不愧是学问人呀,把事情看的这么透彻...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呵呵呵...” 刘海文不再言语,拍了拍刘海武的肩头,嘴角带著笑意,眼中闪著不易察觉的忧虑,迈著沉重的步子,走进了刘海东的办公室。 进屋之前,他將自己手机里一个陌生號码悄悄刪掉... 虽然这么做没有丝毫意义,但能让他觉得片刻心安。 他强装镇定,笑著推门进屋。 一进屋,就主动朝李霖热情的打招呼,“李书记您来了?今天来,有什么指示啊?” 李霖笑了笑没说话。 刘海东接过话茬,对刘海文解释道,“大哥,是这样的,李书记今天中午和媛媛逛街的时候,被王志力带人给围了!险些吃大亏啊。” “我跟李书记就寻思,王志力怎么能那么快就知道东盛要和咱龙建合作?而且对李霖兄弟的行踪为何了如指掌?是不是咱们龙建內部出了问题,有人故意泄露出去了?” “这件事对龙建的影响太大,如果真的有三鼎的人潜伏在龙建,咱们必须把他给揪出来,要不然,咱们龙建就没有秘密可言,和东盛的合作,也將充满坎坷啊!” 刘海文闻言笑了,他的笑容里似乎带著一丝嘲弄和不屑,“我明白了,你叫我过来是要查我?怀疑我是三鼎的人? 海东...你可別忘了,我是你亲哥,我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今天我要是被你查了,以后还怎么有脸在龙建呆下去?” 刘海东感受到刘海文的牴触情绪。 他没有发怒,反而耐心的解释说,“大哥,不是查你自己,每个人都查了,查一查才能证明咱们的清白嘛!” 李霖一直微笑的看著刘海文。 他配合就查一查。 他不配合,就有理由认定他是內奸。 这样的人必须要清除出龙建队伍。 因为他就像一只蛰伏在黑暗角落里充满威胁的鬣狗! 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突然蹦出来一顿撕咬... 他的存在会破坏掉东盛与龙建的合作。 还会威胁到李霖以及他身边人的安全。 第119章 刘海文的委屈 李霖才不管他刘海文有没有牴触情绪,会不会配合。 一切对自己不利的因素,都要彻底剷除! 他已经通过其他途径获取了刘海文的电话號码。 很快,侯耀东就將刘海文近期的通话记录完整的发送到了李霖的手机上。 看著这一长串通话记录,李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没有记录姓名的號码上。 这个號码是个六连炸弹號,能使用这种號码的人,身份地位通常都不简单。 而且这个號码是刘海文昨晚酒宴之前打出去的。 那时候李霖和杨萍在一眾高层的陪同下,正在参观龙建厂区。 李霖面色平静的看向刘海文,將这份通话记录摆在刘海文面前。 沉声问道,“刘总,这个炸弹號是谁?” 刘海文完全没有料到李霖竟能搞到自己手机的通话记录。 他满脸震惊的看著李霖,一股紧张的情绪涌上心头。 李霖似笑非笑,死死盯著他。 刘海文沉默两秒,忽然笑道,“李书记,这是我一个朋友的电话,至於是谁,我看就没有必要告诉你了吧?” 这是赤裸裸的抵赖! 刘海东对於刘海文的態度也看不下去了,他不悦的说道,“大哥,你配合一下,这关係到我们龙建的將来,可不是小事情!” 刘海文无奈,知道自己如果不解释清楚,刘海东和李霖是不会放过他的。 於是,他笑吟吟说道,“哦,这的確是我的一个老朋友,不过她的身份有点不好意思说出来...她是我以前在外边玩的时候,认识的一个坐檯小姐。” “昨晚喝多了,突然来了兴致,於是就打电话去找她了...” 坐檯小姐,竟然用六个號码相同的炸弹號? 面对刘海文的拙劣的演技,李霖笑了。 “坐檯小姐?她叫什么名字,在哪里上班?”李霖沉声问道。 刘海文想了想,轻飘飘的说道,“都叫她娜娜,上班的地方也不固定,所以我才会打电话找她啊!呵呵呵,李书记,我这个回答你还满意吗?” “很好!” 要验证刘海文所说真偽,其实很简单。 只要拨打这个號码,直接询问对方即可。 李霖掏出手机,將那串號码输入进去,拨通。 看到李霖的操作,刘海文直接嚇的呆住,他满脸惊恐,冷汗直流。 “李霖,你这是做什么?难道怀疑我说假话?”情急之下刘海文不再对李霖尊重,直呼其名。 刘海东对於刘海文的表现十分不悦,猛地一拍桌子训斥道,“大哥,你什么態度跟李书记说话?李书记这也是为我们龙建好!” 面对刘海东的指责,刘海文咬咬牙將这股怒气强行咽了下去。 也就是在这时,电话接通了。 李霖直接开启免提。 只听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海文兄,又有什么新情况?” 刘海东和李霖听到这个声音,当即就明白了一切。 这人正是三鼎商贸总经理,王志力! 自中午听过王志力的声音,李霖就记住了。 因为他的声音很有特点,尖利中带点绵软,让人听了直起鸡皮疙瘩。 李霖笑了笑,对著电话说道,“王总,听海文总说,你最近在ktv当坐檯小姐,怎么样收入挺高吧?” 电话那头的王志力一脸懵逼,他一下就听出了李霖的声音,他瞬间醒悟,刘海文这是暴露了! 他惊恐的喊了一声,“李霖,怎么会是你?刘海文呢...” 李霖不等王志力说完就掛断了电话。 刘海东此时看著面前的亲哥刘海文,满脸震惊,眼神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他看著刘海文,久久没有开口。 刘海文此时见事情瞒不住,面如死灰...他低著头,双拳紧握,內心几乎崩溃! 李霖嘆口气,问他,“海文总,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刘海文猛然抬头,恶狠狠的看向李霖,露出吃人的表情! 事情已经清楚了,剩下的刘海东知道该怎么做。 李霖从容起身,平静的对刘海东说道,“刘总,我先走,这件事你如果处理不好,东盛绝不会与龙建合作,你自己考虑清楚!” 说罢,李霖推门而出。 李霖走后,刘海东嘆了一口气,满心疑惑和惋惜的看向刘海文。 哽咽道,“大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三兄弟向来团结,到底是我刘海东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还是龙建集团有什么让你不满意的地方?” “你竟然帮著外人,来整我们自己家的生意?” “大哥,你说句话!到底为了什么?是为了钱还是什么?!” 刘海东越说越激动,声调渐渐拔高。 刘海文看了眼情绪激动的刘海东,事已至此,也不打算再狡辩下去。 他长长的舒口气,目光转向窗外,眼中突然多了一抹委屈,“老二,是哥对不起你...” 刘海东安静下来,平静的看向刘海文,好奇他要说些什么。 刘海文接著说道,“哼,我只做了这一件对不起你和龙建的事。” “那是因为我心里有委屈...” “你可还记得,最初你筹建龙建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人愿意帮你。” “是你大哥我,背著你嫂子,把所有的积蓄都给你用来创业。” “后来你嫂子知道了这件事,跟我闹的不可开交,最后硬生生离了。” “为此,我一直单到现在...为了你和龙建,可以说我付出了一切...” 他点上一根烟,深吸一口,眼眶微红的接著说道,“后来你把龙建从一家乡镇企业慢慢做强做大,分给了我和老三股份。” “可是我不明白和觉得委屈的是,老三为龙建付出过什么?为什么我的股份仅仅比他多了一成?” 刘海文说到这个问题,情绪有些激动。 他质问刘海东,“我为了你和龙建可是连家都散了!老三呢?他就在龙建做些苦力...他为什么能拿和我一样多的股份?我心里不平衡!” “还有,龙建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刘海东的大哥,但是每次开会,我连一句发言权都没有,甚至有时候还要面对你的当眾指责!我的自尊呢?我的尊严呢?” “你知不知道总部这么多人他们都怎么看待我?你知不知道那些人在背地是怎么笑话我的?他们笑话我是“万年老二”是鱉!” “海东!我是你亲哥啊!你打心底有没有尊重过我?我知道龙建是你一手拉扯起来的,但是你有没有看到我为龙建所做的贡献和牺牲?” “海东,你告诉我,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地位?我在龙建到底是个什么位置?” 刘海文情绪崩溃,泪水在眼眶打转,他觉得自己委屈极了。 刘海东一脸不敢置信的看著刘海文,这么多年了,原来自己大哥心中有这么多委屈! 他嘆息一声,不知从何解释。 创业初期,刘海文对刘海东给予了极大支持,为此嫂子也跑了。 这件事刘海东一直愧疚,给他张罗过不少门亲事,却都被刘海文给拒绝了。 他说,他对女人死心了,玩玩儿可以,以后不会认真了! 无奈,龙建规模做起来之后,刘海东为了弥补刘海文,主动为他在市里买了房子,每年给他固定分红,只想让他平安喜乐的度过一生。 后来龙建上市,总部在汉江东区成立,他就把刘海文、刘海武请到龙建,给他们安排了职位,他们俩作为股东,有时候也参与一些集团决策。 一开始,两人心態平稳,甚至对於刘海东的安排心存感激。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刘海文的心態变了,他渐渐享受这种位高权重的感觉,喜欢被下属簇拥的感觉... 所以他对刘海东不分场合的斥责,难以接受,甚至觉得尊严受到践踏。 加上下属们对他的疏离,高层们对他的轻视...渐渐的他开始不满,开始怨恨。 直到有一天,三鼎的王志力通过关係找到了他,承诺每年给他两千万,让他暗中为三鼎卖命。 两千万对於刘海文来说诱惑力並不大,但当时他的心態已经扭曲,加上王志力对他极为推崇...渐渐的他就迷失了自我,沦落为王志力手中的一枚棋子。 刘海东起身,沉重的说道,“大哥,你现在已经不能继续在龙建任职了,但是你的股份我还会给你保留,你好自为之吧。” 第120章 待宰羔羊 东盛酒店,李霖房间。 处理完刘海文的事,刘海东主动上门,向李霖说明情况。 关上门,坐在房间的沙发上,刘海东惭愧的说道,“李书记,要不是你及时发现,我大哥刘海文背叛龙建这件事,我至今也不会察觉。” “我已经免去了他在龙建的所有职务,以后他不会再对龙建有任何负面影响了。” 闻言,李霖点点头,若有所思的问道,“刘总,你有没有想过,连你大哥刘海文都能被三鼎收买,那龙建其他员工,不知还有多少是三鼎的人?” “这...”李霖的话引起刘海东的深思,是啊,三鼎为了牢牢將龙建控制在手中,不惜花费数千万收买他亲大哥,那其他员工呢? 他们和龙建非亲非故,那些普通员工只要给些好处,岂不是就能將龙建卖了? “你回去好好摸摸底吧,今天三鼎能直接带人围住我跟媛媛,说明这帮人目空一切,极度囂张,下一步他们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还真说不准!”李霖心有忧虑的说道。 对於李霖的担心,刘海东也十分认同,他点头答应道,“好,我这就回去,好好摸一摸龙建这些员工的底子,可疑的人一併清除出龙建。” 对於刘海东这种寧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人的態度,李霖很满意。 毕竟有些人忠诚度不够,留在龙建迟早是祸害。 现在是东盛与龙建达成合作的关键时期。 龙建能不能顺利在渭水乡建厂,就看这一哆嗦了! 虽说这是龙建內部事,但间接也关係著渭水乡数万百姓的未来。 李霖必须重视! 也正是在这时,刘海东接到了下属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刘总,大事不好了!我们的產品刚被运出库房,就被交警队的人给查扣了!” “还有我们进的原材料,刚进东区,也被交警和质检部门的人联合扣押了!” “现在厂区又突然出现一群穿制服的人,说是要检查环保达不达標,如果达不到他们要求的標准,就要关停整改!” “刘总,你快想想办法,再这么下去,咱们的损失就大了!” 听到电话里的声音,刘海东的脑子嗡一声炸了。 他只觉头皮发麻,脑中空白一片...该怎么办? 刘海东现在没有一点思路,满脑子问號和感嘆號。 李霖看出他神色有异,连忙问道,“怎么了刘总,发生什么事?” 刘海东看向李霖,就仿佛看到救命稻草,竹筒倒豆子般將事情说了一遍。 闻言,李霖不由皱起眉头。 很显然,这是三鼎报復的手段! 三鼎背后的那帮老傢伙,开始动手了! 他们手中掌握的关係错综复杂,竟然一下子能够调动这么多关键部门。 还真是令人惊嘆啊! 汉江东区入口处。 大路两侧分別停著几台闪著警灯的警车。 数名交通警察在路边设置好临时检查点,將一辆辆运送龙建產品的车辆,以超载的名义拦下。 先是对货车司机进行酒驾检测,接著又扣下他们的驾驶证行驶证,让他们靠边停车,等候检查。 几台货车的司机已经站在路边等了两个多小时,也没见有人上前对他们的货物进行检查。 於是,他们一起找到出警负责人,询问何时能够检查完毕。 毕竟多耽误一个小时,他们这一天就少挣一点钱,谁也不愿意无限期的耗在这里。 一个个头不高,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司机,从兜里摸出一盒香菸,满脸带笑的走到负责人面前。 “同志,我们车上拉的,都是龙建的货物,您高抬贵手放我们过去吧?” 龙建是汉江省纳税大户,一般来讲地方都会偏袒这些企业。 说白了,龙建就是汉江的財神爷,有些地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绝对不会在自己地盘上为难龙建... 司机本来以为报出龙建的旗號,这些交警就会立刻放他们离去。 没有想到,交警负责人不仅没给面子,反而露出不屑的表情。 “龙建集团?我们查的就是龙建集团!你们自己超没超载,心里没点数吗?老老实实原地等著!” 交警负责人是个五十出头,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 他语气坚定,一句话就彻底打碎了货车司机的念想。 货车司机的同伴们此时也围了上来,他们异口同声的解释道,“交警同志,我们的车出厂的时候就已经检测过了,绝对不存在超载的问题,您行行好就放我们过去吧,我们都还有一大家子人等著我们挣钱养家呢...” 看到货车司机们一个个群情激奋,交警负责任当即沉下脸,怒声喝道,“你们自己检查的能代表我们执法部门吗?我劝你们別闹事,老老实实在原地等候检查!要是再妨碍我们执法,就把你们统统拘留起来!” 货车司机们顿时傻眼,他们连一句过激的话都没说,怎么就成了妨碍执法? 难道老百姓,有理还不能说了? 一眾司机被憋的满脸通红,心中叫苦不迭。 但是面对强势的交警头子,他们也是敢怒不敢言。 万一真被拘留起来,再把驾驶证吊销了,不就砸了自己饭碗吗? 忍吧!只能等龙建领导前来协调了... 眾人垂头丧气的回到货车旁边,一脸的委屈和无奈。 也就在同时,马路对面的交警也没有閒著。 他们同样设置了临时检查站,將给龙建运送原材料的外地货车统统截停。 理由无外乎超载、临检...要求他们就地等候。 但是就是迟迟不见有人前来检测。 不多时,道路两旁就齐刷刷停满了被交警截停的龙建货车... 交警头子適时的从车里拿下来一条好烟,给执法的交警一人发了一盒。 “兄弟们,你们辛苦了,晚上我请你们吃饭按摩一条龙...” “哈哈哈,谢谢头儿...咱们拦下来这么多龙建的货车,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有年轻交警担心的问道。 交警头子淡然一笑,极度自信的说道,“怕什么怕,咱们是受到领导指派下来,就算出问题,也轮不到咱们担责啊!” “是是是,那就好,那晚上头儿你就破费了...哈哈哈。” 眾人一阵鬨笑,丝毫不顾及被截停的那些货车司机,此时心里是什么感受! 此刻,宽敞的路面,一辆黑色豪车缓缓驶来。 等到看清楚车牌照,货车司机们突然来了精神,他们无比的期待,期待救世主的降临。 交警们也看清楚了,那正是龙集团的总裁刘海东的专车。 交警头子嘴角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轻笑,在他眼里刘海东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第121章 谁给你的权利和胆量? 刘海东让司机把车停在了警车前头。 他走下车,先是环顾了一眼道路两侧停满的货车。 又看了眼蹲在路旁满脸愁苦的货车司机。 他只觉內心一股巨浪掀起,愤恨无比! 龙建集团作为汉江首屈一指的纳税大户,政府保护还来不及,怎会突然发难? 恰好又是在东盛和龙建合作在即的节点。 不用想,这定然是三鼎那帮人的报復! 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凭藉他自己的能力,根本不足以与三鼎背后的势力抗衡。 如果放在以前,发生这种刁难,他会选择直接向三鼎投降。 但是今天,他有东盛撑腰。 再也不用向三鼎那帮人卑躬屈膝!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的走向一眾交警。 那个交警头子负责东区交通,刘海东认得他。 他径直走过去,脸色阴沉的质问道,“苗队长,什么情况,为什么要扣留我们龙建的货车?” 苗大勇本来还一脸的轻蔑,按照他的预想,刘海东来之后首先要给他敬烟,然后赔著笑脸求求他高抬贵手。 哪料,今天刘海东的態度格外强硬,仅从语气中就能感受到刘海东的怒气。 苗大勇被刘海东当面质问,当即就冷下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態度,冷冷说道,“我是接到上级命令来执法的,其他的一概不知!” “哦?敢问是哪位领导下的命令,我倒想当面问问他,我龙建集团的货车到底哪里违法?”刘海东语气坚定,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服气和质问的神情。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带著一种威严和霸气。 刘海东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们龙建集团一直以来都遵守法律法规,从未有过违法行为。 这些货车都是按照规定装载货物,没有超重,也没有超高超长。 如果你们认为有问题,可以当场检查车辆。但请不要隨意扣车,这不仅会给我们带来经济损失,还会耽误我们的生產和经营! 苗队长,你知不知道现在你的行为,已经对我们龙建集团造成了多大损失? 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会向上反映,告你们徇私枉法!”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让周围的人不禁为之动容。 一眾交警开始窃窃私语,担心这样的对峙会给他们的职业生涯带来麻烦。 苗大勇闻言眉头紧皱,他凝视著刘海东,不知道他哪来的底气,竟然还要去告他们。 他眼珠子一转,认定了刘海东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於是不冷不热的说道,“刘总,你好大的火气?查车是我们常规的执法手段,如果你要告,现在就可以去,但是这些车,一定要等我们检查之后,才能放行!” 刘海东看到苗大勇这种態度,不怒反笑,“你这么硬气,看来是有人给你撑腰了?好啊,我已经给省厅领导匯报过了,你在这等著吧,等下你好好给你的领导解释清楚,要不然,我怕你这身衣服,是穿到头了!” 苗大勇瞪大眼珠看著刘海东,心中不免有些心虚。 但是转念想想,他可是经过省厅交警总队总队长授意的,他刘海东就算再有能耐,还能跳过交警总队找领导? 即便他找到省领导,他们最多也就打个电话了解一下情况,根本不会冒然干涉总队的权限。 有总队长背书,我他妈怕你个毛啊! 想到这里,苗大勇笑了,他不屑的看了眼刘海东,轻笑道,“刘总,你好大的口气啊!我实话告诉你,除了我们总队长,谁来也没用!今天龙建的车,我是查定了!” 接著,他为了给刘海东一个下马威,一脸坏笑的对手下交警说道,“你们几个,去查查刘总的轿车,看他的司机有没有带驾驶证,有没有酒驾!” 几名交警应声而动,不由分说就將刘海东的为给围住,態度蛮横要求司机出示证件,並让他站在路边等候检查! 刘海东感觉自己的尊严被这帮人狠狠践踏,他心中的火气越烧越烈。 同时,他忍不住在心中发出疑问,“李霖找的帮手,为什么还不到?他可是说过,省公安厅的领导会出面帮忙解决的呀...” 看到苗大勇有恃无恐的表情,刘海东心中不禁泛起嘀咕。 要是李霖找来的人级別比不过省厅交警总队队长,那来了不也是白来吗? 哎...是不是自己太轻信李霖的话了? 看到刘海东一脸窘迫的样子,苗大勇心中不由笑的更加灿烂。 他赌对了,刘海东不过是装腔作势罢了! 难不成他还真能请来比总队长更大的官?...简直白日做梦! 也就是在这时,一辆越野警车响著警笛快速朝他们驶来。 救星来了?听到警笛声,刘海东心中再次充满希望。 而苗大勇和一眾交警在看到来车之后,心中顿时忐忑起来。 因为这台车,正是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吴城柱的专车。 “吴...吴厅长怎么来了?”苗大勇心中咯噔一声,有种不好的预感。 吴城柱身为常务副厅长,却是正厅级,是实实在在的公安厅二把手! 除副省长、厅长裴榆林外,他在公安厅可是一言九鼎。 即便是交通警察总队队长,有事也需向他匯报。 很快,吴城柱的车停在了苗大勇面前。 苗大勇连忙上前一步,主动为吴城柱拉开车门,毕恭毕敬的请他下车。 吴城柱黑嗓著脸,下车之后先是瞪了苗大勇一眼,然后环顾道路两侧被截停的数十辆货车。 他眉头微皱,目光突然变的锐利! “苗大勇,这是什么情况?什么理由截停这么多龙建的货车?” 吴城柱厉声喝问。 苗大勇心头一颤,紧张的走到吴城柱面前,支支吾吾的说道,“吴厅长,我们是在查超载和改装车辆!” 超载?吴城柱眉头皱的更深,进市区的路口就设有超限站,自有人负责查货车超载。 “谁给你的任务让你查超载了?还有,拦停这么多货车,查出改装车了吗?”吴城柱声音提高了几个度,质问道。 “这个...”苗大勇抹了一把额头虚汗,低头不敢看吴城柱。 看苗大勇回答不出问题,吴城柱心中更气,“我在问你话!谁让你查的,查出什么结果没有?” 苗大勇心惊肉跳的说道,“是牛总队长让我们查的,目前没有查出改装车和超载车辆...” 草! 听到这个回答,吴城柱的怒火蹭一下躥了上来,一脚將苗大勇踹翻在地。 “既然没查出来问题,为什么还扣著车不放行?谁给你权利?谁给你胆量?” 苗大勇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惊恐的说道,“吴厅长,我也是奉命行动啊...” 好一个奉命行动! 吴城柱冷笑一声,当即拨通了交警总队队长牛旭阳的电话。 “吴厅长,有什么指示?” “牛旭阳!我就问你一句,是不是你命令苗大勇查龙建集团来往车辆的?” 牛旭阳一听是这个事,整个人顿时愣住,他没想到只是简单的一次执法,竟会惊动吴城柱这位顶头上司。 “吴厅长,您请听我解释...” 吴城柱直接打断他说,“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件事裴副省长已经知道了,你去向他当面解释吧!” 说完,吴城柱直接掛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牛旭阳听到裴榆林也知道了这件事,猛地心中一颤,脸色煞白! 他举起电话又放下,寻思著该如何向裴榆林解释,必须要找个合理的理由啊。 令他不解的是,仅仅一次正常的交通执法,为什么会同时惊动省厅两位领导? 打完电话,吴城柱冷冷的看向苗大勇。 此时的苗大勇听到吴城柱在电话里对牛旭阳说的那番话。 他只觉如坠深渊,惊恐不已! 吴城柱的声音如同一声震雷,在他耳边响起。 “苗大勇,现在命令你的人收队!” “回去后写一份情况说明,交到省厅纪检组,等候处分!” 苗大勇面如死灰,之前的气势荡然无存。 第122章 民怎与官斗? 看到吴城柱训斥苗大勇的场景,一眾受尽委屈的货车司机,此时心情激动。 他们一个个从路边站起身,不约而同的看向狼狈的苗大勇,心中畅快。 不由的,他们对前来处理这件事的吴城柱,充满敬意。 其中胆大点的司机,站起身对著吴城柱高呼了一声,“领导英明!” 这一声吼叫仿佛將一眾货车司机的情绪点燃,他们纷纷跟著振臂高呼,“领导好样的!感谢领导为我们老百姓做主啊!” 哗~掌声雷动。 刘海东也深受感染。 他走上前,郑重的握住了吴城柱的手。 “吴厅长,多亏您来的及时啊,要不然我们龙建的损失...哎!龙建要是倒了,这帮司机兄弟连口饭都没得吃了!” 吴城柱神色严肃,他並不喜欢这种惹人注目的感觉,他握了握刘海东的手,淡然的说了句,“行了刘总,既然事情解决了,就赶紧让司机们开车走吧,堵在路上不像样子。” “好。”刘海东本以为吴城柱会热络的和他寒暄两句,毕竟他们现在都有共同认识的人——李霖和孙怀德。 但是看吴城柱冷淡的態度,並没有丝毫要与他交好的心思。 刘海东有点失落。 同时,他也很庆幸,东盛集团这条大腿,终究是抱对了! 三鼎集团背后那些势力,在看到龙建集团轻而易举先贏下一局,不知心中作何感想啊! 很快,龙建的货车司机们相继出发,奔赴全国各地运送货物。 吴城柱在看到事情已经解决之后,便乘上专车,扬长而去。 看著吴城柱迅速驶离的背影,刘海东感慨万千。 那可是全省公安系统的二把手啊...他亲自来为龙建解决困难,龙建集团该是多么大的面子! 他不由又想到李霖,想到孙怀德,內心感恩戴德。 但是现在,並不是感激的时候,厂区还有一帮环保系统的公职人员,正在对龙建吹毛求疵呢。 如果不及时制止他们这种行为,很可能就会因“环保不达標”而被迫关停工厂! 届时,成千上万的工人將失去收入来源。 小一点来讲,一大家子人没了收入,就很可能饿肚子、輟学、病死... 往大一点讲,这数千人失去收入被迫走入社会,那就是数千个不稳定因素! 刘海东不敢耽搁,连忙返回厂区应付。 李霖此时和侯耀东坐在宾馆,就龙建集团目前出现的状况,进行简单的沟通。 李霖问侯耀东,“三鼎背后到底都是些什么人?为什么他们连面都没露,竟然能调动交警总队、生態环境厅这类要职部门呢?” 侯耀东缓缓点头,一脸凝重的说道,“三鼎背后的势力,全部都是退下来的省厅级干部,甚至副部级干部。” “至於都哪些人,他们藏的很深,我们也只是猜测。” “比如生態环境厅原正副两位厅长,他们在任时为龙建集团厂区的环评,出过不少的力,当然也得了不少好处。” “公安厅、建设厅、財政厅、监管局...这些单位退下来的人,都有人加入三鼎,並在一位领头羊的带领下,强势把控龙建在汉江的经销权。” “这些人都在各自熟悉的领域拥有很强的影响力,他们聚在一起,自然而然就成了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正是因为三鼎背后的这些力量,龙建至今都不敢正面与之匹敌...轻则两败俱伤,重则龙建不復存在!” “龙建不復存在,而三鼎依旧屹立在汉江的土地上,他们没了龙建,还可以寻找另一家龙建集团...” 李霖默默点头,那些各个单位退下来的老干部,在原单位依旧有影响力。 甚至,现任的主政者,还都是经他们一手提拔上去的。 这些人只要说句话,那些当政者断然不会不给面子。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交警总队、生態环境厅、质监局这些单位一齐向龙建发难。 是三鼎背后这些老干部们的手笔! 一个人退下来了,可能影响力渐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是当这群退下来的人又重新聚集在一起,那种互作后盾的微妙態势,就连当政者也不得不敬畏! 毕竟这些老干部在政界混了一辈子,谁能保证他们会不会在关键时刻,掏出一张神秘底牌呢? 不仅是省里,现在就是市里、县里也都大张旗鼓搞这协会那协会...其实就是为一帮老人,重新打造一个参政的平台! 就好比山南县的卢家,他们家的影响力大到什么程度?几乎每一届新任的书记、县长,都会先去他们家坐坐。 此类人联合起来的一句话,有时就连书记县长,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这些人,当真是把手中这些权力、人脉用到了极致! 龙建集团,遇到三鼎这样强大的政商结合体,也怪不得他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说句毫不夸张的话,这些人联合在一起,分分钟能让龙建就地关门大吉。 李霖静静的听完,脸上波澜不惊。 他淡淡的问了一句,“接下来的事,想必侯哥已经有应对的办法了吧?” 侯耀东笑了笑,很含蓄,“我能量不够,接下来就看孙总的了,我最多打打下手。” 他接著说,“孙总已经跟赵省长打好招呼,赵省长也已经明確回復,他不会坐视不管的。” 李霖点了点头,他知道,如果换做刘海东去向省府求救,换来的恐怕是一句不咸不淡的“公事公办”或者“我知道了”... 知道了,並不代表解决。 即便最终事情得到解决,但这中间若是拖上三两个月,龙建必死无疑! 只有孙怀德这样的力度,才能让省府领导重视起来。当然,这其中说不定也会存在某种不可描述的利益交换... 刘海东马不停蹄的赶回厂区。 他急的满头大汗,隨手从车里抄出一条毛巾擦拭一下,就朝工厂飞奔而去。 此时,省生態环境厅的工作人员,在刘海武等一眾高层的陪同下,正在利用先进仪器,对工厂的每个角落,进行细致的抽检。 当看到厂房外边一小块污水池的时候,副厅长宋健眉头一皱,指著发黄髮黑的污水池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道,“这都不用测,一看就超標!记录下来!” 工作人员连忙取样,拍照,记录... 刘海武马上走过来解释说,“宋厅长,这个污水池只是第一道净化工序,等到存满之后会排进更大的净化池。 直到水质达標之后才会排放到河里,您可以让咱们的工作人员去排污口看一看,排出的废水绝对达標...” 宋健冷冷的看了眼刘海武,轻笑道,“哼,刘总挺懂的吗?那你知道露天污水对空气也有污染吗?还有你们的操作间那种有毒气体,你確保就没有一丝一毫泄露到空气中吗?” “这...”刘海武一咬牙,保证道,“我们的净化设备是全国顶尖的,绝对不会有毒气体泄露出去!” “哦?”宋健皮笑肉不笑的叫来工作人员,“你去测一测,看厂房空气品质达不达標!” 工作人员在厂房內忙碌了一会儿,並没有测出有毒气体,空气品质也完全达標。 但是他很有眼色,知道宋厅长此行就是来找茬的,如果找不到一丝问题,显得他们这些工作人员也太无能了。 於是,工作人员又拿起设备,直接將探头塞进了密封车间的门缝...终於,测出的数据超出临界值一点点...他兴奋的拿著测出来的数据跑到宋健面前。 “厅长,超標了...” 宋健像是捡到了宝贝,一脸嘲弄的对刘海武说道,“这就是你说的不超標?准备停工整改吧!” 刘海武神色突然凝重,这才感觉出宋健此行就是来找事的。 他清楚的看到工作人员將检测设备伸进了封闭车间... 刘海武面对这样的无赖,他真想狠狠给他两巴掌,但最终他咬紧牙关忍了下来。 他妈的!他现在就好像被人把头摁在猪食槽里,强迫他吃下令人噁心的东西。 他想吐!一股屈辱感油然而生...但他有什么办法?他的家族號称百亿,可依旧改变不了他们平民百姓的身份! “宋厅长...你这样做,不好吧?” 刘海武委屈而又无奈的低头说道。 第123章 让他们查 看到气势全无的刘海武,宋健嘴角微微上扬,轻蔑一笑。 他背著手,趾高气昂的说道,“刘总啊,我並不是难为你们龙建,我是在依法行事,你刚刚也看到了,你们龙建工厂生產环境不达標啊!” “作为一名执法者,我怎么能罔顾律法,对你们龙建这种违规生產的行为视而不见呢?刘总,你有个心理准备,龙建必须停產整顿!” 刘海武面对宋健欺人的態度,始终咬紧牙根,双拳紧攥心里,强忍著心中怒火。他没多高文化,初中毕业就跟著哥哥刘海东在龙建干活儿,有一膀子力气,却没什么心计! 看著这位道貌岸然,言辞虚偽的宋厅长,他憋红了脸,也没憋出一句反驳的话。 他怕!怕一不小心说错话,得罪这位位高权重的宋厅长,给龙建带来不可挽回的损失。 他只能拖著,等龙建的主心骨刘海东的到来。他始终相信,他的二哥是无所不能的,任何事他都能妥善解决。 就在刘海武不知所措的时候,刘海东小跑著赶到了厂房內。 一见面,他顾不上满头大汗,连忙挤出热情的笑容,对宋健招手说道,“宋厅长,您怎么亲自来了,这外边多热啊,走吧,去办公室歇会儿?” 宋健看到刘海东,嘴角含笑,眼神不屑,冷冰冰说道,“刘总,不必客套了,咱们还是以工作为主,你来看看你们厂房的生產环境,空气污染指数超標这么严重...哎,省厅对你们这些民企三令五申,你们怎么就不长长记性?” “宋厅长,不可能啊!我们的污水处理和空气过滤系统都是按照省厅要求安装的,不可能出现超標的情况啊!”刘海东眉头微皱,嘴角强行挤出一丝笑意,客气的说道。 啪!宋健脸色一沉,將刚刚检测出的数据拿给刘海东看了一眼,不耐烦的说道,“在我们採集的指数面前,你有什么可狡辩的?” 宋健今天的態度过於强硬,丝毫不听解释。 刘海东大感意外,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 宋健作为省生態环境厅副厅长,平时是不经常下厂区亲自检查的,只有陪同省领导的时候,或者遇到重大事件的时候,才会亲自下来。 他作为副厅长,平时与刘海东没少打交道。 一开始是刘海东托许多关係认识的宋健,为了厂里环评的事情,主动给他送了不少礼。 后来双方“熟”了,不等刘海东去给他送,他自己就会开口索取。 有时候是在外边吃饭,他给刘海东打个电话,“刘总啊,我在某某某酒店,今晚我请客,你过来跟我的朋友们认识一下?” 刘海东在商圈滚爬了那么多年,自然能听懂宋健话里的意思,那哪是邀请他吃饭啊,分明就是点名要他去买单的。 刘海东就派秘书在宋健下榻的酒店等著,等宋健吃饱喝足把单给买了,然后再安排他们一行人进行下一个节目。 当然,吃喝这都算是小事情,对於龙建来说他们也乐的与省厅领导搞好关係。 但是宋健索取的手段,可不仅限於吃喝玩乐... 有时候是他老婆或者朋友在商场看上了什么名贵首饰,有时候是他自己看上了某件收藏品...打个电话,刘海东就得派人去买单。 总之索取的方式直白到可以说到了恬不知耻的地步! 本以为经过这么多年的打交道,宋健对龙建应该是照顾有加,最起码不会难为龙建。 但是看今天这个態势,宋健是丝毫情义都不讲,执意要为难为难他刘海东了! 这种人,怎么餵不熟呢? 刘海东诧异的看著宋健,脑中急速思索片刻,看来只能用那招了。 他笑著走近宋健,“宋厅长,借一步说话?” “有什么话,不能当眾说吗?工作的时候可不兴讲私情的!”宋健板著脸,丝毫不给面子。 刘海东本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给他塞一张银行卡...他知道宋健这傢伙贪得无厌,兴许这招能好使。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宋健根本不上道啊! 宋健明显是看穿了刘海东的心思,他心想,这次是奉厅长的死命令来找龙建麻烦的,要是让他刘海东轻易解决,回去怎么交差? 反正龙建不倒,他还是副厅长,他刘海东任何时候都少不了给他上贡,也不差这一次! 宋健收起笑脸,故作严肃的说道,“我说刘总,別白费工夫了。等我们的人全厂检测完毕,会给你下个整改通知,鑑於你们龙建厂子规模大,到时候省厅也会正式下个通告,总之你们就等著关门整顿吧!” 看著宋健咄咄逼人的態度,刘海东心想反正你们铁了心要难为龙建,乾脆老子也不忍你。 他收起笑脸,学著宋健的样子双手往后一背,冷笑道,“宋厅长,既然你决心要整治我们龙建集团,那好吧,该开罚单开罚单,该下通报下通报,隨你的便吧!” “你说什么?”宋健看到刘海东態度大变,丝毫没了以前那种毕恭毕敬,反而十分强硬,心中不免感到惊讶。 他皱著眉,一脸不可思议的看著刘海东,“刘海东,你什么態度跟我说话?你当你自己是谁?你信不信我让你龙建从此关门大吉?” 本以为刘海东遭受威胁会感到害怕,从而立马改变自己的態度。 但是令人意外的时,刘海东不但没有收回之前的话,反而冷笑一声,言辞更加犀利,“宋厅长,我这种態度跟你说话已经够客气了!我身后这几千名工人要是因为你丟了饭碗,我可保不准,他们会不会半夜去堵你家大门!” “你!”宋健目瞪口呆,感觉自己的尊严收到了挑衅。 跟他一同前来的那些同事们,此刻也都惊讶的看著刘海东,看著宋健。 他们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堂堂省厅副厅长,竟然让一个民企当眾拆台了? “好啊刘海东,你有种!”宋健转身看向手下,恶狠狠说道,“你们几个,把龙建集团就是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证据坐实,让龙建现在就关门整顿!” 他作为国家干部,丝毫不將刘海东的威胁放在心上,他料定了刘海东只是虚张声势罢了! 但是他心中的怒火彻底被点燃,大有燎原之势,无论如何他都要刘海东尝一尝得罪自己的下场! 刘海东神色坦然,他平静的点开手机,接收到一条新的信息。 当他看清楚信息的內容,当即露出了笑脸。 信息是李霖发来的,內容简单易懂。 “让他们查!赵省长会出面解决!” 第124章 狼狈的宋厅长 看到李霖发来的简讯,刘海东底气十足! 他收起手机,直面正在滔滔不绝发泄心中怒火的宋健。 “刘海东,別怪我没有警告你,今天要是让我查到你们龙建环评不达標,你就死定了!” “他妈的你还敢恐嚇我?让你的工人围攻我?去堵我家的门?” “我告诉你,我是国家干部,副厅级!不是谁谁谁都能嚇唬到我的!” 当然,这番话是背著他那帮同事,齜牙咧嘴戳著刘海东胸口小声说出来的。 他的目的就是表达自己位高权重,手里捏著刘海东的七寸,要是把他惹恼了,保证龙建麻烦不断! 但是宋健那种盛气凌人的態度,和对刘家兄弟的侮辱,一眾龙建工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静静的站到了刘海东的身后。 不知不觉,数百人围在了刘海东和宋健周围。 还在指著刘海东肆意侮辱的宋健,感受到无数炙热的目光像要將他烤熟,不由心中一惊。 他手上的动作戛然而止,身体猛地一顿,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龙建的工人给包围了! “你们想要干什么?”宋健指著周围的工人冷声问道。 他看向刘海东,厉声喝问,“刘海东,你竟敢唆使工人围攻公务人员?你知道后果吗?” 看到不为所动的一眾工人。 宋健心里有些发怵! 他知道这些工人都是一根筋,不会考虑后果,万一激动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可不想用脑袋开瓢的方式,换取省厅的表彰啊。 就在他不知所措,一脸惊慌的时候,刘海东淡然开口道。 “海武,带工友们离开,咱们都是明事理的人,应该主动配合上级检查。” 刘海武本来就一肚子气,他还真想擼起袖子狠狠揍这个宋厅长一顿。 他听到刘海东的命令,顿时泄气,他不解的问道,“哥,咱们就任由这个姓宋的欺负?你放心,出了事我自己来扛,绝不会连累龙建!” 刘海东狠瞪他一眼,颇具长辈威严,他怒其不爭的说道,“海武说什么呢!有我在咱家人谁也不准有事,別做这种傻事,赶紧把工友们带离!” “哥!哎...” 刘海武气的跺脚,只得走向一眾工人,对他们喊道,“都別围在这里了,该工作工作,咱们不能影响上级领导检查!都回自己岗位去!” 工人们虽然一脸气愤,但是听到刘海武的命令,不得不回到自己岗位,临走不忘狠狠瞪一眼宋健。 宋健看到工人们离去,心里鬆了一口气。 他不由轻笑,看来刘家兄弟还算识相...但他不会忘记,刚刚被一帮脏兮兮的工人围起来的屈辱! 他走到刘海东和刘海武面前,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们刘家兄弟好样的啊!连我这个省厅干部都敢围堵,你们都给我等著,等我匯报给上级,让你们好瞧!” 反反覆覆就他妈这几句废话! 刘海东已经倦了,不想再看这位宋厅长小丑般的表演。 面对宋健的咄咄逼人,刘海东面色沉著,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带著刘海武等一眾高层就走。 “海武,咱们走,回办公室凉快去,让咱们的人民公僕,伟大的宋副厅长,好好的为咱们检测一下厂內的空气品质...” 刘海武不忿的瞪了眼宋健跟著刘海东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眾高层虽然心中万分震惊,但是老板的话他们不得不听,毕竟老板才是他们的衣食父母啊。 转眼间,刘海东及眾人齐刷刷离开了厂房,回办公室吹空调去了。 独留宋健以及一眾环境厅的工作人员,傻傻的呆愣在原地。 去过那么多厂子检查,还是第一次碰到敢这么对待他们环境厅的人... 宋健只觉自己的尊严再次受到侮辱,他狠狠的叮嘱身后的同事,“你们加紧查!一个细节也別放过,他刘海东不是狂吗?好啊,就让他付出残酷的代价!” 一眾工作人员此时也群情激愤,重重点头答应一声,掂起仪器就朝其他厂房走去。 宋健此时的愤怒已经达到不可抑制的程度,他在心里恶狠狠骂道。 草了!你刘海东算个什么东西?真当我拿你没有办法?你他妈等著吧,老子马上就让你跪下来求我! 哼,到时候,你今天带给我的屈辱,我会一百倍的还给你! 草! 正在他幻想著怎么狠狠教训刘海东的时候。 生態环境厅厅长,梁启铭打来了电话。 宋健一看是厅长的电话,连忙调整好气息,嘴角含笑的接起电话。 他还指望著在电话里,將今天龙建恶劣的迎检態度报告给梁启铭。 让梁启铭也知道下,自己为了刁难龙建,受了多大委屈。 同时,还能得到梁启铭的关心和安抚,自己在梁启铭心中的地位,岂不是又高了许多? 他接通电话,语气温和道,“梁厅长,我现在在龙建执法检查,您有什么指示?” 梁启铭轻嘆一声,问道,“查的怎么样?有什么问题吗?” 一听这话,宋健来了精神,他准备好好数落一下龙建,“厅长,龙建的问题很严重,他们今天迎检的態度也很恶劣,我建议...” “好了!”不等宋健说完,梁启铭似乎失去耐心,打断道,“你带人先回来吧,龙建的事以后再说。” 啊?宋健大吃一惊,嘴巴圆张忘了合上,查龙建可是梁启铭让他来的。 为了这次刁难龙建,他可刚刚可是冒著被打的风险,受尽屈辱,难道就这样灰溜溜回去了? 他不甘心!他鼓足勇气问道,“厅长,龙建集团確实存在问题,他们...” “我的话你没听懂吗?现在立刻马上带人回来!龙建不查了!” 梁启铭被赵省长批评了一顿,本来心情就不好,现在还要听宋健的废话,当即怒道。 宋健彻底傻眼...他不是没听懂,而是不死心啊! 刚刚刘海东对自己那么不尊重,现在他要是不吭不哈的走了,该是多么狼狈? 刘海东以及整个龙建集团的高层,该在背后如何笑话他...? 掛断电话,宋健垂头丧气的朝正在卖力检测的下属们招招手。 “梁厅长发话了,不查了,咱们走!” 一眾省厅工作人员闻言纷纷露出吃屎的表情。 他们才刚刚擼起袖子,还没查出结果,这就不查了? 到底发生什么? 怎么感觉宋副厅长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 难道...龙建集团的刘海东,找了什么大领导说情不成? 草了!眾人一个个唉声嘆气,领导都发话了,他们还能怎么著! 第125章 谁也別想得到 宋健带著一大帮人,灰头土脸的乘车离开了龙建集团厂区。 刘海东等一眾高层站在厂区办公室的落地窗前,静静的看著宋健离去。 车里的宋健也同时看到了落地窗前的刘海东,他恨的眼中冒火,露出吃人的表情。 刘海东与他远远对视,目光平淡,甚至嘴角还扬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太他妈解气了!仿佛这么多年宋健那个王八蛋施加在刘海东身上的耻辱,在这一刻完全还了回去。 他迫不及待的掏出手机,激动的拨通李霖的电话。 “李书记,感谢你的帮助,省环境厅的人已经走了。” 电话那头的李霖並没有贪功,他笑道,“嗯,那就好,这都是孙总的功劳,我只是代为传话。” “再怎么说也是李书记你的面子,你放心,这份恩情我刘海东会牢牢记住,徐图后报!”刘海东感激的说道。 刘海武看著打电话的刘海东,当得知他感谢的人是李霖的时候,立刻露出震惊和不敢置信表情。 他本以为是刘海东凭藉自己的实力才迫使宋健灰溜溜离开的。 结果,竟然是李霖的手笔?那个二十多岁的乡党委书记?他怎么这么有能耐,竟然不动声色就让宋健低头? 不仅是刘海武,甚至龙建那一帮子高层,也都惊讶不已。 掛断电话。 李霖起身敲开杨萍的房门,走了进去。 已经快到晚饭时间,杨萍衣著整齐的坐在电脑旁,聚精会神的打字。 李霖俯身看去,感受到李霖的气息,杨萍心中一暖,不禁仰脸和李霖相视一笑。 她此刻正在整理的,是渭水乡和龙建集团的合作协议。 “怎么样,有没有遗漏的地方?”李霖问道。 杨萍停下手中动作,说,“我仔细看了一遍,擬定的条款很全面,只是有些地方描述不清楚,我稍微改动一下。” “嗯,你先仔细把把关。”李霖点点头。杨萍偶尔会比较感性,对待感情像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但是在工作当中,她绝对认真负责。 合作协议擬定之后,山南县还需派人过来,以县里的名义与龙建集团签订正式的合作协议。 下午的时候,马清源就已经开始打电话询问李霖招商进展。 这足以说明县里对此次招商工作十分重视。 李霖並没有把话说的太满,只回復他说,“一切按计划正在稳步推进,有好消息我第一时间向你匯报。” 龙建与东盛的合作虽然已经到了实质性阶段,但一天不签订正式合同,那就代表还有变数。 没有最终確定的事,说话时就一定要给自己留有转圜的余地。 万一把话说死了,最后事没办成,自己丟人不说,还会害的那些满怀期待的县领导加倍失望。 李霖的谨慎並非没有原因,刘海文作为刘海东的亲哥都能被三鼎策反,谁能知道三鼎在龙建集团內部到底还安插了多少双手,多少双眼睛! 这些人不一一清除,就连龙建集团自身都难保,何谈与东盛合作,何谈去渭水乡建厂? 看著窗外天空渐渐黯淡,红彤彤的太阳即將燃烧殆尽,跌入另一个时空。 李霖陷入沉思。 也就在这时,他接到了一个炸弹號打来的电话。 看著不断震响的手机,李霖心知是王志力坐不住了。 在电话响过数遍之后,他才从容的按下接听键。 他將手机扣在耳边,双方都没有急於开口。 直到王志力长嘆一声,才缓缓开口道,“李霖,晚上有时间吗?咱们见面聊聊?” 按照侯耀东的说法,三鼎手中还有很多隱藏的底牌。 现在找他见面,那就不会是和谈,恐怕是要向他展示实力,想让李霖知难而退? 李霖笑了,“我跟你,有什么好聊的?” 王志力沉默片刻,对於李霖的態度他是有心理准备的,他尷尬的笑了笑,说,“我知道你此次来省城,是为了招商引资,我们三鼎的实力你应该也已经打听清楚了,我们手中並非只有龙建这一个项目,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们很乐意为你引荐其他的招商项目,现在你有兴趣了吗?” 三鼎手中的確不止龙建一家公司的经销权,但最挣钱的,非龙建集团莫属。 这是要弃车保帅了吗?还是说缓兵之计? 但不管怎么说,李霖对於王志力开出的条件,毫无兴趣。 他平静的对王志力说道,“既然你们手中有那么多好项目,何必死咬著龙建不放呢?这些年你们在龙建身上吸血已经吸够了,我看,不妨你们放手,让龙建喘口气吧!” 龙建集团就是三鼎的一个生產机器! 三鼎说是龙建的经销商,其实全部的利润都被留在了三鼎,龙建有时候连本钱都收不回来。 即便这样,刘海东也是敢怒不敢言,他若是稍微表达不满,今天交警队、环境厅联合执法的情景,就会反覆甚至常態化的在龙建上演。 动不动就让企业停產关门几天,这谁他妈能顶得住? 电话那头的王志力听到李霖的答覆,恨的咬牙切齿,他冷冷说道,“李霖,別他妈给你脸不要脸!若不是看在东盛的面子上,老子早让你灰飞烟灭了!我告诉你,龙建我们是不会放弃的,就算我们得不到,谁他妈也別想好过!” 嘟~电话被王志力狠狠掛断。 能听出来,王志力那傢伙已经恼羞成怒。 此时的太阳已经彻底没入山间,无边的黑暗如一张大网,笼罩整个汉江。 路灯有序的亮起,用自身微弱的光芒,竭尽全力为路上的行人照亮。 所有人都没有因为黑夜的降临而陷入迷茫和恐惧,因为他们知道,黎明就在不久后。 杨萍起身看著陷入沉思的李霖,轻声走到他身后,几次欲言又止。她看的出李霖神色凝重,想要宽慰他,却不知从何说起。最终淡淡的问了句怎么了? 李霖回过身,冲她淡然一笑,轻轻摇头。 ... 三鼎总部,王志力掛断电话之后,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静坐著的一眾大佬。 他们整整齐齐依次坐在不大的会议室里,面无表情,冷冷的注视著王志力。 王志力此刻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和恐惧,他紧张的喉结翻动,低头抱歉的对一眾大佬说道,“李霖这傢伙丝毫不给面子,我看他是铁了心要跟咱们三鼎作对...” 静! 会议室里无人发声,静的可怕。 数道目光冷冷交错,齐齐打在王志力身上。 王志力只觉浑身冰冷,忍不住轻微发颤。 他只不过是这群大佬选定的代言人,这些大佬们一句话就能定他的生死。 今天他还是三鼎的总经理,如果事情办不好,明天就可能换成別人。 此时,一个沉重的声音缓缓响起。 “既然如此...就不必留手了,让厂里那些工人们动手吧!” “我们三鼎做事,向来只有一个准则,那就是,我们得不到的,寧可毁掉,谁也別想得到!” 第126章 罢工 当晚,大窑村安置小区。 这里住著的,大多是当时龙建建厂时拆迁出来的大窑村村民。 此时,姚清华、姚小顺、姚大勇三人聚集在一起。 他们看著桌面上摆放著的六十万元巨款,还有王志力先期拨付给他们的一百万活动经费,激动不已。 平静了很久,姚清华作为大窑村姚姓长辈,缓缓开口。 “王总要我们立刻动手,你们俩看,该怎么进行?” 姚小顺想了想,咬牙说道,“我看先从村里我们自己户开始,每户两千块钱,让他们先跟著我们罢工!” “两千是不是太少了?”姚大勇皱眉问道,心想谁会傻到为了两千块钱就放弃龙建的工作呢? 姚小顺笑了笑说,“这两千只是诚意金,先让他们实实在在拿到钱。隨后,只要他们愿意跟隨咱们仨,罢工期间每天每户再给五百块!” 姚清华、姚大勇听后这才赞同的点点头,一天五百对於龙建普通工人来讲,的確是很诱人的。 隨即,他们清点了一下,大窑村姚姓村民在龙建工厂的人数...差不多有一百人。 “这一百人只要另外从厂里拉拢来一个人,再奖励他们两千!”姚小顺机智的说道。 这样一来,一带一,无限裂变,这一百人很快就会变成两百、四百、八百... 毕竟,谁身边没个交好的工友? 加上普通人的从眾心理,和金钱诱惑,就是將全厂工人全部策反,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到这里,三人心中有底。 姚清华一声令下,三人分別抱著一摞现金,开始了走家串户的游说。 到了晚上十二点,大窑村一百名姚姓工人,不出意外的全被姚清华三人说服,並加入了他们的阵营。 他们相互约定好,第二天一早,入场之后,分头去拉拢其他工友,当总人数达到一定规模之后,就直接宣布罢工,再去堵龙建总部的大门。 只要事情闹的够大,钱给的够多,到时就会有更多工友加入。 凌晨,天蒙蒙亮。 刘海东在一阵心悸中猛然醒来。 他满头虚汗,靠在床头心怦怦直跳。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又说不上来会发生什么事... 第二天。 刘海东面色憔悴,面对满桌丰盛的早餐,却没有一点食慾。 刘媛看到自己老爸心事重重的样子,忍不住问他,“爸,你怎么了?” 刘海东摇摇头,“不知道,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吃不下去,得赶快回公司,你今天就不用去了,在家休息吧。” 刘媛拿起的筷子又放下,站起身呆呆的看著刘海东仓促离去,不由面色凝重起来。 她也没了心思吃饭,换上一身利落的衣服,紧跟著刘海东去了集团总部。 此时正是上班的高峰期,龙建总部门口人流如织,但井井有条,一切如常。 刘海东下车看到这一幕,揪著的心轻鬆许多,心想大概是最近压力太大,出现错觉了。 他长舒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龙建总部。 站在大厅里等待电梯的一眾员工,见到刘海东迈步走来,全都恭敬的侧身站到了一旁。 “刘总好。”眾人礼貌且恭敬的纷纷向刘海东打招呼。 刘海东礼貌一笑,向眾人微微点头示意,然后在秘书的指引下,坐上了高层专用电梯。 楼是龙建自己盖的,高层和普通职工分流,也是刘海东的设计。 主要目的是为了保证高层们的工作效率,避免因为跟普通员工挤电梯,而耽误要事。 当然,他的设想是好的,但当专用电梯启用之后,就有些变味了。 专用电梯,渐渐的成了龙建高层身份和地位的象徵。 职工们时常还会相互调侃,“等你坐上那部电梯我给你提鞋都行...” 刘海东前脚进电梯,后脚刘媛就赶了过来,她钻进专梯,对著刘海东调皮一笑。 此时刘海东的心情好了许多,他笑著对刘媛说道,“不是让你在家休息吗?” 刘媛抱著刘海东的胳膊撒娇道,“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刘海东心里暖暖的,刘媛这个小袄,是一点不漏风。 但凡刘海东有什么心事,她都能第一时间察觉,並及时送上关心和安慰。 哎,还真不捨得把这么贴心的闺女嫁出去,算了,以后就招个上门女婿吧。刘海东心里想著。 电梯叮的一声到站,梯门刚打开,刘海东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只觉心里一揪,连忙掏出手机,只见是生產部经理杨桐打来的电话。 他眉头一皱,走出电梯门抬头就看到杨桐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一脸焦急的在等电话接通。 刘海东隔著老远喊了一句,“杨经理,你打电话什么事?” 杨桐循声望去,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连忙向刘海东跑过去,气喘吁吁的说道,“刘总,大事不好了!厂区一栋、二栋、三栋...车间的工人不知发什么疯,一大清早就聚集起来,喊著要我们给工人涨工资,要不然就罢工抗议!” “什么?”刘海东心中一沉,果然还是出事了!而且是龙建最关键的地方! 他突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站立不稳,一手扶额,左右摇晃... “爸!你怎么了?”刘媛看到这一幕,紧张的连忙扶住了刘海东的胳膊,避免他摔倒。 杨桐等人几乎同时上前一步,將刘海东搀扶进了办公室。 刘媛为他倒了杯热水餵他。 刘海东摆摆手推开了茶杯,他在沙发上静坐了一分钟,感觉好了点,这才缓缓开口询问道,“杨桐,到底发生什么事?工人们为什么无缘无故要求涨薪?我们龙建的工资比同行还高点,是不是有人故意从中鼓动工人闹事?” 毫无徵兆的发生这种工人罢工的事,太过令人匪夷所思...若是工人们对待遇不满意,以前为什么不提出来?偏偏在龙建即將脱离三鼎掌控的关键时刻跳出来,不由让人猜想。 这会不会,又是三鼎的手段? 如果是,他们也太可怕了! 杨桐紧张的直搓手,他心里很清楚工人们如果集体罢工,对龙建的影响那將是毁灭性的! 看著脸色苍白的刘海东,杨桐咬牙道出了事情原委,他说,“这件事我也觉得很突然,今天一大早就有一百多名工人率先衝到我的办公室,找我协商涨薪的事,我做不了主,所以就搪塞了他们两句,让他们各回岗位。” “没想到大窑村那些本地工人不依不饶,出了办公室就分別衝进各个车间,开始游说工人们集体罢工...我带著厂区一眾管理层进行劝阻,结果越劝他们情绪越激动,后来就一发不可收拾,罢工的工人越聚越多,人数已达数百人了!” “这些罢工的人群中不乏技术骨干,他们一脱岗,整个厂区基本陷入停顿状態...刘总,你快想想办法,这样持续下去的话,我怕他们还会做出更过激的行为啊!” 若只是单纯罢工还好,万一那些工人被人恶意引导,打砸工厂中的精密设备,那后果就严重了。 “把总部安保人员全都调过去,中层以上干部全都去厂区,能做工作做工作,做不通工作就报警处理...一定要先控制住事態不能再继续恶化下去...”刘海东嘴唇颤抖的说道,他心里没底,感觉天塌了一般。 第127章 势不可挡的工人 刘海东的命令下达之后,龙建全体高层积极响应,立即组成了百人维稳团赶往厂区。 另外,他同时要求杨桐立刻拨打报警电话,请求东公安局派出民警支援,帮忙维持秩序。 但是他心里也很清楚,就东区那点警力,即便到达现场也难起到大的作用。 两辆大巴承载百人团飞奔厂区,刘海东坐在办公室愁眉苦脸,他现在还不能露面,只能等前方事態趋於稳定,工人们推举出代表,他才能出面直接与工人代表谈判。 只有这样做才能提高谈判的成功率,也避免了自己不慎陷入人群,人身受到无端伤害。 哎...他长嘆一声,看来三鼎是要將龙建亲手摧毁啊! 但他不后悔,即便这个百亿帝国轰然倒塌了,他也不想再看三鼎的脸色討生活! 龙建厂区里,聚集在一起振臂高呼的工人数量还在不断增长,此时已达千余人。 千人组成的罢工抗议团,如同一片汹涌澎湃的人海,他们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白色横幅,上面书写著“龙建集团吃人不吐骨头,若不涨薪誓不罢休...”等等诸多標语。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坚定而愤怒的表情,眼中闪烁著希望与决心。他们紧密地聚集在一起,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仿佛他们成了巨人,势不可挡的巨人... 当然,这只是表面的假象。 背地里,姚清华等大窑村工人们借著发放矿泉水的时机,给每个工人手里都偷偷塞了一把红刷刷的钞票。 让他们聚集在一起的真正原因並非满腔的怒火,而是这五百块的外快。 另外,他们当然也都知道法不责眾的道理,他们这么多人,即便事后龙建要处理人,总不能把他们都开了吧? 把他们都开除了,谁他妈给龙建干活? 这也是他们敢於跟隨姚清华等人罢工的底气! 既有钱赚也不用做工,何乐而不为?他们一点不傻! 此时两辆大巴缓缓驶入厂区,龙建高层组成的维稳团火急火燎的衝下大巴。 杨桐举著高音喇叭,对著罢工人群高声喊道,“工友们!如果你们有什么要求或者建议,可以选出代表去和我们刘总谈,你们这样聚在一起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希望你们保持理智,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 还不等他说完,姚清华等人暗中使了个眼色,立刻就有数十人高声吶喊,带著巨量人群朝维稳团涌去...很快维稳团这一百號人就被淹没在惶惶的人流中。 杨桐手中的高音喇叭也不知被谁给强行抢走,他整个人被无数双满是茧子的大手又拉又扯...没几下,他身上的衬衣就被暴力撕成了碎片,前胸后背还被抓出几道血痕。 他情绪快要崩溃,大声喊到,“你们別衝动,別衝动啊...” 可他越是喊叫的厉害,推搡和拉扯他的人就越卖力,直到最后他被人光著膀子扔出了厂区外... 其余那九十九个龙建高层的境遇也和杨桐差不多,只是没他那么惨。 罢工人潮无情的向前推进,百人维稳团不堪一击,仅一个照面就被推散、推倒... 很快,百人维稳团各自为战,纷纷躲进了安全地带,不敢再出现在罢工人群的面前。 也就在这时,一辆警车安静的驶来。 工人们看到驶来的警车,表情略显担忧,他们生怕一不小心再被拘留起来,为了五百块,这就有些不值当了! 人潮渐渐有平息的事態...姚清华见形势不妙,不管不顾的振臂高呼一声,“工友们,我们是正义的一方,警察同志也会站在我们一方的,工友们,別退缩啊,咱们一起去总部找刘海东要个说法!” 他振臂一呼,姚小顺、姚大勇...紧跟著响应,一个影响一个,剎那间聚集在一起的工人们再次热血沸腾起来。 他们人多,胆量就大。眼看警察只有四个人,他们更觉无所畏惧,於是跟著姚清华大喊口號,不管不顾的朝龙建总部涌去。 厂区距离龙建总部约五公里,这千人罢工队伍骑著自己的电动车就向龙建总部进发,无人可挡! 杨桐连忙向刘海东报信,说工人们已经朝总部去了,要他做好准备。 打完电话,杨桐和一眾高层来到出警的警察面前,一脸苦闷的询问道,“警察同志你们为什么不呼叫增援,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你们不怕会闹出乱子吗?” 哪料那几个警察一脸的无所谓,公事公办的態度说道,“你们报警我们就来了,这还不够?这是你们厂子自己的问题,你们不想办法解决,光靠我们公安民警,怎么解决?你们还是自己赶紧想想办法吧!” 杨桐听著警察不负责任的回答,懊恼的直拍大腿,警察都没办法,他们该怎么办? 为首那名警察可能也觉得自己说的话不负责任,为了避免日后麻烦,他敷衍般的拿出对讲机,向局里的领导匯报了龙建厂区的情况。 然而,对讲机那头,迟迟没有回音。 警察们两手一摊,“你们也看到了?我们没有呼叫增援的权限!” 这他妈不是走过场,撇责任吗? 如果刘海东看到这一幕,他肯定能够猜想出,东区警察也被三鼎给收买了! 刘海东在总部接到杨桐的电话,当他听到杨桐歇斯底里的喊道,工人们正在前往总部的路上时,他大脑瞬间空白,险些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强撑著身体,思前想后,先是给东新区主任袁海民打去电话求救,毕竟龙建如果发生群访事件,他作为东新区主要负责人,负有一定责任,相信他不会坐视不管! 但当他打通电话之后,袁海民的態度却令他大失所望。 袁海民並没有耐心听刘海东讲述整个事件,反而劈头盖脸一顿批评教育。 “你们龙建怎么搞的?连自己的工人都控制不了?你当区委会是什么地方?哪有多余人力去处理这种事?” 最后他还警告刘海东,“刘海东我告诉你,如果这件事闹大了,传到省领导耳朵里,你龙建集团以后什么政策也別想再享受!” 刘海东恨的是咬牙切齿,他只得低三下四的告饶求情,“袁主任,您就发发慈悲赶快派公安局的同志们来救救场吧,我是真怕出现什么意外啊!” 袁海民思虑片刻,假模假样的答应道,“你等著吧,我这就给公安局打电话,至於他们能去多少,去了怎么解决,我就不能保证了!” 掛断电话。刘海东犹豫再三,还是相继打通李霖和侯耀东的电话... 他也知道这是龙建內部的事,但是现在他病急乱投医,只能央求李霖找孙怀德想想办法。 如果没有大批警力支持,这一千人衝进龙建总部,还不把总部砸个稀巴烂? 他害怕,惊恐,慌乱... 第128章 围堵龙建总部 李霖与刘海东通完话不久,孙怀德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孙怀德开门见山的说道,“小霖啊,我还是小看了三鼎那帮人,没想到他们在龙建的根扎的那么深,竟然能够操纵那么多工人为他们卖命!” “如果想要解决这件事,就必须採取果断、强硬的手段,但是如果没有赵省长发话,即便是我,也不可能大规模调动警力帮助龙建平息事態。” “你要有个心理准备,这一次只能靠龙建自己想办法度过难关了。” 孙怀德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从他的语气中不难听出,上一次为了帮助龙建已经用掉了赵省长的关係,不可能再次开口去请求赵省长出面帮忙。 毕竟,关係是用一次薄一分。他们俩之间的关係,並没有到有求必应的程度。 掛断电话。 他的手机再次响起,铃声急促。 他看了一眼,是刘媛的来电。 电话里,传来刘媛的抽泣,“李霖,我们龙建集团是不是马上就要完了?我们平时对工人们那么好,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不满意?为什么他们要逼我爸爸,李霖我该怎么办啊...” 刘媛越说越激动,到后来,泣不成声。 李霖沉默两秒,开口说道,“媛媛,你先冷静一下,我们正在想办法。” 听到李霖这么说,刘媛果然收住哭声,心情平復了一些。 李霖接著安慰她说,“总的来说,这件事有我的责任,如果不是我找你们龙建合作,也不会引发三鼎一连串的报復,你放心,我不会束手旁观,我会尽全力拼一把的!” “李霖...我不是在逼你,你也不要有压力,我只是...实在不知道该给谁打电话了...呜呜呜...”刘媛又哭了起来。 “我明白,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待著,別出面,等我电话。”李霖叮嘱了一番。 他生怕那些闯进龙建总部的工人,万一其中混杂著图谋不轨之人,伤害到刘媛。 若是那样,他会愧疚,会不安! 毕竟这一切一切的起因,全都因为李霖的到来。 考虑片刻,他拨通了李澜的电话。 “姐,我有事需要你帮忙。” “小霖,你来省城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李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將他前来招商引资,后又引发三鼎报復和龙建集团现在的遭遇简单向李澜说了一遍。 李澜沉吟一声,果断开口,“嗯,你说吧,需要我怎么帮你?” “我想见见赵省长。”李霖语气坚定。 李澜几乎没有犹豫,“好,我来安排,你等我电话。” 此时龙建总部。 千余名工人在姚清华三人的鼓动下,一股脑全都涌进了集团大厦。 总部门口就那么三两个保安,他们看到工人们群情激愤且人多势眾,连上前询问的勇气都没有,扔下橡胶警棍就远远的躲到了一边。 那些正在楼上办公的职工就更別说了,他们看到楼下乌泱泱的全是人,嚇的连办公室门都没敢出! “走!你们跟我上楼找刘海东要说法去!” 姚清华此时犹如將军一般,他站在台阶上振臂一呼,就有数百人积极响应。 “你们几个带人守著门口,不让进也不让出!我带人上楼!”姚清华再次吩咐姚小顺他们,让他们堵住龙建的出口,生怕刘海东跑了。 让龙建总部的人进不来也出不去,看他们还怎么办公! 这也正是王志力交待给他们三人的任务,务必要让龙建瘫痪。 姚清华带著人,大摇大摆的闯进了大厦,想起以往他身为普通工人,在刘海东一眾高层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此刻他觉得十分解气。 今天,他就是要看刘海东苦苦哀求的狼狈模样!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坐员工电梯,而是极其自信的摁开了高层才有资格坐的专梯。 “怎么样兄弟们?跟著我姚清华没错吧?要不然你们怎么可能有资格坐上龙建的专梯?哈哈哈...今天也让你们享受一下龙建那些大领导的待遇!”姚清华志得意满,一副小人嘴脸,放肆大笑。 跟隨他上楼这几十號人,基本都是本地工人,他们唯姚清华马首是瞻,此刻能够坐上龙建的专梯,一个个也都得意大笑。 到了刘海东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姚清华更是毫不客气的一脚將刘海东的办公室门踹开,蛮横的闯了进去。 此时,刘海东端坐在老板椅上,面色凝重! 在这群人衝上楼的时候,他就已经在监控里看到了。 刘媛和下属们本来极力劝他找个地方先躲一躲,但他断然拒绝了眾人的好意。 龙建集团是他一手创立的,他捫心自问,並没有对不起这些工友们的地方。 他们,不过是被三鼎蒙蔽和利用的受害者,只要向他们陈述利弊,相信大多数人还是能够及时回头的。 这么想著,他调整好心態,端端正正的坐回主位,龙建集团老板的气势,又回来了。 姚清华等一眾人看到刘海东严肃的表情,感受著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那种上位者气场,不由胆寒了三分。 他们,都是一眾小人物啊,今天虽然人多势眾,依靠群胆敢於和龙建当面作对。 但,让他们真正面对龙建的主人,那个平时一言定人生死的大老板时,內心不由胆怯。 眾人涌进屋內,本打算当著刘海东的面据理力爭,甚至无理取闹一番。 但真正看到刘海东那一剎,全场的人,却都怯懦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们愣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率先出声。 刚才不是还气势汹汹吗?现在怂了?刘海东不禁冷笑。 “姚清华,我刘海东有哪里愧对你吗?还有你们...龙建委屈你们了吗?说话!”刘海东怒声呵斥,声调猛然提高。 眾人低头不语,若单纯说工资太低,未免有些牵强,他们这些人世代为农,每年不过几千上万的收入。 现在在龙建工厂打工,不仅每月有四五千的收入,还缴纳养老、医疗保险...这样的待遇,岂是当初种地时候能够比擬的? 说白了,他们就是目光短浅,见利忘义! “好啊!你们不说话,那我替你们说吧!”刘海东缓缓起身,冷冷看向眾人,“如果谁不想干了,现在提出来,我结清你们的工资,现在就可以滚蛋!” 啊?眾人心中一颤!他们没一个人想过要离开龙建,只不过是跟隨来看看能不能討点好处罢了。 显然,刘海东也看穿了他们的心思... 就在眾人纷纷打退堂鼓之际,姚清华態度强硬的站了出来,他对眾人说道,“大家不用怕!咱们都跟龙建签订有劳务合同,合同中可並没有规定咱们反映问题就会被开除!” “况且,在场咱们这些人可都是厂里的技术骨干,咱们要是走了,龙建还不得歇业?刘总会捨得让咱们走吗?” “大伙儿儘管大胆的提意见!別怕刘总不接受!如果你们当中有任何一个人因此被龙建辞退的话,我姚清华额外补偿你们的损失!” 姚清华此话一出,眾人想想也是那么回事,他刘海东再一言九鼎,他敢將他们都开除了吗? 眾人缓缓抬起头,眼中的忧虑荡然无存! “刘总!我们的薪资是全省最低的,你最好给我们个说法,要么给我们涨工资,要么现在就开除我们,赔偿我们违约金!你最好给个痛快话,要不然,別怪我们赖在总部不走了!” “对!要么涨工资,要么赔给我们钱,我们二话不说扭头就走,要不然,我们以后吃住就在总部大楼了!” 眾人在姚清华的怂恿下纷纷起鬨。 开除这一招不管用啊!如果强行开除他们,恐怕会让这群人情绪失控...刘海东不禁皱紧眉头。 看来姚清华等人是有备而来,甚至连劳务法都搬了出来...还真是让人头疼。 此刻,位於楼下那数百工人纷纷席地而坐,他们不吵不闹,就是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龙建从生產到管理...彻底瘫痪! 这时,刘海东接到了王志力的电话。 电话那头,王志力笑的很得意,“刘总啊,你看看这事闹的,被工人们这么围著,不知龙建集团还能支撑几天啊?哈哈哈....” 刘海东脸色一沉,恨的咬牙切齿! 这是王志力对他的羞辱,是向他明目张胆的示威! 可恶,可恨! 不等王志力说完,刘海东啪一下掛断了电话。 姚清华等人看著刘海东吃瘪的样子,不由脸上露出轻笑,心想看来刘海东已经被王总拿捏了。 一眾工人无赖般横七竖八坐在刘海东办公室,旁若无人的谈笑风生,把刘海东彻底当做空气晾在一边。 不管他说什么,就是不准他离开! 这是在商量吗?这分明是恶意对峙,是限制人身自由,这他妈不是犯法吗? 刘海东只觉一口气上不来,胸口憋闷! 此时,李澜通过组织部长常再新,帮李霖约到了省长赵跃辉。 李霖早已等候在省政府外,他接到李澜的电话,便连忙向警卫出示工作证件,从容的走了进去。 第129章 被推到前台的人 李霖並不是第一次来省政府。 但是单独面见省长,还是第一次。 省长赵跃辉办公室门口,已有七八个人正在排队等候向他匯报工作。 不用问,这些人最低级別都是某地级市市长以上的职务。 这些人看到年纪轻轻的李霖,在省长秘书的带领下,不用排队就直接走进了省长办公室。 一个个內心惊讶不已,但是作为厅级干部,他们修行很高,不管心中再怎么意外,表面始终都平淡如水。 这是谁啊?这么年轻的干部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难道是赵省长身边特殊的关係?眾人不禁捫心自问。 在一眾厅级领导平静的注视下,李霖整理一下衣领,跟隨省长秘书,迈步走进了赵跃辉的办公室。 “赵省长,李霖到了。”秘书面带微笑的轻声匯报导。 赵跃辉此时正伏案批阅文件,他听到秘书的声音,下意识抬起头,眯起眼仔细打量了一下站在秘书身旁的李霖。 他朝秘书摆摆手,“好了,你先出去吧。” 秘书恭敬的点头,轻手轻脚的走出了办公室,临走还不忘向李霖报以微笑。 此刻,办公室里只剩下赵跃辉和李霖两人,两人谁都没有先说话,屋內除了笔尖在纸张上摩擦的沙沙声外,再无他响。 片刻之后,赵跃辉將手中的纸笔收起,平静的看向李霖。 他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年轻人,能让省委组织部长常再新如此重视。 一连给他打了多个电话,只为了给这个年轻小伙子爭取十分钟的见面时间? 好奇!不禁让人浮想联翩... 赵跃辉面无表情的对李霖说道,“我听常部长说你有急事见我,是什么事?” 李霖站的笔直,面对一省之长极具压迫的气场和锋利无比的眼神,他丝毫没有动摇,內心沉稳。 他郑重的说道,“省长,相信您也已经听说了,龙建集团现在处境堪忧,我希望您能下道命令,帮助龙建解除当前的困境。” 又是龙建集团?赵跃辉不动声色,身子微微后仰,饶有兴趣的看著李霖。 “你是乡镇干部,怎么关心起龙建集团的事来了?”赵跃辉眉头微皱,不解的问道。 龙建集团工人罢工,现在工人们已经將龙建总部围了起来,龙建的確境况堪忧,这些情况,赵跃辉已经听到匯报,心里十分清楚。 但他不明白,这关李霖什么事。 李霖只得简单讲述了自己因为招商引资主动找到龙建集团引发一连串事件的经过。 最后李霖补充道,“省长,龙建作为汉江纳税大户,如果它倒塌了,同样也是我们汉江省的损失。希望省长您能从速决断,帮助龙建度过难关!” 他只是陈述外人能够看到的事实,並没有將三鼎商贸和龙建集团的纠葛摆上桌面。 因为他心里清楚,赵跃辉应该对內幕十分清楚才对,要不然他这个省长当的就有点不合格了! 听完李霖的陈述,赵跃辉陷入短暂的沉思。 三鼎和龙建的斗爭,竟和眼前这个小伙子有关?竟然还把东盛集团也给扯了进来。 还有昨天孙怀德的那通电话,难道也是为这小子打的? 呵,有点意思...这么多年都没见孙怀德主动为谁说过话了! 这小子年纪轻轻,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难不成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背景? 赵跃辉笑了笑,身子微微后仰,平静说道,“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当地部门会去处理的。” 当地部门?如果他们能处理,应该早就派人去处理,但是至今没见一个主要领导露面。 指望他们前去解决,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李霖无奈的摇摇头,“赵省长,您说的当地部门,指的可是东新区管委会?” “龙建归属於东新区,不该他们出面解决问题吗?要不然,要他们管委会干什么?”赵跃辉反问。 李霖嘆息一声,“恕我直言,东新区管委会如果一开始就派人处理,事情也不会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况且龙建事发到现在,东新区也只是象徵性派去了几名民警而已,而且还是在龙建集团报警的情况下。可见管委会那些领导,根本没打算想管这件事!” 赵跃辉听到李霖的话,敏感的捕捉到其中关键的信息。 东新区管委会为什么不作为? 这中间是不是存在利益关係? 有人在背后使反劲? 综上三点,赵跃辉已然明白,是三鼎商贸那群退下去的老傢伙插手了! 要不然,谁有能力牵制住一个区级政府? 看到在自己面前侃侃而谈的李霖,赵跃辉很惊讶。 平时就算是那些市长市委书记见到他赵跃辉,也一个个谨小慎微、卑躬屈膝。 但李霖在他面前却表现的从容不迫,毫不胆怯...就好像两人是平级,正常商量事一般。 这小子,倒是有点衝劲和胆略! 他其实早就看腻了那些畏首畏尾、卑躬屈膝的老油子,反而率直的李霖让人眼前一亮。 赵跃辉面无波澜,静静的听李霖陈述完,然后凝重的点点头,说,“李霖,这件事我知道了,省里会派调查组过去了解情况,如果真像你说的,东新区政府不作为,省政府一定会严肃处理。除了这件事,你还有別的事吗?” 李霖心中一沉,他能听的出,赵跃辉这是在下逐客令。 如果他现在回答没事了,那赵跃辉下一句肯定就是“你先回去吧”。 好不容易爭取到机会见到赵跃辉,没有得到一个明確的答覆,李霖怎能轻易离开? 这时,李霖突然开口,“赵省长,我知道您很忙,我也不浪费您的时间,有话我就直说了。” “现在全省致力於优化营商环境,吸引外省企业来汉江发展。” “龙建作为本土企业,却被本地政商结合体卡住脖子疯狂吸血,最后还落个破產倒闭的下场。” “试想一下,那些外地企业在看到龙建的下场之后,谁还敢来我们汉江投资?” “我们本土的企业家,在看到政府毫无作为的情况下,会不会觉得寒心?” “赵省长,现在已经不是龙建是生是死的问题,而是关係到整个汉江省的经济发展前景!” “赵省长,恕我冒昧,请您务必给我一个明確的答覆,龙建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说完,李霖定定的看著赵跃辉。 他心想,如果赵跃辉无动於衷,李霖道一声“再见”,转身就走。 赵跃辉倒是没有想到李霖能站在整个汉江的立场上讲出这番话,年纪轻轻就有这种格局,著实让人惊讶。 虽然李霖说的很有道理,而且赵跃辉自己也早已考虑到了这一点。 但是以李霖现在的身份,充其量只不过是被推到前台的人。 他一拍板就相当於卖给李霖一个面子,但是这个人情放到李霖身上,价值转换率太低,很不划算。 他在等,等李霖背后那个人出面,然后做个顺水人情。 他面色依旧平静,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沉声对李霖说道,“如果没別的事,你先回去吧。这件事自会有人去处理,你就当好你的乡党委书记,抓好你的本职工作。其他的事就不必操心了!” 第130章 一片公心 话已说尽。李霖轻嘆一声,礼貌的说了句,“谢谢赵省长能给我这十分钟。” 赵跃辉冲他微微一笑,没有轻视,目送他离开。 李霖走后,赵跃辉闭目沉思片刻,刚刚李霖那番话对他是有所触动的。 他之所以没有当面答应李霖立刻出手,除了等一等李霖背后的孙怀德,顺势做个人情。 其次,就是为了维护自己身为一省之长的威严... 他怎能在別人的提醒下做出决策?况且提醒他的人,还只是一个年纪轻轻的乡党委书记! 这要传到省委班子那些人耳朵里,他这个省长岂不是惹人笑话? 他无奈的摇摇头,接著拿起办公桌上的內线电话,打给了副省长兼公安厅长裴榆林。 “赵省长,有什么指示?” “榆林啊,龙建集团出现了工人罢工事件,现在数千名工人已经將龙建总部围了起来,为了预防出现安全事故,我建议,公安厅立即组织精干力量,赶往龙建集团控制局势!” “是!我这就安排下去,爭取最短时间內將人员部署完毕!” 掛断电话,赵跃辉自嘲般笑了笑。孙怀德这傢伙的人情,还真是难挣啊! 也不能为了等他的求情电话,就放任正事不做。 李霖那小子说的很对,龙建的事对汉江营商环境,影响深远! 如果放任不管,对汉江未来的经济发展,的確会造成严重的负面影响。 孰轻孰重,赵跃辉还是分的清的。 李霖从省政府出来,连忙让乔安开车,赶往龙建集团。 路上,他接到了孙怀德打来的电话。 “小霖,听老侯说,你去见赵跃辉了?”孙怀德的语气显得很诧异。 “嗯,我刚从赵省长办公室出来。” “他怎么说?” 李霖嘆口气,“他说会先派人调查一下,督促东新区管委会去处理这件事,还让我干好本职工作,別操那么多心。” “哎!小霖,你太衝动了!以你现在的身份去见赵跃辉,即便你说的如何对如何有道理,他也不可能当即表示认同的!因为你们的身份地位悬殊,正所谓忠言逆耳,你当面和他讲道理,他会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挑衅!” 孙怀德有些懊悔,早知道自己就应该放低姿態,主动给赵跃辉打个电话。 现在赵跃辉明知道李霖和孙怀德有关係的情况下,他更不可能直接了当的帮助李霖去解决问题。 即便他要出手,也是要把这个人情记在孙怀德头上! 李霖闻言沉默,他承认自己是有些衝动,但他做错了吗?他难道自己不知道和省长地位悬殊吗?他为什么还要去自取其辱? 因为他不是为了他自己,他是为了龙建集团数千名被蒙蔽利用的工人。 是为了顺利获取龙建的项目支持,造福渭水乡数万百姓! 他捫心自问,他是秉著公心去办的这件事,即便是错,他也无怨无悔! “孙哥,我承认是我衝动了,但是哪怕只有一点希望,我都想去试试,我相信赵省长一定会以大局为重,绝不会坐视龙建倒闭不管的。孙哥,如果给你带来麻烦了,我很抱歉,请你谅解。”李霖坦然说道。 孙怀德又是一声无奈的嘆息,“小霖啊,抱歉,刚刚是我激动了。这样吧,现在我就给赵跃辉打电话,看看他到底什么意思!” “好,有劳孙哥了。” 掛断电话,李霖心態更加坦然。他知道已经尽力了,至於最终结果,只能看龙建的命数了! 在赵跃辉安排好一切之后,他接到了孙怀德电话。 这个电话不早不晚,正是时候。 赵跃辉笑著接通电话,率先开口,“怀德老弟,又有什么指示?” 孙怀德笑的很爽朗,“指示不敢当,还想请赵省长下一道圣旨,帮一把龙建集团。” “哦?你是说龙建集团工人罢工的事情吧?”赵跃辉明知故问,一步步引孙怀德上套。 “没错,正是这件事,还希望赵省长能够协助解决啊。” “嗯,这件事我已经交给当地政府负责处理了,相信他们有能力能解决好这件事。”赵跃辉笑吟吟说道。 孙怀德不想再与赵跃辉绕圈子,直截了当的说道,“赵省长,恐怕当地政府警力不足,那可是数千人,如果公安厅不出面的话,怕是很难解决。还请赵省长给公安厅下道旨令,让他们出面解决一下吧。” “我也考虑到这个情况了,既然怀德老弟都这么说了,我现在就给裴榆林打电话,让他抓紧安排,立刻赶往现场!” 两人寥寥几句,看似平淡的交谈,孙怀德就欠下一个人情。 当然,他没有料到即便自己不打这个电话,赵跃辉也已经做好了安排。 两人谁也没有提起李霖,但又都心照不宣。 赵跃辉略显惊讶,没想到李霖在孙怀德心目中如此重要,他刚走,孙怀德的电话就打来了。 此刻,龙建总部。 刘海东被姚清华为首的工人们堵在办公室,丧失行动自由。 甚至,连他的电话都被强行没收了! 看著一群吊儿郎当的工人们,在他办公室肆无忌惮的游走。 他內心崩溃到了极点! 他期望的东新区袁海民派来的民警,到现在也没有见到人影。 他向李霖和侯耀东打去求救电话也已经有段时间,至今没有回音。 此时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楼下越聚越多的工人,极度绝望!无助... 突然!一台熟悉的轿车身影闯进了他的视线。 他激动的把头顶在窗户上想要看个仔细,当他看到车子在人群外停稳,李霖从车中走下来时,眼中顿时有了光芒。 但这微弱的光芒旋即消失,因为他发现,李霖是一个人来的。 连一个帮手都没有带来...他一个人来,能解决什么问题? 刘海东,不禁再次陷入绝望! 第131章 身陷险境 李霖走下车,看到龙建总部大楼外被罢工的工人围得水泄不通,他不由皱了皱眉。 远远看去,还有不少工人正骑著电动车风风火火地赶来加入罢工大军。 但是看这些人谈笑风生的態度,似乎並没有把此次罢工当作一回事,反而就像在龙建总部门口参加聚会那般轻鬆。 当李霖这个陌生人突然出现在龙建门口,工人们纷纷侧目,齐齐看向李霖。 那目光中有轻笑、疑惑、不屑...按照僱主姚清华的要求,任何人没有他的允许,不得踏进龙建大门一步。 於是,很快有一大批工人挡在了李霖面前。 “你是谁?这里进不去,赶紧走!” 本来平日那些老实本分的工人们,此刻仗著自己人多势眾,竟也露出了仗势欺人的可憎嘴脸。 他们平时在工厂里,可都是一群畏首畏尾,就算受欺负也不敢大声说话的可怜人。 没想到,当这些人占据了主导地位,竟然比那些恶人看起来更可恶! 李霖並没有打算和他们讲什么大道理,而是忽略了他们,仰起头,径直向刘海东所在的楼层看去。 虽然距离很远,但他儼然能够感受到,刘海东那极具期盼和渴望的眼神。 也就是在这时,李霖收到孙怀德发来的简讯。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上面写著,“赵省长已经下命令,公安厅组织人手正在赶去龙建...” 瞬间,李霖长舒一口气。 忽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乱。 只听几个女工人扯著破锣嗓子喊道,“滚回去!谁也不准出来!” “你是谁都不行!事情没解决你们谁也不准踏出龙建半步!” “回去、回去!” 李霖循声望去,只见刘媛在几名保鏢的保护下,不知所措地站在龙建门口。 她慌乱的扫视人群,似乎是想要从中寻找某个人。 当她的目光与李霖相撞,刘媛扬起胳膊,带著哭腔激动地喊道,“李霖…我在这里…李霖…你能看到我吗?” 李霖也连忙向她挥手回应,“媛媛,你站在原地別动!事情马上就有转机,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他生怕刘媛一激动衝进人群来找自己,一旦被人群淹没,谁还管得著她是不是龙建大小姐,后果难料! 刘海东也在楼上看到了刘媛的身影,他心中猛地一惊,脸上立刻浮现出担忧的神情。 他疯狂地拍打落地窗,疯狂地对著楼下喊叫,“媛媛!媛媛你快回来!楼下危险啊!媛媛…” 他的声音近乎嘶哑,每一声呼喊都饱含著无尽的焦急和恐惧。 他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深知自己的女儿身处险境,而他却无能为力,这种无奈和绝望让他几乎失去理智。 他望著楼下混乱的人群,女儿那柔弱无助的身影在其中显得如此渺小和脆弱。 他想像著那些工人可能会对她做出的可怕举动,心中的愤怒如火山般喷发。 “我的女儿,我的宝贝!”刘海东的双眼布满血丝,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你们这些混蛋,要是敢动我女儿一根汗毛,我跟你们没完!”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迴荡,却无法传到楼下。 他不停地捶打著窗户,手都拍肿了,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质问著苍天,质问著命运的不公。 他自责,恨自己没有保护好女儿,让她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 “我刘海东打拼半生,难道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吗?”他的內心充满了痛苦和愤怒,那是一种对现状的无力和对女儿深深的愧疚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情感。 他疯狂地转身,瞪向那些正得意洋洋看著他的工人,眼神中充满了仇恨和杀意。 “你们这群丧心病狂的东西,我刘海东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放过你们!” 他的声音如同猛兽的咆哮,震得整个房间都在颤抖。 而姚清华以及一眾工人,看著近乎发狂可怜巴巴的刘海东,不仅没有丝毫愧疚,反而一脸的得意和嘲弄。 “刘总,你就別喊了!喊再大声你宝贝女儿也听不到的!不如这样,我派两个工友,下楼去把刘大小姐护送护送上来,让你们父女团聚?”姚清华眼中透著邪魅,嘴角勾勒出不怀好意的弧度。 一眾工人听到姚清华打趣刘海东的话,纷纷忍不住仰头大笑。 那笑声,像一把把尖刀,无情地刺入刘海东的心臟。 他猛然回头瞪向眾人,目光凶狠的仿佛能喷出火来。“你们都给我闭嘴!”他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 眾人被刘海东那猩红的双目和狂暴的气势嚇的笑声戛然而止,一时间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刘海东恶狠狠怒指著眾人道,“你们都给我滚开!我女儿要是受到一丁点伤害,我让你们所有人死无葬身之地!滚开!” 说著,刘海东像一头髮狂的狮子,扒拉开人群,不管不顾地衝出办公室,往楼下跑去。 姚清华一愣,那一刻他也被刘海东浑身散发的狠劲所震慑。但很快他就缓过神来,连忙叫上眾人,“追!別让刘海东跑了!给我追!” 眾人这才如梦初醒,紧隨刘海东之后衝出办公室,看到过道尽头刘海东的背影,疯了似的追了上去。 乔安此时紧紧护在李霖身前,满脸的紧张。 他也是第一次同时面对这么多不怀好意的人。 李霖紧张地盯著刘媛的方向,只要她站在原地別乱动,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是,他看到刘媛动了。 只见刘媛在两名保鏢的护送下疯狂地往人群里挤,头也不回地向著李霖的方向拼命走来。 很快,她纤细柔弱的身影,便被淹没在惶惶的人海中! 李霖心中大惊!那么柔弱的一个女孩,被人隨便推一把就会倒在人潮中…后果不堪设想! “乔安!你退回去!” 说罢,他扒开人群,不管不顾地朝刘媛的方向挤去! 乔安看到李霖的动作,稍稍迟疑,一咬牙也跟著李霖挤进了人群! 本来平静的人潮,因为刘媛、李霖、乔安的闯入,顿时变得汹涌、躁动。 有人认出挤进人群的刘媛,立刻高声喊道,“刘家大小姐要跑了!別让她跑啊!” 这一声呼喊之下,就有一群用心险恶之人,一脸狞笑地朝刘媛衝去! 然而刘媛身边的保鏢,早已被人群衝散,刘媛只身一人,被一群骯脏的、腥臭的、邪恶的男人团团围在中央。 他们一个个露出狰狞猥琐的邪笑,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慄。 他们用露骨的目光毫不掩饰地紧盯著刘媛,仿佛她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刘媛惊恐地將双手护在胸前,紧张的咬紧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声音也带著哭腔,“別过来,別过来…” 可是那些人根本不理会她的哀求,一步步逼近。 刘媛试图后退,却发现身后也是密密麻麻的人群,根本无路可退。 她绝望地看著四周,眼神中充满了无助和恐惧。 “李霖…救我…呜呜呜…李霖...”她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那是极度恐惧下的绝望呼喊。 听到刘媛的求救声,李霖的心猛地揪紧,他再也顾不得那么多,加大手上的力度,疯了般推开挡路的人群,拼命向刘媛的方向衝去。 第132章 反派的末日 刘海东一路狂奔至楼下,当他看到女儿刘媛被人群困在中间时,心中焦急万分,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心臟。 就在他准备衝进人群救出刘媛的时候,姚清华带著人也追了上来。 一群人凶神恶煞地衝过去,七手八脚將刘海东牢牢控制起来。 刘海东拼命挣扎,他的肌肉紧绷,额头青筋暴起,却依旧无法挣脱那一双双如铁钳般的手。 看著刘媛在人群中无助地哭泣,刘海东痛不欲生,他歇斯底里地朝人群怒喊,“你们这群杂种,要是敢伤害我女儿,我刘海东绝不会让你们好过!你们都给我滚开,滚开!” 他的声音几近嘶哑,喉咙仿佛要被撕裂出血,每一个字都饱含著他作为父亲的愤怒和绝望。 可是不管他多么用力地喊,庞大的人群却置若罔闻,没有半点回应。 冷漠!以往在他面前低三下四的工人,此刻都抱著看戏的心態,嘴角含笑,冷眼旁观。 他们还是人吗?刘海东怒气翻涌,双眼布满血丝,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愤怒。 那些曾经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祈求一份工作的人,如今却变得如此无情和残忍。 “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东西!我刘海东哪点对不起你们?”他声嘶力竭地怒吼著,声音在空气中颤抖。 然而,没有人理会他的愤怒,人群依旧冷漠地看著刘媛在恐惧中挣扎。 此时,一群不怀好意的工人將刘媛死死地围困在中间。 有人急不可耐地搓著手,眼中闪烁著邪恶的光芒,“嘿嘿,这可是龙建大小姐,能碰一下也是咱们的福气。” “哪怕只是摸摸她的胳膊,嗅一嗅她头髮上好闻的气味,也心满意足了!”另一个人附和著,嘴角掛著淫秽的笑容。 “刘大小姐,你跑什么跑?我们又不会吃了你,我们这就送你回楼里,刘总一天不给我们一个说法,你们这些人一天也別想从楼里出来!”一个看似领头的工人大声说道,话语中充满了威胁。 “走啊兄弟们!送刘大小姐回楼上!” 刘媛双目圆睁,惊恐地缓缓后退,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她想避开那些满脸淫邪的男人,但她才退了两步,后背就被人狠狠往前推了一把。 她一回头,发现身后也有一群人,正虎视眈眈地盯著自己。 “大小姐別怕,我们会保护好你的...嘿嘿嘿...”那些人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无数双布满老茧、丑陋的大手无情地伸向了刘媛。 刘媛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於一个可怕的噩梦中,无法逃脱。她的心跳急速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就在这些人即將接触到刘媛的一剎那。 一个人影披荆斩棘,他破开巨浪,以势不可挡之姿,衝到了刘媛的面前。 他伸开双臂,无所畏惧地挡在刘媛面前,面容冰冷无情地回应面前这群丧失理智的工人。 他眼神锐利的像一把刀,像是在无声告诫眾人,“谁要敢乱来,就让他死!” 一眾工人被李霖身上凶狠霸道的气息震慑住,他目光所到之处,工人们纷纷迴避。 被嚇呆的刘媛,此时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她紧紧地闭上双眼,双手死死地护在胸前,心中暗暗发誓,就算是死,也绝不能让这些人碰到自己。 她紧闭著双眼,身体不停地颤抖,等待著命运的审判,然而,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到周围一片安静,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 过了一会儿,她鼓起勇气,缓缓地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令她大吃一惊。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站在她身前,宛如一座坚实的堡垒,將她严密地保护在身后。 他的背影宽阔而坚定,散发出一种令人安心的气息。 “李霖!”她惊呼一声,眼泪像决堤的洪水般不爭气地涌了出来。 她无法想像,如果不是李霖及时出现,她將会遭遇怎样的不幸。 此刻,她感到自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鸟,终於找到了一个安全的港湾,可以躲避风雨。 李霖一手揽住刘媛的肩膀,將她紧紧地保护在胸前,仿佛她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这时,那群本来想对刘媛动手动脚的工人相互递了个眼神,一步步向李霖逼近。 “你不是龙建的工人吧?你来这里做什么?现在给我滚出去!”一个满脸横肉的工人恶狠狠地说道。 还有人伸出手指,指著李霖的脑袋,表情凶狠地说道,“他一定是刘海东派来的人,混在咱们工人队伍里绝对没安好心,把他扔出去!” “对!把他扔出去...揍他!”工人们纷纷附和,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敌意和衝动。 就在眾人摩拳擦掌想要对李霖动手之际,另一个莽撞的身影突然撞了进来。 乔安的撞击力度很大,將对李霖出言不逊的这群人全都狠狠撞开。 不等眾人缓过神,乔安噌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根伸缩警棍,指向眾人。 “来啊!你们谁敢动我哥一下,老子跟你们拼命!”乔安怒目圆睁,大声吼道。 一眾工人再次被乔安的狠劲震慑,看著他手中明晃晃的警棍,瞬间露怯。 他们开始犹豫,不敢轻易上前。 虽然这些人一时之间不敢乱来,但是继续僵持下去,形势会对他们三人很不利。 李霖不禁眉头微皱,略显担忧。 此时,他们三人被困在人群正中央,进退两难! 眼看这群工人又在慢慢向三人围拢,形势危急! 忽然!一阵急促的警报声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在一台黑色越野警车的开道下,十几辆顏色统一的大巴车缓缓向人群驶来。 那刺耳的警报声如同利剑划破长空,让人心头一震。 看著警察的到来,李霖终於是鬆了一口气。 他紧紧地將刘媛保护在怀中,低头轻声安慰她说,“別怕,救我们的人来了!” 刘媛仰起脸看他,满脸泪痕,她紧抿嘴唇缓缓点头,那可怜巴巴的表情,令人心生怜悯。 十几辆警用大巴,排成一排,整整齐齐停在龙建总部门口。 大巴车门几乎同时打开,训练有素的武警战士手持盾牌、橡胶棍有序下车,並很快形成整齐的队伍。 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动作干练利落,眼神坚定而锐利。 公安厅副厅长吴城柱对著战士们命令道,“全体战士听令!迅速进入作战状態,迅速驱散闹事人群,控制局势!” 他的声音洪亮而威严,迴荡在整个广场。 紧接著,各队领导分別发出指令,“全体都有,向右转!...行动!” 哗! 身著黑灰色制服的武警战士们,如同一股黑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衝进了罢工人群。 他们的气势磅礴,犹如出山的猛虎,威武不可阻挡。 那些普通工人何时见过这种大场面?很多人不等武警战士驱赶,就嚇得拔腿就跑。 他们原本囂张的气焰瞬间消失无踪,只剩下恐慌和混乱。 “快跑啊!警察来了!”有人惊恐地大喊。 人群开始四散奔逃,互相推搡,现场一片混乱。 也就三分钟不到,龙建总部门口的罢工人群便一鬨而散。 原本喧闹的场地瞬间变得空旷,只剩下一些丟弃的物品和凌乱的脚印。 吴城柱看著这个场面,对於战士们行动迅速,由衷地讚赏。 他的目光中充满了自豪和欣慰。 当楼下所有工人被驱逐乾净,偌大的龙建门口,就只剩下李霖、刘媛、乔安以及为数不多的龙建职工。 当吴城柱看清李霖的面貌,不由皱眉,心想,怎么又是他? 难道龙建工人罢工这件事,跟他这个乡镇干部还有什么牵连? 上一次是李澜部长被绑,这一次又是龙建千人罢工,这个年轻人到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能力?怎么走到哪,都能引起这么大反响呢? 他疑惑,惊讶。但他始终不敢小覷李霖。 直到战士们將现场清扫乾净,吴城柱终於忍不住向李霖他们走去。 一见面,吴城柱便客气地伸出右手,“李霖书记,又见面了。” 李霖面色稍有缓和,看到吴城柱主动伸手过来,连忙也伸出了右手,感谢地说道,“吴厅长,感谢您及时赶到。” “保护群眾生命安全,维护社会稳定秩序,这是我们应尽的责任,不必谢。”很罕见的,吴城柱嘴角露出笑意。 此时刘媛已经镇定下来,她想到自己的老爸刘海东还在楼上被人控制著,突然担心不已。 她脱离李霖的怀抱,便跟著一眾武警战士向刘海东所在的楼层跑去。 此时身在刘海东办公室的一眾本地工人,当他们看到楼下聚集著大批武警时,內心极为惊恐。 尤其是姚清华,他已经预感到自己的下场有多悲惨。 “清华哥,我们该怎么办?”眾人惶恐不安地看向姚清华。 姚清华面如死灰,强撑著苦笑一声,“你们都走吧,我留在这里等警察。你们不用怕,就说是我矇骗了你们,你们都是受害者,不会受到惩罚的。” 眾人听著姚清华的话,半信半疑,但此刻已经没有选择。只得按照姚清华所说的,先逃走再说! 但终究他们这些人还是晚了一步,就当他们推开门没跑出去多远,衝上来的武警战士就將他们全部控制住。 “双手抱头!蹲下!”武警战士们的声音如雷贯耳。 眾人不敢反抗,乖乖地蹲在了走廊里。 有几个反应慢一拍的,直接被战士们一脚踹翻在地,失去反抗能力。 此时刘海东缓缓醒来,他看到屋內只剩下姚清华一个工人,惊疑不定。 他突然又想到刘媛的安危,连忙挣扎起来,想要去窗边看看楼下的局势,看看刘媛现在的处境。 当他看到楼下大批的警察时,悬著的心忽然落地,龙建的噩梦结束了!想必媛媛也已经安全了。 他长舒一口气,只觉整个身体仿佛被抽空一般,不受控制地瘫软在地。 迷迷糊糊中,他看到大批武警衝进来,將姚清华逮捕。 隨后,他又看到刘媛跑了进来,趴在他身边抱著他的胳膊,一个劲哭喊,“爸,你醒醒啊,爸,你別嚇唬我...” 第133章 父女情深 医院。 刘海东面色憔悴地躺在病床上,左手打著点滴,鼻孔里插著氧气管。 “急火攻心晕倒了,没大碍,休息两天就好了。”医生穿著白大褂,双手插兜,淡然地对刘媛说道。 刘媛听到医生的话,悬著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她缓缓走到病床边,紧紧地握住刘海东的手,目光中满是关切与期盼,只希望他能快点醒来。 这一天,刘媛受到了太多的惊嚇,精神一直处於高度紧张的状態。如今得知父亲无大碍,她终於可以放鬆下来。不知不觉,她竟然趴在刘海东的床边沉沉地睡去。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刘海东缓缓清醒过来。 他微微转动眼珠,看到枕著自己手臂熟睡的刘媛,脸上的愁容这才舒展开,一股温暖和幸福瞬间涌上心头。 有什么天大的事,比家人的安全更重要啊? 即便自己一手创建的龙建集团,和刘媛的安危相比,那也是不值一提! “孩子,你受惊了,睡吧,睡醒了一切都过去了...”刘海东慈爱的看著熟睡的刘媛,声音轻柔得如同微风拂过。 刘媛似乎感受到了刘海东那温和的目光,她睡眼惺忪地抬起头。 当她看到刘海东已经安然无恙地醒来,內心激动不已,她猛地站起身,整个身子如同归巢的小鸟一般扑进了刘海东的怀里,呜咽著说,“爸,你总算醒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呜呜呜...” 刘海东心中一暖,眼眶湿润。 他的手轻轻拍打著刘媛的后背,仿佛在哄著一个年幼的孩子,“好了好了,乖女儿別哭了,是爸爸的错,害你担心了...別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刘媛这才缓缓起身,用手抹抹眼泪,紧抿嘴唇,目光坚定地看著刘海东,“爸,以后我不许你再这么逞强了,不管到什么时候,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別让自己再受到伤害了。” 这话很熟悉,这不正是刘媛小时候,刘海东常常教育她的话吗?这丫头,现在竟反过来教育他了... “好了好了,爸爸以后都听你的,行不行?”刘海东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欣慰和满足,就像买了新玩具的孩子。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媛用力点头,眼中满是对父亲的关切。 在她心里,刘海东已经很成功了,年纪也大了,她不希望他再这么拼下去。 刘海东话音一转,伸出食指在刘媛挺拔的鼻樑上轻刮一下,笑著说,“我听你的,那你也要听我的。” 刘媛乖巧地点头,“我当然听你的了,这辈子都听你的。” “爸爸只能管得了你的前半生,下半生你就要找个爱你的男人来疼你了,媛媛,你不是喜欢李霖吗?他是个好男人,有责任心,有能力,把你交到他的手上,爸爸也放心了!” 刘海东说著说著,语气变得有些沉重,眼神中却满是对女儿未来的期许。 “爸...”刘媛的脸羞得红扑扑的,嘟著嘴,幽怨地看著刘海东,“喜欢归喜欢,也不代表就一定要嫁给他...你別乱点鸳鸯谱了。” 刘海东饶有兴趣地笑了笑,还从没见自己女儿这么害羞过,要是对李霖没那个意思,能这么害羞吗?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多正常的事。你放心,只要你们俩的事能成,你爸我就把龙建集团整个交给你们俩管理,到那时我就真正退休,该好好享受享受生活了。” 想到美好的將来,刘海东脸上不禁露出幸福的表情,仿佛已经看到了女儿穿著婚纱走向幸福的那一刻。 突然,刘媛沉默了。她一脸忧愁地坐在病床边,低头不语,像是有什么心事重重地压在心头。 “媛媛,怎么了?是不是爸爸说错什么话了?”刘海东连忙关切地问道,眼神中满是担忧。 刘媛平静地摇摇头,嘆息一声,“爸,难道你没有看出来吗,李霖他並不喜欢我,他不会想要娶我的。” “哦?”刘海东诧异,以自己女儿的优越条件,整个汉江省都难有人与之比擬,李霖竟瞧不上? 为了避免女儿伤心,他赶紧安慰道,“媛媛,爸说笑的,就算李霖真的想要娶你,我还要考虑考虑呢。 我女儿这么优秀,谁会不喜欢呢?他一定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所以才与你保持距离的。放心吧,爸一定会给你找个如意郎君的,呵呵呵...” 刘媛嘆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看向刘海东,“你別为我瞎操心了,我又不愁嫁不出去...好好养病,龙建那么多人,还等著你去领导呢。” “哈哈哈...好,爸爸好好养病,爸爸不催你...”刘海东宠溺地摸著刘媛满头的秀髮,心中却也忍不住为女儿的感情之事感到一丝忧虑。 与此同时,三鼎总部。 王志力站在自己办公室里,心急如焚。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滚落,眼神中充满了焦虑和不安。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省公安厅为什么会插手这件事? 他本以为姚清华带领龙建工人罢工闹事,就一定会將刘海东逼到绝境。 可他万万没想到,省公安厅的突然出手,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明明那些大佬已经动用了强大的关係网,他们一再保证,汉江没人敢出手帮助龙建集团。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算是东盛集团实力再强,也不可能压得过三鼎这个在汉江盘踞多年的地头蛇啊! 王志力將手中的菸头狠狠捻熄灭,站在窗前看著楼下步履匆匆的行人,陷入了一阵迷茫。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为何精心策划的一切会瞬间土崩瓦解。 突然,他的手机响起。看到来电號码,他毫不犹豫地接通,態度立马变得恭敬无比。 “老板...” 那头,一个苍老沉重的声音传来,“你什么都不必说了,现在把公司所有有关龙建的资料全部销毁。” “你找的那几个工人,已经开始招供,这团火很快就会引到你的身上。你先出去避避风头,等风声过了,我再通知你回来。” 避避风头?王志力忽然露出恐惧的表情。 他深知,一旦离开汉江,自己將失去所有的依靠和庇护。 这帮大佬若是在汉江这个地界,都不能保全他,那他去到哪里才能求得安全呢? 离开了汉江,他王志力就连狗都不如... 但是他知道,自己一定不能被警察抓到,因为自己知道三鼎太多的秘密! 一旦自己被警察抓住,恐怕会不明不白从人间消失... “我会派人过去护送你,你別担心,我们一定会护你周全的。” 王志力犹豫片刻,最终咬牙说道,“好的老板,我知道了。” 掛断电话,他的双手开始颤抖。 他打开公司保险柜,从里面掏出一沓又一沓的现金,装进一个运动包。 他掏出手机,將里面的电话卡取出来,用打火机烧掉。 然后又拿出一张新的电话卡插进手机里,最后换上一身运动衣,戴上鸭舌帽,急匆匆离开了三鼎总部。 他没有等老板派人过来护送他,因为他不確信,老板派来的人究竟会將他护送到哪里,又是否真的能保他周全。 第134章 礼貌和尊敬 刘海东住院休养这两天,李霖和杨萍去省交通厅见了厅长杨世雄。 他给李霖的第一印象,很有修养,没什么架子。也或许是因为杨萍出面的缘故,这位厅长才会这么客气。 总之,因为杨萍和杨世雄的至亲关係,对於李霖提出的要项目的事,他几乎毫不犹豫的一口答应了下来。 他当时笑著说,“你们年轻人也很不容易,上边要跑,下边也要维护,累死累活就为了干出点成绩。我也是从你们那个年龄过来的,深知其中的艰辛,省里修路的项目有的是,给哪个县修不是修?你们安心吧,下一批项目里我就把你们山南县的名字加上。” 说完这些,杨世雄顿了一下,他嘴角勾勒出一丝莫名的笑容,意味深长的说道,“你们大概也知道,咱们省大小县区,平时都快要把我这个门槛踏破了,隨便来个人张嘴就是要项目。像你们俩乡科级干部直接来找我要项目的,我还是头一次遇到。” “回去之后啊,你给你们书记县长捎句话,就说我杨世雄说了,我又不是豺狼虎豹,来见见我能吃了他俩不成?要是杨萍不在山南县工作,那你们山南县以后还要不要爭取这些项目?” “这个刘勇和马清源...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俩,也不知道俩人怎么混到正处级的。听说刘勇还想进步?还要进市政府班子?不努力努力怎么能成嘛!” 说完,他又笑著看向杨萍和李霖,“萍萍啊,你现在在县里工作,有时候也多点心眼,你是乡长,就干好乡长分內的事,该他们县里出面跑的,还得让他们出面跑。那些人总想著坐享其成,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好了好了,当著你们俩自己人的面,一开口就控制不住想多说两句,你们俩安心工作,这次项目的事,我应下了!” 杨萍没什么心事,只当是自己伯父想趁这个机会教诲自己两句,听到他爽快的答应了给山南县批项目,高兴的连忙走到杨世雄身边,又是撒娇,又是端茶递水。 李霖只是微笑,关於杨世雄话里的意思,他算是听了个明白。 从杨世雄的话外之音,不难听出,他对山南县安排李霖和杨萍来找他要项目很不满。但又碍於与杨萍的至亲血脉关係,不能坐看他回到县里遭受县领导冷眼。所以很无奈的给了这个项目。 另外他想表达的是,山南县主要领导不出面,就是对他杨世雄的不尊重。別的县区来找他批项目,不给点好处,至少要落个人情。他现在是既没有好处也没落下刘勇和马清源的人情,这项目批的很憋屈。 他甚至还通过传话的方式间接警告刘勇和马清源,也就这么一次,下次你们俩要是还躲在后边不出面,就別怪我杨世雄不给面子了! 当然,他的话里,还掺杂少许对刘勇和马清源的轻视...但这种不利於团结的话,李霖是不会帮忙转达的。 临走时,杨世雄还饱含深意的对著李霖笑了笑,杨萍对政治不敏感,他相信李霖一定听懂了他话里的含义。 因为杨世雄的爽快答应,杨萍很是兴奋,坐在回去的车里,他就一个劲催促李霖赶紧给刘书记、马县长报告这个好消息。 李霖却笑了笑,反问了她一句,“你伯父是答应给山南县项目,但是给多少,具体什么时候给,可是一句也没说。现在就报喜,领导们询问起来,你我该怎么回復?” “这...哎呀,刚才高兴过头了,没仔细考虑。”杨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虽是这么说,但李霖还是给刘勇打了个电话。 “小霖,招商的事一切顺利吧?是不是有好消息啊?”刘勇接通电话便笑道。 李霖说,“刘书记向你报告个好消息,杨厅长已经答应给我山南县批项目,但是具体的细节,还需要您或者马县长来一趟,与杨厅长见个面,详细谈一谈。” 想要將项目的事彻底定弦,听杨世雄的话外音,刘勇或者马清源不来一趟的话,估计会拖的很久。 李霖向来不喜欢拖拉,既然人家都已经点到了,就应该委婉的转达给刘勇,至於他来不来,什么时候来,就看刘勇和马清源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了! 当然,李霖相信刘勇对这件事是十分重视的,毕竟这关係到他的政绩,如果能在县委书记任上多为县里修些路,年底总结报告的时候,也算是个亮点。能够为他將来的晋升加加分。 果然,刘勇沉吟一声,几乎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嗯,我去见一见杨厅长,是很有必要的。本来我也打算等你们在省里有消息之后,和马县长去一趟省里,向杨厅长表达一下感谢。既然杨厅长已经初步答应下来,我立刻就动身,晚上就能到!” 紧接著,他又询问李霖龙建项目的进度如何。 李霖面色平静的说道,“书记,我正要向您匯报这件事。我们已经和龙建集团初步达成共识,等到合作条款双方都认可之后,县里就可以派人过来签合同了。” “哦?是吗?”刘勇闻言显得很惊讶。毕竟龙建集团他也曾亲自跑过,当时动用了许多关係,都没有说动刘海东。 然而李霖才去省里几天,竟然就將这件事给敲定了?还真是让人意外和惊喜啊! 他笑著说道,“小霖这两天你们辛苦了,等你们回来,我给你们接风洗尘!等到县里正式和龙建签订合作协议,我还要专门召开大会,对你和杨萍进行表彰!” 听的出来,他是既激动又高兴。 不管是谁招回来的项目,都是山南县的成绩,也都是他刘勇晋升路上的台阶! 掛断电话,杨萍愣愣的看著李霖。 想了一会儿渐渐明白,他为什么要让刘涌和马清源来一趟省城,见一下自己伯父。 这不仅是出於对自己伯父的礼貌和尊重,同时,也是要让刘勇和马清源欠下一个人情。 这个人情將来他伯父可能会用在她的身上,为她將来的仕途提前铺平道路。 她,是这么想的。 刘勇掛完电话,心情仍旧激动。 他立刻打电话给马清源,转达了霖和杨萍从省城传回来的好消息。 马清源听完,畅快的笑出声,忍不住赞了一声,“这两人去一趟省城收穫的战果,可比招商局他们一桿子人天天跑的效果显著啊!刘书记,我陪你一起去省城,当面谢谢杨厅长,再见见龙建的刘总。” “好,那你即刻通知一下伟华,让他带上招商局的人,跟咱们一起出发!” 江伟华乃是山南县政府副县长,主管招商引资。但凡县里有招商项目,只要他在家,都要跟著跑。 江伟华在接到马清源的通知之后,內心震惊之余,动了点小心思。 他带著招商局可是往龙建跑过无数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果子怎么就让渭水乡那个李霖给摘了? 草了!功劳都成人家的了,他去干什么?一个副县长竟然还顶不上一个乡党委书记出面,这不是打他脸吗? 当即他打电话给招商局长於秀波,“於局长,你准备好与龙建集团签约的手续,带人跟我去一趟省城。” 於秀波惊喜笑道,“江县长,事情谈下来了?您真是功不可没啊!” 江伟华听到於秀波的称讚,苦笑一声,心里就像吃个苍蝇一样膈应! 第135章 爭功 下午三四点钟,炽热的阳光依旧炙烤著大地,刘勇、马清源一行人在滚滚热浪中风尘僕僕地赶到了省城。 按照惯例,招商局长於秀波早已在省政府附近,在那家县领导们经常下榻的酒店开好住宿房间。 这座酒店算是省城老牌的酒店,仅从外观和那略显陈旧却依然透著庄重的装潢上看,就不难想像出它在十几年前是何等的高端大气。 楼上设有大型会议厅和小型会客室,省直机关时不时会包下这里召开全省工作系统会议。县领导和县直机关的同志们,几乎都在这里开过会。所以刘勇他们每次来省城,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住在这家酒店。 房间內的一应器具都显得中规中矩,黑色的皮质沙发,实木办公桌椅,实用而不哨,处处体现出厚重和底蕴。 刘勇带著眾人走进一间能够容纳二三十人的小型会客室,他在主位坐下,马清源等人隨著他依次落座。於秀波將整理出来的关於龙建的资料,还有事先擬定的合同条款,恭敬地双手递给刘勇。 刘勇拿起来仔细看了看,神情专注而严肃,不时对有些地方进行划线和標註。屋內眾人谁也没有说话,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大家静静地看著刘勇,等候他的指示。 过了十几分钟,刘勇放下手中的资料,抬起头扫视眾人,最终將目光定格在江伟华和於秀波身上。他的眼神中带著疑惑,问道,“伟华,我看你们擬定的合作条款,怎么將龙建建厂的位置改为了靠山镇?” 眾人的目光齐齐看向江伟华,大家心里都清楚,龙建集团的项目是李霖谈下来的,於情於理项目都应该落户在渭水乡。 怎么临到该签协议了,突然就改为靠山镇了呢?眾人满心诧异,都在暗自揣测江伟华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马清源更是吃了一惊,他可是深知李霖的脾气。李霖可是连组织部长沈知非都敢硬顶的人,江伟华这么明目张胆地窃取李霖的招商成果,他能依吗? 江伟华面色沉著,心中却是波澜起伏。回想起自己当初为了爭取龙建这个项目,费了多少心思,跑了多少关係,结果却被李霖后来居上,他的內心就充满了懊恼和不甘。 他努力压抑著內心的情绪,朗声说道,“书记,龙建的项目最开始就是我在跟。一开始的规划,就是將这个项目立在靠山镇。靠山镇紧邻平阳市,交通便利,在高速路口两公里內,有几处地方都很適合建厂。” 江伟华顿了顿,目光中透著坚定,继续说道,“反观渭水乡,地处偏远,交通落后,从渭水乡到高速路口还有十几公里的距离,进出货物极为不便。 我粗略估算了一下,如果要將龙建的项目立在渭水乡,县里至少要在基础设施上先投资上亿元!我也是为了咱们山南县整体发展著想,这才將项目地改为了靠山镇。” 说罢,江伟华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他心中暗想,李霖啊李霖,你不过是运气好,这项目本该是我的,这个功劳本该是我的,老子在这件事不知下了多大功夫,你想坐享其成,想的美! 刘勇闻言,沉默了片刻。他的內心十分纠结,先拋开江伟华有没有私心,但就他所说基础设施这一项,渭水乡相较靠山镇,的確相差甚远。 项目还没开始,县里就要先在渭水乡修路、打井、架线,这的確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可这是李霖跑下来的项目啊!如果不跟他沟通一下就將项目实施地点改了,他会作何感想?他会没有情绪? 刘勇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他知道李霖如今背后有钱市长当后盾,又有省组部李澜部长这位姐姐做靠山,轻易得罪不得。 江伟华看出刘勇的担心,於是再次说道,“书记,我知道您有顾虑,担心县里这样做会打击干部们招商引资的积极性。 但是您有没有考虑过,不管是谁招来的项目,都是我们山南县的项目,都是要为我们山南县几十万百姓做贡献的。 我们当然要站在全县的角度去考虑问题,不能任由引进项目的那个人说了算啊!要不然,我们在县里设立开发区干什么?整体的布局不就乱套了吗!” 江伟华的这番话,看似句句在理,实则暗藏私心。他就是要借著这个机会打压李霖,让他知道自己这个县府副县长的权威不容挑战。 只要能把项目挪到靠山镇,不仅能挽回自己之前失去的面子,还能让李霖在眾人面前威风扫地。 刘勇缓缓点头,看向马清源,说道,“马县长,对於伟华的提议,你怎么看?” 听到刘勇的话,马清源的脑袋嗡了一声。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刘勇不想率先表態,无非是不想得罪李霖。毕竟现在的李霖,背景深厚,有钱市长和李澜部长撑腰,得罪他没半点好处。 马清源眼珠一转,一转头,他又把这个烫手山芋丟给了江伟华,说道,“伟华,我看这样,一会李霖就来,你们俩先沟通一下,达成统一意见之后,我们再开会做决定。” 江伟华丝毫没有犹豫就一口答应下来,他心中暗喜,正需要这样一个机会,在李霖面前展示一下他县府副县长的权威。他已经在心里盘算著,要如何让李霖知难而退,乖乖接受项目改址的决定。 此时的江伟华,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李霖吃瘪的场景,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在他眼中,李霖不过是个初出茅庐、有点关係的小子,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这次一定要让李霖知道,在山南县,权力和地位可不是靠点关係就能轻易获得的。 隨著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江伟华心中的焦急情绪也逐渐攀升到了顶点。他几乎无法抑制自己的衝动,恨不得立刻见到李霖,与他展开一场激烈的权力与利益的角逐。 而与此同时,刘勇和马清源静静地坐在一旁,各自心怀鬼胎,默默地等待著这场即將来临的交锋。 对於这两位县里的一二把手来说,李霖的身份无疑是特殊的。 然而,无论如何特殊,作为下属,他都必须紧紧跟隨他们的步伐,不折不扣地执行他们的指示。 江伟华对李霖的刁难,无疑对刘勇和马清源的权威起到了一定的巩固和加强作用。 毕竟,下属之间爭斗的越厉害,就越能突出他们的领导地位。 待到双方爭执不下、不可调和之时,他们二人再適时地站出来充当调解者的角色,这样既能彰显他们的威严,又能让李霖感受到他们的分量。 二十多分钟后,李霖和杨萍赶到了刘勇他们下榻的酒店。 一进屋,李霖就感受到了屋內压抑、沉闷的气氛,很不对。 此时,他还没有想到,眾人这是在为龙建集团项目的落脚地发生了分歧。更没有想到,江伟华竟会有意针对自己。 他笑著向眾人一一打招呼,“刘书记、马县长,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刘勇笑著说道,“不迟,距离晚饭时间还早,你先坐下。关於龙建集团项目的事,是由伟华县长主抓的,你们俩先聊一聊具体细节,等有了结论,咱们再开会做决定。” 说著刘勇和马清源相继起身,笑吟吟的走出了会客室。 李霖没有多想,签约之前和主要领导商量一下合作內容和约束条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是他没有想到,刘勇和马清源竟然不打算留下来旁听,而是急著离开,独留江伟华和招商局一帮人与李霖商討。 这倒是让李霖颇感意外! 等李霖和杨萍安稳坐下之后。 江伟华笑了笑,阴阳怪气的说道,“李书记,这段时间你帮招商局的同志跟进龙建的项目,辛苦你了。 好在咱们一眾干部的辛苦付出终於得到了回报,龙建集团和咱们山南县的合作终於敲定。对於接下来的工作,你还有什么想法没有?” 李霖闻言,心中不爽。听江伟华的话音,他李霖费尽千辛万苦爭取来的项目,算是给招商局那帮人打了个下手?没功没劳? 这他妈是什么意思?是卸磨杀驴?还是明著抢摘劳动果实?真他妈下作! 杨萍也是一脸的诧异,她可是一路看著李霖如何披荆斩棘,费尽千辛万苦才谈下龙建项目的。就招商局那帮人,就算他们跑断腿,压根不可能谈成! 这到了江伟华嘴里,怎么就成了辅助跟进?这明明是李霖一手促成,有招商局什么事? 杨萍看江伟华的態度,渐渐感到不妙,也替李霖感到不值,一阵心寒。 不等李霖开口,她率先反驳道,“江县长,龙建的大门可是李霖书记靠著特殊关係才敲开的,我们在省城这么多天,可没看到哪个招商局的同志为了这件事出过哪怕一份力,我看,是招商局辅助跟进我们才对,您是不是说反了?” 江伟华脸色一沉,看向一边的於秀波。 於秀波立马会意,厚顏无耻的笑著对杨萍说道,“杨乡长,龙建这个项目,前期我们招商局可是做了大量工作的,你没有看到,並不代表我们没有付诸行动。若不是我们招商系统前期打好基础,恐怕你们连龙建的门都进不去吧?” 於秀波皮笑肉不笑,一脸的无耻。 杨萍眉头一皱,一脸严肃的质问道,“於局长,照你这么说,即使我们不去龙建跑这个项目,龙建的项目最终也会落户到咱们山南县? 可我怎么听说你们腿都跑断了,连刘总的面都没见著啊!你连主要负责人的面都见不到,哪来的自信说谈下龙建这个项目?你们又打下的什么基础,你说来听听?” “这...”於秀波脸色尷尬,杨萍的话一把扯掉了他的遮羞布,戳中了他的软肋,让他一时间无言以对。 江伟华看到於秀波的表现,一脸的失望,他连忙接过话茬,“杨乡长,你这话就过分了,没有县里给你们背书,你们能力再强,凭什么谈下龙建的项目? 还不是因为我们山南县良好的营商环境,这才吸引来的投资。请你说话注意一下措辞,不要太过自以为是!这不是我们党员干部应有的態度!” 杨萍还想反驳,但被李霖一个眼神制止。 项目是渭水乡的,这是不容置疑的事情。至於是谁的功劳,爭论显得毫无意义。 他平淡的笑了笑,开口问江伟华,“江县长,你今天要跟我们討论的议题,不会就是为了爭论谁有功劳,谁没出力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就算爭论出来,那又怎么样呢?” 什么叫那又怎么样?显得你李霖大度,有格局?显得我江伟华就是个爭名夺利的小人了? 江伟华眯起眼,不爽的看向李霖,轻笑道,“李书记,该是谁的功劳就是谁的功劳,县里的態度向来是赏罚分明,尤其是在招商引资方面,只有这样做才能调动同志们的招商积极性嘛。” 爭功都能说的如此冠冕堂皇!李霖轻笑一声,对於江伟华厚顏无耻的说辞,极为不耻。 也正是此时,江伟华接下来一句话,彻底点燃了李霖的怒火。 他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俯视李霖,笑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结合县里的实际情况,关於龙建集团工厂的选址,初步定在靠山镇,那里交通便利,紧邻市区和开发区,有利於企业的长足发展...” 闻言,李霖脸色一沉,缓缓起身,打断江伟华,冷冷说道,“行啊!这件事我跟杨乡长就不参与了,將来的功劳都是你们的,你们想在哪建厂,都行!” 说罢,他带著杨萍扬长而去,留下眾人一个个傻愣在原地。 第136章 自负的江县长 “他这是什么態度?他李霖以为他是谁?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的声音在会客室里迴响,仿佛要衝破墙壁。 江伟华的双眼冒火,他身为副县长的威严,在这一刻感觉被李霖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江县长您別生气,跟他一个愣头青有什么可计较的?他可是谁都敢顶撞,別跟他一般见识。” 於秀波小心翼翼地劝慰道,额头上冒出了细微的汗珠,他深知江伟华此刻正在气头上,生怕自己说错话引火烧身。 江伟华却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著,“行啊李霖!既然这样,就別怪我不客气了!”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江伟华对於秀波吩咐道,“你儘快擬定和龙建的合作协议,他李霖不是叫囂著要退出吗?那就成全他!这件事不让他参与了,明天,我和你一起去龙建签协议!” 江伟华的语气坚决,充满了自信,仿佛已经看到了成功签约的场景。 闻言,於秀波心里“咯噔”一下,不禁有些担忧。 他和江伟华之前为了这个龙建的项目跑过许多趟,根本连龙建的负责人刘海东的面都见不到。 现在好不容易李霖將事情谈妥了,如果李霖不出面,那刘海东能买他们的帐吗? “江县长,咱们俩去...能行吗?”於秀波內心忐忑,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犹豫著问了一句。 江伟华正在气头上,被於秀波这么一问,怒气更盛! 他恨铁不成钢地瞪著於秀波,大声呵斥道,“就你这点出息,是怎么混上招商局局长这个位置的?一点闯劲都没有!没了他李霖,难道山南县还不转了?” 於秀波被江伟华这一呵斥,嚇得脖子一缩,连忙点头哈腰地答应著,“是是是,您批评的是,我这就去擬协议,明天陪您一起去龙建...” 虽然嘴上应著,但他的內心却七上八下,忧心忡忡。 而另一边,李霖和杨萍从会客室出来,经过刘勇房间时,发现刘勇开著门,正在和马清源谈事情。 当李霖两人经过,刘勇连忙叫住了他,“小霖,这么快就谈完了?来来来进来聊两句。” 刘勇的脸上带著惊讶,和马清源对视了一眼。 马清源也是一脸的疑惑,这才谈了几分钟就谈完了? 不过,从李霖和杨萍脸上冷冰冰的表情不难看出,他们和江伟华肯定是没谈拢,甚至说,是谈崩了! 李霖正要找刘勇和马清源,问问他们俩江伟华的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他们早就定好了,现在才通知他? 两人一进屋,刘勇便笑著问道,“发生什么事?没商量好?” 李霖平淡地笑了笑,直奔主题说道,“刘书记,马县长,跟你们两位领导匯报一下,刚刚江县长可是亲口说了,要將龙建的项目挪到靠山镇,我坚决不同意! 如果你们坚持这样做的话,我退出,龙建的项目我不参与了,让他江县长自己去和龙建谈去吧!” 李霖的语气坚定,目光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坚决。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对於龙建集团,李霖可以说信心十足!只要他不出面,刘海东绝不会和山南县任何一个人合作! 刘勇和马清源对视一眼,神色莫名。 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既有对李霖强硬態度的意外,也有对项目未来走向的担忧。 “小霖啊,別动气。我和马县长也是刚刚知道这个事情,所以才让你和江县长先探討一下可行性嘛。既然你有不同意见,咱们可以再商量,总有解决的办法嘛!” 刘勇笑呵呵地劝道,脸上堆满了笑容,试图缓和气氛。 他这个县委书记当的就有些憋屈,尤其是在李霖面前,不敢打不敢骂还得哄。 他以为给李霖说几句好听话,李霖就能接受。 但他想错了,李霖可没那么容易妥协。 其他的事都好商量,但龙建的项目必须立在渭水乡,谁来了也不行,谁说了也不算! “书记,县长,我李霖可以不要功劳不要表彰,但是我答应渭水乡老百姓们的事,就一定要说到做到!对於这件事我就一个態度,项目必须立在渭水乡!” 李霖直言不讳地说道,声音响亮而坚定。 此刻,他也顾不得刘勇和马清源会不会不满。 同时,他也看出来刘勇和马清源两个人,对这件事的態度十分曖昧,非要等李霖和江伟华吵出结果他们才最终拍板? 马清源看看手錶,笑著打哈哈,“好了好了,今天就先不说这件事了,这马上就到饭点了,小萍赶紧约一下杨厅长,咱们晚上好好向杨厅长表示一下谢意,龙建的事,明天再说吧。” 他试图转移话题,不想让矛盾在此时进一步激化。 “行了小霖,这件事就先这样说。明天我跟江县长再谈谈,看有没有折中的办法,儘量把龙建项目留在渭水乡...哎,你也知道,咱们县穷,渭水乡条件太差,我跟马县长也很为难啊!”刘勇无奈地感嘆道,脸上写满了愁容。 李霖听了这话就想笑。不正是因为穷,因为条件差才要发展吗? 要是一点困难都克服不了,还招什么商引什么资? 乾脆两手一摊,向上级財政部门乞討算了! 反正又饿不死,何必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这自相矛盾的说法,真是可笑之极! 李霖心里清楚,江伟华对自己態度轻蔑,无非是觉得李霖年轻好欺负,不把他放在眼里。 可他江伟华哪里知道,李霖为了这个项目付出了多少心血。 有两次差点有性命之忧,他为什么这么拼命?为的就是能让龙建在渭水乡落地生根! 江伟华以为凭藉自己副县长的身份,就能轻易地搞定龙建。 他太自负了!根本不了解龙建的真正需求,也不明白李霖在其中所建立的信任和合作基础。 刘勇和马清源的態度则让李霖感到失望。 他们明明知道渭水乡需要这个项目来改变贫困的面貌,却在江伟华的压力下犹豫不决,態度曖昧。 他们既不想得罪江伟华,又不想失去李霖这个能干的手下,试图在两者之间寻找平衡,却不知道这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既然这样,那就来吧,看看他江伟华怎么说服龙建集团,怎么让刘海东签下协议! 到时候怕是协议签不成,却是自取其辱! 第136章 刘海东的態度 当晚,杨萍成功地为刘勇和马清源搭建了与杨世雄见面的桥樑。 晚宴由招商局精心筹备,处处彰显著高规格。 华丽的宴会厅內,灯光璀璨,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品,每一道菜餚都经过精心挑选,从食材的新鲜度到烹飪的技巧,无不体现著顶级的水准。 而酒水更是选用了高端的品牌,那一瓶瓶散发著醇香的美酒,仿佛在诉说著这场晚宴的重要性。 刘勇和马清源怀著激动的心情踏入宴会厅,他们深知此次与杨世雄见面的机会来之不易。 从踏入这个场合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內心就充满了期待和兴奋。 看著杨世雄这位正厅级干部,他们的心中既有著敬畏,又有著强烈的表现欲望。 在劝酒这个环节上,根本无需他人多言,他们两人就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轮流站起身来,端起那高脚杯,將一杯杯美酒毫不犹豫地灌进肚里。 那清脆的碰杯声,仿佛是他们內心激动情绪的宣泄。他们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向杨世雄表达自己的诚意和热情。 然而,与他们的豪迈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杨世雄。 作为一名正厅级干部,他有著自己的风范和气质。他始终保持著沉稳的姿態,架子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不苟言笑,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透露出一种威严。 在饮酒方面,他更是浅尝即止,每一口酒都只是轻轻抿上一小口,仿佛在品味著酒中的深意,又仿佛在思考著更为重要的事情。 一晚上下来,儘管刘勇和马清源喝得面红耳赤,但杨世雄却仅仅喝了不超过半斤酒。然而,这並不影响晚宴的氛围,反而在这种微妙的对比中,增添了一种別样的韵味。 酒宴结束后,刘勇和马清源怀著崇敬的心情,簇拥著杨世雄向他的座驾走去。 他们的步伐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位重要人物。 在送杨世雄上车的过程中,他们的脸上始终洋溢著热情的笑容,不断地与杨世雄交流著,希望能在这最后的时刻留下一个好印象。 而此时,於秀波则默默地將事先准备好的“土特產”放进了杨世雄后备箱。 当李霖看到这一幕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那足足四箱茅台和一箱中华,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耀眼。 这些所谓的“土特產”,实际上蕴含著更深层次的含义,它们代表著刘勇和马清源对杨世雄的敬意和期待。 而杨世雄在看到这些“土特產”后,脸上终於露出了些许笑意。 他微微点头,不断地挥手与眾人告別,那满意的神情仿佛在告诉大家,他对这次的晚宴以及刘勇等人的安排非常认可。 第二天清晨。江伟华早早地起床,他深知今天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 他对著镜子仔细地照了半天,不断地调整著自己的髮型,直到自己满意为止。 看著镜子中那个精神抖擞的自己,他的脸上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今天,江伟华將以山南县项目总负责人的身份,去会见龙建集团的刘海东。 这是个重要的任务,只要顺利拿下龙建项目,他在刘勇和马清源心目中的地位,就会更加稳固。 为了確保这次会见的顺利进行,於秀波早已与龙建集团取得了联繫。 当龙建集团得知是山南县派人来签协议时,他们没有丝毫犹豫,满口答应。 这种积极的態度让江伟华深感欣慰,然而他却不知道,龙建集团之所以如此客气,完全是看在李霖的面子上。 李霖在之前的一系列事件中,与龙建集团建立了深厚的关係,他的影响力在龙建集团內部可谓是举足轻重。 但江伟华却自负地以为这一切都是自己努力的结果,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意识到背后的真正原因。 “江县长,该出发了。”於秀波轻轻敲著门,隔著门小声地对屋內正在精心打扮的江伟华说道。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紧张和期待,毕竟今天的任务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 江伟华听到於秀波的声音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然后朗声回答道,“好,马上来,把文件资料再检查一遍,千万不可有半点疏漏,今天,咱们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充满了自信。 於秀波听到江伟华的指示后,连忙回答道,“放心吧领导,我们昨晚加了一夜班,软体上绝对不会出现一点问题,我们先去车上等您。” 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疲惫,他们昨晚加班加点,对文件资料进行了反覆的检查和整理,確保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问题。 然而,他並没有江伟华那么自信,他曾经吃过几次龙建的闭门羹,对於此行仍然心有余悸。但他不敢表现出来,生怕坏了江伟华的兴致。 江伟华从房间里走出来,他的步伐坚定而有力,每一步都充满了自信。他走到刘勇的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刘勇打开门,看到江伟华那意气风发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担忧。刘勇知道,李霖在这次合作中起著至关重要的作用,而现在李霖却没有出现,这让他对这次的合作充满了疑虑。 “刘书记,我今天就去龙建集团签协议,您和马县长就等我的好消息吧!”江伟华自信笑道。 面对信心十足的江伟华,刘勇表面上佯装镇定,坚定地冲他点点头,说道,“嗯,你们去吧,我和马县长就在宾馆等你们回来开庆功会!”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鼓励和期待,但內心却充满了不安。 刘勇知道,这次的合作充满了不確定性,但他又不想打击江伟华的积极性,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一切顺利。 ... 龙建总部,刘海东正端坐在老板椅上,思考著公司的未来发展。 这时,秘书走进来匯报导,“刘总,山南县项目负责人今天要来咱们集团洽谈合作,您看以什么规格接待?” 刘海东想也没想,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当然还是最高规格接待,李霖书记可是我们龙建集团的恩人。” 自从三鼎商贸王志力失踪之后,龙建集团就解除了与三鼎的一切合作。 现在龙建在汉江的销售权,全权交给了东盛集团来做。 东盛集团非常仗义,先期付给了龙建两亿多货款,这些钱可算是解了龙建的燃眉之急。 刘海东心里非常明白,这一切都离不开李霖的帮助。 因此,李霖在刘海东心目中的地位至高无上,只要李霖一句话,他刘海东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 现在山南县代表团前来洽谈合作,他不用多想就知道李霖一定身在其中,所以必须要给到最高规格的礼遇。 然而,转念一想,刘海东又有些纳闷。 按理说现在他与李霖的关係已经非常熟络,山南县要来洽谈合作,李霖为什么没有事先给他通个气呢? 他心中充满了疑惑,他拿起手机,准备问问李霖几点能到。 但出人意料的是,他一连拨打了几次李霖的电话,都提示对方已关机。 这让他心中充满了不安,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这个重要的时点,李霖为什么会关机呢?他的心中充满了疑问。 秘书见刘海东没有別的指示,正准备去安排接待工作,突然被刘海东拦下。 刘海东思考了片刻,然后说道,“你先等等,李霖书记的电话打不通,我不確定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样,你通知集团高层,等下和我一起去楼下迎接山南县代表团,如果李霖书记跟著就按最高標准接待,如果李霖书记没来…” 秘书有些发呆,他不知道如果李霖书记没来该怎么办,於是问道,“李霖书记没来怎么办?” 刘海东嗤笑了一声,说道,“李霖书记都没来,还谈什么合作,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吧!” 此时,刘海东的心中已经开始泛起嘀咕,他不明白李霖那么重视龙建项目,为什么关键时刻又联繫不上了呢? 不过,他心里很清楚,只要李霖不发话,得不到李霖的首肯,这合作项目就不能跟任何人签! 二十分钟后,秘书又走进来匯报说,山南县派的代表马上就到总部。 刘海东点点了头,起身就准备下楼迎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带著集团高层向楼下走去。 ... 此时,江伟华一行人乘坐著两台车缓缓驶入龙建总部。 当江伟华看到门口站著等候迎接他们的人群时,他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他心想,龙建集团对於此次与山南县的合作是如此重视,看来这次顺利签约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 他的心中充满了自信,仿佛已经看到了成功的曙光。 当车辆在总部门口停稳后,他意气风发地率先下车,不等身后招商局的同志们跟上,就一脸笑意地向刘海东等一眾龙建高层走去。 他的步伐轻快而有力,仿佛在向世界宣告他的成功即將到来。 “刘总,久等了!”江伟华说著,主动向刘海东伸出右手。 他的脸上洋溢著热情的笑容,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然而,刘海东对他的热情並没有立即回应。 他礼貌地笑了笑,並没有急於与他握手,而是左顾右盼,在人群中寻找李霖的身影。 但令他诧异的是,车上的人全都下来了,却始终没有看到李霖。 他心中充满疑惑,但没有立即冷脸,而是象徵性地与江伟华轻握了一下手,然后笑著问他,“这位同志,李霖书记呢?他怎么没来?” 他想最后確认一下,李霖到底因何没出现。 江伟华被刘海东的问题问得有些措手不及,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到来会受到热烈的欢迎,却没想到刘海东的关注点竟然在李霖身上。 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但他还是强装镇定,回答道,“李霖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处理,这次的合作由我全权负责。” 什么事比龙建的项目更重要?李霖费尽千辛万苦,不就是为了把龙建集团引进渭水乡吗? 刘海东瞬间就明白了一切...他心想,电话关机、洽谈没来,这是被山南县这帮人给甩了啊! 江伟华、於秀波等人还在笑吟吟等著刘海东的下文。 没想到刘海东脸色一沉,连敷衍都懒得敷衍,冷冷开口说道,“领导们先上楼吧,我还有事,就不陪诸位了...海武,你陪著县领导们吧。” 江伟华、於秀波眾人当即傻眼,刘海东这態度怎么变换这么快?难道就因为李霖没来? 此时一眾高层也都看懂了刘海东的態度,纷纷跟隨刘海东离去。 霎那间,热烈的欢迎场面冷清下来。 门口只剩下刘海武带著秘书,眼中含笑的看著傻愣在原地的江伟华等人。 “请吧诸位,咱们去楼上会议室谈。”刘海武一抬手,礼貌说道。 江伟华十分无奈,心中豪气冲天的气势,顿时烟消云散... 第137章 混吃混喝的混子 刘海东態度突如其来的转变,令江伟华眾人尷尬无比。 江伟华望著刘海武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心中一阵苦涩,但还是努力在脸上强行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脚下的步伐显得格外僵硬,仿佛每一步都灌了铅似的,机械地跟著刘海武向楼上走去。 他的脑海中原本不断浮现著与龙建集团成功合作后,自己在山南县备受讚誉的场景,可此刻,这美好的幻想如同脆弱的泡沫,被现实无情地戳破。 当他们走进那偌大的会议室,里面空无一人,安静的让人感到窒息。 江伟华原本满怀期待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心中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凉了一半。 他原本自信满满,坚信此次前来定能顺利敲定合作,为自己的政绩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然而眼前这冷冷清清的景象,让他的心態瞬间崩溃。 “不是说都已经谈好了吗?为什么龙建会是这种敷衍的態度?这不是看不起人吗?再怎么说自己也是代表山南县来的呀!” 江伟华在心中不断地质问著,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呆呆地坐在代表团的正中位置,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却久久不发一言。 愤怒、不解、失落,种种情绪在他的心中交织缠绕,让他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 刘海武独自一人坐在江伟华等人的对面,脸上带著漫不经心的神情,眼神时不时地飘向別处,显然对这次接待任务毫无兴趣,只是百无聊赖地应付著。 他那隨意的態度,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小刀,不断地刺痛著江伟华等人的自尊。 他在龙建集团基本算是个閒人,刘海东能让他接待江伟华等人,足以说明刘海东对於这群人並不重视。 这种被轻视的感觉,让整个场面显得异常冷淡,双方都沉默不语,仿佛被一层厚厚的冰幕所阻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终於,江伟华再也无法忍受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来的时候他可是信誓旦旦地跟刘勇书记保证,一定会带著好消息回去。 可如今,连刘海东的面都见不著,这要是让刘勇知道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必定大打折扣。 而且招商局这么多下属跟著他,今天却遭受如此冷落,自己多年来树立的威信恐怕会瞬间崩塌。 不行!无论如何也要再爭取一下。 江伟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自己如波涛汹涌般的心情,强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缓缓开口道,“这位先生,请问...您在龙建担任什么职务?贵姓啊?”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討好。 刘海武大咧咧地笑道,“我啊,平时就负责办公室接待工作,我姓刘。” 他的回答简洁而隨意,甚至都没有正眼瞧一下江伟华。 “哦!刘总是吧?你好你好...我们今天来是和龙建签协议的,你看,是不是让相关领导来和我们接洽一下?” 江伟华眼中闪烁著一丝微弱的希望,那充满期盼的眼神,仿佛溺水的人在拼命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气中充满了诚恳和急切。 刘海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不好意思啊,我並没有接到这方面的通知,恐怕不能为您安排。” 他的回答轻描淡写,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江伟华的心上。 “这...可是我们来之前都已经跟贵公司沟通好的呀!是你们让我们来的啊!为什么现在又是这种態度?难道是在耍我们?”江伟华再也无法抑制內心的愤怒,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个分贝。 他的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也一根根暴起。作为副县长,他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和轻视? 刘海武无奈地皱了皱眉,他本来就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此时更是感到一阵棘手。 况且,他也知道李霖是山南县的干部,看在李霖的面子上,他不想把事情做得太难堪,免得给李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於是,他勉强挤出一丝礼貌的微笑,说道,“那好吧,我帮你联繫一下,至於结果如何,我就做不了主了!” 听到这话,江伟华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气。 他心想,哪怕刘海东不出面,只要能见到主要负责人,把合作的事谈妥,回去也算给刘勇和马清源一个交代。 刘海武离开会议室后,直接去了刘海东的办公室。 一见面,他就满脸疑惑地笑著问道,“哥,到底怎么回事?一开始不是挺欢迎他们的吗?” 刘海东微微一笑,耐心地解释道,“你不知道,这帮山南县干部是来谈合作的。本来我以为李霖书记会来... 没想到这群人是绕过李霖书记单独来的,你说我能接待他们吗?能让他们进门,还是冲李霖书记的面子呢!” “啊?跳过李霖书记来跟咱们谈合作?这帮人怎么想的?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刘海武一脸诧异,瞪大了眼睛。 本来他对这件事毫不知情,现在知道了真相,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名的怒火。 李霖为了將龙建项目引进渭水乡,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和心血。 这帮人竟然想绕过李霖就把项目带回去,简直是痴人说梦! “行了哥,我知道了,我去把这群厚顏无耻的傢伙赶走。”说罢,刘海武转身就准备离开。 刘海东连忙伸手拦住他,说道,“毕竟是李霖书记的同事,別做的太难看。这样吧,你让他们就在会议室待著,好烟好水供上。 中午不想走,留他们吃顿便饭也无所谓。但是就是別跟他们谈项目的事,让他们自己琢磨去吧!” “行吧!我知道了。”刘海武应了一声,脸上却写满了不耐烦。 並不是对刘海东的安排不满,而是对山南县这帮人的行为感到十分气愤。 尤其是当刘海东提到要给他们提供好烟好茶时,他在心里暗自冷笑。 能让他们进龙建的大门已经是看在李霖的面子上了,还想要好烟好茶?简直是异想天开! 刘海武带著一脸不情愿的表情,笑著回到会议室。 一进屋,江伟华就迫不及待地笑著起身,一脸期待地问道,“刘总,负责人来了吗?什么时候可以签协议啊?” 他的眼中充满了急切和渴望,仿佛一个等待宣判的犯人,希望能听到一个有利的结果。 然而,刘海武此时的心態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他不想再虚情假意地对这帮人客套,只想儘快把他们打发走。 他冷冷一笑,说道,“项目?什么项目?我们龙建何时说过跟你们山南县合作项目了?”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寒风,瞬间吹灭了江伟华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江伟华顿时傻眼了,他一脸惊诧地看著刘海武,嘴唇颤抖著,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回答懟得哑口无言。 羞辱!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江伟华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愤怒,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看著刘海武那不屑一顾的態度,他明白了,这哪里是在谈项目,分明是在戏弄他们! “刘总!你说话可是要负责任的!我们可是明確接到通知,要我们山南县来跟你们龙建洽谈合作的。怎么我们来了,你们又避而不见?你最好能给我们一个说法!” 江伟华情绪激动得几乎失去了理智,来之前精心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髮型,此时也因为他的愤怒而变得凌乱不堪。 “说法?”刘海武轻笑不止,脸上满是嘲讽的神情,“这位同志,我不知道你从哪接到的通知。 我老板刚刚也说了,你们这些县里的同志们来一趟不容易,让我给你们提供好烟好水,中午如果没地方吃饭,我带你们尝尝龙建的食堂也没问题,至於说法,对不起,没有!” “你!”江伟华被气得浑身颤抖,双手紧紧地抓住椅子的扶手,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变得苍白。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著刘海武,心中的怒火燃烧到了极点,差一点就克制不住自己,想要当场掀翻桌子。 被人当作上门乞討的了?这一下,可算是丟人丟到家了! 此刻,招商局的眾人一个个都被臊得满脸通红,低垂著头,不敢正视对方的目光。 以前他们连龙建的大门都进不来,今天好不容易进来了,却被人当成混吃混喝的无赖。 他们在山南县也算是有一定地位的人,可今天来到省里,却感到自己如此卑微渺小,简直抬不起头来。 实在是没脸再在这里耗下去了! 江伟华怒气冲冲地回头看向一眾下属,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失望。 他语气果决地说道,“走,咱们回去!今天我算见识到上市公司的待客之道了!咱们山南县庙小,容不下龙建这么大一尊菩萨!”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决绝和愤怒,仿佛要將心中所有的不满都宣泄出来。 说罢,江伟华率先大步流星地向门外走去,身后的眾人也纷纷低著头,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刘海武笑吟吟地跟在他身后,故意大声笑道,“这位同志,我们龙建集团可是真诚招待你们的。是不是嫌我们的饭不好,不给面子啊?...行吧!慢走啊,不送!” 江伟华此刻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中充满了怨恨。 他头也不回地对於秀波说道,“老於,今天的场面你也看到了,这是不是李霖从中作梗?故意破坏了咱们山南县的招商大计?” 於秀波听到这话,心中一惊,他沉吟片刻,努力揣摩著江伟华话里的意思。 他瞬间明白了,江伟华这是要將项目谈崩的责任,全部归结到李霖头上啊! 可是这又能有什么理由呢?於秀波心中暗暗叫苦,但又不敢反驳。 只听江伟华阴狠地说道,“哼!一定是李霖在与龙建集团接触的过程中,毁坏了我们山南县的形象! 这才导致他们错把我们当作混饭吃的混子!草了!害我今天丟了这么大面子,看我回去怎么向刘书记告他一状!” 於秀波赶紧点点头,一声不吭。 从踏进龙建那一刻起,他就十分识趣,儘量少说话甚至不说话。 他深知在这个时候,多说一句都可能惹江伟华不高兴,把怒火引到自己身上。 江伟华带著眾人气冲冲地离开了龙建集团,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怨恨。 第138章 没理由拒绝 江伟华带著人气冲冲地离开龙建集团,他心里憋著一口气,那股气在胸膛里横衝直撞,要是不把这口气给发泄出来,他感觉自己会被活活闷死。 一路上,江伟华脸色阴沉得可怕,下属们都战战兢兢,不敢出声。 回到宾馆,他连招呼都没打,就径直走进了刘勇的办公室。 但当他一脚迈进屋內,顿时傻眼了。 屋里除了刘勇和马清源,还有一个他此刻最不想看到的人——李霖。 三人围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谈论著什么,脸上洋溢著兴高采烈的神情。 江伟华的突然闯入,让三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一些。 刘勇对於江伟华这么快就从龙建回来,显得並不是很惊讶。 对於这个结果,他们仨大概是早就料到了。 但刘勇还是笑著问道,“伟华啊,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一切还顺利吗?” 当听到这个问题,江伟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一脸的惭愧。 但当著李霖的面,他那强烈的自尊心绝不允许他承认自己的失败。 他咬了咬牙,要强地说道,“刘书记,我正要向您匯报这个问题,能借一步说话吗?” “哦?看来是有状况啊!”刘勇依旧面带微笑,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他向马清源和李霖递去一个“稍等”的眼神,站起身领著江伟华去了隔壁没人的房间。 两人走后,马清源看向李霖会心一笑,“小霖啊,看来江县长这是无功而返了。” 李霖淡然一笑,神情平静而从容,“这也不能完全怪江县长,龙建集团那帮人的確很难打交道,我第一次去的时候,要不是打著熟人的旗號,差一点就被赶出门。后来通过慢慢接触,双方逐渐达成共识,才有了今天合作的可能。” 李霖的话说得很含蓄,语气平和,也並未刻意贬低江伟华,毕竟事实就摆在那里,根本就不用说透,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江伟华在龙建吃瘪了! 江伟华甩开李霖单独去会见龙建集团,这就是太过自以为是,逞强逞能的表现。 现在被现实狠狠甩了一巴掌,还不是自作自受? 马清源点了点头,感慨地说道,“看来你在龙建集团的身上没少下功夫啊,他们对你的认可,才是这次合作能否成功的关键。 哎,我跟刘书记也是一时糊涂,本想给伟华一个机会,却没想到差点毁了这次招商工作啊!” 马清源的语气中充满了懊悔和自责,他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反思。 李霖笑了笑,大度地说道,“我的本意是谁去做工作都可以,只要能將龙建的项目谈下来,都是为了咱们山南县的经济发展嘛。” 马清源讚赏地看著李霖,眼中满是欣慰,他点了点头,看到李霖並未因江伟华的冒犯而生气,內心长舒了一口气。 龙建集团的招商项目,可以说是山南县近几年来最重要的项目。要是因为江伟华的逞能而错失,那后果不堪设想,后悔都来不及啊! 马清源在这件事上,也充分地进行了自我反思。他当初就应该態度坚定一点,让李霖来当这个项目负责人,招商局那些人就给他打打下手就好了。 只要能確保这个项目的顺利实施,哪怕得罪一些人,又有什么关係呢? 他在心中暗暗决定,以后类似的事情,一定要果断决策,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 此时,在另一个房间里。 刘勇端正地坐在沙发上,目光炯炯,目不转睛地看著对面局促不安的江伟华。 “伟华啊,到底怎么回事?你见到龙建集团的刘总了吗?”刘勇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迴避的威严。 江伟华脸色尷尬,心里像是有一团乱麻。 见是见到了,可是跟刘海东仅是打了个招呼,连一句正经话都没说上。 要是直接告诉刘勇自己在龙建的遭遇,刘勇一定会小看自己,甚至会嘲笑自己的无能。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绕过这个话题说道,“书记,现在不是见没见刘海东的问题,而是,因为个別人的原因,导致龙建集团已经对我们山南县干部產生了极差的印象,现在我们在他们面前就像个小丑,人家根本不愿意跟咱们谈项目啊!” 江伟华满心期待著刘勇会顺著他的话问是谁毁坏了山南县的形象,这样一来他就能顺势说出李霖的名字。 哪料刘勇好像对江伟华的话毫不在意,反而揪著之前的问题反覆问,“那你们到底是见没见到刘海东?” 江伟华顿时傻眼,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支支吾吾地说道,“见是见到了。” “他怎么说?”刘勇面无表情,声音愈发严肃。 被这么一问,江伟华被憋得满脸通红,心一横咬咬牙实话实说道,“就在楼下见了他一面,后来一直是另一个刘总接待的我们。项目的事,自始至终对方就没提。” “伟华,你可是信誓旦旦要我等你好消息的!现在你告诉我根本没谈项目的事情?那你们去是干什么了?”刘勇一脸不快,声音虽然不大,却带著深深的失望和责备。 江伟华更觉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当初若不是执意甩开李霖,自己去龙建谈合作,怎么会发生今天这种丟人的事? 本想借这件事展现自己的能力,现在好了,能力没展示出来,倒成了刘勇眼中的无能之辈。 “书记...我...”江伟华欲言又止,內心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他的拳头紧紧握著,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 终於,他不甘心地说道,“是李霖败坏我们山南县形象在先,这才导致龙建集团对我们山南县干部不待见!要不然,我怎么会无功而返呢?” 刘勇冷笑一声,目光如炬,直直地盯著江伟华,质问道,“这么说,一切都是李霖的错了?你自己难道一点错都没有?” “我...”江伟华张口结舌,不知如何辩解。 他的眼神躲闪著,不敢与刘勇对视。 刘勇接著说道,“伟华啊,承认自己的失败並不丟人,要是事事都找藉口,反而让人小看。你看看人家李霖,被你甩出局,自始至终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反而刚刚还在期盼著你能顺利签下龙建的合作协议...这就是度量,这就是格局,你真该好好学学了!” 江伟华傻眼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本想藉机把责任推到李霖身上,没推成不说,自己还成了没度量的小人。 他的脸色愈发难看,心中的怒火、不甘、羞愧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失去理智。 但面对刘勇的斥责,他又不敢发作,只能强忍著,身体微微颤抖著。 “书记,我知道了。”江伟华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好了,走吧,你跟我去那个屋,咱们四个再碰碰头,看接下来龙建的事有没有挽救的可能,哎...”刘勇无奈的嘆息一声。 江伟华此刻气势全无,低眉顺眼的跟在刘勇身后,走进了马清源和李霖所在的房间。 两人的返回,让马清源和李霖的交谈戛然而止。 四个人谁也没有先说话,房间內的气氛有些微妙。 还是刘勇率先开口说道,“呵呵呵,小霖啊,刚才伟华县长跟我说了今天去龙建的情况,谈的不是很顺利,我想,接下来你再去跑一趟,看有没有转机?” 看著低头不语,如斗败公鸡的江伟华,李霖心中忍不住发笑。 他並没有直接回答刘勇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刘书记,我想先向您匯报一下,为了爭取龙建项目,我们渭水乡先前已经做了大量工作。 建厂用地、道路规划等都已经安排妥当,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財力...这个项目到底能不能落户在渭水乡,县里能给个准话吗?” 李霖就是要间接向刘勇和马清源表达一下自己的態度,渭水乡为了龙建这个项目付出巨大,如果项目最终不能落户到渭水乡,他李霖为什么还要费这么大週摺去说服龙建集团? 刘勇和马清源相视一笑,自然是听懂了李霖话里的意思。 江伟华出师不利,没能谈下龙建的项目,现在县里只能依靠李霖力挽狂澜了。 只要能將项目引进山南县,別管哪个乡镇,这每年过亿的税收算是稳稳装进兜里。 他们有什么理由再去拒绝? 刘勇点头笑道,“虽然渭水乡整体投资环境不如靠山镇,但既然你们乡已经做了大量工作,况且,龙建集团也不反对落户渭水乡,那县里对你这个提议,一定是支持的。” 马清源也笑著说道,“小霖,你放开手脚去干,我的意见和刘书记一致,全力支持龙建落户渭水乡!” 江伟华心有不甘,但现在他已经没有资格再说什么。低著头,咬牙不语。心里还在暗暗盘算,自己一个副县长到龙建都不受待见,他李霖一个乡科级干部,哪来的自信? 第139章 洽谈成功,眾人震惊 刘勇和马清源满心期待地看著李霖,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恳切,希望他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儘快去一趟龙建,洽谈合作。 江伟华刚刚鎩羽而归,如果现在就去龙建洽谈业务,好似是在打他的脸。 换做別人一定会推辞一番,让江伟华面子上好受一点。 但李霖並没有。当初这位江副县长將李霖甩出局的时候,可丝毫没顾及李霖的脸面。 招商局那帮人当时可没少在背后笑话他。 大度也是分对谁的,就像江伟华这种睚眥必报、气量狭小之人,就算今天给足他面子,明天他照样记著你的仇,择机报復! 与其这样,还顾及那么多干什么?反正人家也不会领你的情。 想清楚这些,李霖几乎没有犹豫,目光坚定,满口答应下来,“两位领导,时间还早,我现在就去龙建一趟。” 他的回答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仿佛这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好,有这份决心就行!我让招商局的於秀波带几个人协助你,需要什么资料你直接吩咐他们就行。”刘勇点头说道,对於李霖的爽快,他的脸上满是惊喜。 刘勇一个电话,很快於秀波带著招商局的同志,提著公文袋出现在了走廊里。 当著眾人的面,刘勇向他下达了死命令,“於局长,带著你的人,协助好李霖书记,要是软体资料上出一点差错,回来我可拿你试问!” 刘勇的声音严肃而有力,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书记放心,按照您的要求,该改的都已经改过来了,我们一定协助好李霖书记,完成好这次重要的任务!”於秀波站得笔直,郑重地向刘勇保证道。 他的表情严肃,语气坚定,然而,眼角的余光却不自觉地瞥向了站在刘勇身后的江伟华。 江伟华的脸色极为难堪,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看到自己昔日的下属,如今发誓效忠別人,他的心中仿佛有一团怒火在燃烧。 於秀波此时也看到了江伟华的脸色,连忙尷尬地对他轻轻一笑,那笑容中带著一丝无奈和歉意,仿佛在对他说,书记都下命令了,我也很无奈啊。 时间紧任务重,眾人没再说別的,紧跟李霖的步伐,下楼乘车前往龙建集团总部。 车里,於秀波坐在李霖身旁,表面平静,內心却有些忐忑。 他心想,刚刚跟著江县长去龙建丟完人,这怎么又要去丟一趟人? 嘶~江县长都摆不平的事,他李霖能行?不会又是被人敷衍几句,就被赶出来吧? 不仅仅是他,其余招商局的同志此时也都怀著这种忐忑的心理。 毕竟刘海武讥讽他们的话,还犹在耳边。想想就脸红啊! 李霖坐在靠窗的位置,始终面无波澜,望著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神情淡定。 去龙建总部,现在对他来说犹如家常便饭。 在路上,他不慌不忙地拨通了刘海东的电话。 只是在电话里简单地对他说了句,“马上就到,你在办公室等我。”就掛断了电话,语气平淡而自然,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交流。 於秀波等人也不清楚李霖这是打给龙建的谁,只是这命令的口吻,让人听了觉得有点装逼。 该不会,是故意在我们面前显摆的吧?就不信他能打给龙建哪位高层! 於秀波等人不由心笑,心中暗自嘀咕著。 他们觉得李霖可能是在故弄玄虚,想要在他们面前树立权威。 车子很快就到了龙建总部门口。 於秀波等人再次傻眼了。 仅仅李霖一个不知名的电话打过去,此时龙建门口,刘海东正带著龙建一眾高层,齐刷刷出来迎接。 他们个个面带微笑,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尊重。 李霖从容下车,身姿挺拔,脸上带著自信的微笑。 於秀波等人紧紧跟上,他们的脚步略显匆忙,心中充满了惊讶和疑惑。 见到李霖的身影,刘海东笑著迎了上来。 他一把拉住李霖的手,热情寒暄。 “李书记,早上的时候你怎么没过来啊?”刘海东的语气亲切,仿佛见到了久违的老友。 李霖笑了笑,“这不是又来了嘛。”他的回答轻鬆隨意,却又透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自信。 刘海东一拍脑门,懊悔地说道,“就因为上午你没来,我误以为是山南县那些干部,跳过你来的,所以没给他们好脸色...现在想想,真应该留他们吃顿便饭...没给你惹麻烦吧?” 他的眼神中满是关切,生怕因为自己的疏忽给李霖带来不便。 李霖怎会听不出,刘海东这是向他邀功来了。 这番话,同时也体现出他刘海东对李霖的敬意,不管哪个干部来,他只认李霖一人。 紧接著,刘海武等一眾龙建高层排队上前,与李霖热情握手,他们的脸上洋溢著真诚的笑容,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对李霖的尊重和重视,生怕李霖內心有一丝丝被冷落的感觉。 於秀波等人看著这幕场景,一个个惊讶得目瞪口呆。 他们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大大的,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这和早上他们受到的待遇,可是天差地別啊! 他们早上来的时候,別说高层迎接了,连个正经的接待人员都没有,被晾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受尽了冷落和嘲讽。 而现在,李霖一到,龙建的高层们亲自出门迎接,態度热情恭敬,这巨大的反差让他们的心中充满了震撼。 眾人不禁对李霖侧目,不由心生敬佩。 他们怎知,他李霖在龙建受到的礼遇,那是费尽多少波折,才换来的! 接下来的整个洽谈过程,刘海东以及一眾高层全程都陪著。 关於项目引进的事,其实双方早就已经擬定好了,这次见面也不过是走走程序,该盖的章盖上,该签字的地方签上罢了。 就连渭水乡为龙建准备的厂地,刘海东也早已派人前去测量过,所有的一切都在无声无息推进当中。 於秀波等人在一旁默默地看著,他们的心中充满了感慨。 曾经,他们对李霖的能力有所怀疑,甚至在背后嘲笑过他。 但此刻,他们亲眼目睹了李霖在龙建集团所受到的尊重和礼遇,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短浅和无知。 这时於秀波的电话无声震动。 他一看是江伟华的来电,连忙走出会议室,找个没人的地方接通。 “喂,江县长...” “老於,事情办的怎么样?李霖没带著你们闹什么笑话吧?” 江伟华语气中,无处不透露著对李霖的轻视。 於秀波沉吟两秒,嘆息一声说道,“江县长,和龙建的协议,已经签订了。” “什么?你说已经签订了?...” 江伟华惊讶的霍然起身,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听错了! 第140章 秘制菜 时至中午。於秀波附在李霖耳边小声提醒,“李书记,事情办完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於秀波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中带著一丝小心翼翼。 面对龙建一眾高层,他还是有些拘谨,尤其是在刘海东这位身价百亿的上市公司老总面前,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毕竟,他和江伟华以前来龙建的时候,可是结结实实见识过龙建的傲慢。 那种被轻视、被冷落的感觉让他不由从內心深处,觉得在刘海东面前,矮了不止半头。 李霖当时正在和刘海东说话,听到於秀波的提醒,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手錶,已经十一点了,的確是该回去向刘勇他们匯报战果。 想必此刻刘勇和马清源,已经在宾馆翘首以盼,迫切地等李霖带回好消息了。 李霖正欲起身,刘海东却连忙抓住了他的手臂,不让他走。 “李书记,午饭已经准备好了,今天中午咱们少喝两杯,一定要给老兄我这个面子啊!”刘海东的语气诚恳而热情,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李霖婉言谢绝道,“中午不能喝酒,县领导们还在宾馆等著,改天有时间咱们再喝。” 李霖的表情平静而坚定,对於刘海东的挽留,他显得很淡定。 “那怎么能行呢?”刘海东赶紧贴近李霖神秘地小声说道,“中午我可是让人准备了秘制菜!专门款待老弟你的,可別亏了老兄我的一片心意啊!” 刘海东的脸上带著神秘的笑容,仿佛那秘制菜是世间难得的美味。 秘制菜什么的,对李霖没多大吸引力。他回头扫了眼於秀波等人,见眾人一个个朝他点头微笑,眼中满是期待,显然都很乐意在龙建吃顿饭。 刘海东立刻会意,连忙又走到於秀波身边,握著他的手亲热地说道,“於老弟是吧?你们跟李书记来一次龙建不容易,好歹我要尽一下地主之谊。这样,李书记也说了,中午咱们不喝酒,纯吃饭,给个面子行吧?”刘海东的態度亲切而热情,让於秀波受宠若惊。 於秀波为难地看向李霖,他做不了主啊!於是笑著用目光询问李霖的决定。 李霖笑了笑,回头对眾人说道,“既然刘总真诚邀请,咱们中午这顿就在这里吃了。” 李霖的语气轻鬆,仿佛这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决定。 於秀波闻言,这才笑著开口说道,“感谢刘总热情款待,感谢了...呵呵呵...” 此时他的心情激动万分,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能被龙建的老总握著手邀请他留下吃饭。 这跟上午和江伟华一起来的时候,所受到的待遇可是天差地別。 同时,他也看的有点糊涂。刘海东这位老总,怎么会对李霖这个乡科级干部如此恭敬呢? 想不通,看不明白。越是如此,他对李霖的背景,越是好奇。 他眯著眼,紧盯著李霖的背影发呆发笑,內心是五味杂陈。 看到李霖答应,刘海东显得格外高兴,他招呼眾人重新坐下,又让手下给每人续上茶水。 接著他像是想到什么,笑呵呵地对李霖说道,“李书记,我还有个提议,不妨將贵县的刘书记和马县长也请过来一起吃顿饭吧,毕竟现在龙建和山南县算是亲戚关係,早晚要见上一面的嘛!” 刘海东的笑容满面,眼神中透著真诚和期待。 要么说刘海东很会来事。他的这个提议,直接將李霖在龙建集团的地位抬了上去。 之前江伟华来的时候,连顿便饭都没混上。 现在李霖来了,不仅准备了秘制菜,还主动邀请刘勇和马清源过来一起吃。 不仅表现了龙建待客热情,也为李霖脸上贴金不少。 李霖当然是赞同的,於是转头就对於秀波说道,“於局长,我给刘书记和马县长打个电话,你派人开车回去接一下两位领导。” 还不等於秀波答覆,刘海东当即拦下说,“不必不必,咱们龙建司机多的是,我派人去接。” 说著他扭头对刘海武说道,“海武,带两个人亲自去省宾馆接一下刘书记和马县长,记住一定要开公司最好的车去,听到了吗?” 刘海武点头如啄米,“行哥,我现在就出发!” ... 刘勇、马清源两人此时还在宾馆等李霖的回音。 眼看这都十一点多了,到现在都没有音讯,会不会又出现什么意外了? 两人相对无语,只得一边喝茶,一边默默等待。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沉闷,刘勇时不时地看向窗外,马清源则不停地摆弄著手中的茶杯。 也就是在这时,李霖的电话打了过来。 刘勇连忙接通,满心期待地问道,“小霖啊,事情办的怎么样?”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急切和紧张。 “合作协议已经签好了,现在龙建的刘总想要请你和马县长来见个面, 一起吃顿便饭,不知道书记觉得合適不合適?”李霖平淡的问道,仿佛这並不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毕竟没有事先邀请刘勇,临时打电话请他吃饭,还怕他不好意思,推脱不来。 没想到刘勇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小霖,事情办的不错,和刘总见面吃饭也是应该的,我跟马县长现在就出发,二十分钟后估计能到。” 刘勇的声音中充满了喜悦和兴奋,他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此时的刘勇心情很好,他是期待与刘海东见面的,只是一直以来刘海东態度都不明確,以至於刘勇和马清源都没有勇气贸然去见他。 他们俩毕竟身为一县父母官,要是到了龙建坐上冷板凳,传出去丟面子不说,在下属面前威严尽失,很划不来。 现在李霖把路已经趟开,况且又是刘海东主动邀请,那就没这方面的顾虑了。 李霖这时候又说道,“书记,你跟马县长在宾馆等著就行,刘总已经派车去接你们了。” 哦?刘勇心中一喜。能够受到龙建如此礼遇,著实让人意外。 看来李霖在龙建刘海东面前,很吃的开啊! 掛断电话。刘勇笑著对马清源说道,“清源啊,龙建刘总要请我们俩吃饭,已经派专车来接咱俩了。哎,这要是放在以前,龙建能对咱们这么客气,想都不敢想啊!” 刘勇的眼中闪烁著惊喜的光芒,他的心情激动得难以平静。 马清源听后,內心也有些惊讶,他可是知道龙建集团有多么难接触,就在早上江伟华还在龙建受到了冷落。 万没有想到,李霖出马,不仅轻而易举签订合约,而且还受到高规格接待,竟然让龙建派出专车来接他们俩?真是意外之喜! 他笑了笑,问刘勇,“那,叫不叫上伟华一起?” 刘勇笑著摇头,“就算咱们叫他,他也未必回去,毕竟早晨的事,伤了他自尊了。” 刘勇的脸上带著一丝无奈和惋惜。 “我去问问吧,咱俩一声不响跑去龙建吃饭,把他一个人留在宾馆,也挺不仗义。” 说罢,马清源起身去敲江伟华的房门。 此刻的江伟华正靠在床头,一脸的鬱闷。 他从於秀波口中已经得知了李霖和龙建签约成功的消息,此时正一脸的不开心,有些自闭。 当房门被人敲响,他一脸不耐烦地问了句,“谁呀?”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烦躁和鬱闷。 “我!” 江伟华一听是马清源的声音,腾的一下从床上弹起,连忙调整好心態,满脸堆笑地跑过去打开了房门。 “马县长,我正准备去你屋找你,这不是该吃饭了,看看中午吃什么。”江伟华没话找话,笑著说道。 他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 马清源微微一笑,说道,“中午...龙建集团安排了宴请,我跟刘书记都要过去,你也一起去吧?” “龙...龙建集团的宴请?”江伟华一脸的诧异。 早晨他在龙建遭受的冷眼,现在还想想还让人心里不舒服。 他们怎么可能態度转变的如此之快?这才过了两个多小时,就主动邀请马清源他们吃饭? 他心里咯噔一声,感觉整个人沉入谷底,浑身冰凉。 难道说,是因为李霖的存在,这才让龙建集团瞬间改变的態度? 草了!江伟华脸上带著僵硬的笑容,內心实则已是千疮百孔。 龙建的宴请,好似重重给了他一巴掌,让他感到屈辱! “伟华,收拾一下,龙建派来接我们的人马上就到...” 竟然还亲自派人来接?李霖为何会受到龙建如此礼遇? 他不甘的握紧拳头,把后槽牙咬得嘎吱作响。 “伟华,你怎么?不舒服吗?” 看著江伟华一副便秘的样子,马清源皱眉问道。 “哦...哦,没事,我胃有点不舒服,我就不去了,您跟刘书记一起去吧...呵呵...” 江伟华强顏欢笑,右手捂著肚子,假装胃疼。 他的心中充满了憋屈和不甘,却又无处发泄。 等到马清源一走,他哐一声关上房门,怒气冲冲的一脚踹在沙发上。 “李霖,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让我如此难堪?你等著吧...” 第141章 牛宝 当刘海武坐在豪车里出现在刘勇所在宾馆门口时,那辆豪车在阳光下闪耀著奢华的光芒。 刘勇和马清源表面一脸淡定,步伐沉稳地朝著车子走去,但內心却咋舌不已。 不愧是上市企业,接待宾客的车子都价值不菲! 当然,这也足以体现出龙建对他们二人的重视和热情。 这重视和热情让他们在感到受宠若惊的同时,也不禁对即將到来的会面充满了期待。 刘海武从副驾驶位下来,看到等在门口的刘勇和马清源,连忙笑著迎了上去。 他的步伐轻快,脸上洋溢著热情的笑容,仿佛见到了许久未见的亲人。 “刘书记吧?我是龙建集团的刘海武,奉我哥的命令,专程来迎接二位的。”刘海武的声音爽朗而充满敬意,他微微弯腰,向刘勇伸出了右手。 刘勇握著刘海武的手,笑著说道,“刘总太客气了,还劳烦你们专程跑一趟。” 刘勇的笑容亲切而温和,儘管努力保持著镇定,但眼中还是闪过一丝惊喜和意外。 “哪里,这是应该。”刘海武礼貌笑道。 他的眼神真诚而热切,深知刘勇和马清源乃是李霖的顶头上司,即便他哥刘海东不交代,他也一定会热情相迎。 毕竟,若不是李霖帮助,龙建至今还深陷三鼎泥潭不可自拔。 若说李霖是龙建的再生父母,也不为过啊! 刘勇和马清源也不再客气,在刘海武殷切的礼让下,坐在了后排位置。 一路上,三人在车里有说有笑。 车內瀰漫著轻鬆愉快的气氛,刘勇和马清源藉机没少含蓄地打听龙建的发展现状。 每一个问题,刘海武都热情回应,给予实实在在的答覆。 刘勇还问到前些天,龙建出现的罢工情况,不知最终是如何解决的。 刘海武毫无隱瞒,照实说道,“这要多亏李霖书记,若不是他及时请来省公安厅的领导带人前来维持住秩序,恐怕龙建將遭受灭顶之灾啊!” 闻言,刘勇和马清源纷纷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们的眼睛瞬间睁大,嘴巴微张,仿佛被这个消息震惊得失去了言语能力。 他们是万万想不到,李霖在这件事中,竟然发挥了如此重要的作用。 两人心中也不免发出疑问,心想即便是李澜部长,也不见得就能请动省公安厅领导吧? 他李霖,又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是钱市长? 嘶~两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想法让他们的內心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若是钱市长为了帮助李霖招商,不惜动用自己如此强大的人脉关係,可见对李霖此行该是多么的重视。 刘勇和马清源相对无言,眼神交匯的瞬间,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和后怕。 若是任由江伟华的自作主张,將龙建招商项目给搞黄了,那他们回去,钱市长能饶了他俩吗? 两人天马行空的猜测著,毕竟他们所知李霖背后的靠山,也就李澜和钱凌云。 但就是这两个人中任何一人,都不是他们俩敢得罪的。 幸好啊,龙建集团的项目顺利落户在渭水乡。 要不然,指不定他们俩谁就得倒霉! 想到这里,两人不禁心虚的抹了把汗... 到了龙建集团总部。 刘勇和马清源再次受到了刘海东等一眾高层的热烈欢迎。 刘海东甚至亲自走在前面,为刘勇和马清源带路。 他的步伐矫健而有力,脸上洋溢著热情的笑容,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对客人的尊重和欢迎。 这让刘勇和马清源受宠若惊,感动不已。 他们的脚步变得有些拘谨,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谦逊和感激。 餐厅,眾人依次而坐。 刘海东作为东道主,居中而坐。 刘勇和马清源分別坐在他左右手,李霖则挨著刘勇坐下。 菜没有上齐之前,刘海东热络地与刘勇和马清源攀谈了起来。 他语气颇具感慨地说道,“刘书记、马县长,你们有所不知啊,贵县的李霖书记,对我们龙建集团可以说是有再造之恩,若是没有他,我们龙建集团很可能会遭受巨大损失,甚至崩盘也说不准。” 刘海东的眼神中充满了真诚和感激,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仿佛回想起了那段艰难的日子。 “你们两位作为李霖书记的直接领导,首先我要对你们表示真诚的感谢。是你们派李霖书记,来拯救了我们龙建集团啊!” 刘海东此言一出,眾人齐齐將目光投向李霖。 李霖淡然一笑,平静地看著刘海东。 他的眼神清澈而淡定,没有因为眾人的注视而有丝毫的慌乱和骄傲。 他知道,刘海东之所以要在这种场合说这样的话,一来是为了显示李霖的能力,二来是为了强化李霖在刘勇和马清源两位县领导心中的地位,三来,確实是发自肺腑的感激。 刘勇同样感慨地点头说道,“刘总,我们山南县也为李霖这样优秀的党员干部,而感到骄傲啊! 他虽然担任乡镇一把手时间不长,但是依靠雷厉风行的作风和手腕,不仅將乡镇班子治理得井井有条,而且还在某些领域,比如拆违工作中,做出了亮眼的成绩。 此次,在他的主导下,又顺利和贵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相信用不了多久,渭水乡就將在他的治下,走向辉煌!” 刘勇的话语充满了对李霖的讚赏和期待,他的眼神中闪烁著欣慰和自豪。 马清源也点头附和道,“是啊!李霖所做出的成绩,我们山南县县委县政府,百分百给予肯定! 毫不夸张的说,李霖这次的招商工作,创造了山南县两个歷史之最。 一是最快速度洽谈成功,二是引进的企业规模全县之最!可谓是开歷史之先河啊!” 马清源的语气激昂,脸上洋溢著兴奋的神情。 看著眾人爭相吹捧自己,李霖笑了笑,说道,“领导们过奖了。是刘总的深明大义,是县里的坚定支持,这才促成了今天圆满的局面。至於我个人嘛,其实能力有限,运气好而已。” 李霖的语气谦虚而平和,他的脸上始终掛著淡淡的微笑,仿佛这一切的讚誉对他来说都只是过眼云烟。 李霖一席话,使得眾人相继开怀大笑,场中的气氛轻鬆而又和谐。 眾人,也对李霖谦虚、淡然的心態,露出讚赏的目光。 谈笑间,主菜上桌。 刘海东笑著朝眾人摆摆手说,“今天这道菜,可是为了欢迎山南县领导的到来,我专门吩咐厨师做的。这里边的食材,可不是想买就能隨时买到的,你们猜猜,这里边是什么?” 刘海东的眼神中充满了神秘和期待。 眾人闻言,好奇的盯著这盘神秘的菜品。 只见像肉又不是肉,像筋又不是筋,一片一片,看起来嚼劲十足。 有人猜出是什么,却笑而不语。 有人没猜出来,皱眉疑惑。 看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刘海东两手一拍说道,“这是牛宝啊!” “哎哟,我专程让厨师去屠宰场弄来的,新鲜著呢!大家快尝尝。” 说著,刘海东热情地劝身边的刘勇和马清源动筷子。 牛宝,眾人自然知道是什么玩意。 但是这么大的牛宝,还真是不常见啊,脸盆大的盘子足足弄了一整盘。 这就是刘海东嘴里的秘制菜? 李霖不禁哑然失笑。 这他妈招商局一帮子女同志还在,你让她们吃这种东西,怎么下嘴? 第142章 穷县烦恼 龙建的这顿饭吃的很愜意,刘勇、马清源与刘海东等人也相谈甚欢。 临走的时候,刘海东热情地將眾人送至楼下,握住刘勇的手说道,“刘书记,今天招待不周了,你今晚要是不回去,咱们再找个地方痛痛快快喝一场!” 刘海东的脸上洋溢著真诚的笑容,眼神中满是期待。 对於刘海东的態度,刘勇十分满意,他兴致勃勃地说道,“刘总啊,等龙建集团在山南县开工典礼的时候,我一定好好陪你喝一场。” 刘勇的话语中充满了豪爽,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美好的合作前景。 刘海东闻言开怀大笑,“好好好,就等开工典礼那天,还是咱们几个,到时候不醉不休!” 笑声在空气中迴荡,让周围的气氛更加热烈。 眾人寒暄几句,在刘海东的目送下,缓缓驶离了龙建总部。 李霖本来没有和刘勇、马清源坐一台车,但是回去的时候,刘勇执意要他坐一起。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刘勇坐在后座,心中感慨万千。 刘勇望著车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感慨地对李霖和马清源说道,“哎,我是真没想到啊,有一天能跟龙建集团签下这么大一笔合作,有了龙建集团的加盟,咱们山南县的钱袋子会宽鬆很多,日子也会好过很多。” 刘勇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欣慰和感慨,仿佛肩头的重担在这一刻稍微减轻了一些。 山南县总人口约六十万,光是小小的县城就拥挤著一二十万人。 县里各行政、事业单位正式职工、国有企业职工...这些所谓的铁饭碗职工加起来人数超过了一万五千人。 每个月工资加五险一金,县里就要发放六千多万,一年就是七八亿。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也就是说,县里十亿的收入就已经去之八九…剩下那不到一个亿,连他妈各单位工作经费都负担不起! 一想到这里,刘勇的眉头就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心中满是焦虑。 財政局天天排起长龙,都是等著局长签字报销的各单位財务人员。 这也导致財政局长天天都不敢在单位露头,一露头就会被一大帮人围住,报销的单据雪片般递到他眼前,一个个哀声乞求。 “局长啊帮帮忙吧…” “局长再不拨钱我们单位该解散了…” “局长再不拨钱我们连a4纸都用不起了!” 財政局长碰到这个场面,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都是县直单位的同志,就那么点钱,你拨给谁不拨给谁? 要是被人看到你给这家拨钱没给那家拨钱,立马就有人去堵你的办公室,非要你说出个一二三四五才算罢休! 所以啊,看似財政局长光鲜亮丽,地位优越,但其实他也难啊! 全县的难事基本都压在了他的头上!哪个县领导给你伸手,你就是变也得给变出钱来,没钱,轻点挨顿骂,重点直接给你匯报到县长书记那里,说你这个財政局长无能… 刘勇想到这些,无奈地嘆了口气,“这財政的压力,就像一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没办法!有些单位急著用钱,那就拆吧,拆东墙补西墙,先完成一个是一个! 拆来拆去,上级拨付的专项资金给拆借完了,就连同志们的职业年金都挪用了! 可是依旧解决不了问题啊!该穷还是穷,该解决不了的问题还是无限期往后推。 刘勇和马清源作为县里的一二把手,他们能不知道这个情况?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全县那么多单位,就数財政局日子最煎熬。 他们的內心时常充满了无奈和焦虑,每一次面对財政的困境,都感到无比的沉重。 马清源凝重地点点头,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龙建的入驻,至少为县里增加一到两成財政收入。有了这笔钱,县里的財政压力就能有效缓解,各单位的日子也会好过一些。” 马清源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心中稍微有了一些慰藉。 他也嘆口气,感慨道,“不仅財政上宽鬆了,农民工的再就业问题,也一定程度上得到解决。咱们县各项经济指標也都会朝上发展,到了年底,总结报告上的数字就会好看很多。全县干部的士气,也会提振起来。” 马清源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同时也深知肩上的责任更加重大。 李霖静静听著,没有插话。 他的心中在思考著,如果要让他说,龙建集团的入驻,带来的好处绝不仅仅只有表面上看到的这么多。 原材料的供给、物流运输、周边超市饭店、成品的经销…等等等…这些环节带来的经济价值丝毫不亚於龙建集团本身,甚至还高於。 回到宾馆。 刘勇召集眾人,在临时会议室开了个短会。 会议室內,气氛轻鬆而又充满期待。 刘勇显得很高兴,语中带笑的说道,“经过大家这段时间的不懈努力,今天我们终於和龙建集团签订了合作协议。在座的诸位为了此次招商工作,付诸了辛勤和汗水,在此,我代表县委向大家致以真诚的感谢!” 刘勇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和欣慰。 言毕,会议室內掌声雷动。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喜悦和自豪,这是他们共同努力的成果。 刘勇笑著朝眾人摆手,等到会议室內再次恢復安静,他接著说道,“李霖书记在此次招商工作中所做出的贡献,相信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若是没有李霖的坚持和付出,我们和龙建的合作恐怕不会这么顺利。回去之后,我们会开会研究,专门给李霖请功,在全县干部大会上表彰!” 刘勇的话语充满了对李霖的肯定和讚扬。 说罢,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李霖微笑起身,朝鼓掌眾人点头致意。 只见江伟华脸色阴沉,全程不见丝毫笑意。 甚至在刘勇提到李霖的名字时,他眼中还露出忿恨、厌恶的神色。 他的心中充满了嫉妒和不甘,觉得自己被李霖抢了风头。 散会之后。刘勇拍著李霖的肩膀说,“县里还有很多事,一会儿我跟马县长就先回去,你再在省城待两天,把龙建的事情彻底谈妥,再回去不迟。” 刘勇的眼神中充满了信任和期待。 李霖点头答应,他知道这件事对於整个山南县的意义,刘勇他们寧愿让李霖一直待在省城盯著事情进展,也不想中间再发生什么意外。 “书记放心,我一定会把后续的事情处理好。” 李霖坚定地说道。 刘勇满意地点点头,回房间收拾完东西,带著眾人离开了宾馆。 第143章 不甘的陈淑萍 等刘勇他们走后,李霖並没有回酒店,而是去了李澜所在的小区。 来省城这几天,一直忙工作,根本没时间与李澜见上一面,现在好不容易閒下来,是该去看看她了。 他先是给李澜打了个电话,然后步行到附近超市,精心挑选了点新鲜水果,提著就往李澜家走去。 正值黄昏,天气不冷不热,微风轻轻拂过。 路上来来往往儘是下班人群,大家都行色匆匆,赶著回家。 李霖提著水果,在一棵棵巨大榕树的阴影下,缓慢地向前走著。 斑驳的光影洒在他身上,他的心情却格外轻鬆愉悦。 马上就要见到李澜,他只觉內心说不出的轻鬆和愉悦。 这种愉悦,是在別的女人身上,从没有得到过的。 到了李澜的住处,怀著激动的心情,李霖敲响了她的房门。 只听“吱”的一声,房门从內由外轻轻推开,李澜恬静的笑容,如春风般出现在李霖面前。 “快进来,我给你拿拖鞋。”李澜笑著说道,声音温柔而亲切。 拖鞋,还是上次在她家住的时候,穿过的那双拖鞋。 李霖將水果放在餐桌上,忍不住仔细打量正在弯腰收拾鞋柜的李澜。 她穿一身薄纱连衣裙,火辣性感的身材在薄纱下若隱若现,这种朦朧的感觉,最是诱人。 转过身,李澜看到发呆的李霖,莞尔一笑,“怎么样,招商工作还顺利吧?”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关切。 李霖连忙转移目光,笑道,“嗯,已经签约了,过几天龙建就会派专人前往山南县,具体实施建厂事宜。” “坐啊,怎么几天不见,感觉你变的这么拘谨。”李澜將李霖让到沙发上坐下,然后又说道,“晚上不走了吧?一会儿我给你做饭。”她的眼中带著期待。 “姐,不用忙了,我一会儿还回酒店,有同事在那里等我。我就是想你了,专程过来看看你。”李霖笑著说道,眼神中充满了温柔。 闻言,李澜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她有些失落,本以为李霖今晚不走了。 “那好吧,工作重要。”她调整情绪,挤出一丝微笑说道。 但內心的失落还是难以掩饰,自上次经歷绑架之后,她晚上总会莫名心悸,每次从噩梦中惊醒,都很怀念躺在李霖怀里安睡的那晚。 但是她能怎么说?难不成央求李霖今晚住下?然后告诉他,今晚我想让你抱著我睡? 想想都觉羞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就在两人閒谈之际,李霖的手机忽然响起。 他拿起一看,是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电话號码。 接通之后,电话里就传来陈淑萍低哑、沮丧的声音,“小霖,你得帮帮我…” 自从得知陈淑萍背叛钱凌云之后,李霖就刪除了陈淑萍的电话號码。 他不想看到这个令人噁心的女人,就连通讯录里都不愿看到她的名字。 钱市长对她那么好,几乎为她付出了一切,她却背著钱市长做出那么骯脏、齷齪的事。 提起她就觉一阵反胃! 但是该来的还是来了。 李霖冷冷地问了她一句,“你有事吗?”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厌恶和不耐烦。 感受到李霖冰冷的態度,陈淑萍明显噎了一下,她態度极其卑微地说道,“小霖,是姐不好,是姐对不起老钱,可是我也有苦衷啊…我为老钱付出了整个青春,我得到了什么?”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试图博取李霖的同情。 说著她哭了起来,呜呜咽咽地说道,“以前他当常务副市长的时候,我本本分分替他守好家,后来他是落魄了,可我依然守著他,也算是不离不弃…” “小霖,你能听懂我说的什么意思吗?我是有错,可老钱也太狠心了,连一丝改过的机会都不给我,我知道你和老钱亲如兄弟,你帮帮我,帮我劝劝老钱,给我一次机会行吗?” 陈淑萍的声音急切而哀怨,“从今往后我一定安分守己,我一定把他伺候的舒舒服服…小霖…我…” 哼!若不是现在钱市长东山再起,成了镇守一方的大员,她陈淑萍能如此低三下四求原谅? 草了!这种人还真是恬不知耻… 李霖没等她继续往下说,直接打断道,“你还有別的事吗?没事我就掛了。”他的语气坚决,没有丝毫的犹豫。 “小霖你…”陈淑萍预料到李霖的態度不会太好,但没想到竟是如此冷酷和无情。 陈淑萍止住哭声,平静两秒,然后突然发疯似的又笑著开口道,“李霖,没想到你和老钱一样,都是冷血无情的人…我告诉你吧,我不是在求你,而是要你转告老钱,他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覆,我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而疯狂,完全失去了理智, “我承认是我有错在先,是我没有耐住寂寞,没有克制好自己的欲望…但是他钱凌云就没有一点错吗?整天就知道买菜、做饭…在我身边谈论最多的就是今天米贵了,明天油少了…你知道我这半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我感觉都快崩溃了!” 陈淑萍歇斯底里地吼著,心中的不满和怨恨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 “我告诉你李霖,如果今晚钱凌云不给我打个电话,我明天就去平阳市政府找他。事到如今,我也不要什么脸面了,我要闹得市里所有人都知道他钱凌云飞黄腾达了就拋弃妻子,他就是个渣男、败类!”陈淑萍的声音充满了威胁和疯狂,她已经完全不顾后果。 闻言,李霖眉头瞬间皱紧。 他能够感受到陈淑萍的话並不是气话,她能说出来,就一定能做出来。 虽说她有错在先,但是她一旦將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緋闻满天飞,这对钱市长的声誉绝对是毁灭性打击。 平阳那些政敌,说不定会抓著这件事不放,反映到省领导那里,到那时就不好办了! 李霖的心中充满了担忧和愤怒,他怎么也没想到陈淑萍会如此无耻和疯狂。 李霖平復一下心態,考虑清楚这件事可能会为钱凌云带来灭顶之灾,不由重视起来。 他长嘆一声,语气缓和些对陈淑萍说道,“你先別激动,这样吧,我现在在省里,半个小时后,咱们在一心茶楼见个面。你有什么诉求,可以告诉我,我会儘量帮你转达给钱市长。” 他强压著心中的怒火,试图稳住陈淑萍。 听到李霖的答覆,陈淑萍瞬间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激动地说道,“好,我收拾一下现在就过去。” 掛断电话。 李霖脸上的愁容被李澜尽收眼底。 她不由紧张问道,“发生什么事?” 李霖无奈地嘆口气,將陈淑萍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刚刚所说的话,简单向李澜讲述了一遍。 “这个陈淑萍,肯定是看钱市长重新执掌大权,心有不甘…这样既不忠诚又无底限的女人,下场多惨都是活该。”李霖淡然说道,眼中满是对陈淑萍的鄙视。 李澜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转身回到臥室,取出一个密封著的文件袋递给了李霖。 “侯总在监视陈淑萍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她一些违法违纪的线索,当时钱凌云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你又没在省城,他就把这些线索转交给了我。你拿去看看有没有用。” 李澜的表情严肃,她知道这些线索可能会对解决问题起到关键作用。 李霖接过档案袋,迅速拆开。 只见里面装著厚厚一沓照片,还有少许的文字材料。 照片上显示的是陈淑萍打麻將贏钱收现金的场景,钱很厚,她笑的很灿烂…… 文字材料则是她在某商店买东西时打的白条,量不多,但金额不小。 虽然只是复印件,但作为线索,足以让纪委立案审查。 看到这些东西,李霖顿时心中有数。 她陈淑萍不是要闹吗?那好啊,就陪她闹一闹。 第144章 市长也是普通人 晚上。李霖如约来到了一心茶楼。 夜色笼罩著这座城市,茶楼外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而茶楼內则瀰漫著一股静謐的氛围。 李霖迈著沉稳的步伐,走进了约定的包间。 此刻的陈淑萍,正在包间內焦急等待。 她不停地搓著手,眼神时不时望向门口,心中充满了忐忑和期待。 一见到李霖进来,她便如见到救星,激动起身相迎。 “小霖,谢谢你来见我...”陈淑萍感激说道,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仿佛这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知道,如果有一个人能说动钱凌云,这人必然就是李霖! 她可是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钱凌云这个前秘书身上。 “坐吧。”李霖不冷不热说道。 他的表情严肃,目光冰冷地看著陈淑萍。 陈淑萍火热的心情,瞬间被李霖冰冷的態度浇灭。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尷尬地重新坐下,然后赶忙主动烧水、泡茶,试图以此来缓解气氛。 “据我所知,你跟钱市长已经毫无瓜葛,钱市长把他这些年的积蓄留给了你,足够你在省城买套房,重新生活。为什么你还要纠缠钱市长?” 李霖无心喝茶,冷淡的看著陈淑萍,面无表情问道。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充满了质问的意味。 陈淑萍手上泡茶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轻咬嘴唇,突然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说道,“我跟了老钱十几年,虽然没有为他生下一儿半女,但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青春,全都奉献给了他。即便是离婚,一套房子就想把我打发了,换做你你会甘心吗?” 陈淑萍的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恨,她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仿佛在为自己的贪婪寻找藉口。 “那你还想要什么?”李霖双手交叉,平静问道。 他的眼神深邃而坚定,仿佛要看透陈淑萍的內心。 陈淑萍平视李霖,露出淡淡的微笑,那笑容无耻而卑劣... 她看似隨意说道,“老钱现在是平阳市长了,但我知道他除了每个月的工资,手里也没什么钱,所以我不会在钱上为难他。” 陈淑萍的语气看似通情达理,实则暗藏玄机。 李霖不语,等她下文。 只听陈淑萍继续说道,“我现在一个月不到一万块的工资,在省城这样人均消费巨大的城市里,根本不足以维持我的正常生活。” 她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委屈和无奈,试图引起李霖的同情。 李霖不动声色,心中暗笑。 省城物价的確高,但还没有高到月入一万都生活不下去的地步。 她陈淑萍若不是有什么特別开销,比如高档化妆品、衣服、包包...甚至打牌。 这一万块足够她日常开支,甚至还有结余。 既然都离了,还想让钱凌云继续养活她? 简直做梦! 陈淑萍接著说道,“我表弟名下有家装修公司,我想让他去平阳跟著老钱发展,挣到了的钱我们俩五五分,这样一来就不用老钱再另外出钱养我,我能自食其力,就不会再去打搅他了。” 她的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把的钞票在向她招手。 算盘打的还真是精啊! 一旦让她得逞,钱凌云就会被她束缚住手脚,这辈子也別想挣脱。 换句话说,陈淑萍这个人不解决,早晚会是钱凌云升迁路上的绊脚石! 李霖笑了,那笑容中带著一丝嘲讽,“这件事我做不了主,你跟我说了也是白说,我只是渭水乡一名科级干部,也不是想见钱市长就能见到的。” 李霖试图让陈淑萍明白,他没有那么大的权力和影响力。 陈淑萍轻笑道,“別装了,这么多年我从没见老钱往家带过同事,更没见他在家和下属喝过酒。 你可能不知道,你在老钱心目中,可不是下属那么简单,有时候他喝多了回来就会跟我念叨,说你如何如何优秀,自己儿子长大像你一样该多好...” 哦?李霖有些诧异,没想到钱市长对自己的评价会这么高。 但他依旧不上套,继续推辞,儘量激怒陈淑萍,看看她手里到底还有什么底牌。 “你好歹也和钱市长一起睡了那么多年,难道你自己心里不清楚,钱市长是那种为自己人谋利而不择手段的人吗? 如果你单纯想要点钱,我可以出面替你向钱市长开口,但是这种以权谋私的事,我不会讲,钱市长也不会去做,你最好死心。”李霖的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的退让。 闻言,陈淑萍的脸色当即冷了下来,她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恶狠狠的说道,“哼,他是什么样的人用得著你向我解释吗?他身上几根毛我都清清楚楚,正因为这样,这件事他必须帮我,要不然撕破脸谁也別想好过!” 陈淑萍已经失去了耐心,她的威胁赤裸裸地摆在了桌面上。 “哦?你未免太自以为是了,你以为就凭你去市政府蹦一蹦,就能影响到钱市长?省领导们又不是傻子,他们会明察秋毫,分辨谁是谁非!”李霖眉头一皱,语气严厉的说道。 他的目光直视陈淑萍,没有丝毫的畏惧。 陈淑萍被李霖一番话懟的面色涨红,她咬咬牙,从包里拿出一沓纸,扔在桌子上。 “你很有种!不愧是钱凌云器重的人!这些东西你看看吧,他钱凌云也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种正人君子!”陈淑萍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 李霖心中一震,难道陈淑萍掌握著钱凌云某些把柄? 他拿起那一沓纸,仔细翻阅。 只见上面全是钱凌云与一些陌生女人的聊天记录...虽然不露骨,但从字里行间,也能体会出双方之间关係曖昧。 “这能说明什么问题?”李霖將聊天记录隨手扔还给陈淑萍。 他的表情平静,试图掩饰內心的一丝担忧。 市长也是人,喜欢跟漂亮的女人交朋友,这是人之常情。 只要双方没有逾越那道鸿沟...就算是组织知道了,最多也就是批评两句,让他注意影响罢了。 根本构不成实质性的威胁! “你看清楚了!这里边不是一个女人,是好几个女人,都是他在常务任上时勾搭的女人...你做他秘书那么久,就一点没察觉?哼,我看你是在装蒜吧?”陈淑萍得意笑道。 她的笑容中充满了报復的快感。 她又补充道,“那时候他一个星期甚至半个月才回来一趟,我猜他在外边就会憋不住,所以,早防著他呢!” 呵~女人在捉姦这方面,天生的强项! 陈淑萍这女人还真是精明,这点李霖不得不承认。 虽然这些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钱凌云在外有人,但是如果任由这些材料散播出去,对钱凌云的声誉无疑会產生巨大负面影响。 他刚刚坐上市长位子,屁股还没捂热,这种谣言要是传播到省领导耳朵里,说不定他又得狼狈下台... 钱市长啊钱市长...你这一辈子不喜爭名夺利爱惜羽毛,怎么就在美色面前动摇了呢? 李霖忍不住在心中感嘆。 仔细想想,这大概就是陈淑萍最后的底牌了。 於是,李霖最后又劝了她一句,“淑萍姐,我最后再叫你一声姐。你所说的,让你表弟跟隨钱市长做生意这件事,我可以肯定的答覆你,绝无可能!” 李霖的语气坚决,没有丝毫的迴旋余地。 “但是看在你与钱市长夫妻多年的份上,现在也不管谁是谁非。我给你一个折中的方案,你想依靠你表弟做生意赚钱,我可以通过我在汉江商圈的人脉帮你一把,其他的爱莫能助。你考虑一下吧。” 李霖试图给陈淑萍一个台阶下,同时也想儘快解决这个麻烦。 哪料,陈淑萍面露不屑,轻蔑的笑道,“就你?还汉江商圈?李霖,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如果不是钱凌云,你以为你是谁?呵...” 她笑著,肆无忌惮,眼中儘是对李霖的蔑视。 李霖也笑了,不动声色的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 缓缓打开,將一沓白条收据递到她面前。 “陈淑萍,你看一下吧,这些年,经你手在交通厅定点商店、酒店...签了上百万的单子。” 李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你確定这些消费都用在交通厅了吗?” “还有这些照片,你打这么大的牌,已经涉及变相受贿了知道吗?” “如果我把这些东西移交省纪委,你觉得你现在的工作能保住吗?” 李霖一脸淡然的说道。他的目光如炬,紧紧地盯著陈淑萍。 陈淑萍看到这些单据、照片,瞬间脸色煞白,浑身忍不住颤抖。 第145章 反遭威胁 陈淑萍看著摆在面前的证据,一时之间陷入沉默。 她的目光在那些白条收据和照片上来回移动,脸色愈发苍白。 良久,她一脸震惊地看向李霖说道,“李霖,你调查我?” 她的声音颤抖著,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愤怒。 她突然像是想到什么,霍然起身道,“难道说,我跟那个男人的事,也是你告诉钱凌云的?” 陈淑萍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神中充满了质问和怨恨。 李霖没有反驳,只是淡淡的说了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他的表情冷漠,目光坚定地看著陈淑萍。 “你!”陈淑萍气的牙根痒。 她的身体因为愤怒而颤抖著,手指紧紧地握成拳头。 现在想想,足不出户的钱凌云,怎可能掌握她出轨的证据? 原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李霖! 她恨!是李霖毁了她的一切! 她恨不得现在就跳过去,骑在李霖身上狠狠发泄一下心中的怒火! 事已至此,既然都已经摊牌了,就没必要再跟她纠缠下去。 李霖果断说道,“你自己考虑吧,是要钱,还是要工作?” 他的声音冰冷,没有丝毫的犹豫。 “另外我提醒你一句,你所掌握的证据,不足以对钱市长產生影响。” “但是我手中的证据,足以断送你的將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望你想清楚!” “另外,鑑於你现在生活上有困难,我会跟钱市长沟通,让他再补偿你一笔钱,希望你好自为之!” 李霖一口气说完这些话,眼神中充满了决绝。 说罢,李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茶楼。 独留陈淑萍一个人气鼓鼓地愣在原地。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著,眼中闪烁著愤怒和绝望的光芒。 然而就在他走出茶楼大门那一刻,陈淑萍疯了般冲了下来。 她趁李霖没有防备,一下子扑到了他的怀里。 整个身体紧紧贴上... 李霖诧异。 他完全没有料到陈淑萍会有这样的举动,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然而陈淑萍,却正面將他环腰抱住,仰起脸露出狡黠的笑容。 那笑容,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李霖预感到不妙,连忙將她推开。 並警告她说,“陈淑萍,收起你那些歪心思,別打算在我身上得到什么!” 他的声音严厉,充满了警惕。 陈淑萍笑了笑,没说话,平静的注视著李霖离开。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让人难以捉摸。 等李霖走后,隱藏在暗处的一个年轻人突然现身。 手中拿著一部照相机,满脸得意的走向陈淑萍。 “都拍下来了吗?”陈淑萍急切地问道。 “都拍下来了姐,清楚的很!”年轻人兴奋地说道。 “哼,行啊!看他李霖在钱凌云面前如何解释!” 陈淑萍的脸上露出了阴险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李霖陷入困境的样子。 陈淑萍拿起相机,只见屏幕清晰地显示著,她紧抱著李霖的瞬间。 换做不知情的人看到这张照片,会误以为两人是热恋中的情侣。 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好了,如果李霖不肯帮她,那就用这一招威胁他,让他李霖从此以后成为她陈淑萍任意使唤的手下! 男人收好相机,一脸笑意地跟隨陈淑萍离开了茶楼。 ... 回到东盛酒店。 杨萍和乔安刚在楼上吃过晚饭,现在正在健身房消食。 李霖把她叫到房间。 对她说,“省里的事基本办完了,明天让乔安带你先回去,提前筹备一下龙建的奠基仪式。” 李霖的表情略显疲惫,但眼神中依然充满了期待。 “你呢?”杨萍站在李霖面前天真地问道。 她的眼神清澈动人,刚刚运动完的她,浑身湿漉漉的,本就贴合的上衣,把傲然的双峰勾勒得更加迷人。 “刘书记交待我再等两天,和龙建的人一起回山南县。”李霖给自己倒了杯水,润了一下乾燥的喉咙。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杨萍的身体,又迅速移开。 杨萍拿著毛巾在雪白的脖颈上擦了又擦,若无其事地说道,“那好吧,明天我就先回去...今天晚上我有事跟你说,晚一点你来我房间。” 她的眼神中带著一丝神秘,让人不禁好奇。 又想彻夜长谈?李霖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杨萍的性格,一到晚上就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杨萍扭著翘臀离开后,陈淑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李霖犹豫了一下,接通,不等他开口,陈淑萍就笑著开口道,“李霖,如果没有钱凌云的庇护,你觉得你在平阳市还有前途吗?看看姐发给你的 vx,如果你转变心意愿意帮我,我就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你考虑清楚再回復我!” 陈淑萍的声音中充满了威胁和得意。 李霖心中咯噔一声,茶楼里他已经够小心谨慎,难道还是著了她的道? 他连忙打开 vx,只见一个陌生头像给他发了一张图片。 图片上正是陈淑萍在茶楼门口拥抱李霖的场景... 照片的角度拍摄得很讲究,乍一看就像一对热恋的情人。 草!真他妈卑鄙!李霖不禁勃然大怒。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这张照片让钱凌云看到,他会作何感想? 即便他现在与陈淑萍没有实质性关係,但毕竟是她前妻,他能容忍下属褻瀆他曾经视为心头肉的女人吗? 若不出意料,钱凌云看到这张照片之后,会记恨李霖一辈子! 他甚至还会联想到,李霖是不是早就和陈淑萍勾搭在一起了? 思考片刻,他拨通了侯耀东的电话。 有一句话侯耀东说的很对,对付小混混就要用小混混的手段。 对付像陈淑萍这种无耻之人,就不必手下留情! ... 陈淑萍与他表弟王焕冬分手之后。 王焕冬手提相机,和几个朋友吃烤串喝啤酒。 酒意正浓之际,一群身穿黑色短袖的人,突然出现在他背后。 他们个个身材高大,肌肉结实,目光冷冽,让人不禁心中生寒。 王焕冬仗著酒劲,起身质问这些人,“你们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颤抖著,但还是强装出一副勇敢的样子。 他的那几个朋友意识到这群人来者不善,也都纷纷起身,手握酒瓶,隨时准备开战。 但是很快,在东盛这帮打手的教育下,王焕冬眾人老老实实的坐回了原位。 东盛为首之人爽利地从兜里掏出两沓现金,扔到王焕冬面前。 “换你手里的相机还有你的手机。” 为首之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充满了不容拒绝的气势。 “啊?这...” 肿著半边脸的王焕冬有些犹豫,他知道相机和手机里的照片,对陈淑萍有多重要。 但是,在看到东盛打手默默的掏出一根伸缩警棍之后,他怂了! 乖乖地双手將相机和手机递了上去。 陈淑萍新购置的房子里。 回到家,她心情轻鬆地换了身衣服,去卫生间洗澡。 此时,她家的房门,被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推开... 一个右脸有颗黑痣的男人,偷偷摸摸地进了她的房间。 他的动作轻盈而敏捷,仿佛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小偷。 一阵搜寻过后,黑痣男终於找到了陈淑萍的手机。 他將手机安稳地装进口袋,一脸笑意地原路返回... 走到卫生间门口,他看到透明门上,倒映著陈淑萍诱人的身姿,不由馋的咽了口唾沫。 但是侯总交待的任务不敢有半点闪失...只得遗憾离去... 等陈淑萍洗完澡披著浴巾出来。 她兴致勃勃地想要拿手机给她的小情人打电话。 然而,翻遍了所有地方,就是找不到手机。 “见鬼了?” 她脑袋嗡一声空白。 那里面可是保存著李霖的把柄... 一想到这里,她便瞬间什么心情都没有,换上衣服就去楼下找手机打电话。 打了几遍自己的手机都是已关机。 又打了几遍表弟王焕冬的手机,也是提示关机。 她顿时明白了什么,面如死灰! 第146章 楚瑶 自那天在商场看到李霖背影那一刻,楚瑶內心尘封多年的记忆,瞬间被唤醒。 那些曾经的点点滴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都有些心神不寧。 当初对待李霖太过决绝,如今回想起来,她的心中不免泛起一丝悔意。 但是这种懊悔的感觉,也只是转瞬即逝...毕竟两人身份地位悬殊,李霖怎能配的上她? 长痛不如短痛,当初的决绝,或许並不是错事。 只是现在想来,大学时期那种纯真的爱情,放在现在竟成了可遇而不可求的奢侈品。 坐在別墅客厅,她光著脚,盘坐在羊绒垫子上,泡一杯茶,神情略显惆悵。 周围的奢华装饰与她的孤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回国以后,她並没有依靠爸爸的关係从政,而是筹了一笔钱,开了一家gg传媒公司。 说是自食其力,其实,每一笔生意的谈成,都离不开她爸爸楚国安的面子。 那些合作方,表面上是看中了她公司的创意和实力,实际上,谁不是看在她背后那位副省长的面子上? 也正因此,她公司生意很好,短时间內就谈下许多大客户,积攒了庞大资金。 她现在可算是汉江省商圈新贵,许多人上赶著与她结交。 多数人是冲她副省长爸爸来的。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一部分,是冲她这个人来。 身份背景强大,实力雄厚,长的又漂亮...惹的许多贵公子爭相追捧。 但她,一个也没看得上。 並不是说这些人背景不够强,人不够优秀,只是她受不了这些人虚情假意的恭维。 在她眼中,这些人的甜言蜜语不过是为了攀附她的家世,谋取利益。 总而言之,追求她的人,绝大部分心地不纯... 她很失望! 反而更喜欢现在单著的生活。 至少,不必面对那些虚偽的面孔和別有用心的討好。 挣了钱,她买下这栋別墅,与父母分开住。 找了一个小保姆,二十多岁年纪,农村来的手脚勤快,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把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 她很满意,当然在薪资上绝不会亏待这个农村来的小保姆。 “小姐,该吃饭了。”小保姆眉眼含笑,躬身在一旁,小声提醒道。 她的態度恭敬而小心,生怕惹得主人不高兴。 “哦。”楚瑶轻声答应,缓缓起身走向餐厅。 她的步伐优雅,但却透著一种高高在上的疏离感。 偌大的別墅,她一个人吃饭、睡觉...有时候是挺孤独的。 但即便这样,她吃饭的时候,也不允许保姆与她同桌吃饭。 在她的观念里,主僕有別,身份和阶级的差距是不可逾越的。 她可以可怜她,施捨她...但不代表小保姆有什么资格与她同席而坐。 小保姆也习以为常,一直等到楚瑶慢悠悠吃完,她才会將剩饭菜端进厨房,坐在巴掌大的凳子上开始吃饭。 对小保姆来说,能有这样一份待遇不错的工作已经很满足,儘管要忍受一些不公平的待遇。 吃完饭,楚瑶去地下室运动间简单活动下身体,直到汗水打湿秀髮,一缕缕秀髮粘在脸颊、后背...这才心满意足上楼,冲洗。 换了身乾爽的居家服,重新盘腿坐在沙发羊绒垫上,刚刚泡过的茶温刚好,粉红的顏色看起来很诱人。 她轻抿一口,感受著温润的茶水划过喉咙... 鬼使神差的,她竟然想要给李霖打个电话,问候一声。 就是简单想要问问他现在过的怎么样,如果有需要,她倒是可以適当的帮助李霖。 毕竟现在的楚瑶有一个位高权重的老爸,自己的生意又如日中天,手里有不完的钱。 而李霖呢,仍然是奢侈品店,服务员口中的穷人。 哎~这就是阶级。 一个农村出来的孩子,即便优秀如李霖,也不可能在这个看重家世背景的社会一飞冲天... 犹豫了一下,她掏出了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找到那个许久未曾拨打过的號码。 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李霖接到她的电话会是什么反应。 ... 李霖將乔安和杨萍送出东盛酒店,目送他们离开。 刚刚回到房间,就接到来自省城的陌生电话。 一看电话號码,竟然又是一连串的炸弹號... 又是哪个大老板? 李霖疑惑,顺手接通。 “你好?”他的声音平静,带著一丝疑惑。 “李霖,是你吗?”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李霖听到这声音,只觉心中一震。 楚瑶?绝对不会错的,这个声音他一辈子不会忘! 李霖迟迟没有开口,身体僵直在原地,一动未动。 思绪瞬间被拉回到过去,那些曾经的甜蜜与痛苦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李霖,是你吗?你怎么不说话?我是楚瑶...” 电话那头的楚瑶迟迟听不到回音,还以为电话断线了,连续发问。 她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急切,心中充满了疑惑。 该说什么好呢? 又有什么好说的? 李霖面向窗户,眼中闪烁著一丝悲凉,淡然开口道,“你打错了。” 他的声音冰冷,仿佛要將过去的一切都切断。 然后轻轻的掛断电话。 电话里一直响著嘟嘟嘟的忙音,楚瑶却迟迟没有放下耳边的手机。 那绝对是李霖的声音,可他为什么又不承认呢? 她疑惑、震惊... 还从没有哪个男人,能够如此果断的回绝她。 他怎么了?还在为以前的事耿耿於怀不肯原谅? 幼稚! 楚瑶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愤怒。 她觉得李霖太小心眼,不懂得她的好意。 她可是副省长的女儿,多少人舔著脸巴结都巴结不上。 他李霖凭什么这么对她? 放下手机,她起身看向窗外,双臂环抱胸前,眼神逐渐冰冷... 在她心里,李霖应该感激涕零才对,毕竟她主动联繫,是给他一个攀附的机会。 “还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啊...”楚瑶自言自语,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 她觉得李霖不识抬举,不懂得抓住她拋出的橄欖枝。 在她的世界里,她的给予是一种恩赐,而李霖的拒绝则是一种愚蠢和无知。 第147章 重回母校 掛断电话,李霖只觉前所未有的轻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將积压在心头的阴霾一下子驱散了。 他不明白楚瑶打电话来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断了就是断了,对待这段感情,他早已没有半分的期待... 她爸是副省长又怎么了?你別施捨,我也不巴结。 来省城这么多天,一直忙於工作,没时间去联络大学同学。 今天正好是个空閒,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大学同学兼舍友卢涛的电话。 “餵涛子,忙什么呢?”李霖满脸笑意,声音中充满了亲切和期待。 卢涛万万想不到李霖突然打电话给他,惊喜的回道,“我靠,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呢?我还以为你当了乡书记就把我这个小律师给忘了呢。” 卢涛的声音中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仿佛多年不见的老友突然出现带来的那种惊喜。 “別贫了,你这律师当的还小?整个汉江谁不知道你们家的律师事务所?谁不知道你金牌律师卢涛的大名...你在哪呢,一会儿见个面聊聊?” 李霖笑道,他的眼神中闪烁著喜悦的光芒,回忆起大学时与卢涛一起度过的点点滴滴。 他刚毕业那会儿,就在卢涛家的事务所实习。 说到这,李霖对卢涛还是心怀感激的。 当时就业压力大,根本就找不到工作,是卢涛主动邀请他去他家事务所上班的。 而且,卢涛知道李霖家境一般,就对他格外照顾,但凡有案子,就捎带上他。 那半年,也没少跟著他赚钱。 卢涛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心情特別高兴的说道,“我在事务所呢,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卢涛的笑声爽朗而真诚,让人能感受到他內心的喜悦。 “东盛酒店。” “哟,现在混的不错呀,都住上东盛酒店了?你该不会是赚黑钱了吧?我可告诉你啊,混政界,伸手必被捉...別到时候想见你一面就得去探监...哈哈哈...” 卢涛打趣道,虽然是玩笑话,但他深知李霖正直的脾性,绝不会做违法乱纪的勾当。 “我一个乡科级干部,就是想贪也没那个平台啊。这个酒店是我朋友的,不用钱。”李霖笑道,语气轻鬆而自然。 然而这看似隨意的回答,却让卢涛吃惊不小,东盛酒店背景不简单,李霖能攀上关係,真是不简单啊! 两人聊了两句掛断电话。 卢涛当即从事务所出发,赶来东盛酒店见李霖。 粗略算算,两人也有数月没见面了。 卢涛是省城本地人,从小家境优渥,长得白白净净戴一副金丝边眼镜,一看就是那种高知家庭出身。 他的穿著总是时尚而得体,举手投足间都散发著一种自信和从容。 两人一见面,激动的拥抱了一下,相互询问近况,热络攀谈。 “小霖,你在乡下工作怎么样?”卢涛拍了拍李霖的肩膀,关切地问道。 “虽然有些忙碌,但很充实。你呢,律师事务所的业务还顺利吧?”李霖笑著回答。 “哈哈,还是老样子,忙得不可开交,但也乐在其中。”卢涛笑著说。 待在酒店没什么意思,卢涛就提议去母校汉江大学转转。 “走吧,听说学校扩建了,新添了不少建筑和设施,咱们俩去转转,追思一下过往。”卢涛笑道,眼神中充满了对过去的怀念。 两人以前就经常结伴去母校逛圈,哪是追思过往,实则就是看看漂亮学妹的大长腿... 李霖没有拒绝,倒是对母校的扩建挺感兴趣,想去看看现在的母校到底有什么变化。 说罢,两人结伴下楼。 卢涛开一台顶级越野车,仅看外表就知道这车价格不菲。 那流畅的线条、鋥亮的车漆,无不彰显著奢华与品质。 汉江大学地处东区大学城,两人驱车二十多分钟就到达了那里。 一下车就看到大学正门口,进进出出的学弟学妹们。 他们青春洋溢的面庞,充满活力的身影,让李霖和卢涛不禁感慨,时光荏苒,青春不再! 沿著学校人行小道,两人隨意聊著,没了工作和生活的压力,此刻都觉轻鬆愜意。 大概是两人穿著过於正式的缘故,那些学弟学妹们,误將他们认作本校教师,敬而远之。 两人並肩走进图书馆,刚想找个没人的位置坐下来休息一下。 正前方一个书架后边,一名扎著马尾的女学生踮著脚尖找书。 不知道什么原因,书架突然发生倾斜,架子上的书雪崩一样砸落下来,眼看就要发生危险。 李霖眼疾手快,一个箭步衝上去,一把揽住女孩的肩膀,將她带离危险区域。 他的动作迅速而果断,展现出了非凡的反应能力。 女孩刚被带离,整个书架发生坍塌,厚重的书本纷纷落下... 若是晚一步,就有被书本砸伤的可能。 女孩惊魂未定,脸色苍白,又觉庆幸,要不是被人拉了一把,此刻她必然被埋进书堆,后果不堪设想。 “你没事吧?”李霖关切的问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女孩仰起脸,看向李霖,感激的说道,“谢谢你...” 她的声音还有些颤抖,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嚇中完全恢復过来。 她打量了一下李霖和卢涛,发觉他们的穿著不像本校学生,於是问道,“你不是本校的学生?”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李霖和卢涛相视一笑,“是,不过已经毕业,参加工作了。” 李霖微笑著回答,语气亲切而温和。 “哦...”女孩若有所思,点点头。 这时,图书管理员慌忙跑过来,当他看到倒塌的书架,又看看险些被砸伤的女孩,连忙道歉,“徐老师你没受伤吧?哎...这批书架老化了,正向学校申请更换...您受惊了啊...” 管理员的脸上满是愧疚和担忧。 听到图书管理员称呼女孩“老师”,李霖和卢涛纷纷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她看起来很小,穿的也很可爱,无论如何也不敢想,她竟然是这里的教师? “没事没事,幸好有这位先生出手,我没受伤。这批书架的確早该换了,这么多学生在这里看书多危险啊。” 女孩连连摆手说自己没事,又有些担忧学生安全,忧心忡忡说道。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对学生的关心。 管理员看向李霖和卢涛,点头笑道,“谢谢你们二位,谢谢。” 管理员的笑容中充满了感激。 李霖笑了笑,“举手之劳,不用谢。” 李霖的笑容阳光而温暖。 这个管理员大概是新换的,李霖不认识。 等管理员走后,女孩靦腆一笑,“先生,感觉你有点面熟,是不是在哪见过?” 女孩的眼神中带著一丝疑惑。 “可能是我长的比较普通的缘故吧。”李霖笑道。 他不確定跟眼前这个女孩有过什么交集。 “哦...为了表达谢意,我请你们喝饮料吧?”女孩笑的很甜,执意要请李霖和卢涛喝饮料。 卢涛倒是没有拒绝,笑道,“好啊,不过,还是我请你吧。” 他对美女向来殷勤,况且眼前的女孩容貌,刚好符合他的审美,说什么都不能错过接触的机会。 李霖无奈一笑,拍了拍卢涛的肩膀,“这位徐老师还很忙,咱们就別打搅人家了。走吧,咱们接著转转。” 李霖试图拉著卢涛离开。 卢涛有些不舍,嬉皮笑脸说道,“那好歹加个 vx,以后等徐老师不忙了再联繫嘛。” 说著,他掏出手机就要加女孩的 vx。 女孩也不拒绝,加完了卢涛,她笑著问李霖,“咱俩也加个 vx 吧?” 她看著李霖,眼中满是期待。 第148章 徐雯 “我叫徐雯,你呢?” 加完好友,徐雯仰起脸,满脸期待地问李霖。 她的眼神清澈而明亮,仿佛夜空中闪烁的星星。 “李霖。”李霖微笑著回答,他的目光平静而温和。 “哦,我叫卢涛...”卢涛见徐雯紧盯著李霖不放,似乎是忽略了他的存在,於是赶忙自报家门,想要吸引徐雯的注意力。 他的脸上带著討好的笑容,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徐雯只是对他礼貌地笑了笑,又转过脸看向李霖。 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李霖身上,仿佛他身上有著某种独特的魅力。 可能是李霖刚刚救了她的缘故,她对眼前这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很有好感。 李霖也含蓄地打量了徐雯两眼,她个头不高,也就一米六多点。 但是长的很精致,像是动漫里走出来的精灵公主...眼神清澈,笑容纯洁。 那小巧玲瓏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当她从卢涛口中得知二人是来母校转转,追忆过往的时候,她主动提出要给二人当嚮导。 “我带你们去看看新建的教学楼和足球场吧?就当是,我表达感谢嘍。”徐雯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山间的清泉流淌。 李霖很是诧异,心想这位徐雯老师真的很热心... 卢涛对於徐雯的提议显的很兴奋,其实新建的教学楼和足球场,他们俩早就看过了。 但是为了创造一个与美女交流的机会,卢涛还是满口答应下来,“那就谢谢徐老师了,您真是太有爱心了...呵呵呵...”他一边说著,一边不停地傻笑,心里激动得不行。 他的眼睛闪闪发光,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沿著林荫小道,三人並肩慢悠悠走著。 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期间徐雯问李霖二人,“你们是哪一届的毕业生,现在都在哪工作啊?”她的声音轻柔,带著一丝好奇。 又是卢涛抢著回答,“毕业三四年了,我开一家律师事务所,他在乡镇当领导。” 卢涛的语气中充满了自豪,他挺了挺胸膛,仿佛在展示自己的成就。 三四年?徐雯惊讶,“我有个好闺蜜,她和你们一届的,毕业后,我们俩一起去了国外留学,这才刚回来半年不到...说不定你们还认识呢。” 徐雯的脸上洋溢著兴奋的神情,她期待著能从他们口中听到熟悉的名字。 “谁呀?”卢涛好奇地问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充满了好奇。 “楚瑶!”徐雯的声音清脆而响亮。 此言一出,卢涛和李霖瞬间惊呆在原地。 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徐雯... 这世界也太他么小了... “你们俩怎么了?怎么这么奇怪的看著我?难道你们真的认识楚瑶?” 徐雯一脸疑惑地看著李霖和卢涛。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不解,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卢涛小心翼翼地观察著李霖的表情变化,他对李霖和楚瑶之间的事情,十分清楚。 生怕徐雯的话,会给李霖带来情绪波动... 哪料,李霖的身体只是顿了一下,脸上很快浮现出淡然的笑意,看不出內心喜怒。 他的笑容中带著一丝无奈和释然,仿佛已经將过去的一切都放下了。 卢涛也放下心来,他也是后来才知道楚瑶的身份,一直以来,他都很同情李霖,付出了那么多,最后换来一句冷冰冰的“分手”。 他后来才觉得,楚瑶一开始就没有重视与李霖的感情,一直把他当作工具人罢了。 想想就替李霖不值。 “你们认识吗?”徐雯好奇地问两人。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希望能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只见两人表情动作出奇一致,冷淡地说道,“不认识...” 他们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在刻意迴避著什么。 “哦...她那时候確实很低调,不认识也正常...”徐雯若有所思地点头说道。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 逛完教学楼和足球场,李霖笑著对徐雯说道,“徐老师,谢谢你带我们参观。我们互留了联繫方式,也算是朋友了,以后有机会再聊。” “这就要走了吗?”徐雯看著李霖,眼中有一丝不舍。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仿佛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卢涛也遗憾地说道,“是啊徐老师,我们该回去了。我就住在省城,有时间请你吃饭。” 卢涛的脸上带著一丝失落,但还是努力保持著微笑。 “那好吧,有缘再见。”徐雯频频挥手,默默的注视著二人离去。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留恋,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李霖和卢涛刚刚离开, 徐雯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一看,是楚瑶打来的电话。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刚刚才提起楚瑶,电话就打过来了。 徐雯接通,笑著问道,“瑶瑶,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啊?”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惊喜和亲切。 “哎,在家待了半天,有点烦闷,你陪我出去逛街吧?”听得出,楚瑶的情绪有些鬱闷,声音中带著一丝烦躁。 “可是我还要做教案欸...”徐雯的语气中带著一丝犹豫和无奈。 “晚上再做嘍,你也不想我不开心吧?”楚瑶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撒娇和威胁。 “那好吧。”徐雯答应下来,突然,她想到什么,兴奋地说道,“瑶瑶我刚才在学校,碰到两个和你同一届的男生,其中一个叫李霖的,他长的好帅啊...” 徐雯的声音中充满了痴的味道,她的眼睛闪闪发光。 “你说谁?”楚瑶一脸的不可思议,震惊到霍然起身。 她的声音尖锐而颤抖,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惊人的消息。 “李霖啊!不过他说他不认识你,哎,要是你们认识,说不定还能帮我牵牵线呢...”徐雯遗憾地说道,想到李霖,瞬间变成痴。 她的脸上洋溢著陶醉的神情,仿佛已经陷入了美好的幻想中。 “餵瑶瑶?你怎么不说话?”徐雯察觉到电话那头的异常安静,心中有些疑惑。 电话里,迟迟没有楚瑶的回音。 他竟然说不认识我? 楚瑶內心掀起滔天巨浪,这种被人无视的感觉,让她自尊倍受打击。 跟我扯上关係,就那么丟人吗? 他李霖,到底凭什么? 楚瑶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她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 “餵瑶瑶你还在吗?”徐雯感觉到不对劲,连忙又问道。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担忧和关切。 楚瑶双拳紧攥,嘴角的肌肉因为生气而紧绷,她竭尽全力平復心情,高傲的回了一句,“我在。你说的这个人,我也不认识。不过我听说过他,他没你想的那么好,你最好別对他抱有什么心思...他呀,配不上你。” 楚瑶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嫉妒和不屑,她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盖自己內心的不安。 徐雯的爸爸在燕京地位也不低,她竟然会对李霖这个土包子动心... 这让楚瑶心中很不爽,她不想承认,但那种浓浓的醋意,就是抑制不住! 所以她劝徐雯远离李霖,甚至不惜为此贬低李霖... “去哪逛街?你来接我?”徐雯天真的说道。 她完全没有察觉到楚瑶语气中的异样,还沉浸在对李霖的美好幻想中。 楚瑶哪还有心情逛街,她毫无感情的回道,“不去了,你做教案吧。” 楚瑶的声音冷冰冰的,仿佛被一层冰霜覆盖。 徐雯讶然,不知道楚瑶又哪根筋不对... “瑶瑶,你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徐雯的声音中充满了困惑和不解。 楚瑶没有回答,直接掛断了电话。 徐雯拿著手机,呆呆地站在原地,心中充满了疑惑和失落。 第149章 拆迁 杨萍回到渭水乡之后,与先期前往山南县的龙建几位负责人,进行了对接。 龙建工厂的选址,在乡政府以西两公里的大林庄村。 那个村子有一片数百亩的碎石地,只长杂草种不了庄稼。 在那个位置建厂,既省去了征地的麻烦,又缩短了连接省道的距离,可谓是一举两得。 龙建的负责人在对厂地进行全面勘察之后,最终满意点头。 然而,现在面临的问题,有两处小型养殖场,影响了厂地整体规划。 那两处养殖场,是二十年前的產物,那时候各个村子响应上级號召,鼓励村民发展经济,因此,许多小型养殖场应运而生。 而且他们所占用的土地,当时都是正规手续,合法使用。如果要拆迁,就涉及补偿。 补偿多少都是有明文规定的,哪些算建筑面积,什么结构和材质,一平方多少钱都是固定的。不是养殖户要多少钱就能给多少钱的。 但是养殖户也有自己的道理。比如现在猪圈里还有多少头猪,强行处理掉要损失多少钱,这钱谁出? 比如,我一家老小都住在养殖场,没有多余宅子,以后住哪? 因为合理合法,不能与违建一样採取强拆的手段。 只能依靠乡村两级干部,不厌其烦地上门谈条件。 这两天,杨萍就带著乡镇干部,没少去养殖户家里跑。 如今的社会,信息发达,就算是不识字的群眾,坐在家里刷刷手机就能了解很多政策。 时间久了,看的新闻多了,他们討论起时政来,比某些干部还要熟稔。 以至於某些人自认为其能力不比干部们差,要是让他们去主政一方,保准比现任干部们要乾的好。 靠著对政治一知半解,一个个自信心爆棚,面对乡镇来的干部,不仅没有心怀感恩,反而冷嘲热讽。 “我说乡领导,这都该吃午饭了,您们还赖著不走,难不成要我请你们吃饭啊?” “我们家就这么一处能住人的地方,要是拆了,我们住哪?住你家去啊?” “你要是能解决就解决,解决不了就叫你们上级来解决,你又做不了主,在这跟我废什么话呀?” 乡里好几个经验老道的干部,面对这样的群眾也是急得直拍大腿,无计可施。 没办法,杨萍就只能带人亲自上门做工作,毕竟她是一乡之长,说话的力度要大很多。 在村支书林栋樑的指引下,杨萍带著工作队来到了其中一户家中。 当时户主林伟新穿著长筒黑胶靴,正在出猪粪,满院子滴滴拉拉到处是屎,臭气熏天。 林栋樑捏著鼻子走进猪圈,叫了一声,“伟新哥,先別忙活了,杨乡长他们来看你来了。” 林伟新听到支书林栋樑的喊声,手上拿铁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回头皱眉说道,“领导们来了?稍等我一下,马上就干完了!” 说完,他还小声嘟囔了两句,“天天来天天来,光说要拆,给那么点钱,能解决什么问题?” 他刻意加重语气,显然就是想抱怨给杨萍他们听。 林栋樑尷尬地笑了笑,连忙向杨萍解释说,“乡长,他就是性子直,没什么坏心眼,您也別跟他一般见识。” 说完,他再次回到猪圈里,脸色一沉,对著林伟新大声斥责道,“伟新哥,领导们来了你嘟囔什么?我实话告诉你,明天就是龙建的开工典礼,到时候围墙一拉起来,你这个猪厂不扒也得扒!” “杨乡长跟乡里的干部们上门好好跟你商量,你什么態度?你再怎么硬,你能硬的过政府?你能挡得住推土机?我告诉你,有话好好说,不兴这样!” 说完,林栋樑不住地朝林栋樑挤眼睛,似乎是暗示他別出声,別说话。 林伟新只是看了林栋樑一眼,明白这是做戏给乡领导看,於是长嘆一声没有反驳。 杨萍听到林栋樑的话,忍不住皱了皱眉,他说的话太过偏激,什么硬的过政府?什么挡得住推土机? 政府难道是土匪不成?还不讲道理?这不是败坏政府名声,往自己脸上抹黑吗? 但是村干部向来是自有一套,村民们不吃乡政府那一套,一般对支书、村委的话倒是言听计从。 杨萍也没有过多追究,而是將林栋樑叫回来,对他说,“你別催他,也不是一句两句话就能说明白的,等他忙完咱们再聊。” “行,那我去给您找个凳子,泡杯水...”说罢,他人已经钻进屋里,一手托一个木凳走了出来。 没有茶,就在林伟新屋里搬出一箱绿茶,给乡里没人分了一瓶... 感觉他在林伟新家就像在自己家,不仅知道东西都放在哪,还不怕林伟新这个户主反感。 杨萍也没想那么多,找了个阴凉处,一群人纷纷坐下,耐心等待林伟新忙完。 这时候,林栋樑凑过来笑嘻嘻地对杨萍说道,“杨乡长,我有个想法,趁这会儿您有时间,我先向您匯报一下?” “嗯,你说吧。”杨萍点头。 林栋樑激动地直搓手,想了想,郑重开口道,“龙建集团建在我们村,这是天大的好事,我们村两委一定齐心协力,帮助龙建搞好协调工作,杜绝一切乱象,坚决保证龙建集团顺利开工。” 表完態,他笑著步入正题,“是这样,我们村呢有两支建筑队,他们这些人找过好几次村委会,想要包点龙建集团的工程,不知道乡里能不能给协调一下?” 说完,他满脸期待地看著杨萍,心里还有点紧张。 杨萍想了想,凝重的点点头,说,“如果是小工程,我觉得没问题。但龙建工厂可不是小项目,你们有那么多资金垫付吗?你们施工队,有那么高的技术水平吗?” 林栋樑一听有戏,连忙笑著开口说道,“乡长,我们不做那些大项目,能不能把厂里那些技术要求低的施工项目交给我们村的人来做?比如拉围墙、修水泥路、盖个厕所这类工程...” 很显然,林栋樑心里早就盘算好了,估计连龙建拉围墙需要多少预算,都已经瞭然於胸。 引进龙建,本就是为了造福地方,用工当然首选本地村民。 杨萍没有拒绝,但是因为李霖没在家,他不敢贸然做主,怕影响李霖的整体规划。 於是她点头说道,“我看问题不大,等李书记回来之后,我们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林栋樑听到杨萍的回覆,高兴的连连点头,“好,等李书记回来再说。” 说著,他又殷勤的给在场每位男性乡干部塞了一包烟。 一包烟也不值几个钱,乡干部们没人推辞,很自然的就接过揣进了兜里。 这时,林伟新也忙活完走了出来,他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收拾完,走到一眾乡村干部面前坐下。 “领导们,还是为拆迁的事来的吧?我也不耽误你们时间了,我这个猪场一年能挣十几万,我也不多要乡里的钱,给我拿一百万我立马就拆。”林伟新单刀直入,直接提出自己的要求。 杨萍以及一眾乡干部纷纷震惊。没想到这户村民竟狮子大开口,张嘴就要一百万。 乡里对林伟新的养猪场测算过,占地不到一亩,建筑面积也就三百多平方,按照一平方一千块钱的补偿標准,也就四十万不到。 一百万,高出补偿標准一倍多,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杨萍缓缓点头,来之前做的心理准备,一下子全推翻了。 她面露难色,迟迟没有开口,因为政策乡里其他同志早就跟林伟新说清楚了,他自己也十分清楚按照標准能获得大概多少补偿。 此刻他的態度还如此坚定,根本不知从何劝说。 杨萍皱了皱眉,目光平静的说道,“赔偿標准是国家订的,乡里没有权力擅自更改。我希望你能好好想一想,只要同意动迁,到时乡里可以给你们家多留一个龙建工人名额。” 紧接著,她语气稍显严厉,“乡政府不可能因为你一户不拆,就叫停龙建的项目,如果到时候你的厂子对项目施工造成影响,乡政府会考虑强制性拆除。到时今天承诺给你优惠条件就不作数了,你仔细考虑一下。” 林伟新大概也没有想到这位年纪轻轻的美女乡长,態度会如此强硬,一时之间他有些动摇。 个人,无论如何是无法左右政府的,这他很清楚。 他犹豫不决的用目光去询问支书林栋樑... 林栋樑不动声色的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坚持住自己的想法,別鬆口。 於是,林栋樑故作沉吟的说道,“你们要拆拆吧,到时候我就站在房顶上,顺便把我也压死算了。反正我就那一条要求,没有一百万,谁也別想拆我的猪场。” 杨萍再次皱紧眉头,看来这户人家是油盐不进啊! 她起身,最后又说道,“你好好再想想,想清楚就跟村里说。” 说罢,她带著人就离开了林伟新的养猪场。 出了养猪场,杨萍拿出手机拨通了李霖的电话。 此时李霖和刘海东等一眾龙建高层,正在前往山南县的路上。 他接通杨萍的电话,就听到杨萍闷闷不乐的声音。 “李书记,大林庄村有两户养殖户,死活不拆,非要一百万才行...” 听到这个消息,李霖也不觉意外,毕竟,换谁都想趁这个机会多要点钱。 他淡然一笑说道,“你先把精力放在明天的开工典礼上,至於这两户养殖户,等我回去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第150章 破格提拔 下午的时候,李霖带著刘海东等一眾龙建高层,到达了平阳市。 阳光洒在大地上,为这座城市增添了一抹温暖的色彩。 一路上,眾人的心情都格外激动,因为他们即將开启一段新的征程。 与龙建的合作,刘勇已经向市里主要领导匯报过,李霖也私下给钱凌云打过电话,將招商工作的进展详细地说了一遍。 此时,钱凌云带著一眾平阳市相关部门负责人,亲自在市政府迎接刘海东的到来。 市政府大楼前,气氛庄重而热烈。 钱凌云面带微笑,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他的身后,站著一群官员,他们个个精神抖擞,准备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 本以为直接去山南县的刘海东,在平阳市受到如此隆重的接待,內心也是惊喜无比。 尤其是当他看到钱凌云市长亲自出门迎接之后,更激动万分,一下车就主动迎了上去。 “刘总一路辛苦!”钱凌云礼貌笑道。 他的笑容真诚而温暖,让人如沐春风。 刘海东紧握住钱凌云的双手,高兴的笑道,“有劳钱市长亲自迎接,感谢感谢...哈哈哈...” 刘海东的脸上洋溢著兴奋的笑容,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 一般情况下,有外商到来,都是招商部门出面迎接,社会影响力大一些的,书记、市长也就是露一面客套一下,就全权交给副职接待。 但是今天,钱凌云不仅亲自下楼迎接,而且还是全程陪同。 这让龙建一眾高层感觉是受宠若惊,一个个脸上堆满笑容。 他们感受到了平阳市政府对他们的重视和尊重,心中对未来的合作充满了信心。 简单寒暄两句,眾人一起走进了市政府的会议室。 会议室宽敞明亮,布置得庄重而大气。 墙上掛著平阳市的地图和一些发展规划图,展示著这座城市的宏伟蓝图。 钱凌云只是简单的和刘海东聊了聊此次入驻山南县的具体事宜,然后就像老朋友相见一般,热情的说道,“欢迎刘总一行来我们平阳市投资,诸位的吃住我都已经让办公室给安排妥当,今晚就由我做东,好好宴请一下诸位。” 钱凌云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充满了自信和热情。 说完,一旁的刘勇带头鼓掌。 刘勇的脸上洋溢著自豪的笑容,他为钱凌云的大气和热情感到骄傲。 刘海东看到钱凌云如此盛情款待,自然也是满心欢喜。 他感受到了平阳市政府的诚意和决心,对未来的合作充满了期待。 刘勇此时还自以为是的认为,钱凌云这是给了他偌大的面子,以往客商去哪个县都是县里安排的食宿,这次,不仅钱凌云亲自出面,而且还破例將客人们安排在市里。 嘶~这是好兆头啊!钱市长对我们山南县的工作如此重视和支持,显而易见,也是对我刘勇工作的认可啊! 嘿嘿...看来自己距离升迁,又近了一步啊! 刘勇很开心,笑的像朵,鼓掌都格外用力。 他的心中充满了喜悦和自豪,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光明前景。 然而钱凌云並不是这样想的,他所做这一切,无非就是確保龙建招商项目顺利实施,好让李霖牢牢锁定这份政绩! 欢迎会过后,钱凌云將刘勇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宽敞明亮,布置得简洁而大气。 钱凌云坐在办公桌前,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刘勇当时还在幻想,是不是钱市长要当面表扬我几句?顺带再勉励几句? 想到这里,他心情激动,跟著钱凌云就走进了办公室。 一落座。 钱凌云让他自己倒杯茶。 刘勇哪能自顾自倒茶?他先是拿起水壶给钱凌云添满水,这才为自己倒了一杯。 “钱市长,秘书还没安排到位?” 钱凌云上任有段时间了,怎么连为他服务的秘书都还没有就位?刘勇边倒茶,边好奇地问道。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不明白钱凌云为什么还没有安排秘书。 钱凌云笑了笑,不想跟他扯这些问题,直接了当的说道,“秘书的事正在安排。我今天叫你过来,是关於李霖。他这次为山南县爭取这么大一个项目,你作为山南县一把手,准备怎么表彰他?” 钱凌云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充满了期待。 啊?关於李霖?不是先要表扬我两句吗? 我好歹也是山南县一把手,没有我的支持,什么项目能顺利引进? 刘勇的心凉了半截,这跟他预想的一点都不搭边。 他的心中充满了失落和疑惑,心想这位市长大人也太偏向他这位前任秘书了。 而且,身为市长,竟然直接为李霖这个乡科级干部请功,这也太...离谱! 但他也只敢腹誹两句,脸上依旧掛著浓浓的笑意。 他知道,在钱凌云面前,他不能表现出任何不满和牴触情绪。 钱凌云的態度很明確,就是要督促刘勇,一定要给李霖应有的表彰。 只是刘勇心里不明白,要给李霖怎样的表彰,钱凌云才会满意。 他先是肯定的说道,“钱市长,你放心,我们山南县有政策,对於特大招商项目,会给予主要招商负责人相应的现金奖励...” 刘勇的声音中充满了自信,他相信这个奖励措施一定能让钱凌云满意。 他停顿了一下,试探著又问了句,“除此之外,不知钱市长有没有什么更好的提议?” 钱凌云正等著他这一问,於是毫不犹豫的开口说道,“现金奖励对於普通老百姓还行,对於咱们自己的干部就有些不合时宜了!” 钱凌云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充满了自信。 “我的建议是现金奖励就不必了,你考虑一下,把李霖补选进县委班子如何?” 啊?刘勇傻眼。 虽说李霖此次功劳很大,政绩突出...但是论资歷,进县委班子还为时过早! 况且,排在他前面的还有县財政局长、靠山镇党委书记...这几个老资格,他们要是被李霖给挤了,能不闹情绪? “钱市长,是不是太快了?李霖才升任渭水乡党委书记不到半年,这...恐怕会造成不好的影响啊!”刘勇一脸无奈地说道。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不明白钱凌云为什么要这么著急地提拔李霖。 钱凌云看著一脸苦相的刘勇,不禁发出轻笑。 “刘勇,你別给我找藉口,论资排辈那一套,在我这里是行不通的!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讲究的是利用人才创造价值!你给我说说你们山南县,有几个科级干部为县里创造的价值超过李霖的?恐怕加一起也顶不过一个龙建集团带来的实际收益吧?” 钱凌云的声音严厉而有力,充满了自信和决心。 刘勇苦著脸,低头嘆息。 他知道,钱凌云说的有道理,但是他还是担心这样做会引起其他干部的不满。 钱凌云缓和一下语气,接著说道,“我说的话可能有些片面,忽略了某些同志在县里发挥的重要作用。但是你也看到了,山南县的经济这些年一直原地踏步,要不是上级財政支持,恐怕你们早就连工资都发不下来了。” 钱凌云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担忧,他希望刘勇能认识到山南县的现状。 “李霖的出现,为山南县的经济发展,开闢了一条全新的道路。我认为对於这样的人才,你们应该拋弃固有思维,破格重用。这样一来不仅是县委、县政府重视人才的高格局体现,也是对山南县蛰伏在各个岗位的科级干部的一种激励和刺激!” “这样做就是要向全县干部传达一个信息,只要是人才,就一定会得到重用!如此一来,我相信山南县经济的腾飞,指日可待!” 钱凌云一番话站位高,格局大。 刘勇搜肠刮肚,想不出一个词来反驳。 他只能哀嘆一声,答应道,“好吧,我回去之后先跟同志们通个气,听听他们的意见,如果阻力不大,我一定按照钱市长你的指示去办。” 刘勇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妥协,他知道自己没有別的选择。 钱凌云看到刘勇表態,这才笑著说道,“回去之后县委先下个文,把李霖排到候补委员第一名位置。为下一步进县委班子,做好铺垫!” 从钱凌云办公室出来,刘勇心情低落。 非但没有得到钱凌云的表扬,还接下这么棘手的任务。 提拔一个副处级对於市里来说不算什么。 但是对於一个县级政府,一旦开了这个头,难免不会引人非议... 难啊!想要完成这个任务,该如何在常委会上通过这项提议,都他妈是个难题! 刘勇垂头丧气,不住嘆息。 第151章 开工典礼 阳光如金色的瀑布,热烈地倾洒在渭水乡的大地上,空气中瀰漫著紧张与兴奋交织的独特气息。 今日,对於渭水乡而言,是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日子——龙建集团的开工典礼即將在此盛大举行。 县里对此次典礼的重视程度令人咋舌。 县长马清源亲自部署,政府办和县委招待办的同志早早奔赴渭水乡,与乡党委书记杨萍等人携手,精心布置典礼现场。 这些肩负重任的工作人员,怀揣著高度的责任感与使命感,从场地布置到设备调试,从嘉宾座位安排到现场安全保障,每一个环节都反覆斟酌、精心谋划。 市县两级的新闻媒体倾巢而出,犹如战场上的勇士,扛著“长枪短炮”,齐刷刷地对准典礼现场。 他们深知,这场开工典礼不仅是山南县的大事,更是全市乃至全省瞩目的焦点。 他们要用镜头和笔触,將这一重要时刻完美记录,传递给更多的人。 现场热闹非凡,各种设备的调试声与工作人员的交流声相互交织,仿佛奏响一曲激昂的交响曲。 全县各级主要领导干部悉数到场,为这场开工典礼增添了无尽的庄重与威严。 各乡镇负责人身著整洁正装,神情庄重而充满期待地坐在观眾席第一排。 他们深知这场典礼的分量,代表著各自乡镇的发展与未来。 其他县直单位负责人依次就座,同样怀著激动的心情,静候典礼开始。 在渭水乡的一角,靠山镇的叶晓涛心中烦乱。 他望著周围忙碌的人群,满心疑惑与不满。 全县经济大会才过去没多久,本以为李霖在会上只是夸夸其谈,万万没想到,短短十几天,他竟成功將龙建集团引进到了渭水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这简直不可思议! 龙建可是全省数一数二的大企业,李霖到底有何能耐? 叶晓涛心不在焉地隨著周围人起身、鼓掌,脸上的笑容极为勉强。 他的目光不时投向正与钱凌云谈笑风生的李霖,心中涌起一股无名怒火,那怒火中既有对李霖的妒忌,又有被现实打脸的愤恨。 他怎么也想不通,李霖一个小小的乡镇干部,竟有如此大的本事。 而自己在靠山镇兢兢业业多年,却未能做出惊天动地的成绩。 与此同时,其他乡镇的干部们也满脸羡慕。 前些天,李霖还是全县干部大会上眾人嘲笑的对象,转眼间,他成了市县领导眼中的青年俊才。 这个转变之快,让眾人一时难以適应。 他们看著在台前与钱市长、刘书记、马县长等一眾市县领导谈笑自若的李霖,心中感慨万千。 人比人气死人,啥时候自己也能像李霖这般与市长亲切攀谈,那可就够吹一辈子了! 眾人表面笑意盈盈,心中实则情绪复杂,激动与羡慕紧紧交织。 隨著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典礼正式拉开帷幕。 钱凌云面带微笑,步伐稳健地走上台。 他的身影挺拔自信,宛如王者降临,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在场干部纷纷起身,向这位尊贵的市长投去注目礼。 钱凌云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视全场,眼神中满是期待与鼓励。 “尊敬的各位来宾,亲爱的朋友们,大家好!今天,我们在这里共同见证龙建集团在山南县的开工典礼,这是一个令人激动的时刻。 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向龙建集团表示热烈的祝贺!向为此次项目付出辛勤努力的山南县各级领导干部和工作人员表示衷心的感谢!” 钱凌云的话语围绕“感谢”“期待”“祝福”三个关键词,简洁而有力,充满感染力。 紧接著,山南县县委书记刘勇登上讲台。 他手握厚厚的发言稿,眼神坚定自信。 刘勇以沉稳坚定的语气,围绕“奋发图强、永创辉煌”这一中心思想,发表了慷慨激昂的讲话。 “同志们,今天我们在这里举行龙建集团的开工典礼,这是山南县发展史上的一个重要里程碑。 龙建集团的入驻,將为我们山南县带来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我们要紧紧抓住这个机遇,奋发图强,永创辉煌!” 刘勇的声音在空气中迴荡,如战斗的號角。他强调努力奋斗的重要性,鼓励大家勇往直前,创造辉煌。 “我们要以龙建集团为榜样,学习他们的先进经验和管理理念,不断提升我们自己的发展水平。 我们要敢於拼搏,勇於创新,为山南县的繁荣富强贡献自己的力量!”刘勇的讲话充满激情与力量,让在场眾人深受鼓舞。 他合上发言稿,目光扫视全场,再次对李霖个人和渭水乡集体给予高度评价和讚扬。 “在这里,我要特別表扬一下渭水乡的李霖同志。在这次龙建集团的引进过程中,李霖同志发挥了重要作用。 他不畏艰难,勇於担当,积极主动地与龙建集团进行沟通和协调,最终成功地將龙建集团引进到了我们山南县。他的功绩和贡献,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学习和讚扬!” 刘勇的话语中满是对李霖的讚赏与肯定。 此时,台下的一眾乡镇干部们心头一紧,纷纷低下头,沉默不语。 他们深知自己与李霖的差距,像龙建这样的大企业,自己恐怕这辈子都难以引进。 他们心中满是感慨与无奈,同时也对李霖充满敬佩。 刘勇当著眾人面专门表扬李霖,一方面是在钱凌云面前显示自己对李霖的厚爱,另一方面也是提前给其他乡镇干部打预防针。 让他们知晓自己与李霖的差距,为后续提拔李霖进县委常委做铺垫。 而李霖,在眾人的瞩目与讚扬中,却显得格外淡然。 他深知自己只是尽了应尽的职责,引进龙建集团並非为了个人荣耀,而是为了渭水乡的发展,为了山南县的未来。 他的心中,更多的是对未来的规划与期许,而非此刻的荣耀与讚美。 ... 典礼结束后。 钱凌云没有停留就返回了市里。 毕竟市里一大堆事等著他去办,尤其最近,纺一厂资產处置的方案又重新摆上案头,必须慎重对待。 钱凌云坐在车上,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思索著各种可能的解决方案。 车子在公路上疾驰,窗外的风景迅速向后退去,他的思绪却始终围绕著工作上的难题。 刘海东也因厂里有事,儘管刘勇、马清源极力挽留,最终还是决定返回省城。 刘海东看著热情的眾人,心中虽有不舍,但厂里的事务实在紧迫。 他与眾人一一握手告別,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合作的期待。 隨著他的离去,霎那间,本来热闹非凡的典礼现场,就只剩下渭水乡一眾工作人员,和龙建工程项目负责人。 李霖叫来马小艺,吩咐他安排好龙建项目部眾人的食宿之后,他带著杨萍,以及大林庄村支部书记林栋樑,直接去了那两户拒绝搬迁的养殖户家中。 阳光洒在乡间小路上,微风轻轻拂过,带来一丝泥土的气息。 李霖走在最前面,步伐坚定而沉稳,他的心中充满了对解决问题的决心。 路上,杨萍和林栋樑详细地向李霖讲述了两户不肯搬迁的原因。 当李霖听到对方要价一百万的时候,他脸色一沉对隨行眾人说道,“国家没有这么高的补偿政策,我们也坚决不能开这个口子。” 李霖的声音严肃而坚定,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心。 “龙建集团是第一个来我们渭水乡投资的企业,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將来再有企业入驻,涉及到征迁问题,前有车后有辙,难道都要给一百万才拆?” 李霖的话语如同一颗颗重锤,敲打著眾人的心灵。 眾人听了李霖的话,纷纷点头。 道理他们也明白,但是这两户实在难做工作,在这么拖下去,绝对会影响龙建施工的进度。 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心中暗自思索著解决问题的方法。 在来到林伟新家养猪场之后,看到正在猪圈忙碌的林伟新,李霖不顾眾人阻拦,直接走进猪圈找他。 小时候在老家,姑姑李蓉为了改善生活,也曾养过猪。 他那时候还经常跳进猪圈清扫粪池,弄一身猪屎也是常有的事,洗乾净照样该吃吃该喝喝。他给自己的定位就是农村人,没有那么多矫情。 李霖的举动让眾人惊讶不已,尤其是杨萍。 她瞪大眼珠,看著李霖走进猪圈,心中充满了震惊。 她可是看见猪屎都反胃,想一想那脏兮兮的场面就不由起一身鸡皮疙瘩。 李霖低头躲过房檐,躬身走进低矮的猪圈,看到正在挥动扫把清扫猪圈的林伟新,当即对他喊了一声,“老林,忙著呢?” 李霖的声音亲切而自然,仿佛他们是多年的老友。 林伟新身形一顿,缓缓转过头看向李霖,突然笑道,“这不是李乡长吗?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哎呀这里边脏,走走走,有话咱出去说...” 林伟新的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他没想到李霖会来到他的猪圈。 这时候林栋樑也挤了进来,他听到林伟新还称呼李霖为乡长,连忙纠正他,“伟新哥,现在该称呼李书记才对!” “哦?”林伟新一脸诧异,据他所知李霖是被贬下来的,就是一没背景的农村孩子啊,这怎么几个月不见,就升一把手了? 林伟新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惊讶和不解。 “老林,不必客套,还像以前在上水村那时候一样,叫我小霖也行。”李霖呵呵一笑,毫不介意。 李霖的笑容温暖而真诚,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亲和力。 林栋樑这才听出两人原来是认识啊! 他大惊,不敢置信一个乡党委书记和一个养猪户,会有什么关係... “李书记,你们认识啊?”林栋樑一脸惊奇的问道。 林栋樑的声音中充满了好奇,他的眼神中透露出疑惑。 李霖点点头,笑著解释说,“以前我在上水村包村的时候,村里有一户养羊大户,他跟老林是好友。 后来因为我要搞『代养』,就把老林他们请去村里听他们的意见,晚上我们几个还一起喝了酒呢。” 李霖的回忆如同一幅幅画面,展现在眾人面前。 看著李霖侃侃而谈,丝毫没有书记的架子,林伟新內心也是一阵感动。 他笑著说道,“你说喝酒那晚啊,我们四个人愣是没喝过李...李书记一个人,李书记这酒量真不是吹的,放眼在整个乡,也未必能找出一两个对手来,呵呵呵....” 林伟新的脸上露出敬佩的神色,他对李霖的酒量讚不绝口。 林栋樑听著两人的对话,站在原地嘿嘿傻笑,他又看了眼林伟新,眼神中暗含深意... 林伟新感受到林栋樑的目光,脸上的笑意当即冷了下来,他挠挠头,一脸不好意思的对李霖说道,“李书记,还是为拆迁的事来的吧?” 林伟新的声音中透露出无奈和担忧。 看著林伟新瞬变的態度,李霖突然意识到什么。 记得刚认识林伟新的时候,觉的他是个很豪爽的人,什么时候也变的这么谨小慎微? 不过想想也没毛病,毕竟那可是一百万巨款,任谁也不会轻易鬆口... 李霖笑了笑,“走吧,咱俩去外边聊聊。” 第152章 以理服人 “你们都別跟著了,我跟老林单独聊聊。” 李霖朝身后眾人摆摆手,独自带著林伟新走出了养猪场。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寂静无声。 从林伟新微妙的表情,李霖有股预感,这个老实巴交的养猪场老板,似乎有什么心事。 走上水泥路,两人沿著路边杨树的阴影,缓缓向前走著,各怀心事。 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著他们心中的故事。 李霖看似不经意的开口问道,“老林,你这干养猪场,多少年了?” 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仿佛只是在閒聊。 林伟新扳著指头算了算,肯定的说道,“十五年了。”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感慨,十五年的时光,充满了酸甜苦辣。 李霖点点头,又说道,“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养猪这一行是看运气吃饭,三年有两年赔钱,一年赚钱。按照你这养殖规模,平均下来一年也就挣个三五万块钱,是吗?” 李霖的目光紧紧地盯著林伟新,观察著他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让林伟新自己承认,养猪这一行是即辛苦又赚不到什么大钱。 这样一来,他之前跟杨萍吹嘘的,一年能挣十几万的谎话,就不攻自破。 显然,听到李霖这么问,林伟新表现的很难回答。 他之前当著杨乡长还有一眾乡干部的面,可是口口声声说自己一年挣十几万的。 就因为能挣这么多钱,所以才敢狮子大开口,管政府要一百万拆迁款... 但是糊弄那些人行,李霖对他的家底有所了解,恐怕矇混不过去呀! 他紧张的搓著手,一路上都低头不语。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紧张和不安。 直到李霖再次追问,“老林,你怎么不说话?是我算错了吗?” 李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疑惑,仿佛真的在怀疑自己的计算。 林伟新心头一颤,只得硬著头皮答道,“没...没错,这几年行情尤其不好,哎...几乎没赚到什么钱。” 他的声音低沉而无奈,仿佛在诉说著自己的无奈和困境。 看到林伟新坦诚交待,李霖笑著点点头,又劝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强撑著干下去呢?为什么不借著政府拆迁,拿一笔钱去做点其他买卖?” “明年龙建工厂投產,上千名工人涌进你们大林庄村,你投资点钱开个菸酒超市,一年轻轻鬆鬆还不赚个几万块?何苦守著这个养猪场吃苦受罪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霖转过身,定定的看著林伟新,想从他面部表情,捕捉一丝有用的信息。 林伟新同样看向李霖,紧皱的眉头稍有舒缓,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一副为难的样子。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犹豫和矛盾,仿佛在思考著李霖的建议。 但是李霖已经能够確定,林伟新已经动摇了。 软硬兼施,是时候趁热打铁了! 李霖收起笑脸,严肃的对他说道,“老林,你糊涂啊!你一家不拆,阻挡的並不是龙建集团,而是整个大林庄村四百多户、一千多名村民!” 李霖的声音严厉而有力,仿佛在指责林伟新的错误。 “远亲近邻的,难道你就忍心看著他们世世代代都只能过著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靠天吃饭的穷苦日子吗?难道你真的忍心亲手斩断他们唯一有可能改变自己和子孙后代命运的机会吗?那可是一条能让他们走向富裕、过上幸福生活的路啊!” 林伟新闻言,瞬间面露恐惧,他连忙解释道,“李书记,我怎么会做出这种糊涂事呢?你也知道我老林是个什么脾性!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向来直来直去...这种昧良心的事,我老林做不出来啊!” 林伟新的声音中充满了悔恨和自责,仿佛在为自己的错误感到后悔。 李霖诧异,心想难道林伟新还有什么难言之隱? 他连忙追问,“你有苦衷?还是说,这件事另有原因?” “这...”林伟新再次语塞,急得他抓耳挠腮,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和矛盾,仿佛在思考著如何回答李霖的问题。 “你別急,慢慢说,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不违背原则,我给你撑腰!” 李霖给他吃了个定心丸,好让他无所顾忌將自己的难处说出来。 “哎!”林伟新长嘆一声,仿佛积压在胸口的大石瞬间破碎,他似乎下定决心,咬牙说道,“李书记,不是我老林贪心,是...” 他回头向养殖场方向看了看,確定没人偷听,这才小声说道,“是支书林栋樑,是他要我向乡里提条件的!说是让我咬死一百万不鬆口,到时候即便拿不到一百万,至少也能拿个七八十万!” 闻言,李霖眉头一皱,心中有些惊讶。 但是很快他就明白了其中缘由,必然是村支书林栋樑,想借村民与乡政府谈判,从中捞取好处! 於是,他问林伟新道,“他是怎么跟你承诺的?” 林伟新也不再有所顾及,说道,“他跟我说,只要我坚持不鬆口,他就有办法让乡里按照一百万补偿我。钱到手后,我只需给他二十万好处费即可。” “我当时也是財迷心窍,一想到能多拿三十多万补偿款,所以就毫不犹豫答应了他...要不是李书记你一番话点醒,我差点成了大林庄村的罪人!” 原来如此!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表面看这个林栋樑一副为乡政府著想的样子,原来背地里还有这么多一手! 那么,另一户之所以不拆,应该也是林栋樑从中作梗了。 这样当面一套背地一套,自私自利的干部,要他何用? 李霖眼神逐渐凝实,恨不得现在就揪起林栋樑的衣领,狠狠甩给他几个巴掌。 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奈,仿佛在为林栋樑的错误感到愤怒。 他平復了一下心情,郑重的对林伟新说道,“好,你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林栋樑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当村干部...他要是敢威胁你,你別怕,直接来找我,我让他再也囂张不起来!” “还有,鑑於你配合乡政府的工作,乡政府会额外补偿一部分,弥补你猪场的损失。”李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鼓励,他希望林伟新能够相信他。 “如果没什么异议,一会儿就去把拆迁协议,签了吧。” 林伟新坚定的点点头,只说了句“谢谢李书记”,没有半句怨言。 第153章 敲打 回到养猪场。 阳光洒在养猪场的院子里,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 杨萍以及支书林栋樑眾人正站在院內閒谈。 他们的脸上带著不同的表情,有的焦急,有的疑惑,有的则在小声议论著什么。 看到李霖和林伟新回来,他们连忙围拢上来。 林栋樑一副假仁假义的样子,眉头一皱对著林伟新批评道,“伟新哥,李书记都亲自来了,你怎么就是不吐口呢?一百万是肯定不可能赔给你的,政府没有这项政策...你呀你,怎么就是不开窍呢,尽让乡领导作难!” 林栋樑的声音很大,仿佛在故意表现自己的公正无私。 李霖笑著看向正在装腔作势的林栋樑,若不知道林栋樑才是真正的幕后推手,此刻李霖或许会为他的话感到欣慰。 但是从林伟新口中得知林栋樑这个村支书真正的嘴脸之后,现在再看著他声情並茂、一副大公无私的表演,只觉拙劣、可笑! “林支书,你怎么知道老林不开窍呢?说不定,他现在已经想通了呢?”李霖微微扬起嘴角,冷冷看向林栋樑,那目光似乎洞穿一切。 李霖的眼神中充满了嘲讽和不屑,仿佛在嘲笑林栋樑的虚偽。 “啊?”林栋樑闻言一愣,感受著李霖颇具压迫的眼神,脸上不禁露出尷尬的笑容。 “开窍了好,想通就好...”林栋樑的笑容很不自然,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尷尬的咧嘴笑了笑,然后就用审问的目光去看林栋樑,眼神不经意透出一丝威胁的意味。 似乎在无声告诫林伟新,“可別忘了咱俩的约定!你要敢擅自答应下来,就是背信弃义的小人!” 林栋樑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阴险,他希望林伟新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但是这一次,林伟新无视了他威胁的目光,侧过脸故意不去看他。 这下,林栋樑心里有点慌,脸上的表情急速变幻,想笑笑不出来...他心中充满了不安和恐惧,他不知道林伟新为什么会突然改变態度。 李霖看明白了其中的路数,冷笑一声说道,“林支书,你带上村里的人去门外等著,我还有话跟老林讲。” 李霖的声音中充满了威严和果断,他不想让林栋樑继续干扰他的工作。 “我去外边等著?”林栋樑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脸不敢置信的问道。 村里的协调工作,哪一个能离得开他这位村支书,现在竟被李霖往外撵? 李霖点点头,语气坚定,“没错,你们都出去!” “那...那好...你们先聊。”林栋樑无奈地说道。 他的心中充满了不满和愤怒,但又不敢违抗李霖的命令。 这种被乡领导轻视的感觉,林栋樑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心中不免有些窝火。 哼!大林庄村没有我林栋樑做工作,谁能协调的动? 等到所有工作推进不下去,你们就该知道他林栋樑的重要性了! 他这么想著,不忿的冷哼一声,朝身后的村委会成员招招手,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养猪场。 杨萍和一眾政府人员疑惑的看向李霖,不知他为何要將村支书他们支走。 他们还在担心若是没有村支书的协助,林伟新的工作能做通吗? 就在眾人疑惑之际,李霖突然开口说道,“杨乡长,你把拆迁协议拿出来,让老林签一下。通知財政所的人,今天就把补偿款打到老林银行卡上。 另外,为了弥补养猪场在拆迁过程中造成的损失,乡政府再另外筹措五万元,一同拨给老林。” 眾人闻言,呆愣在原地。 他们一连做了几天工作,都没有说服林伟新,然而李霖一出马,短短十分钟就搞定了? 嘶~有点难为情啊...会不会让李书记觉得我们这群人根本没用心工作呢? 眾人羞愧的低下头,內心十分尷尬无比。 他们的心中充满了自责和愧疚,觉得自己没有做好本职工作。 杨萍从公文包中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拆迁协议,双手捧著递给林伟新。 林伟新本身也识字不多,他只是看了眼最后一页上政府的红章,就毫不犹豫在旁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看到林伟新签的这么爽快,眾人又是一阵唏嘘...对於李霖的能力,也是由衷佩服! 签完协议,林栋樑才重新回到养猪场。 当他得知林伟新已经签下协议,內心虽有万般不甘,但是表面仍旧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伟新哥,这就对了嘛。三四十万已经不少了嘛,像咱们农民一辈子哪见过这么多钱,呵呵呵...” 林栋樑的声音中充满了虚偽和讥讽,他的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他几乎是咬著牙说出的这番话,话里话外隱隱透讥讽林伟新的目光短浅。 林伟新没有搭他的他话,只是淡淡一笑,与李霖他们打了声招呼,便转身进了屋。 李霖紧盯著林栋樑,虽一声不吭,但是目光中透出的那种威慑,让林栋樑瞬觉胆寒。 林栋樑心虚的说道,“李书记,是我工作不力,让您又亲自跑一趟...” 李霖笑了笑,说道,“你在村里干二十几年了吧?” “啊,是,从村组长到村委委员,到现在的村支部书记,加一起二十多年了...”林栋樑呵呵笑道。 “嗯,干了这么多年,是时候该歇歇了。”李霖面色平淡,就像在诉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林栋樑心中却是一惊,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他怎会听不出李霖话中的意思,这是要让他退位让贤啊! 为什么?凭什么? 他心想,他为了村子奔波了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凭什么一句话就让他下台? 林栋樑心中不甘,脸色凝重的说道,“书记,我才五十多岁,还能再为村子贡献点力量。况且,这几十年间,村里的大小事都是我出面协调的。 只要我在任上,村里就不会出大乱子。您也知道,以前我们村可是全乡出名的信访村,我可是费了老大力气才安抚住那些信访户的。” 闻言,李霖心中暗笑,心想大林庄村离开你林栋樑,还能翻天不成? 他笑了笑,说道,“好了,老林已经签了拆迁协议,还有一户,你去做工作,明天就让他把协议签了。有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林栋樑如蒙大赦,既然李霖还继续交给他任务,证明刚刚的话是对他的敲打。 看来自己在此次拆迁工作中,做的那些小动作一定是被李霖给察觉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心中一颤,额头冒出冷汗。 ... 大林庄村林栋樑假公济私的行为,彻底引发李霖的担忧。 李霖坐在办公室里,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打著桌面,陷入了沉思。 如果其他村的干部也都像林栋樑这样,不仅不能帮助乡政府解决问题,反而还增加不少阻力。 这样的人留著,对乡镇来讲,弊大於利,坚决留不得! 他不由深思,渭水乡像林栋樑这样的村干部,到底有多少个呢? 李霖站起身来,缓缓踱步到窗前,望著窗外的景色,心中思绪万千。 为了乡镇稳定,全免了也不现实,但是杀鸡儆猴,还是很有必要的。 目前仅凭林伟新一面之词,还不足以定林栋樑的罪,但是像他这样贪得无厌的傢伙,要不了多久就会自动露出马脚。 想到这里,李霖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龙建集团派驻在渭水乡的项目经理邵小飞的电话。 “邵经理,你好,我是李霖。”李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哦,李书记你好,有什么指示吗?”电话那头传来邵小飞恭敬的声音。 “工厂马上要开工了,施工单位你们谈妥了没有?” “正在谈,马上就能签合同了。”邵小飞回答道。 “好,我们乡有几个村都组建的有施工队,修修围墙、盖厕所这种小工程他们还是能干的。我建议这些零碎的小工程,就交给乡里的施工队来做吧。” “李书记既然开口了,那当然是没有问题,只要单价合理、质量过关,这些小型工程可以全部交给乡里的施工队来干。”邵小飞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那好,我先替渭水乡的民工们,谢谢你。我马上通知这几个村的施工队,你对比一下他们的价格,谁合適就让他们谁去干,不合適的话也不必勉强。” “好的李书记,我在项目部等他们。”邵小飞说道。 掛断电话,李霖沉吟两秒,接著就给林栋樑打去电话。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找到林栋樑的號码,轻轻按下拨打键。 “老林,你们村不是有施工队吗?我已经跟龙建项目部邵经理交待过了,你现在去和邵经理洽谈一下。记住,价格一定要公道,质量一定要过关!”李霖的声音严肃而认真。 林栋樑本来在家还战战兢兢,生怕得罪了李霖,將来找他秋后算帐。 他坐在沙发上,不停地搓著手,脸上露出焦虑的神情。 正想著该托谁去给李霖说说情的时候,李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是既惊又喜,连忙接通电话。 当他听到李霖要他去与龙建项目部接洽时,悬著的心总算放下了。 他猛地站起身来,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心中暗自得意。 他心想,看来李霖是原谅他了,要不然也不会主动將龙建的项目交给他来做。 就在他沾沾自喜之际,身在乡政府办公室的李霖,接连又打电话给了白庄、吴庄的村支部书记。 李霖坐在办公桌前,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拿著手机,另一只手在笔记本上记录著什么。 这两个村里组建的也有施工队,他同时交待两个村的支部书记,让他们各自带著本村的施工队,去和龙建集团谈合作。 掛断电话,李霖一脸淡然。 他靠在椅背上,微微闭上眼睛,思考著下一步的计划。 依照林栋樑贪婪的性格,肯定会想著如何从工程中牟利,绝不会放弃这次发財的机会。 又有白庄、吴庄两个村子的施工队与他竞爭,必然给他造成很大压力。 为了能顺利拿下龙建的工程,他会怎么做呢? 他不妄动则已,如果敢肆意妄为...到时就拿他开刀! 李霖下定决心。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决心要整治这些不良风气。 为渭水乡的发展创造一个良好的环境。 第154章 以势压人的后果 林栋樑带著村里一个包工头,意气风发的跑去龙建项目部,找邵小飞谈承包工程。 他夹著包,抽著中华烟,一派大老板的架势,大摇大摆走进了邵小飞办公室。 当时,邵小飞正在跟龙建几名负责人商量事情,当他看到林栋樑敲门走进来,只得先让几名负责人回去。 因为李霖事先交待过,有几个村子的负责人会找他谈承包工程的事,所以,他对林栋樑的到来也表现的很客气。 他连忙起身,主动握了握林栋樑的手。 “林支书,快请坐,我给您泡杯茶。” 邵小飞满脸笑意,礼貌的招待著林栋樑两人。 而林栋樑呢?他仗著自己是本村支书的身份,面对邵小飞这位龙建项目负责人的殷勤招待,觉得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丝毫没有感激之情。 甚至,他还得意的翘起二郎腿,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他心想,在他大林庄这一亩三分地上,就算是他龙建集团,也得看他的面子。 要不然,哼,就整他!整到他龙建服了为止! 跟隨他来的那个包工头,此刻看到龙建项目经理如此礼待林栋樑,不禁也对林栋樑刮目相看,心想跟著林栋樑是跟对人了,看来龙建的项目跑不了了! 想到这里,就好似已经看到大把钞票正往自己兜里飞来... 寒暄过后,邵小飞重新坐回老板椅,身体微微前倾,眼中含笑的问林栋樑,“林支书,你们村的施工队,以前都干过哪些工程?我们龙建的施工標准可是很高的,如果达不到,这就不好办了。” 林栋樑丝毫没將邵小飞的话放在心上,他以为邵小飞无非就是想先设置一点障碍,为难一下林栋樑,好展现一下他身为项目部经理的权威罢了。 他,可不吃这一套! 林栋樑笑著开口说道,“邵经理,你就拐弯抹角了,我可是奉了李书记的命令来的,你不给我面子,李书记的面子你总算要给吧?我们村的施工队,別的不敢说,建个围墙,修个路还是绰绰有余的,这点你不必担心。” 一上来就以势压人,这让邵小飞心中极其无奈和不爽。 但是李霖他是万万不敢得罪的,毕竟在龙建关於李霖的传说,隨便拿出一个都够邵小飞这样的中层干部震惊一辈子。 比如有传言说李霖才是龙建幕后老板、有人说李霖是刘海东未来女婿、还有人说他一个电话叫能来十几车武警... 这些传言都太骇人,他邵小飞就是有一万个胆子,但凡想在龙建混下去,他也不敢违逆李霖的意思,甚至在心里对他有一丝不敬的想法,都要惊出一身冷汗。 面对强势无礼的林栋樑,邵小飞只得含蓄的笑笑,委婉开口,“林支书,我不是质疑你们施工队的技术水平,而是我们龙建內部要求的確高於一般水准,所以,必须要提前问清楚,以防到最后你活儿干完了,验收不过关,到时就不好办了。” 什么验收不过关?还不是你们龙建说了算?想拿这个当藉口来唬我?门都没有! 林栋樑不屑一笑,“行了,邵经理,咱们也別说那么多废话了,直接走流程吧。你就告诉我什么时候我们的施工队能进场,先期付给我们多少工程款就行了。” 邵小飞无奈摇头,呵呵一笑说道,“你先把你们的报价单给我吧,等所有施工队报完价,我们先对比一下,如果差距不大到时会通知你何时进场,如果別的村报价比你们低的多,而且质量有保证的情况下,我们就只能选择其他村的施工队来做了。” “你说啥?”林栋樑震惊起身,一脸不敢置信的瞪著邵小飞,“你跟我开什么玩笑?李书记可没跟我说还有其他村也要参与龙建的工程,况且你龙建厂子占的可是我们大林庄的地,你不会是故意找藉口,不想让我们村干吧?” 林栋樑情绪有点激动,说著说著就不自觉站起身,怒目而视,声音也提高几个度。 邵小飞被嚇一跳,心想这他妈哪是村支书,分明就是地主恶霸啊! 他虽然年轻,但也算见过世面,他笑了笑,没有计较,仍旧客气的说道,“林支书,別激动,我说的都是实情,不信的话你可以向李书记核实。” 邵小飞抬手看看表,接著说道,“要不你再等会,其他村的施工队马上也会到,你们一见面就知道我说的句句属实了。” “我等个球啊,你这明显就是耍我!我把话撂这,除了我大林庄能干龙建的工程,谁也別想干!不信咱们走著瞧!” 说完,林栋樑带著包工头骂骂咧咧的离开了项目部。 他铁了心要揽下这个工程,谁来竞爭也不会让! 反正他就盯死龙建集团,只要不让他们大林庄来干这个工程,明天就派人来堵门! “把你门堵了,我看你盖个什么他妈的厂子!” 林栋樑气愤不已,仿佛身为村支书的威严被人践踏。 此刻,狂妄的他早已忘了在林伟新养猪场,李霖对他的敲打。 他此时想的就是如何爭口气,如何把这工程揽到自己怀里! 看著林栋樑怒冲冲离去,邵小飞也预感到不妙,生怕林栋樑再回来找茬,於是他连忙拨通李霖的电话,请求帮助。 “李书记,林支书刚刚骂骂咧咧的走了,显然对於竞价的形式很不满,他还叫囂著这个工程他要是干不了,谁也別想干,我怕...” 电话那头的李霖闻言呵呵一笑,轻描淡写的对他说道,“这里是渭水乡,还轮不到他林栋樑做主。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有什么事我全权兜底!” 放下电话,邵小飞才算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对李霖的能力绝对有信心,既然李霖都发话了,他还有什么担忧的? 很快,白庄、吴庄两个村子的村支书带著各自村里的包工头,来到了项目部面见邵小飞。 这两个村子的村支书相比林栋樑,就低调、友好很多。 他们殷勤的给邵小飞递烟、点菸、倒茶... 谨小慎微的诉说著他们村子施工队的优势,满怀期待的看著邵小飞,希望能揽下这个工程。 邵小飞对这两个村子的印象很好,而且看了看他们递上来的报价单,价格也很合理,甚至比市场价还低了一点点。 问起为什么比市场价低。 两个村支书靦腆的开口说道,“都是本村的泥瓦匠和农民工,能在离家近的地方找份工作就很不容易了,他们都自愿降低酬劳,所以成本就跟著降下来了。” “哦!”邵小飞凝重的点点头,然后温和的开口说道,“我们龙建集团也不是周扒皮,工人的报酬该多少是多少。你们的报价整体符合我们的预期,回去等我电话吧。” 听了邵小飞的话,两个村支书感激万分,连连道谢。 等到这两个村子的支部书记走后,邵小飞最后一次拨通了林栋樑的电话。 算是,最后给他一次报价的机会。 “林支书,你们村的报价单怎么还没送来?其他两个村都已谈的差不多了,你们要是不打算干,我们就定下由其他村来干了。” 林栋樑听到邵小飞的话气的咬牙切齿。他不忿的说道,“邵经理,有种你就找其他村人来乾乾试试!” 邵小飞不屑一笑,隨即掛断电话。 紧接著,他便通知白村和吴村的两个支部书记。 “龙建的工程就交给你们两个村来干了,但是要谨记一点,一定要保证质量!” “邵经理你放心吧,要是质量不达標,我们分文不要!” 第155章 厚顏无耻 在大林庄村的一亩三分地上,林栋樑哪里受过这种气? 掛断邵小飞的电话后,他气得火冒三丈,满脸怒容地开始打电话摇人。 很快,在他家门口就聚集了三四十號本村青年。 这些年轻人有的穿著隨意的短袖短裤,有的则套著破旧的工装,他们脸上带著或好奇或兴奋的神情,显然不知道即將要参与什么事情。 当然,这么点人去堵龙建项目部的大门还是有点单薄,於是林栋樑大手一挥,对著家门口的青年们命令道,“去把你们家的老老少少都给我叫上!龙建集团在我们村建厂,竟敢不让我们村的人去干活,这他妈就是瞧不起我们大林庄村男女老少!” “他们龙建集团要是用了外村人干活,就是对我们大林庄村一千多老少爷们的侮辱!我身为村支书,决不答应!你们答应吗?” 林栋樑瞪大了眼睛,眼神中燃烧著怒火,仿佛要將一切阻挡他的人都烧成灰烬。 只听那三四十號青年振臂高呼,“不答应!绝对不答应!” 他们的声音响亮而坚定,仿佛被林栋樑的情绪所感染。 “走!抄上傢伙跟我去堵龙建的大门!让他们知道咱们大林庄村不是好欺负的!” 林栋樑一马当先,挥舞著手臂,带领著眾人向龙建项目部涌去。 在他的鼓动下,原本三四十號人的队伍迅速扩大到一百多號。 他们各自骑著自家的电动车,扛著铁锹、锄头…蜂涌向龙建项目部。 邵小飞此时还一脸的淡然,丝毫没有预料到林栋樑会这么快就带大批村民来堵龙建的大门。 当他还在办公室与一眾龙建负责人悠閒喝茶的时候,门外一阵嘈杂的呼喊声,让他原本平静的神经,瞬间紧绷。 “怎么回事?快出去看看!” 邵小飞招呼一声,几名龙建负责人连忙出门去查看情况。 哪料,办公室的门刚被拉开,林栋樑就带人闯了进来。 邵小飞大惊,看著对方人多势眾,心中不由胆寒。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林支书,你这是什么意思?”邵小飞硬著头皮质问道。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显示出他內心的不安。 “什么意思?你他妈还好意思问我是什么意思?”林栋樑冷哼一声,一脸嘲弄地说道,“邵小飞,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龙建这个工程必须由我们大林庄村民来干,要不然,我们大林庄村民绝对不同意!” 林栋樑的语气强硬,眼神中充满了傲慢。 “林支书,想干工程的话我们可以谈,你带这么多群眾来堵门,是威胁我吗?你难道就不怕乡里追究你的责任?”看到林栋樑带来的人並没有乱来,邵小飞鼓足勇气,起身质问。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试图维护龙建的尊严。 “我是村支书不假,但我也是大林庄村的村民!你別拿乡里来压我,今天是村民们不同意,是他们主动要来你龙建要说法的!” 林栋樑狡猾地笑道,將一切的责任都推到广大村民身上。 他深知法不责眾的道理,即便派出所的人来了,也不可能一个个追究责任! “那你说,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我可警告你,耽误龙建工期,这个责任你是负不起的!”邵小飞態度逐渐变得强硬。 现在是法治社会,他料定林栋樑等人,也不敢真的怎么样,无非就是虚张声势罢了。 况且,龙建建在大林庄的土地上,今天要是妥协,那往后岂不是遇事就要妥协?处处都要受大林庄本地势力压迫? 邵小飞心有不甘,龙建將这么重要的项目交到他手里,他就不能辜负刘海东等一眾高层的信任! 林栋樑看到態度强硬的邵小飞,心中有些纳闷,你他妈一个外地人,在老子地盘上,狂什么狂? 只见他狰狞一笑,轻蔑地说道,“邵小飞,你太自以为是了!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答应把工程交给我们做,我现在就拆了你的项目部!” 林栋樑的眼神中充满了威胁,仿佛隨时都会动手。 “你敢!”邵小飞也豁出去了,他龙建项目经理的尊严,必须守住! 其实在林栋樑闯进来那一刻,邵小飞就已经紧急联繫了李霖。 看看时间,李霖应该正在赶来的路上。 所以,邵小飞才会这么有底气。 林栋樑不再废话,慢慢的退出邵小飞办公室。 他对著身后一百多名村民大喊一声,“龙建集团欺人太甚,老少爷们你们说咋办?” 林栋樑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仿佛要將村民们的情绪点燃。 “砸了他!砸了……”眾人挥舞著手中的铁锹、锄头高声吶喊。 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愤怒和衝动,仿佛被林栋樑的话语所蛊惑。 在几名青年的带头鼓动下,村民们很快暴乱起来。 他们扬起手中的“武器”对著龙建项目部搭建好的简易房,一通乱砸。 霎那间,龙建项目部人声鼎沸、尘土飞扬…到处都是疯狂搞破坏的村民。 这其中不乏五六十岁甚至七八十岁的老年人…他们有的颤颤巍巍地举起手中的工具,有的则在一旁大声呼喊助威。 他们似乎並不明白自己的行为会带来什么后果,只是被一种盲目的情绪所驱使。 面对这群无知村民的疯狂举动,邵小飞一时陷入两难境地。 打骂不得、阻挡不了!他內心焦急,不住呼唤,“李书记,你快点来啊!” 邵小飞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和绝望,仿佛在等待著最后的救赎。 林栋樑看著一栋栋简易房被村民们戳的千疮百孔,他得意大笑。 “邵小飞,现在知道我们大林庄村民的厉害了吧?你可能不懂,现在谁都能得罪,就是別得罪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要不然,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林栋樑的脸上露出囂张跋扈的笑容,仿佛他已经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主宰。 “哈哈哈…”林栋樑仰头笑道,“现在后悔了吧?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按照我的条件,让我们接手龙建的施工项目,我立马就让村民离开,从今往后,我都保证你龙建项目一帆风顺!要不然,哼,这就是下场!” 林栋樑的眼神中充满了威胁,仿佛在逼迫邵小飞做出选择。 邵小飞咬紧牙关,坚决不妥协。 林栋樑似乎没耐心,眼神阴狠地最终说道,“別怪我没警告你,在大林庄村我林栋樑说的算!就算乡领导来了,他们也不敢把我怎么样!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到底同不同意?” 一道凶狠的目光,逼视著邵小飞。 邵小飞內心屈辱无比,双拳不由紧握。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仿佛在与命运抗爭。 就在两人对峙之间,忽然,“砰”一声枪响响彻天空… 本还一脸得意,趾高气昂的林栋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震响,嚇得肝胆欲裂,心神颤动。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暴躁、疯狂打砸的村民在枪声的震慑下,纷纷石化在原地,一脸呆滯的循著枪声望去。 他们的脸上充满了震惊和恐惧,仿佛被这一声枪响惊醒了。 只见派出所长孙长兴,如伟岸的雕像,將手枪高高举过头顶,眼神冰冷的看向眾人。 “所有人抱头蹲下!胆敢反抗的,一律给我抓回所里,拘留起来!” 孙长兴的声音洪亮而威严,充满了震慑力。 “是!”数十名手持警棍的民警和综合执法队员,在孙长兴一声令下,如一把尖刀,扎进了躁动的人群中。 他们的动作迅速而果断,仿佛在执行一项神圣的使命。 当眾人看到警察的到来,第一反应就是连忙扔下手中的凶器,表现的一脸无辜,乖乖听从命令,老老实实抱头蹲下。 也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刺头,硬著脖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展示著自己无所畏惧的勇气。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们年轻,身体好,有所依仗,比较耐挨。 但是再强壮,也架不住十几个执法人员的棍棒相加,最终被打的鼻青脸肿,这才老实趴在地上。 当局面得到控制。 李霖从容不迫的从车上走下来。 他的脸上带著严肃的表情,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果断。 一眾大林庄男女老少,此刻正狼狈的蹲在地上,等候发落。 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仿佛在等待著命运的审判。 李霖摆摆手,对孙长兴说道:“老孙,年龄大的放他们回去。其他人挨个审一审,查一查谁是幕后主使。” 李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充满了威严。 这时,林栋樑被两名民警从邵小飞办公室带了出来。 他低著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敢直视李霖。 “李书记……我也是为了大林庄百姓。” 林栋樑心虚的从牙缝里挤出这么几个字。 有利益就自己独揽,没利益就拉上群眾当枪使。 还真是厚顏无耻! 李霖冷冷的看他一眼,转过头对孙长兴说道,“把他也带回去!” 李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失望,仿佛在对林栋樑的行为感到不齿。 林栋樑震惊的抬起头,面如死灰。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第156章 干部大会和常委会 关於林栋樑的免职通报很快就传达到了渭水乡各个村子。 那一份份通报犹如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层层波澜。 通报中详细列举了林栋樑以权谋私、煽动群眾等罪行,每一条都令人震惊不已,愤慨之情油然而生。 等待他的,將是公安部门的刑事处罚以及纪检部门的严厉追责。 人们仿佛看到了正义的铁拳即將重重落下,为那些被林栋樑不当行为所影响的人们討回公道。 当天下午,渭水乡便紧急召开了全体干部大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来自全乡各个岗位的干部,气氛凝重而严肃。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次会议的重要性非同一般。 李霖站在讲台上,眼神坚定而严肃,开始了以大林庄村支部书记林栋樑为反面教材的廉政教育。 “同志们,今天我们召开这个紧急会议,是因为发生了一件令人痛心疾首的事情。大林庄村支部书记林栋樑,本应是为村民服务、带领大家走向更好生活的带头人,然而他却走上了一条错误的道路。” 李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打著在场干部们的心。 “林栋樑以权谋私,在龙建集团的项目中妄图谋取不正当利益。他忘记了自己的职责和使命,只想著满足自己的私慾。这种行为,不仅损害了群眾的利益,也破坏了我们党和政府的形象。” 李霖停顿了一下,扫视著台下的干部们。 大家都低著头,陷入了沉思。 此刻,村干部们的心中充满了震惊和反思。 他们想到自己平日里的工作,是否也有过类似的不当行为? 是否也曾忘记了自己的初心和使命? “他还煽动群眾,带领村民去堵龙建项目部的大门,甚至进行打砸破坏。这是多么恶劣的行为啊!他把自己的利益凌驾於群眾和集体利益之上,完全背离了一名干部应有的原则和底线。” “同志们,我们要从林栋樑的事件中吸取教训。我们作为干部,手中握有一定的权力,但这权力是人民赋予的,我们要用它来为人民服务,而不是为自己谋私利。我们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坚守廉洁自律的底线。” “反腐倡廉,不是一句空洞的口號,而是我们必须要践行的行动。我们要以林栋樑为戒,警钟长鸣。在工作中,要严格遵守法律法规,公正廉洁地履行自己的职责。要时刻牢记,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代表著政府的形象,都关係著群眾的利益。” “我们要以更高的標准要求自己,不断提高自身的素质和能力。要积极为群眾办实事、解难题,贏得群眾的信任和支持。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成为人民的公僕,为渭水乡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最后,李霖语气严肃地强调道,“我不希望这种事再发生在我们渭水乡,如果让我发现,我绝对不会手软,该免职的免职,该移交的移交。” “相信大家也都听说过,我在县里创造了两个之最,一个是升迁速度最快,一个是最年轻乡镇一把手。我不希望再创下一个处理干部人数之最。” “望你们充分警醒,有错改之,无则加勉,始终保持一颗忠党爱民之心!” 散会后。一眾村干部神情严肃地离开了会议室。 李霖的讲话犹在耳边,不断衝击著他们的內心。 他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同时也明白了自己肩负的责任重大。 他们深知,今后的工作必须更加谨慎,更加努力,不能有丝毫的懈怠。 但是,更令他们震惊的是,李霖雷厉风行的作风,和那种敢叫日月换新顏的气魄! 他们开始重新审视这位年轻的领导,心中对他既敬佩又畏惧。 ... 山南县委,三楼会议室。 一眾县委常委依次坐在椭圆形会议桌两侧,一个个面无表情,沉默寡言。 现场的气氛凝重,一派死寂。 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是刘勇在会上提议要將李霖纳入县委委员。 並且明確提出,要在明年年初,通过人大会议选举,正式任命他为山南县副县长。 纳入县委委员,眾人还能理解,毕竟县直单位主要部门的一把手,基本都是县委委员。 但要將李霖提拔为政府副县长,眾人都觉得他资歷太浅,提拔他怕不能服眾。 况且,他才担任渭水乡一把手不过半年,就从正科提拔为副处,未免太快了些... 这其中,反对最为激烈的有三人。 一个是县委副书记陈安可,一个是常务副县长吴爱国,另一个便是江伟华。 陈安可和吴爱国不同意,主要原因是他们各自的下属,有资质过硬的,早该提为副处,却一直没动。 他们心中不满,觉得这样的提拔不公平。 他们认为,应该按照资歷和能力来提拔干部,而不是仅凭一时的政绩。 江伟华就不必说了,纯粹是妒忌。他江伟华在市里科长的位子上混了十年,才最终混到山南县副县长的位子。 他李霖,年纪轻轻,半年之內连升两级...想想都觉恨得牙根痒!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嫉妒和不甘,心中暗自盘算著如何阻止李霖的提拔。 组织部长沈知非以及其他几名常委神色莫名,仿佛置身世外,没有明確態度。 抽菸的抽菸,喝茶的喝茶,就是没人主动表態。 他们心中或许也有自己的想法,但在这种复杂的局面下,他们选择保持沉默,等待局势的进一步发展。 一时间,会议室內气氛尷尬。 刘勇无奈,还是第一次,自己的提议在常委会没有通过。 怪也怪钱凌云逼得太紧,他只是和马清源简单交换一下意见,就匆匆上会討论。 若是前期铺垫得再扎实一点,或许就不会造成今天冷场的局面。 “好了,今天只是跟大家通个气,这件事不急於表决,下次开会我们探討。” 没有办法,刘勇只得找个藉口,匆匆结束这轮会议。 会后,刘勇把马清源和於海峰叫到办公室。 他嘆息一声开口说道,“你瞧瞧,我都说了李霖的事不能操之过急,可是钱市长不依呀!非逼著我赶紧办了。哎,现在是骑虎难下,进退两难啊!” 刘勇的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他感到自己陷入了一个困境。 马清源心中暗笑,如此重大的人事决定,不经铺垫就匆匆上会討论,能成才怪! 现在他甚至有些怀疑,刘勇是不是故意做戏,只为给钱市长一个交待。 到时候钱市长问他的时候,他就可以推脱说,常委会没过! 人心难测,马清源不禁摇头苦笑。 於海峰倒是想的透彻,他哈哈一笑说道,“刘书记,想把李霖提为副县长,其实也很简单,连常委会都不用上。” “嗯?你说说你的想法。”刘勇来了兴趣。 於海峰笑了笑说,“他跟钱市长关係那么近,只要让钱市长把他调去市里在副处位置上任职一年半载,再调回县里,不就顺其自然的成副县长了吗?” “到时別说是副县长,就是给他个县委常委,都很正常啊!” 闻言,刘勇闻言有些犯难,这本来就是钱市长交给他的任务,他现在再踢给钱市长,他会作何感想? 第157章 我反对 钱凌云一脸严肃地端坐在彭宇涛下首位置,此刻市委会议室內,一眾常委齐聚。 会议室內的气氛凝重而压抑,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压力笼罩著每一个人。 他们今天討论的议题,仍旧是蓝小琴被省纪委带走后搁置下来的,关於纺一厂资產处置议案。 这个问题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到齐了,开始开会。”隨著彭宇涛平静的开口,资產处置方案决议,正式开始。 彭宇涛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这些天钱凌云,关於纺一厂的资料看了不少。 让他印象最为深刻的是,纺一厂职工总人数 2200 人,参保人数 1675 人。 自从纺厂宣告破產之后,这两千多名职工被迫下岗,甚至有一部分家庭,夫妻双方都在厂內工作,下岗之后整个家庭就彻底失去收入来源。 近两个月,关於纺厂职工討说法事件层出不穷,甚至有一次,数百人聚集在市政府门口反映问题。 当时,市巡防队抽调了一百多名执法队员,才堪堪稳住局面。 若是职工待遇问题不能先行解决,恐怕这两千多人不会坐视纺厂资產售卖。 一旦纺厂售出,这两千多名职工连缴纳社保的单位都没了,他们退休之后,怎么办? 这笔钱,谁来出?怎么出? 如果工人们集体上街,闹出事端,这个责任谁来扛? 钱凌云脸上担忧的神色越来越浓,现在根本不是討论纺厂怎么卖,卖给谁的问题。 而是如何先稳住这两千多名职工。 彭宇涛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一脸严肃地环视会场眾人,平静开口。 “纺一厂的资產处置,不能再拖下去了,最好今天能够形成统一意见,儘快落实下去。” 彭宇涛的眼神坚定而决绝,仿佛这个问题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大家都知道,我们平阳市產业稀少,税收微薄,和相邻市区相比,无论是基建还是招商引资方面,差距都很大。” “我的意见,由钱市长坐镇大本营,副市长张毅主抓,財政、城建、招商、发改委等部门配合,儘快將纺一厂资產打包出售。” 彭宇涛的语气果断而坚决,仿佛这个决定是唯一的出路。 “这样一来,我们市財政不仅能得到一笔可观的收入,还能摆脱一个怎么填都填不满的无底洞。” “我话说完,支不支持,你们都表个態吧!”彭宇涛身子微微后仰,端起桌子上的水杯浅饮一口,趁喝茶的时机掀起眼角,偷偷观察眾人的神態。 “你们都没有意见?那就直接表决吧!”见眾人都在观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说话。彭宇涛嘴角微扬,趁机提出举手表决。 “我说两句。”钱凌云坐直身子,扫视眾人,最终將目光定格在彭宇涛身上。 钱凌云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自信,仿佛他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彭宇涛笑了笑,“老钱,有什么你就直说吧。” 彭宇涛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期待和好奇,他想知道钱凌云会有什么不同的意见。 眾人齐齐看向钱凌云,好奇他是想支持彭宇涛,还是反对。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期待,仿佛在等待著一场精彩的辩论。 钱凌云连一句铺垫和开场白都没有,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认为,现在出售纺一厂的资產,还不是时机。” 闻言,彭宇涛眉头微皱。 他提议立刻出售,钱凌云却认为时机不到。 这不是跟他唱对台戏吗? 彭宇涛轻敲桌面,似笑非笑的看著钱凌云说道,“老钱,现在不是你认为,而是市財政已经拖不动了!你身为市长难道就没有一点觉察吗?在这么拖下去,政府能不能正常运转都成问题! 我希望你在发表个人见解的时候,能够从大局出发,不要搞个人主义那一套,既然你认为时机不到,那好,你告诉我,什么时候才是时机?” 彭宇涛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愤怒和不满,仿佛在质问钱凌云的决定。 在座的一眾常委,看到钱凌云被彭宇涛质问,不由心中暗笑。 一个市委书记,一个市长,两个人就这么在常委会上相互顶起来了,这种热闹可不是轻易能看到的。 面对彭宇涛的质问,钱凌云丝毫不慌,他也不在意在场眾人对他是什么看法。 他就事论事,表情严肃的说道,“彭书记,现在不是財政能不能转的动,而是政府能不能挡得住的问题!” 眾人诧异的看向钱凌云,不明白他话中的含义。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好奇,仿佛在等待著钱凌云的解释。 钱凌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想起那两千多名无人问津的下岗职工,就觉愤怒无比。 他冷冷的环视眾人,最终皱眉盯著彭宇涛说道,“你们知不知道,我上任这段时间以来,全市一共发生此类事件事件?一多半都来自下岗职工!” 钱凌云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奈,仿佛在为那些下岗职工鸣不平。 “彭书记,在座各位,你们都是平阳市的老干部了,你们告诉我,这些年来平阳市有没有出现过类似的情况?你们有没有看到事情的严峻性?” 在场眾人听明白钱凌云所说的问题之后,一个个都沉默不语,分管社保的常务副市长杨万全和另一名分管信访的副市长听后,更是一脸愁容的低下了头。 这么多年来,平阳市虽然屡有信访事件发生,但是像这么集中,这么频繁,这么紧急的信访事件,倒是鲜有发生。 他们每个人都心里明白,是因为纺厂的倒闭,两千多名职工丟了赖以生存的饭碗,这才导致信访事件频发。 但即便如此,又能怎样呢? 市財政已经供不起这么多下岗职工了,除了变卖资產饮鳩止渴之外,还能有什么好办法盘活纺厂呢?眾人不由心想。 彭宇涛感觉自己的权威遭到钱凌云挑衅,面对他强硬的语气,有种被反过来质问的感觉。 他面色逐渐阴沉,肉眼可见的嘴角勾勒出愤怒的弧度。 “砰”的一声,彭宇涛將手中的茶杯重重搁在会议桌上,以此表达对钱凌云的不满。 眾人心中一惊,不由齐齐向彭宇涛看去,感受著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怒气,眾人变的更加谨小慎微,谁也不敢轻易开口。 这时候开口,势必要得罪这两位一二把手其中的一个。 为了一个跟自己没多大关联的资產处置,得罪谁都不划算。 眾人继续观望,非要等彭宇涛和钱凌云之间分出胜负,才敢表態。 对於彭宇涛的愤怒,钱凌云丝毫不以为意,反而轻笑一声,用手指了指会议室服务席的魏海洋,大声说道,“小魏!你是怎么给彭书记服务的?你没看到彭书记的水杯里没水了吗?还不赶紧过来添满?” 钱凌云的声音中带著一丝调侃和轻鬆,仿佛在缓解紧张的气氛。 魏海洋条件反射般想要起身,但是他突然意识到彭宇涛並未发话,於是尷尬的笑了笑,抬起来的屁股,又重新坐回位置。 他是彭宇涛的秘书,怎可能听从钱凌云的指派? 即便他钱凌云说的是对的,他也必须等待彭宇涛的示意,方才能行事! 魏海洋心中后怕,险些就著了钱凌云的道...他不由心中苦笑,你们神仙打架,怎么动不动想要拉我们凡人进坑? 就在魏海洋心中忐忑,不知道如何是好之际,彭宇涛主动將自己茶杯上的盖子拧开,轻轻放在了桌上。 魏海洋看懂彭宇涛的暗示,这才换了一张笑脸,赶忙拿来水壶为彭宇涛的水杯添满水。 因为这个小插曲,现场的气氛有所缓和。 嚇的大气不敢出的一眾常委,这才借著喝水的功夫,暗中长舒一口气。 彭宇涛也意识到刚刚自己摔杯子的举动有失风度,趁著魏海洋倒水的功夫,他连忙调整心態,重新恢復那种平淡的语气对钱凌云说道。 “老钱,你说的问题大家都很清楚,但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不得不卖掉纺厂,有了钱我们才能给那两千多名职工缴纳社保啊! 有了钱我们才能创造更多工作岗位,让那些失去饭碗的同志,重新找回生活的希望啊!” 钱凌云不敢苟同的摇摇头,“彭书记,纺厂的资產值多少钱?够为这两千多名职工交多少年社保? 还有,如何去运用这笔钱创造工作岗位?你有切实可行的方案吗?如果没有,你这么说就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钱凌云的声音中带著一丝质疑和不满,仿佛在质问彭宇涛的决定。 “你!”彭宇涛一时无言以对,他身为一把手的尊严此时正被钱凌云摁在地上摩擦。 他心中虽怒,但並未直接表现出来,而是无奈一笑,反问道,“那老钱,你有什么方案安置这两千多名职工?不妨说出来大家探討一下。” 钱凌云料到彭宇涛会有这么一问,这也代表在这件事上,他彭宇涛已经没了与他钱凌云一较高下的资本。 眾人再次看向钱凌云。 钱凌云坦然一笑,忽然收紧脸庞,严肃的说道,“首先,在没有安置好下岗职工之前,纺厂坚决不能出售!” “其次,我建议將出售纺厂资產,改为重组、合併!”钱凌云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充满了自信和坚定。 包括彭宇涛在內的一眾常委,在听到钱凌云的话后,纷纷露出震惊的表情。 怎么重组?和哪个企业合併?合併后如何產生效益? 这可不是会上一句话就能解决的问题! 眾人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好奇,仿佛在等待著钱凌云的解释。 第158章 窝囊的县委书记 纺厂资產处置的提案,最后因为钱凌云的坚决反对,暂时搁置。 会议室內的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眾人的表情各异,有的露出失望之色,有的则陷入沉思。 钱凌云的態度坚决,他深知纺厂资產处置关乎著两千多名下岗职工的命运,不能草率决定。 这也为钱凌云完善制定纺厂重组计划,爭取到了时间。 钱凌云坐在办公室里,眉头紧锁,手中的笔不停地在纸上划动著。 他深知时间紧迫,必须儘快制定出一个可行的重组计划,为纺厂的未来找到一条出路。 最重要的一点,今天的常委会,钱凌云彻底表明自己的立场。 不隨波逐流,不同流合污,始终以大局为重!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他的坚定信念。 钱凌云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可能会引起一些人的不满,但他並不在乎。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为了平阳市的未来,为了那两千多名下岗职工,做出正確的选择。 这也直接倒逼那些观望者,不得不做出选择。 那些原本持观望態度的人,此刻也陷入了沉思。 他们知道,钱凌云的这个决定,將会对平阳市的未来產生重大影响。 他们必须在这个时候,做出自己的选择,是支持钱凌云的决定,还是反对他的决定。 这时,秘书陆辉敲门走了进来。 他担任钱凌云秘书不久,以前也没有任何服务领导的经验,有时候工作中的表现,还显得有些稚嫩。 陆辉轻轻敲了敲门,然后小心翼翼地走进办公室。 他的脸上带著一丝紧张,手中拿著一份文件,不知道该如何向钱凌云匯报。 不过,钱凌云也正是看中他没有经验,这才挑选他暂时为自己服务。 在他看来,一个没被任何人调教过的秘书,乾净的像一张白纸,他用起来才放心。 钱凌云看著陆辉,微笑著点了点头。 他知道,陆辉虽然经验不足,但他的那份真诚和努力,让他感到放心。 “钱市长,明天上午省教育厅俞厅长到平阳市一中调研,省住建厅主要领导要来检查市住建厅工作..您是否抽时间见一下这几位省领导?” 陆辉一脸紧张地看著钱凌云,等候他的答覆。 钱凌云想了想对他说,“我记得明天咱们还要去那几个没有通暖气和饮用水不达標的老旧小区实地察看。 这样吧,让杨市长和张市长陪省领导去调研,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儘量赶回来,和俞厅长他们碰个面,一起吃顿饭。” 钱凌云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虽然自己的工作很忙,但一些重要的关係仍然不能忽视,毕竟很多时候市里的工作离不开省直那些单位领导的支持。 “好,我这就去传达您的指示。”说罢,陆辉笑著对钱凌云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走后,钱凌云看著桌子上空著的茶杯,无奈的嘆息一声,起身去茶水柜捏了一小撮茶叶放进杯子,为自己泡了杯茶。 钱凌云看著空著的茶杯,心中涌起一丝无奈。 他想起了以前李霖在身边的时候,不管他什么时候回办公室,桌子上总有一杯泡好的茶等著他。 那时候也没感觉李霖多细心,现在换个秘书,一对比竟是这么明显。 但这还是其次的。 现在让他头疼的问题,莫过於纺厂资產处置这个事情。 钱凌云坐在椅子上,轻轻地抿了一口茶。他的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担忧。 纺厂资產处置的问题,一直困扰著他,让他夜不能寐。 重组方案初稿已经擬定,他现在只愁手下没有可用和可信的人才为他扛起这杆大旗。 他知道,这个方案需要一个有能力、有担当的人来执行,才能取得成功。 但他现在却找不到这样的人,这让他感到十分苦恼。 就好比自己现在要上战场和人拼命,手里没把武器,赤手空拳怎么打贏对方? 哎...要是李霖在身边就好了,有他出面担当自己的化身,许多问题就迎刃而解!钱凌云的心中充满了感慨。 刘勇此刻不安地在办公室来回踱步,钱凌云交待给他的差事没有办妥,他不知道该怎么交待。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焦虑,心中充满了不安。自己没有完成钱凌云交待的任务,这让他感到十分愧疚。 確定李霖为下一任政府副县长的提议没有表决通过,这么多天了,是不是该向钱市长回个话了? 刘勇的心中充满了犹豫。他不知道该如何向钱凌云匯报这个情况,他担心钱凌云会对他失望。 难道,还要等钱市长主动问自己?刘勇的心中充满了矛盾。 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拖延下去,必须儘快向钱凌云匯报这个情况。 思前想后,刘勇拿起手机,然后拨通了钱凌云的电话。 他的心中充满了紧张,不知道钱凌云会有什么反应。 钱凌云平静的接起刘勇的电话。 只听刘勇有些尷尬地说道,“钱市长,向您匯报一下,李霖现在已经是县委委员了,但是提拔副县长的提议,很遗憾,常委会没通过。” “哦?都是哪些人投的反对票?” 钱凌云的声音中没有一丝波澜,他的心中却充满了疑惑。他想知道,到底是谁反对李霖提拔为副县长。 刘勇沉吟片刻,艰难地说道,“有陈安可、吴爱国、江伟华等人。” 他之所以犹豫,是因为他这么做,有背后告状的嫌疑,对自己的名声很不利。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行为可能会引起一些人的不满,但他也没有办法。 他必须向钱凌云匯报这个情况,让钱凌云了解事情的真相,最大可能降低钱凌云对自己的不满。 钱凌云轻声笑道,“刘勇啊,你这个书记当的也太窝囊了,不如这样吧,等市里干部调整的时候,我给你调到市直单位任职算了,山南县我看你是玩不转啊!” “啊?钱市长我暂时没有要去市直单位的意思,你也知道我一直很努力,虽然能力有限,但我態度是端正的啊。 钱市长,我再做做工作,爭取下个常委会,通过李霖任副县长的提案。” 刘勇一听要把他调去市直单位,立刻紧张不已。 如果调去关键部门还好,若调去一些服务行业的部门,那含权量將大大降低。 听著是个正处级局长的名头,实际手中的权力小的可怜。 最为致命的是,他一旦在这个时段调入市直单位任职,也意味著自己的仕途將止步於正处,没了上升空间。 “行了,这件事暂时不用你操心了。”钱凌云没等他再说下去,一把掛断了电话。 刘勇这个人外强中乾,看起来挺精明干练一个人,搁到实事上却不堪大用,钱凌云十分失望。 但也是刘勇的无能,才让他想到了另一种提拔李霖的方法。 他想起了纺厂重组的事情,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想法。 纺厂重组议案如果近期通过,到时必然是钱凌云牵头,成立国有资產重组办公室。 到时可以把李霖调到这个临时部门,给他谋一个关键岗位,一来可以协助自己做好资產重组工作。 二来,只要重组工作顺利完成,就可以顺理成章提拔他为副处级,到时去山南县任副县长也好,留在自己身边,任办公室副主任也好。 李霖有招商引资的成功经验,又与龙建老总关係匪浅,而且他背后还站著孙怀德、侯耀东这样的商界大佬...他来帮自己完成国有资產重组的工作,绝对是个好帮手! 想到这里,钱凌云紧绷的脸庞瞬间舒展,嘴角不由露出笑意。 第159章 风言风语 初秋,那连续几天的阴雨,宛如细密的珠帘,浇灭了天上那大大的太阳,使原本酷热难耐的天气变得格外凉爽。 钱凌云顶著细雨,步伐沉稳地从市政府楼上走下来。 雨滴轻轻落在他的肩头,他微微皱了下眉,伸手拂去。 坐进早已等在门口的二號车里,他一边用毛巾仔细地擦著潮湿的头髮,一边对司机果断地说道,“去市委。” 司机微微頷首,迅速启动车辆,车子缓缓驶离市政府大楼。 距离上次常委会討论纺厂资產处置方案已过去数日。 在这段时间里,纺厂的两千多名职工就如同汹涌的浪潮,不间断地上访。 市委和市政府为此调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试图平息事態。 然而,最终的结果却不尽人意。 原本大规模的群访逐渐演变成小股分散式上访,这边刚堵住一拨人,另一拨人又迅速冒出头来。 市委市政府的工作人员们忙得焦头烂额,却又无可奈何。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纺厂资產处置问题不得不再次被摆上桌面。 大家都清楚,如果不儘快討论出一个结果,这两千人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乱子。 如今,支持钱凌云资產重组的声音,已经渐渐盖过彭宇涛提议的打包出售。 尤其是那些负责信访、宣传、政法的常委们,他们最近因为工人上访的问题,可谓是陷入了极度的忙碌之中,一刻都不得閒。 彭宇涛也是在经歷了两次专车被工人围住的困局之后,才开始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决策或许存在不妥的地方。 “打包出售”的想法未经深思熟虑,是不是太过草率了呢? 现在的工人们一听到要卖掉纺厂的消息,一个个群情激愤,那愤怒的模样,仿佛恨不得立刻手拿工具拆了市委市政府。 彭宇涛心中明白,如果继续任由事態发展下去,一旦出现恶劣的信访事件,他这个市委书记可是要负主要责任的。 没办法,就让钱凌云试试吧。 毕竟是他提出的重组方案,如果到时候不成,或者期间造成什么严重后果,这个锅正好可以甩给他。 因此,这次的常委会召开得特別顺利。 当钱凌云提出成立“资產重组办公室”之后,几乎没有听到反对的声音,大家一致举手赞同。 会上,进一步討论了“办公室”的人员组成。 最终確定由常务副市长杨万全担任办公室主任,副市长张毅为副主任,成员分別从財政、发改、住建等各级单位抽调精干力量组成。 將这些成员分编为三个工作小组,一组负责与外企对接等具体资產重组工作,二组负责做职工思想工作维持稳定,三组负责居中协调和后勤保障。 组成临时办公室,这算是常规操作,所有人都表示认同。 会后,钱凌云单独留下杨万全和张毅。 钱凌云直截了当地对两人表示,“一组组长我已经有人选了,其他两个组的人选你们俩看著安排,但一定要抽调那些责任心强的干部来担任。” 杨万全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回应道,“钱市长放心,我们一定认真挑选合適的人选。” 张毅也连忙表態,“我们会全力以赴,確保资產重组工作顺利进行。” 两人点头答应后,便匆匆离开去著手安排工作。 … 刘勇的办公室里,叶晓涛满脸通红,情绪激动地坐在那里。 他的双手紧紧握拳,身体微微前倾,十分不解又有些愤怒地向刘勇表达著自己的不满。 “刘书记,我一直以来都是坚决按照您的指示开展工作。不知道我是不是哪个地方做得不好,为什么把我县委委员的排名从第一挪到了第二,而把担任乡党委书记不到半年的李霖排在第一位呢?” 叶晓涛的声音微微颤抖,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不甘。 “我还听说,县里准备提拔他当政府副县长。刘书记,恕我直言,我不服气。就算他李霖把龙建引进了咱们山南县,可这些年我也是兢兢业业地干好本职工作,一个月有二十八天都待在镇子里处理工作。” 叶晓涛越说越激动,他站起身来,双手不停地比划著名。 “为了靠山镇的工作,可以说我捨弃了一切,只为打造好靠山镇经济重镇的牌子,只为咱们山南县的经济发展付出,只为完成您交付给我的各项工作…刘书记,您能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做错了吗?” 叶晓涛胸膛起伏,满脸的不甘如同燃烧的火焰。 刘勇端坐在老板椅上,身子结结实实的靠在椅背,神情凝重而又为难。 他单手支著下巴,不断摩挲著,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叶晓涛巴巴地看著他,渴望从他口中听到一句解释。 他到底哪里不如李霖?这个问题本来就很幼稚。 难道还要我明確地说,你不如李霖的地方,就是因为你背后没有像钱凌云那样强大的依靠。 刘勇嘆息一声,最终还是决定安抚一下这位老部下。 他挤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对叶晓涛说道,“晓涛啊,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有想法。但是李霖的成绩实实在在地摆在那里,可以说是盖过了山南县所有乡镇。” 刘勇微微坐直身子,双手放在办公桌上。 “他虽然在乡镇工作时间短,但你別忘了,他以前可是在市政府关键岗位工作过的。他的思想、格局、站位,有时候连我都自愧不如。” 刘勇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 “这样的人才早晚是要被市里领导发现並重用的,在我们山南县不过也只是过渡一下罢了。” 刘勇微微扬起下巴,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你呀,还是潜心工作,该是你的荣誉一定还是你的,早晚都是你的。” 刘勇已经用很隱晦的方式,希望能点醒叶晓涛。 李霖的背后站著的可是钱市长,他在山南县不过是积累资歷,早晚要一飞冲天的,我身为县委书记都只能配合,你一个乡镇干部,阻挡得了吗? “可是书记,本属於我的位子被占了,县里的干部们会怎么看待我?现在大家都在传是不是我犯了什么错,以至於被您给拋弃!” 叶晓涛对於李霖的背景也很清楚,心中极其无奈。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不安地放在腿上。 “怎么会呢?你依然是我们山南县的一员干將,我怎么会轻易捨弃你呢?”刘勇笑著说道,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况且,李霖副县长的提议不是没有通过吗?他也只是占著县委第一委员的虚名,没什么实际意义。你好好干,將来还是有很大提升空间的。” 刘勇微微挥了挥手,示意叶晓涛不要过於担心。 叶晓涛闻言眼前一亮,惊喜的看向刘勇,“书记,您说的是真的?县里暂时不打算提拔李霖了?” “现在根本没有位子嘛,怎么提?”刘勇颇具暗示性地说道。他微微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我说嘛,他李霖跟我们这些老人比起来资歷尚浅,怎么可能说提拔就提拔起来!”叶晓涛长舒一口气,刚进屋的时候,他是真的担心李霖抢占了他副县长的位子。 现在看来,这种担心是多余的,听刘勇的话音,他也不是很想提拔李霖。 只要他不想,就能找出一大堆理由婉拒钱市长的提议。 临走时,叶晓涛从隨身携带的手提包中掏出一个档案袋,双手捧著恭恭敬敬地摆在刘勇的桌上。 “书记,这是我去外地出差,给您带回来的香菸,口感很不错,您尝尝喜不喜欢。”叶晓涛的脸上露出討好的笑容。 刘勇没有推辞,笑著拿起档案袋隨手塞进办公室的抽屉里。 “好了,安心回去吧,以后別因为一点捕风捉影的事就往我办公室跑。还有,我也懒得问你是谁向你透露的常委会的內容,但是我告诫你一句,別给人当枪使了还沾沾自喜!”刘勇轻声训斥。 “是是是,书记说的是,是我急糊涂了,您別生气。”叶晓涛满脸带笑。 他就怕刘勇跟他讲官话打太极,现在被他轻斥一顿,反而心里轻鬆许多。 没多久,李霖提拔政府副县长被常委会否定的消息就在县里科级干部圈子里传开了。 一时间,李霖又成了所有人的笑柄。 在县政府的走廊上,几个科级干部聚在一起,小声议论著。“他才当几天党委书记就妄想提拔副县级?真他妈好笑...”一个干部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双手抱在胸前。 “就是,他有钱市长撑腰那又怎么了?山南县还不是刘书记说了算?”另一个干部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 “他要真有那个本事,让钱市长把他调市里去啊,在咱们山南县瞎显摆什么!”还有一个干部摇了摇头,满脸的鄙夷。 人言可畏,渐渐就传得变了味道。 当这些捕风捉影的谣言传到李霖耳朵里,就变成了“李霖仗著自己招商成功,和刘书记谈条件,想当副县长,被一眾常委笑著给集体否了。” 李霖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听到这些传言后,也只是淡淡一笑。 这些年,关於自己的风言风语还少吗? 他微微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处理著文件。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或沮丧,只有那份淡然和坚定。 第160章 处级组长 渭水乡一眾干部在得知李霖提拔副县长被常委会给否了之后,反应各异。 有人沉默不语,低头沉思,心中暗自揣测著这背后的种种缘由。 有人则毫不掩饰地露出嘲笑之色,仿佛在看一场闹剧。 杨萍在得知这一消息后,只感觉忿忿不平。 “咱们帮助县里引进这么大一个企业,县里连一点表示都没有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连你提名副县长的资格都给否了,他们也太过分了。”杨萍的声音中充满了不满和气愤。 在龙建施工现场,趁著没人的时候,她终於忍不住抱怨了两句。 施工现场机器轰鸣,工人们忙碌地穿梭其中。 杨萍和李霖站在一旁,看著热火朝天的施工场面。 李霖笑了笑没说话。 他可没有要求县里提拔他当副县长,钱市长也没跟他提起过这个想法,他也很纳闷,既然刘勇没有做好提拔他的准备,为什么要贸然在常委会上提出这个建议呢? 他心里很清楚,身为县委书记的刘勇如果一心想要提拔自己当副县长,肯定会做足准备,等一切水到渠成才上会討论。 然而,现在这么一被否定,这件事基本就算没戏了,近两年別再想提拔的事。 刘勇他是单纯没脑子,还是说故意的? 李霖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他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疑惑。 他回过头看了眼杨萍,嘴角浮现一丝淡然的笑容,“县里有县里的想法,我们做好本职工作就好,计较这些干什么?”李霖的语气平静,仿佛这件事对他来说並没有什么影响。 杨萍白了李霖一眼,“上会被否,你知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县里近两年不会再提你的事情。就算你再怎么拼命干,就算你干出再大的成绩也没用了!” 杨萍的情绪有些激动,她的双手在空中挥舞著,似乎在为李霖打抱不平。 李霖仍旧一脸淡然,这些事他都想的很清楚,县里边人事复杂,提一个副县级牵连甚广,阻力不是一般的大。 像財政局长干了两任,靠山镇等几个大镇的党委书记也都干了好多年,大大小小的成绩都做出来过,他们为什么没被提拔起来? 就是因为这些人背后的势力相互较劲,始终找不到一个平衡点,自己的人不被提拔,其他人谁也別想提拔。 县处级不比乡科级干部,即便是刘勇也需在背后做大量工作,这才能在本县提拔起来一两个,毕竟县处级归市组部直接管理,名额有限。 李霖微微摇了摇头,轻嘆一口气,继续看著施工现场。 “邵经理,白村和吴村施工队乾的怎么样?质量过关吗?”李霖没有理会杨萍持续的抱怨,而是走上前与邵小飞攀谈了起来。 杨萍无奈的摇摇头,这件事要是放在旁人身上早就气炸了,她不懂李霖为何如此淡定。 难道,他还有什么后手?杨萍疑惑。 她站在原地,看著李霖的背影,心中充满了疑问。 看到李霖的到来,邵小飞激动的放下手上的工作,小跑著迎了过来。 “李书记,您怎么来了?哦,这两支施工队乾的都不错,质量达標!”邵小飞恭敬的笑道。 邵小飞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眼神中充满了敬意。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霖点点头,“工人够用吗?”李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关切。 “勉强够用,若是能再补充一部分,就能加快不少进度。”邵小飞微微皱起眉头,思考著工程的进度问题。 “我提议,让大林庄村施工队也进场干活吧,待遇和白庄、吴庄施工队一样。”这件事李霖早就想好了,大林庄村的群眾都是被林栋樑那样的干部带歪了,他们本身无错。 现在大林庄村的干部,在赵杰的主持下进行了换血,新上任这批干部眼下看来有责任心,干劲十足,应该给他们一个机会。李霖的眼神坚定,语气果断。 “还用大林庄村的工人?”邵小飞显得有些惊讶和不解。 毕竟,上一次数百名大林庄村民围攻项目部,把他嚇的够呛,现在想想都觉心有余悸。 如果大林庄工人进场施工,会不会再发生像上次那样的事件?他很是担心。 邵小飞的脸上露出担忧之色,双手不安地搓著。 李霖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对我所说的没信心?”李霖的笑容温暖而自信,眼神中充满了鼓励。 “不敢不敢...”邵小飞连连挥手生怕李霖误会,“既然李书记提出来的,就算有困难,我也一定照做!”邵小飞的语气坚定,眼神中透露出对李霖的信任。 “你放心吧,大林庄的村干部我给换了一遍,以后那种事不会再发生了。”李霖笑著说道,“你们厂建在大林庄村,以后难免要跟村民们打交道,趁这个机会熟络一下,也不是坏事。况且大部门群眾都是明事理懂感恩的,你今天给他们创造一个工作岗位,他们也会用自己的方式来感谢你们。” 邵小飞闻言,表情严肃的点点头,“李书记,你说的是,是我太过谨慎和保守了...你放心,我这就安排大林庄施工队进场。” 邵小飞转身离去,步伐坚定地去安排工作。 也正是这时,李霖接到了钱凌云打来的电话。 “小霖啊,市里为纺厂资產处置临时组建了办公室,我准备將你抽调到办公室,任一组组长,怎么样,有没有信心帮助我完成好纺厂资產重组工作啊?”钱凌云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充满了期待。 市里为专项工作组建办公室,一般级別都不低。 至少副厅级掛帅,组长也至少是副处级別。 让他一个科级干部去担任处级的职务,这暗示他即將获得提拔的意味不言自明。 要明白,如果他以一个科级干部去担任组长,手下也都是正科级甚至副处级,能不能服眾都成问题。 所以,要站到这个位置,必须要有相匹配的职级。 对於县里来说提拔一个副处相对难一些,但是对於市里而言,连开会研究都不必,只需组织部长点头,提档、下文即可。 “钱市长,我没有任何问题,只要组织需要,我可以立即奔赴任何岗位。”李霖几乎没有犹豫,果断答应。 李霖的语气坚定,眼神中透露出对工作的热情和担当。 钱凌云听到李霖的答覆,欣慰点头,“好!我期待著你在这次工作中的优异表现,你准备一下,稍后山南县政府会给你下正式通知。” 钱凌云掛断电话,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杨萍听到打给李霖电话的人是钱凌云市长,不由有些惊讶。 如果是工作,也不该是钱市长直接向李霖指示。 如果是私事...一个市长又会有什么事需要李霖这个科级干部去办? 总而言之,她很震惊,无论如何也想像不出,一个市长竟和一个乡科级干部关係如此亲密。 杨萍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钱市长找你什么事?”杨萍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杨萍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渴望知道答案。 李霖笑了笑,“稍后你就知道了。” 李霖的笑容神秘而自信,让杨萍更加好奇。 … 马清源当时正在办公室低头处理公务,县政府办主任敲门走了进来。 “马县长,刚刚接到市里通知,要抽调渭水乡党委书记李霖,去新组建的『国资重组办公室』任职,这是抽调文件,您看一下。” 县政府办主任的脸上露出严肃的表情,双手將文件递给马清源。 “李霖?国资重组办公室?”马清源疑惑的接过文件看了一眼,不由大惊失色。 本以为他一个乡科级干部,即便抽调到市里,也只是担任一般成员,给领导们跑跑腿罢了。 但是文件上明確显示,抽调李霖任办公室一组组长... “这...”马清源有些愣住,“国资重组办是杨市长牵头,副主任是张市长,那组长至少不得是副处以上级別?”马清源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草!难道钱市长这是要跳过县里,亲自提拔李霖? 看似一个简单的抽调函,透露出的消息可不简单啊! 马清源的心中充满了疑问和感慨。 他挥挥手向政府办主任说,“知道了,你去忙吧。” 马清源坐在办公桌前,陷入了沉思。 紧接著,他打电话给了刘勇。 电话接通他便迫不及待的说道,“刘书记,刚刚市里下了一道抽调函,说是要抽调李霖去市里国资重组办公室。” 马清源的声音中充满了急切和惊讶。 刘勇听到这个消息只是有些纳闷,並没有太过惊讶,他的想法和马清源一开始一样,都认为李霖去市里不过是给领导们跑跑腿罢了,他一个乡科级能起到什么大的作用? “哦,市里的命令咱们也阻挡不了,那就让他去吧。”刘勇平静的回覆道。 刘勇的语气平淡,仿佛这件事对他来说並没有什么影响。 “不是!”马清源有些激动的说道,“你知道他去任什么职位吗?处级组长!”马清源的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充满了震惊。 “什么?处级组长?这怎么可能呢?他现在还是正科级啊!”刘勇一脸的不敢置信,心中震惊不已。 刘勇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县里无秘密。 李霖要去市里任处级职务的事情很快便传开。 本来一心想要看李霖笑话的眾人,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全都呆愣在原地,沉默不语。 我草!县里没通过,市里就直接出手了? 这李霖...到底什么人物? 眾多好奇和猜想,成了县里广大干部爭相討论的热门话题。 大家纷纷猜测著李霖的背景和关係,心中充满了震惊和疑惑。 有的人开始后悔自己曾经嘲笑过李霖,有的人则在思考著如何与李霖拉近关係。 整个县里都被这个消息所震动,李霖的名字再次成为了人们关注的焦点。 第161章 低价入股 魏海洋亲自开车,趁著夜色的掩护,缓缓將彭宇涛送到了位於郊区的一所別墅。 为了不那么引人注目,彭宇涛还专门戴了一顶鸭舌帽和一副无框墨镜。 他的神色略显紧张,仿佛在执行一项神秘的任务。 “把车停进车库,我给你发消息你再把车开出来接我。”临下车,彭宇涛叮嘱魏海洋道。 彭宇涛的声音低沉而严肃,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 等到魏海洋將车稳稳地倒进別墅配套的车库之后,他这才转过身,轻轻敲门走进了別墅。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迎接他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略施粉黛的年轻女子。 她的指甲上涂著淡红的指甲油,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著微微的光泽。 她伸手拉开门把手,满脸带笑的將彭宇涛引进屋內。 她的笑容甜美,眼神中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你老板呢?”看著空荡荡的屋內,彭宇涛眉头微皱,问女人道。 彭宇涛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眼神四处扫视著。 “我老板在楼上等您,请跟我来。”女人笑的很美,举手投足间诱惑力十足。 她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迈著轻盈的步伐向楼上走去。 彭宇涛没心思欣赏美女,摘掉鸭舌帽和眼镜,隨著女人的指引走上了楼梯。 他的步伐沉稳,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无奈。 走到楼上,一间宽敞的会客室內,远峰集团老总陆远峰以及另一名陌生男人,正在屋內小声交谈著什么。 他们的表情严肃,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神秘。 他们听到彭宇涛上楼的声音,很有默契的停止对话,双双將目光移向门口。 当確认来人是彭宇涛之后。 陆远峰和那个男人相继笑著起身,主动迎了上去。 “彭书记,您可真是难请啊。我要不打著方部长的旗號,你是不是还不打算见我一面啊?”陆远峰笑道。 陆远峰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傲慢。他微微扬起下巴,仿佛在向彭宇涛示威。 他之前约见彭宇涛数次,都遭到了彭宇涛的婉拒,直到最后,省委宣传部方文博发话,彭宇涛这才答应与他见上一面。 彭宇涛心中无奈,却又不敢表露出来。 “陆总啊,不是我彭宇涛架子大,工作实在是太忙了。你应该能理解的对吧?”彭宇涛无奈,放低姿態说道。 彭宇涛的脸上露出一丝討好的笑容,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无奈。他是方文博曾经的下属,也间接算是陆远峰父亲一派的人。 但是他又深知陆远峰这个人仗著他父亲的势力,在汉江省为所欲为... 说实话,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不想与陆远峰有任何瓜葛。 但是,陆远峰身后的势力,他又不敢得罪。 无奈,只能先示好,再慢慢寻找脱身之策。 “我知道你是大忙人,要不然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可能一点面子都不给呢?就算不给我面子,你总会顾及我爸的面子吧?虽然他现在不在汉江了,但他依然还在这个圈子里有一定的影响力啊。”陆远峰再次笑道。 这绝对是赤裸裸的敲打。 让彭宇涛想清楚得罪他陆远峰的下场。 彭宇涛尷尬一笑,“说的哪里话,陆省长可是我的老领导,只要他一句话,让我彭宇涛怎么著都行!哈哈哈...” 陆远峰笑著点了点头,“我就说嘛,彭书记不是那种不念旧情的人。来,我跟你介绍...” 说著,他將身后的陌生男人引到彭宇涛面前,“这位是千禧投资公司的万总,万英杰。” 万英杰笑著主动伸出右手,“彭书记,久仰啊!” “千禧投资公司在汉江的名头很大,今天能见到万总,荣幸之至!”经过陆远峰的敲打,彭宇涛显然识趣很多,即便是对待陆远峰介绍的人,他也十分客气。 三人分別落座之后。 彭宇涛静静喝茶,等待两人的开口。 陆远峰翘起二郎腿,高傲的仰头对彭宇涛说道,“彭书记,我就直说了。我们这次来平阳,主要就是为了收购纺一厂。” 纺一厂资產出售的消息,这段时间在平阳乃至汉江闹的几乎人尽皆知。 这期间,也有不少商人找到彭宇涛,提出想要低价购买纺一厂的资產。 但是常委会迟迟没有通过,他也不好回復那些商人。 就在今天上午,已经確定了纺厂不再出售,而是以重组的方式继续盘活。 看来这个陆远峰的人脉也没有想像中强大,要不然,出售改为重组的消息,他应该能打听到的呀。 平阳这些常委中应该没有他的耳朵,要不然,他怎么还会傻乎乎的跑来谈收购纺厂呢? 要是这件事的话,那就好答覆了。 彭宇涛笑了笑说道,“远峰啊,你可能还不知道,就在今天,常委会上已经通过了钱凌云市长关於纺厂重组的提议。现在纺厂已经不再对外出售,而是吸纳企业投资,准备重新盘活了。” 本以为经自己一解释,陆远峰就不会再惦记纺厂。 哪料陆远峰却笑了,他说,“彭书记,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我今天就是为了投资纺厂而来的。” 陆远峰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精明。 “哦?”彭宇涛震惊,看来自己是想错了,陆远峰在平阳竟然也有根子! 但他又有些诧异,明明刚才说要收购纺厂,现在为什么又突然改口说是投资呢? 彭宇涛故作镇定,笑了笑说道,“投资?那我代表平阳市欢迎陆总和万总,那不知道两位要投资多少钱呢?” 陆远峰与万英杰相视一笑。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彭宇涛面前晃了晃,“我跟万总一人出一个亿,收购纺厂百分之六十的股份。” 两个亿就想收购纺厂百分之六十的股份? 况且,一旦非国有企业在国有企业中占据主导位置,资產的运作就会不受控制和监管。 如果陆远峰他们低价购入百分之六十股份之后,將纺厂改为其他用途,谁能阻挡? “呵呵,陆总不会是跟我开玩笑吧,我们可是专门找人计算过的,纺厂所有净资產可是超过十个亿的,两个亿就想拿到六成股份,这是不可能的。”彭宇涛笑著摇头说道。 陆远峰两手一摊,表情古怪的说道,“找你彭书记,不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吗?只要你彭书记发话,隨便找个理由把厂子股份转让给我们,谁敢说半个不字呢?” “哈哈哈...”彭宇涛突然笑道,“陆总太高看我彭宇涛了,我虽然是书记,但这种大事必须要所有常委一致通过才行...我同意,但是其他常委不同意,这件事也行不通啊!” “况且,我已经把这件事的主导权交到了钱凌云市长的手上,我看你不妨去见见他,或许他能有办法帮你呢?” 彭宇涛急於甩开陆远峰这个定时炸弹,於是毫不犹豫將他推给了钱凌云。 钱凌云?就是那个之前被贬到省人大的傢伙? 陆远峰不屑的笑了笑,“实不相瞒,我跟他不熟,有些话不便讲。” 彭宇涛皱眉,露出为难的表情,突然他又想到什么,说道,“你跟钱市长不熟,那你跟李霖认识吗?他可是李澜部长的弟弟,想必陆总可能会认识吧?” “谁?”陆远峰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陆远峰的脸上露出一丝震惊的表情,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李霖啊,李澜部长的弟弟,他现在可是钱市长身边的红人,他回到平阳市的第一天,第一个见的人就是李霖!而且,李霖这次担任国资重组办公室一组组长,他在这次国资重组工作中,可是起到关键作用的。” 彭宇涛毫不客气的把这件事又推到了李霖头上。 闻言,陆远峰脸上表情越来越阴沉,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恶狠狠的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 “草了!怎么哪哪都有他?!” “这一次,別想轻易让我放过你!” 第162章 设计圈套 彭宇涛单纯的就是想摆脱陆远峰和万英杰的纠缠,因为他知道,和他们这样的商人勾结在一起,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万一被他们抓住什么把柄,这辈子就將沦为他们赚钱的工具。 彭宇涛坐在沙发上,微微皱著眉头,心中暗自盘算著。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 但是碍於陆远峰背后的势力,他又不敢明面上拒绝陆远峰,所以只能使出下下策,不断的把国资重组的项目推到別人头上。 彭宇涛无奈地嘆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这样做可能会引起一些麻烦,但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提到李霖的名字其实根本就没有经过深思,他也不认为陆远峰这么大的人物会认识李霖这个乡科级干部。 彭宇涛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个举动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但是出人意料地是,当他提起李霖的名字后,陆远峰竟一度陷入沉默。 只见他脸色十分阴沉,眼角不住颤抖,嘴角勾勒出的恨意,让人看了都觉害怕。 彭宇涛心中一惊,他没想到陆远峰会有这样的反应。 心想难道陆远峰真的跟李霖有什么渊源? 不过看陆远峰忿恨的表情,即便两人认识,关係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时间已经不早了,该说的也都说了,方部长的面子算是给了,至於陆远峰信不信,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反正彭宇涛是铁了心,不再管“纺厂”的事情。 彭宇涛看了看手錶,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远峰,还有別的事吗?如果没別的事,我就先告辞,对了,替我向陆省长和方部长带个好。”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彭宇涛不等陆远峰迴应,已经笑著起身,迫不及待的走到了门口。 看到彭宇涛去意已决,陆远峰和万英杰也打算强留他,两人相继起身,走到门口送彭宇涛。 “彭书记,如果有什么事我再跟你联繫。”陆远峰笑著说道。 彭宇涛为难的说道,“如果还是纺厂的事,我建议你直接去找钱凌云市长就可以,他现在主抓,一切都他说了算。” 听到彭宇涛推辞的话,陆远峰表情略显尷尬和不悦,他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怎么?没有事,找您喝顿酒不欢迎吗?”陆远峰的脸上露出一丝威胁的笑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傲慢。 彭宇涛神情一滯,连忙笑道,“哎哟,我以为什么事呢,我举双手欢迎!你隨时来,提前给我打电话,到时我来安排!” 听到彭宇涛的答覆,陆远峰挽回了脸面,这才满意的笑了。 等到彭宇涛走后。 陆远峰脸色隨即阴沉下来。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凶狠,嘴角微微上扬。 他和万英杰重新坐回沙发,点上一支粗大的雪茄菸。 慢悠悠抽一口,吐出一口薄雾... 陆远峰的脸上露出一丝享受的表情,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阴险。 “老万,对於彭宇涛的態度你怎么看?”陆远峰开口道。 万英杰狡黠一笑,眼中闪烁著精明的神色,开口道,“我看他呀,根本不想管咱们这档子事,好像咱们是瘟神,他恨不得马上跟咱们撇清关係。” “哼!老滑头!”陆远峰不屑一笑,“他以为躲著咱们就没事了?你放心,我会让他主动来求咱们的!” “哦?陆少你手里是不是有他什么把柄?”万英杰惊喜的问道。他的脸上隨即露出一丝兴奋的表情,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好奇。 “他曾经在省委宣传部工作过那么多年,想找他一点把柄那还不容易吗?”陆远峰阴险笑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只要彭宇涛肯帮咱们,那纺厂的事,就好办多了!”万英杰笑道。 本以为陆远峰和他一样,此刻会很开心,哪料陆远峰一想到李霖这个对头,忽然將手中的雪茄菸狠狠摁在菸灰缸里熄灭,脸色阴沉的可怕。 万英杰觉察出陆远峰的情绪变化,於是笑著问他,“陆少,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陆远峰冷淡的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说道,“哼,开心,我很开心。有个死对头也在平阳市,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他被整死的惨样了!” “哦?是谁?”万英杰很好奇,以陆远峰的实力,还从没见他如此恨一个人过。 “李霖!”陆远峰咬牙切齿地说道。 “就是刚才彭宇涛口中那个,现在负责国资重组那个一组组长?”万英杰很纳闷,“他了不起是个处级干部,陆少怎么会跟他有仇?” 陆远峰往后拢拢头髮,酸酸的说道,“抢我女人,打我手下,害我手下被抓,现在还挡我的路,新仇旧恨,哼,我不会饶他的。” 万英杰有点发懵,心想李霖到底是个什么人物?竟然敢这么跟陆远峰对著干? 还抢他的女人、打他手下...我草!若不是陆远峰亲口说出来,打死万英杰都不敢相信汉江还有这么牛逼的人物。 “那陆少,你准备怎么对付这个人?需要小弟我怎么做?”万英杰趁机表忠心道。 陆远峰微笑著看向万英杰,眼中充满阴险,“他李霖不是要帮助钱凌云重组纺厂吗?我们就帮他一把,给他找个大企业入股纺厂,条件隨便他开!” “啊?为什么要帮他?”万英杰一脸疑惑。 陆远峰笑了笑,继续说道,“帮他,是为了捧高他,这样才能保证摔死他!” 万英杰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眼神仍旧迷茫,不知道陆远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看著万英杰一头雾水的样子,陆远峰得意的说道,“找家大企业主动跟李霖对接,双方谈好条件,等到李霖以为事情成了忘乎所以的时候,突然撤走...到那时,平阳前期所作的一切工作都付诸东流,你说,平阳市那些领导会不会震怒?他李霖是要负主要责任的,到时能不能保住编制都他妈成问题!” 万英杰想了想,只觉陆远峰这招釜底抽薪十分高妙,不由赞道,“嗯,如果真的出现这种状况,彭宇涛以及平阳市那些高层定然会发怒,肯定是要有人出来负责的。到那时,恐怕钱凌云市长也保不住这小子!” 转念想了想,万英杰又有些疑惑的问道,“可是陆少,这么做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在商言商,他万英杰可不会为了帮助陆远峰报復一个人,白白投资。 陆远峰神秘一笑,说道,“重组方案黄了,那纺厂的资產势必要出售,到时候就是彭宇涛说了算了,咱们找几家企业围標,低价买入,岂不是比现在更划算?” 万英杰听到陆远峰的解释,突然醍醐灌顶,他猛地一拍额头,兴奋的说道,“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陆少当真是深谋远虑啊!既报了仇,又低价拿到纺厂资產,一箭双鵰,妙哉妙哉!” “哈哈哈...”陆远峰得意大笑,转头又对万英杰说道,“彭宇涛那里我去跟进,李霖这个人,你亲自出手帮我搞定!” “没问题!我手下多的是人才,一定能让李霖这小子掉进咱们的圈套,你放心吧!”万英杰將胸脯拍的梆梆作响,信心十足的说道。 第162章 把礼物都送还回去 马清源亲自打电话通知的李霖,让他准备一下,这两天就去市政府报到。 “李霖啊,市里的通知已经下来了,你可得好好准备准备。这国资重组可不是个小任务,快则三两个月,慢则半年。你要有打持久战的心理准备。” 李霖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 “马县长放心,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会全力以赴,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李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让人听了感到十分安心。 国资重组確实不是个小任务,李霖深知其中的难度和挑战。 但他並没有退缩,反而充满了斗志。 他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都不会轻易放弃。 乡政府李霖办公室,他与杨萍交接了一下工作,叮嘱她一定关注好龙建集团的工程进度。 李霖和杨萍坐在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我这一走,龙建集团的工程进度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密切关注,確保工程顺利进行。” 对於工作这块,杨萍倒是没说什么,只不过一想到半年看不到李霖,心里挺失落的。 “你不在,我干著也没劲...”她的声音很低,充满了幽怨,一点不像个乡镇二把手。 ... 最近因为工作缘故,一直没有得空回去看望姑姑李蓉,这次又要去市里那么久,心里有点牵掛。 乔安开著车,路过县城大超市的时候,李霖下车进去买了点新鲜水果,十条各种各样的中档香菸。 姑姑李蓉抽菸的习惯,那是在李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养成了。 她偶尔也喝酒,但一般都是小酌两杯,不喝醉。 以前觉得姑姑是个习惯挺怪异的人,整个村子就她一个女人会抽菸、喝酒,有时候他会觉得很难理解。 但是现在看来,觉得姑姑抽菸,是一件很令人伤感的事情。 坐在回家的车里,李霖回忆起过往。 他曾经从老一辈人嘴里听说过姑姑的故事。 年轻的时候姑姑是乡卫生院出名的美女护士,追求她的人从县城能排到靠山镇。 但是那时候的她心高气傲,许多男人都入不了她的法眼。 直到后来,靠山镇的一名学校教师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打动了她的芳心,两人迅速坠入爱河。 可是好景不长,那名男教师自打从乡镇小学调入县中学后,就无情地单方面掐断了与姑姑的联繫。 那时候电话还是稀缺物,更何况是贫穷的乡镇。 姑姑为了挽回那个男人,不知道往县中学跑过多少次,每一次那个男人都故意躲著她。 最后一次去县城找他,听说他已经和同校一名女教师订婚了,未婚妻的父亲当时是某局局长,在县城有一定的身份和地位。 姑姑伤心极了。 那一天雨下的很大,年轻的姑姑在雨中站著哭了很久,泪水混杂著雨水流进嘴里,酸涩、苦楚… 后来从她执意要去县城定居,听说也是为了和那个男人离的近一点。 哪怕不能廝守一辈子,偶尔偶遇一次,就觉心中美好。 她不恨他,恨只恨自己没有家世背景,帮不到那个男人。 可见,她对那个男人因爱成痴… 以至於如今五十岁了,还是单身一人。 学会抽菸喝酒,就是她唯一排解內心孤独的方式。 李霖一直没有问过她那个负心的男人是谁。 因为每次提起,姑姑都要伤心一阵子。 只是有一次她喝了点酒,自言自语的说了句,“祝贺你,你终於如愿以偿坐到了梦寐以求的位置…” 李霖只是猜想,他现在可能是个校长,或者教育局领导。 回到家,李蓉正在打扫屋子。 看到李霖提著大包小包的东西走进屋,她连忙放下扫把,迎了上来。 “买这么多烟干什么?你真把我当菸鬼了?”姑姑轻斥一声,內心却很感动。 李蓉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眼神中却充满了温暖。 “姑,我要去市里工作一段时间,可能要几个月,所以就把这几个月的烟都给你买了。”李霖笑道。 乔安也提著水果走进了屋里。 乔安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眼神中充满了尊敬。 “大姨!” 乔安礼貌地打招呼。 李蓉接过两人手中的东西分別摆放在茶几和电视柜里。 边摆放东西,边问道,“你一个人去还是乔安陪你?” “我一个人去。”李霖回答道。 李蓉起身,满眼慈爱和关心的看著李霖说道,“你一个人在外边呀一定要注意身体,別喝那么多酒,一定要注意安全。” 她没问李霖是什么工作要去市里那么久,只是一个劲提醒他注意身体。 “知道了,我也挺烦那些应酬的,能不喝就不喝。”李霖在李蓉面前就是个孩子,眼神中充满了乖巧。 “喝酒也是工作的一部分,该喝还是要喝的,控制著量就行了。”李蓉笑著说道,她忽然想起什么,拉著李霖来到储物室,指著一整墙绿绿的礼品。 她对李霖说道,“这段时间你没在家,你们乡里很多同事来咱家看望你,你看,送了这么多礼物,该怎么处理你做主吧。” 李霖看著一整墙的礼品,有些惊讶。 平时是有不少乡里的支部书记、中层干部给自己打电话,非要去家里看看老人。 李霖全都当场就回绝了,但是没想到,那些人还是偷偷来了! 送的也都清一色的菸酒茶…有些看起来档次还不低。 李霖只是看了一眼,心中便有了决定。 这时,李蓉拿著一张纸条递给李霖说道,“送礼这些人的名字我都记下来了,什么时间送的,送的都有什么东西,留下什么话,我全都记下来了。这些东西堆在这里有段时间了,我一样也没动,你看著处理吧。” 说罢,李蓉转身走出了储物室。 李霖拿起名单看了看,只见上面的名字,清一色全都是渭水乡各级干部。 从时间上来看,送礼比较集中的时间段,正是他处理大林庄支部书记林栋樑之后几天。 李霖笑了笑,那些支部书记们想要討好自己这本没什么错,只要他们把本职工作干好了,李霖就会很高兴。 但是,他们却错误的以为,给李霖送点礼,与李霖拉近私人关係,就能获取李霖的信任和支持,这就大错特错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乔安,你来。”李霖对著客厅正在吃水果的乔安喊了一声。 乔安立马从沙发上弹射起来,小跑著走进储物室。 当他看到满屋的礼品,瞬间呆住,惊讶的合不拢嘴。 “我靠!哥,人人都说乡领导家里有喝不完的酒抽不完的烟还有喝不完的茶叶,我原本以为有些夸张,现在看来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啊!”乔安笑著打趣道。 乔安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別贫了,按照这个名单和上面所列的礼品,全都给他们送还回去。”李霖將名单塞进乔安手里,平静的说道。 听到李霖这一决定,乔安更加震惊,他不能理解李霖的做法,於是问道,“不是吧哥?这些又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亲戚朋友间逢年过节串个门这也很正常啊。 你何必计较的这么真呢?更何况,你要是把他们的礼品都送回去,那些乡干部们心里会怎么想?会不会认为你不近人情啊?” 乔安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眼神中充满了不解。 这段时间他在乡里开车,这种上下级之间送礼的事乔安已经见怪不怪,所以更加对李霖的做法感到不理解。 李霖也没有解释,他给自己泡了杯茶,淡然的说道,“就是因为某些干部有你这种心理,才导致了现在下级给上级送礼成了理所应当的事情。 这其实是一种变相的腐败行为,当你习惯了这一切,如果某一天因为某些人没有给你送礼,就难免会做出一些对他不公平的决策。 我不收他们的礼,是本著对广大干部负责人的心態。要是干部们的提拔都依靠送礼、走关係,势必会有一帮庸才甚至不负责任的人走上关键岗位。 这些人当政,你说最终受害的会是谁?还不是广大老百姓!所以我不会开这个口子,任何乡干部的礼都不能留!” 乔安傻眼,他从没有想过这么多问题,他自己也是老百姓,他也被那些不负责任的乡干部难为过,他也恨那些没有原则和底线,唯利是图的干部! 原来这些看似不值钱的礼物,背后的牵扯竟是这么大!乔安为自己刚刚的言论很是惭愧,尷尬的笑了笑低下了头。 乔安的脸上露出一丝羞愧,眼神中充满了自责。 李蓉看似在收拾屋子,其实一直仔细听著李霖的话,她手里拿著鸡毛掸子,一边拂去墙上的灰尘,嘴角却露出欣慰的笑容,眼神中掩饰不住的骄傲。 等乔安分好几趟把礼品搬上车,李蓉忙完坐回阳台的摇椅,漫不经心的对李霖说道。 “楼下有个姑娘,叫佩佩吧,她说是你的同事,跟你关係很好。” “这段时间她总是煲汤给我送来,有时候还会上楼帮我打扫屋子,这女孩心灵手巧,很討人喜欢。”李蓉的脸上露出一丝讚赏,眼神中充满了温暖。 “小霖,你们俩不会是瞒著我在谈恋爱吧?” 李蓉突然话锋一转,问道。 第163章 上门致谢 “年轻人谈恋爱很正常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李蓉平静的看著李霖,眼中含笑。 李蓉坐在椅子上,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她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十分优雅。 李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將目光移向別处,企图转移李蓉的注意力。 “楼下那小姑娘长的很好,对我也不错的,即便是普通朋友,我想你也应该下去替我表示一下感谢吧?”李蓉继续说道。 她微微侧过身子,看著李霖,等待著他的回答。 “那是应该的,我稍后就下楼去谢谢她。”李霖拿起桌上的水果,一边削皮一边轻描淡写的说著。 李霖的脸上露出一丝平静,眼神中充满了淡然。 他的手指灵活地转动著水果,削皮的动作十分熟练。 李蓉不再说话,接过李霖递来的苹果,轻咬了一口。 李蓉的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眼神中充满了温暖。她微微闭上眼睛,享受著苹果的甜美。 … 郑佩今天没有上班,她已经在家窝了好几天了,有点颓废。 她穿著一件宽鬆的睡衣,头髮蓬乱,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她躺在沙发上,手里拿著手机,漫无目的地刷著视频。 自从县宾馆那件事发生之后,县领导们对於县宾馆的混乱的现状很是担忧。 没过多少天,郑佩就被调离了县宾馆经理的岗位,回到政府办当了一个虚职办公室副主任。 一下子閒下来,她有些无所適从。 对於办公室枯燥乏味的工作,也提不起半点兴趣。 为了调整状態,她乾脆休了年假,每天在家鬆散的刷刷视频、看看电影喝喝茶… 才过了三天这样轻鬆的生活,整个人就像失去方向的飞鸟,懒得展翅,一点精神提不起来。 每天一觉醒来,就觉內心空虚。 但,这还不是最折磨人的。 令她最难受的是,这段时间她一直给李霖发消息,想跟他聊聊天。 但是李霖对她的反应总是很冷淡,要么半天不回消息,要么就是不疼不痒的应付两句。 郑佩问,“最近忙吗?” 李霖回,“还好。” 郑佩问,“中午吃饭了吗?” 李霖回,“吃过了。” 连隨口一句反问都没有… 这让郑佩有些崩溃,甚至一度怀疑李霖是不是很討厌她? 这让她陷入极度自卑,慢慢的,连给他发消息的勇气都快没了。 “哎…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为什么要让李霖来折磨我呢?”郑佩嘆了口气,將手机扔在一边。 她穿一件薄丝內衣,里面真空,有气无力的仰面躺在沙发上,望著天板自言自语。 看看时间,快中午了。 她走进卫生间冲澡洗头,然后简单的涂一些护肤品,换一件短裙加短袖。 “中午燉个汤给李霖的姑姑尝尝…那个阿姨倒是挺好相处的,比李霖討人喜欢多了…”这么想著,她走进厨房,熟练的择菜洗菜放进燉锅。 她这么做,是怀著一种迂迴救国的想法,既然正面无法突破李霖的防线,那就从他最薄弱地方的下手。 有李霖的姑姑替她说话,相信李霖不会无动於衷的。 想到这些,她又充满了信心。 就在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 郑佩將天然气炉关小火,一边擦手一边朝门口走去,边走边问,“谁呀?” 她一直是一个人住,没有邀请过同事们来串门,也没什么要好的朋友,不知会是谁,在这个时候敲响她家的房门。 怀著疑问,郑佩趴在猫眼往外看去。 当她看到手提水果的李霖正站在她门外时,她惊喜的捂住了嘴巴。 “我不是做梦吧?他怎么来了?”她的心跳瞬间加快,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她刚想要伸手打开门,但是突然想到自己刚刚洗过澡,头髮还是湿漉漉的,脸上的护肤品也没有来得及擦去,於是连忙对门外说道,“你…你稍等我一下,稍等…” 郑佩的声音有些慌乱,眼神中充满了紧张。 说著,她拔腿跑到卫生间,扭开水龙头开始清洗脸上的护肤品,然后拿出吹风机吹头… 大约过了一分钟…她终於勉强將头髮吹乾,她又简单涂了点口红,跑回屋里换上漂亮的连衣裙,在镜子前转了个圈,对自己的装扮感觉还算满意,这才信心满满的去开门。 此时站在门外的李霖很是纳闷,明明听到郑佩的声音就在门口,可是这都几分钟过去了,怎么还不见她开门? 难道,是他来的不是时候? 或者说,她在生气,不想见自己? 呵…李霖无奈的摇摇头,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他即將转身那一刻,房门咔的一声打开。 郑佩落落大方的出现在李霖面前。 “李书记,你回来了?快进屋吧。”郑佩显得很高兴,满脸的笑容和她头上卡通发卡相映成章,看起来可可爱爱。 她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她还是用官称来称呼李霖,这让李霖多少有些不自在。 在郑佩热烈的欢迎下,李霖走进屋內,將手中的水果和一些其他礼物放在茶几上。 转过身,李霖就对郑佩说道,“郑主任,现在不是工作时间,你叫我李霖就好了。” 李霖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眼神中充满了淡然。 郑佩想也没想,笑著说道,“对呀,现在不是工作时间,你也叫我佩佩好了。” 佩佩?李霖呆住,怎么听这个称呼都有些曖昧吧? 李霖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哎呀,你別误会,我身边的朋友都这么称呼我。”郑佩看出李霖的窘迫,连忙解释道。 郑佩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眼神中充满了调皮。 一个称呼而已,李霖倒是不介意。 “佩佩,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姑姑的照顾。”李霖淡然笑道。 李霖的脸上露出一丝真诚,眼神中充满了感激。 郑佩受宠若惊,看向李霖的眼中,闪烁著小星星。 她连忙將隨意搭在沙发上的自己的贴身衣物收拢起来,羞羞的说道,“霖哥,你坐啊。” 郑佩的脸上露出一丝羞涩,眼神中充满了慌乱。 等到李霖坐下,郑佩已经从臥室放完衣服出来,她边给李霖倒茶,边谦虚的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了,我知道阿姨和我一样,都是一个人生活。最近我又很清閒,所以有空就上楼找阿姨聊聊天,顺便帮阿姨整理一下家务罢了,你根本不必为了这件事专门感谢我的。” 说是这么说,但她內心还是很得意的,心想看来自己迂迴救国的想法,还是很有效果的嘛。 “我姑姑对你评价很高,说你心灵手巧,很贤惠…无论如何我都应该专门向你表示感谢,毕竟…”话到嘴边李霖又咽了回去。 那天在宾馆两人之间发生的事,如果用谢字的话,会不会让郑佩觉得羞辱? “毕竟你跟我姑姑很聊得来,她老人家难得很开心。”李霖连忙改口。 郑佩此刻也联想到与李霖那天在宾馆发生的事,瞬间羞红了脸。 她支支吾吾,显得有些手足无措,“那个…那个你先坐,我…我去看看锅烧开没有…” 郑佩的脸上露出一丝羞涩,眼神中充满了慌乱。 到了厨房,她手忙脚乱的想要打开锅盖,却忘了盖子上温度过高,一下子就烫到了手。 只听她“呀”一声尖叫,陶瓷锅盖应声摔碎在地上。 郑佩的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眼神中充满了惊慌。 李霖连忙冲了进去,条件反射的抓起她烫伤的手,一个劲的对著她手指吹气降温… “怎么样?疼吗?”良久,李霖抬起头看著她问道。 李霖的脸上露出一丝关切,眼神中充满了担心。 郑佩一动不动含情脉脉的看著李霖的眼睛,似乎暂时忘却了手上的伤痛。 第164章 我的到来,让你的心小鹿乱撞 砂锅的汤咕嘟嘟冒著泡,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厨房里瀰漫著浓郁的菌汤香气,让人垂涎欲滴。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站著,傻傻的,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李霖微微垂下眼眸,双手不自在地动了动,隨后將目光移向他处,以此缓解尷尬的气氛。 郑佩也匆忙低下头,脸有点红,如同熟透的苹果。 她的手指轻轻绞著衣角,心里却美滋滋的。 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啊!她的小心臟扑通通跳著,那声音仿佛在诉说著內心的喜悦。 “还疼吗?”李霖问道,声音温柔而关切。 他微微向前倾著身子,眼神中满是担忧。 郑佩摇摇头,“好多了...”她的声音如同蚊子哼哼,带著一丝羞涩。 说著,李霖便弯腰准备去收拾地上摔碎的陶瓷锅盖。 他的动作有些急切,似乎想要儘快解决这个小麻烦。 “我来就行了,你赶紧出去吧。”郑佩抢先一步蹲下,她的动作有些慌乱,长发隨著她的动作轻轻飘动。慌里慌张的就开始捡拾地上的陶瓷碎片。 “你小心点,別把手弄伤了。”李霖看她忙乱的样子,提醒道。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满是紧张。 话音刚落,只听郑佩“呀”的一声,连忙用左手攥紧右手食指...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李霖急忙把她带到客厅,让她伸开手看看伤的严不严重。 他的动作轻柔而小心,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宝物。 还好,伤口不深。 他找到郑佩家里的药箱,从里面取出棒和碘伏。 他的眼神专注而认真,捏著她受伤的手指,小心翼翼的给她擦拭消毒,最后取出创可贴,轻轻包裹住伤口。 那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弄疼了她。 “好了,你坐在这里別动了,我去收拾。”李霖很鬱闷,怎么他一来,就闹的郑佩家里鸡飞狗跳,又是打碎锅盖,又是受伤的。 殊不知,正是因为李霖的出现,郑佩的心到现在还不平静呢。 他的到来,就像一枚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盪起一圈圈涟漪,一盪一盪... 李霖拿起扫把,將地上的陶瓷碎片仔细的扫进拖斗,又打开手机灯仔细检查了一遍,確定地上没有留下陶瓷碎片,这才放下心来。 他又看了看锅里煲的菌汤,火候应该也差不多了,顺手就把燃气灶给关了。 “汤好了,我盛一碗给你。”看著坐在沙发上,捂著受伤手指,低头垂眸,安静的像个兔子的郑佩。 李霖突然爱心爆棚,很想关爱一下这个冒冒失失的女孩子。 郑佩听到他的话受宠若惊,连忙摆手说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等凉一些还要给楼上阿姨送去...” 原来是给李霖姑姑煲的汤啊。 李霖温柔一笑,不顾她的阻拦,盛出来一大碗,平稳的放在了郑佩面前的茶几上。那动作沉稳而有力,仿佛在向她传递著一种安心的感觉。 “我替姑姑谢谢你,但现在你是伤员,更需要这碗汤补充营养。况且女孩子本来就气血不足,刚刚又流了那么多...” 听到这话,郑佩再次红了脸,紧抿嘴唇没有答话,眼中却是满满的感动。 李霖洗洗手,重新坐回沙发。 郑佩埋头吹著汤勺里的热气,神情专注。 那热气裊裊上升,仿佛在为这一刻增添了一份温馨的氛围。 这时李霖问她,“最近没有上班吗?” 他的声音打破了寧静,却又带著一丝关切。 郑佩喝汤的动作停顿一下,想起工作,心里酸酸的。 她微微低下头,眼神中满是失落,“我现在不在县宾馆工作了,在政府办掛一个副主任的虚名。所以,空閒的时间也就多了。” 李霖眉头一皱,连忙追问,“是不是因为受我的影响,县领导免了你的职?” “也不是了...”郑佩连忙否认,生怕李霖觉得內疚。 “可能是我不適合干宾馆工作吧...我也不知道,反正就莫名其妙被调回政府办了。”她的眼中满是迷茫,仿佛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不確定。 李霖点点头,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常国朝那晚在县宾馆,阴差阳错的夜宿三女,被吴雄飞带人抓了个正著。 县领导本想把这件事给压下去,毕竟传扬出去对政府形象有很大影响。 但是这件事最终还是没有瞒住,很快就传的沸沸扬扬... 大多数人都认为常国朝身为县领导品行不端,竟干出夜嫖三女这种丑事。 上级部门得知后也很重视,不断打电话催问对常国朝的处理意见。 山南县委也是一时头大,没想到县级干部中会出现在这种丑闻,一个个自觉脸上无光。 最终,常国朝从三级调研员降为四调,不再担任山南县副县长职务,去向成迷。 有人传说他一直在家反省,有人说他调回市里担任了閒职... 总之没有一个確切的消息。 现在想想倒是挺佩服常国朝的,自身出现这么严重的丑闻,竟然没有被一擼到底,反而还能安全的蛰伏起来。 看来他背后,必然有一个强大靠山做支撑。 这样的人渣还能善终,有时候觉得真他妈没有公道。 县宾馆闹出这么大的丑闻,身为宾馆经理的郑佩,自然是要负责的。 虽然她嘴上不承认,但是不难猜想,她是受到这件事的牵连,才被免去经理职务的。 换句话说,她是被李霖给牵连了。 李霖心中不免有些愧疚。 “哎呀,我都说了不是因为那件事的影响...反而我现在觉得干一份閒差挺好的,空閒的时间多了,我也能做些自己爱做的事,比如煲汤啊...”郑佩感受到李霖情绪低落,连忙安慰道。 “是我连累了你。不过你放心,像你这样能干的人才,县政府早晚会启用的,趁著这段时间好好在家休息。”李霖露出笑脸,反过来安慰她道。 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心想找个机会,能不能帮郑佩调动一下工作,帮助她实现人生价值? 这个想法只能藏在心里,还不能说出口。毕竟八字没一撇的事情,说出来办不到,到时候挺让人小瞧的。 “好了,你慢慢吃饭,我先回去了。”李霖起身,笑著告別。 “你...你不再坐会儿了?这么著急走干嘛?”郑佩也跟著起身,依依不捨的说道。 李霖看看手錶,笑著解释说,“哦,下午我要去市里报到,等我回来再来看望你。” “报到?你调去市里了?”郑佩惊奇的问道。 “没有,是临时抽调,可能两三个月就回来了。”李霖淡然笑道。 “哦...两三个月那么久啊,那我能去看你吗?”郑佩眼神期待。 李霖愣了一下神,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如果工作允许...当然可以。” 听到李霖真诚的答覆,郑佩露出了开心的笑脸。那笑容如同阳光般灿烂,仿佛在为这一刻的幸福而欢呼雀跃。 第165章 动员会 市宾馆二楼。 国资重组临时抽调人员陆续进入会议室。 这些人分別来自不同的市直单位,最低的级別就是副科,最高是副处级干部。 眾人鱼贯而入,或神色严肃,或略带好奇,脚步或沉稳或略显匆忙。 他们之中,有个別几个之前就认识甚至相熟的,其他大多都互不相识。 相熟的几个人来到会场,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一个身材微胖的傢伙微微皱著眉头,压低声音说道,“哎吴科长,你听说没啊,国资重组关键环节,交给一组来做了,听说一组组长是个很年轻的乡科级干部啊!”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旁边一个戴著眼镜的干部微微点头,回应道,“嗯,我也听说了。这个年轻人很了不起啊,好像还是钱市长钦点的人吧?”他推了推眼镜,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 另一个人听到这个话题,连忙凑过头说道,“你们还不知道吧?一组组长就是钱市长之前的秘书,叫做李霖。我亲眼见过钱市长站在政府楼下足足等了这个人半个钟头!他要是没点过硬的背景,打死我都不信。”这个人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嘶~还有这种事?市长竟在楼下等一个乡科级半个多钟头?看来这个李霖不简单啊!” 眾人小声议论著,对李霖这个人充满了好奇。 他们的眼神中闪烁著各种猜测和疑惑,有的人微微摇头,有的人轻轻点头。 也正是在这时,他们感受到一道冷冽的目光正在盯著他们看。 眾人纷纷抬头,发现三组组长王保坤正冷冷的看著他们。 王保坤双手抱在胸前,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满和蔑视。 几人尷尬的冲他笑了笑,“王组长你好,呵呵呵...” 他们的笑容有些僵硬,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 说完,几人纷纷低下头,闭口不言。 王保坤冷冷一笑,对这几个口无遮拦的科级干部充满了不屑。 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高傲。 他是財政局的老人,大部分单位都跟他负责的部门有业务来往,所以,很多人都认得他。 財政局又掌管著各个单位的钱袋子,所以他们所到之处,几乎没人会不给面子。 毕竟得罪了財政局的人,就要小心他们给你穿小鞋。 等你单位有帐务需要处理的时候,找个理由拖上你半年一年,让你主动去找他认错。 总而言之,財政局的干部不管官大官小,在同级单位面前,那就是人人供著的大爷! 关於李霖的传闻,王保坤也曾有所耳闻。 一开始他也是有点惊讶,也猜测过李霖的背景。 不过,那也都是出於好奇罢了。 其实李霖是谁?有什么背景?他压根一点也不关心,甚至可以说丝毫没放在眼里。 对李霖此次能担任一组组长,他甚至心怀怨恨和妒忌,因为如果不是李霖,一组组长的人选,很可能就是他的了。 一组组长,那可是直接与眾多企业老板打交道的角色,这其中的好处,想一想都让人羡慕! 所以,他对李霖其人没半点好感,甚至心里还很不服气,憋著一股子气,想给李霖一点难堪。 “哼!我管著办公室的后勤保障,想难为你还他妈不简单?”王保坤面色如常,心中暗自得意。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此时,一位穿著白色衬衣黑色长裤,身材苗条的美女信步走进会议室。 她的出场,吸引了在座眾人的目光,直到她安稳坐在组长位子上,那些男同志的目光依旧锁死在她身上。 她的步伐轻盈优雅,如同一只高傲的天鹅。她的长髮微微飘动,散发著一种独特的魅力。 可见,她身上这股魅力,对於男同志的吸引力有多么强。 她表情冷淡,坐下之后就隨手翻开国资重组的资料,细细的看了起来。 她的眼神专注而冷漠,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感受著她身上散发出那种拒人千里的气场,台下的男同志一个个忍不住心中暗嘆,“妈的,这该死的征服欲...”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渴望和无奈,有的人轻轻摇头,有的人微微嘆息。 她就是宣传部舆情监督室主任——魏敏敏。 选她作为二组负责人,市政府也是经过多方考量。 魏敏敏在舆情监督岗位上成绩出色,多次成功帮助平阳市平息舆论风波,对信访工作也有一定的经验和知识储备。 由她负责去做纺厂下岗职工的思想工作,处理下岗职工引发的一系列舆情舆论,必然游刃有余。 她也听说了此次三个组当中,有一个来自乡镇的科级干部,而且还是担任最为关键的一组组长。 关於李霖的传闻,她听说过许多许多,比如“夜御七女”、“村霸乡霸”... 因为她从事的就是宣传工作,关於前段时间网络上李霖的緋闻,她几乎一个没落的全看了一遍。 其中传播的內容大多十分露骨,网络上將李霖描述的要多无耻有多无耻,让魏敏敏看的牙根痒... 虽然最后澄清李霖並非那样下流无耻的人,但是先入为主的观念,让魏敏敏对李霖一丁点好感都没有。 她甚至有时候会想,如果见到这个人渣败类,一定要代表广大女性,先赏他几个巴掌! 真他妈贱啊!怎么还有脸来国资重组办公室任职?...魏敏敏暗骂。她微微皱著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厌恶。 她不动声色的环视左右,想要寻找李霖的所在,但是看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和视频上相似的人。 此时,会议室內已经座无虚席,只剩下主席台和前排还空著几个位子。 会议室大门吱一声又被推开,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被最后进来的李霖所吸引。 这个年轻人很面生...眾人不由多打量他几下。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和疑惑。 此时魏敏敏看到门口的李霖,本来冷淡的表情更加阴沉,眼中充满敌意。 她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再次透露出一丝厌恶。 李霖径直走到组长位上,紧挨著魏敏敏坐下。 他发觉魏敏敏一直在盯著他看,於是对她笑了笑,主动伸出右手打了个招呼,“你好,我是李霖。” 李霖的脸上露出一丝友好的笑容, 本以为魏敏敏会热情的回应一下,哪料,她却直接对著李霖翻了白眼,无视了他伸过来的右手。 她微微扭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仿佛和李霖这样的人接触一下,都是对自身的玷污。 “下作...”魏敏敏心中暗骂一声,挪了挪座位,刻意与李霖保持距离。 她的动作有些生硬,眼神中始终保持著对李霖的厌恶。 李霖看著魏敏敏的表现,眉头微皱,心想市里的干部他见的多了,这么傲的,还真不多见。 长的漂亮就能为所欲为?李霖依旧保持笑脸,对於魏敏敏无端的冒犯,只觉一头雾水。他微微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此时,台下有人认出李霖。 本来安静的会场,渐渐掀起一阵嚶嗡的议论声。 “喂,他就是一组组长李霖?那个乡科级干部?”一个人惊讶地问道,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我草,这么年轻能担此重任吗?市领导们是怎么样想的?这不是儿戏吗?”另一个人不满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质疑。 “你不知道,他可是钱凌云市长的得意门生,肯定是想借著这次机会把他提拔上去的。”还有一个人猜测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羡慕。 “...” 台下还有几个女同志,眼睛直勾勾盯著李霖,轻捂嘴唇对身边人说著,“他好年轻,长的好帅啊...好想分到一组跟著他呀...” 她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欣赏和渴望,有的人微微点头,有的人轻轻嘆息。 “好了好了都安静一下,钱市长以及诸位领导马上就到,你们注意下形象,不要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王保坤仗著自己资歷老,摆出一副领导架势,拍著桌子对台下一眾成员训斥道。 他的动作有些夸张,仿佛在展示自己的权威。 他说这些话时,还愤愤不平的扭头瞪了眼后来的李霖,心想,真是狗屎招苍蝇,走到哪都让人不耐烦。 第166章 组员 钱凌云、杨万全、张毅三位领导缓缓步入会场,他们的到来仿佛让时间都凝固了片刻。 现场眾人顿时陷入了安静,每个人的神情都变得极为严肃,目光紧紧地追隨著三位领导的身影。 钱凌云身姿挺拔,步伐沉稳有力。他的面容坚毅,眼神中透露出睿智和果敢。 杨万全和张毅两位领导也各具风采,表情凝重,仿佛肩负著千斤重担。 三人依次落座,那沉稳的动作和自信的神態,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他们的威严和担当。 王保坤作为下属,此时主动上前,微微躬身,对钱凌云小声说道,“市长,人都到齐了。” 钱凌云看了眼王保坤,冲他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隨后,他又朝杨万全和张毅点头示意,那眼神中的交流仿佛在传递著一种无声的力量。 “开始吧。”钱凌云声音沉稳的说道。 杨万全接收到指令,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將手指在话筒上轻轻敲击两下,试了试音量。 “好了,现在开始开会,首先请张毅市长宣读上级文件。”杨万全的声音洪亮而清晰,充满了威严。 张毅將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平铺在会议桌上,他微微低头,看著文件上的字,对著话筒念道,“关於平阳市政府组建国有资產重组办公室的通知…下设三个组,一组组长李霖,二组组长魏敏敏,三组组长王保坤…每组配备六到十名成员,副组长由各组组长选定…此次国资重组意义重大,希望同志们能够认真对待,圆满完成任务!” 张毅的声音在会场中迴荡,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一般敲打在眾人的心上。 台下眾人认真听著,当听到副组长由组长从组员中选定之后,心中都有些期待。 他们的眼神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不由將目光齐齐投向坐在前排的三位组长。 副组长的位置在以往都是由市政府安排后直接宣布,甚至组织部门还要亲自下文。 但是在这一次,竟然让组长选副组长,这无疑是一种全新的尝试,也让大家对未来的工作充满了期待。 李霖坐在那里,神色平静,並未有过多惊讶。 他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暗自思索著。 这种做法,很符合钱凌云的做事风格。 他要放权,就绝对一放到底,交给谁,就无条件信任谁! 李霖的心中涌起一股敬佩之情,他知道,在这样的领导下工作,既是一种挑战,也是一种机遇。 张毅宣读完文件,杨万全再次对著话筒说道,“下面,请以热烈的掌声,欢迎钱市长讲话!” 杨万全的脸上洋溢著期待的笑容,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对钱凌云的敬重。 哗——眾人激动鼓掌,那热烈的掌声仿佛要衝破屋顶,响彻云霄。 在座的大多是科级干部,谁能想到有一天能够面对面听平阳市长讲话? 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兴奋和自豪的神情,每个人都挺直了腰板,全神贯注地看著钱凌云。 他们都很珍惜这次机会,心中甚至闪过一个念头,恨不得现在就拍张照片发个朋友圈吹嘘一下。 但他们也都清楚,这是不允许的,谁要是不小心泄露了会议內容,那可是要被保密部门追责的。 钱凌云將话筒拉近一些,他的脸上带著微笑,那笑容如同春风拂面,让人感到无比温暖。 他的声音洪亮而富有感染力,开口道,“同志们,你们都是来自平阳市各个单位的精英,今天將你们聚集起来,是为了国资重组这件大事… 相信大家也都听说了,纺厂两千多名工人下岗,给社会带来许多不稳定因素,我希望你们齐心协力,完成好此次纺厂重组工作…” 钱凌云的讲话没有提前准备演讲稿,纯粹就是以谈心谈话的方式展开。 他从平阳社会现状说起,讲到以后可能会发生的风险,一直讲到如何才能盘活纺厂。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平阳市未来的担忧和期望,也充满了对在场每一个人的信任和鼓励。 会场眾人並没有因为钱凌云的讲话长而感到厌烦,反而一个个听的津津有味,时不时赞同点头。 他们的眼神中闪烁著思考的光芒,仿佛在隨著钱凌云的话语一起探索著平阳市的未来。 因为那些官体讲话稿他们听的太多了,每次一听到“首先、然后、一是、二是……”,就他妈犯瞌睡。 但是钱凌云像是谈心方式的讲话,很有代入感,让人不知不觉就將情绪带入其中。 当他讲到纺厂工人现在生活如何困难的时候,在场眾人无一不觉得心里难受,甚至有几个年轻女同志,眼里都闪著泪。 李霖心想,幸好这不是一次慈善募捐,要不然钱凌云这番讲话能掏空在场人的钱包。 不得不说,钱凌云经验丰富,讲话很有水平,点到为止却又发人深省…专业讲师也不过如此。 杨万全作为主负责人,最后又做了总结髮言。 他的发言简洁明了,却又充满了力量。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大家的期望和鼓励,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自己肩负的重任。 他的发言结束后,让李霖这三个组长又一一上台做了表態发言。 这个表態既庄重又严肃,就差举右手发誓,一定完成好此次国资重组工作,完不成怎么著…… 会议结束后,眾人纷纷走出会场。 国资重组办公室就设在市宾馆二楼,整个一层都给包了下来。 楼道口用一张办公桌子给隔了起来,还派了两名穿便衣警卫执勤。 这两名警卫身姿挺拔,眼神犀利,他们的存在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安全感。 所工作人员进进出出都要出示工作证,这样一来,就確保不会有陌生人擅自闯入办公区域。 这一层楼除一间会议室外,还有四十多个房间。 所有成员加起来一共是三十九个人,给每个人安排一间房,还有剩余房间可以作为资料室。还可以专门腾空一间作为组务会议室。 每组成员根据任务不同,人数配备也不同。 人数最多的是魏敏敏的二组,其次是王保坤的三组,李霖只分到了六个人,加上他,一组一共七人。 这六个人分別是来自纪委案件室的郑浩、市委组织部的肖琪、市委招待办的叶梓文、城建局的穆建平、市政府办公室的张鸣臣、商务局的牛洋。 六个人分別来自不同单位,他们之间有之前就认识的,也有一个都不认识。 比如市组部的肖琪和市委招待办的叶梓文,两个女孩子都同在市委楼办公,经常见面,此时就显得很熟络。 她们身著得体的职业装,脸上带著淡淡的妆容,眼神中透露出聪慧和自信。 两人一直肩並肩靠在一起小声交谈著什么,时不时掩嘴轻笑。 她们的动作优雅,神態轻鬆,仿佛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找到了一份熟悉的温暖。 市纪委的郑浩,因为工作的特殊性,他显得老成持重。 他三四十岁的样子,身著深色衬衫,头髮整齐地梳向脑后。 他的眼神深邃而严肃,仿佛能看透一切。他与其他人刻意保持著一定距离,独自站在一旁,静静地观察著周围的一切,不苟言笑。 穆建平、张鸣臣、牛洋三人也是三四十岁年纪,相比之下他们三人就显得隨和很多。 他们脸上始终带著笑意,不停地跟身边人打著招呼。 他们的动作热情而自然,没一会儿就跟同组的人混熟了。 李霖看著这六个人,心中充满了期待。 他笑著招呼六个人坐下,那笑容中充满了亲和力。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霖,渭水乡党委书记,有幸担任国资重组一组组长,接下来的工作,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李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充满了自信。 眾人听完李霖的自我介绍,很给面子的呱呱呱鼓掌。 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敬佩的神情,眼神中充满了对李霖的信任。 只有郑浩依旧沉著脸,显然对这样枯燥的开场白,一点提不起兴趣。 郑浩安坐在那里,双手抱在胸前,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耐烦。 眾人也都自我介绍完毕,李霖又详细的问了下每个人在原单位负责的什么工作,有没有什么专业特长。 以便於,接下来给每个人安排適合的岗位。 他认真地倾听著每一个人的回答,不时地点点头记录下来。 也正是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那敲门声如同战鼓一般,打破了屋內的寧静。 李霖刚想起身,就听到一个粗獷的声音传来。 “一组!让你们的人来三组办公室领办公用品和生活用品!” 很快屋外就没了声响。 眾人听到这种命令式的语气心中一阵不爽,感觉像是被人轻视了。 你三组负责后勤保障,不说主动送来,至少通知的时候,你客气一点啊! 这隔著屋门就开始大喊大叫,有点不把一组眾人放在眼里的感觉。 李霖淡然一笑,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从容和淡定。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仿佛在安抚著大家的情绪。 张鸣臣和牛洋几乎同时脱口而出,“组长,我去领东西。” 他们的脸上带著急切的神情,眼神中充满了责任感。 “我们俩也去。”肖琪和叶梓文也举起手笑盈盈说道。 “好,辛苦你们了。”李霖笑道。 此时屋內就剩下穆建平、陈浩和李霖三人。 穆建平慌忙从兜里掏出烟递到李霖面前,他的脸上带著討好的笑容,“组长你抽支烟?” 李霖摆手拒绝,“我不会抽菸。” 穆建平又笑著递给郑浩一根,“郑主任,你抽一根?” 郑浩看了眼穆建平手里的高档香菸,没接,而是从自己口袋掏出一盒低档烟,点上一支对穆建平说道,“好烟抽不起。” 闻言,穆建平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尷尬的嘴角抽动了两下。 反应过来后他连忙解释说,“郑主任別误会,这是我自己买的烟,我本身也不太爱抽菸…” 郑浩没有理会他,自顾自的吞云吐雾。 很快肖琪他们领完物品回来。 只见四个人一个个沉著脸,很不高兴的样子。 “怎么了?没领到吗?”李霖关切地问道。 肖琪摇摇头,把手里的几个黑皮笔记本往办公桌上一放,抱怨道,“组长,我感觉我们组被三组的人针对了。” 肖琪的脸上带著委屈的神情,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满。 紧跟著走进来的牛洋三人,也相继抱怨说,“是啊组长,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我看其他组成员都发的有茶杯、茶叶、洗漱用品…轮到我们组去领东西,就只给了几个笔记本和两盒原子笔…” “组长,至少洗漱用品得给我们一套吧?你也知道宾馆这些毛巾香皂质量太差,一擦一身毛…” 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不满的神情,既委屈又不甘。 “好了,別急,我去看看。”李霖的表情淡然,微微一笑说道。 仗还没有开始,粮餉就被人剋扣了,军心不稳,怎么打胜仗? 李霖表情淡然地推门走了出去,直接去找王保坤。 第167章 你不给,我自己拿 做什么事情都不能太冒失,总要先搞清楚状况,再考虑如何解决。 李霖站在走廊里,微微皱著眉头,心中暗自思索著。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沉稳和冷静。 你王保坤官职再怎么高,到了这国资重组办公室,咱们都是一个样的,你不能区別对待。 李霖的心中涌起一股不满,他觉得王保坤的行为有些过分。 有什么想法,有什么不满,你倒是衝著我来啊。 干嘛要为难我一组的组员?这不就是欺负人吗? 看我们都是科级干部,你仗著自己职级比別人高一头,又是財政局的人,就能想针对谁就针对谁? 你也太狂妄,太目中无人了点!李霖的心中充满了无奈,他觉得王保坤的行为很不恰当。 李霖出门右转,直接来到三组所在的办公区域,迎著一眾陌生脸孔疑惑的目光,他直接敲响了王保坤的办公室门。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门,发出清脆的声音。 “谁呀?”王保坤的声音从屋內传来,带著一丝不耐烦。 “是我,李霖。” “等一下...” 屋內立刻传来悉悉簌簌装东西的声音,明显是在掩饰什么。 李霖的心中涌起一股疑惑,他不知道王保坤在屋里藏了什么东西。 “进来吧。”王保坤的声音再次传来,带著一丝不情愿。 李霖姿態放的很低,毕竟还不清楚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轻轻推门走了进去,看见王保坤安稳的坐在老板椅上,正在埋头书写著什么。 李霖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友好。 “李组长啊,有事吗?”王保坤故意晾了李霖一会儿,这才抬起眼皮,轻蔑一笑问道。 李霖笑了笑,没跟他计较,和顏悦色的问道,“王组长,工作马上要正式开始了,办公用品和同志们的生活用品什么时候能发下去?不能因为这些东西耽误了工作啊。” 他的语气平和,让人听了感到十分亲切。 王保坤抬起头,不耐烦的皱眉说道,“我说李组长,你就为了这点小事来找我?你知不知道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哪有时间给你解决这些小问题?再说了,笔记本和原子笔你的人不是已经领回去了吗?开个会记录一下笔记,难道不够用吗?” 王保坤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满,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耐烦。 他的语气强硬,让人听了感到十分生气。 小问题?面对王保坤的搪塞和轻视,李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平静的质问道,“既然王组长认为是小问题,那就抓紧时间解决吧。” “解决什么呀?”王保坤两手一摊耍起无赖,“我不是告诉你了,该给的都给你了,你还要什么?难不成再给你找几个服务员在旁边给你按摩才能工作下去?” 电脑印表机碎纸机...这些硬体设施一件没配,但是在走廊里李霖分明看到工作人员正在给魏敏敏他们组安装,还有肖琪他们说的日用品,王保坤是绝口不提。 其他的都无所谓,同志们可以克服,哪怕李霖自掏腰包也能解决。 但是大件的办公用品怎么解决?看来这个王保坤是铁了心要难为李霖了。 这老小子,到底为什么呀? 想不通,李霖也懒得想。 “王组长,我们组缺什么你心里明白。我现在正告你,如果因为你后勤保障跟不上,而导致我们组工作不顺利,所有的责任你担!”李霖逐字逐句说道,他希望王保坤想清楚这么做的后果。 如果一组正式开展工作,总不能复印列印个材料都要跑楼下列印店去吧? 如果这样的话,一组的成员估计干不了多久就得撂挑子... 王保坤听到李霖的警告还来劲了,他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负责?你是一组组长我凭什么负责?听说你不是挺有能耐吗?凭三寸不烂之舌就能说服龙建那么大的企业,还需要我们三组给你保障什么呀?有本事你倒是自己去解决去呀?” 我草!这老小子还耍上无赖了。 李霖都被他给气笑了。 看到李霖无动於衷,王保坤以为自己占了上风,於是轻蔑的笑道,“市领导安排我做这个三组组长,那是对我的信任!分配资源这种事,当然就是我王保坤说了算的,你要不服气,你去找市里领导,把我三组组长的职务给撤了!” 王保坤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傲慢。 “王组长啊,你太高看我李霖了,我哪有资格去见市领导啊。我看呀,还是你亲自去向市领导反映吧!”李霖笑道。 “你...你什么意思?”王保坤听的一头雾水。 王保坤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解。 “既然你不给,那我就自己动手拿了。”李霖的脸上露出一丝坚定,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果断。 说著李霖拨通肖琪的电话,“你们六个都来储物间,需要什么我们自己动手搬!” “李霖你敢吗?”王保坤一脸不敢置信的看著李霖。 王保坤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敢相信。 “为了工作,我有什么不敢?你要觉得我做得不妥,你可以直接去向张市长、杨市长甚至钱市长去反映,就说我李霖无组织无纪律,行了吧?”李霖一脸无所畏惧说道。 自己占理,他是真不怕王保坤这老傢伙去告状。 王保坤见李霖来真的,他抄起电话就准备打给守储藏室那几个人,要他们锁紧门谁也不准进! 李霖冷冷的看他一眼,说道,“王组长,看样子你是想把事情闹大啊?你让他们挡我试试?別怪我没警告你,闹到最后,你可兜不住!” “你...”王保坤被李霖的气场震慑,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 李霖走上前去,直接拉开他的抽屉,从里面搜出两三盒不同牌子的茶叶... “王组长很喜欢喝茶啊?不知道这些茶是你自己钱买的,还是公用经费买的?经得起查吗? ”啪!李霖將三盒茶叶撂到王保坤桌子上。 王保坤眼角抽搐,看著自己用公费给自己买的茶叶被李霖拆穿,脸色苍白,却又无言反驳。 刚刚在门口李霖就听到王保坤在屋內拉动抽屉藏东西的声音,猜想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物品。 果不其然,这老小子趁著办公室採购茶叶的时候,专门给自己多买了几盒。 李霖也不再理会他,转身从他办公室离去。 恰好肖琪几个人走了过来。 李霖朝他们一招手,“走吧,去储物室拿办公用品。” 眾人都知道王保坤不太好说话,本以为李霖去了也难免要被刁难。 却万万没有想到,仅几分钟而已,李霖就把事情给解决了。 肖琪、牛洋等人眼中含笑的看向李霖,不由暗暗伸出大拇指。 第168章 一组不加班 守在储物室的两个三组成员,看著李霖带著整个一组的人浩浩荡荡的朝他们走来,脸上不禁露出疑惑的表情。 他们站得笔直,眼神中满是诧异,微微皱起的眉头显示出他们內心的困惑。 其中一人不自觉地摸了摸后脑勺,目光在李霖和他身后的人群之间来回移动。 另一人则微微张著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当李霖要求他们打开门的时候,两人发出了疑问,“李组长,没有王组长的条子,我们没权利打开这扇门啊。” 他们的语气中带著一丝为难,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却又有些不安。 说话的那个人微微摇了摇头,双手轻轻摆动,示意自己的无奈。 “哦,我跟王组长说好的,你可以去问一下。”为了打消两人的疑虑,李霖专门扭头向身后王保坤的办公室方向喊了一声,“王组长,我来拿东西了...” 李霖的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眼神中充满自信。他微微侧过身子,提高音量,声音在走廊里迴荡。 他的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站姿挺拔,给人一种沉稳的感觉。 王保坤的办公室就挨著储物室,他肯定听到了李霖的声音,但是他却没有发出任何回应。 既没有表示同意,也没有开口拒绝。 王保坤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阴沉得嚇人。 他紧咬著牙关,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他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面前的文件,仿佛要把它看穿。 李霖笑了笑,对看门的两人说,“你们看,我跟王组长说了,他不回应就是同意了。他现在就在屋里,不信你们去问一下。” 李霖的笑容温暖而真诚,试图缓解两人的紧张情绪。 两名组员看到李霖光明正大的向王保坤喊了一嗓子,证明了王保坤是知道这件事的。 他们也不敢强行阻挡李霖,毕竟那可是一组组长,和王保坤一个级別的人物,他们断然不敢得罪。 他们对视了一眼,眼神中传递著犹豫和无奈。其中一人轻轻咬著嘴唇,微微低下头,思考著该如何应对。 另一人则轻轻嘆了口气,微微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没有办法。 於是,他俩只得睁一只眼闭一眼,做了顺水人情。 他们缓缓地挪动脚步,走到储物室门口,犹豫一下最终下定决心打开了门。他们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討好。 门打开的那一刻,他们的身体微微向后退了一步,仿佛在为李霖他们让路。 储物室房门打开后,只见里面数排置物架,上边整整齐齐码放著常用的办公用具,还有日常用品,用以保障组员们工作和生活所需。 置物架上的物品摆放得井井有条,各种顏色的文件夹、笔记本、笔等办公用品一目了然。日常用品也分类摆放,整齐有序。 几台未拆封的印表机和电脑,安静的堆放在角落。这本来就是配备给一组的设备,王保坤竟然还敢压著不给?真他妈不是东西! 李霖朝组员们示意,“进去拿吧,按照规定该拿多少拿多少,不许多拿。男同志们辛苦点,把咱们的电脑和印表机搬回办公室组装一下。”他微微挥了挥手,示意大家行动起来。 张鸣臣、牛洋二话没说,走进屋內,擼起袖子搬起电脑和印表机就往回走。 听著屋外的响动,王保坤坐在屋內脸色阴沉的嚇人,本来要给李霖一点难堪的,没想到反过来被李霖教育了一顿。 草了!山水有相逢,你他妈给我等著吧!他恶狠狠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骂人的话。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保坤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著,仿佛在压抑著即將爆发的情绪。 他的双手紧紧抓住椅子的扶手,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在財政局关键岗位工作了这么多年,向来都是他欺人,何时被人欺过?他不服,恼的眼珠发红! 他心中充满了怒火,眼神中透露出凶狠。他猛地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思考著如何报復李霖。他的脚步沉重而急促,每一步都仿佛在发泄著他的愤怒。 二组魏敏敏的人听到楼道里叮叮咣咣的声音,也都好奇的探出脑袋想要一探究竟。 他们的脸上露出好奇的神情,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有的人微微张著嘴,有的人轻轻皱著眉头,大家都在猜测著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他们看到李霖带著人直接走进了储物室,惊讶万分。 办公室虽然是临时组建的,可也有明文规定,三组负责后勤保障,不允许其他组成员私自进入储物室的。 王保坤可不是好招惹的人,这一组怎么那么牛逼?堂而皇之的就去搬东西? 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惊讶和不解,有的人轻轻摇了摇头,有的人小声地议论著。他们的身体微微前倾,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魏敏敏本来是不喜欢看热闹的,但动静这么大,她也忍不住偷偷往过道瞄了两眼。 当她看到李霖人模狗样的站在储物室门口指挥组员搬运物品,忍不住向他投去鄙视的目光。 “人渣就是人渣,一点规矩都没有!”魏敏敏心中暗骂。 她一看到李霖,就想起网络上报导他“夜御七女”时的配图...只觉噁心。 她有点洁癖,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厌恶之情,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反感。她微微摇了摇头,仿佛想要把那些不好的画面从脑海中甩出去。 李霖看到魏敏敏出来了,这次长了个心眼,只是平淡的看了她一眼,並未搭理。 李霖的眼神平静而冷漠,他微微扬起下巴,转身继续指挥著组员们搬运物品。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魏敏敏根本不存在一样。 看到李霖对自己的態度如此冷漠,魏敏敏更觉羞愤,“还跟我装上了...” ... 资產重组的主要工作是资產清查、评估,確定重组目標和方案,最终根据实际情况选择合適的重组方式,比如合併、分立、股权转让等方式。 李霖坐在办公桌前,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专注和思考。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仿佛在思考著资產重组的每一个环节。 纺厂的的资產已经请专业机构进行了评估,明確了其现有资產合计为 16.28 亿元。 作为上世纪的经济支柱產业,纺厂几经改造翻修,厂內设备也是前几年才更换过的,较为先进的设备。 但是隨著时代的发展的进步,纺厂的经营思路不能与时俱进,连年亏损之下註定是要被淘汰的。 李霖的心中涌起一股无奈,他微微摇了摇头。他的双手轻轻放在文件上,仿佛在感受著纺厂的命运。 按照钱凌云的思路,纺厂先进行股权转让,引进国有或民企资本,调整组织构架、管理体制和人员配置... 重组后进行资產优化、业务整合,与持股企业实现资源共享、协同发展...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的使纺厂焕然新生。 李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信心,他微微点了点头,很认同这个思路。 而一组的主要任务,就是为纺厂寻找合適的入股企业。 看著办公桌上小山一般的资料,李霖疲惫的捏了捏眼角。 不知不觉已经晚上六点,组员们仍旧埋头翻阅著资料,希望儘快將符合条件的企业儘快梳理出来。 组员们的脸上露出专注的神情,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认真和负责。有的人微微皱著眉头,有的人轻轻咬著嘴唇,大家都在努力地工作著。 张鸣臣和叶梓文两人有丰富的接待经验,李霖给他们两人的任务就是儘快制定出“股权招商会”的详细方案。 等到邀请名单擬定之后,就要向相关企业发出邀请,请他们实地考察纺厂项目,然后再洽谈合作。 看著眾人认真的工作状態,李霖很欣慰。 他抬起手腕看看时间,笑著对眾人说道,“好了,下班。晚上我们不在餐厅吃饭,我请大家去外边吃。” 李霖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微微站起身来,双手轻轻拍了拍,示意大家停下手中的工作。 工作组的一日三餐都由宾馆提供,每个人都有单独的住宿、办公场所,离家远的可以选择吃住在宾馆。 但是没有硬性规定,必须吃住在宾馆。 今天是一组眾人第一次见面,李霖想借这个机会,和眾人加深一下认识,也是让组员之间,相互了解的机会。 只有大家相处好了,工作起来配合度高,这样效率才高。 “耶~组长真是太好了!我在原单位的时候经常加班,没想到咱们工作组不仅不加班,组长还请客吃饭,真是太幸福了。” 肖琪是个年轻姑娘,性格比较活泼,她听到李霖说要请客,高兴的一蹦三尺高,拍手叫好。 除郑浩外,其他人脸上也都露出轻鬆的笑容。大家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欣慰,有的人微微点了点头,有的人轻轻笑了笑。 李霖笑著对眾人继续说道,“我先声明一下,不管其他组怎样。除了紧急工作外,我们一组原则上不要求加班。所以,也请大家注意工作效率,保质保量完成当天工作。好了,收拾一下,我们出发。” 李霖的脸上露出微笑,眼神中充满坚定。他微微挥了挥手,示意大家行动起来。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让人感受到他的领导风范。 听到李霖的话,眾人更觉轻鬆。心想能遇到这么明事理的领导,还真是难得!所有人,都在为自己能够遇到这样的领导而感到幸运。 一行人浩浩荡荡下楼,其他组成员也在这时集中去餐厅吃饭。 当他们看到李霖领著一组眾人离开宾馆之后,不由心想人家一组这是要集体出去吃小灶啊?真羡慕啊! 这些人眼中充满了羡慕和好奇,有的人微微张著嘴,有的人轻轻皱著眉头。大家都在猜测著一组的人要去哪里吃饭。 王保坤看到这一幕,脸色阴沉的暗骂一声,“无组织无纪律...”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著,仿佛在发泄著自己的情绪。他死死地盯著李霖他们离去的方向,心中充满了嫉妒和不甘。 第169章 觉悟=傻逼? 吃饭的地方定在距离市宾馆不远的一家川菜馆。大红色的招牌,加上门口作为装饰的两串红彤彤的辣椒,一看就地道正宗。 李霖提前给高强打电话,让他提前送来了一箱酒和一条烟。当然,是自费。 楼上包间里,李霖坐在主位,郑浩、穆建平两位年龄稍大的同志紧挨著他左右坐下。 因为是刚认识,又是第一次在一起吃饭,大家情绪显得都很高涨。 菜上齐之后,服务员將酒打开,分作四个盛酒器摆放在桌子上。 李霖提起酒壶,围著桌子给每个人的酒杯里添满酒。 张鸣臣和牛洋看到李霖如此客气的举动,连忙起身说道,“李组长,怎么能让您倒酒呢?让我们来吧。” 说著,两人分別抓起酒壶身边人的酒杯给添满了。 “现在是工作之外,都別组长组长的叫了,年龄大的叫我一声老弟,年龄小的叫我一声霖哥。咱们能分在一个组工作,也是缘分,能跟大家认识一场,我感到十分荣幸。”李霖笑道。 眾人也都一脸笑意的看向李霖,对他这种平易近人的態度,內心十分感动。 郑浩虽然表面依旧冷酷,默默的抽著手中烟,但听到李霖的话,不由心中动容。他好奇的打量了李霖两眼,不由对这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高看两眼。 简简单单几句话,就將一群刚认识的人凝聚在一起,这是需要高格局,大智慧的。李霖身上,似乎拥有与生俱来的领导气质。 是我小瞧他了?郑浩暗想。 肖琪作为年龄最小的组员,她激动站起身,举起手中杯,满脸笑意的对李霖说道,“组长...啊不,霖哥...” 叫了这一声哥之后,肖琪的脸肉眼可见的升温变红... 李霖微笑著看向她。 只听她不好意思的说道,“咱们组我年龄最小,我先喝一杯敬各位一杯?” 李霖笑著点点头,对眾人说道,“那今天这个开场酒,就交给肖琪了?” “肖琪,你若要喝第一杯,那就开好头,一定要拿出气势,要不然我们接下来可都放不开啊,哈哈哈...”张鸣臣以及眾人笑道。 肖琪也不推辞,端起小酒盅一口喝乾,接连又喝了五杯。 “我喝六个,敬各位一人三杯,祝大家三六九长长久久,步步高升!” “好!” 肖琪一番祝酒词,博得满堂彩。 “这第一杯,当然要敬我们组长了,感谢组长给我们开小灶!能在帅哥组长手下工作我荣幸之至,別说干三个月了,就是干一辈子我也愿意。” 被肖琪一番追捧,李霖心里很高兴,站起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旁边看热闹的张鸣臣、牛洋几人听到肖琪的话,想了想,有点不同见解。 张鸣臣逗趣的说道,“肖琪,你说的话我很赞同,只不过这个“干”字不太雅,你想想...” 眾人一愣,想想肖琪刚才的话,“和李组长干一辈子...” 都是过来人一点即破,反应过来后纷纷仰头大笑。 肖琪还有点懵,怎么想也不明白他们都在笑什么。 李霖又喝了一杯,笑著对她说道,“他们都坏,你別理他们。” 肖琪闻言脸更红了,当即明白这几个人一个个没安好心... 轮到给郑浩敬酒的时候,郑浩大概也是被现场轻鬆的氛围所感染,原本紧绷的表情此时舒展开很多。 更何况又是脸皮薄的女孩子敬酒,他也不好再端著架子绷著脸,只见他沉稳起身,不自在的笑了笑,一句废话没有,端起酒杯就喝。 关於郑浩,李霖事先通过以前的同事了解过一些。 他本是高材生,后来考入市纪委,一晃十几年过去了,还是个正科级副主任,跟他同时期的那些同事好多都从市纪委出来,去担任其他单位一二把手了,他依旧原地踏步。 隨著时间的推移,他也感觉心累,没人没钱没关係,渐渐的就不再动升迁的念头。老老实实趴在市纪委当个副主任,无欲无求。 正是在这种下境遇下,他才渐渐变的冷漠、不近人情...觉得任何一切都不值得自己起心动念。 但是从今晚他的表现看,李霖能够感觉出来,他的內心深藏著热火。 尤其是两杯酒下肚,他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笑的也更加自然、亲切。 哎!人人有本难念的经,若不是经歷过什么,谁愿意变成一块又臭又硬,遭人嫌厌的石头呢? 李霖对他的心境,多少有些理解。 曾几何时,自己不也是这般,谁也看不惯,谁也不服气...只是后来环境变了,自己的心態也调整了过来。 趁著酒劲,李霖拍了拍郑浩的肩膀,笑著对他说,“郑主任,咱们组还缺一个副组长,你有什么想法吗?今天是非正式场合,就当閒聊,你可以敞开心扉。” 郑浩神情一滯,整个人感觉石化在原地的样子,一脸的不敢置信... 他是顶著科室副主任的头衔,听起来也挺唬人,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个副主任在市纪委其实什么也不是。因为每个科室不止一个副主任,大多都是閒职,边缘人物罢了,手中一点实权都没有。 他习惯了被边缘化,但是今天突然被李霖问起自己的想法,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有种被重视的感觉。 他愣住,表面平静,但是內心忐忑,他甚至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他感激的看著李霖,良久没有说话。 最终,他放下手中的酒杯,有些不自信的反问李霖,“李组长,这是你做决定的事情,问我合適吗?” 李霖淡然一笑,“当然合適,这是我们组內的事,任何人都有资格表达想法,况且你资歷深,觉悟高,更应该先听听你的意见。” 觉悟高?郑浩仿佛被揭开伤疤,脸上的笑容淡去很多。 就因为领导时常夸奖他觉悟高,所以该他享受的待遇,他全都拱手让人了...自己兢兢业业干了半辈子,就得到一个觉悟高的虚荣。 有时候晚上睡觉做梦他都会在梦境里撕心吶喊,“我不想觉悟高,我想做一个自私的人,我不想觉悟高,我也想领导別人,我不想给人当小兵被人呼来喝去...” 他自嘲般笑著摇摇头,仰头喝完一杯酒,此时“觉悟”这个词,就像是一句骂人的话,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委婉的骂他“傻逼”... 李霖看郑浩態度突然变冷,於是也没再说什么。恰巧张鸣臣跑来向他敬酒,他笑呵呵站起身爽利的喝了三杯。 “霖哥好酒量...” 眾人起鬨,现场气氛达到高潮。 这时,李霖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是钱凌云打来的电话。 於是了连忙向眾人摆手示意“安静”。 眾人赶紧捂嘴安静下来,意识到李霖有重要电话要接,全都好奇的注视著他。 “钱市长,有什么指示?”李霖平静的问道。 在场眾人一听是钱市长打来的电话,全都露出震惊的表情。 一脸不敢置信的看著李霖与钱市长有如拉家常般交谈。 钱凌云爽朗的笑道,“你小子啊,开完会也不找我来报到,我原本打算咱俩一起吃晚饭的,等到现在都没你消息,你老实交代,去哪了?” 李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这样钱市长,我和组里这些同志第一次见面,晚上我请大家吃个饭,加深一下了解,明天,明天我去找您报到。” “哦,那好吧,知道请同事们吃饭,行啊小霖,知道搞好团结,你又成长了。”钱凌云又是一笑,打趣道,“那今晚我这个孤家寡人就只有独自用餐...你少喝点酒,別耽误明天的工作知道吗?” “嗯,我们点到为止,绝不影响明天工作。” “好了,明天你忙完来找我,听听你对纺厂重组的想法。” “好的钱市长...” 掛断电话,李霖长舒一口气。 自从钱凌云重回平阳市,性格变化不小,竟然都会开玩笑逗趣了...这让李霖一时难以习惯。 此时,他只觉包间內异常安静,缓缓抬头向眾人看去。 只见肖琪、张鸣臣眾人,一个个瞪大双眼,震惊的看著李霖,眼都不眨。 刚刚是钱市长给李组长打的电话?好像还听到钱市长刚说,一直在等李霖吃晚饭... 我草了,难以理解啊!李组长和钱市长的关係竟然铁到这种地步? “好了,都別这么看著我了,继续进行!不过刚刚钱市长可是交待了,谁也不能喝多影响明天工作,知道吗?”李霖笑道。 “放...放心,我们都有把握,按霖哥您说的,点到为止,绝不喝多。” “没错没错,绝不会影响明天工作。” 一群人看著李霖傻笑,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忽然,包厢门被人猛的推开。 两名穿白衬衫的青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 一进屋,其中一个人拿出隨身携带的类似执法记录仪的东西,对著现场眾人的脸开始拍摄。 眾人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神情突然变的紧张。 李霖眉头一皱,起身问道,“你们干什么?” 其中一个男人伸手指向李霖,冷著脸,用命令的语气说道,“你先坐下,不要乱动!” “我们是市纪委的,接到举报,有公职人员在这里公款吃喝,你们都配合一下,报出自己的工作单位!” 李霖没动,听完男人的说法,心中不由发笑。 我自掏腰包请同事吃饭,怎么成了公款吃喝? 这他妈一定是有人恶意誹谤! 第170章 有人诬告 包厢里因为有纪委的人突然闯入,导致气氛紧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內心忐忑的呆坐在原地,当执法记录仪照到他们脸上的时候,他们会下意识的用手挡住自己的脸,好像自己真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哎!我说你,把手挪开,哪个单位的?”白衣男子面容冷峻的看著张鸣臣问道。 张鸣臣用手挡住半边脸,用求救的眼神看向李霖,满脸的恐惧。 他还年轻,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他可不想因为出来吃顿饭就挨组织的处分。 万一要是挨一个处分,两年三年不能提拔,將来不知道要错过多少机会。 说不准,下辈子就全完了! “组长...” 张鸣臣哀求。 眾人也都齐齐看向李霖,希望他能站出来为眾人撑腰。 还不等李霖说话,一直沉默寡言的郑浩突然站起身,直面两名纪委干部,冷冷说道,“小刘、小王,你们俩不认识我了?” 郑浩有些恼怒,那两个年轻的纪委干部,明明早就看到了郑浩,同为纪委同事,不仅没有主动打招呼,反而装作不认识,这让混跡纪委十几年的郑浩感觉自尊受辱。 他妈的,就算老子手里没权,就凭你们两个一般干部,也敢蔑视我? 郑浩內心愤恨的暗骂一声。 两个纪委干部听到郑浩的质问,脸色一沉,旋即又变的稍微柔和,语气也没有先前那般强硬,装迷糊道,“哦?郑副主任也在啊?” 紧接著另一名纪检干部皱著眉头对郑浩说道,“郑副主任,你身为纪检干部,怎么也知法犯法?哎...虽然咱们是同事,但是公事公办,不好意思了!” “你们俩什么意思?凭什么就说我们违反组织规定?组织哪条规定不允许我们自费聚餐?你告诉我!” 郑浩看到两人轻蔑的態度,只觉气愤。 尤其是那一口一个的“郑副主任”...就差明说你他妈就是一个副主任,无权无势的,老实坐下吧! 郑浩心里像被刀扎一样,兢兢业业在纪委干了十几年,换来竟然是小辈对自己的蔑视! 还敢录他的像?草了!他真想抓起桌上的酒瓶將两个狗眼看人低的傢伙砸个头破血流! 他的手因为愤怒而颤抖,眉头越皱越深...好似稍加放纵,內心的怒火就將喷涌而出,烧毁一切。 突然,他感受到一只温暖的大手,在他背上轻拍了两下。 他扭过头,正看到李霖温和的目光,將他紧紧包裹。 “郑主任,稍安勿躁,我想这只是一场误会,我作为组长,还是由我来解决吧。”李霖平静说道。 郑浩被李霖坚定的目光所感染,正是这个台阶,让他保留了仅有的尊严。 他微微頷首,不屈的轻轻点头,坐回了原位。 “两位同志,我是国资重组办公室一组组长李霖,这是我的工作证。” 李霖从兜里掏出隨身携带的证件递给两名纪委干部。 紧接著他又拿出手机翻出买烟买酒以及吃饭预付的支付信息。 “这是我们自费聚餐付款的记录,你们看一下。” 李霖將手机屏幕竖在他们面前,让他们仔细看看。 本以为,两个纪委干部会认真审查一下內容,岂料,他们根本不屑一顾。 轻蔑的笑了笑对李霖说道,“对不起,我们只负责取证,不负责查证。你们是自费还是公消,跟我们去纪委说明一下情况吧!到时,自会有人核实。” 確定了,这两个人就是来找茬的! 闻言,李霖脸上原本礼貌的笑容,渐渐淡去,只留下一抹冷酷,紧紧盯著面前的两个纪委干部。 此时,组员们全都將希望寄托在李霖身上,他们满怀期待的看著李霖,盼望他早些解决这个麻烦。 李霖收回手机,从容淡定的找出钱凌云的电话號码,给他发了一条简讯,“钱市长,纪委同志突然来饭店查岗,诬赖我们公款吃喝...” 他转过头问郑浩,“郑主任,这两位同志是你的同事,你应该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吧?” 郑浩愤恨的点点头,“左边的叫刘元,右边的叫王晓欢。” 李霖点头记下,接著给钱凌云发简讯,“这两位纪委同志一个叫刘元,一个叫王晓欢,我怀疑他们是受人指使,故意诬陷我们!” 发完简讯,李霖將手机放在餐桌上,抬起头看向刘、王二人。 “给你们个机会,现在离开这里,我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李霖目光冷峻的说道。 刘王二人相视一笑,丝毫不將李霖的警告放在心上。 刘元继续拿著记录仪,有点侮辱性质的抵近李霖的脸,不屑的说道,“李组长,把你刚才威胁我们的话,面对记录仪再说一遍!” 王晓欢也笑了,他觉得李霖有些不知天高地厚,连他们纪委人员都敢威胁,真他妈不知死活! “李组长是吧?我也给你一次机会,现在主动承认你们公款吃喝,也算你主动交待,处理你们的时候会酌情轻一些,要是死扛著不承认,那就別怪我上报领导,把你们强制带走调查了!” 眾人闻言,心情更加忐忑紧张,听著刘、王二人威胁的话语,他们都有些坐不住。 李霖却显得十分淡定,面对二人的恫嚇,他笑了笑说,“要我跟你交代呀,你恐怕还不够格!” “你!”刘元面对李霖强硬的姿態一时无言以对,“我警告你,你所说的一切都已经被记录下来了!” 李霖懒得再跟他们俩多费口舌。 转而,他看向一眾组员,安慰道,“你们都別紧张,这两位纪委同志的到来,也算给我们平淡的酒席增添一点乐趣,大家静等三分钟!” 静等三分钟?眾人一脸迷茫,不知道李霖话中的含义。 他们可没有李霖那么从容淡定,一个个紧张的半句话不敢说,全都低头沉默著。 李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钱凌云回过来的消息就是“给我三分钟时间解决”。 刘、王两人看到李霖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有些恼羞成怒。 但他们身为纪检干部不能表现的太过囂张跋扈,只得在心里暗骂,“草了!你以为你是谁?三分钟解决?三分钟老子能让你跪地求饶!” 就在刘元准备拿出手机將这件事匯报给纪委领导的时候,纪委领导的电话先打过来了。 刘元当著眾人的面接通电话,此时,他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率先开口道,“领导,我们抓到一伙公职人员在饭店公款吃喝,他们態度恶劣拒不配合,请求领导派人...” 电话那头突然厉声打断他说道,“你先住嘴!你告诉我,是谁派的任务?谁让你们私自去查案的?” “领导...我们是接到的举报啊...”刘元听出领导的语气不对劲,连忙解释道。 “举报?为什么事先不向我匯报?別以为你们私下做什么交易我不知道!我命令你们,现在就给我滚回来!把这件事给我一五一十交代清楚,你们俩,等著挨处分吧!” “领导你听我解释...” 嘟~ 不等刘元解释,对方便掛断了电话。 此刻,一眾组员也都察觉到刘、王两个纪检干部的態度变化,於是诧异的看向他们。 继而,又震惊的转头看向李霖,惊诧万分,他们都很好奇,李霖是怎么联繫上他们领导的。 刘、王两人不甘的看了眼李霖,一句话没说,灰溜溜的就准备离开。 忽然,郑浩站起身指著二人背影喝道,“你们俩站住!” 刘、王二人小心翼翼的转过身,脸上早已没了先前那种不可一世。 “郑副主任...你还有什么事吗?” 郑浩冷笑道,“把你们非法拍摄的內容全部给我刪掉!” “这...”两人陷入犹豫。 郑浩不再忍耐,大步走到两人面前,揪起其中一人的衣领说道,“我已经很客气跟你俩说话了,別逼我动手!大不了老子背个处分!” 这下,轮到刘、王两人紧张了。 他俩嚇得面如土色,张张嘴不知道如何反驳,一时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表情可怜。 张鸣臣和牛洋本想起身劝解,但是李霖朝他们摆手让他们坐下。 因为他看的出,郑浩心中压抑多年的情绪如果不发泄出来,他会疯掉。 在市纪委混了半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今天却被小辈当著眾人的面训斥了。 不仅仅是面子掛不住,自己的尊严更是被无情践踏... 郑浩本来还心存侥倖,自己虽然在市纪委是个边缘人,但同事们至少在表面对他是尊重的。 但是今天刘、王二人的突然闯入,彻底撕下了郑浩仅有的遮羞布。 也让他彻底清醒,原来在纪委同事们心中,他不过就是个小丑一般的人物。 没人把他放在眼里,没人会发自內心的尊敬他...一切都是自欺欺人罢了! 他声音颤抖著,目光逐渐凝实,脸上的愤怒之色,让人害怕。 刘、王二人紧张的直咽唾沫,他们看出郑浩不是在嚇唬人。 於是,两人像个斗败的公鸡,躲避著郑浩愤怒的目光,把头一垂,当著郑浩的面,刪除了记录仪中的影像。 “滚吧!” 郑浩看到二人妥协,这才鬆开那人衣领,这一刻,他內心压抑的愤怒终於得到释放。 尤其是最后那一声“滚吧”,仿佛將积压多年的委屈和不甘,通通宣泄了出来。 他长舒一口气,一股从未有过的轻鬆感腾然生起... 回到座位,他端起一杯酒递到李霖面前,“李组长,我敬你一杯...” 他是个不善表达內心情感的人,仅仅是主动敬人一杯酒,已经是鼓足多大的勇气。 李霖笑了笑,与他碰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想想这么多年委曲求全的生活,郑浩的眼眶不自觉的湿润了。 第171章 副组长人选 王保坤一直在办公室等刘元的电话。 此刻他特別希望能够听到一组的人全被纪委给抓了的消息。 一想到今晚李霖的饭吃不安生,他心中就涌起一股报復的快感。 可是左等右等,眼看都快十点了,依旧没有等到刘元反馈的消息。 怎么了?难道出状况了? 王保坤眉头微皱,不由有些担忧。 毕竟他自己十分清楚,这属於是诬告,万一被纪委领导识破,说不定还会连累到自己。 想到这里,他內心惶恐不安的拿起电话,主动给刘元打去电话。 嘟嘟嘟~ 电话通著,就是无人接听。 王保坤的心一沉,一丝危机感油然而生。 他连忙自我安慰,“不可能的,刘元也算是老纪检干部,对付李霖这个生瓜蛋子,还不是手拿把掐?” “纵使李霖有钱市长给他撑腰,这大半夜的,他敢给钱市长匯报吗?恐怕他们的关係还没有好到这种地步吧?” “一定是刘元有別的事在忙,这才没接电话吧...” 自我安慰了一番,他这才觉得心里安稳许多,这一夜,他睡的一点都不安稳。 第二天一早,王保坤顶著黑眼圈出现在宾馆自助餐厅打饭。 李霖带著一组组员同样在餐厅里吃饭。 当王保坤看到李霖竟然安然无恙的出现在餐厅时,他瞬间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怎么可能呢?刘元可是信誓旦旦的向我保证,一定会抓到李霖公款吃喝的现行的!为什么他没有被纪委带走,反而若无其事的出现在宾馆?”王保坤诧异万分,同时,內心忐忑不已。 李霖没出事,那证明刘元一定出事了! 要不然,也不可能打他一夜手机都无人接听。 顿时,他有些慌乱,餐盘里美食此刻也已索然无味。 他胡乱对付两口就走出了餐厅,回到办公室继续打刘元的电话。 他一直心存侥倖,心想刘元不可能出事的! 但是连续拨打几次刘元的电话,一开始无人接听,后来直接关机了。 王保坤一脸的懵逼...他忧心忡忡,猜不出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也正是这时,刘元的电话突然回了过来。 他不假思索,连忙接通。 不等对方说话,他便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元元,你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刘元唉声嘆气的说道,“叔啊,你可算是给我找了个好差事,差点让我背个处分!” 王保坤心中一颤,惊诧不已,连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你不是去抓李霖了吗?怎么你会挨处分?你犯什么错了?” “哎...”刘元嘆口气,“领导说我私自查案,让我写了个情况说明,算是暂告一段落。听说这件事,是纪委杨书记亲自过问的,叔,那个李霖到底什么来头?怎么能一个电话惊动杨书记呢?” “杨书记亲自过问?”王保坤震惊万分,不知不觉额头冒出冷汗。 这只是一桩普通案件,怎么可能惊动纪委杨书记呢? 现在好了,没收拾住李霖,反而害的自己大侄子差点挨个处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保坤也是一脸的懵。 “好了叔,不说了。不管谁问你这件事,你就咬死不知道,千万別让人知道是你举报的李霖...昨晚领导问我的时候,我说是接的匿名电话...千万別露馅了,要不然咱俩都遭殃!”刘元叮嘱道。 掛断电话。王保坤恍若在梦里,只觉心惊胆颤... 从这件事上,他深深感受到自己与李霖实力的差距,顿生敬畏、惶恐之情... 补救,必须儘快补救与李霖的关係! 他连忙叫来下属,“小吴,过来一下!” 话音刚落,储物室的小吴推门走了进来,一脸諂笑的问王保坤,“王组长,有什么指示?” 王保坤擦擦额头的虚汗,平復一下忐忑的心情,急促的对小吴吩咐道,“你代表我们三组,去一组看看,最好见到李霖组长的面,当面问问他还有什么需要的没有,如果有,儘快给他们送去!如果没有需要,那就给他们送去点茶叶...” “啊?”小吴闻言当场愣住,心想向来抠嗦的王组长,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况且,他可是听说王组长与李组长两人不太合啊...怎么突然这么巴结李霖组长? “愣著干什么?快去啊!”王保坤催促道。 “哦哦,好,我这就去...”小吴连忙应声,满脸疑惑的转身离开。 吃过早饭李霖带著整组人回到办公室。 为了选出一名合適的副组长,他决定用谈话的方式,先听听每个人的想法。 他坐在自己单独的办公室里,等候著组员逐个进屋谈话。 第一个走进来的,是张鸣臣。 他和肖琪都属於性格开朗型,脸上无时无刻都掛著开心的笑容。 “组长,您喝茶。” 刚进屋,张鸣臣就主动为李霖添满一杯茶递到他跟前。 李霖笑著接过,示意他坐下。 不同於其他工作,组內谈话一般都比较隨和。 李霖先是问了他几个人问题,比如结婚了吗,有孩子了吗,家住哪里,对自己有什么评价... 这样问话的方式容易让对方放下戒备,忽略上下级关係,像朋友那般畅所欲言。 毕竟,李霖是想听真话,而不是虚偽做作的假话。 紧接著,话入正题,李霖笑著问道,“杨市长在会上要求,各组自己选配副组长,对此你有什么看法没有?你觉得,如果你来当这个副组长,该怎么开展工作?” 张鸣臣挠头一笑,“组长,如果我当副组长的话,我首先要为您服务好,工作之外的事情都帮您安排妥当,这样才能保障您有足够的精力投入繁忙的工作当中...呵呵,组长这是我的想法,肯定不成熟,望您多多见谅。” 当助理的一把好手啊! 李霖不由感嘆。 从张鸣臣的言谈举止中不难看出,他心思细腻,情商极高...唯一缺点,就是缺乏独自开展工作的魄力! 恰恰,这又是当领导最为关键的属性之一。 现在工作刚刚开始,过些天李霖肯定要经常在外边跑,一组就必须有一个能管事的。 到时,不管自己在不在,都要保证工作正常开展。 李霖笑了笑,对他的回答表示讚赏,紧接著又问他,“那你觉得,咱们组这几个人里,除你之外,谁还有能力担任副组长的职位?” 张鸣臣闻言,眼神黯淡许多,他知道,自己这是被李霖否定了。 要不然,也不会再问他谁更合適当副组长这种问题。 不过,那种失落感转瞬即逝,他笑道,“肖琪和叶梓文比较年轻,经验不足。建平哥和牛洋我不太熟悉,不便评论...郑主任吧,咱们这群人里他资歷老,级別高经验丰富,况且他是纪委干部,他来当副组长大家都服管束,有利於工作开展。” 这个评价倒是很中肯,不由让李霖对张鸣臣又高看两眼。 郑浩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今天给李霖的感觉和一开始见面时大有不同。 眼中少了抹冷淡,神情中暗含期待,整个人坐的笔直,感觉很拘束的样子。 李霖主动给他倒了杯茶,语气温和的说道,“別紧张,就是閒聊两句。” 郑浩勉强笑了笑,端起茶杯浅抿一口。 坐回位子,李霖笑著对他说,“昨天晚上喝酒的时候我就问你,对副组长人选有什么看法,但我看你似乎对我戒备心很重,所以没有继续那个话题。” “今天你是最后一个进来的,其他同志都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態度,郑主任,现在屋里就咱俩人,你不妨大胆发言,说一说自己的想法。” 郑浩放下茶杯,抿了抿嘴唇,终於鼓足勇气说道,“李组长,说实话,我没什么想法...” 李霖笑了笑,他猜到郑浩会这么回復,於是问他,“那好,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你当这个副组长,你首先要做什么?” 郑浩略微思考,说道,“如果我是副组长,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强调纪律,正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只有人人守规矩,工作才能顺利开展,否则一切都是空话。” “你接著说。”李霖眼中含笑。 “接下来就是坚决贯彻执行组长安排的任务,说再多好听的都不如擼起袖子干实实在在的干,身为副组长如果不能落实组长的指令,那绝对是不合格的!” 言简意賅,却又一针见血。 李霖缺的正是这样一位执行力强的副手。 “李组长,还有其他问题吗?”郑浩抬头问道。 李霖讚赏的冲他笑了笑,说,“郑主任不愧是高材生,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纪检,你的一番话正中要点,怎么样,愿不愿意屈尊当我们一组的副组长啊?” 啊?要我当副组长?郑浩神情一滯,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他自然是愿意的,甚至在没见到李霖之前,自己已经考虑如何爭取这个副组长的位置。 但是进了屋,见到李霖的面,却又羞於开口... “李组长,你是认真的?”郑浩凝重问道。 “当然,一会儿就召开全体会,正式宣布!”李霖斩钉截铁的说道。 “李组长...我...”他很想感谢李霖对他的器重,但最终还是梗在喉头没有说出口。 李霖朝他摆摆手,“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想告诉你的是,说一万句谢谢,都不如把接下来的工作做好!” 郑浩严肃的点头答应,“李组长,你放心吧,我一定竭尽全力协助好你,服务好全组同志!”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李霖满意笑道。 第172章 棉麻纺织协会 小吴按照王保坤的指示主动敲响了李霖办公室房门。 进屋之后,李霖一看是三组的人,饶有兴致的笑著问道,“有什么事吗?” 小吴说道,“李组长,是这样的,王组长让我来一组看看还缺不缺办公用品,如果缺的话告诉我,我这就去让人送过来。” 王保坤会主动示好?这真是日头打西边出来,头一遭啊! 李霖笑笑说,“回去跟你们王组长说,暂时不缺,如果需要的话,我会派人去取的。” “哦...”小吴连忙又討好的说道,“我待会儿先给一组同志们送去些茶叶,那李组长您先忙,有什么需要您记得找我就行。” 李霖点头微笑,没再说什么。 不多时,小吴带著三组两名同事提著一大袋茶叶和一箱水杯来到了一组大办公室。 彼时一组的组员正在按部就班的埋头梳理工作,当看到小吴他们进来时,十分疑惑。 “一组同志们辛苦了,我奉王组长和李组长的命令,给大家送来一些茶叶和茶杯,如果不够用,隨时去三组找我要,管够!”小吴笑呵呵说道。 张鸣臣眾人听到小吴的说辞显得很惊讶,记得之前发茶杯、茶叶的时候三组可是故意將一组给忽略掉了。 这次怎么又主动送来了? 此时大家心中都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估计王保坤是被李霖给收拾了,要不然就他那又臭又倔目中无人的脾气,他会想起主动给一组送东西? 至於李霖怎么把他给收拾的,大家都很好奇,却又一无所知。 关於郑浩任副组长的决定,李霖召开组务会,当眾宣布了一下。 眾人对於李霖的决定都表示认可,对於郑浩担任副组长也都没有意见。 郑浩虽说是纪委副主任出身,但从来没有正儿八经管过人。 也算是第一次当领导,显的有些紧张。 但也就那么一剎,很快就进入了工作状態。 他执行李霖的命令雷厉风行,责任心很强,这一点让李霖省了不少心。 安排好一切,李霖去市政府见了钱凌云。 准確来说,是钱凌云又给他打电话,让他带著工作方案去匯报一下思路和进展。 到了钱凌云办公室门口,正准备敲门进去,他的秘书陆辉突然从旁边办公室走了出来。 他不认识李霖,於是问道,“同志,你是哪个单位的?与钱市长提前预约了吗?” 李霖朝陆辉看去,只见二十多岁的年纪,相貌堂堂,白净的脸庞略显稚嫩。 他笑了笑说道,“你是钱市长新任的秘书吧?我是国资重组办公室的李霖,来向钱市长匯报工作的。” “哦,我是钱市长的秘书,那您稍等一下我查一下预约记录...”说著陆辉开始翻本子,找了半天也没有看到李霖的名字,於是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位领导,您没跟钱市长预约啊,这样是不能见钱市长的。” 他又笑著递给李霖一张名片,说,“这是我的办公电话,以后要见钱市长匯报工作,可以提前给我打电话,我会帮你安排的。” 陆辉全程都是一副笑脸,客客气气的样子,而且做法也都符合秘书工作的规定。 李霖知道对方不认识自己,即便自己再怎么解释也说不清楚,苦笑一声摸出电话准备直接打给钱凌云。 这时,杨万全副市长和张毅副市长一同走了过来,看样子也是来见钱市长的。 当他俩看到李霖被陆辉拦在门外的时候,脸上不由露出有趣的笑容。 张毅走过来笑著对李霖开玩笑道,“小霖你没想到吧,你这个前秘书有一天竟会被现任秘书拦在门外了,呵呵呵...可见你来钱市长这里来的太少了,要不然陆秘书怎么敢拦你呢?” 陆辉看到两位副市长,连忙打招呼,“杨市长、张市长,你们快进去吧,钱市长已经等你们好一会儿了。” 这时,他又好奇的重新打量了一下李霖,心想原来他是钱市长前任秘书啊...怪不得听到李霖这个名字的时候有种耳熟的感觉... 杨万全也笑了笑,对陆辉说道,“陆秘书,李霖是钱市长叫他过来的,你就別拦著他了赶紧让他进去吧,钱市长还等著听他匯报工作,给他布置任务呢,哈哈哈...” 他笑的很爽朗,好像好久都没有看到这么滑稽的场面了,一个跟钱市长关係最铁的人,竟然被不认识他的秘书拦在了门外,挺搞笑的... 陆辉连忙向李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抱歉的说道,“不好意思李科长,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您快请进吧...” 李霖笑了笑说,“你很尽职尽责,钱市长有你为他服务,他能省不少心,好好干!” 陆辉听到李霖的讚许,羞涩的挠挠头,谦虚的说道,“其实我很笨,多谢李科长鼓励。” 说著,李霖跟著杨万全他们一起走进了钱凌云的办公室。 “来了?都坐吧!” 钱凌云抬起头,看到三人进来,连忙招呼道。 陆辉跟进来为三人分別泡了一杯茶,然后不声不响的退出了门外待命。 见三人都坐了下来,钱凌云开门见山的问道,“我们省麻纺织协会你们都知道这个机构吗?” 杨万全点头回答道,“知道,而且我还跟他们副会长打过交道,不过怎么说呢,以前我们也曾经想过依靠麻协会在纺织行业的影响力,来挽救我市纺厂,但是接触过几次之后,发现这个协会对我们市的纺厂一点都不感兴趣,最终没谈成。” “钱市长你不会想请省协会的人来帮纺厂重组吧?”张毅摇摇头说道,“我觉得他们帮忙的可能性不大。我可是听说,省协会的会长,他在全省乃至全国纺织行业都有很大的影响力,架子很大,很难接触。他对咱们这种中等规模已经破產的厂子,不会產生多大兴趣。” 钱凌云闻言无奈的点点头,“我托熟人打听了一圈,他们也都说这个苏会长是个很难接触的人,架子大、脾气大、眼界高...但是如果能把这个人请到咱们平阳来考察一番,对纺厂的重组绝对大有好处,毕竟麻纺织协会可是囊括了纺织行业里几乎所有的精英人物啊...” 对於汉江省麻纺织协会,李霖通过这两天的资料梳理,对这个机构是有一定了解的。 协会会长姓苏名惠阳,汉江本土人士,一生致力於纺织行业的技术改进和出口贸易...在全国纺织行业都有极强的號召力和影响力。 如果他能出面帮助平阳纺厂资產重组,那必然是事半功倍! “明知不可行,也必须去试试。”钱凌云突然开口,“李霖,我看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一组去做吧,如果能请苏会长出面,相信纺厂重组项目很快就能取得重大进展!” 杨万全、张毅纷纷看向李霖。 心想李霖这把剑就是再锋利,也不可能砍动一切吧? 你钱凌云是不是对李霖的能力,自信过头了? 那可是全国知名人物,李霖一个乡科级干部,他能请得动人家? 本以为李霖会找个理由拒绝。 但是李霖的想法和钱凌云一致,不去试试怎么知道成败? 他笑著点点头,一脸淡然的说道,“好,我明天就带人去省城,请苏会长来平阳市指导工作。” 第173章 物以稀为贵 李霖斩钉截铁的態度,著实让杨万全和张毅吃了一惊。 这个任务就连他俩亲自出面,也觉得够呛。 万没有想到李霖却拿出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一口答应了下来。 杨万全和张毅相视一笑,心中不免嘀咕两句,这李霖把龙建引回来,就自大的以为汉江商圈所有企业都不在话下了?有点狂啊! 钱凌云面对李霖的態度內心十分高兴,虽然他也没抱多大希望,但是派李霖去走一趟,还是很有必要的。 如果万一成了呢?不就为纺厂重组的问题打开一个新局面了吗? 况且李霖背后还有李澜、孙怀德、侯耀东、刘海东... 放眼整个平阳市,也实在找不出比李霖出马更合適的人选了。 钱凌云讚赏的笑了笑,“呵呵呵...小霖啊你也不必有心理压力,你只管拋开一切去闯闯试试,需要市政府哪些支持,你儘管开口,只要不违背原则,我一律全都答应下来!只要你能將苏会长请到平阳来,就算你大功一件!” 李霖笑著说道,“钱市长,这本来就是我们一组的本职工作,即便今天三位市长不给我下命令,我依旧是要去省城见一见这位苏会长的,爭取把他请到我们平阳来,为纺厂重组项目找一条稳妥的出路。” 这番话让杨万全和张毅差点憋不住笑。 心想李霖不愧是钱凌云得意门生啊,就连狂妄的口气,都几乎一模一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还什么爭取一条稳妥的道路...只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大概率,李霖这次怕是要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真想看看到那时,他李霖灰头土脸的回来,钱凌云是否还能笑得出来... 回到市宾馆。 李霖立即召开了全体会。 会上,他安排人儘快將有关汉江省麻纺织协会的资料全都找出来。 然后对眾人说道,“三位市长同时向我们一组下达了死命令,要求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將省纺织协会的苏会长请到我们平阳市来指导工作。我决定今天就前往省城,到时张鸣臣和肖琪和我一起去,我不在这几天,家里的工作一切都听郑组长安排。” 穆建平突然有点担忧的开口问道,“李组长,您说的这位苏会长,是不是叫苏惠阳啊?我可是听说这个人架子很大,不好接触啊...” 听到穆建平这么说,眾人也都齐齐看向李霖,眼中不由流露出一丝担忧。 心想万一李霖完不成市领导交付的任务该怎么办?一组会不会受到领导批评? 李霖笑了笑说,“我也听说了,这个苏会长確实难以接触,但是事在人为,我想只要我们心够诚,就没什么能难倒我们的,你们说是不是?” 眾人纷纷凝重点头,但是至於能不能圆满完成任务,心中一点底都没有... 李霖要出公差的消息,很快三个组的人都知道了。 苏惠阳?嘴里念叨著这个名字,王保坤嘴角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哎呀李霖吶,別说是你去见苏会长,就算是钱市长亲自去,人家给不给面子都两说...就等著你如何灰溜溜的回来丟人现眼了...哈哈哈...” 王保坤一想到李霖完不成任务在市领导面前窘迫的样子,心里就忍不住发笑。 一开始他针对李霖,是因为本属於自己的一组组长位子被李霖给占了,他妒忌...所以他就想难为李霖,以达到內心的平衡。 后来李霖以强势的手段从储物室自取用品,这让他感觉到权威遭到挑衅...心中屈辱! 昨晚诬告李霖公款吃喝,没把他搞进去,反而差点害自己侄子进去... 被李霖一连串的压制,让他心生愤恨...但又不敢明著再跟他作对。 只能心里祈祷,这次去省城让李霖栽个大跟头,名声扫地! 不仅仅是他。 二组的魏敏敏以及其他几个对省麻纺织协会有所了解的人,都不看好李霖。 “哼,以前杨市长出面,最多也就是跟他们副会长閒谈几句,根本解决不了实际问题。李霖虽然是一组组长,但他级別太低了,协会的人根本不可能把他放在眼里的,恐怕到最后连个管事的都见不到!” 二组几个人一边抽著香菸,百无聊赖的议论著。 “你说的很对,不是我看不起李霖组长,而是他太年轻了,在体制內混的时间也短,我不太相信他有什么人脉关係能够直接与协会苏会长搭上线...” 魏敏敏路过大办公室,听著屋內眾人的谈话,神色平淡。 她不太关心李霖的遭遇。 只不过听到这个名字,就像看到一个老色批一丝不掛的站在她面前晃啊晃... “夜御七女”这种惊世骇俗的事,那体魄该是多么惊人?想到这,她有点反胃。 李霖自顾自的在房间收拾行李。 换洗的衣物、必备的用品、关键的资料...一一收拾整齐装进行李箱。 这次去省城,快则一天,慢则三天,他也已经想好该如何跟苏惠阳搭上线了。 这时肖琪敲门走了进来。 她问李霖,“组长,所有资料都已经准备齐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李霖一边叠衣服,一边说,“稍等一下我们就走,你再检查一下,別落下什么重要物品。” “嗯,好。”肖琪很有眼力劲,说完就主动上前帮李霖收拾衣物。“组长,你去忙別的吧,我来帮你叠衣服。” “那麻烦你了。”李霖笑著,转身去隔间给杨萍打电话。 肖琪弯下腰,细致的帮李霖收拾著私人物品。 当她摸到一条李霖的贴身衣物时,脸唰一下红了。 她谈过恋爱,但谈的少,时间短。 跟男人那种亲密接触的次数,两只手加一起都能数的过来。 这要是为其他男人收拾衣物她可能会心理抗拒,但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是给李霖收拾,內心不仅不抗拒,反而还有些小激动和兴奋... 她把布料最少的那件衣物在手心里揉了揉,揉到鬆软了,这才小心翼翼叠整齐,放进了李霖的行李箱。 李霖在隔间拨通了杨萍的电话,对她说,“你帮我准备一箱我们乡自產的红茶,要品质最好的那种,然后让乔安现在开车给我送我市宾馆,多少钱到时候我转给你。” 杨萍娇嗔一声,“什么钱不钱的,我掏钱也是一样的,你等著吧,我这就让乔安给你送去。” 渭水乡莫西村山坡上有几棵老茶树,听村民们讲,这几棵茶树有上百年歷史了。 这几棵树可是莫西村的宝贝,採摘下来的茶叶经过村里老人古法炒制,那品相不输顶级茶叶! 最为主要的是物以稀为贵。莫西村產的茶叶,也不是谁想喝就能喝到,钱买就能买到的。 第174章 住东盛,你们惊讶什么? 乔安来將一整箱茶叶搬到市政府派的公车上,拍拍手上的粉尘,走到李霖身边问他,“哥,怎么又去省城,这次任务没危险吧?” 跟李霖去过一趟省城,让乔安心理產生阴影,好似省城就是龙潭虎穴,每次去都惊险刺激。 李霖笑了笑对他说,“只是去见个人,能有什么危险?” 乔安扭头看了一圈,看到正在往车上放行李的张鸣臣和肖琪,顿时被肖琪性感漂亮的外表吸引。 “哥,她是你属下啊?长的好漂亮...”乔安眉开眼笑的小声对李霖说道。 李霖无奈一笑,心想这傢伙现在是越来越油了,见著美女眼睛就直。 他对乔安说道,“让你买车,几个月了,怎么还没买回来?” 乔安挠挠头,笑道,“店里的销售人员说过年前后优惠力度大,能省下来好几千呢。再说咱现在的车破是破了点,还能凑合,到了年底刚好是用车高峰期,到那时候提车不晚。” “行,你小子会省钱,有点经济头脑。”李霖笑著在他肩膀拍了拍,“你回去吧,在乡里好好开车,等买了车,哥托人给你找个媳妇儿。” 说到媳妇儿,乔安神色突然严肃起来,“哥,我跟你说个事。” “这段时间,我在乡里,跟食堂的那个老板娘,崔昕雨挺聊的来的...” 嗯?李霖诧异的看著他,不敢置信的问道,“你们俩谈上了?” “还...还没...我觉得她对我有意思,我这不是先问问你的意见吗?我听说她可是前任书记卢煜明的亲戚,我知道你们俩不合...所以没敢自作主张。”乔安一脸为难又有些期待的看著李霖。 李霖知道崔昕雨与卢煜明只是沾点亲戚,还是卢煜明妻子那头的亲戚,算不上至亲。 就算是至亲,乔安要真是和崔昕雨擦出火,他也不可能因为和卢煜明不对付,就拆散他俩。 “崔昕雨是个务实的女孩,你要是真对她有意思,先接触一下也无妨。但是我劝你一句,再没確定关係之前,或者人家不同意之前,你別乱来...” 李霖是怕乔安这个单身多年的傢伙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再来个霸王硬上弓什么的,在乡政府闹得沸沸扬扬,丟人就丟大了! “哥...你说什么呢...我可不是那样的人,我矜持著呢...嘿嘿...”乔安既羞涩又尷尬的笑了笑,眼神躲闪。 李霖知道,这是戳中他心事了。有时候不怕被爱情冲昏头脑,就怕慾火上头分不清到底是爱是不爱,为將来的婚姻埋下不稳定性。 “行了,你回去吧。既然想好了要追求人家,也別在乎那点钱了,我回来前你先把车买了。自己再留点钱,追女孩该钱就钱,大方点,別让人骂你抠唆,別让人瞧不起你。” “知道了哥。” ... 坐上前往省城的公务车,李霖还在不停的翻阅纺织协会的资料。 这就好比一场战役,不知己知彼,如何能做到百战不殆? 他必须要提前將纺织协会给摸透了,到时候谈起来,才能说中要点,让协会那帮人感受到他诚恳的態度。 车开到省城之后,张鸣臣问李霖,“组长,咱们今晚住哪里?” 肖琪也好奇的看著李霖,往常来省里出差,住的都是省委或者省政府旁边的商务酒店。 价格比较亲民,住宿条件中规中矩... 不知道李霖,会选择住在哪里呢? 李霖抬头看了眼张鸣臣和肖琪,淡然说道,“去东盛吧,这几天咱们吃住都在那里。” 这次又是带著艰巨任务来的,去东盛住,离侯耀东近,两人交流起来比较方便。 况且,依照李澜的性子,如果知道李霖来省城既没找自己,又没去东盛,又该伤心了。 “去...哪?东盛酒店?”张鸣臣惊讶的看著李霖,补充道,“组长,我们的经费好像住不起东盛那样的大酒店吧?” 肖琪也在旁边一个劲的点头,“是啊组长,咱们一天的食宿標准一人不到五百块,住东盛好像连开房的钱都不够吧?” 李霖笑著看向两人,说,“你们放心,东盛老板是我朋友,咱们去吃住都免费。” 啊?吃住都免费? 张鸣臣和肖琪闻言更是震惊的嘴巴成o型。 加上司机四个人在东盛连吃带住的,一天还不得几千块...什么朋友这么大方... 不禁,两人对李霖的人际关係网產生了浓浓的好奇... 到了东盛酒店开好房间。 李霖在屋里先给大学同学卢涛打去了电话。 “涛子,问你个事。” “你说吧,我知无不言...” “麻纺织协会知道吗?” “你算问对人了,我家律所就担任著纺织协会的法律顾问。” “哦?我想见苏会长一面,能安排吗?” “这...”卢涛皱眉犹豫了一下,有些为难的说,“我竭尽全力吧,虽然我们是协会的法律顾问,但是一年到头也见不了会长两面,他全国各地跑,很难约...” 李霖打这个电话是因为他曾听卢涛吹嘘过,他家的律所跟省城许多企业协会都有业务往来。 他本是想打电话碰碰运气,没抱多大希望,却没想到卢涛家的律所,还是协会的法律顾问团队...这真是意外惊喜。 即便卢涛不能帮他约见苏惠阳,至少能给他提供许多关於苏惠阳的情况。 这样一来,就为成功约见苏惠阳提升不少概率。 “你可別把希望全寄托在我身上啊...就算是我爸出面,也不一定能约到苏会长,你要有什么別的关係,也都问问...” 卢涛没有大包大揽,可见苏惠阳其人的確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约见的难度很高。 掛断电话。李霖打电话给了侯耀东,直截了当的说明了来意。 侯耀东一听李霖已经在东盛住下,於是就说,“行,一会儿见面边喝边聊。” 这时,肖琪和张鸣臣收拾完东西过来敲门。 “组长,走吧,我们去吃晚饭,今晚我们俩请你吃烧烤。” 李霖嘴角微扬,眼中含笑的对两人说道,“等著吧,已经安排好了,一会儿东盛老板过来,咱们一起吃饭。” 两人闻言又是一愣,听闻东盛老板可不是一般的大人物,竟然能来陪他们吃饭? 天吶,李组长这关係也太硬了吧... 第175章 帮忙约见 为了帮助李霖见到苏惠阳,卢涛找到了他爸。 他心想別人不肯帮忙,他爸总不至於不帮他吧?毕竟那是他爸呀。 他爸卢小伟当时正在办公室里百无聊赖的和美女秘书聊工作,聊著聊著就不安分的动起手来。 美女秘书被卢小伟充满技巧的手法撩拨的小脸微红,恰在此时,卢涛在门外喊了一声“爸”,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卢小伟心中一惊,连忙推开秘书,手脚忙乱的整理自己凌乱的衣衫。秘书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撩起裙子套上了內裤。 “小涛,你怎么越长大越没规矩了?进来不知道敲门吗?真是...”卢小伟擦了擦嘴角的口红印子,脸色阴沉的训斥道。 这是怎么了?我爸从没跟我发这么大脾气过啊! 卢涛一脸的懵逼,看著眼神躲闪的美女秘书,他还没有意识到就在刚刚他差点替他妈捉姦成功。 “哦...那谁...罗秘书你先出去,我跟我爸有点事商量。”卢涛不想在下属面前丟面子,於是將自己老爸的秘书找个藉口支了出去。 罗秘书温柔的点头微笑,二话不说低头就往门外走,走到门口背对卢涛时,背过手趁机將解开的胸衣扣子给扣上了...继而偷偷转过脸,衝著卢小伟嫵媚一笑,充满诱惑。 卢小伟脸上瞬间露出“我懂”的笑容,內心满足。开律师事务所都他妈多少年了,还是第一次招到这么勾人的秘书... 再次看向卢涛,他的脸当即又沉了下来,“什么事呀?慌里慌张的,一点不稳重...你这个样子,將来怎么让我放心把律所交给你?” 听到卢小伟口气有所缓和,卢涛紧绷的心情这才放鬆了些,於是没脸没皮的坐下来笑道,“爸,我大学同学李霖你还记得吧?他现在是渭水乡的党委书记...他想见见纺织协会的苏会长,你能帮他约见一下吗?” 卢涛说完,满脸期待的看著卢小伟,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段位太低肯定帮不到李霖,但是他爸行,好几次都听他爸回家吹嘘说今天又跟苏会长一起吃饭了怎么怎么样。 卢小伟听完自己儿子的请求,脸上露出犹豫的表情。 然后苦口婆心的对他说道,“儿子,如果你想见苏会长,爸就算豁出去,也一定想方设法帮你实现...但是若为了你同学,你必须要找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否则我不会拿自己的人情帮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的。如果我这么做,就是对我经营多年的人脉关係的浪费,也是对苏会长那种大人物的褻瀆。” 这怎么又扯上浪费资源和褻瀆了呢?卢涛有些迷茫。 他想了想,郑重的对卢小伟说道,“爸,我只有一个理由,他是我大学同学,是我最好的同学,最铁的哥们,他有事找我我必须帮他...爸,这个理由够分量吗?” 卢小伟看著一本正经说出这种幼稚语调的卢涛显的有些失望,“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仅仅是这个理由,我帮不了你。” 卢涛苦思冥想,又说道,“那如果我看好他的前程,是在投资他,助他飞黄腾达之后成为自己关键人脉呢?这个理由行吗?” 卢小伟轻蔑的笑道,“他只不过是一个乡科级干部,恐怕一辈子都將龟缩在某县,升迁的上限早就被锁定的死死的,我知道他农村出来的没有什么过硬的背景,你投资他有意义吗?他將来能升到省里来任职还是能怎么地? 儿子,你现实一点,別太意气用事。如果你真的觉得內心过意不去,那爸爸答应你,帮他联繫一下商会的那些副会长,让你给他有个交待,你看行吗?” 卢涛陷入沉默,他承认卢小伟所说的话不无道理,可就是觉得內心抗拒,不想接受。 这不是一段真诚的兄弟感情吗?怎么到了卢小伟嘴里,就成了一桩买卖? “哎...那好吧,我去给他回个话。” 卢涛无奈的摇摇头,內心失落。 ... 晚上李霖和侯耀东在东盛吃饭喝酒。 菜品依旧丰盛,酒水乃是三十年陈酿,一瓶上万那种。 这高规格的接待標准,让陪同的张鸣臣和肖琪看的瞠目结舌。 他俩能在市里关键部门上班,家里自然有些关係,家庭条件自然不差。 这么豪华的晚宴,不说是第一次见。但还是第一次见正科级能得到如此隆重的招待。 而且招待他们的人,还是堂堂东盛老总... 浓稠掛杯的酒液无声的诉说著它不菲的身价...臥在盘子里仰头的龙虾也展示著它海鲜中高贵的身份... 李霖夹起一块放进嘴里,示意张鸣臣和肖琪动筷子,“拘束可填不饱肚子,掛劲吃!” 两人羞涩的点点头,拿起筷子戳在了高傲的龙虾身上。 侯耀东端起酒杯与李霖碰杯,滋溜一口喝下,平静的说道,“小霖啊,按照你的指示,我已经跟纺织协会的苏会长联繫过了,他说他现在在燕京,明天中午回来,你明天中午直接去协会办公楼见他吧。” 李霖对於侯耀东在汉江商圈的影响力,是从来没有质疑过的。但是他一个电话,能让苏惠阳如此给面子,还是挺令人惊喜的。 毕竟平阳那帮领导可是口口声声说苏惠阳多么多么高冷难见面... 现在看来,也没有想像中那么困难嘛! 李霖淡然一笑,再次与侯耀东碰杯说道,“又麻烦侯总了,这一杯我敬你。” 侯耀东谦虚的笑了笑,“自己人,不提谢不谢的,以后我有事同样也要找你和钱市长帮忙的不是吗?” “嗯。”李霖笑著点点头,“那是自然。” 这时卢涛突然打来电话。 “小霖...”卢涛的语气很低沉。 李霖已经感觉出他肯定是因为帮不上自己忙而懊恼。 虽如此,李霖依旧问他,“怎么了?听声音怎么这么不高兴啊?” 卢涛长嘆一声说道,“哎,兄弟无能,没帮你约到苏会长,不过,如果你想见见他们副会长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让我爸帮忙约一下。” 李霖淡然一笑,“好兄弟说什么呢?你能为我的事情操心,我已经很感激了。苏会长我已经通过別的关係约到了,他现在人在燕京,明天就回汉江,让我直接去协会办公楼见他。” 啊?卢涛闻言惊讶万分,一脸的不敢置信。 “你...你通过什么关係约到的?苏会长可没那么容易见到的,你可別被人骗了呀!”卢涛惊叫出声。 “你放心,这个关係绝对可靠!”李霖笑道。 ... 掛断电话,卢涛神情木訥的站在原地发呆良久,心里嘀咕道,“他能通过什么关係联繫到苏会长呢?这关係比我爸的关係还硬?” 缓过来神,他又打电话给了他爸卢小伟。 “怎么了儿子?” “爸,李霖不知道通过什么关係已经联繫到苏会长了,而且定在明天见面。” “哦?” 这怎么可能? 即便自己出面,也不敢保证顺利约到苏会长...他李霖到底託了谁的关係? 卢小伟吃惊不小,沉默良久没有说话。 第176章 你跟底层人计较,说明你也不高尚 纺织协会大厦,是苏惠阳个人资產。 顶层,苏惠阳办公室。 他穿一身中式麻圆领短袖,脚蹬千层底布鞋,站在窗边眺望远方。 此时身著正装的秘书悄声站在他身后,拿出一个黑皮大本,小声对苏惠阳匯报说,“会长,半个小时后渭水乡党委书记、平阳市国资重组办公室一组组长李霖要来见您,您看需不需要准备会议室?” 苏惠阳神色泰然,头也不回的说道,“不必了,就在我办公室见面吧。” 秘书点点头,快速记录下来,然后又问道,“中午要留他们一起吃饭吗?” 苏惠阳回过头,瞪了一眼没眼力劲的秘书,说道,“你跟我多久了?这种问题还要问?省里那些厅长来我这里我留他们吃过饭吗?茶水供应好就行了,和这种人吃饭纯粹是浪费时间...要不是东盛侯耀东亲自打电话,我见都懒得见他们。” 秘书惶恐点头,“是,我知道了...” 他本来就很好奇,苏会长怎么会答应见一个乡科级干部,现在才知道原来是东盛老板的面子...如果是这样,看来应付一下就可以了,这场会面估计很快就会结束。 毕竟,苏会长这样的大人物,日理万机...哪有那么多时间与一个小人物周旋? .... 李霖带著张鸣臣和肖琪,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纺织大厦。 纺织大厦的安保很严,当他们三个陌生人出现在大厦门口的时候,受到了看门保安的严格盘查。 三个保安一副认真负责的態度,手提橡胶警棍挡在李霖三人面前。 “你好,请问你们找谁?”保安语气清冷。 “我们找苏会长,已经约好了的。”张鸣臣率先回答道。 见苏会长?还提前约好的?三个保安面无表情,內心却轻笑不止。 往常有人来见苏会长,秘书都会提前打电话到值班室,向门卫通报一声,避免发生阻拦客人的尷尬场面。 但是他们三个今天可没有接到上级的通知啊... 看著面前李霖三人穿著普通,也不像是大富大贵之人,不由猜测他们会不会是谎称来见苏会长,实际是来推销业务的? 若真是业务人员,那坚决不能让他们进入,因为苏会长最討厌那些厚脸皮没尊严的业务员,逢人就笑,逢屋就进,丟下名片就走...让人厌烦。 “对不起,我们没有接到上级通知,不能让你们进去,抱歉,请你们离开。”保安垂著眼皮,冷声下达逐客令。 “我们是平阳市国资重组办公室的人,真的已经和苏会长约好的,麻烦你们打电话问一下好吗?”张鸣臣依旧挡在李霖和肖琪二人身前,极力与保安解释。 保安有些不耐烦的摇摇头说道,“不好意思,我们没有权力给上级打电话,请你们赶快离开,要不然我们就只能强行赶你们出去了。” “看你们三个不像坏人,別让我们难做,识趣点赶紧走吧。如果你们真的跟苏会长提前约好了,那你就直接联繫苏会长,让他秘书通知我们一声,我们这就放你们进去。” 三个保安倒没有咄咄逼人,一直都耐著性子解释。 但是他们心中却对李霖三人嗤之以鼻,心想,现在跑业务的什么谎话都敢编,苏会长那是什么人物?岂是你们这些人想见就能见的? 编瞎话也不编靠谱一点!三名保安嘴角微扬,同时露出一丝轻蔑和嘲笑。 “鸣臣,我给苏总打个电话,你们俩先等一下。” 李霖拍拍张鸣臣的肩膀,示意他不必再跟保安解释了。 保安看李霖说的煞有介事的样子,以为他又是在吹牛逼,不屑的笑了笑。 苏惠阳的电话,李霖存的有。 他想也没想直接拨通他的电话。 嘟嘟嘟三声过后,苏惠阳接通了电话。 “喂,你好,哪位呀?” “苏总你好,我是平阳市国资重组办公室李霖,我现在就在您的楼下,被保安拦住了。” “哦。”苏惠阳语气平静,“你站在那稍等一下,我让秘书下去接你们。” 说完,电话就被掛断。 从电话中不难听出苏惠阳態度冷淡。 李霖微微皱眉,预感今天的见面可能不会很顺利。 “怎么样?苏总的电话打通了吗?”三个保安笑盈盈的看著李霖,轻笑道,“你刚刚不会是打的么零零八六的电话,假装在跟苏会长通话吧? 年轻人,就別装了,我们仨干保安都十来年了,像你这样的业务员我们见多了,赶紧走吧,別到最后闹的不愉快...” 李霖看著仨保安自以为是的样子,笑了笑没理会。 他们也是底层群眾,找份稳定工作不容易,没必要难为他们。 “劳驾三位稍等一下吧,苏会长马上派人下来接我们。”李霖礼貌笑道。 三名保安轻笑摇头,像李霖这样能装的业务员还真不多见。 “给你们三分钟,如果三分钟之后没人下来接你们,你们仨立马...” 保安话未说完,嘴巴立马合上。 因为他们看到苏惠阳的秘书,正火急火燎的衝出电梯,朝他们小跑过来。 “王...王秘书...”三名保安对视一眼。 心想难道真像李霖所说,王秘书是来接他们的? 三人內心不禁震惊,纷纷仰头看向李霖...目瞪口呆。 有个保安还不死心,以为只是巧合,於是迎上去问王秘书,“王秘书,你跑这么急干什么?需要帮忙吗?” 王秘书冷著脸瞪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径直走到了李霖面前。 “李霖先生?不好意思让你们三位久等了,因为从燕京回来的太著急,没来得及通知保卫处,十分抱歉!”王秘书诚恳致歉,態度谦和。 三名保安看到王秘书对李霖三人如此客气,顿觉五雷轰顶,心想是不是得罪什么大人物了? 於是乎,三人不敢再多说半句话,衝著李霖他们三人尷尬的笑了笑,连忙退到一边,恭敬的请李霖他们进去。 张鸣臣和肖琪终於鬆了一口气,他们俩本以为今天的见面没戏了,连纺织大厦的大门都进不去,这要是传回平阳市政府,岂不是让那些同事笑掉大牙? 现在好了,只要能见到苏惠阳,不管这件事成与不成,回到平阳都不算丟人! 第177章 上市计划 王秘书引著李霖三人来到了苏惠阳的办公室。 推开门,只见头髮略微灰白的苏惠阳,正背对著眾人,面向落地窗。 秘书轻声说道,“会长,李霖组长他们到了。” 苏惠阳闻声,这才缓缓转过身,脸上立刻露出一丝柔和的笑容。 那笑容是出於礼貌性的,他的眼神依旧透著质疑和清冷。 “李组长,欢迎!” 苏惠阳轻声招呼道。 李霖走上前与之握手,“苏会长,幸会!” 两人的初次见面,就在这五个字的简短对话中拉开了序幕。 此时,王秘书已经殷勤的为几个人泡好了茶水,然后悄无声息的转身离开。 在苏惠阳客气的礼让下,李霖三人依次落座。 还没等李霖开口,苏惠阳率先开口说道,“李组长,关於平阳市纺厂要进行资產重组的事,我已经听说了。” “我跟协会几个副会长交换过意见,认为平阳市纺厂无论是技术还是人才,都落后时代太多,就算是强行输血,恐怕也难以救活。” “哎...很抱歉啊,你知道我们都是商人,在明知道无利可图的情况下,是绝对不会出资的,所以,关於平阳纺厂重组的事,协会是有心无力,爱莫能助啊!” 他无奈的摇摇头,遗憾的说道。 李霖心中有那么一瞬感到惊讶,心想这位苏会长不愧是久经商场的人物,不等李霖开口,一上来就堵死了他前后左右所有的路子。 要是换成旁人,恐怕只要听到苏惠阳这番话,就只得无奈嘆息一声,打道回府了。 但是李霖却笑了笑,没有急著开口,而是端起茶杯品了一口,缓缓说道,“苏会长所言不差,平阳市纺厂的確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嗯?苏惠阳闻言十分诧异,心想你不是来拉投资的吗?怎么上来就先把自己给否定了呢? 他静静的听著,心中泛起一丝好奇和疑惑... 李霖接著说道,“正因为它已经无药可救,所以我们平阳市政府最终决定,彻底將其放弃,不再为其输送资源试图拯救。” “哦?那你们此次找我的目的是...?”苏惠阳眯起眼睛,好奇的看向李霖。 李霖笑了笑说道,“纺厂是已经倒闭了,所以市政府决定重塑纺厂,从专业设备、人才引进、组织架构...等等多方下手,將已经死去的纺厂彻底改造成一个能与国际接轨的现代化新型麻纺织基地!” “届时,纺厂將在死去的身体上重获新生,以年轻、蓬勃的躯体和精神面貌,在行业中展露头角,最终成长为国际一流企业!” 苏惠阳听到李霖的说辞,显的有些惊讶,他盯著李霖的眼睛,有些目瞪口呆。 说到底不还是通过资產重组重获新生吗?只是李霖的这种比喻和说话形式,让人耳目一新,仿佛真的就看到陈旧的纺厂被淘汰之后又重焕生机...仿佛一棵枯木在经歷风吹雨打之后,又生出了嫩芽... 嘶~苏惠阳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本以为他先入为主的拒绝,已经打消了李霖说服他投资的希望。 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子轻描淡写的,换种方式又把这个问题给提了出来。 他倒是能够一口回绝,彻底让李霖死心。 但是那种该死的好奇心和李霖自身散发的那种自信、从容的气魄,让他竟然想继续关於这个话题谈论下去。 草了!从商这么多年,见过那么多人,本以为自己已经刀枪不入,內心已经坚硬如铁...可是这一刻他竟然动容了! 他平静一下神態,抿口茶,笑了笑说道,“李组长,你说的话很有意思,但说到底不还是需要注资、重组吗?”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你看著只需要投资个几个亿就能盘活纺厂,但是实际操作起来,可能十亿二十亿也未必能產生多大效果。” “还是那句话,我是一个商人,商人的本质是逐利,看不到收益的生意,不仅我不会去做,我身边任何人都不会去做。” 他脸上露出隨和的笑容,心想这下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霖点点头,对於苏惠阳所说的话,他表示认同。 做大做强一家企业,的確不是说说而已,背后需要付出极其巨大的努力。 他认真的说道,“苏会长所言不虚,想要依靠资金来盘活纺厂,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而我接下来要说的,是平阳市政府关於纺厂重组之后的企业规划。” “眾所周知我们平阳市很穷,全市上市公司的数量是全省最少的。” 说起上市公司,苏惠阳的眼角不经意的抽动了一下,他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竖著耳朵听的仔细。 他的发家歷史,就是从拥有一家企业原始股开始,才让他从一个民企小老板,一跃成为纺织行业知名人物,实现了財富的巨额增长和身份转变。 这些年他四处投资,就是希望能亲手打造一家上市公司,实现人生理想和人生价值... 难道,平阳市有决心將纺厂打造成上市公司不成?苏惠阳惊诧。 看出苏惠阳对这个话题感兴趣,李霖心中一笑,知道自己赌对了,於是接著说道。 “平阳市纺厂有职工两千余人,厂子一旦倒闭,这些人將成为平阳市的不稳定因素,对於平阳的治理造成很大困扰。” “钱市长经过多方考察,最终认定我市纺厂之所以经营不善,是有人为原因的,所以他有信心在重组之后,纺厂经歷大换血之后,將会重焕生机,重新成为平阳市支柱產业之一。” “只要重组成功,市政府会在这个基础上,积极推动新生纺厂走上市的道路,可能一年两年之后,平阳纺厂就將摇身变为上市公司!” 苏惠阳內心震惊,疑惑的问道,“可是,我怎么没有听说平阳市政府有这个计划呢?” 李霖笑著说道,“现在还处於保密阶段,我也是得到钱市长同意,才把这个计划透露给你的,不管苏会长感不感兴趣,都请您帮我们保密。” “哦...原来如此...” 苏惠阳缓缓点头,內心思绪万千。不知不觉中,他的思路已经完全被李霖所掌控。 张鸣臣和肖琪也瞪大双眼,一脸不敢置信的看著李霖,心想,平阳纺厂何时说过要上市了?我们怎么一点风声没有听到?李组长不会是在忽悠苏会长吧? 第178章 李组长別走! 对於平阳纺厂的上市计划,苏惠阳的確有些心动,但他也不是傻子,不会仅听李霖的一面之词,就衝动到要几个亿甚至十几亿去收购纺厂的股份。 这个消息在未经核实之前,他不会贸然表態。 他掩饰住內心的惊喜,平静的抿一口茶,笑了笑对李霖说道,“李组长,说实话,我对平阳纺厂的上市计划,並不感兴趣。你也知道,上市並不意味著股东能赚多少钱,最根本的还是厂子能够產生多少的实际效益,这才是真金白银。” 如果不感兴趣的话,苏惠阳就不会针对这个问题发表这么多见解,李霖猜测,他只是故意装作不感兴趣,好为以后的谈判增加筹码。 李霖淡然笑道,“苏会长好像对自己的经营能力没什么信心?你可是在纺织行业深耕数十年的业界大佬,难道你还会怀疑平阳纺厂在你的经营下还会不赚钱吗?” “据我所知,国內的麻製品在国外很畅销,只要平阳纺厂的设备和技术能跟得上,到时由苏会长出手打通海外业务,能赚不到钱吗?” “况且,上市之后根据企业估值,你手中所持有的原始股价值至少能翻上几倍甚至十几倍,完全可以逐步拋售提前收回成本...到时你所面临的风险几乎为零,还有什么好担心和犹豫的?” 闻言,苏惠阳陷入一阵沉默,他是万万想不到面前这个小伙子,竟然还懂金融资本运作。 的確,只要纺厂上市,趁著股价暴涨,他完全可以赚几倍的钱离场,几乎没有任何风险。 但是,他现在要做的,是先確定平阳市政府到底有没有推动纺厂上市的计划! 如果没有,那么这一切都只是空谈罢了。 他现在只能稳住心神,儘可能隱藏自己內心的真实想法,等到一切核实之后,再做决断才是稳妥之策。 此刻面前的李霖步步紧逼,想要让他当场表明態度。 他可不傻,贸然表態只会断掉自己的退路。 於是,他轻嘆一声,装出一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的样子,勉强的笑了笑说道,“好了,你们平阳政府的想法我已经知道了,如果没有別的事情,今天的见面我看可以结束了。” 他抬手看了看手錶,“马上就中午了,我们协会有员工食堂,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中午可以在这里吃饭,不过我还有事情,就不能陪你们了,请便。” 这是下逐客令了呀! 听苏惠阳的话音像是打发叫子似得... 张鸣臣和肖琪闻言脸色一阵尷尬,心想我们像是那种蹭吃蹭喝的人吗? 面对苏惠阳敷衍的態度,李霖並未放在心上,反而大方的笑著起身说道,“吃饭就不必了,下午我们还要去拜访其他投资人,感谢苏会长百忙之中抽空见我们一面,谢谢,再会!” 说罢,李霖带著张鸣臣和肖琪就要向门外走。 苏惠阳连忙起身相送,李霖这种从容不迫的態度,让他极为惊讶,从他脸上竟然连一丝失望的表情都看不出来。 难道是自己拒绝的不够果断,还是说平阳政府本就对他苏惠阳没抱多大希望? 他眯眼快速思考,总觉的哪里不对...这个叫李霖的组长,到底是来拉投资的,还是来向他炫耀纺厂要上市的... 还说什么下午要去见其他投资人? 他感觉一头雾水,明明是他拒绝了李霖,但又感觉是自己被李霖给排除在外了! 秘书好似在门外听到屋內的谈话已经结束,知道李霖他们要走。 不等李霖拉动门把手,办公室门就被王秘书轻轻推开,並且礼貌的对他们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霖微微頷首,在王秘书的指引下,离开了苏惠阳的办公室。 苏惠阳见李霖果决的离开,他愣在原地没缓过来神。 他感觉好像属於自己的宝贝要拱手送人似得...心痒难耐,又无法开口! 就在这时,侯耀东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愣了一下,缓缓的接通。 “喂,侯总你好...” “苏会长,你跟李霖组长他们谈的怎么样?” 谈的不怎么好,但他没法跟侯耀东直说。 於是尷尬一笑,含糊其辞的说道,“呵...挺好的,这个李霖组长一看就是將来能成大事的人,举手投足气场十足啊!” “哦?那李霖组长还在你那里吗?”侯耀东冷声问道,实际他想知道苏惠阳是否挽留李霖一起吃午饭,这才是评判他俩到底谈的愉快不愉快的直观反映。 苏惠阳哈哈一笑,“我是想留李组长吃饭的,可他说还有事,就先走了,刚刚才下楼...” 闻言,侯耀东已经明白一切,心想必然是谈的不愉快,李霖作为客人,又是有事相求,怎么还婉拒苏惠阳共进午餐的邀请呢? 侯耀东嘴角微扬,意味深长的对苏惠阳说道,“苏会长,你可是放走一尊大神啊!” “哦?此话怎讲?”苏惠阳心中一颤,他好奇李霖有什么背景,能让东盛老总称之为大神! 侯耀东冷冷一笑说道,“你知道三鼎商贸是如何倒闭的吗?你知道王志力为什么神秘失踪吗?” “三...三鼎?”苏惠阳眉头一皱,眼中惊现一抹紧张神色。“难道说,跟那位李组长有关係?” “哈哈哈...”侯耀东仰头大笑,觉得苏惠阳还不算笨,“不是有关係,而是,这一切本就是李霖组长一手为之!” “啊?他...怎么可能?...三鼎背后的势力可不是谁都能抗衡的...他怎么可能有这种实力?”苏惠阳目露惊恐,就在他还想问什么的时候,侯耀东已经掛断了电话。 他彻底呆住,震惊的嘴巴大张。 猛地!他清醒过来,连忙拨通王秘书的电话。“王秘书,拦住李霖组长,千万別让他走...你在楼下等著,我这就下楼...李霖组长要是走了,我唯你是问!” 王秘书在电话里听著苏惠阳歇斯底里的声音,一时间迷茫又懵逼,连忙回应道,“好好好,我这就拦下李组长...” 此时司机已经开车到达了楼下,李霖和张鸣臣、肖琪正准备拉开车门上车。 突然听到背后有人高声呼喊,“李霖组长...请等一等...李霖组长...” 李霖疑惑的回过头,只见王秘书正百米衝刺朝他挥手跑来... 第179章 谈妥!明天就前往平阳考察 王秘书不顾形象的朝李霖飞奔而去,生怕完不成苏惠阳交待的任务而受到处罚。 门口的保安看到王秘书如此夸张的跑步姿势,更是一脸震惊,在他们心里向来稳重的王秘书,何时这么慌张过? 李霖三人疑惑的转过身,等到王秘书跑到他们面前,弯下腰大喘气的时候,李霖问他,“还有事吗王秘书?” 王秘书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李霖组长...请...请稍等一下...苏会长马上下来...见您!” “哦?”李霖疑惑。 张鸣臣和肖琪也是一脸的懵。 就在这时,苏惠阳从电梯里走出来,他倒没有像王秘书那样慌张,但很明显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 他走到李霖面前,满脸堆著笑容,抱歉的说道,“李组长,这都中午了,还走什么走?跟我上楼,我让厨房做几个好菜,咱们兄弟俩喝两杯!” 啊?喝酒? 张鸣臣和肖琪一脸惊讶的看著苏惠阳,不明白他的態度为何转变的如此之快。 刚刚不还是一副爱搭不理、不冷不热吗?转过脸就要请李组长喝酒? 这人,也太善变了! 李霖微微一笑说道,“苏会长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我看吃饭就算了,你那么忙,我们怎么好意思一直耽误你的时间呢?再说了,苏会长不是对平阳纺厂的项目不感兴趣吗?我们呀,还赶著去找其他投资人洽谈呢。” 苏惠阳被拒绝,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变的尷尬无比,谁让他之前对李霖他们態度冷淡呢? 哎!一想到面前的李霖就是那个亲手扳倒三鼎的人物,他的內心再也不能平静。 他仍旧挤出一脸笑容,热情的说道,“李组长,你说哪里话呢?我是琐事比较多,但是再忙也没有比接待李组长你更重要的事呀?李组长別再推辞了,我真诚的为我刚刚对你们三位冷淡的態度道歉,请你一定要给我一个表达歉意的机会啊!” 紧接著他转头命令王秘书,“王秘书,你现在立刻打电话给餐厅,让他们准备最好的酒菜,就说我要招待尊贵的客人,如果办砸了,就让他们全都滚蛋!” “是是是,我这就打电话安排!”王秘书依旧一脸的迷茫,刚刚苏会长还说跟李霖这样的人一起吃饭是浪费时间,现在怎么又求著人家留下吃饭呢? 会长的心思,还真是难猜啊! 张鸣臣和肖琪同样一脸迷茫的看著李霖,他俩彻底惊呆了,看眼前苏惠阳诚恳谦卑的態度,跟刚刚傲慢的那个苏会长判若两人啊! 李霖组长到底做了什么,能让这个全国知名人物,如此不惜自降身份,卑躬屈膝呢? “李组长,请吧,咱们上楼边吃边聊...说实话,我对平阳纺厂上市的计划,其实打心底感兴趣...呵呵呵...”苏惠阳满脸赔笑的说道。 他知道李霖的任务就是拉投资盘活平阳纺厂,於是他主动提及此事,就是希望李霖能看在纺厂的事情了,別跟他计较那么多。 李霖虽然心里也纳闷苏惠阳为何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但不管是为什么,自己的目的是达到了,三位市长交给他的任务现在看来,已经是十拿九稳! 他回头看了眼愣在原地的张鸣臣和肖琪,转过头笑著对苏惠阳说道,“既然苏会长这么有诚意,如果我要是再不给面子,就显的有点不知趣了。那这样吧,酒就不喝了,我们仨今天就应苏会长之请,尝尝纺织协会的员工餐!” 提到员工餐,苏惠阳的老脸一下子就红了,他內心羞愧无比,忍不住心中暗骂自己狗眼看人低...竟然要李霖这样的人物在自己公司吃员工餐... 他又有些庆幸,幸亏侯耀东这个电话打的及时呀!要是今天没能留住李霖,日后要是知道了李霖是那种能够凭一己之力和三鼎掰手腕的人物,自己一定会后悔死!惭愧死! 他尷尬的笑了笑说,“李组长,您就別拿我开玩笑了,我怎么敢真的请您吃员工餐呢?我已经吩咐厨房专门做一桌子好菜等著您呢!” “那就谢苏会长的美意了!”李霖笑著与他擦身而过,反客为主,“走吧!去尝尝纺织协会大厨的手艺!” 苏惠阳看到李霖答应下来,悬著的心终於落地,他长吁一口气,擦了擦额头虚汗,紧跟在李霖身后,赔著笑脸说道,“这个大厨可是我从五星级酒店挖过来的,东盛的厨师都不一定有他高明呢!” “哦?听你这么一说,我肚子里的馋虫都要被勾出来了!”李霖笑笑,隨口应和道。 王秘书紧张的在前引路,他从苏惠阳对李霖恭敬的態度中已经感受到,李霖的身份肯定比苏会长还要高! 一想到身后跟著一位身份地位比苏会长还要强大的人物,他的內心不由紧张激动。 他快步走在眾人前面引路,右手一直前伸做请的姿势,不时回头看看李霖眾人有没有跟上,生怕做错一丝一毫让眾人不满。 一眾保安在看到苏惠阳对李霖眾人的態度之后,更是惊讶的嘴巴大张,心臟扑通扑通直跳... “我滴妈耶...这位是哪路大神?竟能受到苏会长如此礼遇?还有,我们几个大老粗刚刚竟然还拦著人家不让进去...我草...差点得罪大人物把看门的工作给丟了!” 到了楼上餐厅。 偌大的包厢里,一张圆桌足够容纳二十多人同时就餐,各种各样的菜品摆了整整一桌。 明知道四个人吃不了这么多,但苏惠阳就是要藉此,表达对李霖的热情和重视。 李霖笑了笑说道,“苏会长,这么多菜吃不完就浪费了,撤下去一些吧。” “哎~不浪费不浪费,咱们吃不完厨房里帮厨们接著吃,他们也吃不完,还有其他员工能吃,不会浪费的。”苏惠阳阔气的说道。 李霖知道他说的是实话,社会阶级不就由此而来的吗?上层社会吃不完的东西拋洒下去一点,中层社会的人接著吃,他们吃饱了再把残羹剩饭留给底层的人吃,底层的人吃干抹净了,就把屎给狗吃... 客隨主便,太过较真会让人觉得你这个人装逼。李霖没再刻意指责苏惠阳的铺张,开门见山的对他说道,“苏会长把我留下来,是不是已经想通了,决定投资平阳纺厂?” 苏惠阳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沉吟片刻,似乎下定某种决心,点头说道,“李组长,我向来不是那种犹豫不决的人,投资纺厂也没什么问题,但是,能不能让我先去平阳考察一下再做决定?” “那是自然!”李霖笑道,“我们又不是强盗,非要逼著苏会长做赔本买卖。这样吧,明天咱们一起去平阳,你想考察哪方面,我全程陪同!” 李霖没有给他思考的余地,直截了当的定下时间。 苏惠阳脸上笑容更淡了,勉强的点点头,“好,就听李组长的。” 第180章 阴谋 “什么?苏会长答应来平阳考察了?” 电话里,钱凌云激动的问道。 “没错,明天早上我们一起从省城出发,估计中午之前能到平阳。”李霖平静的说道。 “好!小霖,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才一天时间就搞定了,等你回来我亲自给你接风!”钱凌云高兴的说道。 李霖笑了笑,“钱市长,有件事我提前向你匯报一下,希望你別怪我自作主张。” “没事!你儘管说。”钱凌云还沉浸在顺利请到苏惠阳的兴奋之中,对於李霖所说的自作主张,容忍度很高。 有了钱凌云的许诺,李霖这才说道,“是这样,为了顺利请苏会长出山,我谎称纺厂將来有上市的计划,而且,是政府助推的项目。” 钱凌云愣住,他万万想不到李霖胆子这么大,连苏惠阳这种人物都敢誆骗,不过,恰恰也体现出,李霖敢做敢为的魄力。 他笑了笑说,“原来是这样啊,你小子也真够胆大的,也不怕苏会长考察之后拆穿你的谎言,对咱们纺厂重组工作造成负面影响...” “不过,我还真考虑过將来纺厂上市的事情...只不过一切都不成熟,一直都没有说出来罢了。既然你跟苏惠阳提出来了,到时候就由我亲自向他解释,不由他不相信!” 钱凌云考虑的也很透彻,即便纺厂要上市,也必须是在重组之后,等到纺厂重新盈利,才能继续往下推动。那可能是一两年甚至三四年之后的事情。 先制定一个上市计划,促成这次重组,有益无害。总之,饼画的越大,吸引的投资越多。 李霖这小子,倒是做了自己不敢下决心做的事情!不管怎么说,他的任务已经顺利完成,剩下的就交给他这个市长全权处理了! 得到钱凌云肯定的答覆之后,李霖才算鬆了一口气,他还真怕自己的自作主张给钱凌云带来什么麻烦。现在看来,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毕竟,对於现在的纺厂来说,引来投资盘活经济,才是重中之重! 第二天一早,李霖和苏惠阳联繫好,两人分头出发,约定在平阳市政府见面。 钱凌云在接到李霖已经出发的电话之后,连忙通知了杨万全和张毅。 “苏会长已经在来平阳的路上,杨市长负责安排一下接待工作,张市长你先去纺厂走一趟,与厂里的负责人接一下头,让他们也提前做好迎接观摩的准备,无论如何都要克服困难,给苏会长留下一个好印象!为下一步的洽谈合作,筑牢基础!” 杨万全和张毅有点不敢置信。 张毅惊讶的问道,“钱市长,你確定李霖把苏会长给请过来了?” 杨万全也瞪大双眼看著钱凌云。 钱凌云淡定的点点头,笑道,“李霖昨晚就跟我匯报过了,昨天中午他还和苏会长一起吃了午饭,两人很聊得来,苏会长对我们平阳纺厂的重组也表示出浓厚的兴趣,他甚至亲口答应李霖,只要纺厂还有一线生机,他就会不遗余力帮助纺厂进行资產重组!” 闻言,杨万全和张毅被惊的目瞪口呆...心想苏惠阳那是何等的大人物,李霖竟然还跟他一起吃了午饭,还相谈甚欢... 这小子,到底怎么做到的?两人对视一眼,內心震惊无比。 此刻,平阳郊外某栋別墅里,一场关於纺厂的阴谋正在悄悄酝酿。 千禧投资公司老总万英杰,通过省城的关係得知苏惠阳要来考察纺厂重组项目。 他心里泛起嘀咕,心想如果苏惠阳插手这件事,那么他和陆远峰之前敲定的低价收购纺厂的计划,不就泡汤了吗? 还有那个叫做李霖的,他可是亲口答应陆远峰要帮他教训李霖的。 该怎么办?一时之间,他有些不知所措。 於是,他拨通了陆远峰的电话,希望听听他的意见。 “陆少,我是万英杰,关於纺厂那件事,我听说纺织协会的苏惠阳要插手了,这对我们的计划很不利啊!”万英杰语气消沉的说道。 陆远峰笑了笑,似乎根本没把苏惠阳放在眼里,他不屑的说道,“怎么了万总?就这么一点小事,就把你难住了?我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呢,也不过如此罢了!哼...” 万英杰被陆远峰数落,老脸一红,惭愧的说道,“陆少,你有所不知啊,苏惠阳也不是简单的人物,论財力,论背景,我跟他还是有差距的。” 陆远峰突然哈哈笑道,“万总,你怎么能妄自菲薄呢?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背后还有我撑腰呢!” 万英杰心中一喜,连忙问道,“陆少,我就等你这句话呢,你是不是已经有应对的办法了?” 陆远峰说道,“想要搅黄这件事,那还不容易?” 万英杰满脸期待的静等陆远峰的下文。 只听陆远峰徐徐道来,“他苏惠阳插手纺厂,无非也是想从中取利。只要搞清楚这点,对付他就容易了,只要將他的这次考察搅黄,让他对纺厂的前景感到担忧,他就绝对不会再去投资纺厂。” “搅黄?怎么做才能搅黄这次考察呢?听说市里主要领导都跟著呢,安保措施也很严密,我们的人根本没机会下手啊!”万英杰不解的问道。 陆远峰轻蔑的笑道,“你就是个猪脑袋!这种情况下怎么能让咱们的人出手呢?” “你派手下去暗中联繫几个纺厂下岗职工,告诉他们,市政府已经为纺厂找到了买家,今天下午买家就会去实地考察。” “只要这个消息在职工当中散开,他们立马会聚集到一起,將纺厂围个水泄不通,到时候就算是钱凌云在场,也束手无策!” “苏惠阳那个唯利是图的傢伙,他要是看到纺厂存在如此大的矛盾纠纷,你觉得他还会对收购纺厂股份感兴趣吗?” 万英杰凝眉想了想,忽然眉开眼笑道,“高啊!陆少这个计谋真是高啊!” “下岗职工围攻外来客商...这个消息一旦在网络上爆出,谁还敢来投资纺厂?” 第181章 辉煌与没落 將近中午的时候,李霖带著苏惠阳赶到了市政府。 钱凌云以及杨万全等一眾市府领导等在楼下迎接。 苏惠阳与平阳市领导本来也就没什么深交,笑著和眾人打打招呼,简短的说几句场面话便直入正题。 “钱市长,感谢平阳市政府对我们纺织协会的信任,关於平阳纺厂重组的事情,我一定竭尽全力,但具体要怎么做,还需考察之后再做討论,咱们现在就去纺厂实地看看?” 苏惠阳显得有些迫不及待,不知是真心感兴趣,还是想儘快走走过场。 钱凌云笑道,“不急,吃过午饭我陪你一起去,咱们先上楼,我让人简单把纺厂的情况先给苏会长你介绍一下。” 苏惠阳笑著点点头,“那好,先听听介绍,下午再去...”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李霖,笑了笑,跟著钱凌云一起上了政府楼。 李霖紧跟其后,杨万全拦住他,在他肩膀轻拍两下,笑著讚赏道,“干得不错,为了请苏会长回来,没少下功夫吧?” 他很好奇李霖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这么轻鬆就把苏惠阳给请到了平阳。 李霖笑著说道,“是费了一点周折,不过整体还算顺利。苏会长人很好,一听说平阳纺厂要重组需要他的帮助,二话没说就跟我来了。” “哦?就这么简单?”杨万全诧异,若真是这么简单,当初真应该自己出马,也让钱凌云看看自己的能耐。 “就这么简单。”李霖笑了笑,跟上钱凌云的步伐,径直朝楼上会议室走去。 吃过中饭,苏惠阳在市宾馆简单休整过后,市政府就派车过来接他去纺厂。 李霖带著张鸣臣也一同跟了去。二组的魏敏敏在杨万全的安排下,也带著几名组员参加了这次观摩。 平阳市纺厂坐落在市中心东两公里的位置。 二十年前平阳市的经济发展都是围绕著这几个大厂发展起来的。 那时候,也是厂职工生活最幸福的时候。 出门只要说自己是纺厂的职工,就会令人高看几眼,毕竟在当时,那可是人人羡慕的铁饭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但就是这个在那个时代无比闪耀的存在,现在说倒闭就倒闭了,职工们赖以生存的饭碗就此被打破。 厂区门口为了迎接苏惠阳等人的到来,特意铺设了红地毯,並且还扯上一条宽大的横幅——“欢迎纺织协会苏会长一行蒞临纺厂考察指导”。 上世纪的工厂建筑风格和鲜红的地毯搭配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厂区內人烟稀少、落魄衰败的气息让人感觉压抑、冷清... 生產车间大门敞开,地上的红毯一直铺设到一排排停运的纺织机旁边。 以往需要排队的职工餐厅大门紧闭,只有门口供职工刷碗的一排生锈的水龙头还在滴答漏水... 厂长谢富运穿一件洗的发黄的白色衬衣,领著几名留守厂子的后勤人员,恭敬的站在车间门口等候一眾领导的视察。 他们似乎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又似乎感到很陌生,无所適从。 钱凌云带著苏惠阳眾人一边听谢厂长讲解纺厂如何从辉煌走到没落,一边神色凝重的查看生產设备还能不能正常运转。 一路上,苏惠阳脸上都带著轻鬆的笑容,隨意的听著厂长的讲解,漫不经心的观看著一切。 而他带来的手下人,则脱离队伍,拿出笔记本和测量工具,对厂区內的设备、设施进行详细的记录。 良久,谢厂长充满激情和感慨的讲解告一段落。 钱凌云笑著看向苏惠阳,说道,“苏会长,依你的经验,对纺厂的现状有什么看法?对於將来的重组,有什么想法和建议没有?” 苏惠阳笑了笑,缓缓点头说道,“我实话实说,平阳纺厂是我见过最落后的厂子。如果想要重新生產,恐怕需要投入巨资啊!而且,恢復生產后能不能產生效益,多久能產生效益还很不好说。总之,投资的价值很低,成功的概率很小。” 钱凌云闻言,神情不由凝重起来。 以苏惠阳在纺织界的身份和地位,他断然不会信口胡说,可见纺厂重组的难度有多么的大。 他无奈嘆息一声说道,“苏会长慧眼如炬,一针见血呀!你看,能不能站在纺织协会的角度,帮我们平阳纺厂想想办法?毕竟还有二千多名职工等著吃这碗饭...” 苏惠阳点点头,突然问了钱凌云一个问题,“钱市长,你们市政府真的有决心推动平阳纺厂上市的计划吗?” 果然!还是企业上市对苏惠阳更有吸引力啊!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得到確切的答覆了。 钱凌云认真的点点头,故作神秘的对苏惠阳说道,“我作为市长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市政府的確有这个计划,但是这一切都要建立在纺厂重组成功的基础上!” “这个计划还处在保密阶段,一旦泄露出去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既然苏会长已经知道了,那请你一定要保密,绝不可透露给其他人。” 哦?看来李霖说的都是真的,平阳市政府还真有这个计划! 苏惠阳心中惊喜,他故作镇定的对钱凌云说道,“钱市长放心,我一定会保密的。如果纺厂真要走上市的路子,我手里倒是有一些资源,可以促成重组的成功。” “哦?那就太感谢了苏会长!”钱凌云心中一喜,脸上再次浮现笑容。 就在这时,纺厂大门外,不少下岗职工正在无声聚集。 人数越来越多,渐渐將整个门口都给堵死... 站在门口负责警卫的同志看到事態有失控的苗头,连忙跑进去向张毅报告。 张毅又连忙將这个不好的消息小声匯报给了钱凌云。 “钱市长,门外聚集了很多下岗职工,而且人数还在不断增长,我们先带苏会长他们回宾馆吧,再晚就真出不去了!” 钱凌云闻言,心中一惊,今天可是关係到纺厂能不能起死回生的关键一天,这些下岗职工从哪听到的消息,这么快就找来了?怎么会这么巧? 他强装镇定,转身笑著对苏惠阳说道,“苏会长,咱们看的也差不多了,具体的情况我一会儿让纺厂的负责人详细再给你讲讲,咱们现在先回宾馆。晚上市政府专门为你准备了招待会,彭书记也会参加,到时候咱们再细聊。” 这才刚来多久?还没彻底看个明白就让走,难道这里边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苏惠阳不禁泛起嘀咕,但也不好回绝,笑著说道,“那好吧,一切听钱市长安排!” 忽然!一阵“抗议”的叫喊声响彻纺厂的天空... 只听“还我饭碗”、“政府无能”、“一群奸商”...的口號此起彼伏... 钱凌云此刻脸色难看,苏惠阳也同时明白了为什么钱凌云会急著让他离开纺厂了! 第182章 从女强人到女人质 纺厂外人声鼎沸,人群如潮水般黑压压一片。 副市长张毅已经通知了公安局和巡防队的人过来控制局面。 在等待的过程中,下岗职工们已经开始往厂区里冲。 眼看,门口的警卫已经拦不住了。 万一职工们情绪激动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那后果將是不堪设想。 “钱市长,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你们市政府难道就没有先想想办法將下岗职工安置好吗?”苏惠阳看到这个场面,惊讶的问道。 他心想,你们平阳市连下岗职工都没有安顿好,还谈什么企业重组?这他妈不是闹著玩吗? 我要是带著十几亿资金来了,动不动就被职工围住,厂子没法改造,还谈他妈什么上市? 他被气笑了。无奈的摇头嘆息。 此刻钱凌云的脸色阴鬱的快要滴出水。 他是万万想不到,在苏惠阳来考察的关键时刻,竟然会出现这种突发事件。 无奈,他只得尝试著向苏惠阳解释说,“苏会长,你听我说。国资重组办公室刚成立几天的时间,我们有对应的部门处理职工信访问题,我想,我们应该给我们的工作人员一点时间,我相信要不了几天,就能做通这些工人的思想工作。” 苏惠阳心里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他对钱凌云的解释也不再那么感兴趣... 他嘆口气,笑了笑说道,“钱市长,我看这样吧,还是等你们把工人们安顿好,处理完厂里的矛盾和纠纷,我们再接著谈纺厂重组的问题吧!” 此时此刻再多解释已经无济於事,钱凌云只得遗憾的说道,“是我们政府工作没有做到位,让苏会长见笑了!你放心,还是那句话,我们一定儘快解决纠纷,到时候我再亲自去省城见你!” 闻言,苏惠阳轻轻点头表示赞同,没再多说什么。 场外的抗议声越来越高,钱凌云沉著脸对身边的杨万全说道,“杨市长,巡防队的人到哪了?还不赶紧催促一下!难道还要让苏会长一直等在这里吗?” 杨万全愁容满面,连忙解释说,“钱市长,我刚打过电话,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 钱凌云又转过头对张毅训斥道,“张毅!重组办公室不是专门设立有维稳组吗?他们是怎么做工作的?还是说根本就没有去做职工工作?怎么会在这么重要的时刻爆发如此强烈抗议呢?” 张毅面对钱凌云的训斥,惭愧的低下头,无奈的说道,“钱市长,是我工作失误,抓的不够紧...” 钱凌云不再说话。而是要求身边的工作人员给他找一个扩音器,他要亲自向门外的职工解释——我们不是卖厂,而是重组,是要救活纺厂,保住你们的饭碗! 但是他这个决定立刻就被杨万全、张毅...等一眾市领导否定,说什么都不让他往前站。 张毅说,“钱市长,万万使不得啊,你的身份特殊,万一工人们不依不饶,甚至对你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杨万全劝道,“钱市长,现在工人们情绪激动,都在藉机发泄心中的怒火,你的任何解释他们都不会相信的,还是需要私底下慢慢做工作,你千万不要衝动啊!” 李霖也劝他,“钱市长,你现在出面不但解决不了问题,甚至会进一步激化矛盾,试想一下,工人们好不容易堵住你这位市长,当场不能解决问题,他们能轻易放你走吗?” 是啊,好不容易逮住个市长...工人们绝不会轻易放走的。 钱凌云十分的无奈,但他出面万一解决不了问题,事情就会闹大,变的更加无法收拾。 所以他只得顺坡下驴,放弃了出面向广大工人解释的想法。 “那你们谁去?必须要有人出面安抚才行啊!杨市长你去?还是张市长你?”钱凌云目光所到之处,眾人纷纷低头躲避。 这种事把握不好就会名声扫地,万一被媒体拍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传到网上,说不定还会影响自己的仕途。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寧可认怂,被钱凌云吵几句骂几句,也没人会逞这个能。 站在张毅身后的魏敏敏,她作为二组组长,负有维稳的直接责任。刚刚钱凌云怒斥张毅的时候,她一个字没落,全听进去了。 此时,她对自己的失职感到极其惭愧,面对钱凌云的质问,她一直抬不起头。 当钱凌云问谁愿意去安抚工人的时候,魏敏敏抬起头,表情坚决的举起手。 “钱市长,我是国资重组办公室二组的魏敏敏,安抚下岗职工是我的本职工作。请给我一次將功补过的机会!” 她声音很大,在场眾人的目光几乎都被她吸引过去。 钱凌云皱著眉看向魏敏敏,心想一个女孩子在这种情况下去做工人工作太过危险。 於是他朝魏敏敏摆摆手说,“你就算了!之前的工作没有做好,回去写份检查!” 魏敏敏恰恰又是那种要强的人。 她不怕写检查,就怕被领导们轻视。 於是,她不顾钱凌云的劝告,挺身而出,“二组的人,跟我走!” 只见她雄赳赳气昂昂的大步向前,她的那几个下属在犹豫两秒之后,只得嘆息一声小跑跟上。 钱凌云看著魏敏敏坚定离去的背影,眼中不由闪现一抹惊讶的神色,他不禁感慨,“没想到办公室里竟然还有这么有魄力的女將,意外!” 快十分钟了!前来维持现场秩序的巡防队还没有到。 钱凌云气的想骂娘,杨万全和张毅气的想摔手机... 这件事过去之后,这个执法队队长恐怕要遭受三位市长猛烈炮轰! 魏敏敏一副女强人的態势,在几名组员的保驾护航下,她找到一处高地站上去,振臂一呼。 “工友们,你们先静一静!我是市国资重组办公室二组组长魏敏敏...你们听我说,堵门闹事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们有什么疑问可以来问我...请你们冷静一下...” 工人们纷纷一脸疑惑的看向突然出现的魏敏敏,现场全体眾人集体愣了两秒。 突然有人高喊一声,“她一定是大官,拦著她別让她走!” 哗!成百上千的工人不由分说,一拥而上將魏敏敏几人团团围了起来。 “你们別乱来,你们听我说...” 魏敏敏见大事不妙,想跑已经来不及了,只得惊恐的瞪大双眼发出最后的吼声... 钱凌云、杨万全、张毅...等在场眾人,本来还对魏敏敏抱有一丝希望。 没想到她刚出场不到一分钟就沦为了人质...这他妈不是忙中添乱吗? 哎...眾人纷纷以手抚额,无奈嘆息... 第183章 这不是討论屁股疼不疼的时候 “你们大家听我说,我是国资重组办公室二组的...我来是帮你们解决问题...你们大家冷静...” 魏敏敏被人潮包围,她紧张到手足无措,疯狂的挥舞著双手拼命想要安抚工人们的情绪。 工人们围著她七嘴八舌的喊道,“我们不管你是哪个部门的的领导,既然你站出来了那你就要负责给我们解决问题!” “对!你就现在告诉我们,你们打算怎么安置我们这些下岗职工,要是不给我们个说法你別想离开!” “工友们,咱们一定要齐心协力,问题没有得到实质性解决之前,坚决不能放这个女领导离开!” 工人们越说越激动,由於人数太多相互拥挤,很快魏敏敏就被四处涌过来的人撞的站不稳脚跟。 为了自保,魏敏敏拼了命的去推那些撞击过来的人,面对无意识的非礼,她甚至条件反射的一巴掌打在那些男人的脸上... 没办法,人太多了!她的裙子上衬衣上被人推搡的全是手印,这让有点洁癖的魏敏敏几乎要崩溃。 钱凌云看到这一幕连忙招呼眾人前往营救。 “快!带人上去把咱们的同志给救出来!千万不能让她受到身体伤害!” 眾人的心情和他一样,看著被围困的魏敏敏心中焦急,却又无计可施。 就在这时,巡防队的人终於到了! 警笛声一响,闹事的工人们立刻安静许多。 他们紧张的看著手持橡胶警棍向他们衝过来的大批警察,心中犹豫要不要就地解散。 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呼喊,“我们是为了维护合法权益,我们没有犯法,工友们不要怕,只要我们坚持住就一定能等到市领导出面为我们解决问题!” “我们无错,工友们不要怕,只要我们团结起来,就一定能取得胜利!” 伴隨著一声声高呼,工人们情绪再次被调动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即便此刻大批警察已经將他们团团包围起来,他们依旧没有丝毫怯意,反而斗志昂扬! 他们一个个心想,来吧,事情闹的越大,他们的问题就解决的越快,最好能衝上头版头条,惊动燕京政府! 就在双方对峙之时,混在工人群体中的自媒体工作者,已经將发生的这一切从头到尾用照片和视频的形式记录了下来。 甚至有人当场开启了直播... 魏敏敏还被困在人群中,前胸后背都被密集的人群挤压著,她脸色有点苍白,几乎透不过来气... 因为魏敏敏靠近工厂门口比较近,而巡防队的人在最外围控制事態,他们根本无力跨越人群拯救魏敏敏。 而原先那几个守在门口的卫兵此刻也被卷进了人潮,他们能挡住门口就很吃力,无法分身去拉魏敏敏一把。 钱凌云眼看魏敏敏有危险,急的擼起袖子就要亲自衝上去营救。 毕竟他们距离门口魏敏敏的位置最近,只要衝进人群將她扛出来就好...就怕一进去就出不来了。 杨万全和张毅死死拽住钱凌云,劝他別衝动... 可是对於眼前的状况他们又毫无办法,只得不停的呼叫增援。 此时李霖站了出来。 他拦住钱凌云说道,“钱市长你千万別往前凑,我去试试看能不能把魏组长拉出来。” “小霖,你一定要小心,別太勉强!” 李霖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小跑到门口,看到魏敏敏正在被人群裹挟著一步步推往最中间...再不出手,就只能眼睁睁看著她被数百人蹂躪到体无完肤了... 李霖站在高处大吼一声,“你们看!钱凌云市长来了!” 他手指向大路的尽头。 现场工人失神一般全都顺著他手指的方向踮著脚尖看去。 “哪呢?” “钱市长真来了?” “在哪呢?” 眾人本就隔著人山人海,看不清楚也很正常,但都没有怀疑李霖是在骗他们。 趁著工人们寻找钱凌云身影的空档,李霖瞅准时机,见缝插针挤进人群。 他手脚麻利,很快就衝到了魏敏敏的身边。 魏敏敏此刻眼都哭肿了,她只看到眼前一个模糊的身影突然衝到她面前,忽然感觉双脚离地,整个人被扛了起来,朝著大门口的方向飞奔... 李霖憋足了一口劲,短短一二十米的距离,却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 扛著魏敏敏衝进厂区大门那一刻,他才猛的鬆了一口气,將肩上的魏敏敏往地上一扔,喘著粗气说道,“你自由了!” 魏敏敏不敢置信的瞪著双眼看向李霖,她万万想不到救她的人会是她最厌恶的那个人... 感受著魏敏敏质疑的目光,李霖懒得理她。 李霖一走,魏敏敏再也绷不住了,委屈大哭! 她自小娇生惯养...何时遭受过这种屈辱? 此时,工人们张望很久都看不到钱凌云市长的身影,甚至连一台公车的影子都看不到,这才意识到被人给忽悠了。 “他妈的,谁这么可恨说钱市长来了?要我找到他非掰了他牙不可!” “哎!那个女领导呢?刚刚还在我身边呢,人呢?” “我草!上当了!” 眾人恍然大悟,意识到是被人耍了,不仅没等来钱凌云,还丟了个女领导... 回到眾人身边。 钱凌云拍拍李霖的肩膀,“还是年轻好啊,我要是像你这么年轻,扛个女人跑一百米铁定也没事!” 苏惠阳趁机夸讚李霖道,“没想到啊,李组长不仅工作能力强,体格也这么健壮,真让人羡慕啊。” 张毅酸酸的说道,“哪都好,就是不太懂怜香惜玉,你看撂那一下子,把魏组长都摔哭了,这屁股得多疼啊...” 眾人全都诧异的看向张毅,仿佛在质问他这是討论女人屁股疼不疼的时候吗? 张毅自知说的话不合时宜,尷尬的冲眾人一笑。 第184章 无良媒体 在杨万全和张毅的催促下,巡防队和公安民警很快控制住了局势。 期间,双方发生了轻微的衝突,有几名工人被警棍误伤,鼻血用手一抹,满脸是血的工人看起来有点骇人... 殊不知,这一幕恰巧被自媒体工作者给拍了下来,並上传到网际网路,很快引起热议。 当现场的工人被驱散之后,钱凌云这才带著眾人匆匆离开了纺厂。 到了市政府,谁还有心情参加什么招待会? 苏惠阳委婉的推辞掉,向李霖道了一声“抱歉”,匆匆回了省城。 钱凌云等人只觉惋惜不已,好容易將苏惠阳给请来了,却又闹这一出,真他妈不走运! 回到楼上会议室,钱凌云本想就二组没有提前做好工人思想工作的问题好好批评杨万全和张毅几句,但是想到负责这件事的魏敏敏刚刚挺身而出,险些受到严重伤害,这件事也就没再提起。 但是巡防队和公安局的人为什么到场这么晚? 他怒拍桌子,质问道,“公安局万局长和巡防队长呢?他们回来没有?” 杨万全嘆息一声,小心翼翼说道,“还在现场处理纠纷,抓了一些人,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你通知他们两个,回来之后来向我说明情况!为什么关键时刻掉链子。如果发生恶劣事件,他们晚到一分钟会是什么后果?让他们好好反省!”钱凌云严肃的说道。 然而就在此时,宣传部长梁向文突然打来电话。 钱凌云看著这个电话號码,心中咯噔一声,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连忙接通电话,那头便传来梁向文急促的声音。 “钱市长,你赶紧看一下新闻,刚刚你们在纺厂被工人围堵的事件,被人传到了网络上,舆论走向对我们平阳市很不利。” “什么?这才刚过去多久,舆论就已经发酵了?”钱凌云大惊。 掛断电话,他连忙打开手机,搜索平阳市... 只见关於平阳纺厂事件的视频多达几十条。 有几条的標题让人触目惊心——“平阳市政府暴力执法殴打无辜工人,导致多人受伤!” “平阳市纺厂职工合法维权,政府无故强行驱散,血流满地!” “平阳市政府一女领导怒扇下岗职工,党员干部中竟有如此丑恶之人!” “平阳市政府勾结奸商,强卖国资,打碎职工饭碗...” ... 钱凌云越看越心惊,只觉头皮发麻... 杨万全和张毅看著网络上一条条抹黑平阳市政府的视频,纷纷露出惊惧的表情。 “钱市长,这魏组长明明是受害者,可怎么到了网上...就成了施暴者了?而且这照片的拍摄角度,明显是有人居心不良,恶意詆毁啊!” 看著新闻图片上,魏敏敏被围在中间,为了自保而误伤工人的照片...这拍摄的角度刁钻,只显示魏敏敏打人,却没反映出她深陷困境... 张毅也不由喊道,“还有这一张,明明是工人们先推搡民警,被民警强制驱离...怎么就成了暴力执法了?” 草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啊! 钱凌云面色凝重,他知道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將会为平阳市带来严重后果! “钱市长,这该怎么办?” 杨万全和张毅紧张的看向钱凌云,期待他有办法解决这件事。 这时,彭宇涛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老钱,你抓紧时间来市委一趟,我和梁部长在我办公室等你!” 彭宇涛也坐不住了,虽然纺厂重组由钱凌云全权负责,但是平阳出了这么大的舆论事件,万一上级追究起来,他身为一把手也是难辞其咎! 钱凌云没有耽搁,当即起身准备前往市委大楼,与彭宇涛商量解决办法。 李霖此时在市宾馆办公室,也已经关注到“平阳政府暴力执法”和“女领导掌摑工人”的新闻。 庆幸的是,这次他没被牵扯其中。 如果这些新闻中有一张他扛著魏敏敏的照片,那些媒体工作者不知会如何抹黑。 这些为了流量不惜造谣的小人,真他妈可恶! 自己不久前才差点被莫须有的谣言给毁了,他很理解这种流言蜚语对当事人造成的心理影响有多大。 此刻魏敏敏刚从家里换身乾净衣服回到市宾馆。她顾不上屁股疼不疼,一心只想抓紧工作,免得再被市领导点名批评! 当她走到二楼走廊那一刻,一溜房间里突然探出几个脑袋,一个个鬼祟的看向魏敏敏,小声议论。 “魏组长平时看起来是高冷了些,但也不至於动手打人吧?她身为处级领导,更不可能动手打无辜工人啊?” “嘘!小点声!你不知道她性格有点怪癖,谁知道哪根筋不对,反正看她外表就知道不好惹,动手打人也不意外!” “魏组长这下惨了呀!如果不给广大工人一个交待,恐怕她组长的职位保不住啊!” “別说组长职位了,能保留原有职级不被处分就不错了!” “...”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嚶嚶嗡嗡。刚刚回到宾馆的魏敏敏察觉到不对劲,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平时这些人对她是敬而远之,从没有一个人敢当著她的面议论她... 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些人什么意思?难道就不怕我生气? 魏敏敏眉头微皱,刚想质问探头出来的那几个人,谁知那几个人嗖一下就把头给缩了回去。 正当她疑惑之际,二组有组员匆忙向她跑了过来。 “魏组长,不好了,今天在纺厂发生的事被人传到网上了...现在网上有好多您动手打工人的视频和照片...绝大部分网民都在严厉的谴责您,您快看看吧!” 我被网暴了? 魏敏敏只觉脑袋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震惊片刻,她慌忙拿出手机搜索“平阳市...” 只见上面关於自己掌摑工人的视频和照片就有数十条... 网友们愤怒的留下评论... “这个丑女人怎么配当领导?” “这样的人要是不严肃处理,如何向广大群眾交待?” “请政府一定要开除这个变態的神经女!” “...” 丑女?变態的...神经女? 魏敏敏只觉五雷轰顶,愤怒不已! 第185章 难啃的骨头 市委彭宇涛办公室里。 彭宇涛、钱凌云、梁向文三人眉头紧皱,在旁殷勤服务的魏海洋感受著凝重、压抑的气氛更是大气不敢出。 彭宇涛率先开口质问道,“老钱,你们是怎么搞的,怎么会闹出这么严重的舆论事件呢?” 轻易不抓住钱凌云的短处,这一次,彭宇涛非要藉机发泄一下心中积压已久的对钱凌云的不满。 钱凌云也不惯著他,就事论事的说道,“彭书记,现在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而是如何迅速把这件事给摁下去,不能再让事態扩大,造成更坏的影响!” 彭宇涛冷笑一声,“我不是在追究你的责任,只是我万万想不到,你身为一市之长,怎么就镇不住场子?为什么会引起这么大的舆论事件!好了,现在什么都不说了,你有什么思路,赶紧说说,抓紧去落实,儘快把这件事摁下来!” 钱凌云眉头一皱,说道,“我先跟宣传部方部长先联繫一下,听听他的意见。” 梁向文闻言,嘆息一声说道,“钱市长,我已经跟方部长匯报过了,他明確表態,让我们自己想办法降低舆论影响...” “我们自己能有什么办法?”钱凌云只觉不可思议,明明省委宣传部一句话就能摆平的事情,还非要难为难为市委? 梁向文解释说,“方部长的意思是,市政府也应该適当的接受媒体监督,不能遇到一点事就强硬摁压下去,这样会影响政府公信力...” 彭宇涛冷笑,心想不知你钱凌云在方部长那里有多大的面子,竟然还好意思提出来去找方部长解决问题,真他妈不知所谓。 钱凌云闻言只觉不可理喻,政府被人无端抹黑才是最大的不利影响,任何事都不是绝对的,也要根据实际情况去选择处理办法。 现在平阳市面对的就是这种恶意的詆毁和抹黑,必须运用快刀斩乱麻的方式將根源斩断,这样才能降低舆论对平阳市的不利影响。 “方部长的话有一定道理,但我们並没有原则性错误,是被大眾误解所產生的矛盾,如果一味的通过解释去解决问题,民眾们会买帐吗?”钱凌云陷入焦虑,他是万万想不到,关键时刻省委宣传部竟然拒绝帮忙。 梁向文无奈的摇摇头,两手一摊,“现在我们面临的就是这样的处境,市委市政府该出具的情况说明已经公示到了网际网路上,但是,仅仅是这样做,对於扭转局势,根本无济於事!” 钱凌云陷入沉默,一时之间他也无计可施。 彭宇涛经过深思熟虑说道,“这样吧,梁部长亲自去省里跑一趟,先见见方部长,再请省广播电视台的领导们吃顿饭,让他们出面帮忙想想办法,即便不能彻底摁下来,至少先控制住舆论走向,不能再继续扩大下去了!” “好吧,我去一趟,不过两位领导也別抱太大希望,我听说省电视台的台长也很不好说话...况且,我跟他们没什么私交,只能托人去说情。” 梁向文有点勉强的点头答应下来,对於即將面对的任务,心中无底。 魏海洋提著保温壶走过来为三人续水,走到彭宇涛跟前时,他小声提醒道,“书记,我记得山南县前不久也出现过严重的舆论事件,后来不知道是谁出手给硬生生摁下来了,是不是问问山南县,刘书记他们会不会有什么特別的关係在宣传部?” 魏海洋打著为市领导解围的幌子,漫不经心的说道,实际上他自己打听的很清楚,山南县那件事,就是李霖自己通过省里关係跑下来的... 嘶~一语惊醒梦中人,彭宇涛忽然想到什么,连忙开口说道,“是啊,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他看向钱凌云说道,“老钱,你回平阳之前,山南县出过严重的舆论事件,当时主人公就是李霖。” “本来市里和省里都束手无策的事情,最后竟然悄无声息的被摆平了。” “事后,刘勇跟我说,是李霖通过李澜的关係把这件事给压下去的。” “我的想法是,能不能让李霖去省里一趟,再见见李澜部长,看这件事有没有办法?” 闻言,钱凌云眉头皱的更紧,他想了想,觉得这件事还是不能让李霖轻易出面。 如果他出面事情得到解决还好,如果解决不了,恐怕会落下彭宇涛的埋怨。 现在钱凌云正在和林正商討李霖提拔副处的事情,现在让他去办这件没有把握的事情,对他很不利。 说不定李霖没办好事,彭宇涛就会借著这个由头,將李霖提拔的事情给延后甚至作罢。 钱凌云沉思片刻说道,“彭书记,李霖以前是我的秘书,他能力是很强,但是处理这种事恐怕不是他的强项,况且国资重组的事情李霖还在马不停蹄的跟进,现在根本没有多余精力去处理这件事,我看还是另选贤能吧。” 接著,他看向魏海洋,淡然一笑说道,“魏秘书跟了彭书记你这么久,我想他的能力应该要胜於李霖,不然,让魏秘书去省里试试?” 魏海洋听到钱凌云的话,尷尬一笑...让他去省里找谁?办不好差事不就丟大人了,这他妈不是让他往火坑里推吗? 彭宇涛斜了魏海洋一眼,他心知魏海洋在省里没什么过硬的关係,钱凌云提出让魏海洋去办这件事,无非就是不想让李霖出面罢了。 他笑了笑说道,“老钱,你就別替李霖谦虚了,咱们谁不知道李澜部长是他姐姐,我相信李澜部长如果出面的话,这件事还是有转机的。你就別护犊子了,这件事李霖要是能办好,我给他记一功!” 记一功?钱凌云心笑道,谁他妈稀罕这种虚头巴脑的许诺!口头表彰谁不会?能不能来点实际的? 於是他也不再掩饰,直接说道,“这样吧彭书记,我回去做做李霖的工作,让他去省里跑一趟。” “记一功我看就不必了,乾脆实际一点,他也该提一级了,我看这件事要是他能办成,你考虑一下把他提到副处岗位怎么样?” 所有人愣住。 魏海洋更是目瞪口呆。 本来他想借这个难啃的骨头难为一下李霖。 没想到钱凌云竟直接拿这件事当筹码,直接要求提拔李霖。 那可是副处啊!他魏海洋跟著彭宇涛混到现在,也不过正科... 他李霖的运气,怎么那么好? 第186章 配角变主角 魏敏敏看著手机上关於自己的新闻,只觉天都塌了。 她万万想不到有一天她会以这种方式在全省乃至全国出名... 该怎么办?谁能帮她? 此刻,那种被人冤枉的屈辱、愤怒在內心交织盘桓...欲哭无泪。 二组的组员们看到自己组长如此伤心,纷纷上前安慰。 “组长...別往心里去,我们几个当时都在场,完全可以证明你是受害者!” “是啊组长,现在的自媒体人基本没什么底线,他们为了流量什么事都敢造谣!” “实在不行,咱们报警吧,兴许警察对这种恶意誹谤和造谣有办法...” 魏敏敏面对眾人的劝慰充耳不闻,现在全网都传遍了,平阳政府是没有权限自主平息事端的。她知道,现在找谁都没用, 此时,正在大办公室整理资料的李霖接到了钱凌云的电话。 “小霖啊,你准备一下,跟梁部长去一趟省里,看能不能帮平阳市平息这次舆论风波。” 李霖愣住。他万万想不到钱凌云竟会让他出面去解决这件事。 我有这么大能耐吗?李霖心笑。 这並不是不自信,而是自知! “钱市长,如果只是去跑跑腿,我同意,但如果让我自主去处理这件麻烦事,我不认为我有这个能力。或者说,钱市长是不是已经想到解决的办法,需要我跑一趟,那没问题,我隨时准备出发。”李霖平静问道。 钱凌云沉默两秒,说,“这是我跟彭书记共同决定的,你去见见李澜部长吧,尽你最大的努力即可。” 哦?李霖有些惊讶,但转瞬即逝。听钱凌云的语气,让他去省里跑一趟,是一眾领导商量出来的结果。 既然梁部长跟著,想必他们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难道只是让他代表钱凌云跟著去跑一趟? 想到这里,李霖点头答应,“好的钱市长,我跟梁部长去一趟。” 掛断电话,郑浩、张鸣臣...眾人纷纷看向李霖。 好奇的问他,“组长,是不是又有任务要去省里?” 李霖笑著点点头,“这次不是重组的事,是陪梁部长去的,你们都留在家里继续工作,我一个人去就行。” 陪梁部长去? 眾人诧异。 作为宣传部长此次去省里,除了解决纺厂舆论事件,还能是为了什么事? 但是,为什么要让组长陪他一起去呢? 难道,李组长在省委宣传部还有什么过硬的关係吗? 眾人面面相覷,暗中揣测。 交待完办公室的工作,李霖立刻赶往市委与梁向文会合。 当他走到梁向文办公室门口时,听到他的屋里传来女人呜咽的抽泣声,声音淒凉。 “梁部长,你知道我是被污衊的,您一定要想办法帮我澄清啊,要不然,我这一辈子就毁了...呜呜呜...” 梁向文坐在办公桌前,看著面前不停抽泣的魏敏敏,满眼的无奈,他尽力安慰道,“敏敏啊,我们是绝对相信你的,我现在为这件事忙的也是焦头烂额。 你先別哭了,回去吧,这件事最终能不能解决,会如何解决,只有等我从省里回来才知道,回去吧,你先回去安心等消息。” 听到梁向文的话,魏敏敏抹了把泪,突然激动的说道,“梁部长,您要去省委宣传部吗?我能跟您一起去吗?我在家实在是焦心,请您准许我跟您一起去省里好吗?” “你去能解决什么问题?”梁向文有些不耐烦的冷脸说道。 “我在省委也有几个要好的朋友,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呢?只有去省里亲眼看著事情得到解决我才安心,在家我实在难熬啊!”魏敏敏又哭道。 哎! 梁向文十分无奈,转念想想,多一个人也不妨事,况且她还是当事人,说不定会有什么作用。 於是他点头答应道,“好吧,你抓紧去收拾东西,二十分钟后在市委楼下等...到了省里你就在宾馆等消息,哪也不许去,知道吗?” 魏敏敏得到允许,激动的点头如啄米,似乎已经看到自己的事情得到圆满解决似的。 她起身推门走出来,恰好与走到门口的李霖撞了个满怀。 “你?”魏敏敏诧异,李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刚刚自己对梁部长的哭诉和央求,是不是全被李霖给偷听到了? 真难为情啊! 不由,她脸色羞红。 “你来这里干什么?”魏敏敏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 李霖本不想搭理她。 但见魏敏敏把头一低,轻声又对李霖说道,“今天谢谢你衝进去救我...谢谢...” 有点矫情了。 李霖不喜欢这种氛围,眉头一皱,冷声对她说道,“我救你也不是为了你,不必谢我,去谢钱市长吧。” 说罢,李霖推门走进了梁向文的办公室。 魏敏敏闻言愣在原地,呢喃自语,“救我也不是为了我?这是什么道理?” 李霖態度的冷淡,让她不由重新审视这个背影坚挺的男人。 心想,难道说,他以前在网上的遭遇,也是被人誹谤造谣的? 难道说,自始至终,我都冤枉他了? 难道说,他是好人? 她用力摇摇头,想要將脑中乱糟糟的画面全都甩个乾净... 梁向文看到李霖进来,笑呵呵的主动迎了上来和他握了握手。 “小霖啊,没有想到我们俩第一次一起共事,会是在这种情况下,等去了省城,你可要竭尽全力,不要辜负了彭书记和钱市长对你的期望啊!” 我竭尽全力,那你这个宣传部长干什么? 李霖有些疑惑,笑著说道,“梁部长放心,需要我跑腿的话您儘管直言,我一定尽全力完成您交付的任务。” 直到此时,他还以为,自己此次去省里,不过是个下属、配角...心里没有丝毫压力。 哪料梁向文摇头说道,“哎~不是你给我跑腿,是我给你跑腿...你只管去跟李澜部长沟通,有什么需要我会从旁协助的,你只管说,我一定全力支持!” 嗯?这感觉不对啊,怎么说著说著,自己从配角,又成主角了? 难道,市里想让我凭一己之力,解决这次舆论风波? 李霖惊诧。 第187章 副厅在省里也没什么面子 二十分钟后,梁向文、李霖、魏敏敏在市委楼下会合,坐上了前往省城的轿车。 魏敏敏在看到李霖的一剎心中诧异万分,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去省委宣传部办事,带上李霖这个乡科级干部干什么。 梁部长说连我这个市委宣传部骨干都帮不上忙,他李霖一个门外汉,能起到多大作用? 她好奇的多看了李霖两眼。 李霖感受著魏敏敏质疑的目光,只是轻轻瞟了她一眼,没有多加理会。 这个女人性格孤傲,你越是热脸相迎她越是趾高气昂,反而你冷著她,她倒是一个劲想跟你凑热乎。 这是什么性格?有点贱贱的啊! 李霖心笑。 李霖坐在副驾,梁向文和魏敏敏坐在后排。 路上,梁向文主动跟李霖商量起工作。 “小霖,我是这么想的,你呢主攻李澜部长,想办法让她帮忙把方部长给邀请出来一起吃顿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我呢,就去省电视台见见宋副台长...他们台长是燕京新调来的,我不太熟悉,但是宋副台长以前是台里的总编辑,我跟她在工作上有过接触,我努力一下试试,看能不能通过宋副台长把这位新台长给约出来见个面...” 宋副台长?以前的总编辑?不会是宋思瑶吧? 李霖暗想。以前她当总编辑的时候就是副厅级,调任副台长顺理成章,大概率是她没错了。 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再见到这位可爱的宋总编,哦不,现在该称呼宋台长了。 尤其是她那副厚重的眼镜片子,经常在她鼻樑上压出一道浅痕,不时需要动手往上推一推...这一幕至今仍记忆犹新。 已经上车,再推辞没有意义。况且就在上车前,钱凌云专门打电话向他透露——事情办好,给你提副处。 这算是利益交换,用自己的人脉换取自己的仕途升迁。 其实李霖还算是幸运的,很多时候领导们一句话,榨乾你的人脉的同时,也不见得就能让你得到什么实际的好处。 听著梁向文的话,李霖轻轻点头,侧头看向他说道,“好,一切按部长指示去办。” 得到李霖肯定的答覆,梁向文这才稍感心安。 虽然他主动提出要亲自去省电台跑跑,但依他目前的关係,根本就跑不通! 他和宋思瑶仅仅是数面之交,人家记不记得住他的名字,他心里都没底。 之所以当著李霖和魏敏敏的面做出这样的安排,主要是为了掩盖自己在这件事上的无能为力。 同时,也是为了减轻自己的责任,万一事情办不好,回去受到彭宇涛的抱怨,他完全可以理直气壮的说,已经尽力了,没办法。 相反,如果自己没一点动作,而是全指望李霖一个人去跑,就算这件事办成了,他也一点功劳没有... 魏敏敏听著两人之间的对话,內心震动不已。 听梁部长的话音,这次要想办成事,还要依託李霖在省委的关係? 我靠!看不出啊,这小子竟然还认识省委组织部的李澜部长... 她很惊讶,同时,对没有给自己布置任务感到很不自在,有种被梁部长忽视的感觉,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市委宣传部的骨干,帮点小忙还是不在话下的... 於是,她仰起脸,期待的问梁向文,“部长,到了省里,我该干些什么?” 梁向文拨弄著手机,头也不抬的对她说道,“你就在宾馆睡,啥也別管!” 啊?魏敏敏美目圆睁,一脸的诧异。心想我活动能力那么强,你让我在宾馆睡? 梁向文是没打算让魏敏敏起什么作用,但为了安抚魏敏敏的情绪,抬起头温和的笑了笑又对她说,“我的意思是,到时候看情况,需要你的时候会跟你说的。暂时你就待在宾馆里,等候消息就行。” “哦...”魏敏敏心有不甘的点头答应下来。 到了省城。梁向文在省委旁边的商务酒店安排了几个房间,等三人安顿好,就分头去跑关係。 只见梁向文在房间里打通宋思瑶的电话,满脸赔笑的说道,“宋台长吗?我是平阳市梁向文啊...” “谁?”宋思瑶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愣了一下神,快速搜索记忆这才想起他是平阳市宣传部部长。 这一声“谁”...差点让梁向文老脸绷不住,好歹他也是副厅级干部,但到了省里同级面前,竟然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幸亏宋思瑶想起他是谁之后连忙对他说道,“哦,梁部长啊,你好你好,今天打电话来有事情吗?” 梁向文双眼突然亮光,这才精神一振激动的说道,“宋台长你好,很抱歉这个时间打扰到您,是这样,我想晚上请您和台里的领导们吃顿饭,不知道能不能赏个光啊?” 无缘无故吃什么饭?宋思瑶几乎没有考虑,断然拒绝,“梁部长,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吧,晚上我们都还要加班,吃饭就算了吧。” 加班之说明显就是推辞。梁向文心里跟明镜似得,又不好坚持请客吃饭,於是顺著就將自己的请求说了出来,“宋台长,是这样的,我是为平阳纺厂的负面新闻来的,想通过台里看能不能减少一些影响...” 宋思瑶已经猜到梁向文的来意,毕竟最近汉江省最大的负面新闻就来自平阳纺厂。 她倒是可以通过台里缩小视频发布的范围,逐步降低这件事对平阳產生的恶劣影响,但是凡事都要有个理由和藉口,总不能凭你梁向文一句话,我就动用全台资源去帮你吧? 我跟你又不熟,又没有什么利益关係,凭什么帮你? 宋思瑶笑了笑说,“梁部长可能对我们电视总台有点误解,我们是受省委宣传部领导的,同时也受上级电视台领导,別说我一个副台长,就算是台长亲自出面,也未必能实现你所说的目的。我看,你还是先去省委宣传部见一见方部长,只要他一声令下,这些问题都好解决。” 闻言,梁向文心想,方部长都已经明確表態了,不管这件事,现在再去找他肯定也无济於事,而且还招他烦。 他听出宋思瑶这是在推辞,不想帮忙。他难道还不知道,只要电视台稍动手脚,新闻热度立马就下来了,还用得著去见方部长? 到时就算方部长问起来,电视台也大可说这是正常规律,没有人干涉,將自己的责任摘除的乾乾净净,一点风险没有。 宋思瑶之所以不肯帮忙,还不是因为他梁向文面子不够够大,背景不够硬,人情没价值吗?... 这些他都懂。也正因如此他作为平阳本地干部,不喜欢来省里跑。在平阳他是数百万群眾人人敬仰的高官,在省城那些高官的眼里,他这个副厅级干部没有一点结交和利用的价值...所以,他的面子不值钱,办什么事都不好办。 但是他有些不甘心,依旧强顏欢笑对宋思瑶说道,“宋台长,咱先拋开事情不说,就吃顿便饭,您看能不能给我个表现的机会?” 宋思瑶冷冷的回绝道,“梁部长,你不必这么客气,这件事要是能办我二话不说就给你办了,但我真的有困难,请你谅解。” 只有弱势群体常常被人要求“谅解”,面对宋思瑶冰冷的语气,梁向文此刻卑微如尘土,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掛断电话。他眉头紧皱,脸色阴鬱,只一个电话还不足以显示他的诚意,最起码去一趟台里,哪怕在电视台楼下等宋思瑶两个小时,只要能见她一面,自己的诚意就表达到位了。 到时候至於宋思瑶答不答应,那都不重要,自己回市里就能跟彭宇涛他们匯报说,“哎,为了这件事我在电视台楼下足足等了宋台长两三个小时...” 这样一来,就算是彭宇涛和钱凌云也不好意思再抱怨什么。 还有一点,经过这件事,宋思瑶也能对梁向文加深印象,为下一次的见面,做一个良好的铺垫,何乐而不为呢? 人嘛,有时候可以平庸一些没有能力,但是態度必须要端正。必须要用实际行动去感动对方,用诚恳的態度去感染对方,这样才不失为竭尽全力! 想通这些,梁向文调整一下情绪从房间走出来,敲响了李霖的房门。见到李霖,他问道,“和李澜部长联繫好了吗?” 李霖点点头,“来的时候就联繫好了。” 他没有展开细说,因为李澜交待让他直接去家里等她,等见了面再商量。 梁向文看看手錶,已经两点多了,快到下午上班时间了,他对李霖说,“你跟我先去一趟省电视台吧,咱们去见见宋台长,听听她什么意见。” 他之所以拉上李霖同去,无非就是多一个人见证,他梁向文为了平阳这件事,有多么的努力。 李霖点头答应,“行啊,走吧。”他倒没什么意见,毕竟电视台离这里也不远。 【昨天身体不太舒服,一直写到十一点才完成三章,如果大家发现內容有写错的地方请提出来,我只要看到第一时间就改。谢谢大家支持,谢谢。】 第188章 我只是低调,不是装逼 魏敏敏很听话,在宾馆足不出户,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双眼无神的盯著手机等电话等信息。 梁向文和李霖驱车前往省电视台蹲点,他想趁著上班时间,看能不能在门口堵到宋思瑶。 毕竟有些话在办公室讲不太方便,能把她堵在楼下找个人少的地方,才能把话给说开了。 司机將车停在省电视台楼下,李霖闭目养神,对能不能见到宋思瑶不甚关心。 而梁向文却把全部希望投入到了宋思瑶身上,心想只有通过她才能联络一眾省台领导,回去平阳才有办法向彭宇涛交差啊。 两点半之后,电视台工作人员陆续走进大楼打卡上班。 人群中,戴著厚重眼镜的宋思瑶格外惹眼。 一眾同事们见到她纷纷礼貌恭敬的打著招呼,她也热情的一一做出回应。 梁向文看到宋思瑶那一瞬,虎躯一震,半躺的身子连忙坐直,推开车门就下了车。 他还不忘朝车里的李霖喊了一声,“走走走,宋台长来了,你跟我一块去见她一下...” 梁向文跑出很远,李霖才缓缓推门下车,然后不紧不慢的向电视台大楼走去。 “宋台长,请留步...”距离宋思瑶十米远的时候,梁向文眼看她就要走进大楼,於是高声呼喊道。 这一嗓子,吸引了眾多人的目光。 宋思瑶闻声停下脚步,缓缓回头,看到挺著大肚腩、有点谢顶的梁向文向她挥著手小跑而来。 她眉头一皱,心想电话里不是都说清楚了吗?怎么又跑到单位来了? 让同事们知道我和地方宣传部官员有什么私下联繫,这影响多不好? 就算是没收你好处,有些人也该造谣跟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利益关係了! 哎~真是麻烦! 宋思瑶无奈的摇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厌恶。 眼看梁向文已经近在咫尺,现在转身离开已经来不及了。 她只得一脸不乐意的迎上去,表情生冷的看向梁向文,“梁部长,还有什么事吗?” 梁向文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宋...宋台长啊能借一步说话吗?” 宋思瑶回头看看,此时正是上班高峰期,人流如梭,所有经过的同事都用好奇的目光审视著宋思瑶和梁向文。 越是要避嫌,越有嫌疑,还是將自己的一举一动暴露在大眾视野比较妥当。 宋思瑶果断拒绝道,“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她看看手錶,强调道,“马上就上班时间了,你最好快点说。” 梁向文面对宋思瑶拒人千里的態度,顿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支支吾吾小声的说道,“宋台长,您看晚上能不能抽个时间我们一起吃...” “不能!”宋思瑶不等梁向文说完就拒绝了他,“还有事吗?没事我先走了。” 梁向文愣住,一肚子邀请宋思瑶的理由此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表情很尷尬,被一口回绝的滋味很难受... 就在梁向文不知所措的时候,李霖缓缓走了过来。 他静静的站在梁向文身后,並未直接与宋思瑶打招呼。 因为他现在的身份是下属,梁向文和宋思瑶两人都属於领导级別,他现在只有站在不起眼的地方静静等著最为合適。 宋思瑶看到李霖的身影,脸上立即露出惊讶的表情,她推推眼睛,眯起眼仔细看了看,確定是李霖无疑之后,她突然笑了。 “李霖?李书记?是你吗?”宋思瑶侧头看向李霖,主动挥手喊道。 李霖本来是想当个空气的,等梁向文和宋思瑶聊完再找机会跟宋思瑶打招呼。 却没有想到,宋思瑶如此热情,看到李霖的第一时间就主动向他打招呼。 李霖笑著走了上来,伸出右手与宋思瑶握了握,“宋台长,好久不见。” 宋思瑶笑的更加灿烂,“真的是你啊李霖!我还以为看错了呢!你怎么来总台了?是有什么事吗?走...跟我上楼,去我办公室说。” 李霖脸上带著礼貌的笑容,有些尷尬的看了眼梁向文,说道,“我是陪梁部长一起来的。” “哦?”宋思瑶这才反应过来,李霖也是平阳市的干部,更是梁向文的下属。 她看了眼梁向文,似乎是给李霖面子,这才冲他礼貌一笑。 梁向文此刻的內心尷尬无比,似乎被无数把剑扎穿,滴血不止。 想他一个副厅级干部,平阳市委主要领导...在宋思瑶面前竟然还比不上李霖一个乡科级干部受欢迎... 他不由感到震惊,我天吶!李霖这傢伙到底什么妖孽?怎么哪哪都认识大领导吶? 他调整一下心態,呵呵一笑,掩饰住內心的失落,笑道,“宋台长,李霖是陪我一起来的,你们两个之前就认识啊?” 宋思瑶笑著点点头,“是啊,我们之前就认识。” “哦...怪不得呢...那既然大家都认识,晚上你看能不能赏个脸?”梁向文始终没忘记自己的任务,试探著说道。 此刻,他心里对李霖多少有点不满。 心想,既然你李霖跟宋台长认识,而且看起来关係还不错,干嘛不早点告诉我呢? 让我跟个傻子似的,卑躬屈膝的去求宋台长...难道你故意要看我出丑? 李霖笑著对宋思瑶点点头,似乎是在询问她晚上有没有空。 宋思瑶沉默两秒。 梁向文虽然並未对李霖的出现能否改变宋思瑶的態度抱有太大希望,但是他依旧满怀期待的看著宋思瑶。 宋思瑶没有明確给出答覆,而是对两人说道,“这样吧,你们先回去,如果我约到刘台长我再跟你们联繫。” 闻言,梁向文欣喜不已,眉开眼笑的说道,“感谢宋台长,您可是帮了我们平阳大忙了。” “好了,你们先回吧,晚点联繫。” 宋思瑶看向梁向文的目光依旧冷淡,但是看向李霖的目光却充满热情。 她朝李霖挥手告別,笑靨如。 回到车里。 梁向文长舒一口气,紧接著脸色一变,质问李霖道,“小霖你什么情况,你跟宋台长这么熟悉,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早知道你们的关係,还用的著我费这么大力气吗?你呀你...要我怎么说你才好。” 听出梁向文语气中带著不满,李霖只是淡然一笑,说道,“部长,这件事可不怪我,一路上你也没告诉我宋台长的全名,我怎么会知道你口中的宋台长就是宋思瑶呢。” “哎~也怪我,没提前问问你...”梁向文借坡下驴,想一想的確也是,自己从未询问过李霖是否认识省台的领导。 可是,他又怎么能想到,眼前这个乡科级干部,人脉关係竟然这么广呢?只觉不可思议啊! 他接著说道,“既然你和宋台长有这层关係,今晚的局能不能成,就全看你的了。晚一点你主动跟宋台长联繫联繫,爭取一下。” 梁向文说这番话的时候心里酸酸的,有点失落。 李霖也没有推辞,笑著点点头,“好,晚点我跟她联繫一下。乾脆把方部长和宋台长他们约到一起,都是宣传口线的,他们相互之间也熟悉,当著眾领导的面把咱们平阳市的情况说清楚,也好听听他们的意见。” 约到一起?別说是你李霖,就算是彭书记来了,也没这么大面子。 捧你两句,你还真把自己当成无所不能的神了? 方部长那么大的官,他能隨叫隨到? 宋台长虽然对你很热情,但你就那么有把握她能约到刘台长? 太自以为是了吧? 梁向文心中轻笑不已,他觉得李霖这是飘了,不认识自己的脸了。 但是他却不知道,李霖在省台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可不仅限於宋思瑶一个副台长。 宋思瑶上楼之后,直接去找了台长刘炳云。 刘炳云是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身材中等,长相秀气。 他看到宋思瑶进来,满脸带笑的问她,“思瑶,有什么事吗?” 宋思瑶礼貌的笑了笑,又摆出严肃的面孔,对刘炳云说道,“刘台长,你还记得山南县那个李霖吗?” 刘炳云眉头一皱,陷入沉思。想了片刻,他忽然震惊的说道,“记得!就是前段时间网络上谣传“夜御七女”的渭水乡党委书记,你说的是他吗?” “没错!”宋思瑶不苟言笑的点点头,“他刚刚来找我了,说是要请我们吃顿饭,我徵求一下你的意见。” “他要请我们吃饭?”刘炳云笑了,“我倒是一直想找机会见见他,没想到他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刘炳云感到一阵惊喜。 当初李霖的谣言在网络上掀起滔天巨浪,省委宣传部不知为何下令电视台不准干涉,被派去帮助李霖的宋思瑶无奈只得服从命令,中途返回省里。 本以为李霖会因为这件事而身败名裂,再无前途可言。 令人料想不到的是,关键时刻,燕京总部突然插手,以雷霆之力肃清关於李霖的所有流言... 当时包括刘炳云、宋思瑶在內的所有省电视台工作人员全都傻眼了。 这他妈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情!除非这个人在燕京拥有绝对权力... 从那以后,省台一眾领导对李霖这个人物產生了诸多猜想,全都对他的背景好奇不已。 刘炳云更是认定李霖绝非表面乡科级那么简单,更是料定他日后绝对会一飞冲天... 也是从那天起,刘炳云就產生了想要结识李霖的想法。 能够在燕京总台只手遮天的人物,將来对他的升迁提拔绝对大有帮助... “你给李霖回个电话,告诉他今晚不让他请客,全权由我们电视台来安排。”刘炳云满目含笑的对宋思瑶说道。 对於刘炳云的態度,宋思瑶並未感到太过惊讶,毕竟之前他就暗示过宋思瑶想要找机会和李霖认识一下。 只不过宋思瑶对於自己和李霖的关係不太自信,所以一直犹豫,没有主动联繫李霖。 现在机会送上了门,他刘炳云怎会错过? 第189章 吃个饭用得著请这么多领导吗? 下午李澜没有上班,打电话让李霖去她家里。 梁向文不明所以,只知道李霖是出去办事,於是就和魏敏敏在宾馆等候他的消息。 他现在是半点办法没有,只能全指望李霖,希望他晚上能够约到一两个宣传部或者省台的领导。 梁向文表面不急不躁,內心忐忑不安的坐在房间沙发上喝茶。 魏敏敏敲门走了进来,有点焦虑的问他,“部长,你们去省电视台见到宋台长他们了吗?台里领导怎么说?愿不愿意帮我们?” 一连三问,让本来內心焦躁的梁向文更加焦躁,他放下手中茶杯,抿了抿没几根毛的禿头,有点不耐烦的说道,“见到了,至於能不能帮忙只能等到晚上见面的时候试探著问问,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魏敏敏看梁向文发愁的样子,心中很不是滋味,很想做点什么,毕竟这些负面新闻中有小一半都是关於她打工人的视频...她很自责,很內疚,很不安。 她表情严肃,认真的说道,“部长,要不然这样,我打电话给省部陈处长、杨处长问问?看他们能不能帮我们做点什么?” 梁向文吐了口茶叶沫子,对著魏敏敏翻了个白眼,“你想什么呢?找方部长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你找那几个处室领导,他们敢帮忙吗?会帮忙吗?还是说你跟他们有什么私情,人家愿意不顾一切的帮你?” 说完这句话,梁向文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点过分,魏敏敏毕竟是女同志,怎么能说人家跟省部领导有私情呢? 男人女人间的私情意味著什么?不就是那种羞羞的事情嘛。 魏敏敏被噎的面色涨红,心想梁部长嘴里怎么能说出这种虎狼之词?关係好就是关係好,什么叫私情? “好了好了,我也正心焦著呢,咱们跑来省城一趟,总不能一点事没办就返回去,这让彭书记他们怎么看我们?你安心等著吧,李霖一会儿回来就知道今晚能不能约到省部领导了。”梁向文看魏敏敏红著脸不说话,为了缓解尷尬这才又说道。 你一个厅级领导来省里,全靠一个乡科级干部在省部领导面前周旋,真他妈有意思啊! 魏敏敏心中发笑,表面不动声色,撇了撇嘴角,无奈的转身离开了梁向文的房间。 她今天穿一条黑色职业套裙,过膝的长裙包裹著丰满的臀部勾勒出迷人的线条。梁向文看的眼睛发直,但也只能干咽唾沫。 男人嘛,好色是正常的,证明身体健康,没有功能性毛病。欣赏美女这本没有什么错,但一定要懂得克制欲望,不能像条狗一样见异性就不要脸的往上扑,这样会被人给看扁。 梁向文也只是欣赏欣赏,起心动念,连忙又给压制下去。看著魏敏敏优雅的离开,他又伸手摸了摸自己没几根毛的禿头,嘆息一声,“哎,女人真他妈是毒药...却又让人忍不住饮鳩止渴...” ... 李霖来到李澜家里,习惯性的换上拖鞋,大大方方走到客厅坐下,给自己泡杯茶,给李澜杯子里续上水。 下午,李澜没有去上班,专程等李霖过来。 她有段时间没见李霖了,挺想念他的。这种思念甚至影响到她的日常起居,喝茶的时候、吃炸酱麵的时候、看棋谱的时候...脑中都会不经意闪现出与李霖在一起的画面。 得知李霖要过来,她提前把家里打扫的乾乾净净...虽然平时也很乾净,但她还是特意拿出毛巾重新擦了一遍... 最后美美的给自己敷个面膜,涂上有淡淡香的护肤品,去衣橱里挑选一身李霖可能会喜欢的连衣裙,穿上,在镜子前捏著裙摆像芭蕾舞演员那样轻盈的转个圈... 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领口,心中有点不太满意,原因是领口开的不够低,引以为傲的身材没法完美展现出来。 她嘆口气,无奈的又把自己剥了个精光,在衣橱里挑选半天,最终选定一件黑色的吊带衫,配一条居家紧身短裤... 修长白皙的脖颈与锁骨下迷人的沟壑浑然一体...她自己对著镜子都看呆了,恍然间觉得自己怎么突然变的这么好色,为什么对於李霖的到来那么的期待呢? 他是首长的儿子...我是他名义上姐姐...我在想什么呢?姐弟之间怎么能发生那种羞以启齿的事情? 她纠结了好一阵,最终还是在吊带衫的外边又套上了一件白色的衬衣... 哎~她不由感嘆,以往秋天乾燥,但这个秋天总感觉湿漉漉的...她也考虑过不是因为季节的原因,而是因为与生俱来的那种原始欲望。 “姐,我没影响你工作吧?”泡好茶,李霖看到从臥室走出来的李澜,笑著问道。他每次来省城李澜都专门在家陪著他,这让他心里有点负担,生怕影响李澜的工作。 李澜甜美的笑了笑,说,“在我心里,你可是比任何工作都重要...” 她甚至想说,正因为有你的存在,才有了我李澜的价值...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她怕李霖误解。 李霖心中一阵感动,没想到自己在李澜心目中如此重要。 李澜在李霖对面坐下,仰著脸含情脉脉的看著他,嘴角微扬,“好了,谈工作吧。” 她坐的位置比李霖低,加上身体故意前倾,雪白的脖颈和诱人的事业线在李霖面前一览无余。 李霖只觉眼睛被闪光弹击中,差点闪瞎了。 他连忙收回目光,紧张的盯著脚尖,小声说道,“我这次来...主要是受钱市长的委託,想要见见宣传部和省电视台的主要领导,看能不能请他们帮忙平息一下平阳纺厂的负面新闻。” 李澜看到李霖害羞的样子,才意识到自己走光了,连忙裹紧衬衣,又伸手把內衣往上提了提,笑了笑说道,“这件事不难,我这就打电话给常部长,让他想办法约一下宣传部方部长和另外几位副部长。” 李霖神色淡然,微微一笑,补充道,“我在电视台碰到宋思瑶了,没想到她现在都已经升任副台长了。我让她约一下省台的领导,不过,到现在她还没有给我回电话。” “哦?宋思瑶这丫头办事怎么这么不靠谱?没关係,一会儿姐打电话训她两句。”李澜像个大家长,眉头微皱,嘴角含笑的说道。 李澜跟宋思瑶是有交情的,相互之间来往较多,算是李澜在汉江为数不多的朋友。 而且她这次能顺利升任副台长,其中也有李澜的功劳。 所以一直以来宋思瑶对李澜,可谓是十分尊敬,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 这也是为什么,当宋思瑶知道李霖和李澜之间的关係后,会不惜一切,全力以赴的帮助李霖的原因。 就在两人商量著晚上都邀请谁的时候,宋思瑶的电话好巧不巧的打了进来。 李霖接通电话,就听到宋思瑶爽朗的笑声。 “李霖,我是宋思瑶,我跟刘台长说过了,今晚就不让你破费了,由我们刘台长宴请你和梁部长,等一下我把酒店的位置和包间號发给你,晚上见。” “好,谢谢宋台长...” 李霖还没道完谢,李澜就把他贴在耳边的手机给抢了过去。 只听李澜调笑般对宋思瑶说道,“宋台长,还算你有点良心,知道给我弟弟省钱...你们省台经费那么充足,今晚打算请我弟弟吃什么好吃的?有没有预留我的位置啊?” 宋思瑶突然在电话里听到李澜的声音,大吃一惊,愣了两秒才嘿嘿笑著说道,“小澜?你怎么也在啊?...嗨,你说吧,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刘台长安排,他要是知道你这位组织部美女部长出席,一定激动的不得了...” 李澜抿嘴笑了笑,“好了,不跟你贫嘴了。既然你们省台请客,这样吧,乾脆你再邀请一下宣传部那几位副部长,我呢让常部长邀请一下方部长,咱们组个大局,也借著这个机会,让我弟跟大家认识一下。” 李澜没有问宋思瑶这么安排行不行,因为她知道,如果宋思瑶不傻,就一定会答应。 因为李澜跟常部长、方部长经常见面,之间的关係都很熟悉,但是对於宋思瑶来讲,这两位部级大佬可不是那么容易见到的。 能借这个机会跟两位部长加深一下关係,也算是李澜送给她的一桩机缘! 別说是宋思瑶了,就算是刘炳云知道今晚两位部长要出席,也一定內心狂喜。 果然,宋思瑶几乎没有犹豫就一口答应下来,语气中难掩惊喜,她笑道,“小澜你不是逗我玩儿吧?方部长和常部长今晚真的能来吗?行!我一会儿就告诉刘台长,让他今晚好好安排,按最高规格准备接待!” 李澜继续笑著打趣道,“哟,方部长和常部长来就最高规格接待,我和我弟你就绝口不提呀?宋台长,怎么感觉你升了官之后变势力了?” 宋思瑶知道李澜是开玩笑,丝毫不往心里去,笑著回復道,“咱们姐妹俩就別提规格不规格了,你请我吃碗麻辣烫,我请你喝杯柠檬水就是最高规格的待遇。咱弟李霖就更不用说了,他肯定不会跟我这大姐姐计较的。你告诉他,等他下次来了,我请他去吃麻辣烫。” 就在这种轻鬆愉快的交谈中,两人定下了今晚的宴会名单,除李霖外,都是厅级以上干部。当然,梁向文也在此次宴请之列,毕竟他是李霖领导。 很快,宋思瑶將酒店地址和包间號发到了李霖手机上。 李澜起身去换衣服,梳洗化妆。 李霖则给梁向文打去电话通知他,“梁部长,晚上六点建国饭店三楼***...” 梁向文接到李霖电话通知之后总感觉有点奇怪,为什么电话里李霖没有透露今晚都邀请了哪几位省部领导呢? 他皱眉想了想,转而眉头舒展,轻笑一声,“他能有多大能耐?最多也就是將他姐姐李澜部长、宋副台长请来了...” “不过,总算是见到省领导面了,回到平阳,也算给彭书记、钱市长一个交待。” “哎~” 梁向文摇头嘆息,对於今晚的酒宴规格,没抱太高期望。 第190章 你去靠边位置坐下 看看时间,差不多五点半了。 梁向文敲响魏敏敏的房门,说道,“敏敏,走吧,一起去赴宴。” 魏敏敏开门走出来问道,“部长,都是领导,我去合適吗?” 直到此时此刻,梁向文还认为今晚不会有特別重要的省领导参加宴会。 如果仅仅是李澜部长和宋副台长她们,梁向文倒觉得魏敏敏身为平阳市委宣传部骨干,出席这样的宴会没有什么大问题。 他甚至还想,反正今晚是他代表平阳市请客,也算是东道主,多带一个两个平阳市干部没多大关係,况且,李霖这个乡科级都能参加,凭什么魏敏敏这个副处级就不能参加呢? 想到这里,梁向文一脸无所谓的说道,“有什么合適不合適的,反正今晚是我们请客,你就跟著去吧,到酒桌上多给领导们敬杯酒就行了。” 从內心来讲,魏敏敏是很想参加这样的酒局的,一来可以和省领导增进关係,二来可以亲耳听听领导们对平阳这件事的看法。 这样一来,自己也不必窝在宾馆胡思乱想,备受折磨。 听了梁向文的话,魏敏敏心情大好,对於梁向文的邀请更是心生感激。 她眉开眼笑的说道,“好的部长,我去换件衣服,马上就好...” 说罢,她转身进屋,打开行李箱开始挑选合適的衣服... 梁向文看著这一幕无奈嘆息,催促道,“別换了,时间快来不及了,毕竟是咱们请客,去的晚了不太合適,快走快走!” “好好...我梳个头就走。”魏敏敏连声答应。 ... 建国饭店。 三楼***包厢。 刘炳云、宋思瑶两人作为东道主最先来到这里。 两人研究著菜单,服务员聚精会神的站在旁边记录著。 刘炳云问宋思瑶,“李澜部长有什么忌口吗?吃不吃羊肉?喜不喜欢吃海鲜...?” 宋思瑶一本正经的说,“没什么特別要求,大眾饭,她什么都能吃。” “那方部长和常部长,这两位领导有什么忌口的没有?”刘炳云眼巴巴的看著宋思瑶,毕竟宋思瑶是汉江本地人,省里的领导比他要熟悉些。 宋思瑶笑了笑说,“刘台长,你別太紧张了,再大的领导也是人,都是吃五穀杂粮长大的,咱们就按照常规的点菜就行了,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的態度,一定要让领导们感受到咱们诚挚的感情和端正的態度,其他的没必要细究。” 她这么说,倒不是因为真的多有底气,而是对於这两位部长的喜好她也一无所知... “你说的也对...只要让领导们感受到我们的热情,就算给他们啃玉米棒子,他们一定也会记住我们的!”刘炳云煞有介事的点头说道。 他当然不是真傻,只是用这种略带调侃的语气,缓解一下紧张气氛。毕竟他能坐上正厅的位子,靠的可不仅仅是背后的关係,察言观色、揣摩领导的功夫,他不比任何人差。 宋思瑶忍不住笑道,“你要真给领导们啃玉米棒子,別说是记住你,这辈子恐怕都忘不了你。” “哈哈哈...咱们要的不就给领导留下深刻印象吗?还有比这个更直接有效的办法吗?”刘炳云开怀大笑,前俯后仰。 宋思瑶也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人推开。 两人立刻收起笑脸,神色变的严肃。 当看到服务员领著李澜和李霖走进来的时候,刘炳云当即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李部长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好让我下去接你啊?”刘炳云客气的说道。 李澜礼貌一笑,玩笑道,“刘台长客气了,你身为省台一把手,当然要坐镇大本营,要下楼迎接也该是那个丫头下楼才对呀。” 那个丫头? 刘炳云一时没反应过来,当他意识到李澜说的那个丫头指的就是宋思瑶的时候,隨即笑了起来。 “你说宋副台长啊?哎呀,她可是我们省台的团宠,再苦再累的活儿我这个一把手一肩挑了,也不敢让她累著啊,要不然台里的同志们可饶不了我的,哈哈哈...” 刘炳云很聪明,在他意识到李澜和宋思瑶私交甚篤之后,连忙用一句话,表达了他对宋思瑶的照顾。 这句话不仅抬高了宋思瑶在省台的位置,更是给足了李澜面子。 潜台词就是,宋思瑶是你李澜部长的好朋友,我刘炳云当然要好好照顾,怎会让她在台里干出力不討好的活儿呢? 果然,李澜和宋思瑶听了刘炳云的话之后相视一笑,似乎对他討巧的回答,很是满意。 紧接著,刘炳云来到李霖面前,连忙伸出双手去握李霖的手,“这位,想必就是李澜部长的弟弟,李霖李书记吧? 哎呀,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没想到李霖书记这么年轻就担当起乡镇一把手的重任,当真是才能出眾,令人羡慕啊!” 李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谦逊而又真诚的笑容,並主动伸出右手,与对方紧紧相握。他轻声说道,“刘台长实在是太过誉了!要说真正才华横溢之人,那非您莫属啊!” 寒暄过后,四人依次而坐。 最中间的两个位子分別留给常部长和方部长。 李澜和宋思瑶坐在一起,悄声谈论著最近发生的趣事,有说有笑。 刘炳云將手中的菜单递给李霖,非要他再点几个菜。 李霖说,“刘台长不用太客气了,你看著点就行。” 刘炳云这才笑著收回菜单,坐下来继续点菜。 菜品陆续上桌的时候,梁向文带著魏敏敏敲门走了进来。 他进门一看,看到只有四个人,顿时觉得有点失望,心想果然如他所料,李霖没请到关键领导啊。 当刘炳云和李澜看到梁向文和魏敏敏大摇大摆的走进包厢,眼中带著疑惑,不认识他俩是谁。 李霖当即起身向李澜和刘炳云介绍道,“刘台长,澜姐,这位是我们平阳市委宣传部梁部长,他身后那位是魏处长。” 哦?原来是小霖的同事。李澜朝梁向文和魏敏敏礼貌的笑了笑。 刘炳云听到梁向文和魏敏敏的身份,脸上的笑容就没有那么热情,比看到李澜和李霖时明显淡了许多,他象徵性的朝梁向文和魏敏敏点点头,就算打招呼了。 李霖又向梁向文介绍说,“梁部长,这位是省电视台刘台长,这是我姐李澜,那位是宋副台长。” 刘台长?梁向文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一紧,原本轻鬆的表情瞬间紧绷起来。 他是万万想不到,宋思瑶还真把刘台长给请来了... 他满脸陪笑的走上前,热情的伸出双手去握刘炳云的手,“刘台长你好,您的大名我可是早就听说过了,今日能够见您一面,三生有幸啊!” 以刘炳云省电视台台长的身份,像梁向文这样的地方干部,他其实是不感兴趣的。 但是今天碍於李霖的面子,他破天荒的站起身,態度极其温和的与梁向文和魏敏敏握了握手。 不过那脸上的笑容也就保持了两秒钟,鬆开手的瞬间便冷淡下来,整个过程除了礼貌的笑容以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或许,他是懒得和梁向文这类地方干部打交道。 梁向文丝毫没有在意刘炳云冷淡的態度,依旧热情高涨,他走到李澜面前,同样激动的伸出双手与李澜握手,感激的说道,“李部长,感谢您对平阳市委市政府的支持和帮助啊。你放心,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您儘管直言,我一定竭尽全力!” 他侧头看了眼李霖,接著表忠心似的又对李澜说道,“我跟李霖兄弟的感情没得说,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中,只要他来找我帮忙,我从来不说二话,我是真心把他当兄弟看待的呀!呵呵呵...” 谁跟你称兄道弟?虚不虚偽? 李霖暗笑,心想梁向文的聪明劲没用到工作上,全用到阿諛奉承、曲意逢迎上了,怪不得年岁不大头就禿了,太精明了呀! 李澜虽然知道梁向文说的都是奉承的话,但仍旧保持笑容,客气的说道,“感谢梁部长在工作和生活中对李霖的照顾,如果以后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隨时找我。” “哎呀!谢谢李部长,谢谢...您能这么说我真的是太感激了...”梁向文態度谦卑,不住道谢。 李澜身为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对於这些厅级官员的调动有很大影响力。 梁向文心里也清楚,李澜那句“隨时找我”的承诺,含金量到底有多么高。 所以,他是发自內心的激动和感激。 轮到宋思瑶的时候,梁向文正准备与她握手,哪料宋思瑶却板著脸,態度竟然比刘炳云还要冷淡。 什么情况?我做错什么事了?梁向文感受著宋思瑶冷淡的態度,心里直打鼓。 他硬著头皮,满脸堆笑的对宋思瑶说道,“宋副台长,今天真的十分感谢...” 宋思瑶冷笑一声,不等他客套完就不耐烦的对他说道,“行了,你赶紧坐下来吧,一会儿还有重要领导过来,到时候別乱说话就行。” 她之所以如此冷漠,是因为本来邀请梁向文就已经是给李霖面子,没想到这这个梁向文这么不识趣,竟然还多带了一个下属来? 今晚方部长和常部长可是要到场的,他这么隨意的態度,显然是对这场宴会的不重视啊!因此,她感到心里有些不爽。 听到宋思瑶的话,梁向文一愣,惊讶不已。心想,还有比刘台长更重要的领导要来? 这时他才注意到圆桌主位还空著两个位子,於是心领神会的对眾人点点头,小心翼翼的去寻找自己的位置。 环顾四周他才发现,自己只能坐到李霖的下边... 他有点不情愿,再怎么说自己也是李霖的领导,级別高出李霖许多,怎么能坐到他下边呢? 李霖很有眼力劲,当即起身把自己的位子让出来,谦让道,“梁部长,你和魏处长坐这里...” 梁向文见能跟刘台长坐挨著,心中欢喜,抬腿走过去就准备坐下。 哪料,就在他屁股快要挨著椅子时,刘炳云却突然发话说,“梁部长你往那边挪一点,还是让李霖挨著我坐。” 啊?梁向文像是没听清似的,尷尬的石化在原地。 刘炳云指了指靠边的位置说,“你坐那里去,让李霖挨著我坐!听懂了吗?” “哦,哦,好好好,我去那边坐...呵呵呵...”梁向文假笑著掩饰內心的尷尬,站起身向旁边的位子挪了挪,把紧挨著刘炳云的位置又留给了李霖。 刘炳云看到李霖还傻站著,当即笑著站起身,拉著他的胳膊,客气的把他让到座位上说,“李霖老弟,你就挨著老哥我坐,好给老哥我一个和你亲近亲近的机会呀!哈哈哈...” 再推让下去,不仅会让人觉得矫情,还会让人瞧不起! 李霖笑了笑,索性安稳坐了下来。 此刻坐在李霖下边的梁向文心如刀绞...痛的不行... 自从他担任平阳市主要领导以来,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的轻视... 但是求人办事本就没那么容易,憋屈就憋屈一点吧,大丈夫能屈能伸...他强顏欢笑,內心不断自我安慰。 而此刻,最为震惊的当属魏敏敏。她紧挨著梁向文落座,眼睛时不时瞟一眼和刘炳云谈笑风生的李霖。 她有种错觉,仿佛今晚的主角不是刘炳云也不是宋思瑶,而是李霖! 就在眾人各怀心思之际,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 服务员在前引路,省委组织部长常再新和省委宣传部长方文博紧跟其后,满面春风的出现在眾人视线。 在场眾人全体起立,用崇敬的目光欢迎著两人的到来。 “方...方部长?那位是...常部长?” 梁向文揉了揉眼睛,再三確认这不是幻觉,而后彻底惊呆在原地,如遭雷击! 第191章 出牌就是王炸 常再新和方文博在眾人的热烈欢迎下,相继落座。 两人虽然看到在场有几个生面孔,但並未放在心上。 因为他们知道,既然是李澜邀请的饭局,就不会出现乱七八糟的人,能出现在这个场合的,一定都是值得信赖的。 常再新和方文博不动声色的向李霖的方向瞟了一眼,便一脸淡然的和身边的李澜、刘炳云隨意聊了起来。 直到李澜起身,向常再新和方文博主动介绍说,“常部长,方部长,这是我弟弟李霖,他现在是山南县渭水乡党委书记,我特意叫他过来给两位部长敬酒的。” 常再新这才饶有兴趣的看向李霖,笑著对他点点头,说道,“好,年轻人就应该多在基层歷练歷练。小霖啊,你觉得在基层工作还適应吗?觉不觉得辛苦呀?” 李霖缓缓起身,目光温和的看向常再新,笑著说道,“常部长,要说基层工作不辛苦那是骗人的,乡里的工作千条线一根针,乡干部们基本全都吃住在乡镇,没有双休没有节假日,不管几点隨叫隨到,时刻准备投入紧张的工作当中。” “你说苦是真的苦,但是看到乡里数万老百姓生活得到保障,幸福指数不断攀升,我们苦的有价值...所以,不管多么苦多么难,为了广大老百姓我们有信心能够克服!” 闻言,常再新露出惊讶的表情,往常问底下的干部你们工作累不累、苦不苦的时候,一般听到的都是“不苦、不累”,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直言不讳说基层很苦,但能够克服这样的话。 尤其是当他听到“没有节假日、隨叫隨到”这种形容,眼前立马呈现出一群穿著迷彩服不分白天黑夜奋战在基层一线的乡干部的形象! 常再新听著李霖的回答,只觉眼前一亮,连连点头称讚道,“小霖,你是好样的,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觉悟。但你要时刻记得,宝剑锋从磨礪出,好好歷练,將来才能担起更重的担子。” 方文博笑盈盈的附和道,“是啊,就如常部长所说的,你还年轻,多在基层锻链锻链,將来无论走上任何工作岗位,都能从容应对。 好好干,等时机成熟了,常部长一纸调令,说不定就把你从基层直接调到省委组织部来工作了...你说是不是啊常部长?” 调到省委?这明显就是方文博打趣的一句话,眾人都只是配合的笑了笑,没有往心里去。 常再新也只是哈哈一笑,没搭方文博的腔。因为他感觉出方文博话里带著阴险,如果他现在一口答应把李霖给调到省委工作,万一將来因为某些原因却没有落实到位,这就会落人话柄。 如果他现在当著这么多人的一口回绝方文博的提议,虽然只是一句玩笑话,但不管用什么语气去回绝,都会让李澜姐弟俩在眾人面前丟了面子。 本以为这个话题告一段落,没想到方文博看常再新不说话,於是笑著追问道,“常部长,这么优秀的人才你难道不想要吗?你要是不要,那我可就收下了! 只要小澜任何时候跟我打声招呼,我立马就把小霖给调到省委宣传部来工作。到时候你可別怪我跟你抢人啊!哈哈哈...” 常再新不得不接招了,他先是笑著看了眼李澜,见李澜对他微笑点头,瞬间心中有底。 他觉得方文博这是有点飘了,看自己不说话就得寸进尺,他笑了笑,说道,“方部长,实不相瞒,这小子你还真抢不走! 我对他的期望可是很高的,要不然我也不会放他在基层锻链。等到时机恰当,我会给他安排一个重要岗位的。” 不出牌则已,一出牌就是王炸! 常再新口中的“重要岗位”,已经表明了李霖在他心目中的位置,將来他绝非池中之物。 其实他就是想对方文博说——李霖跟著你方文博能有什么出息?你还能直接把李霖提拔成省委宣传部副部长不成?跟我比提拔重用?草了,不知所谓! 方文博闻言呵呵一笑,他是万万想不到常再新能在这样的场合,直言不讳的透露出这样敏感的信息,毕竟常再新身为组织部长,他口中的“重要岗位”最起码不得是厅级起步? 这不是暗示在座眾人,將来李霖的职位绝对不低於厅级吗? 草了!为了反击我,老常你是真敢说啊!方文博忍不住心中暗骂。 常再新一点都没有看错,若是李霖跟著方文博混,最多也就混到处级到头。 因为说到底李霖都不是他方文博的亲信。厅级干部如此重要的职级,他方文博当然是优先提拔自己人,绝不会浪费到李霖身上... 也正因如此,常再新颇具气魄的一番话,直接懟的方文博哑口无言。 他认怂了,主动跳过这个话题,免得把自己再给陷进去。 他掩饰住內心的尷尬,看向李霖笑了笑,转移话题道,“小霖啊,你听到没有?常部长对你可是厚爱有加啊!將来组织把你提拔到重要岗位,一定不要忘了常部长对你的栽培啊!” 李霖闻言笑了笑,此时如果他顺著方文博的话站起身对常再新直接表示感谢,那就显得有点急功近利、目光短浅。 常部长也说等时机到了,现在不是还没到那个时机吗?你谢什么谢?就那么急著当大官? 贸然道谢不仅会让常再新陷入尷尬境地,更会让眾人小看李霖。 於是,李霖笑著对方文博说道,“方部长,我很能理解常部长口中关键岗位的含义。我作为一名党员,无论组织把我放在任何岗位,哪怕是某个村的党支部书记,哪怕是个小组长。 只要人民群眾需要我,需要我在这个岗位上去为他们解决实际困难,这个岗位就一定是关键的岗位。 换句话说,只要我初心不改、勇於担当,任何岗位对我来讲都是关键岗位!” 当李霖说出这番话,眾人不禁一愣。 方文博更是万万想不到李霖此时能讲出如此高站位、大格局的话来。 这个口气和语调,通常都是省委王书记向下属训话时才有的... 他惊讶万分,眼角不住抽搐。本来他想藉助这个话题,挑拨一下李澜姐弟俩与常再新的关係,却被李霖一番话给化解於无形之中。 在常再新和李霖完美的配合下,他彻底败下阵来! 常再新听到李霖的言论,则是欣慰一笑。对於李霖不骄不躁、从容稳重的表现很是满意。 此刻刘炳云和宋思瑶在看到常再新和方文博两位大佬,一上桌就围绕著李霖展开话题,並且你来我往討论的激烈无比。 两人对李霖那是羡慕不已,心想什么时候自己能成为部长们討论的中心呢?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在部长心中占有如此重要的位置呢? 哎~人比人气死人,虽说刘炳云和宋思瑶都是厅级干部,但是此刻就是忍不住对李霖这个乡科级干部,无比妒忌! 还有坐在李霖下边的梁向文和魏敏敏。从一开始两人就谨小慎微,始终目光崇敬、面带微笑的看著常部长和方部长两位大佬,目光不敢有丝毫偏移,似乎走一下神,就是对两位部长的大不敬! 当他们两个听到常再新和方文博一直围绕著李霖的前途问题展开討论的时候,內心只觉震惊无比! 尤其是梁向文,他不动声色的瞟一眼李霖的背影,看著他与两位部长侃侃而谈、毫无拘束的样子,內心羡慕坏了! 他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內心却犹如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静! 第192章 认爹现场 常再新和方文博身为部级高官,那种胸有沟壑而面不改色的气度远远超过常人。 两人似乎並没有將刚刚的爭论放在心上,各自脸上露出一丝淡然的笑容,平静的看著周遭这一切。 梁向文有些尷尬,因为李澜介绍完李霖之后就坐了下来,丝毫没有要介绍梁向文和魏敏敏的打算。 他用求助的目光看向稍微有点交情的宋思瑶,哪料宋思瑶直接別过脸,无视了他。 方文博身为省委宣传部长,梁向文的直接上司,双方自然是认识的。 但常再新这位省委组织部长可是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如果不趁著今天这么好的机会给常再新留下一点好印象,那就白白浪费这场来之不易的造化了! 梁向文咬咬牙,决定把握住这次机会,自我介绍! 就在这时,常再新突然举杯环顾眾人说道,“来吧,別光顾著说话,共同举一杯!” 本来屁股已经离开椅子的梁向文只得重新坐下,慌忙端起面前的酒杯,諂笑著一饮而尽。 看到常再新放下酒杯,他这才再次起身,谨小慎微的对两位部长说道,“方部长,常部长,容我自己介绍一下,我是平阳市委宣传部的梁向文,今天能跟两位部长同席而坐,我真的是太荣幸了,太荣幸了...这样,我...我自饮三杯...啊不,我自饮一壶敬领导们一小杯...” 他太紧张了,不等有人回应,他端起面前的二两分酒器一饮而尽,因为喝的太急,还呛了一下... “咳咳咳...领导们见谅啊...我主要是看到两位部长太激动了...” 他被酒呛的满脸通红,抱歉的对眾人说道。 眾人都没有说话,似笑非笑的看著有点窘迫的梁向文。 只有李霖递给他一张纸巾示意他擦擦嘴,並劝他说,“梁部长,你別急,慢点喝。” 魏敏敏也起身一脸关切看著梁向文,小声说道,“就是部长,你慢点喝...” 部长?在常部长和方部长面前我算什么部长啊! 他连忙笑著婉拒了李霖和魏敏敏的好意,態度极其卑微的对著常再新和方文博说道,“方部长、常部长...你们叫我小梁就行了...我就一心一意敬各位领导一杯酒,浅浅一杯...呵呵呵...” 这时方文博看出了梁向文的窘迫,他身为汉江省宣传部的老大,自然要替下属缓解一下尷尬。 於是他笑著对常再新说道,“常部长,这个小梁你应该有印象吧?去年他在省委党校学习的时候,你去主持开班仪式,我向你介绍过几个地区的宣传部长,其中就有他,还有点印象吧?” 常再新记不起有这件事,更记不清楚有没有梁向文这个人。 不过方文博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让常再新给他一个面子,別太为难他的下属。 常再新笑了笑,两手轻轻一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哎哟,经你这么一提醒,好像还真有这么一回事!...小梁是吧?好,这次我记住你了,呵呵呵。” 梁向文听到常再新的话,內心別提多激动了。能让堂堂省委组织部长记住,那该是多么荣耀的事情。 他高兴坏了,端起分酒器就朝常再新走去,“常...常部长...我来敬您一杯酒,我在省委党校听过您的课,也算是您半个学生,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一杯酒不成敬意,但绝对是我的真心啊!”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么浮夸的词都用上了,可见梁向文激动到什么程度,语无伦次啊! 眾人看著这场“认爹”大戏,纷纷瞠目结舌,只觉不可思议。 但凡要点脸,估计也说不出这种话来。 方文博看著自己的属下直接认常再新当爹了,无语的闭上双眼。心想梁向文你他妈能不能有点节操?老子还在这坐著,你让老子的脸往哪放? 估计梁向文说完那番敬酒辞也有点后悔,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想在圆回来就难了。 只见他脸色涨红,端著分酒器一动不敢动的站在常再新右侧,看著不为所动的常再新一时间不知所措。 只听常再新头也不回的对身后的梁向文说道,“你是宣传口的,你顶头上司方部长还在呢,怎么能先敬我酒呢?去先给方部长敬酒!” 啊?先敬方部长?梁向文左右为难,看看方文博,又看看不动如山的常再新,只得听从建议,又端著酒来到方文博右侧。 “方部长,那我先敬您...”梁向文满脸堆笑,內心忐忑的说道。 因为他一开始就没打算先从方文博开始敬酒,已经算是对方文博的不敬,现在经常再新提醒才给方文博敬酒,不知道会不会冒犯到方文博呢? 只听方文博轻笑一声,也是头也不回的说道,“小梁,你怎么立场这么不坚定?你是宣传口的人,是我的兵,我们是一个战线的,自然是要先给常部长敬酒了,你可不能不懂事啊!” “我...?”梁向文左右为难,一时间成了两位部长脚下踢来踢去的皮球。 他不听话直接得罪方文博,要是听话,又会冒犯常再新... 哎!怎么敬个酒这么难啊! 他也算是久经酒场的人,以前他也將下属踢来踢去过,今天算是自食恶果,尝到了身为下属的难处...他暗中发誓,以后绝不这样难为下属了! 最终还是常再新退了一步,他笑著端起酒杯对方文博说道,“方部长,不就是敬一杯酒吗?就別难为小梁了,我年长你两岁,这第一杯酒我就当仁不让了!” 说著,常再新將酒杯递到梁向文面前。 梁向文如蒙大赦,连忙为常再新斟满,感恩戴德的说道,“谢谢常部长,谢谢...” 他也不知道谢什么,反正条件反射般“谢谢”两个字就脱口而出。 魏敏敏看到梁向文这位在平阳位高权重的市领导,在省部领导面前卑微的样子,內心不由打起退堂鼓...本来她是很善於和上级领导打交道的人,但是现在看来,她那点微末道行在这些省部级领导面前,真是不值一提啊! 第193章 原来小丑是我 在眾人一一向常再新和方文博敬过酒之后,这场高规格酒局也基本到了尾声。 整个过程,梁向文都没有向一眾领导提起哪怕一个字,关於平阳纺厂负面新闻的事。 他內心是焦急的,十分希望方部长或者刘炳云台长能主动提起这件事,这样他就能藉机將这件事详细的向领导们匯报一下。 但是自始至终都无人提起。 梁向文只得暗自嘆息,时不时用眼睛瞟一下李霖,希望他能挺身而出,將平阳的困难给领导们匯报一下。 因为他自己实在是没有这个胆量...但李霖在一眾领导心目中的地位不一般,只能寄期望在他的身上了。 今晚的酒没滋没味,这是梁向文和魏敏敏的感受。 他俩全程就像局外人,没人关心他们吃的好不好,喝的到不到位。 李霖则左右逢源,一会儿刘炳云跟他碰杯,一会儿又是宋思瑶... 就连常再新和方文博,都亲自起身,拍著李霖的肩膀说几句悄悄话,然后乐呵呵和他碰杯酒。 看著这样的场面,梁向文和魏敏敏不禁傻眼,谁能想到李霖这个乡科级在省里竟这么吃的开。 梁向文和魏敏敏对视一眼沉默不语,面对眾人的推杯换盏,只得强顏欢笑,生怕引起任何一人的不满。 酒宴结束,梁向文更是小跑在前边引路,比服务员还要殷勤。 直到把两位部长送上车,他才长长的舒一口气... 此时,李澜、刘炳云、宋思瑶...他们站在酒店门口轻声交谈。 梁向文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於是轻手轻脚的凑了上去,客气的问刘炳云,“刘台长,今晚吃的还好吗?要不要我们再找个地方吃点宵夜?” 因为喝点酒的缘故,刘炳云心情格外开朗,面对梁向文也露出难得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小梁同志,你是不是还打算跟我谈一谈平阳纺厂的事情?” 梁向文闻言惊喜不已,连连点头说道,“刘台长,还请您多多帮忙啊!” 刘炳云与宋思瑶相视一笑,转而对梁向文说道,“好了,这件事我们电视台会想办法帮助你们平阳市的,不过,这一切都是看在李澜部长和李霖兄弟的面子上...回去后,你们平阳市可要好好感谢李霖兄弟啊!” 全是李霖的功劳啊?梁向文闻言心里跟吃个苍蝇一样难受,但面对强势的刘炳云他也只得笑著点头答应,“刘台长放心,我一定如实向彭书记和钱市长匯报,这次李霖为平阳立了大功,市委市政府一定会好好表彰他。” “表彰什么的,那些个虚头巴脑的东西一点实际意义都没有!”刘炳云突然严肃的对梁向文说道,“你们这次要是不给李霖兄弟点实际表示,以后你们平阳市政府的人再来找我们省电视台办事,恕不接待啊!” 梁向文闻言心中咯噔一声,他是万万想不到刘炳云为了李霖竟然能毫不忌讳的提出这种条件。 谁敢保证以后平阳市不会再出现负面新闻?梁向文当然知道维护好与刘炳云关係的重要性,於是丝毫不敢违逆的满口答应道,“刘台长你放心,市委市政府就如何表彰李霖同志,已经形成统一意见了,等我们回去就会落实下来!” 闻言,刘炳云拍著梁向文的肩膀,讚赏的说道,“好!很好!梁部长你记住我的电话,以后再来省城办事,隨时可以来找我!哈哈哈...” 梁向文受宠若惊,没想到这次来省城,竟然结交到刘炳云这位省台台长,真是不虚此行啊! 简单交流过后,刘炳云、宋思瑶在和李澜、李霖告別之后,坐上专车离去。 李澜和李霖还在门口说著悄悄话,梁向文为了表现自己,当即提出要让司机先送李澜回去。 李澜笑著对梁向文说道,“不用了,一会儿我和李霖打车回去。” 梁向文诧异的看向李霖,眼中露出一抹震惊的神色。 不过转念一想,两人既是姐弟,住一起也很正常啊。 於是他笑著对李霖说道,“那好,李澜部长就交给你照顾了。” 李霖笑著点头,伸手拦下一辆计程车,打开车门让李澜先上去,自己则坐进副驾驶,摇下车窗向梁向文挥挥手,缓缓驶离。 剎那间,饭店门口就剩下樑向文一个人孤零零站著。 回想起今晚的酒局,他有种身在梦中的感觉。 “还是第一次跟这么多大佬坐一起吃饭啊...”梁向文感慨道。 这时,魏敏敏从饭店里走了出来。 她是留在最后结帐的,所以出来的最晚。 梁向文看她出来,隨口问了她一句,“结完帐了?” 魏敏敏摇摇头,说,“前台说宋副台长他们已经结过帐了。” “啊?怎么能让省台领导结帐呢?你怎么没拦一下?”梁向文顿觉心惊,生怕因为这件事引起省台领导的不满。 魏敏敏依旧摇头说道,“前台说,来的时候宋副台长就已经签过单了...根本就没打算让我们结帐。” “这...怎么会这样?”梁向文愣住,內心十分疑惑。 怪不得今晚眾人对他的態度如此冷淡,原来自己是沾了李霖的光才蹭到这顿饭。 刘台长他们一开始压根就没打算邀请自己啊... 自己还大言不惭的说,今晚他们才是东道主,想带几个平阳下属都行! 梁向文现在想想就觉难为情,感觉自己就像个小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194章 迟迟不来的匯报 第二天上午。彭宇涛在办公室里急得来回踱步,时不时翻看一下手机,问问身边的魏海洋,“梁部长他们有没有消息?” 魏海洋无奈的摇摇头,“至今没有任何回音。” “哎!”彭宇涛有点丧气,心里已经开始质疑,派梁向文和李霖去省里办这件事,到底是不是明智之举。 自己是不是太高估李霖的能力了?太高估李澜对李霖的感情了? 本以为李霖身为李澜的弟弟,只要他出面,李澜一定会竭尽全力的帮助李霖,达到平息这次事端的效果。 可是整整一天了,梁向文那里竟然一点回音都没有,事情办成办不成你总要匯报一声啊! 彭宇涛嘆息著,仿佛自顾自说道,“再等一下,要是还没有消息,我就直接去找王书记了!” 去找王书记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到那时难免要被王谨劈头盖脸训斥一顿。但是平阳纺厂的事情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 拖的越久事情越复杂,憋到最后要是不处理几个干部,就难以向广大市民交待! 自己这个平阳市一把手,更免不了要挨书记、省长的责问... 先是蓝小琴贪腐暴雷,现在又闹出这么严重的舆论风波...不知道省领导会怎么评价他这个市委书记! 真他妈的呀...彭宇涛忍不住心中暗骂,只怪流年不利,运气太背! “你去通知一下钱市长,让他召集政府班子主要成员,半个小时后来市委会议室开个紧急会。不能再乾等下去了,必须研究出一个应急措施,以防事態继续扩大!”彭宇涛脸色阴鬱的对魏海洋吩咐道。 魏海洋轻轻点头答应一声便走出办公室打电话通知市府办公室去了。 走出彭宇涛办公室,魏海洋本来紧绷的神情突然鬆弛下来,他的嘴角勾勒出一丝轻蔑、得意的笑容。 他心中暗笑,“李霖呀李霖...我还是高看你了,哼,即便你有李澜这个姐姐撑腰,也不过如此嘛!还想通过办成这件事达到晋升副处的目的?简直痴心妄想!哈哈哈...” 他猜测李霖一定是將这件事给办砸了,要不然怎么会这么久没有一点音讯? 想到这里,他的內心前所未有的轻鬆,还有什么事比看到自己敌人失败更值得开心的呢? 半个小时后。钱凌云带著杨万全、张毅急匆匆来到了市委会议室。 只见彭宇涛、林正、杨和平...正满脸忧鬱的坐在会议室里喝茶,气氛凝重。 看到钱凌云他们进来,彭宇涛连忙招呼道,“老钱,赶紧坐,你那有李霖他们的消息吗?事情办的到底怎么样,怎么一个回音都没有?真是急死人了!” 钱凌云坐下后说,“暂时没有收到李霖他们的消息,但是我觉得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至少证明这件事正在稳步推进,没有被省领导一口回绝。” 他对李霖是十分了解的,在事情没有结果之前,他不会给任何人肯定的回覆。但是如果这个过程中遇到困难,他也不会隱瞒不报。 所以,他料定这件事还在李霖的掌控之中。 但是彭宇涛和一眾市委常委却不这么认为,彭宇涛语气不满的说道,“老钱,护犊子也要讲究个时候。哪有出去办事一两天了连个回音都没有?至少要让我们知道事情办到了什么程度,好让我们这帮人心里有个数!” 听到彭宇涛抱怨的语气,钱凌云心里也来了火气,脸色一沉说道,“李霖是跟著梁部长出去办事的,即便是匯报也是梁部长向你匯报,怎么能轮到李霖一个乡科级向你这位市委一把手匯报?与其咱们在这抱怨,还不如你直接打电话给梁部长问问清楚!” “哎!”彭宇涛身子往后一靠,別过脸不看钱凌云,他心知钱凌云说的有道理,但看到钱凌云强硬的態度,只觉心中十分不爽。 在场一眾常委看到书记和市长两人还没说上两句话就又掐起来了,只得静悄悄看著这火药味十足的一幕,不敢吭声。 这时,魏海洋神色紧张的捧著手机突然走到彭宇涛身旁,说道,“书记你看,有关平阳纺厂的新闻,又多了几条热门视频...” 彭宇涛看了一眼,愤恨的扭过头,猛地一拍桌子对眾人说道,“都別不吭声了!赶紧想想办法怎么把这件事给摁下去!” 眾人被嚇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坐直身体,眉头紧皱陷入思考。 “彭书记,我看您跟钱市长,还是给赵省长打个电话匯报一下吧,万一事態继续扩大,也好留条后路...” 不管是彭宇涛还是钱凌云,都不愿给省委主要领导打电话求助,因为这就意味著自己的无能!一点小事都解决不了,领导们会怎么看待? 彭宇涛和钱凌云没有立刻表態,双双陷入沉默。 ... 李霖在李澜家里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精神抖擞的赶往梁向文他们下榻的宾馆。 此时梁向文和魏敏敏也都已起床,吃过早餐坐在房间里喝茶等消息。 梁向文不断翻阅著手机,看著网络上关於平阳的新闻不仅没有减少,反而热度不断的上升。 他不由有些担忧,心想,虽然昨晚刘台长当面给出了承诺,但是人心隔肚皮,他到底有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还真是不好猜测啊! 魏敏敏看著一脸忧虑的梁向文,忍不住问道,“梁部长,刘台长的话能信吗?为什么到现在没有一点动静?咱们要不要向彭书记他们先匯报一下?” 匯报?匯报什么?就说昨晚陪领导们吃了顿饭,方部长、常部长都在...事情却到现在没有结果? 彭宇涛要是听到这番匯报,指不定要气炸,肯定会质问他,“你既然有机会见到方部长、刘台长,为什么不把平阳的情况好好给领导匯报一下?难不成你去省里就是为了吃吃喝喝?你心里有没有装著工作?...” 反正,在没有明確的结果之前,梁向文现在打电话回去一定不会听到彭宇涛一句好话。 算了,还是再等等吧...等事情有结果了,再匯报不迟! 梁向文这么想著,忽然,彭宇涛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草了!怕什么来什么啊,现在由不得他再拖下去,只得如实匯报... “喂,彭书记,我正准备等有消息向你匯报呢。” 彭宇涛闻言眉头一皱,“梁部长,你的意思是到现在你们一点进展都没有吗?” 梁向文听出彭宇涛的不满,无奈的笑了笑,连忙解释说,“书记,也不是没有一点进展。李霖昨天顺利约到了省台刘台长和宋副台长,通过李澜部长我们又见到了方部长...但是所有领导都没有明確表態要如何帮我们平阳平息事端,所以我们只能在省城等消息。” 梁向文之所以將李霖推到前边,並不是单纯为他邀功。而是向彭宇涛表明,这件事李霖起主导作用,能不能办成,办到了什么地步,你应该去问问李霖,我只是起到一个协助作用而已... 彭宇涛听著梁向文的话也有点懵。心想梁向文你可是比李霖高了几个级別的市领导,到了省里还需要通过李霖去约见省领导? 你他妈真是个人才啊!你就不觉得丟人?还他妈有脸说出来?草... “李霖呢?他在不在?你让他接电话!”彭宇涛算是对梁向文失望透顶,语气无奈的说道。 第195章 这个闺蜜很靠谱 “哦,李霖昨晚在李澜部长家里住下了,估计这会正往宾馆赶,书记你稍等一下,我让他待会儿给你回电话。”梁向文笑著说道。 他完全可以说李霖刚出去办事一会儿就回来,但他却八卦的將李霖住在李澜家里的消息故意说给彭宇涛听。 彭宇涛闻言一愣,惊诧不已。他可是打听到李霖和李澜並非亲生姐弟啊...乾姐弟住在一块,这他妈信息量有点大啊... 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叮嘱一句“让李霖儘快给我回电话”,就掛了。 掛完电话,彭宇涛还有点没缓过来神,李霖和李澜的真实关係,让他心生好奇。 ... 李霖回到宾馆直接来到梁向文的房间。 梁向文看到李霖回来,连忙起身对他说道,“小霖,你赶紧给彭书记回个电话,他等咱们的消息都等疯了!” 李霖闻言皱眉,心想,到底你是部长还是我是部长?再说了昨晚咱们俩一起见的领导,刘台长怎么回復的你也听到了,你怎么不直接向彭宇涛匯报,非要等我来? 略微思索之后,李霖便明白了梁向文安的什么心。 他一定是觉得这件事还存在很大的不確定性,怕最终事情办不成。所以他乾脆把这一切都推到李霖身上,这样一来他就把自己摘了个乾净,到时候事情办不成责任全是李霖的! 这老小子太他妈精明了,脑袋禿的一点都不亏! “打呀你?彭书记还有钱市长都等著听你匯报呢!”梁向文见李霖不为所动,催促道。 李霖眉头舒展,自顾自在沙发上坐下,想了想对梁向文说,“梁部长你別催,等我先打个电话確认一下再给市领导匯报。” “该见的领导都已经见了,事情能不能成已经定型了,这个时候你还能打给谁?”梁向文不明所以的问道。 打给谁?我他妈才不告诉你! 李霖平静的对梁向文说道,“部长,你稍安勿躁,等我两分钟!” 说罢,他起身走到屋外,一闪身走进了一间没人的屋子,关紧房门,拨通了宋思瑶的电话。 “宋台长,我是李霖...” 宋思瑶惊喜,笑道,“小霖,是不是等急了?別急,刘台长和我今天一上班就调动了台里所有能调动的资源,正在帮你们平阳解决问题呢!” 李霖鬆了口气,看来李澜这个闺蜜这次没再掉链子,他笑著说道,“宋台长辛苦了,替我也向刘台长道声谢,我冒昧的问一句,还需多久能將网络上的负面舆论降到最低?” “嗯...”宋思瑶推了推眼镜框,撅著嘴仰头想了想,说,“半个小时后,我摁下回车键,点一下確认按钮,平阳的所有负面新闻就將在网际网路中石沉大海!如果不是精准搜索,保证不会再有人看到这些新闻!” 这个结果李霖已经预料到了,所以听到这个消息他並未感到特別惊讶,他淡定的点点头,对电话那头的宋思瑶说道,“好的,宋台长,我替平阳市委市政府谢谢省台的帮助!” 宋思瑶调皮的笑了笑,“你呀,別一口一个台长的叫了,我跟你澜姐一样,你叫我姐就行了...我跟你澜姐说了,等你忙完,我请你吃麻辣烫,上次山南县我不辞而別,希望你能理解,姐当时真的是身不由己!” 李霖没有想到宋思瑶会提起山南县那次舆论事件,其实李霖从未埋怨过宋思瑶,甚至对她仍旧心怀感激。 他笑了笑,语气温和的对宋思瑶说道,“思瑶姐,自从澜姐告知我你们俩的关係,我就没有把你当外人,要不然今天我也不敢贸然给你打这个电话。” 思瑶姐?叫的多甜啊。 宋思瑶心中一暖,邻家大姐姐般柔柔的对李霖说道,“小霖,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你姐我能帮上忙,直接给我打电话,姐的电话二十四小时为你开机!” “好的思瑶姐...” 掛断电话。 有了宋思瑶肯定的答覆,李霖心中已经有底。 半个小时后,有关平阳纺厂的负面新闻就將彻底消失在大眾视野! 他想了想,拿起电话直接打给了钱凌云。 没错,他没有按照梁向文的指示先给彭宇涛回电话,而是选择第一个向钱凌云匯报这个好消息。 此时平阳市委会议室里。 彭宇涛、钱凌云等一眾市领导正在焦急的等候消息。 彭宇涛更是时不时看看手中的电话,心想,李霖这傢伙怎么还不回电话? 就在这时,钱凌云的手机响了。 在场眾人心中一惊,全都抬头朝钱凌云看去,好奇会是谁打来的电话。 钱凌云看著手机屏幕上显示著李霖的名字,眉头微微一皱,他知道彭宇涛也在等李霖的电话,但是李霖却先给自己打来了电话。 为了避免彭宇涛尷尬,钱凌云默默起身,走到了会议室外的一间无人办公室里,接通了李霖的电话。 “小霖,事情办的怎么样了?”钱凌云开门见山的问道,因为他知道,只要李霖打来电话,就一定预示著事情已经有了结果。 李霖语气平静的回覆道,“钱市长,我刚刚得到省台刘副台长的肯定答覆,半个小时后,网络上有关平阳市的所有负面新闻將全部下架。” 钱凌云十分惊喜,脸上缓缓露出笑意,高兴的说道,“我就知道,这件事你一定能圆满解决,好了,你现在可以给彭宇涛回电话了!” 掛断电话回到会议室,彭宇涛好奇的看了眼钱凌云,惊讶的发现钱凌云脸上紧张的神色竟然荡然无存... 他好奇的问钱凌云,“老钱,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钱凌云笑了笑说,“哦,是家里孩子打来的电话,跟我匯报说最近学习成绩不错...” 彭宇涛闻言不疑有他,暗自嘆了口气,心想你老钱心够大的,都这时候了还能笑的出来! 恰在此时,彭宇涛的手机响了。 除了钱凌云外,在场眾人的心猛然揪紧,齐齐看向彭宇涛。 只见彭宇涛接通电话,迫不及待的问道,“李霖,事情办的怎么样?” 第196章 从坏同志到好同志只需几分钟 彭宇涛很焦急,他迫切的想要知道结果。 哪怕是最坏的结果,他也等不下去了! “彭书记,再等半个小时,事情应该就有结果了。”李霖依旧平静的將刚刚向钱凌云匯报的情况,向彭宇涛又匯报了一遍。 彭宇涛眉头微皱,面对语气篤定的李霖,他有点不太敢相信。但是等半个小时的代价他还能够承受的,於是点点头说道,“好,我们再等半个小时!” 掛断电话,彭宇涛环视眾人。 当他看到一脸淡定的钱凌云时,不由猜想,钱凌云自从出去接了一通电话之后,心態似乎放的很平,难道说,刚刚打给他的不是他家孩子,而是李霖? 应该是这样的!毕竟李霖是他的人,一定会选择第一时间將这个消息匯报给他的。 想到这里,彭宇涛不由冷笑一声,心中突然有种失落感,对於钱凌云手下能拥有李霖这样干將,十分羡慕! 他不由將目光转向一旁的魏海洋,忍不住摇头嘆息,他这个秘书哪哪都好,就是论单打独斗的能力,远远比不上李霖! 更別说是去省里办事,恐怕李霖一只手就能吊打魏海洋! 此时,所有人都好奇的看向彭宇涛,想从他口中听到一个结果。 彭宇涛轻嘆一声对眾人说道,“等吧!咱们的李霖组长可是打包票说,半个小时后事情就会出现转机,都耐心点,等半个小时再说!” 眾人闻言心中诧异,这时候了还有人敢打包票?李霖这小子还真是狂妄啊! 就算省委宣传部方部长,他也不敢说半个小时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吧? 在场眾人心中暗笑,只认为彭宇涛所说的话是为了调侃李霖,从而达到羞辱钱凌云的目的。毕竟谁都知道,李霖可是钱凌云的心腹爱將... 钱凌云听到彭宇涛的话,心中很不满。因为他知道,即便这件事有百分百的把握,李霖也不可能把话说的那么满...这一定是彭宇涛故意曲解李霖的话,好给一眾常委留下一个李霖“自大狂妄”的印象! 草了!他彭宇涛就这点格局?安的什么心! 隨著时间的慢慢推移,眾人纷纷紧张的盯著手机屏幕。 快半个小时了,关於平阳市纺厂的负面新闻还掛在网络了,丝毫没有要消失的前兆。 这时有人笑著开口调侃道,“彭书记,李霖这小子不会是忽悠你的吧?都这么久了,纺厂新闻热度还是居高不下,你要不要再打电话確认一下?咱们可不能把所有希望全都寄托在一个毛头小子身上啊!” 话头一开,常委中立马有人笑著附和道,“是啊彭书记,该不会是这位李组长为了提拔,故意传递假情报吧?” “呵呵...你还別说,现在啊,什么样的干部都有,况且,听说这小子去之前还厚著脸皮跟彭书记提条件,说什么办完这件事能不能把他提一级...哎,像这样满脑子功利的干部,我看就不应该相信他!” 眼看时间快到了,眾人藉机调侃起李霖。 其实他们一个个都知道,提拔李霖是钱凌云提出来的。 但他们不敢直接攻击钱凌云,只得通过抨击李霖,明嘲暗讽钱凌云。 此时钱凌云紧盯著手机屏幕,心情也很紧张。 虽然他对李霖有信心,但是这中间的不確定性太多,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彭宇涛听到眾人藉机暗讽钱凌云的话,心中也十分得意。 他朝眾人挥了挥手,示意眾人安静,阴阳怪气的说道,“好了,大家都不要责怪李霖了。虽然他是钱市长举荐上来的,但也是经过我同意的,这件事他没有办成,怪就怪我识人...” 他话没说完。 钱凌云的秘书陆辉突然小跑到钱凌云身边,举著手机惊喜的对钱凌云说道,“钱市长你快看!纺厂的新闻正在逐条下架...有些视频都已经找不到了!” 钱凌云激动的拿过陆辉的手机,在他的指点下,钱凌云惊喜的发现,关於平阳纺厂的负面新闻真的在逐条减少! 彭宇涛见状,眉头微皱,半信半疑的拿出手机查看实时新闻... 隨著他手指不断上下翻动,他的脸色逐渐变的阴沉,因为他也惊讶的发现,网络上关於平阳市的负面新闻已经减少了一大半! 嗯?我刚刚还在调侃李霖的无能,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办到了!这他妈不是啪啪打自己脸吗? 除了彭宇涛,刚刚阴阳过李霖和钱凌云的那几个常委,此刻也是脸色难看。他们紧张的翻动著手机屏幕,越看越心惊,因为真的如李霖所说,平阳市的负面新闻渐渐消失不见了! “草了,大意了...这他妈多尷尬...” 眾人一阵心虚,抬起头尷尬的朝钱凌云笑了笑。 钱凌云冷笑一声,环顾眾人,似乎在说,“笑啊!你们接著笑啊!一群只会坐在办公室喝茶看报的庸人,有本事你们怎么不去省里解决这件事?还他妈有脸笑別人?” 眾人感受到钱凌云颇具压迫性的目光,纷纷低头避开,沉默不语。 彭宇涛连忙转换態度,装腔作势的拍手叫好道,“好了!这件事一解决,压在我们市委市政府头上的一座大山算是彻底搬开了!刚刚我也说了,李霖是我和钱市长共同举荐的,办砸了我们不埋怨,办好了,我们该给他请功该给他嘉奖一样不能少!” 他哈哈大笑著,掩饰心中的尷尬,继续说道,“李霖是个值得信赖的同志,他的能力我们在座有目共睹,就算钱市长没有提出来要提拔他,像这样的好同志,我也打算进一步將他提拔重用!” 他看向林正,“林部长,这件事你抓紧去办,最好等李霖回到平阳就开始公示!对於我们平阳的功臣,我们一定不能怠慢!” “哈哈哈...散会!” 说罢,彭宇涛起身就走,多坐一会儿都觉得尷尬。 眾人看著態度转变如此巨大的彭宇涛,一个个惊讶不已,诧异的愣在原地,有点目瞪口呆。 第197章 该是你的跑不了,没必要抢 彭宇涛背著手快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表面上轻鬆自在,內心实则翻江倒海。 他妒忌!凭什么他钱凌云手下有李霖这位猛將,而自己身边怎么就没有一个可堪大用的人才? 一进屋,他往老板椅上一躺,闭上眼內心思绪万千。 恰巧这时候魏海洋跟著走了进来,他把泡好茶的杯子放到彭宇涛办公桌上,看到彭宇涛在闭目养神,他也没想那么多,以为老板只是最近有点累。 就在他准备悄声离去的时候,彭宇涛缓缓睁开眼,直直的看著魏海洋,那眼神像是要將他射穿,让人遍体生寒... 魏海洋心中一惊,连忙挤出笑容,问他,“老板,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要不要我给你泡杯养生茶?或者晚上陪您出去找个地方按摩一下?” 看著小心翼翼伺候自己的魏海洋,彭宇涛迟迟没有说话,只是不停的轻声嘆息。他心里在想,自己这个秘书和李霖是同期的,也是高校毕业,自己又培养了他那么久,怎么就是不如李霖呢? 到底是我不如钱凌云,还是说魏海洋悟性太差,能力太差? 他暗自思忖著,神色莫名的盯著魏海洋一直看。 魏海洋被彭宇涛盯的浑身不自在,站在原地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一时间手足无措。 这时,彭宇涛开口问道,“海洋啊,你跟我也这么久了,想不想去基层锻链锻链?”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搞的魏海洋一脸懵逼,他心想老板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提出要让自己下基层锻链呢? 基层的范围太广了,可以是村里可以是乡镇,也可以是县区... 如果是去县区掛职副县长,那对於只是正科级的魏海洋来讲,是天大的好事啊! “你怎么不说话?”彭宇涛眉头微皱,催问道。 他只是突发奇想,认为李霖之所以能力这么强,可能跟这一年多的基层歷练有关。魏海洋一直身在市委大院,又有自己罩著,算是温室中养出来的朵,太缺乏摔打了。 魏海洋眼珠子一转,心想老板要是想提拔我,他会直接告诉我他的打算,而现在只是徵询我的意见... 难道是因为李霖马上要提副处了,而和他同期的自己还只是正科,彭书记这是怕我心里有不平衡? 他是在试探我,还是说真有打算给我换个地方去发展? 想到这里,他多留了个心眼,挠头一笑说道,“老板,我哪也不去,我就想留在您身边服务好您。” 彭宇涛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摇摇头说道,“年轻人还是应该多下去锻链锻链的,你看看李霖,你们俩同期进入市委市政府工作,以前我也没发现他多有能耐,这才下乡锻链一年多,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还真是应了那句话——环境是能改变人的。” 李霖?原来是觉得我不如李霖,怪不得彭书记一脸的失望...李霖!怎么哪哪都他妈有你? 魏海洋心中不爽,脸上的笑容淡去很多,但也不敢当著彭宇涛的面表达丝毫不满。 他尷尬的笑了笑说,“老板,我认为李霖的变化,全都源於李澜部长的出现,如果不是李澜部长在背后帮他,他未必能办成这么多大事。您,也別太高看他了。” 魏海洋毫不遮掩的表达出对李霖的轻视,认为他现在的风光无限,不过就是李澜给予他的,要是没有李澜的支持,他李霖算个什么东西?恐怕现在还窝在渭水乡当他那个有名无实的副乡长呢! 他对李霖的评价一点也不客观,有妒忌的情绪夹杂其中。 这也让彭宇涛对他更加的失望。 魏海洋並未感受到彭宇涛的態度变化,还在为自己高明的辩解而沾沾自喜。 他笑著继续说道,“老板,这次如果换成我去办平阳纺厂这件事,说不定我也能办成,毕竟跟著老板您这么多年,省里的领导好歹也认识几个,他们可以不给我面子,难道还能连您的面子都不给吗?” 本以为这番话能说到彭宇涛心坎里,却没想到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 彭宇涛听到他用这种轻浮的语调说话,內心十分的反感,他心想,你魏海洋作为我的秘书,去省里办事要动用我的关係,那跟我亲自出面去办有什么区別?还不是在磨费我的人情脸面? 你还有脸在这大言不惭的吹嘘自己有多大能力?简直是不知所谓! 就你魏海洋此时说出的这番没有水准的话,差李霖就差远了! 別看李霖又硬又倔,但他从来不会在任何场合吹嘘自己。更別提是仗著別人的势,去完成自己的任务,但凡要点脸的人都不会说出这种令人不耻的话。 彭宇涛有点不耐烦了,看著面前的魏海洋越看越觉得伤心和失望,他痛苦的抚著额头,另一只手隨意的朝他挥了挥,“你先去吧,我休息一会儿。” 本来还一脸笑意的魏海洋突然被彭宇涛冷淡的语气泼了一盆凉水,他心中一颤,木訥的点点头,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彭宇涛的办公室。 ... 三个小时之后。 李霖、梁向文他们从省里回来。 车子驶进市委院里,梁向文独自下了车。 他朝车里的李霖和魏敏敏挥了挥手说,“小霖,我先去见见彭书记,你跟敏敏先回宾馆休息一下,有事我再通知你们俩。” 李霖一脸的无所谓,淡然的点点头便摇上了车窗。 后座的魏敏敏却一脸的诧异,她心想,平阳纺厂这件事能够摆平,全是李霖的功劳。梁部长这是什么意思?撇下李霖自己单独去向彭书记匯报,不是抢功是什么? 这也太不地道了吧?...魏敏敏开始小瞧梁向文的为人。 有困难了你让手下人上,有功劳了你就推开所有人自己上...还要点脸吗? 魏敏敏同情的看了眼李霖,本想安慰他两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总不能当著李霖和司机的面,泼妇骂街一样,痛斥梁向文一顿吧? 这要是传到梁向文耳朵里,日后,她在宣传部该有穿不完的小鞋了。 “师傅,把我送到市政府就行了。”李霖轻声对司机说道。 李霖心里很明白,领导们又不是傻子,谁付出多少,谁是浑水摸鱼他们心里一清二楚。 该是你的一定跑不了,坦然一点,没必要专门跑到领导面前標榜自己的功勋,那样做反而会让领导们反感。 “你不回宾馆,去市政府干什么?”魏敏敏眨巴著眼好奇的问道。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魏敏敏算是彻底改变了对李霖的偏见。 尤其是李霖帮助她消除了网上的负面舆论...她更是心怀感激,总想找个机会向李霖表达一下谢意。 但是她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高傲,让她不知道以什么样的姿態和方式去对李霖表达谢意。 况且李霖对她的態度一直很冷淡,这让她高傲的自尊心备受打击,她感觉在李霖面前,自信正在一点点消失。 李霖坐在副驾,头也不回的对她说道,“我去办点事,你不用管我了。” 魏敏敏期待的眼神瞬间暗淡,她此刻是多么期望李霖能跟她多说两句话。 她咬了咬嘴唇,失落的轻“嗯”一声,再也没勇气主动跟李霖说话。 第198章 处级是凤毛麟角 梁向文自从在电话里被彭宇涛训斥了几句,他就迫不及待想要赶回来当面向彭宇涛解释解释,企图获取他的谅解。 他走到彭宇涛办公室门前,紧张的敲了敲门,得到彭宇涛的允许,这才走了进去。 彭宇涛一看是梁向文回来了,好奇的问他,“梁部长,怎么你一个人回来了?李霖呢?他怎么没跟你一块上来?” 梁向文说道,“我让他们先回宾馆休息一下,单独上来先向您匯报一下在省城的工作。” 彭宇涛纳闷,心想整件事都是李霖一手促成的,他不亲自来匯报,你梁向文怎么好意思独自来邀功? 他笑了笑,也不好拆穿,只得任由他兴致勃勃的匯报。 梁向文咧嘴笑道,“彭书记,我们一到省里我就催促李霖赶紧去见李澜部长,而我呢,就直接去了省电视台,找到了宋副台长...” 彭宇涛敷衍的点点头,突然问了梁向文一句,“这么说,在这件事上樑部长你还是起到关键作用了?” 梁向文以为彭宇涛是在肯定他的成绩,於是谦虚的说道,“是我们共同努力的结果吧,也谈不上谁起到关键作用。” 彭宇涛笑了,心想梁向文这小算盘打的精明啊,先把水搅浑了,谁的功劳也不提,直接平分了事。 他本想给梁向文留点面子,但是一想到手底下人都是一帮庸才,就不免火大。他冷笑一声说道,“可是我怎么听说,宋副台长可没给你一点面子,后来要不是李霖出现,你压根连刘台长的面都见不到啊,梁部长,是这个情况吗?” 啊?梁向文老脸一红,顿时尷尬的愣在原地,一时间无言以对。 彭宇涛嘆口气,接著又说道,“梁部长,我不是在否定你的功劳,只不过我觉得你这种糊弄的態度,是把我,把市委市政府的所有人当傻子在耍著玩。 你们三个人去省里办事,事情办成了,你把他们俩撇开,自己找我来匯报,你这是什么行为? 实话告诉你吧,你在省里我们两个通电话的时候当时所有常委都在场,你支支吾吾匯报不清楚,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李霖身上,你这种行为很让人小看知道吗? 后来李霖回过来电话,他在电话里说半个小时事情解决,半个小时后事情就真的解决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明白,这件事要不是李霖,指望你根本就办不成!” “彭书记我...”梁向文脸上的表情急速变换,尷尬的抬不起头。 彭宇涛觉得有点累,跟手下这帮庸才打交道心累,他摆摆手不想听梁向文的解释,说道,“老梁,这件事告一段落,別再提了!” 梁向文惭愧不已,本以为回来后能得到彭宇涛几句讚赏,没想到乐极生悲... 他懊恼的摇摇头,长嘆一声,失落的离开了彭宇涛办公室。 ... 李霖直接去了钱凌云办公室。 这一次秘书陆辉没再拦他,而是笑脸相迎,直接领著他进了钱凌云的办公室。 陆辉熟练的为李霖泡了一杯茶,礼貌的点头示意一下,便转身离去,独留李霖和钱凌云在屋內谈话。 走到门外关上门,他有点好奇两人会在屋內聊些什么,於是不自觉的就將耳朵贴在了门上。 钱凌云见到李霖进来,笑著对他说道,“小霖,这一趟辛苦了,事情办的不错,可给我长脸了,哈哈哈...” 李霖笑了笑说,“我也没做什么,全仰仗澜姐在省里的人脉,要不然凭我自己是绝对办不好这件事的。” 钱凌云讚赏的点点头,“不骄不躁,很好!但是你也没必要妄自菲薄,你的人脉关係,也是你能力的体现。换句话说,你要是没有能力,又怎么能拥有这么广的人脉呢?这充分证明,你人格魅力的强大!” “钱市长过誉了,要是没有您在市里为我爭取,就算这件事我办的再漂亮,也不见得有半点功劳。”李霖笑道。 “嗯,我已经跟林部长商量过了,明天组织部就会正式下文,把你从科级提为副处级,等到国资重组的事情结束,直接给你宣布到山南县任副县长。”钱凌云语气肯定的说道,仿佛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 ... 见到魏敏敏从省里回来。 办公室的同事都忍不住好奇的问她,“组长,你们是怎么做到了?一天就平息了纺厂的负面舆论?太牛了吧?” “是啊魏组长,跟我讲讲吧,是不是梁部长亲自出面,去省里见了大领导?要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平息事端呢?” “哎我听说李霖组长不是和你们一起去省里了吗?他怎么没回来?听说李霖组长这次也起到不小作用啊...” 所有人都不工作了,全都围著魏敏敏问个不停。 眾人好奇的看著魏敏敏,期待从她口中听到一些令人震惊的言论。 按照以往魏敏敏冷酷的性格,定然会不耐烦的挥手將眾人给赶走。 但是这次她没有,反而笑了笑对眾人说道,“这次多亏了李霖组长,要不是他出面,这件事恐怕很难解决...” 眾人闻言,纷纷惊讶的嘴巴大张。 他们本以为之所以李霖会参与进这件事,无非就是他一组组长的身份,跟纺厂重组有关的事,他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不得不陪著跑一趟。 但是所有人都料想不到,只是乡科级干部的李霖,竟然能在这件事上起到关键的作用。 那可是省城,处级干部一抓一大把的省城...科级干部在那个圈子里连端茶倒水都不配! 所以他们感到十分震惊,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王保坤听到眾人的议论,写字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他也很惊讶竟是李霖办成了这件事。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转念一想,他笑了,心想,“呵,还能给他提一级不成?” 他王保坤在財政局,几乎用了十年时间,才勉强从正科爬到副处,这其中的艰难,可想而知。 在市一级层面,科级到处级,那是凡人难以逾越的一道鸿沟,能够上岸的人,凤毛麟角! 第199章 公示期 第二天,关於李霖任职公示在国资重组办公室张贴出来之后,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王保坤端著保温杯从公示墙经过,当他看到李霖被提拔为副处的公示后,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没忍住一口喷出来。 “这...怎么可能?” 他眉头微皱,一脸的不敢置信。 其他人的表情也都很精彩。 一组的同志们在看到组长这么快就升职了,心中狂喜! 因为他们看到的不仅仅是一纸公示,而是李霖一片光明的前途。 他们纷纷猜测,国资重组办公室完成任务撤了之后,李霖组长將会去哪里任职。 “我希望组长去市委组织部,那样的话,我就能天天看到组长了!”肖琪高兴的拍著手说道。 叶梓文白了她一眼,说,“副处在你们组织部一抓一大把,去你们那里竞爭太大了,还是去我们市委办好,能经常跟市领导接触,將来换个地方就能当一方大员。” 郑浩也很激动,比他自己被提拔了都激动。他眼里闪著光,內心充满了对未来的希冀。 因为他知道,李霖才二十多岁就提拔为处级干部,將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如果能跟著他走,或许还能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毕竟他在市纪委边缘人当了半辈子,他真的渴望有一天能不被人小看! “十年,十年之后我才五十岁不到,到那时候李霖组长要是能执掌一方大权,我一定会去求求他,把我调去一个能实现人生价值的岗位!”郑浩心想。 魏敏敏坐在自己办公室没出屋,但是关於李霖提拔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 她对这件事的看法更加深刻。她看到的是李霖强大的背景... 魏敏敏从一眾围观公示的组员身边穿行而过,来到李霖办公室门前,右手悬停,犹豫要不要敲响李霖的房门。 最终,她鼓足了勇气,噹噹当敲了三下。 “进来吧。” 李霖的声音很轻,让人听著很舒服。 魏敏敏扭动门把手,推门走了进去。 只见李霖正在伏案书写著什么,於是小声的说道,“李组长,没打扰到你吧?” 李霖抬起头,看到来人是魏敏敏,有点惊讶。 出於礼貌,他笑了笑,问她,“魏组长有事吗?” 他笑了? 他对著我笑了? 魏敏敏看著对自己浅笑的李霖,顿时激动的愣住。 直到李霖又问了她一遍“有事吗?” 她才反应过来,侷促的说道,“没...没什么事,就是过来恭喜你一声,祝贺你升任副处。” 李霖搁下手中的笔,饶有兴致的看向魏敏敏,微笑道,“公示期还没过,现在祝贺,有点早了。” 魏敏敏恢復镇定,笑著回应道,“大家都知道公示只不过是走走过场,只要公示贴出来,就算已经提拔了。” “哦?”李霖眉头微皱,正色道,“你这个理解不对,公示肯定有公示的意义,怎么能说是走走过场呢?”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魏敏敏连忙摆手,试图解释。 不知道为什么,向来沉稳的她,在面对李霖的时候总是会容易紧张,就像是面对一位市领导、省级领导那样,让人感到压迫感十足。 我这是怎么了?以往在梁部长这样的厅级干部面前也从没有这么失態过,为什么一到李霖面前就...就这么局促不安呢... 她轻咬嘴唇,十分疑惑。 其实李霖对魏敏敏並没有多大成见,除了刚认识她时,觉得她有点装逼之外... 那时候李霖就心想,既然你那么爱装,那就成全你,让你装到底。 没想到,才几个回合,这个高冷的女处长,就主动向他示好了。 李霖笑了笑,没说话,起身给她倒了杯茶。 魏敏敏看到李霖对自己的態度逐渐变的温和,於是试探著说道,“李组长,晚上我想请你吃顿饭,向你表达一下谢意,你看...能赏个脸吗?” 正值公示期,不宜张扬。 李霖笑著婉拒道,“改天吧,再说了,我也不是单纯为了帮你,所以,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又被拒绝了。 魏敏敏顿感失落。 此时,身在山南县的刘勇和马清源也已得知李霖提拔的消息。 两人感慨万千! 尤其是刘勇,他小看了钱凌云破格提拔李霖的决心,此时他有些后悔,早知道当初就排除万难,直接把李霖从山南县提拔起来了,这样一来还能落下钱凌云一个人情。 现在好了,离了他刘勇,李霖照样被提拔起来了,而且还是光速提拔,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他看了眼悠然喝茶的马清源,强顏欢笑的说道,“真是想不到啊,李霖这小子这么快就提拔起来了。他现在还担著渭水乡的党委书记一职,副处级的党委书记,將来必然是要继续留任我们山南县的...” 马清源瞟了刘勇一眼,心中暗笑,“早知今日你何必当初呢?你以为你能挡住李霖提拔?现在好了,人家还不是要光明正大当这个副县长?” 刘勇看马清源不说话,於是徵求他意见问道,“清源,李霖是咱们山南县的干部,他被提拔起来了,是个好事啊!值得庆贺,要不然今晚你跟李霖联繫一下,咱们去祝贺他一下?” 马清源笑笑说,“刘书记,我联繫也行,不过最好还是你亲自联繫,这样才能显得出我们对李霖的重视嘛!” 刘勇神情一滯,转而笑著说道,“行行行,我来联繫...不过今晚都带谁去,你参谋一下,人多了不合適,人少了不热闹...” 马清源直言不讳的说道,“都谁去?那还用说?叫上杨萍、你、我、於部长就行了,其他的谁都不能叫。” “为什么谁都不能叫?”刘勇有点没反应过来。 马清源两手一摊,笑道,“你掰一掰算一算,除了咱几个,整个山南县政府的人好像都跟李霖这小子不对付似的,你叫谁去合適?” 刘勇皱眉想了想,苦笑一声,“嗨,想想还真是...” “这小子就是性子太直,谁都不怕,谁都敢得罪...副乡长的时候就跟沈部长吵,当书记了又跟伟华县长干仗...现在升副处了,不会连我们俩的面子都不给了吧?” 马清源闻言哈哈大笑,“那是绝对不会的。但是你要是主动招惹他,那就说不准了,哈哈哈...” 马清源给出了一个模稜两可的答案,但他心里清楚,李霖是一个谨守原则的人,只要不触碰他的逆鳞,还是很好相处的。 第200章 投名状 省城。 陆远峰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悠然的抽著雪茄菸,手机开著免提,万英杰的声音徐徐传来。 “陆总,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经过那些工人们一闹,苏惠阳暂时打消了对纺厂的投资计划。坏消息是,你的对头李霖,通过帮助平阳市政府平息这次舆论风波,获得了提拔,他,现在是副处级了。” “哦?” 陆远峰冷笑! 他一脸不屑的说道,“他李霖有钱凌云和李澜当靠山,被提拔上去是早晚的事,什么狗屁功劳不过都是为了提拔他而找的藉口罢了。我倒是一点也不觉得惊讶,反而觉得他级別越高,对付起来才越有意思!” 整垮一个科级和整垮一个处级,那种满足感,的確天差地別! 万英杰笑道,“陆总气派!就算他升到处级、厅级,在您眼里,也与垃圾无异,想整死他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陆远峰得意笑道,“好了,废话不说。你抓紧时间按我们的计划进行,无论如何要搅黄纺厂的重组项目!至於李霖,就让他隨著重组项目一起灰飞烟灭吧!” “好的陆总,您等我的好消息。” 掛断电话。 身姿曼妙,脸蛋精致的女秘书摇身走了进来。 “陆总,要不要我给您切些水果?”女秘书嫣然一笑问道。 陆远峰迴过身,正看到嫵媚的秘书搔首弄姿。 他的心中顿时一阵火热,仔细的打量著身穿旗袍,胸前山峦起伏的女秘书。 “陆总,你看著人家干什么?要不要...” 陆远峰嘴角露出邪笑,不等秘书说完,就命令道,“脱了!” 啊?女秘书一愣,感受著陆远峰火热的目光,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只见她有点羞涩的解开了领口的衣扣,两只大白兔蹦了出来。 “继续!” 陆远峰冷声说道。 秘书照做,伸手褪下。 陆远峰命令她趴在桌子上。 他就像是在欣赏一幅艺术品那样,一个细节不愿错过,细细品鑑。 ... 平阳市。 一家不起眼的茶楼。 万英杰平静的看著面前的魏海洋,客气的说道,“魏处长,喝茶!” 魏海洋单手支著下巴,做沉思状,没动,好奇的问道,“万总找我到底有什么事?不妨直说吧。” 看得出,魏海洋对万英杰有所戒备。 万英杰平淡一笑,似乎早有准备。 只见他从桌子下边拿出一个黑色的手提箱,递到魏海洋面前说,“这里边有点资料,是位大人物要我转交给你的,你打开看看吧。” 魏海洋看著手提箱,冷冷一笑。 光这个手提箱看起来就价值不菲,那里边装的东西,能是一堆没用的资料? 他猜测,这里边装的肯定是金银財货。 现在的商人啊,行贿的手段真是越来越差劲了,直接到让人急於想和他撇清关係! 他笑了,看透一切似的,轻蔑的说道,“万总似乎看不起我,你不是想跟我交朋友,是想害我吧?” “我今天要是打开这箱东西,上边沾上我的指纹,明天就得被纪委约谈。你这么做,到底安的什么心?” 万英杰诧异,想不到眼前这个年轻轻的科级干部,竟然警惕心这么强。 他也懒得解释,直接搬出了背后的大人物。 “远峰集团的陆总你知道吧?他的身份你清楚吧?”万英杰收敛笑容,问道。 “陆总?!”魏海洋闻言震惊,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万英杰。 万英杰笑著点点头,对於魏海洋听到这个称呼会如此吃惊,一点不意外。 毕竟陆远峰作为汉江省前省长的儿子,他在政商两界的影响力巨大。就连彭宇涛、钱凌云那样的地方大佬,见到他也是毕恭毕敬不敢丝毫违逆,更何况一个毫无背景的科级干部。 “是陆总,让你给我带的东西?”震惊之余,魏海洋半信半疑的问道。 因为他从未跟陆远峰有过交集,他不明白为什么陆远峰会主动找上他。 “没错!”万英杰依旧沉稳点头,嘴角含笑,“打开看看吧,说不定里边装著你喜欢的东西。” 魏海洋紧张的手心出汗,盯著面前的黑色皮箱不敢妄动,他颤声问道,“能否告诉我,陆总想让我帮什么忙?” 他想,如果只是举手之劳,以此获得陆远峰的青睞,那这件事即便有点风险也值得一做。 如果超出自己的能力范围,或者风险太大,那寧可放弃这个结交大佬的机会,也不能让自己身处险境。 他把利弊衡量的很清楚,知道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 万英杰看著犹豫不决的魏海洋,嘴角露出轻笑,说道,“你不必担心,需要你做的这件事,绝对在你能力范围之內,对你而言,举手之劳罢了。愿不愿意结交陆总这样的大佬,你自己考虑吧。”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魏海洋不再犹豫。 “好,成交!” 他颤抖著双手打开了皮箱,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一沓沓红色的钞票。 只看了那么一眼,连忙又给盖上。 “东西我也看了,现在可以告诉我要我做什么了吧?”魏海洋问道。 万英杰满意的点点头,笑道,“我需要一份纺厂重组项目,受邀投资的外商名单。” 魏海洋皱眉,疑惑的问道,“你要这些做什么?” 只是一份名单,对他来讲还没有多大难度,毕竟纺厂重组的事都要经他的手向彭宇涛匯报,现在他的手里就掌握著这份外商名单。 他不明白的是,这份名单並不算什么机密,陆远峰、万英杰他们为什么要费如此大的代价,通过他去获得这份名单呢? 万英杰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著说道,“因为这是你的投名状。你必须要亲手把这份名单,交给我!” 投名状? 魏海洋懂了。 也就是说,办完这件事后,他就彻底属於陆远峰阵营的人。 想到昨天彭宇涛突然提出要让他下基层锻链的事情,还有彭宇涛拿他和李霖做的比较。 现在的他,在彭宇涛眼里,恐怕连李霖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如果真的要下去锻链,从彭宇涛对他失望的態度来看,大概率会让他去偏远乡镇任正职。 “呵!我魏海洋兢兢业业为你彭宇涛鞍前马后服务了这么多年,换来的竟是对我如此的轻视...”魏海洋心想,失望透顶!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之所以混到这种地步,不就是因为我魏海洋背后无人吗?” “如果我背后有像陆总这样的大人物支持,以后你们谁还敢小看我?” 魏海洋逐渐下定决心。 他看向万英杰,坚定的说道,“好,我同意了!” 第201章 野心和阴谋 市宾馆,国资重组办公室。 平息了工人围堵事件之后,纺厂的招商工作迅速回归正轨。 郑浩带著一眾组员坐在大办公室里,埋头苦干。 李霖走进来对张鸣臣说道,“在邀请的客商名单里加上汉江省龙建集团刘海文和平阳东盛酒店林雅楠的名字。” 张鸣臣答应一声就去更新名单,然后列印出来交给了李霖。 名单上面一共罗列三十二位汉江省企业家的名字,审阅过后,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李霖將名单装进档案袋,密封好,又递给张鸣臣,“送到政府办和市委办各一份,请彭书记、钱市长过目签批。” “是!处长!” 张鸣臣调皮一笑,装好名单就准备只身前往市委和市政府。 看他神色匆忙的样子,李霖专门又叮嘱他一遍,“千万別弄丟了,这份名单不到最后一天,除了相关领导,千万不能透露给任何人。” 之所以保密,是怕有心人暗中使坏。毕竟能邀请来这么多企业家参加招商会,平阳市上下付出了很大努力,万一有人居心不良从中作梗,搞砸了这次招商会,恐怕会给重组这项工作带来沉重打击。 因此,李霖十分重视这份名单,对一组眾人千叮嚀万嘱咐,谁也不能透露出去。 张鸣臣怀揣著客商名单来到了市委办,將文件交给了办公室负责人员。 等他走后,这份名单又被送到魏海洋的手里。 “魏秘书,这是资產重组办公室送来的客商名单,请彭书记过一下目。” 魏海洋接过档案袋,对来人笑著点头说道,“好,我这就拿给彭书记。” 来人走后,魏海洋拿著档案袋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將最新的名单复印了一份,然后重新放回档案袋密封好,这才给彭宇涛送了过去。 彭宇涛看过名单之后,眉头微皱,疑惑的问魏海洋,“又加了龙建集团和东盛集团的代表,可是这两家企业应该不涉足纺织行业吧?怎么想起来把他们加进来了?” 魏海洋笑著摇摇头说,“不清楚,这应该是一组的工作,待会儿我打电话问下他们是什么想法。” 彭宇涛笑了笑说,“不必问了,李霖办事我还是很放心的,再说了,多两家企业就多一些选择嘛。说不定人家有进军纺织业的想法呢?好了,我签一下你让人给重组办公室送过去吧。” 说罢,彭宇涛提起笔在名单下方的空白处作了批示——名单合理,照此执行...彭宇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合上笔盖,彭宇涛轻嘆一声说道,“这些客商是我们费了好大力气才邀请过来,你通知市委办,要他们到时一定做好接待工作,食宿、会场...都按照高標准来安排,千万不能因为一点小失误搞砸这次招商会呀。” “知道了老板,我这就去传达您的指示。” 魏海洋沉稳一笑,收起名单走出了彭宇涛办公室。 这次招商会是李霖全权负责...到时候搞砸了,看你怎么跟市领导们解释! 魏海洋心中暗想。 受邀客商名单很快被送到了万英杰的手里。 面对做事如此爽利的魏海洋,万英杰不吝讚赏道,“魏处长速度好快啊,这么快就把投名状送上来了?陆总要是知道你態度这么积极,一定会很高兴的。” 依旧是那个不不起眼的茶馆里,魏海洋品著茶,笑道,“小事一桩,还请万总在陆总面前多为小弟美言几句啊。” “好说,好说..呵呵...”万英杰笑道。 魏海洋有些好奇的问道,“不知道万总打算怎么搞砸这次招商会?方便告诉我吗?” 万英杰闻言,喝茶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转而笑道,“魏处长,这件事你还是不要打听的好,你什么都不知道,才能保证自己的绝对安全!” 魏海洋闻言,猛然惊醒!他心中一颤,为自己的大意懊悔不已。 这种事,他当然是什么都不知道最好,以免到最后出现意外,將自己牵扯其中,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赞同的点点头,说道,“万总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了。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万英杰没有挽留他,只是在他临出门之际,淡淡的提醒他一句,“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我会提前打电话给你的,希望你有这个心理准备。” 魏海洋脚步停下,既然自己现在站在陆远峰阵营,自然是要帮他做事。 他缓缓回头,似笑非笑的看向万英杰,眼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芒,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也请万总帮我向陆总转达,只要我手中的权力足够大,才能帮他做更多的事情。” 面对魏海洋毫不遮掩的野心,万英杰淡然一笑,朝他点头示意道,“你放心,我会转达的。” 回到郊外的別墅。 万英杰先將这份名单传真给了陆远峰一份。 紧接著打通他的电话,说道,“陆总,名单到手了,计划可以开始了。” 陆远峰嘴角含笑,信心满满的说道,“名单我看到了,上面的商人有一半我都认识,另一半,他们都认识我!只要我打电话给他们,要他们在最后一刻放弃参加平阳市组织的招商会,哼,我敢保证,他们大多数人绝不敢反驳!” 闻言,万英杰激动的笑道,“如此一来,平阳市精心筹划的招商將会以闹剧收场,到时候平阳市主要领导也將沦为整个汉江政圈的笑柄...彭宇涛和钱凌云他们该会多么丟脸,多么愤怒...作为此次活动主要负责人的李霖,下场一定很悽惨吧?..还真是期待啊...” “哈哈哈...不仅如此,纺厂重组的事也將到此为止,到时候我们只需付出很小的代价,就能完全收购纺厂的土地,从而大赚一笔!想一想,就爽啊...哈哈哈...” 陆远峰在电话里开怀大笑。 只不过他的声音偶尔会变的怪异,仿佛在干什么体力活儿,吭吭哧哧... 而且电话里隱隱约约传来,女人“嗯呀”的喘息,让人浮想联翩。 万英杰意识到陆远峰正在“艰苦劳作”,於是识趣的说了声“等你好消息”,便掛断了电话。 第202章 平阳欢迎你 市宾馆会议室。 杨万全坐在中间位置,面对著李霖、魏敏敏、王保坤。 纺厂招商引资活动定在三天之后举办,地点就设在市宾馆一楼宴会大厅。 杨万全作为此次国资重组的主负责人,他必须要实时掌握最新的工作进展,凡事做到心中有数。 他双手交叉在胸前,静静的听著李霖他们的匯报,秘书坐在他身后,仔仔细细的挥笔记录著。 李霖作为这次招商会的主要负责人,率先匯报导,“杨市长,所有的客商都已经邀请到位,其中两人因身体原因会派代表过来,其余客商全部亲自到场。” “最终確定了吗?”杨万全脸色沉著的问道。 李霖肯定的点点头说,“绝对不会出差错,届时我们邀请的客商將会悉数到场。” 闻言,杨万全点点头,最后叮嘱道,“提前一天再联繫一下,一定要確保我们所邀请的这些客人能够全部到位。” “这次招商会,可是我们平阳市近年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活动,届时,彭书记、钱市长以及一眾常委全都到场致辞,省电视台的同志、市电视台的同志以及各路媒体,都会现场进行报导。” “如果,我是说如果,到时候这场招商会搞砸了,首先我们这么多天这么多人投入的心血將白白浪费,其次我们平阳市也將跟著出名、丟人!,一眾市领导面子都掛不住,所以你们一定要重视起来,確保招商会的万无一失。” 李霖沉稳的点点头,回应道,“杨市长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確保不会出半点差错。” 得到李霖的保证,杨万全这才鬆了一口气,欣慰的点点头,又对其他人说道,“二组和三组的同志,这两天也把手里的工作先放一放,全力协助一组把这次招商会办好。办的好,你们所有人大功一件,要是出紕漏,小错误挨两句批评那倒无伤大雅,要是出了大错,你们三个谁都难辞其咎,尤其是一组,李霖!” 隨著杨万全的语气加重,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的向李霖投去。 李霖依旧镇定,淡然一笑冲杨万全点了点头,不急不缓的说道,“谢杨市长提醒,我作为此次活动的负责人,一定会负责到底,圆满完成任务。” “好!我等著喝你们的庆功酒!” “散会。” 说罢,杨万全起身离开了会场。 会后,王保坤阴阳怪气的对李霖说了句,“李组长,有需要我三组帮忙的地方你儘管提出来,我会安排人协助你的。可別到时候事情办不好,让我这个老傢伙跟著你们挨处分...哎,我工作了大半辈子,可是没受过一次组织处理的。” 王保坤走后,会场內就只剩下魏敏敏和李霖两人。 就在李霖准备起身离去的时候,魏敏敏叫住了他。 “李组长,咱俩说两句话?”魏敏敏一脸期待的看著李霖。 李霖重回座位,平静的说道,“有什么指教,说吧。” 魏敏敏一改往日高冷的姿態,嫣然一笑说道,“你別这个態度嘛,就不能对我也稍微温柔一点?” 李霖才没兴趣跟她打情骂俏。 无奈一笑说道,“魏组长,我没有刻意疏远你的意思。我这个人就是这么刻板,见谅了。” “好吧。”魏敏敏抿了抿嘴唇 ,好似鼓足多大勇气,说道,“那个...刚才杨市长也说了,让我们都听你指挥,你想让我干嘛,別客气,直接告诉我就行了,我一定无条件、全力协助你。” 不管怎么说,魏敏敏在李霖面前姿態確实低了不少。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李霖客气的笑了笑,对她说,“好,需要的话我会找你。” 他终於又对我笑了! 说话的语气也是这么温柔...好激动、好开心... 就是这样平平无奇的答覆,却让魏敏敏心中那座冰山慢慢融化,她眼里闪著光,开心的看著李霖笑了很久。 ... 回到办公室,毫不意外的,钱凌云打来了电话。 电话里他针对纺厂招商活动又严肃的叮嘱了李霖一遍。 “小霖,这件事你一定要重视起来,千万可不敢马虎大意啊!” “这次招商活动是平阳近年来的首要大事,也是我走马上任后操办的第一件大事。” “如果到时候出现客商大面积缺席的情况,那就完全失去此次活动的意义了,为平阳带来的后果同样是不堪设想的。” “一旦搞砸,平阳市委市政府的声誉將会受到严重损害,对於將来的招商引资工作,將会带来极大负面作用。” “这些你应该都清楚,还有就是,你刚刚提拔副处,根基不稳,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出紕漏让別人挑出你的毛病。要不然,对你以后的任职会有很大影响...” 钱凌云一口气说了很多。 从中可见他对这次招商活动的重视程度。 还有,对李霖个人的真切关怀。 等到钱凌云叮嘱完,李霖语气严肃的回覆道,“钱市长放心,我一定按照你的要求,切实组织好这次招商活动。” 掛断电话。李澜和侯耀东、刘海东先后打来电话,同样是询问这次招商活动准备的怎么样。 他们都知道,这次活动是李霖一手操办的,办好了是政绩,办叉屁了恐怕会挨批...他们都替李霖操心,不打电话询问一下,总觉不安心。 令李霖意外的是,这时候,他v信收到一个女孩子发来的信息。 “李霖你好,听说你们平阳市政府过几天要举办一场大型的招商活动,到时候我也会去现场採风,如果你不忙的话,能和你见一面吗?我在那里人生地不熟的...看到信息请回復,如果不回復,我就打你电话了。” 李霖有点疑惑。 他点开女孩头像查看了一下她的资料,这才想起来。 原来是前段时间在汉江大学遇到的那个新闻学院的助教老师,好像还是楚瑶的朋友——徐雯。 她只知道李霖在乡镇工作,並不知道李霖具体什么职务,更不知道这场招商会就是李霖负责的项目。 他想了想,抓起手机就回了过去,“徐老师,欢迎你来平阳... 第203章 猪杂汤的故事 掛断电话,徐雯模糊的身影浮现在李霖的脑海,清秀的脸蛋,高挺的鼻樑,象徵活力的马尾... 突然间收到徐雯的消息还是令他很意外的,毕竟两人之间只是一面之缘,他心想,这个女孩怎么这么大胆,难道就不怕我是个骗子吗? 他无奈的摇头一笑,远来既是客,况且人家还是来参加这次纺厂招商会的。不管是出於个人感情还是公事公办,都应该出面接待一下。 本以为徐雯会和一眾客商一样提前一天来平阳,令人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李霖就接到了徐雯打来的电话。 “李霖,我到平阳了,现在在汽车站。” 徐雯爽朗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打了李霖一个措手不及。 “好,你站在车站门口別动,我这就过去接你。” 说罢,李霖向郑浩交待一声,起身便下了楼。 最近招商工作进展一切顺利,客商们答应的也都很痛快,李霖心里还是很轻鬆的。 他从是宾馆楼上下来,伸手拦下一辆的士,直接去汽车站接徐雯。 徐雯穿一件白色长袖t恤,下身牛仔长裤,足蹬运动鞋,背后背著一个黑色运动背包,里边鼓鼓囊囊的装满东西。 她小巧的身材和背上容量巨大的背包很不相称,就像漫画里一个小孩子背著山一样大的背包那样,有趣又可爱。 路边的一眾计程车司机见她一个小女孩吃力的背著这么多东西,纷纷向她招手,“美女,坐车吗?” 徐雯笑著朝他们摆摆手,“我朋友马上来接我了。” 想到李霖马上就到,她心里十分的期待,幻想著两人见面后的第一句话,会说些什么。 大概就是那些客套话吧?比如“一路辛苦”、“我来帮你背”、“中午想吃点什么?”... 她很开心,这次出差能有一个大帅哥全程陪著,就不会那么孤独无趣了。 正想间,一个高大的身影朝她走了过来。 她连忙挥手,笑著喊了一声,“李霖,我在我这里。” 李霖加快了脚步,走到她面前什么话也没说,直接伸手从她背上接过了沉重的背包,然后笑著对她说道,“走吧,我先给你找个住的地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没有嘘寒问暖,而是直接用行动表达了一切。 徐雯的脑袋一时间卡壳,早已准备好的那些问候的话,在这个时候全都消失不见。 她看著背上自己背包的李霖小嘴微张的呆住,直到李霖第二遍说“走呀?” 她才呆头呆脑的跟上李霖的脚步,坐进了路边等候多时的计程车后排。 “招商会是两天之后,你怎么提前来了?是有什么特殊任务吗?”坐在副驾,李霖扭头好奇的问道。 “我...”徐雯一脸的羞怯,两根食指不停对碰著,撒了个谎说,“哦,是学校安排的,说是先来熟悉一下环境。” 其实,她之所以提前两天到平阳,就是想找机会见见李霖。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次在汉江大学见过李霖一面之后,就对他朝思暮想。尤其是他在图书馆救下自己,他单手撑起书柜挡在自己身前的画面,在她脑海久久难以消散,令她魂牵梦绕。 李霖笑著点点头,没有细思她所说合不合理。 到了东盛酒店,李霖给她开了间房。因为前台经理认得李霖,得知他要开房,二话没说就开了间贵宾套。 徐雯看著装修奢华的东盛酒店,暗自感慨,上楼的时候还扯了扯李霖的袖子,小声对他说道,“我住普通宾馆就行了,这里的档次太高了。” 李霖本来也是准备把她安置到市宾馆的,但是现在招商会还没有正式开始,把她以媒体记者的身份安置在那里怕同事们误会。所以这两天就只能先安排她住在东盛。 他淡淡一笑对徐雯说道,“没事,你安心在这里住就行了,其他的不用操心。” 徐雯乖巧的点点头,没再说话。 到了房间她就有些傻眼,这是一间带会客室的套房,住一晚的价格顶的上好几间普通標间了。 她诧异的看著李霖,心想他不是乡镇干部吗?怎么会这么有钱? 李霖感受著她惊讶的目光,但是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样子。 他把肩上的背包往沙发上一放,对她说,“你先休整一下,等你收拾好了,我带你去吃午饭。下午我还有工作,就不能陪你了。我去楼下等你。” 李霖淡然一笑走出了房间。 徐雯还傻傻的愣在原地,不管怎么看李霖都很有风度,两人之间的距离拿捏的很到位,像朋友,又多了一点点拘束。 她只带来一套换洗的衣物,和那些富家小姐相比,化妆品也少的可怜。李霖下楼后,她把包里的摄影设备和日用品全都拿出来在衣柜里摆好,然后洗了把脸,梳梳头就下楼去找李霖。 他下午还有工作,这让徐雯感觉有点失落。 一下午的时间两人可以做很多事,但剩下自己,就有点不知道干什么好。 怀著这种惆悵的心情,她走到楼下找到了李霖。 李霖见她这么快就下楼了,多少有点惊讶。在他印象里,女孩子都爱打扮,一打扮起来就没完没了,漂亮的女孩子尤其这样。 但是仔细看看徐雯却发现,她的脸上几乎没有化妆的痕跡,素麵朝天,竟然也能美的如此惊世骇俗。 “你看著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徐雯伸手摸自己的脸蛋,怀疑是不是脸上粘了什么东西。 李霖笑笑说,“没有。只是觉得你素顏也如此漂亮,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是吗?”徐雯脸色微红,內心窃喜。 “嗯,不骗你,確实很美。”李霖不吝讚美道,“中午想吃什么?我请你。” 徐雯仰起脸想了想,最终摇摇头说,“我也不挑食的,你觉得什么好吃,就带我去尝尝好了。” “滷煮呢?吃过吗?就是猪大肠和猪杂碎...平阳滷煮全国有名的...”李霖也是个钢铁直男,根本不会揣摩女孩子的心思,也懒得揣摩。於是一本正经的邀请徐雯去吃滷煮。 “猪杂碎呀...” 徐雯眨巴著眼,有点惊讶的看著李霖。 她爸就喜欢吃滷煮,她也跟他爸一起在燕京的街边小摊吃过一次。 就那么一次尝试,那略带猪屎味的猪大肠,就將她的三观彻底震碎...她实在想不出为什么会有人吃这种既不卫生又难以下咽的食物呢? 当时她爸爸就对她说,“以前吃这种食物的都是穷人,现在大多也是。吃一碗猪杂碎既能解馋还便宜,老百姓们就图这种实惠。” 徐雯当时很不解,小声问他爸,“你一个部级干部,你穷吗?为什么也喜欢吃这种路边摊?” 她爸爸放下勺子,回忆顿时涌上心头,嘆息道,“我小时候咱们家很穷,一年吃不上两次猪肉。你爷爷会杀猪,谁家办喜事他就去帮忙杀猪,完事那家人就给他一掛猪大肠或者猪肝猪肺什么的当酬劳...我最喜欢吃你奶奶做的猪杂汤,別提多香了。” 徐雯听后很动容,觉得自己爸爸不是在吃猪杂,而是用这种方式,缅怀过去。 第204章 夜游公园 李霖带徐雯到平阳有名的小吃街转了一圈,吃了点当地小吃,便又把她送回了东盛酒店。 “你下午还要回县里去工作吗?”徐雯好奇的问道,毕竟县里距离市里还有半个多小时路程。 为了接她,让李霖两头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李霖对她说,“没有,我被市里抽调到了国资重组办公室,在市宾馆工作,离东盛这里不远。” “哦,原来这样。”徐雯心里坦然了些。 她转念一想,国资重组办公室不就负责纺厂招商工作吗? “那么说,这次招商会,正巧是你们负责嘍?”徐雯有点惊讶,没想到这么巧合,自己为招商会而来,李霖恰巧也被抽调到这个项目。 李霖点点头说,“是啊,招商活动是由我们办公室负责的。” 他没有透露自己在重组办公室的职位,因为这与两人的交情,似乎无关。 整整一个下午,徐雯就猫在东盛宾馆里没有下楼。百无聊赖的翻动著手机,时不时给李霖发去消息。 “你还在忙吗?” “我想问你一个比较隱私的问题。” “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这种话当面是问不出的,只有隔著屏幕,才能大胆的问出口。 正在办公室忙碌的李霖根本无暇看手机,以至於徐雯给他连发许多条消息,他都没有及时看到。 “喂,还在忙吗?” “怎么不回我消息呀?” “害羞了?还是说你已经有女朋友了,不好意思说呀?” “喂,我一个人在这里真的好无聊啊...” “看到请回復...” 当李霖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临近下班。 他抽空给自己倒了杯茶,拿起手机发现许多条未读消息,其中徐雯的占多数。 当他翻开手机看到徐雯发来的消息內容,被水呛了一下... 他反覆看了两遍,最终回道,“想知道吗?一会儿我带你去吃饭的时候,当面告诉你。” 徐雯听到手机“叮”的一声响起,满怀期待的连忙打开查看,当发现是李霖回过来的消息之后,激动的点开... 要当面告诉我吗?看著李霖发来的消息,她对著屏幕“咯咯咯”直笑,心中更加期待李霖的到来。 终於挨到將近七点钟,她的房门才“咚咚咚”被人敲响。 她条件反射般从床上翻身起来,连问是谁都没问,直接將门打开。 “不好意思,工作上临时有点事,来晚了。” 一见面,李霖便抱歉的说道。 徐雯拨浪鼓般摇摇头,满目含笑的说道,“不晚,只要你能来我就很高兴,我们走吧,你准备带我去哪玩?” “先去吃饭,然后夜游平阳公园。”李霖微微笑道。 听到夜游,徐雯已经联想到那种浪漫的氛围,她仰起脸看著李霖,眼中不时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晚饭很丰盛,路边摊、炸串、烤串、麻辣烫,两人还喝了一点啤酒。 碰杯的时候徐雯又想起下午问李霖的问题,於是迫不及待的问道,“你说见面要告诉我答案的,现在可以说了吗?” 她仰起脸,又是一脸的期待。但她又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心中有点忐忑不安。 李霖端起扎啤杯喝了一大口,笑著开口反问她,“你呢,有男朋友吗?” “是我先问你,你先回答我。”徐雯嘟著嘴说道。 “好吧,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我现在单著呢。”李霖说道。 “真的?”徐雯听到这个答案显得很高兴,马上又好奇的问道,“那你告诉我,像你这么优秀的人,为什么还是单身呢?因为事业,还是別的什么?” “优秀吗?我不觉得自己有多优秀。”李霖淡然一笑,“现在该你回答问题了。” 徐雯娇羞一笑,说,“我跟一样,也单著呢。” 李霖笑了,反问她,“那你能告诉我,像你这么优秀的女孩子,为什么也单身呢?” 徐雯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丝丝的,嘻嘻笑道,“我也不优秀,一般般啦...” 话题戛然而止,两人默契一笑,共同干了一杯啤酒...李霖起身结帐,隨手拦下一辆的士,带著徐雯去了平阳公园。 时间还早,公园里的路灯还亮著,男女老少、人流如织,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轻鬆的笑容。 李霖拖著徐雯,慢悠悠的沿著公园里的人工湖散步。因为两个人並肩挨的很近,两人的手不经意间碰触到好几次,就像触电一样,连忙弹开。 气氛有点尷尬沉闷,李霖想找个话题打破沉寂,徐雯也抿嘴想著要主动聊些什么。 忽然,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问对方。 “你平时都来这里散步吗?”徐雯问。 “你平时的工作忙吗?”李霖问。 两人相视一笑。 徐雯笑了笑回答说,“我在学校很悠閒的,平时空閒的时间很多。我很喜欢新闻摄影,也喜欢大学氛围,所以工作起来觉得很舒心。” “真让人羡慕啊。”李霖感慨,联想到自己的工作,不管是在乡镇还是在市里,有时候会感觉到压力很大,生怕不能及时完成上级交付的任务。 最辛苦的,当属与人打交道,几乎什么样的人都要接触,有时候也会感觉到疲於应对,懒得应付。 他停下脚步看著面前泛著白光的湖面,轻声说道,“以前我在市里工作的时候,每逢有心事,就会到这个公园,漫无目的沿著湖边走走,等到走累了,就找个石椅坐一会儿,一天的烦闷也就隨之消散了。” 闻言,徐雯有所触动,她靠在湖边的围栏上,夜风吹过,几缕髮丝遮住了她的脸颊。 她挽了挽头髮,笑著看向李霖,问他,“那今天,跟我在一起高兴吗?” 李霖也学著她的样子转过身靠在大理石雕砌的围栏上,侧过脸说,“很久没人陪我散步了,也很久没人跟我聊这么多工作以外的事情了,我很高兴,突然觉得生活也可以这么轻鬆自在。” ... 回到东盛已经是晚上十点。 李霖把徐雯送上楼,看著她进屋,叮嘱她,“早点休息。” 徐雯看李霖並没有要进屋的意思,有点失落的问他,“你不进来坐一会儿吗?” “太晚了,明天中午我再来看你。”李霖丝毫没有犹豫的说道。 不可否认,李霖是有点心动,也幻想过会跟徐雯发生点什么。 但最终他还是克制住了。他心想,如此美好的事物,怎么能用一夜情去詮释对她的喜爱呢? 人跟动物的区別就在这里,动物的欲望是疯狂的不可抑制的。人是理性的,可以选择的。 徐雯笑了笑,很甜、很动人。 她也克制住了,没再挽留李霖,朝他挥挥手,温柔的说道,“那...今天辛苦你,回去注意安全,记得给我发信息报平安。” 洗漱过后躺在床上,她回想著今晚和李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忍不住咬著指头傻傻的笑。 她翻开手机,发现楚瑶给她发了一长串消息。“丫头,你跑哪去了?电话也不接、信息也不回,老实交代是不是出去找男人了?” 她趴在床头想了想,最终回道,“瑶瑶,我出差了,现在在平阳...等我回去联繫你。” 平阳?身在省城的楚瑶看到这个熟悉的地名,心中一颤。 她猛然想起,李霖老家不就在平阳吗? 她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心想,难道徐雯和李霖... 她愣了片刻,不敢再想下去,拼命的摇头想要將这个荒谬的可笑的猜想从脑海中清除。 但是她越是强迫自己不去想,徐雯和李霖在一起的画面,越是潮水般灌满她的脑袋。 第205章 意外发生 明天就是纺厂招商会。 一大早,李霖便召集人,安排他们最后再给客商们打个电话確定一下他们的行程,好提前安排食宿。 张鸣臣和肖琪等人拿著名单,每人负责联络几个,没多久所有客商的电话就全打了一遍。 不出意外的,得到的回覆全都是——“今晚就到。” 李霖连忙將这个情况匯报给了杨万全,並通知三组的王保坤,要他提前安排好房间,以备陆续到来的客商们住宿休息。 中午的时候,刘海武、刘媛两人率先来到了市宾馆。 见到李霖的面,刘媛显得很兴奋,相隔十几米就开始助跑,一直跑到李霖跟前,一下子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刘海武看到这一幕,先是愣了一下,接著就一副过来人的表情,嘿嘿坏笑。 刘媛的举动也吸引了整个办公室人员的目光,他们站在门口,好奇不已。 “这女孩是谁呀?是不是李组长的女朋友呀?” “哇,这女孩长的好漂亮,跟咱们李组长挺般配的。” “喂,她好像是龙建集团的大小姐吧?李组长这是攀上高枝了呀!” 议论的声音不绝於耳。 魏敏敏冷著脸从办公室走出来,对著眾人轻斥一声,“你们都没有工作了吗?站在门口交头接耳像什么样子?” 眾人连忙收敛笑容,迅速將身子缩回屋里。 剎那间,过道里就剩下拥抱在一起的李霖和刘媛。 魏敏敏就站在不远处紧盯著李霖的背影,眼神幽怨。 “好了,我还在工作呢。”李霖挣脱开刘媛手脚並用的钳制。 听到李霖的提醒,刘媛这才意识到许多人都在盯著他们看。 她脸一红,娇嗔道,“自从你离开省城,一个电话也不给我打,你知不知道我多想你?” 刘媛的声音不大,但是门口的警卫肯定是听到了,因为他们正以一种羡慕的眼神,偷偷看著李霖。 李霖有点尷尬的对刘媛说道,“你先跟刘总回房间休息一下,一会儿我请你们去吃饭。” 刘海武看出了李霖的窘迫,连忙解围说,“好了媛媛,李书记还有工作,咱们俩先下去转转,等李书记忙完再聊。” 刘媛嘟著嘴不高兴的看了眼刘海武,又依依不捨的看了眼李霖,叮嘱他说,“那你忙完记得跟我联繫,你要再躲著我,我就赖在你办公室不走了!” 面对刘媛,李霖还是第一次觉得无法招架,他挠头苦笑,“好好好,你先跟刘总去转转,我下班就跟你联繫。” 听到李霖的答覆,刘媛这才心满意足,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办公区。 林雅楠这次作为东盛集团的代表,她也提前回到了平阳,她打电话来报了个到,说,“霖叔,我已经回平阳了,明天一早就去市宾馆参加招商会,见面聊。” 目前来看,招商会一切进展顺利。期间杨万全和张毅也来宾馆看过几次,钱凌云也给李霖打电话询问过几次,当他们得知一切都在计划中,客商们下午就能全部到,一个个乐的合不拢嘴,连夸李霖办事稳妥,他们很放心! 殊不知,在他们背后,一场巨大的阴谋正在悄无声息的展开。 省城,远峰大厦。 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是时候结束这场游戏了。 陆远峰信心满满的叫来手下,按照平阳的招商名单,一个挨一个打过去。 电话接通,陆远峰用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语气,冷冷说道,“我是远峰集团陆远峰,我警告你,如果还想在汉江省继续做生意,那就別去参加平阳的招商会,要不然,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一连打了二十多个电话,通知了二十几家企业负责人,他都反覆的重复著这一句话,毫无意外,得到的回覆全都是“好。”“是!”“遵命!”... 连一个敢於问“为什么”的人都没有。 对於这些企业家的答覆,陆远峰很是满意。 他抽著雪茄,看著窗外,不屑笑道,“哼,在汉江,还没人敢跟我陆家作对!...李霖,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 时至下午两点。 市宾馆除了二楼办公区显得有些忙碌之外,其他地方都是静悄悄一片。 因为整栋楼市政府都包了下来,用作为外地客商服务。 但是都已经这个时间了,却没有见一个客商赶来... 李霖,不禁陷入担忧。 他有一种预感,这中间一定是出现了什么差错。 不能再等了,他当机立断,將一组所有人叫到大办公室。 吩咐道,“再给客人们打电话確认一遍!” 郑浩他们也都感觉到事情的紧迫性,於是二话没说,分头去打电话。 张鸣臣打出的第一个电话,提示已关机。 他不知所措的看向李霖,说,“组长,关机了...” 很快,肖琪也一脸错愕的对李霖匯报说,“组长,我一连打了三个,全都打不通...” “继续打!” 李霖眉头紧皱,心中不由紧张。 约莫十几分钟后。 组员们將分配的电话全都拨打了一遍。 张鸣臣匯报说,“组长,打通了三个,但是他们口径出奇一致,全都说自己家里有急事来不了了!” 肖琪也一脸凝重的说道,“组长,我这边也是,他们不是说家人病了,就是说自己病了,让他们派代表过来,还没说完电话就掛断了,很奇怪...这到底是怎么了?” 也就是说,除龙建、东盛和纺织协会那几名代表之外,其余三十二位客商全都来不了了! 一瞬间,李霖只觉整个天空暗下来,黑压压的乌云,压的人无法喘息。 他没有犹豫,急忙將这个情况匯报给了钱凌云。“钱市长,招商会出现紧急情况,特邀的三十二位客商,全都失联了!” 钱凌云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愣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最终喃喃自语般问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很快,所有市领导都得知了这个坏消息。 杨万全带著张毅慌慌张张的跑到市宾馆,一进屋就大声质问李霖,“到底怎么回事?你这个负责人是怎么当的?为什么关键时刻所有人都联繫不上了?” “李霖!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现在就给我联繫,必须跟这些客商联繫上!” 杨万全歇斯底里的声音,瞬间传遍整个办公区域。 所有的办公人员全都走出屋子,心神不寧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组组员更像是交不上作业的学生,一个个低头不语,內心忐忑。 他们意识到,这件事,搞砸了! 第206章 我不同意你受责罚 杨万全逐渐冷静下来,他也知道,不可能三十二位客商一下子全都联繫不上了,这背后必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 到底发生什么事?是有人背后搞鬼,还是说,这些人早就商量好的,就为了耍一下平阳市政府? 事情没那么简单! 杨万全走出会议室,李霖跟了出来。 在走廊里,两人小声交流了几句。 “我刚才太著急了,情绪没有控制好。这件事的背后一定有更深层次的原因,你组织人手,一方面继续联繫客商,另一方面再抽调几个人,去查一查,到底发生了什么!记住,动作一定要快!”杨万全与李霖面对面站著,表情凝重的低声说道。 这个问题李霖也已经考虑到了,他已经第一时间通知了身在省城的刘海东、侯耀东,要他们务必儘快查清原因。 李霖抬起手腕看看手錶,对杨万全说道,“我知道事態紧急,已经著手开始调查,今晚之前,一定给领导们一个答覆。” “好,我和钱市长静候你的消息,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杨万全拍了拍李霖肩膀,语气中充满期待,仿佛李霖就是最后的希望。 李霖漠然点头,目光坚定。 刘海武、刘媛、林雅楠听到消息,连忙赶到了市宾馆,在李霖的办公室坐下来。 三人神情紧张的看著李霖,心中充满了担忧。 他们同样知道这次招商会对於平阳的意义,也很清楚,李霖作为此次活动的负责人,如果搞砸了,对他个人前程,是极为不利的。 “李书记,別急,我二哥正在省城想办法,相信很快就能探听到消息。”刘海武说道。 林雅楠也冷静的说道,“霖叔,急也没有用,那些商人基本都集中在省城,只能依靠侯总他们去查。 侯总在省城的能量你也知道,他一定会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的。还有那些商人,你放心,侯总只要能找到他们,押也会把他们押过来!” 刘媛一直站在李霖身边,像个秘书...看著李霖冷淡的表情,她想安慰两句,却欲言又止。 这时,李霖手机响了。 匆忙拿起一看,竟是徐雯打来的。 他直接掛断,继续等候省城侯耀东他们的回信。 刚放下手机一分钟,徐雯的电话再次打来。 李霖看著手机上徐雯的名字,眉头不禁皱起。 这种情况下,哪有时间和心情閒聊? 他再次掛断。 就在李霖以为徐雯不会再打进来时。 门外突然传来了警卫的声音,“报告李组长,门外有人找,她自称是汉江大学新闻学院老师。” 怎么还找来了? 李霖诧异,心想徐雯会不会是有什么急事? 於是,他抱歉的看向刘海武和林雅楠,说道,“我出去一下,有消息叫我。” 李霖走出办公室,就看到站在走廊尽头的徐雯。 她看到李霖出来,连忙朝他招手。“李霖,我在这里。” 李霖小跑到她身前,问道,“怎么了徐老师,有急事吗?” 徐雯说,“我听说平阳邀请的企业家明天都不来了,我就是来问问你,明天的招商活动还办吗?” 闻言,李霖眉头微皱,惊讶的问道,“你从哪听到的消息?” 客商失联事件刚过去半小时,消息不可能传播的这么快。李霖很好奇,徐雯是通过什么渠道得知的。 看李霖紧张的样子,徐雯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谨慎的说道,“我...听我一个朋友说的,她爸是你们平阳邀请的客商之一。” “你那个朋友还跟你说什么?有没有告诉你她爸爸为什么不来平阳参加活动?”李霖很意外,连忙追问。 徐雯摇摇头,说,“没有,她就告诉我所有客商都不参加了。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也很惊讶,一开始我还不相信,因为我没有接到平阳官方的通知,所以就跑来问你。” 沉思片刻,李霖又对徐雯说道,“徐老师,你帮个忙,再跟你那位朋友联繫一下,务必问清楚她爸爸为什么不能来平阳参加活动,谢谢你!” 徐雯看著李霖认真严肃的样子愣了一下,急忙点头答应说,“好,我这就跟她联繫。” 没等李霖回应,她突然又说道,“李霖,你別徐老师徐老师的这样叫我了,你叫我雯雯吧,我朋友们都这样称呼我。” 她的语调突然放慢,变柔和,关切的问道,“还有,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紧张的样子...方便的话你能告诉我吗?也许,我能帮上一点忙呢?” 李霖当然没指望她帮什么忙。但是既然事情她都已经知道了,告诉她也无妨。 他语气平静的说道,“就如你所听到的,平阳邀请的三十多名客商,突然改口说不来了。为了这次招商工作,市政府付出了很多努力,现在全泡汤了...就是这样。希望明天之前你能保密,我们还在努力联繫,尽最大努力降低损失。” 李霖的语气有点失落,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降低损失”也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 徐雯似乎是受李霖情绪影响,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眼神中多了一抹与她开朗性格不相符的冷静和锐利,她逐字逐句,认真的问李霖,“我想知道的是,你在这件事当中起什么作用,要负多大的责任?” 李霖愣住,定定的看著徐雯,不明白她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他眼中透著疑惑,平静的说道,“我负主要责任!” 闻言,徐雯沉默两秒,嘴角缓缓掀起,目光逐渐柔和,似乎是在安慰李霖,她说,“嗯,我知道了,你放心吧,这件事会圆满解决的,你那么优秀,我不同意你受到任何责罚。” 你不同意?李霖一愣,笑了笑,坦然说道,“谢谢你的鼓励,我不怕被问责,只是事情没办好,有点惭愧,辜负了市领导的信任。” 徐雯抿嘴一笑,坚定的点点头,“你去忙吧,我先回宾馆等你,晚上一起吃饭。” 今晚这顿饭恐怕没时间陪你吃了... 但是还不等李霖开口,徐雯已经转身下楼。 看著她默默离开的背影,李霖的心里有种莫名的惆悵。 回到办公室,林雅楠和刘海文忽然起身看向他,面色凝重。 刘海武嘆息道,“李书记,我二哥刚刚回过来电话,他说,动用了身边所有关係,联繫到了几名客商,但却没有问出他们不来参加活动的原因,哎,实在是抱歉,没能帮上忙。” 林雅楠语气低落的说道,“霖叔,刚刚侯总也回了电话,他说这些客商像是人间蒸发似的,一个也没找到,应该是故意躲起来了。他说让你再耐心等等,他正在想其他办法...” 看看时间,已经快四点了,再等下去,就算找到这些人,恐怕也来不及了。 这时钱凌云的电话打了进来。 李霖看著不停震动的手机,迟迟没有接通。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他连到底是什么原因都没有问出来,让他如何回復! 第207章 他们必须全部到场 “爸,我遇到麻烦了。” 四点十分,平阳东盛酒店。 徐雯站在房间落地窗前,看著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平静的对著电话说道。 电话里,一个声音急促传来,“宝贝女儿,你遇到什么麻烦了?你现在在哪?快告诉爸,爸这就派人过去!” 徐雯心里暖暖的,这世上如果有一个人隨叫隨到,那一定就是他爸徐永昌。 “乖女儿,快说话,急死爸了!”徐永昌满脸焦急。 徐雯浅浅一笑,说,“爸,不是我遇到麻烦了,是你未来女婿,他遇到麻烦了。他现在很需要你这个未来岳父帮助,你肯出手吗?” “啊?”徐永昌一愣,旋即被气笑,“丫头,京城这么多公子哥你都看不上,怎么在汉江,就遇到中意的人了?他是做什么工作的?是教师还是医生啊?爸可告诉过你,不希望你找一个商人...” 听到徐永昌又开始嘮叨,徐雯无奈一笑,催促道,“爸,他是公务员,你先別问了。现在事情很紧急,他都快愁死了,再耽误下去他工作要保不住了。” “哦?国家干部好啊,这样咱们一家都有共同话题...犯了什么错能把公职搞丟?是不是得罪人了?好好好,你先说事情,我马上就打电话让人处理!”徐永昌一接到女儿的电话就忍不住嘮叨,好似有说不完的话,问不完的问题。 “平阳市明天要举办一场重要的招商会,你女婿是主负责人,但现在他们邀请的企业家一个都没到,事情搞砸了,市里那些领导想追你女婿的责任...又不全是他的错,凭什么追他的责任? 说到底还不是市政府那帮人太无能了...要处理他,反正我是坚决不答应,爸,你答不答应?” 徐雯单手掐腰,嘟著嘴气鼓鼓的说道。这两天她一直看著李霖尽职尽责的工作,市里那些领导除了会打电话催问什么都不管,现在出了问题就要责难人,他们凭什么? 就凭他们职级高?凭他们背景硬?...扯淡... 徐永昌沉默两秒,连忙笑著说道,“不答应不答应,我乖女儿不答应的事情,我也坚决不能答应...事情我了解了,你给我一份名单,我这就让人通知他们,明天务必准时参加平阳的招商会,呵呵呵...” 徐雯打断他说,“爸,不是务必,是必须、一定、肯定!...你別找我要名单,我没有名单,你这么大一个官,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徐永昌脸上爬满笑意,他就喜欢自己女儿命令式的跟自己说话,这样事情办成了他才有成就感,於是討好的说道,“是是是,一定全部到场!必须全部到场!哈哈哈...乖女儿,这样满意了吗?” 徐雯嘴角微扬,满意的笑道,“谢谢爸,我不在你身边你自己注意好身体,少喝酒,少抽菸,多休息...好了爸,你抓紧去办,我等你的好消息。” “好好好,爸都听你的,少抽少喝,等我乖女儿带我的好女婿回燕京,爸再敞开喝,哈哈哈...” 笑著笑著,徐永昌眼睛竟有些湿润,好几个月没见到徐雯了,心里別提多想念了。 掛断电话,他转身看向一直在办公室內待命的秘书,吩咐道,“去搞一份平阳邀请客商的名单。” “是。”秘书转身出屋。 片刻,秘书手拿一份名单递给了徐永昌。 徐永昌仔细看了两眼,脸色沉著的又对秘书说道,“去把督察局的人叫过来。” 两分钟后,督察局负责人走进徐永昌办公室,毕恭毕敬的站在他面前,一脸严肃的问道,“局长,您有什么指示。” 徐永昌將手中的名单递给督察局负责人,嘴角绷紧,冷冷说道,“查一下这些企业,半个小时內给我回復!” “是!” 督察局负责人离开之后,徐永昌紧绷著的面庞终於慢慢地放鬆下来。他缓缓地將视线从门口收回,转而凝视著窗外那片广阔的天空。 夕阳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使得他原本严肃的神情渐渐变得温和起来。 此刻的徐永昌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女儿徐雯的身影。 他想像著那个能让自己宝贝女儿倾心的男人究竟会是什么模样?是英俊瀟洒、风度翩翩,还是才华横溢、气质出眾? 想到这里,徐永昌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期待与好奇。 ... 汉江省,东盛酒店。 侯耀东一脸凝重的端坐在办公室沙发上,他的身边围拢著一眾东盛心腹。 思考片刻,他的眼神逐渐收紧,双拳不由攥紧,冷冷开口说道,“这帮傢伙能躲哪去?哼,就算躲到天涯海角,我侯耀东也必须把你们给揪出来!” 李霖的命令就是孙怀德的命令,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只见他霍然起身,目光透著狠意,问身边的手下道,“这些人的住处打听出来了吗?” 一个身著黑色衬衣的寸头男向前两步,脸色沉著的报告道,“侯总,已经打听到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哼。”侯耀东冷笑一声,“不给我们东盛面子的人,不配成为我们的朋友。对付敌人,没有比手里的傢伙更管用的了!多叫点人,带上傢伙,我们登门拜访!” “是!” 眾人齐声低吼,那声音如惊雷乍响。 ... 第208章 保命要紧,我这就去平阳 廖小强是平阳政府邀请的客商之一,他的慕强投资集团,在汉江也算是排得上名次的大企业。 中午的时候,他就已经准备好前往平阳市参加纺厂的招商会,像这样的招商会他一年不知道要参加多少场,早已习以为常。 对於平阳纺厂的招商重组,他有点感兴趣,毕竟他的第一桶金,就是从收购国有资產开始的。 就在他准备动身前往平阳之时,他突然接到了远峰集团打来的电话。 虽然他跟远峰集团没有多少业务往来,但是远峰集团背后的势力太过强大,不是他能轻易得罪的存在。 他怀著一种紧张的心情接通了电话,还不等他开口,那头就传来一个冰冷、强势的声音,“廖总吗?我是陆远峰!” 廖小强闻言,心中一颤,本来端坐在老板椅的他,震惊的站起身,颤声问道,“陆...陆总?您怎么想起给小弟我打电话了?有什么吩咐,您儘管说。” “明天平阳的招商会就別参加了,听明白了吗?”陆远峰说道,像是命令下属。 廖小强虽然疑惑,但是陆远峰不说,他也不敢问,於是諂笑道,“好好好,一切听陆总安排,平阳那个纺厂本来也没什么赚头,不去也罢!呵呵呵...” 陆远峰他不敢得罪,但是平阳市政府他得罪就得罪了,大不了以后不去平阳做生意就是了。 但是他离不开汉江啊!这要是得罪了陆远峰,以后在汉江的生意就不好做了。 虽然陆远峰的爸爸从省长位子上退居二线,调任燕京担任了閒职。 但是他在汉江省苦心经营十数年,提拔和笼络了一大批汉江的干部,现在这些干部基本都在关键岗位担任领导,可以说,陆远峰家族,就是汉江省本地实力派的核心人物。 在汉江这样一位只手遮天的大人物面前,平阳市政府算什么?就算把平阳所有领导全都得罪了,也不能得罪陆远峰啊! 身为一个精明的商人,廖小强把利益关係看的很清楚,他深知该听谁的不该听谁的。 他露出一副小人嘴脸,对陆远峰一顿献媚,“陆总啊,这点小事你让下边人给我打个电话就行了,还劳烦您亲自打过来。这样吧,你看什么时候有空,给小弟个机会,让小弟好好安排您吃顿饭?” 陆远峰冷笑一声说道,“吃饭就算了。你抓紧通知一下你的那几个同行,告诉他们就说是我陆远峰说道,谁要是敢去平阳参加招商会,就是跟我远峰集团作对!让他们好好掂量一下!” “是是是你放心,我一定转告身边朋友,让他们一定唯陆总马首是瞻,什么狗屁招商会嘛,我们绝对不会去的,哈哈哈...”廖小强表面笑道。实则內心不断咒骂陆远峰,你他妈手也伸的太长了吧?管那么宽干嘛! 掛断电话,他有气无力的瘫坐在老板椅上,漂亮秘书走进来问他何时出发去平阳。 他一脸无奈的对秘书说,“还去他妈什么去,不去了!” 秘书小嘴微张,有点惊讶。看到老板生气,扭著翘臀就过来为老板按摩。 这时,廖小强的手机又响了。 他拿起一看,是平阳市重组办公打来的电话。只是看了一眼,便隨手掛断了电话。 没多久,刘海东的电话也打了过来。他客气的问刘海东,“刘总,有什么指教啊?” 刘海东开门见山的问他,平阳的招商会你到底去不去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廖小强很诧异,心想你刘海东不就去平阳投资建了个厂子吗?还真把平阳市政府当衣食父母了?犯得著这么维护平阳吗? 他也没遮掩,直截了当的告诉刘海东,身体不適去不了了。刘海东见说不动他,便无奈的掛断了电话。 又过了几分钟,东盛的侯耀东也打来电话。 这次,廖小强显得十分重视这个电话,毕竟东盛集团和远峰集团一样,都是他得罪不起的存在。 他的態度明显谦卑许多,笑著对侯耀东说道,“侯总,您怎么亲自给小弟打电话了?有什么指教?” 侯耀东语气冷淡,直接问他,“听说你身体不適不能参加平阳的招商会,我不信!你告诉我到底什么原因!” 廖小强惊呆原地,又是为了平阳招商会? 这平阳市到底给了他们什么好处,值得他们这么卖力帮助? 廖小强脸色有点为难,嘆息道,“侯总,恕小弟得罪,实不相瞒,的確是有人不让我们参加,但是这个人的身份我不能透露!” “哼!你不敢得罪他们,就敢得罪我们东盛集团,就敢得罪我侯耀东?”侯耀东冷声说道。 闻言,廖小强惶恐不已,他连忙解释道,“侯总你误会啊,我怎么敢得罪您呢?这样吧,你容我考虑一下,再给您答覆好吗?” 万般无奈之下,廖小强只得使出拖刀计,拖一秒是一秒,等过了明天,大不了登门向侯耀东赔罪! 侯耀东没把他逼得太死,冷冷的说了句,“给你半个小时考虑!”,便掛断了电话。 但他却万万想不到,半个小时之后,廖小强就失联了。 掛断侯耀东的电话,廖小强嘱咐秘书,“我手机你拿著,有人打电话就说我不在,问我去哪了就说不知道!有紧急情况,打我另一个手机號。” 秘书连声答应著。 廖小强起身回了他在郊区的別墅。他心想既然谁都得罪不起,那乾脆躲起来算了,消失两天,等这件事风头过了再露面。 下午五点。躲在別墅的廖小强本以为只要所有人找不到他,这件事就算躲过去了。 但就在这时,秘书的电话突然打来。 急促的手机铃声让他心中极其不安,他拿起手机,犹豫两秒,按下了接通键。 电话一接通,便传来秘书急迫的声音,“廖总,不好了,税务稽查队的人来了,他们说我们公司偷税漏税,要查封我们的公司,您快想想办法吧!” 啊?廖小强闻言,震惊的从沙发上弹起。 他和汉江税务局领导平时关係维护的挺不错,对於他的合理避税,领导们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天怎么突然揪出他逃税漏税的问题呢? 如果公司真的被查封了,银行融来的钱还怎么还?企业不就倒闭了吗? 他惊出一身冷汗,脑中拼命思索对策。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廖小强吗?我是汉江税务局稽查大队的,我们查了一下,你涉嫌偷税漏税的金额够判你十几年了,你现在在哪?我劝你最好赶快自首,儘快缴清罚款,爭取宽大处理!” 廖小强闻言,直接瘫软在地,他颤抖著声音问对方,“同...同志,我能跟你领导说两句吗?我...我跟你们郑局是老朋友,我们认识的...” 此时他已经顾不得这样说合適不合適,保命要紧,脱口而出,直接说出他在税务局的关係。 哪料对方直接掛断了电话。 廖小强瞬间面如死灰。 突然! 他的手机再次发出急促的响声。 廖小强心中猛的一惊,定了定神,他看到手机屏幕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固定电话號码。 除了秘书和几个公司高层外,没人知道他这个电话呀! 会是谁? 他小心翼翼的接通电话,声音颤抖的问道,“餵...餵...你是谁?” 对方沉默了两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语气平静的自顾自说道,“廖小强,你偷税漏税的事捂不住了吧?做人不能不讲信用,既然答应了要去平阳参加招商会,为什么又变卦呢?现在给你一次机会,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该怎么做? 廖小强一头雾水,但当他听到平阳招商会的时候,立马会意。 费这么大週摺,还是为了让他去参加招商会啊! 他好似抓住救命稻草,连忙答应道,“我知道了!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您放心...” 嘟~ 不等他说第二句话,对方便掛断了电话。 廖小强虽然听不出对方是谁,但他猜测,一定是位大人物! 保命要紧!谁还在意会不会得罪陆远峰? 廖小强连忙打电话回公司,“喂!给我派车,快,现在就带我去平阳!” 他刚做好安排,別墅大门又“咚咚咚”被人敲响。 他家有门铃,但却被某种重物持续敲打著,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打开监控视频一看,瞬间懵逼。 只见侯耀东带著十几个手持棍棒的黑衣人,正卖力的一棍一棍砸在他家大门上。 廖小强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心中怒骂,草了!陆远峰个王八蛋,要不是他阻止我去平阳,怎么会出现这么多麻烦事? 骂完陆远峰。他提上鞋子,一路小跑的跑到门口,边跑边朝门外喊著,“侯总...別敲了別敲了,我正准备去平阳呢,马上就去了...” 第209章 令人不敢置信的转机 廖小强坐在侯耀东面前,耷拉著脑袋,不住嘆息。“侯总,我都说了,我马上就去平阳。你怎么还咄咄逼人呢?” 侯耀东厉声质问,“別他妈以为我不知道,你还串通了另外四家客商不让他们去平阳。你现在就给那四家企业打电话,让他们现在就出发去平阳,少一个人,我饶不了你!” 廖小强有苦难言,那哪是他串通的呀,他只是向他们转达陆远峰的意思。若不是仗著陆远峰的淫威,他哪有实力让那几家企业听话呢? 看他不说话。 侯耀东向手下使了个眼神。 东盛一眾手下摩拳擦掌的便向廖小强围拢过去。 廖小强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慌乱中抬起头,发现十几双眼睛正狠狠的盯著他。 他心道不妙,要是不按侯耀东说的做,今晚怕是要受皮肉之苦。 侯耀东在他眼里,就是那种黑白两道都吃的开商人,背后的势力尤其神秘。他断然不敢得罪侯耀东,更不想白白遭受一顿毒打。 “侯总且慢!”廖小强连忙向侯耀东求饶,“我这就给他们几个打电话,今晚一同去平阳...” 闻言,侯耀东朝手下们摆摆手,重新散开。 他定定的看著廖小强,嘴角不由露出轻笑,料定廖小强不敢耍什么心眼。 廖小强不敢耽搁,连忙拿出手机给另外四名客商打去电话,电话里他只反覆叮嘱一句话,“你现在就出发去平阳,参加招商会,到了再说...” 电话打完,他示好般朝侯耀东笑了笑,“侯总,你看电话我都打完了,能让兄弟们先撤了吧?这么多人堵在我家里,让邻居们看到了还以为我出了什么事呢...呵呵呵...谢谢您高抬贵手...” 侯耀东看目的已经达到,平静起身,就在他带人准备离开之际,突然回过身看向廖小强,淡然说道,“廖总,今晚多有得罪了!” “走!” 说罢,他带著一眾手下,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廖小强的家。 他不能在一个地方多耽搁,还有好几位客商的家,他得去拜访。 廖小强看到侯耀东带人离去,长舒一口气,心想,这他妈都是什么事啊? 平阳市政府那帮人,路子也太野了!竟然能让东盛集团给他们当手下? 他震惊无比,思考著到了平阳之后,该如何向平阳市那帮领导解释一下,消除误会。 就在此时,他的司机小跑著进来。 一脸惊讶的看著廖小强问,“老板,家里今晚怎么这么多客人?我看他们怎么都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老板,您没事吧?” 廖小强还处在震惊当中,他擦了额头虚汗,瞪了司机一眼说,“你住嘴,少管閒事。赶紧收拾一下跟我去平阳...” 对於那些突然销声匿跡的客商们来讲,今晚註定是不平凡的。 他们的企业或遭到税务稽查局的突击检查,或被侯耀东直接破门而入... 当他们得知,自己之所以遭遇到这一切打击,纯粹就是因为没去平阳参加招商会。 听到这个原因,那些客商无一例外全都震惊到怀疑人生... “平阳不是一个普通的地级政府吗?他们怎么有那么大的能耐调用汉江税务稽查队呢?我草,我是不是得罪什么大人物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东盛集团什么时候跟平阳政府关係如此紧密?竟然为了他们不惜从合法商人摇身变为黑涩会?...这阵仗,太他妈嚇人了...” 一夜之间,所有没去平阳的客商,几乎都遭受到不同程度的敲打...有的是被税务局给查了个底朝天,有点是被侯耀东带人把家门给拆了... 当然,按照侯耀东讲文明懂礼貌的办事风格,他拆了人家门之后,会相应的留下赔偿金。並好心提醒这位企业家,“以后买门就买结实点,別敲两下就坏了!” 你那是敲吗?你那是用锤子砸的好不好? 面对侯耀东的好心提醒,这些客商感动到泪流满面,连连鞠躬致谢。 但是赔偿金他们是万万不能要的,因为他们有充分的理由婉拒——侯总带这么多人来我家实在是辛苦了,这钱就留给弟兄们喝茶吧... ... 平阳市宾馆二楼会议室。 钱凌云、杨万全、张毅...面色凝重的坐在会议室里焦急等待。 李霖带著一组的人忙疯了,几乎动用了所有关係,打了一下午的电话,仍旧没半点进展。 二组和三组也没能倖免遇难,不管多晚,今晚都得陪著,毕竟市领导们都在这里看著,谁敢这时候抱怨一句? 看看时间,已经快七点了,钱凌云无奈的嘆息一声,对身边的杨万全和张毅说道,“还是启动应急预案吧,一会儿把平阳市有规模的企业负责人先召集过来,让他们参加明天的招商会,充充人数,免得咱们平阳这么多人在媒体面前丟人啊!”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招商会的公告已经发出多天,各地媒体纷沓而至,到时候没有企业家撑场面,岂不是貽笑大方? 临时找人充场面,这也算是无奈之举! 杨万全沉重的点点头,安慰钱凌云说,“幸好苏会长还派来几位纺织业代表,还有龙建、东盛的代表到场,到时候让主持人著重介绍一下他们,兴许场面不会太尷尬。” 钱凌云点点头没再搭话,心情十分低落。因为招商会已经彻底失去意义,但还不得不硬著头皮撑下去。 就在三位市领导在会议室內討论著应急措施时。 身在李霖办公室的林雅楠接到了侯耀东的电话,“亚楠,你告诉小霖,已经说服十二人了,他们立刻动身赶往平阳,让小霖別太著急了。” 听到这个好消息,林雅楠惊喜万分,他连忙起身去大办公室找到李霖,当著眾人的面大声说道,“霖叔,事情有转机了,现在有十二名客商正在往平阳赶来!” 轰~大办公室眾人听到这个消息集体愣住一秒,紧接著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太好了,我就说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终於用持之以恆的精神感动这些客商了!”张鸣臣激动说道,他和全组人员一连打了几个小时电话,有一小部分当场打通,通过他们苦口婆心的劝说,终於见到成效,別提多高兴了! “组长!这是个好的开始,我们继续打电话,相信一定能说服更多客商赶来的!”肖琪也激动的宽慰著李霖。 因为她知道,这件事办砸了,压力最大的当属李霖。 就在这时又有好消息传来。 桌子上的固定电话突然响起,张鸣臣连忙抓起“餵”了一声之后,就听到某位客商的声音。 “是平阳市政府吗?抱歉啊今天有急事手机没带在身边,你们放心,我现在正往平阳赶,预计三个小时左右能到...” 紧接著,客商们的电话接二连三的打进来,纷纷表示正在前往平阳的路上。 张鸣臣和肖琪清点了一下人头,正在赶来平阳的客商人数已经达到二十六人! 李霖悬著的心终於落地。 也正是这时,钱凌云带著杨万全他们走进了大办公室。 只见钱凌云一脸无奈的看向李霖说道,“小霖,我们三个商量好了,实在不行,启动应急预案吧,不管怎么样,先把明天的招商会应对过去再说,哎...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他的指令下达完毕,却见李霖以及办公室眾人一动不动,全都笑眯眯的盯著他看。 杨万全眉头微皱,问道,“钱市长都下命令了,你们怎么不动?” 李霖向前一步,轻声匯报导,“钱市长、杨市长...我们已经和客商联繫上了,现在有二十六名客商正在赶往平阳,明天的招商会可以正常进行了!” 什么?! 钱凌云、杨万全、张毅...面面相覷,內心震惊不已。 三人愣在原地,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又像是出现了幻觉...总觉李霖的话很不真实。 第210章 同志们辛苦了 “小霖,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客商们突然又联繫上了?”钱凌云疑惑的问道。 李霖看了看身后还在忙碌的一眾组员,对钱凌云笑了笑,没有当面回答他的问题。 钱凌云会意,微笑点头,对著一组眾人表扬道,“同志们,为了我们平阳纺厂招商会,你们都辛苦了,忙完这两天,我请大家喝酒!” 郑浩、张鸣臣等人受到市长的表扬,內心激动不已,纷纷鼓掌喝彩。 其实钱凌云已经从李霖眼神中看出,这件事能够解决,並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虽然组员们也很努力,但是如果没有背后力量的支持,即便他们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打电话,也不一定能说服一个客商。 钱凌云知道,现在人多,有些话李霖不方便说。 或者说,他是如何做到的,根本就不能说。 所以,他便顺水推舟,將这个功劳给了一组眾人。 这不仅仅是对一组眾人的鼓励,也是对李霖的认可。 杨万全拍拍胸口,长舒一口气,用自我调侃的语气说道,“钱市长啊,我刚刚是真担心啊,担心这件事搞砸了,我这个重组办公室的负责人,难辞其咎!现在好了,终於不用担心受到领导们的批评了,哈哈哈...” 闻言,在场眾人纷纷笑了起来,紧张了一下午,终於轻鬆片刻。 “好了,你们一组的任务完成了,留一个人值班,其他人该吃饭吃饭,该休息休息一下,明天还有更重要的工作交给你们。”钱凌云对眾人说道。 紧接著,杨万全又叫来王保坤和魏敏敏,交待他们说,“三个小时后,有二十多位客商赶到我们平阳,你们两个安排人,做好接待客商的工作。” 王保坤当时脑子不知是怎么想的,突然问了一句,“不是说不来了吗?怎么又马上就到?” 说完这句话他就后悔了,连忙住嘴低头不语,不敢看杨万全的表情。 杨万全闻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斥责道,“老王,我怎么听你的语气,不想让客商们来参加招商会似的?我问你,今天一天你都干什么了?是不是一直躲在办公室里就没出来?” 他越说越气,伸出一根手指指著王保坤的脑袋说,“你看看一组的同志们都累成什么样了?啊?你不出力也就算了,到现在了还说风凉话?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你这个三组组长要是不想当了,我现在就撤你的职,滚回你財政局享你的清福去!” “老王,我告诉你,纺厂重组是我们平阳市的大事,是钱市长一手抓的项目,你要是敢坏事,我绝饶不了你!” 说罢,杨万全又瞪了一眼魏敏敏。 这两个人,一个缩著头不出来,一个净他妈惹事,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王保坤感受著杨万全滔天的怒意,嚇的大气不敢出。 这个时候他只有老老实实站著听著,敢反驳一句,指不定当场就得免职。 魏敏敏则是一脸无辜,她倒是想帮李霖忙啊,可是压根就插不上手。 她一个下午往李霖办公室跑了好几趟,除了能帮他泡杯茶,別的啥也帮不上... 虽然杨万全不是骂她的,但是听到耳朵里,总感觉不舒服,就好像自己也是办公室里吃白饭的一样,没功没劳... 委屈感涌上心头,感觉眼睛都有点模糊了。 杨万全看著两人低头不语的样子,也懒得再说下去,交代完工作便和张毅一起离开了宾馆。 此时,钱凌云已经和李霖到楼下散步。 说是散步,其实就是想私下问一问李霖,这件事背后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小霖,难道真的是一组的同志,靠著不停打电话,就把这几十个客商重新邀请回来了?”钱凌云好奇的问道。 李霖笑了笑,说,“当然有一组同志们的功劳。但是,这件事能挽救回来了,东盛的侯总没少出力,一直到现在,他还带著人在那些客商中间来回奔波。还有龙建的刘总,他也第一时间通过自己的关係,不停的在帮我们打探消息。” “哦,原来如此...”钱凌云凝重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如果是侯总和刘总出面帮我们,那这件事就说的通了。” “嘶!不对呀,你难道没有想过,这些客商为什么会集体失联呢?是他们串通好的,还是说,有別的什么原因?不可能会这么巧三十几个人一起反水吧?” 李霖想了想,也没有想出原因,但是他感觉出,这中间绝对有人作梗。 “暂时还没有查出来原因,等到今晚和那些客商见了面,想办法问一问,应该能套出点细枝末节。” 钱凌云闻言点了点头,如果这中间不是有人使绊子,这些客商怎么可能会同时做出如此反常的举动? 一时半会儿他也想不明白。 这时,两个人的肚子不爭气的“咕咕”响了两声。 钱凌云尷尬的笑了笑说,“当了市长我这肚子跟著我受了不少罪,今晚犒劳它一下,走吧,咱俩去食堂吃点东西。” 李霖心里一直掛念著徐雯,所以婉拒了钱凌云的邀请,“钱市长,我出去一趟,今晚就不陪您吃饭。” 看看时间都快八点了,这个点能有什么事? 该不会,是去会小情人吧? 钱凌云笑了笑,说,“好好好,我不耽搁你时间了,你速去速回,晚上还有事。” ... 坐上计程车,李霖静下心,回想著徐雯下午对他说的那些话。 总感觉她並不是隨口说说,而且看她,好像对李霖能完成任务,胸有成竹似的。 最为关键的是,据李霖掌握的情况,侯耀东目前也仅仅是联繫到十二位客商。 那其他的十四位客商呢?他们为什么突然又决定继续参加招商会呢? 这让李霖不禁怀疑,这十四位客商態度的转变,会不会和徐雯有关?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又是怎么做到的? ... 徐雯没有等到李霖来陪她吃晚饭,心中有些失落。 她给徐永昌打去电话,问他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徐永昌依旧大大咧咧笑道,“乖女儿,连你爸都不信了?只要是爸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食言过?刚刚黄秘书跟我匯报说,已经做通了三十个客商的工作,大部分今晚就能到平阳,其余的明天一早就能到。” “乖女儿,我可从没见你对你爸的事这么上心过啊,老爸都有点吃醋了...哈哈哈...” 徐雯嘻嘻一笑,听到徐永昌说事情已经办妥,心里顿时替李霖鬆了一口气。 但是,都已经快八点了,李霖为什么还没有出现? 第211章 因为简单,所以喜欢 就在徐雯內心极为失落之际,房门“咚咚咚”的被人敲响。 她內心一喜,知道一定是李霖来了,鞋也顾不上穿,光著脚小跑向门口。 当她打开门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只见酒店的女服务员正一脸笑意的站在门口。 “女士你好,需要为您打扫一下卫生吗?” 徐雯失望的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关上门,她神情落寞的重新坐回沙发,拿出手机想要给李霖打个电话,但又怕他在忙,犹豫了两秒,最终无奈妥协,隨手將手机扔在沙发上,抱著抱枕蜷坐在沙发上,静静等候。 “他不会不来了吧?” “哎,我为什么那么牵掛他呢?” “可是人家也没有说过喜欢我,我是单相思?” “好纠结,好折磨...” 她把头埋进抱枕,想要摒除脑中的胡思乱想。 突然,房门再次被人敲响。 徐雯有点不耐烦的起身走到门口,扭动门把手的同时,说道,“我都说不用打扫了...” 当她看到门口站著的並非服务员而是李霖后,惊喜交加。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什么打扫?”李霖笑著问道。 徐雯心中激动,直接给了李霖一个大大的拥抱,把头贴在他胸膛轻声说,“想你了。” 李霖感受著怀中的温香软玉,一时间手足无措。 他石化在原地,身体僵硬的不行。 徐雯也意识到自己的鲁莽,仰头看了眼呆住的李霖,红著脸连忙从他怀里挣脱。 害羞的说道,“我一个人待在这里有点害怕,刚才是下意识的抱你,我没別的意思。” 李霖笑了笑,说,“朋友之间拥抱是正常的,没什么不好意思。你饿了吧?我带你去吃饭?” 朋友之间的拥抱?我可是都替我爸认你当女婿了!都说了想你了,这傢伙怎么这么迟钝呢?你顺竿爬不会吗? 徐雯有点不开心,嘟著嘴说,“不饿。” 不饿?李霖愣住,这跟他预想的台词不一样啊,这该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李霖的肚子再次不爭气的“咕咕”响起,他尷尬的揉了揉肚子,对著徐雯傻笑。 徐雯看到李霖窘迫的样子,於心不忍,说,“好了,走吧,我陪你去吃饭。” ... 平阳的夜景没有大城市那么多璀璨灯光的点缀,有点只是平平无奇的太阳能路灯。 两人並肩走著,身后长长的影子时而交融,时而分开。 李霖想说点什么打破沉寂。 徐雯也抿著嘴,想说点什么打破沉寂。 忽然,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你想吃点什么?” “你想吃点什么?” 两人四目相对,片刻,分別发出一连串“咯咯咯”的笑声。 这是一种默契,心有灵犀的默契。 徐雯大大方方的挽住了李霖的胳膊,仰起头看看他,笑著问,“你这么笨,以前是怎么交到女朋友的?” 李霖没有细思,回答说,“哦,一般都是別人主动...” 徐雯白了他一眼,说他是普信男,自大狂。 李霖笑了笑没有反驳,但是他说的都是真的。 因为他出身卑微,上学的时候根本不敢跟异性搭话,尤其是漂亮的女生。 她们的身边经常围绕著许多衣著光鲜的官二代富二代,他一个农村孩子,一个月的饭钱还不够请人家出去看两场电影。 所以,他就自觉的与那些女孩子保持距离,免得自取其辱。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基本丧失了与异性沟通的能力,直到后来楚瑶的出现,才让他明白,並不是每一个女人都那么物质和势利。 换句话说,是楚瑶在他最自卑的时候,给了他自信和勇气。同样也是她,在他最快乐,最乐观的时候,一脚將他从山巔踹入深渊,让他认清楚现实的残酷。 ... 不大的餐馆里。 徐雯低头吃著面,时不时伸手往后挽一下头髮。 看的出来,她真的很饿。 李霖看似漫不经心的问她,“雯雯,你为什么要帮我?” 徐雯嗦面的动作停顿一下,假装一脸疑惑的看向李霖,说,“你在说什么啊?我只是一个大学助教,一个月工资几千块,除了我们校长,別的领导一个都不认识,我哪有什么能力帮你。” 李霖笑了,心想正常人面对这种问题,不是应该先问问帮了李霖什么忙吗? 她倒好,直接滔滔不绝的开始解释,把自己贬的一文不值如何卑微...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既然她不想说,那就一定有不能说的理由。 李霖没再纠缠这个话题,低头吃麵,淡淡的对她说了声,“谢谢。” 徐雯愣住,看著低头吃麵的李霖出神,眼神中透著柔情,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莫名其妙...” 她也低头去吃麵,刚把麵条放进嘴里,她就忍不住笑了。 没想到李霖並不是真的傻,只是喜欢装傻,不过,还挺可爱的。 她喜欢这种萍水相逢的交往,只看眼前人,不看身份背景。 毕竟这两年她因为部长女儿的身份,被燕京无数的富二代官二代穷追猛打,导致她看到那些油头粉面、虚情假意的公子哥就烦心不已。 燕京实在待不下去了,没办法她才躲到汉江大学当老师。她只想当个普普通通的老师,谈一场普普通通、简简单单的恋爱。 她知道李霖是汉江大学毕业的,她通过学校的那些老师了解过,李霖没什么身份和背景,就是一个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农村孩子。 可惜的是,她没有从那些老师口中打听出李霖在学校的恋爱史,这多少让她有点遗憾。 她看著眼前的李霖,是那么的简单和真实,这不正是他渴望遇到的另一半吗? 而且,他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科级干部,足以说明他是多么的努力,多么的优秀。 她甚至想到,等到他们结婚以后,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利用爸爸手中的关係,帮助李霖实现仕途上的跃迁。 將来不管李霖在哪工作,她就跟在他身边,给他洗衣做饭,生个大胖小子。想到这里,徐雯不禁露出甜蜜的笑容,害羞的低下了头。 第212章 看你表演 王保坤受到杨万全的斥责之后,急於表现自己,以挽回在市领导心目中的形象。 他带著三组的人,一直守在市宾馆的前台,只要省城的客商一到,他就亲自迎接,热情的將他们送上楼休息。 並且,还贴心的让宾馆餐厅做了宵夜送到房间。 服务可谓是无微不至。 一眾组员都他妈看傻眼了,心想这王组长抽的是哪门子的风?怎么突然变的这么积极了? 李霖在接到钱凌云打来的电话之后,他將徐雯送回酒店,便匆匆赶回了市宾馆。 二楼会议室里,钱凌云和杨万全他们,正在与赶来的客商热情寒暄。 “钱市长,杨市长,诸位市领导,多多见谅了。我家老母亲突然生病,这才耽搁了行程。” “各位领导,我也是因为家中有急事,差点就来不了了,並非刻意不接咱们市政府的电话,多多理解,多多理解...” 廖小强也在会议室当中,他听到眾人找的理由几乎相同,一时间不知道该为自己找什么藉口,但为了缓和与平阳市领导的关係,他厚著脸皮说道,“钱市长,各位领导,我一开始就没打算不来...我...我本来就是打算晚上过来,来晚了,你们多包涵啊,呵呵呵...” 想起被税局稽查队清查那一幕,他至今心有余悸,急於与钱凌云等人搞好关係,避免以后再遭到税务局的突击检查啊。 一眾客商听到廖小强不要脸的说法,纷纷向他投去鄙视的目光。 心中暗笑道,你廖小强倒是撇的乾净啊,你一开始就没打算不来?合著我们这些人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耍一耍平阳市政府这些领导? 说到底还不是受你廖小强的蛊惑,说什么远峰集团下了死命令,不让我们参加吗? 闹了半天,你是两头都得好,我们两头不是人! 感受著一眾客商不满的目光,廖小强尷尬的笑了笑,低头躲避。 钱凌云和杨万全相视一笑,语气温和的对眾人说道,“各位言重了。大家都是我们汉江知名企业家,平时业务多工作忙,耽搁一会儿也是正常情况。 说到底还是怪我们平阳政府,没有与各位沟通好,这才闹出误会。要寻求谅解的恰恰是我们平阳市,而不是在座各位啊。” 钱凌云本著和为贵的想法,主动给客商们递过去台阶,以此缓解他们的尷尬。 只要能確保明天招商会的顺利召开,放低一点姿態道一个歉这都不算什么,面子和工作孰轻孰重,钱凌云掂的清楚。 眾人听到钱凌云这番话语之后,仿佛心中压著的那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一般,不禁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来。 他们暗自思忖著,只要平阳政府能够大人大量,不再將之前的事情放在心上,也不要再派遣那令人闻风丧胆的税务稽查队来找他们的麻烦,那么对於他们来说便已经足够了。 做生意本就不易,如果整天提心弔胆地担心被政府部门查处,以后还怎么会有好日子? 至此,这些客商还以为,之所以会被税务稽查队突击检查,全是平阳政府的手段。 就在眾人寒暄之际,李霖推门走了进来。 剎那间,在场眾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到他的身上。 眾人不禁有些诧异,心想,这么多市领导都在场,这个年轻人怎么就不经通报堂而皇之的进来了?难道,他比钱市长的官还大? 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李霖一脸淡定的走到钱凌云面前,微微頷首,说,“钱市长,刚办完事,抱歉,来晚了。” 钱凌云微笑点头,起身指著李霖向在座客商介绍道,“这位是国资重组办公室一组组长李霖,这次纺厂招商会由他全权负责。 也是他,想尽一切办法与诸位联繫上的。诸位在平阳参加活动期间,有任何招商上的问题,都可以和李霖联繫,他会为大家服务好的。” 说罢,钱凌云面带微笑的重新坐下。 李霖看向围坐在椭圆会议桌前的一眾客商,嘴角含笑,眼神却透著锐利。 一眾客商在听到钱凌云的介绍后,不禁讶然。 心想,是这个叫李霖的,想尽一切办法和我们取得联繫的? 那么说,税务稽查大队如何查的他们,东盛侯耀东如何逼的他们...面前这个年轻人心里一清二楚了? 臥槽...不会是这个年轻人一手策划的吧...? 眾人一脸的不敢置信,但是钱凌云话里话外透露的信息,明明就是在表达,就是眼前这个李霖,他把你们给请来的... 忽然! 有人像是想起什么,站起身好奇的问李霖,“这位李组长,我听你的名字很熟悉...你是不是就是那个把龙建集团引进平阳市的那个乡党委书记呀?...好像是山南县渭水乡对吧?” 此言一出,一眾客商更加震惊,纷纷瞪大眼珠看向李霖,等候他的答案。 他们可是听纺织协会的苏会长说起过,平阳有个叫李霖的乡科级干部,硬著凭一己之力扳倒了三鼎集团啊! 三鼎集团那在汉江商圈可是传奇般的存在,所有人都知道它是政商结合体,但却没有人知道他背后隱藏著哪些大佬! 在汉江商圈常年立於不败之地的三鼎集团,竟然...被一个乡科级干部给整垮了,任谁听了都会震惊一辈子! 此时,他们看向李霖的目光,除了震惊之外,就剩下谨小慎微... 只见李霖微笑点头,淡然的说道,“没想到大家竟还听过我的名字,没错,我就是那个把龙建集团引进平阳市的渭水乡干部。” 啊?真的是他?! 李霖的话如同一枚核弹在密集的人群中爆炸。 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著李霖,目光不由变的崇敬。 精明的廖小强很善於把握时机,他趁所有人没有缓过来神,就已经起身,激动的握住了李霖的手。 他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李霖的右手,满脸震惊、兴奋的说道,“李书记,没想到真的是您啊!哎哟,早知道是您出面邀请我们参加招商会,我们哪个敢推脱啊!” 眾人反应过来,纷纷上前与李霖握手,语气诚恳而谦卑。 钱凌云看著这一幕,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不住点头。 杨万全和张毅则是直接黑脸。 他俩心想,你李霖既然在汉江商圈这么有號召力,当初为什么不直接把你的名片贴出去?也省得我们这些人为了邀请客商忙的焦头烂额! 这他妈算什么事?我们三个市长坐这里,看你一人表演? 第213章 相互试探 钱凌云发现杨万全和张毅脸色不对劲,心知他们是看到李霖如此受追捧,心里不平衡。 於是他对两人提议说,“这里就交给小霖吧,你们俩也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一下,明天一早才是重头戏。” 杨万全和张毅缓缓点头,跟著钱凌云起身,向会议室外走去。 眾人看到钱凌云他们要走,於是也都停止动作,安静下来,看向钱凌云。 钱凌云朝眾人摆摆手说,“诸位,你们跟李霖组长再聊一会儿,有什么想法也都可以提前说出来。稍晚些我让办公室送些宵夜过来,等到明天活动圆满结束,市政府安排有答谢宴,到时候咱们再痛饮几杯。” 闻言,眾人十分知趣,纷纷客气的与钱凌云三人握手告別。 等到钱凌云三人走后,会议室里就剩下李霖独自面对十几位客商。 “大家都坐吧,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咱们抓紧时间说两句话,我先简单把明天招商会的流程向大家通个气,如果谁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出来,咱们再商討。”李霖说道。 廖小强闻言,连忙笑著说道,“既然是李组长提前安排好的,我觉得不会有什么问题,根本就没有討论的必要,我们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呵呵呵...” 我们大家?你廖小强有什么资格代表我们所有人? 哼,马屁精! 一眾客商全都鄙视的看向廖小强。 廖小强感受到眾人的敌意,但是丝毫没放在心上,反而大咧咧的站起身,更是站在平阳市政府的立场上,对眾人说道,“各位,咱们都是老熟人了,一起在纺织行业摸爬滚打多年,都是好哥们好兄弟。” “当著李霖组长的面,我有个提议,不如这样,谁要是对纺厂资產重组感兴趣的,直接举手,能投资多少钱,能带来多少技术设备,直接亮到明面,或者谁有什么顾虑,有什么疑惑,也可以直接问出来。” “李霖组长在汉江的英雄事跡,想必大家都听说过。何不趁著这个机会,跟李霖组长敞开心扉,交个朋友呢?大家说,是不是啊?” 眾人闻言呆住,谁也想不到今晚廖小强敢把话说的这么明。 这他妈可是在公家地盘,人家李霖可是此次招商负责人,你这么明目张胆提出和人家交朋友,合適吗?胆子真大! 李霖也很意外,没想到廖小强竟然这么直白。但是从廖小强狡黠的眼神中,李霖看出他並不是真心在撮合这些商人投资,而是带有某种私心。 至於他想干什么,一时之间还猜不出来。 他静静的看著,面无波澜。 这时,有几位客商已经对廖小强喧宾夺主的表现,开始不耐烦。 有人冷哼一声反驳他道,“廖总,招商会还没有开始,纺厂我们也没有实地看过,现在让我们表態,是不是操之过急了?” “是啊小廖,我们都很敬重李霖组长,这一点相信李霖组长也能看的出来。但是生意就是生意,怎么能跟情谊混为一谈呢?你说这种话,根本就是不负责任的嘛!” “只要李霖组长不嫌弃,我们很愿意交李霖组长这样的朋友。但是投资的事牵扯甚广,不经调查研究,是绝对不能妄下结论的。希望李霖组长能够谅解我们的难处...” 廖小强看著眾人的表现,丝毫没有吃惊,反而得意的笑了笑,似乎这个结果是他早就料想到的。 闻言,李霖笑著起身,对眾人说道,“我的意见和各位一致,还是希望各位在深入了解纺厂的情况之后,再下结论。我很赞同刚才那位朋友的话,生意就是生意...” 他扭头看向廖小强,接著说道,“廖总的盛情我能够理解,我谨代表我个人,向你表示衷心感谢。不知道廖总对纺厂的重组有什么看法?有没有投资的意向?” 李霖之所以这么问,就是试探一下廖小强到底是装腔作势,还是真的有投资的决心。 和稀泥的场面话,谁他妈不会说?他有点看不惯廖小强装逼的做派,有意试探一下他的真实想法。 其实李霖在从东盛赶来市宾馆的路上,他就跟侯耀东在电话里简单的沟通过。 他听侯耀东提起廖小强这个人,他提醒李霖,说廖小强这个人精明过头,跟他打交道一定要小心,免得著了他的道。 另外他还向李霖透露说,廖小强在这次客商失联事件中起到重要作用,如果想知道背后是谁在搞鬼,可以从他身上下手! 廖小强听到李霖的问话,只是稍稍迟疑了两秒,便笑著开口说道,“李霖组长,纺厂我虽然没有实地调研过,但是我第一桶金就是通过投资国有企业赚到的,我对国有资產那是天然的有好感。” “所以,我慕强投资集团,很愿意与贵市达成合作。我可以先表个態,纺厂我是一定会投资的,至於份额,容后再议。” 说完,廖小强一脸得意的看向李霖。 李霖有点惊讶,本以为廖小强只是装腔作势,没想到,他真的有意投资纺厂,而且態度坚定。 一眾客商在听到廖小强言论之后,都有些傻眼。 在他们的印象中,廖小强可是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竟然在不进行调研考察的情况下,就当眾拍板要进行投资纺厂? 让人有点始料不及啊! 眾人开始猜测,心想,会不会廖小强是打著投资纺厂的旗號,实则是在投资李霖呢? 毕竟李霖可是那个亲手干掉三鼎的人物,现在虽然级別不高,將来一定是前途无量啊! 商人投资政客,这算不上是什么稀奇事。而且投资的方式更是千奇百怪...有资助金银的,有送老婆的,有送情人的,有送房子的...总之是层出不穷,不达目的不罢休! 想到这里,一眾客商无不汗顏,他们没有像廖小强这种闭著眼投资几个亿的魄力,所以在面对廖小强慷慨激昂的决心时,有点自惭形秽。 终於有人坐不住了,站起身,抱歉的对李霖说道,“李组长,时间不早了,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去休息,明天招商会过后我们再详谈。” 其他人也纷纷起身,客气的向李霖告辞。 第214章 轻鬆拿捏 客商们为了迴避这个敏感的话题,纷纷选择回去休息,等到明天招商会结束后再谈。 李霖当然不会强留他们表態,於是客气的目送他们离开了办公室。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廖小强稳坐如山,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李霖明白,他一定是有话,要单独对李霖讲。 果然,屋內只剩下他们两人之后,廖小强开口了。 “李组长,现在屋里没有別人,我冒昧的问您一件事,您看可以吗?”廖小强嘴角含笑,眼中精光闪烁。 李霖坐回位子,淡然一笑说道,“廖总有什么事,请直言。” 廖小强笑著点头问道,“我想问一下,东盛的侯总和李组长你们是朋友吗?还是说有其他特別的关係?” 闻言,李霖面色沉著,微笑不语。 廖小强看到李霖冷淡的態度,心中一沉,连忙解释说,“李组长,我没有別的意思,我跟东盛侯总很早之前就认识,关係处的相当好,算是朋友...您如果跟侯总交好,那咱们之间也算是朋友。既然大家都是朋友,有些话我就好当您面直接问出口了。” 侯耀东跟你会是朋友? 李霖暗笑。 他可没从侯耀东嘴里听到过关於廖小强的一句好话。 李霖眉头皱了皱,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对他说道,“廖总,如果你觉得不好开口,那就不必说了。时间也不早了,还是早点去休息吧。有什么事,等招商会结束咱们再聊也不迟。” 廖小强愣住,没想到李霖不仅无视了他的问题,还要撵他回去睡觉? 越是这样,越是说明他和侯耀东关係匪浅! 廖小强尷尬的笑了笑,厚著脸皮说道,“那好吧,我就直说了,要是有衝撞到李组长的地方,还请海涵。” “今晚在来平阳之前,受邀的这三十多名客商,几乎都受到汉江税务稽查大队的突击检查,我名下的慕强集团也没能倖免...” “李组长,我大胆问一句,是不是市里某位领导在汉江税务局有过硬关係,专门让稽查队查我们的?” 闻言,李霖心中惊讶。 心想,原来是汉江税务局出手,这才迫使大部分客商转变態度,主动前来平阳参加招商会。 可是,会是谁下的命令呢? 不可能是钱凌云,因为他从未听钱凌云提起过他在税务局有什么特殊关係。 也不可能是杨万全和张毅,因为两人不是那种默默付出的人,这件事若是他们俩做的,一定早就宣扬的人尽皆知。 能够一个电话调动省税务稽查大队的人,市里这些领导,好像都没有这种实力。 突然,一个名字出现在李霖脑海——徐雯! 他本就好奇,如果徐雯要出手帮忙,会通过什么渠道。 现在税务局的人浮出水面...难道真的是她? 记得徐雯曾透露过,她和楚瑶是朋友。 楚瑶从不跟没有背景的人交朋友,她的身边全是官宦子弟、富家公子... 既然两人是朋友,那说明徐雯的背景也不简单! 这些想法在脑中一闪而过,李霖面色平静的说道,“廖总,你可能对我们平阳市政府的领导有什么误解。我可以肯定的回答你,这件事绝对不会是平阳任何领导做的。” “哦?”廖小强诧异,如果真如李霖所说不是平阳市领导动的手,那谁还有理由这么做? 接著,他便笑了,虽然李霖说的十分肯定,但是这种事有损市政府领导形象,李霖未必会说实话。 “那么说,这件事是巧合嘍?”廖小强似笑非笑,暗中观察著李霖的表情变化,希望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端倪。 李霖笑了笑没再说话。 见李霖神色坦然,廖小强沉思道,“可是这也未免太过匪夷所思,哪有三十几家企业同时受到突击检查呢?而且这些企业无一例外全是平阳受邀的客商,李组长,您不觉的奇怪吗?” 李霖知道廖小强不相信李霖,故意用这种语调来试探他。 看著他狐狸般狡黠的目光,李霖忽然心生反感。 他逐渐收起笑容,反问道,“我也很奇怪,本来都约定好的,为什么廖总你们,突然又变卦,不来平阳了呢?” 李霖故意留下疑问,让廖小强自己去猜!一旦没有明確的答案,他就会胡思乱想,就会对平阳政府始终心存忌惮。 廖小强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反而还被李霖质问他为什么关键时刻放弃招商会。 他的內心有些慌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答覆为好。 李霖追问,“廖总难道是受什么人蛊惑,所以才不得已放弃平阳招商会的?还是说,是您一开始就不打算来?” 闻言,廖小强心中一惊,表情错愕的看向李霖,连忙摆手说道,“没有人蛊惑,没有人...我一开始就说了,我没打算不来,只是来晚了而已。” “哦?”李霖笑了,看得出廖小强已经慌了,於是乘势追击说道,“可是我怎么听汉江的朋友说,廖总是在大门被人砸了之后,才不得已来的平阳啊?” 啊?! 廖小强闻言惊的瞪大眼珠。 汉江的朋友,不是侯耀东是谁?看来这一切都是李霖的手笔啊,要不然他怎么会知道这么清楚? 此时,廖小强突然感觉自己小看了眼前的李霖,本以为他只是一个有点背景的年轻人,还没有太把他放在眼里。 但是现在看来,李霖的心思深沉的令人可怕!关键问题他一个没有回答,而他问的问题却又一针见血,让人难以招架! 这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年纪轻轻,如此老成持重呢? 廖小强本以为凭藉自己老道的经验,一定能从李霖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是现在不仅没有得到答案,反而自己的思路不知何时竟被李霖引导走了! 糟了,被拿捏住了! 廖小强心想,脑门细密的汗珠不自觉渗出。 “我也只是道听途说,就当我是开玩笑吧,廖总別介意。”李霖笑道。 开玩笑?开什么玩笑! 字字不提和侯耀东的关係,句句透露著和侯耀东的关係。 真让人难以捉摸啊! 廖小强焦心不已,被逼无奈只得装傻充愣,呵呵傻笑道,“李组长可能是听岔了,我家的门怎么会被人砸呢?...” “哦,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李组长你休息了,明天再聊,明天见...” 【作者新建了粉丝群,请好朋友们进群一块聊天。】 第215章 行为怪异的客商 他想逃! 廖小强知道,如果自己再跟李霖聊下去,要不了几个回合,就得全交待出来。 他已如惊弓之鸟,只想快些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李霖掀起嘴角浅浅一笑,左手摩挲著下巴,目光深邃地看著廖小强说道,“好吧,既然廖总不想说,我也不勉强。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再聊!” “哦,好好好,明天再聊...”廖小强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 ... 第二天一早,又有几位来自汉江的客商匆匆赶来。 从他们脸上疲惫的表情不难看出,他们一定是凌晨就乘车出发,一晚上没怎么休息,仓促赶来。 他们和昨晚赶来的一批客商怀著同样的心態,到了市宾馆不是先关心招商会的进程,而是四处打探平阳市领导的踪跡。 他们觉得必须要先向市领导们道个歉,以获得市领导们的谅解,免得自己再被税务局的人针对! 关乎自己企业存亡,他们一个个怕的要命。 最后赶来的一位客商,脸上同样带著深深的疲惫。 但是,他却没有像前几位那样急於找市领导们解释情况。 而是一脸淡定的在一楼宴会厅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目光平静,神色凝重。 李霖带著一组的同志们很早就来到了宴会厅,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这个特立独行的商人,引起了李霖的注意。 他主动走上前,礼貌的询问道,“先生,你是从汉江赶来的客商吧?请问是哪家公司的代表?你们是贵宾,位置在前排。” 那个男人平静的看了眼李霖,不苟言笑的说道,“江海集团,任江海。” 李霖对这家公司有印象,对於任江海这位江海集团的掌舵人,也通过资料仔细研究过。 江海集团主要从事纺织品贸易,在汉江纺织品行业中占有一席之地,实力不俗。 但是没想到他们的掌舵人任江海,竟是这么一位行事低调的人。 低调到眾多同行从他身边经过,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若不是李霖主动询问,恐怕其他工作人员很容易就会將他看成是前来观礼的平阳市本地小企业家。 “任总你好,我是此次活动的负责人,我叫李霖,您的位置在前排,请跟我来。”李霖笑著与之握手,礼貌的在前引路,將他带到了前排位置坐下。 听到李霖的名字,任江海平静的表情稍有触动,但也就是那么一瞬,不易察觉。 他沉稳起身,静静的跟在李霖身后,来到李霖为他指定的位置。 “任总稍坐,会议马上开始。”李霖扭头看向张鸣臣招了招手吩咐他说,“鸣臣,给任总倒茶。” 安排妥当,就在李霖准备去检查其他地方的时候,任江海突然问了句,“李组长,其他客商全到平阳了吗?” 任江海直视前方,说这番话时,只是嘴唇轻微动了动,表情冷静的可怕。 李霖脚步一顿,回过身看向任江海,回覆说,“是的,我们邀请的客商全都到了。” 闻言,任江海没再说话,一动不动注视前方,仿佛从未问过刚刚的问题一样。 看著任江海如此反常的態度,李霖略显疑惑。 仿佛面前这位任总心里装著很重很重的心事,压的他难以喘息,却又不得不故作镇定。 忽然,李霖的眼睛被一双有点冰凉的小手遮住。 他感觉后背被一个女人的身体紧紧贴著。 “猜猜我是谁?”徐雯捏著腔,故意不让李霖听出她的声音。 然而李霖早已猜出是她,於是伸手抓住她蒙在自己眼睛上的双手,回过头看著徐雯说,“不用猜就知道是你。” “你耍赖了,你要是不回头绝对猜不出是我。”徐雯嘟著嘴,娇嗔道。 “好了,別闹,这么多客人在呢。”李霖笑著伸手在她鼻子上轻轻捏了一下。 徐雯环顾四周,发现来来往往的客商已经就座的差不多。 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了,於是,她向李霖挥挥手说,“好,我也要去工作了,不影响你了。” 说罢,她便背著相机,一头扎进了记者堆里,从密密麻麻的长枪短炮丛林里,好容易找到一个合適位置,摆好姿势,便將镜头对准了舞台。 好巧不巧,徐雯和李霖亲密接触这一幕,被刚走进来的刘媛和刘海武给看到了。 刘媛脸色很难看,紧抿著嘴唇一副委屈的样子。 她本想快步走上去问问李霖和那个女孩子是什么关係。 但是却被她叔叔刘海武给拦住,並劝她说,“媛媛,这种场合,別胡闹,弄不好你跟李霖都要丟丑的。” “可是叔,你没看到李霖刚刚和那个女人那么亲密吗?我怎么能忍受?”刘媛不甘的跺了下脚,向刘海武抱怨道。 刘海武笑了笑,反问她,“那你告诉叔,你跟李霖现在是什么关係?是男女朋友吗?既然不是,你又有什么理由质问他呢? 哎...媛媛,听叔一句劝,李霖虽然很有才能,人脉也广,但毕竟出身卑微,你跟他是不太可能的。” “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他!”刘媛反驳道。 刘海武笑著摇摇头说,“不是你嫌不嫌弃他,而是你龙建大小姐的身份,让李霖天然对你產生抗拒,你们两个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跟阶级、背景、条件无关!” 他接著说道,“你没看到刚才那个女孩吗?她身上穿的衣服加起来,恐怕也不超过一千块钱,一看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她跟李霖出身相似,共同话题也多,两人之间更易產生亲近感。你没看到刚刚李霖笑的多开心吗?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这么开心过吗?” 闻言,刘媛满脸的惊诧,李霖跟她在一起的时候的確没见他笑的这么开心过。 她顿时觉得失落无比,眼中噙泪,轻声对刘海武说了句,“我出去透透气...” 刘海武本想再劝她两句,却发现,刘媛已经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宴会厅。 第216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宴会厅的座位逐渐坐满。 这也预示著招商会即將开始。 这时,门外一个身影匆匆走了进来。 本来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迟来的身影。 但是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声,“苏会长来了。” 顿时,所有客商的目光向门口投去,当看清楚来人真的是苏惠阳之后。 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们都知道,苏惠阳作为汉江纺织行业的领头羊,一般很少出席市级招商会。 这一次,他竟然破例,来为平阳市政府站台? 苏惠阳走过的地方,一眾客商纷纷起身,恭敬、热络的与其握手打招呼啊。 关係好的,还会迎上去,与他攀谈两句。 苏惠阳的到来,让平阳市这场招商会的规格,再次拔高一节。 此时,彭宇涛、钱凌云以及一眾市主要领导正在幕后等待时机进场。 李霖只得独自迎接苏惠阳。 他也很诧异,原本计划是由纺织协会副会长出席,没想到苏惠阳竟亲自来了。 “苏会长,一路辛苦。”李霖客气的笑道。 苏惠阳握著李霖的手,笑著说道,“李霖老弟別来无恙啊?本来我是计划来不了的,但是突然又有时间了,心想这是平阳的大事,又是李霖老弟你亲自嘱託的事情,我必须要过来一趟,支持一下啊!” 一大早苏惠阳就听说汉江税务局一夜连查三十多家企业,且这些企业无一例外都是平阳邀请的企业。 当时苏惠阳就对平阳有人能调动国税局感到无比震惊。他想,必须要跟平阳政府保持好关係啊! 毕竟说到底他也是一名商人,遭到官方打压,那可是灭顶之灾! 於是,在经歷了短暂思考之后,最终决定赶来平阳与平阳一眾领导修好。 李霖笑道,“感谢苏会长对平阳的大力支持,您的到来让我们平阳蓬蓽生辉啊,里边请。” 一眾客商看著李霖和苏惠阳热络的交谈,无不惊讶。 心想苏会长这个人可不是那么容易交往的,怎么李霖这个年轻小伙子,看起来与苏会长的关係,那么熟络呢? “没想到,平阳市政府竟然將苏会长都请来了...” “不简单啊,看来平阳这帮人为了这次招商会,没少下功夫啊。” “別的不说,能把苏会长请来,这次招商会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眾人纷纷耳语,表达著內心的惊讶和激动。 引导苏惠阳在贵宾席坐下。 李霖连忙来到后台,向彭宇涛和钱凌云匯报说,纺织协会苏会长来了。 彭宇涛和钱凌云得知后,又惊又喜,连忙走出来与苏惠阳握手寒暄。 隨著时间推移,平阳纺厂招商会正式开始。 市电视台的主持人,在台上隆重介绍了苏惠阳以及受邀而来的三十多名客商。 现场不断爆发热烈的掌声,以示对一眾客商到来的欢迎。 彭宇涛和钱凌云分別上台致辞。 “尊敬的各位来宾,以及来自社会各界的精英们,我代表平阳市为市政府,欢迎大家的到来...” ... 此时,省城,远峰大厦。 陆远峰一脸震惊的质问面前的万英杰,“你说什么?怎么可能?那些老板们我都交待好了,他们怎敢忤逆我?怎敢背著我去参加平阳的招商会?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万英杰愁眉苦脸的说道,“听说这些企业老板突然受到税务稽查大队的为难,还有,东盛集团的侯耀东也暗中出手施压...他们这才迫不得已前去平阳的呀!” “什么?税务局出手了?”陆远峰一脸的不敢置信。“你放屁!税务局怎么可能突然出手?就算要他们出手,平阳那帮人有那个能力吗?別说是他们,就算是我让方文博出面,也不可能命令的动国税局!” 陆远峰焦急的在办公室內踱步,忽然转身面向万英杰,又问道,“你说东盛集团也参与了?他孙怀德为什么要帮平阳市政府?难道他也想在纺厂的项目上分一杯羹不成?” “不是。”万英杰冷静摇头。 “那是为什么?”陆远峰眉毛倒竖,语气加重。 “东盛是为了帮李霖才出手的。”万英杰嘆息道。对於这个结果,他一开始也很吃惊,但是经过多方打听,最终確定,不由得他不信。 “李霖?!”陆远峰吃惊不小。三鼎的覆灭就有东盛的影子,当时陆远峰只认为东盛是为了爭夺龙建集团在汉江的销售权,把李霖当作工具人推向前台。 现在看来並非如此啊!难道他们一开始就是为了帮助李霖才不惜与三鼎闹掰的? 这次,又是为了李霖,竟然公然上门威胁...他李霖到底凭什么值得东盛孙怀德这么帮他? 难道是因为李澜的原因?可是孙怀德那种段位的人,未必就会给李澜多大面子啊! 到底是为什么?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他李霖到底有什么背景值得这么多大佬帮助他呢?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陆远峰无奈的闭上眼,仰起脸长嘆一声,说道,“罢了!罢了!” 万英杰满脸惊讶的问道,“陆少是要放弃纺厂这块蛋糕?” “哼!”陆远峰突然发笑,嘴角勾勒出阴狠的弧度,缓缓说道,“放弃?我陆远峰看上的东西,什么时候放弃过?” 万英杰这才稍感安心的点点头,心想,是啊,远峰集团无论是背景还是实力都是顶级的存在,基本没有人敢与其作对。 想到,以前江海集团曾无视陆远峰的威胁,坚持和他对著干...最终的结果是什么? 江海集团在汉江的市场份额直接下降了一半,资金链断裂,差点破產! 还有那个叫任江海的傢伙,头不是一般的铁,最后还不是在陆远峰淫威之下屈服? “那陆少,接下来您有什么打算?那些企业他们会不会跟平阳合作,会怎么合作,我们已经控制不住了。如果再不出手干预,恐怕纺厂这块蛋糕,要被其他人染指了。”万英杰忧心忡忡的说道。 陆远峰平復一下愤怒的心情,阴惻惻笑道,“谁说他们不受控制了?只是没到生死关头,他们这些墙头草不知道该如何选择罢了。” “虽然中间出了点意外,但是我们整体的计划並没有被破坏。让平阳那些领导先高兴两秒,让李霖先得意一会儿...马上就该他们哭了!” 万英杰眼神诧异的看向陆远峰,越来越看不懂这位心思深沉的大佬,到底下的是一局什么棋。 第217章 没有礼貌的客商 领导们致辞结束,彭宇涛丝毫没有犹豫的便离开了宴会厅。 钱凌云对彭宇涛这种敷衍的態度极为不满,心想,你身为平阳市一把手,不热情欢迎这些客商也就罢了,还端著个架子,这让客人们怎么看? 他们会不会认为我们平阳市委市政府,一点诚意都没有? 如果將来他们投资了纺厂,是不是想见你彭书记一面都难? 这样官僚的作风,对於招商工作是极为不利的。很容易让客商们怀疑平阳的营商环境是否真的像宣传的那样良好。 彭宇涛的心態与钱凌云恰恰相反,甚至,他专门在一眾客商面前摆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態,一来展现自己平阳市一把手的威严,二来,就是为了给钱凌云添点堵。 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跟纺厂重组工作沾上边,他心想你钱凌云不是哭著喊著要搞重组吗?好啊,我也支持你了。但是最终成与不成,跟我彭宇涛没多大关係。 成了,是我们整个平阳的功劳,我彭宇涛自不必说占据首功。不成的话,全都是你钱凌云的责任,谁让你刚愎自用,不听劝解执意要搞?你身为市长,不是你的责任是谁的? 想到这里,彭宇涛加快了离开的步伐,嘴角情不自禁露出坏坏的笑容。 彭宇涛前脚刚离去,市委一帮领导也紧跟步伐,找了些不疼不痒的理由,也都陆续离开。 霎那间,宴会厅里,钱凌云带著杨万全、张毅以及一眾政府服务人员,艰难的周旋在一眾客商中间。 这时,他看了眼正在与几位客商解读政策的李霖,看到他认真负责的態度,脸上这才露出欣慰的笑容。 李霖带著一组眾人游走在一眾客商身边,耐心讲解,诚恳洽谈。 二组、三组的王保坤和魏敏敏同样也没有閒著,他们不懂政策,那就搞好服务,一路小跑著为在场客商添茶倒水,忙的也是不亦乐乎。 远远的,李霖看到徐雯在向他招手。 李霖在和客商道了声抱歉之后,快步走向她。 “怎么了雯雯?工作还没有结束吗?累不累?”宴会厅一角,不起眼的位置,李霖挡在徐雯身前,柔声问道。 听到李霖关切的询问,徐雯顿感身上的疲惫一扫而光,她笑嘻嘻的拉著李霖的胳膊往角落深处走去,从身后背包里掏出一把果和两块糕点,说道,“我看你忙了一上午都没休息,累了吧?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给...” 不由分说,徐雯嘻嘻笑著將一把零食塞进了李霖的裤兜里。还將一块糕点直接塞进了李霖的嘴里。 “甜吗?”徐雯温柔的看著李霖问他。 “嗯...甜...”李霖做贼似的环顾四周,发觉没人关注他们,於是三两口將糕点吞进肚子。 早上起来的太早,早饭也是胡乱吃了点。一连忙碌了几个小时,这个点,他还真有点饿了。 徐雯的糕点来的太及时了。本来李霖是不喜欢吃甜食的,但是在这种飢饿的状態下,突然发觉,原来这种甜食也没有自己想像中那么腻人,反而吃过之后心情大好。 他一阵恍惚,分不清到底是甜食带来的能量还是徐雯的贴心对待,让他此刻如此轻鬆愉悦。 老话说的一点不假,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李霖这次算是体悟到精髓了。 此时,本来脸上带笑的徐雯,神情突然变的严肃。她定定的看著李霖身后,尷尬一笑。 李霖回过头,才发现,江海集团的掌舵人,任江海此时正一脸严肃的站在他身后,一言未发。 “任总,有什么事吗?”李霖眉头微皱,看著神出鬼没的任江海。 任江海依旧那副冷淡的表情,莫名其妙的问道,“你是渭水乡的党委书记李霖?” “是我。”李霖更加疑惑。 闻言,任江海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继而他又探头,朝角落里的徐雯看了一眼,问李霖,“这位是你的女朋友?” 冷淡的表情加上他毫无情感的语调,让人觉得有种被冒犯的感觉。 徐雯倒是很期待李霖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內心还有点小激动,她仰著脸满目含笑的看著李霖的背影,期待他的答案。 李霖渐渐沉下脸,平静的对任江海说道,“这跟任总你,有什么关係吗?” 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徐雯心里有点失落,但庆幸的是,至少自己没有被李霖一口否定。 突然成为两人討论的话题,徐雯有些不自在,她连忙对李霖说道,“李霖,你先忙吧,我再去那边拍几张照片。” 李霖朝她微笑著点点头,目送她离去。 奇怪的是,任江海的目光竟然也跟隨著徐雯,一直看著她远离。 他的那种审视的目光,似乎是想要在徐雯身上找到某种答案,毫无遮掩,咄咄逼人。 李霖內心涌起一丝不快。他还从没有见过这么没有礼貌的人,而且还是位大企业的老板。 “任总到底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吗?”李霖追问。 回过头,任江海轻微点头,淡淡的说道,“你是不是对客商们集体失联很困惑?想不想知道答案?” 李霖诧异,凝眉盯著任江海,想从他脸上寻找一丝破绽,揣测他到底什么用意。 但是任江海始终面无表情,哪怕连细微的颤抖都没有,镇定的可怕! 他接著对李霖说道,“如果你想知道的话,跟我来吧。” 说完,任江海转身就走,丝毫不顾李霖有没有跟上来。那种坚决的態度,有种吃定李霖的感觉。 李霖略有犹豫,但也就那么一剎。就在任江海走出三步之后,李霖便跟了上去。 虽然平阳的招商会已经顺利召开,该来的客商全都到位,甚至苏惠阳都意外到场。 本来已经不必再纠结客商集体失联那件事,但是李霖深知,这背后藏著的阴谋,很可能会在某一刻突然再次爆发,毁掉平阳纺厂招商项目。 他必须搞清楚来龙去脉,不然,接下来的招商工作,就像被人安上了定时炸弹,隨时爆炸! 隨著平阳市政府的逐渐深入,不断的加大对纺厂重组项目的投入,越是到最后环节,这颗炸弹带来的影响越巨大,必须提前排除。 不知不觉,李霖跟著任江海来到了市宾馆三楼。 当他走进一个套间之后,任江海谨慎的將房门牢牢关上。 ps:“新的一章。真诚感谢 【春波合】大佬 打赏的价值五百元的 【礼物之王】,小弟我无以为谢,唯有爆更!感谢读者朋友们一直以来的支持和厚爱,谢谢大家,谢谢。” 第218章 年少不等於无知 “任总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楼下还有很多客人在等著,我不便离开太久。” 进入房间,李霖环视屋內布置,没有发现异常的地方,於是催促道。 任江海连一句客套的话都没讲,甚至没有请李霖坐下,而是自顾自掏出手机,指尖滑动,翻找到通话记录界面,递到李霖面前,说道,“上面这个人你认识吧?就是他,阻止客商们前来平阳参加招商会的。” 定睛看去,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出现在视野——陆远峰! 是他?李霖诧异。 就是那个曾经骚扰过李澜的男人,他竟然就是这件事的幕后黑手。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为了报復自己? 只不过,他身为前省长的儿子,却用这么卑劣、幼稚的手段来报復自己,显的十分可笑! 李霖收回目光,质疑的看向任江海,说,“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所说的话?” “信不信由你。除了我,你根本不可能从任何人嘴里得到想要的答案。”任江海收回手机,轻蔑一笑。 陆远峰是前省长儿子,在汉江势力滔天,怪不得廖小强他们不敢透露幕后黑手是谁。 原来,他们是怕得罪陆远峰。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吗?”李霖试探著问道,很明显,任江海知道的內情,不仅仅只有这么一点。 任江海闻言笑了,反问道,“这个问题,我倒想要问问你。他为什么要针对你?还有你们平阳市?” “那你,为什么要主动告诉我这些?”李霖好奇,他从任江海態度中感受出,他绝不会是出於好心,事情没那么简单。 任江海这才示意李霖坐下,打开一瓶矿泉水递给李霖,李霖接过放在桌子上,没喝。 任江海看著谨慎的李霖,一反常態的微笑道,“如果你们平阳市不想办法解决陆远峰这个麻烦,谁敢跟你们合作,谁敢去入股纺厂?” “说实话,我这么做是冒著很大风险的,因为一旦陆远峰知道我出卖了他,他一定不会饶了我。” “但是为了利益,我愿意冒这份风险。实话告诉你,我很看好纺厂的前景,有意向进行大笔投资。” “但是在我做出决定之前,你们平阳必须想办法,解决陆远峰这个麻烦,至少,要想方设法保护我们投资者的权益,可不能我们投入真金白银之后,就对我们弃之不顾,任由陆远峰报復。” 闻言李霖面色平静,从任江海这番话中,听不出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 商人逐利,不管对手多么强悍,只要有足够的利润,他们通常愿意冒险。 任江海想要依靠平阳市政府保护自己公司的权益,这也很合理,没什么毛病。 毕竟,没有把握的生意,谁也不会贸然投资。 但,令人疑惑的是,任江海说出这番话时,显得太过平静和隨意,就像在念提前准备好的剧本,面对李霖提出的疑问,他都能从容应对。 这不禁让人產生疑虑,这会不会是陆远峰的另一个计谋? 而眼前的任江海,就是他陆远峰掷出的棋子... 但是,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矛盾! 疑惑! 好奇! 李霖的手指有节奏的轻轻敲击桌面,面如平湖,內心却思虑万千。 可疑之处太多了,稍有不慎,就会掉入另一个陷阱。 如果不知道对手是陆远峰的话,他可能还不会如此紧张。但是现在知道了这位前省长的儿子,鼎鼎大名的远峰集团舵主,在打平阳纺厂的主意,在伺机报復李霖。 就好像豺狼在侧,稍有不慎就会落入野兽之口,死无葬身之地。 李霖不得不慎之又慎! 忽然,李霖笑了笑,点头说道,“任总放心,我们平阳市政府不会做出那种杀鸡取卵的蠢事,只要您真心入股纺厂,我可以向您保证,在这件事上,平阳市政府一定会竭尽全力,保障您的合法权益。” “如果您是担心受到某些企业的掣肘和打压,我已可以负责任的告诉您,我们平阳市领导绝不会坐视不管。所以,请您放心投资。” 本以为这番表態能够让任江海打消疑虑,至少让他对平阳市政府建立一定的信心。 哪料任江海竟轻蔑的嗤笑一声,说道,“我一点都不放心。我凭什么相信你的一面之词?” 李霖皱眉。此刻他开始觉得,面前的任江海是个难以对付的角色。 他的语言没有任何技巧可言,但是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直插要害。 让人难以招架。 李霖笑了,他毫不客气的说道,“任总,你要明白一点,像你们这种商人之间的行为,政府只能从中调解,无权干涉。” “我的话,刚刚已经说的很明,不管你是出於什么心態向我讲述关於远峰集团的这些情况,我都已经很负责任的回覆了您,信不信,由您决定。” “换言之,如果你始终抱著这种前怕狼后怕虎的心態来跟我谈投资,我认为,你这样的商人是不合格的,甚至是幼稚可笑的!” “政府对商人的保护机制,也是讲究方式方法的,必须是建立在合法的基础上。並不是你所认为的,只要你成为平阳政府的投资人,就可以获得市政府乃至一眾市领导不讲求原则的包庇和纵容,甚至沦为你商战中的武器...如果你这么想,我劝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重新审视你投资平阳纺厂的动机。” 李霖平静的看向任江海,从容起身,最后说道,“如果没有別的事,我要下楼去忙了。任总能够想通的话,我隨时欢迎任总再来找我洽谈,届时我会正式將任总的想法匯报给钱市长,好了,再见。” 半晌,任江海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看著李霖从容离去的背影,任江海缓缓起身,眼眸深邃。 他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之色。 片刻,重新恢復平静,眼中露出些许欣喜和笑意。 他缓缓点头笑道,“不愧是挫败三鼎集团的人物,年纪轻轻,竟然有此等胸怀和气魄。” “差一点...差一点就在他犀利的言辞中败下阵来...” “希望这次没找错人吧!” 第219章 令人失望的结果 招商会的流程刚刚走完,客商们便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 只见这几名客商站起身来,紧紧地握住钱凌云的手,一脸无奈地说道,“钱市长,纺厂重组的项目我们已经大致了解了。这些资料我们带走,等回去之后再仔细地研究研究,如果遇到不懂的地方,到时候再来麻烦您。 这次的招商会举办得非常成功,这是我参加过的市级招商会中规格最高的一次。我们衷心地祝愿纺厂能够早日重组成功...告辞了。” 看著这些去意已决的客商,钱凌云纵然心中有千言万语,此刻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无奈地说道,“非常感谢大家能够来平阳参加招商会,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原本我们安排了接待宴,想著晚上能和诸位一起把酒言欢,增进一下彼此之间的感情,看来只能另寻机会了。” 客商们笑著说道,“以后一定会有机会的。钱市长,那就再见了。” 虽然这一句“再见”是带著笑容说出来的,但是在钱凌云听来,却仿佛遭遇漫天寒霜一般,冰冷无比。 这些客商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他们那敷衍的態度根本不需要去揣摩,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时间很快就到了中午,许多客商甚至连午饭都没有吃,就急匆匆地乘车返回了省城。 剎那间,原本热闹非凡的宴会厅,隨著客商们的离去,渐渐地变得安静起来,冷清的氛围开始瀰漫。 隨著各级媒体和政府工作人员也都收拾好东西离开,整个宴会厅顿时变得空空荡荡的。 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话,开始的时候有多高兴,结束的时候就有多失望。 市宾馆二楼的会议室里,钱凌云、杨万全、张毅等人一个个神情落寞,无精打采,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 李霖手里拿著匯报材料,推门走了进来。 钱凌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急忙问道,“小霖,匯总好了吗?这次招商会有没有什么收穫?” 这里所说的匯总,就是把招商会上收集到的客商们的建议和想法进行梳理,看看有多少家企业有投资纺厂的意向,以便进一步跟进。 李霖有些失望地说道,“已经匯总好了。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並不是很乐观。基本上没有客商表示出对投资纺厂的意向。” 虽然任江海和廖小强在非正式见面的情况下,向李霖表达过想要投资纺厂,但是那种情况下的表態並不能算数,所以没有统计在內。 李霖也不可能因为这两家企业隨口的表態,就直接向钱凌云匯报这个所谓的喜讯,毕竟,如果给了他们太大的希望,到时候失望也会越大。 听到李霖的话,钱凌云无奈地嘆了一口气,然后看向身旁的杨万全和张毅,苦笑著摇了摇头。 杨万全接著问道,“小霖,现在还有几位客商没有走?” 李霖回答道,“还有纺织协会的代表、江海集团的任总、慕强集团的廖总...” 杨万全说道,“嗯,看来留下来的这几位肯定是对纺厂有兴趣的。小霖,你就辛苦一点,多跟进一下,及时掌握他们的动態。” 李霖点了点头,说道,“好的。” 廖小强吃过午饭回到房间之后,刚坐到沙发上准备喝口茶,口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发现是陆远峰打来的,顿时紧张的不得了,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留在平阳,心想这次肯定要把陆远峰给得罪死。 他接通电话,满脸堆笑地说道,“陆…陆总,您好...” 很快,电话里传来了陆远峰的笑声,“廖小强,你可真有种啊!居然瞒著我跑到平阳去了,其他人都走了,你居然还留到了最后。怎么?你是真的想投资纺厂,还是铁了心要跟我作对?” 廖小强紧张的直冒汗,声音颤抖著解释道,“陆总,我可没有要跟您作对的意思啊。只是最近生意不太忙,所以我就想顺便在平阳休息两天。您也知道我的財力,我哪有实力投资纺厂啊,陆总,您真的是误会我了。” 陆远峰冷哼一声,说道,“要不是看在你没有把我透露出去的份上,我现在就派人把你抓回来!现在,如果你回到汉江还想继续做你的生意,那你就替我办一件事!” 廖小强根本不敢反驳,咬著牙说道,“陆总,您有什么事儘管说吧,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绝对不会推辞。” 陆远峰说道,“推辞?你敢跟我推辞吗?” 廖小强连忙说道,“不…不敢不敢。” 陆远峰接著说道,“江海集团的任江海也在平阳,你配合他一下。你们俩出面,儘快和平阳市政府达成投资纺厂的意向,记住,任江海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廖小强慌了,他说道,“可是…纺厂投资这么大,就我和任江海两个人,哪有那么多钱投资啊?陆总…您是不是太高看我了?” 他心里想著,纺厂那么大的体量,要是重新投產的话,动輒就要十几二十几亿的投资,他可投不起啊。 要是真的是自己投资也就罢了,就怕陆远峰最后来一句这钱算我借你的,那可就真的是鸡飞蛋打、出力不討好啊。 他现在心里就想著该怎么拒绝陆远峰! 要是硬著头皮答应下来,那可真的比杀了他还难受。 感受到廖小强的犹豫,陆远峰不耐烦地说道,“谁他妈让你出钱了?你就配合好任江海,他让你怎么说你就怎么说,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这件事一定要保密,要是敢透露出一句,我让你回不来汉江!” 听到不用自己出钱,廖小强这才鬆了一口气,连忙答应道,“好好好,只要不让我出钱,什么都好说。陆总,我是真的没钱啊。等回到汉江,还得指望陆总给我找个赚钱的项目呢,呵呵呵...” 廖小强这可真是把没脸没皮演绎的淋漓尽致啊。 陆远峰骂了一句,“別他妈跟我贫,记住,要是事情办不好,你就別回来了!” 说完,掛断了电话。 廖小强瘫坐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心想,陆远峰这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既然想要纺厂的股份,为什么不直接和平阳市政府谈? 还让任江海出面帮他谈?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况且,他和任江海之间不是有仇吗?怎么突然之间又达成统一战线了? 搞他妈这么多弯弯绕绕,到底是为什么? 这么做,对他收购纺厂的股份难道有一点点好处吗? 反正廖小强是看不懂。 冷静下来之后,廖小强突然意识到这件事情並没有自己看到的这么简单。背后一定藏著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为了解开心中的疑惑,他决定去找任江海问个清楚。 第220章 明面的投资计划 廖小强和任江海住在同一楼层,出门左转没走两步就来到了任江海的门前。 “篤篤篤”敲门三声,屋內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谁呀?” “我,廖小强。” 话音刚落,屋门便从內打开。 任江海直挺挺站在门口,冷著脸问,“有事吗?” 看到任江海冷淡的態度,廖小强眉头微皱,心中不满。 他想,陆远峰都跟我说了你们的计划,你还在我面前装什么深沉? 廖小强咧嘴不屑的笑道,“任总,至於吗?我又不是来向你討债的,你愁眉苦脸的干嘛?还有...” 廖小强回头向两边走廊看了看,確定没有人,这才小声说道,“你以为我想来找你?是陆总让我来的。” “哦?”听到陆云峰的名字,任江海多少有点惊讶,起身让出一条路,说道,“有话进来说。” 看到任江海態度的转变,廖小强忍不住得意轻笑。心想,你任江海也不是传闻那般硬气嘛,听到陆远峰的名字还不是乖乖低头? 进到屋里,廖小强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的问道,“任总,陆总让我配合你,该怎么配合,你倒是给我划条道出来。” 任江海从办公桌下拖出一把靠背椅,坐到廖小强面前,身子微微前倾,严肃的看著他说道,“既然陆总让你来找我,他就没有告诉你要你来干什么吗?” 试探,就像特务接头,绝不可能隨隨便便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任何人。尤其是面前的廖小强,一肚子肠子,不值得信赖。 廖小强皱眉,满心的不悦,听任江海的话音,这纯粹就是不信任他啊,居然还套他的话? “哼,陆总说了,让我配合你,但是怎么配合,却一个字没提,要不然我能来找你吗?”廖小强说道。 这倒像是陆远峰说的话。 但,明明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办的事情,为什么要让廖小强参与进来呢? 说是协助他,其实,是监视他,制衡他? 想到这里,任江海不屑一笑。心想,就凭廖小强这个墙头草,他能拿自己怎样? 廖小强有点不耐烦的问道,“任总,到底什么计划你倒是说呀,你要是对我不信任,你可以告诉陆总不让我帮忙就行了,我还懒得趟这趟浑水呢!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要不说,我今天就回省城了。” 任江海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自顾自拿出手机,直接打给了陆远峰。 “陆总,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临时又让廖总参与进来?”任江海质问道。 廖小强在旁看著任江海和陆远峰说话的语气,只觉心惊。 他任江海果然是头铁啊,居然直接质问陆远峰? 但就是这么一个谁也不服的人,又怎么会跟陆远峰一起合作呢? 还真是让人意外和惊讶,实在看不懂。 他很纳闷,目瞪口呆的看著两人对话。 电话里,陆远峰笑了笑说道,“哦,你说廖小强啊,是我让他去找你的。平阳纺厂投资额太大了,你一个人出面的话,平阳方面会起疑心,担心你一家公司吃不下这么多的股份。 所以,才让你跟廖小强绑定在一起,以你们两家公司的名义共同出资,这样平阳市政府就没有理由质疑你们的诚意和实力。” 这个理由倒也中肯,两家公司合併出资,確实能更让人安心。 “好了,我知道了。” 掛断电话。 任江海看向廖小强,对他说道,“廖总,计划是这样的...” “平阳纺厂现在的打包出售价格大概在十五亿左右。但是,资產重组和出售不一样,估值將高出这个价格两到三倍,也就是四十五亿左右。” “如果想要拿到纺厂百分之六十的股份,我们两家公司就需要共同出资二十七亿,平阳市政府將出资十八亿收购剩下的百分之四十股份。” “你需要做的,就是配合我拿下这百分之六十股份,名义上我们两家公司各出资一半,也就是,十三亿五千万。” 闻言廖小强愣住,呆呆的说,“没这么高吧?就算是资產重组,就算纺厂走上市的路子,股价也不可能这么高啊?况且,还有谈判的余地,我们既然是买家,怎么会单方面给出这么高的价格呢?这不合理啊...” 他想了想,又说,“不过,既然我是名义上出资,这些也不关我的事,只要不让我出钱,你让我怎么配合你都行,但是有一点,真要签合同,以你江海集团的名义签,我是一点风险不会承担。” 任江海笑了笑,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廖小强,说,“你担心是多余的,不会让你出一分钱的,配合我演好戏就行了。” 廖小强接过水喝了一口,满脸疑惑的问道,“任总,你和陆总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啊?要是为了赚钱,你们这么高的代价,就算把纺厂盘活了,依照纺厂的產能,要多少年才能挣回来?难道...要上市?就算是要走上市的路子,投入的也太高了呀,风险太大,你们要这么搞我不看好。” “其他的你就不需要知道那么多了。”任江海淡淡的说道。 表面上看,这就是一份收购平阳纺厂的计划,除了价格虚高之外,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但是这背后真正的用意,是要將平阳市政府拖入泥沼,最终不得不放弃纺厂重组计划,將其贱价出售。 同时,还要將李霖牵扯进来,让他承受下重组失败的责任,仕途尽毁! 至於具体如何实施,最终结果如何,跟廖小强都没有丝毫关係,所以他不必知道的那么清楚。 况且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 这也是为什么,任江海只是將明面的计划告诉廖小强,对於关键的步骤和真实的用意,却闭口不谈。 但是任江海越是这么沉得住气,廖小强越是好奇,因为他知道,依照陆远峰的性子,他不可能去做赔本的买卖。 难道,这当中还有不为人知的赚钱渠道?廖小强猜测,心痒难耐。 廖小强走后。 任江海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看著窗外出神。 不知不觉,秋已经深了,发黄的叶子正一片片落下,给人一种萧索、淒凉之感。 任江海长长嘆息一声,目光逐渐变的坚定、锐利! 【祝大家中秋团圆,闔家欢乐。】 第221章 我只和李霖谈 虽然只有几位客商留了下来。 但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第二天一早,市政府组织了对纺厂的实地考察。 钱凌云因为要忙別的事,陪同的工作就交给了杨万全和李霖。 到了纺厂,发现,相比上次苏惠阳来考察,这次的接待规格降低了很多。 既没有红毯铺路,也没有宽大的横幅迎接。 大概是杨万全对於江海集团和慕强集团的实力不太清楚,把他们当成了普通商人,所以没有那么重视。 杨万全肯定心想,就当是陪他们隨便转转,该走的流程走完,应付到底算了。 面对杨万全这种看人下菜碟的做法,任江海和廖小强並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毕竟,他们是铁了心要投资纺厂的,背地里早就对了纺厂调查的一清二楚,今天实地来看看,也不过是“走流程”罢了。 厂长谢富运依旧笔直的站在厂门口迎接,不同於上次的是,这次他穿了件长袖白衬衣,同样洗的发黄。 双方只是礼貌性的握手介绍了一下,並未过多寒暄。 谢厂长领著任江海、廖小强走在最前,细心的为二人讲解纺厂的歷史和现状。 任江海仍旧面无表情,似乎对这种从辉煌到落寞的故事早已听腻。廖小强听著谢厂长的讲解,倒是很配合的不时点头,还会隨口表达一下自己的观点。 杨万全以及一眾政府工作人员,不远不近的跟著,时不时背著人打个哈欠...他不是累,只是对眼前的观摩活动提不起一点兴趣。 他深知纺厂如果要重焕新生没有几十亿的投资根本不可能实现,如此巨大的投入,放眼整个汉江未必能找出几家有如此財力的公司。 面前的任江海和廖小强名气太小,杨万全並不认为他们有这个实力。 所以,他提不起兴趣,甚至有点不耐烦,急著结束活动回办公室喝茶。 就在行程快要结束的时候,任江海和廖小强突然走到杨万全面前。 杨万全连忙挤出一丝笑意,问道,“任总、廖总,你们考察的怎么样?对纺厂的前景有什么考虑吗?” 任江海嘴角翘起,面色沉稳的说道,“杨市长,我跟廖总对纺厂的前景很看好,我想,我们可以洽谈一下投资入股的细节了。” 闻言,杨万全本来轻鬆的表情突然收紧,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旋即有些质疑。 他心想,这两个人只是隨便看了一圈就决定投资,语气还那么隨意,不会耍我们吧? 杨万全笑了笑说道,“好,两位既然看好了,我们现在就回宾馆,就投资的细节咱们再详细谈谈。” 他话锋一转,又说道,“想必纺厂的资料两位也都提前看过了,目前纺厂的市值已经达到十六亿之巨。” “如果要重组投產,需要的投资额恐怕会高出这个金额很多,两位心中有数吧?” 杨万全含蓄的表达了对任江海和廖小强的轻视,话里话外都透露著对两人实力的质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今天幸亏钱凌云没有在场,如果他听到杨万全这种看不起人的语调,一定会当面训斥他一顿。 不管人家投不投的起,也不能小瞧人家呀!这要是闹崩了传扬出去,人家还不得背后说你平阳市政府狗眼看人低吗? 杨万全对於自己的失態毫不自知,笑吟吟的看著面前的任江海和廖小强,等待他们的回答。 廖小强的脸当即冷了下来,如果今天不是配合任江海,面对杨万全这种轻蔑的態度,他铁定头也不回的就走。 手里有钱,还怕没地方投资?你们平阳市也太他妈自以为是了吧?廖小强心中极为不满。 任江海倒是毫不在意杨万全对他们的態度,他的心里就只想著怎么儘快把这件事给谈成。 他淡然一笑,对杨万全说道,“杨市长,我们两家企业准备了三十亿现金,不知够不够盘活纺厂?” 三...三十亿? 杨万全闻言当场愣住。 他本以为任、廖两家企业撑死投资几个亿,却没想到一张口就是三十亿... 三十亿是什么概念?可是顶的上普通县区两三年的税收了! 杨万全的態度当即转变,眉开眼笑的说道,“我们回宾馆再聊,回去再聊,哈哈哈...” 然而,任江海却突然说道,“杨市长,谈之前我有个请求。” “你讲!只要不违背原则,什么事都好说。”杨万全笑道。 “我们俩只能跟一个人谈合作,希望市政府指派一个人全权负责。”任江海严肃说道。 “哦?这好说!”杨万全当即点头,“两位是想跟我谈,还是说直接跟钱市长谈?” 他以为任江海提出这个条件,无非就是想跟市里主要领导去谈,一来可以彰显自己的身份,二来方便直接討价还价。 任江海却伸手指向一旁的李霖,说道,“我想和李组长谈!” 嗯?! 杨万全再次傻眼。 他是万万想不到,任江海放著现成的市长、副市长不谈,却要找李霖这个副处级干部谈? “这...”杨万全有点为难。毕竟这可是三十亿元的合作,如果李霖谈崩了,损失太大! “杨市长不同意?”任江海皱眉道。 “我要请示一下钱市长,任总你稍等一下。”杨万全抱歉的说道。三十亿元的合同这么重大的谈判,要让李霖去全权负责,他做不了主,只得匯报给钱凌云,让他做主。 钱凌云当时还在办公室里苦思招商大计,这次招商没吸引来一分钱的投资,让他极为伤心。 当他接到杨万全的电话,眉头下意识皱了一下,以为观摩过程中又发生了什么意外情况。 “万全,又有什么情况?” “钱市长,任总和廖总想要投资三十亿...” “什么?三十亿?”钱凌云霍然起身,又惊又喜。 只听杨万全接著说道,“但是任总提议,只跟李霖一个人谈判,我想请示一下您的意见,毕竟涉及金额巨大,我怕李霖没有谈判的经验,万一...” “谈崩”两个字杨万全没有说出口,但是心里的担忧却已表达出来。 钱凌云笑了笑说,“既然任总和廖总这么相信李霖,那这件事就交给李霖全权负责吧。” 对於李霖,钱凌云还是很有信心的。尤其是李霖成功挽救这次招商会之后,他对李霖的能力更加深信不疑。 掛断电话。 杨万全转过头,直接对任江海和廖小强说道,“任总、廖总,那么接下来的工作,就由李霖全权负责了,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任江海满意的伸出手,与杨万全握在一起。 整个过程他甚至都没有多看李霖一眼,仿佛李霖的命运已经全部掌握在他的手中一般,隨他摆弄。 李霖全程听著两人的对话,他对任江海指定要和自己谈,也感到十分惊讶。 任江海这傢伙到底出於什么用意? 一时之间,李霖陷入疑惑。 第222章 市政府必须持股 回去时,杨万全让李霖和他坐一台车。 李霖知道,这是有话要私下对他说。 车辆启动,杨万全便开口说道,“真是想不到啊,这个江海集团和慕强集团,竟然这么有实力,一张口就要投资三十亿...小霖,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没有?你觉得这两家企业可信吗?” 杨万全一改轻蔑的態度,语气中体现出对任江海和廖小强实力的不敢置信。 李霖坐在副驾,淡定的目视前方,说道,“杨市长,我没有什么看法,我们招商的目的就是引资,既然这两家企业有意向要谈,那就听听他们的想法,他们有没有诚意,谈完之后就知道了。” 李霖的意思也很明白,既然人家有意向,那就谈。谈不谈的拢,都要试试。就目前而言,任何结果对於平阳市都没有损失。 杨万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既然这样,你抓紧时间和他们聊聊,我跟钱市长等你的消息。” “好。”李霖点头应下。 ... 市宾馆。 二楼会议室里。 关上门,李霖独自面对任江海和廖小强。 一人为私,二人为公,即便单独会见他们两人不符合工作流程,但是任江海和廖小强態度坚定,为了促成这件事,市里也只能破例。 为此,李霖专门准备了一个笔记本,將双方之间的谈话,一字不漏的记录下来,以便將来有说不清的地方,可以有个参照。 任江海端坐著,表情轻鬆,似乎对这场谈判信心十足。 廖小强则不然,他知道这是任江海和陆远峰的阴谋,虽然不清楚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对於平阳市政府而言,肯定不会得到什么好结果。 所以他紧张。尤其是在李霖这个曾经单挑三鼎集团的英雄式人物面前,显得底气不足,十分拘谨的样子。 与此同时,李霖平静开口道,“任总、廖总,按照你们的要求,现在由我个人,先行与两位洽谈纺厂合作事宜,两位有什么想法,不妨谈一谈。” 看似平淡的开场白,其实十分巧妙。 “我个人”,说明这次洽谈是李霖的个人行为,不代表市政府。“先行”,说明这次洽谈之后,还会有市政府组织的正式谈判。 这並非李霖刻意规避责任,而是市政府根本就没有明確赋予李霖与客商谈判的权利。 面对两家企业可能会提出的条件,李霖没有单方面给出答覆的权利,只能听取之后再匯报给市领导,最终才能拍板。 闻言,任江海笑了。 他说,“李组长,你不用这么谨慎。首先我纠正你一点,你是代表平阳市政府,不是你个人。其次,我们两家的投资,你將负责到底,即便有第二次磋商谈判,依旧是和你谈!” 任江海语气强硬,气场极具压迫。 他的意思很明白,想要谈成这笔买卖,就必须按照他说的来。 毕竟,人家是投资方,的是真金白银,难免要摆两下谱。 李霖能够理解,但不能接受。他笑道,“很抱歉,我们有工作制度,我一个人代表不了市政府。但是你们提的条件,我会如实匯报给市领导,至於结果如何,要他们拍板决定。” 这是事实,李霖一个副处级组长,有什么权利敲定一笔如此巨额的投资。 他很冷静,既不妄自菲薄,也不狂妄自大。 他身处什么位置,该办什么样的事,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很自知。 任江海看著面前如此沉稳,浑身上下几乎无懈可击的李霖,心中不禁诧异。他眯著眼重新审视面前这位副处级干部,想不通李霖在面对唾手可得的三十亿巨额投资,还有巨大的功劳,为什么脸上却看不出丝毫兴奋和激动的神色呢? 他太过平静,冷静的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难道,是自己拋出的筹码太少了?没有吸引到他? 不会的!那可是三十亿,一个普通县区三年的税收! 平阳市政府绝对不会不心动的,他李霖绝对不会放弃这个唾手可得的功劳的。 任江海恢復平静,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似乎是在掩饰內心的惊讶。 他说道,“李霖组长见谅,刚刚我的语气过於强硬了。我想表达的意思是,我和廖总对你很信任,只想通过你去完成这次投资。所以,我们不会提出过於苛刻的条件,请你不必过于谨慎。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两位先谈谈想法吧。”李霖点头,坚硬的嘴角稍有缓和。 任江海微微頷首,说道,“我们是按照五十亿的规模,去计算股份的。我们江海集团和慕强集团將联合出资三十亿,购入纺厂百分之六十股份,除了资金投入,江海集团还將在纺织技术、专业人才上持续为纺厂提供助力。” “而我们的条件只有一条,那就是,剩下的百分之四十股份,必须由平阳市政府持有。” 说完,任江海看向李霖,想从他脸上捕捉到哪怕一丝惊讶的表情。 但自始至终李霖都面无波澜。 將任江海的话全都记录下来之后,李霖搁下笔,问道,“我能问一下,为什么贵公司坚持要让平阳市政府持股?两位是对民间资本有什么顾虑吗?” 任江海说道,“当然有顾虑,民间资本充满了不稳定性。尤其是平阳本地的民间投资,他们对纺厂的资源整合和发展前途不仅起不到助力,反而还会製造很多麻烦。 我的原则就是,坚决排除当地民间资本,除了市政府出资持股以外,任何个人企业出资都不接受。” 確实,有些老板不喜欢跟当地企业家打交道,认为他们就是吸血的小鬼,投资一点钱得点好处就想跑,如果这百分之四十的股份由这些人持股,的確会存在很大的不稳定性,不利於企业长久发展。 沉思片刻,李霖点头说道,“任总好眼光,好魄力。我作为平阳市国资重组办公室成员,作为平阳的一名党员干部和一名群眾,对於任总和廖总能够下决心投资我市企业,表示衷心的感谢。” “关於由市政府持股百分之四十的建议,我会如实向钱市长、杨市长匯报。两位请耐心等待一下,有消息我第一时间给你们答覆。” 任江海和廖小强沉稳点头,似乎已经预料到这个结果。 双方的第一次洽谈,就在这种严肃的气氛下结束。 李霖起身,送任江海和廖小强离开之后,他便直接去市政府,向钱凌云和杨万全匯报这一情况。 第223章 市財政承担不起 刚刚走出市宾馆。李霖就接到了侯耀东回过来的电话。 在任江海和廖小强第一次向李霖表达出想要投资平阳纺厂时,李霖就已经著手让侯耀东去调查两家企业的真实情况。 毕竟,面对两家陌生的企业和两个陌生的企业老板,对他们的身份背景一无所知,相互之间的信任度几乎为零。如果真要谈投资,那必须要事先打探清楚才好。 现在看来他这个决策是明智的,因为任江海的表现太过诡异,他不仅毫不避讳的告诉李霖幕后黑手是陆远峰,这次竟还指定李霖为全权代表...这太过反常,让人不得不防。 侯耀东在电话里说,“小霖,任江海的底子我基本已经摸清楚了。他这两年的经歷太过曲折,他能挺到现在不破產,我都觉得惊讶...” “哦?”李霖诧异,什么样的经歷能让久经商场的侯耀东感到惊讶?让人不禁好奇。 侯耀东轻嘆一声说,“两年多以前,任江海筹集了一大笔资金,准备进军房地產,当时他看好了省城一块地,大价钱给买了下来。”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他將利用这块地实现资產倍增之时,他的公司突然宣布,將这块地低价转让。就这一笔买卖,他当时至少亏了两个亿。” “要知道,当时江海集团的总资產规模也就十几二十亿,突然亏掉两亿现金,现金流断裂,几乎让江海集团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后来他四处拆借,才勉强堵上了这个窟窿。” 李霖眉头微皱,问道,“你是想说,江海集团根本没有那么大財力投资平阳纺厂?” “不是。”侯耀东摇摇头反问道,“你知道他寧可亏两亿也要转让的那块地在什么位置吗?” 李霖疑惑,不明白侯耀东为什么要这么问。 侯耀东接著说道,“那块地,就是现在的远峰大厦!” “哦?也就是说,他亏损两亿將那块地转让给了陆远峰?”李霖惊讶。 侯耀东点点头说道,“没错,准確的来说,是陆远峰逼任江海將那块地赔钱转让给了他。” 李霖恍然大悟道,“如此说来,任江海和陆远峰之间是有仇的...” 侯耀东说,“不仅是有仇,而且仇深似海!听说,当初陆远峰为了拿下任江海手里的地皮,派人把任江海老婆撞成了残废,还威胁他,要杀他全家。” “竟然有这种事?陆远峰他妈还是人吗?”李霖怒道。 侯耀东却说,“不过也有人说这是谣传,说他老婆是自己不小心出的意外,还有人说陆远峰当时囚禁任江海三天三夜最终才逼他签的转让协议...真真假假现在很难说清...总之陆远峰当时为了得到任江海手里的地,绝对动用了非常规手段...毕竟无风不起浪嘛。” 如此说来,任江海和陆远峰之间必然有仇! 李霖放鬆了一些,心想,既然任江海和陆远峰有仇,两人就绝对不可能联合在一起。那么他提出的投资纺厂,相对可信度就高很多,至少不会存在什么阴谋。 就在李霖放鬆警惕之时,侯耀东接下来一番话,让他大惊失色。 侯耀东疑惑的说道,“按道理说任江海应该与陆远峰不共戴天才是,奇怪的是,这半年,任江海竟然跟陆远峰走的很近。据咱们的人说,尤其是最近,经常见他出入远峰大厦...我想任江海是不是自知斗不过陆远峰,被迫转投他麾下了。” “毕竟当今的社会,只要有利益,没有什么仇恨是化解不了的。” 闻言,李霖十分惊讶。尤其是侯耀东最后说的那句话,当今社会,没有什么是利益不能化解的... 他倒吸一口凉气,为自己的刚刚的想法,感到后怕不已。 是啊,正因为任江海表面和陆远峰有仇,派他来平阳,才能顺利取得李霖的信任! “原来如此!看来任江海和廖小强投资纺厂完全就是一场阴谋。但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李霖暗自思忖,轻声说道。 “怎么,任江海已经確定要投资纺厂了?”侯耀东惊讶的问道。 李霖点头说道,“是的,他点名要和我谈投资细节,我还在纳闷,看来这是在给我挖坑啊。” “任江海和廖小强两人加起来,投资三十亿反正是够呛。小霖,我看你还是小心为妙,我听说你以前和陆远峰正面衝突过,他那个人睚眥必报,当心他利用这次投资机会,对你不利啊!”侯耀东说道。 是值得怀疑,可是,为了报復我一个小人物,动这么大阵仗,值吗? 陆远峰既然那么有势力,派几个人过来揍李霖一顿不是更解气?绕来绕去什么意思? 再说,就目前来看,即便这次投资黄了,市里也不可能把责任都推到李霖一个人的身上。 陆远峰想通过这种方式报復李霖,恐怕不会那么容易。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李霖不禁陷入沉思。总感觉,他们的目的绝非打压自己这么简单,恐怕还有更大的阴谋。 “我知道了,接下来的接触,我会更加小心谨慎,绝不会让他们抓到什么把柄。麻烦侯哥继续关注这几个人的动向,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通知我,我好提前做打算。”李霖说道。 “你放心吧小霖,我一定会盯紧他们的。” “辛苦了。” 说罢,李霖掛断了电话。 到了市政府,钱凌云办公室。 杨万全、张毅也都在。 杨万全看到李霖进来,眉开眼笑的问道,“小霖,这么快就谈妥了?怎么样,任总他们有没有確定何时能签投资协议?” 三人都期待的看著李霖。 李霖笑了笑说,“杨市长,哪有那么快,他们提的有条件,我就是过来向几位领导匯报一下。” “哦?什么条件?”钱凌云急切的问道。 李霖说,“任总他们主动提出要投资三十亿,占股百分之六十。” “他要求剩下的百分之四十股份,不得由其他企业持有,必须由平阳市政府出资持有。” “由我们市政府出资?”钱凌云皱眉,“按照他的说法,这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可是价值二十亿,我们平阳市財政根本承担不起!” 闻言,杨万全和张毅也都陷入沉思。 第224章 给你算笔帐 听到李霖说要让平阳市政府投资二十亿,钱凌云直接犯起难。 他愁眉苦脸的抱怨道,“別说是二十亿了,就是两亿,现在市政府也拿不出来。” “你都不知道,现在市財政赤字已经严重到什么地步...” 他还想继续说,杨万全故意咳嗽两声,企图提醒钱凌云——李霖不是市府班子成员,市財政赤字这么敏感的信息,你怎么能透露给他呢?万一传扬出去,会对市政府造成很大负面影响。 钱凌云看了眼杨万全,知道他在提醒什么,但是直接无视了他的好意提醒。他心想,李霖作为此次招商负责人,他有权力了解平阳市財政收支现状,要不然,对自己的家底都不清楚,怎么指望他去跟那些商人討价还价? 杨万全看到自己被钱凌云无视,尷尬的將目光移向別处,心想,钱凌云这傢伙怎么没点心眼?即便李霖是你亲信,也不能什么內幕都往外说吧? 算了,反正出了事是你的责任,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去吧! 杨万全乾脆闭上眼装迷糊,静静的听著钱凌云给李霖算帐。 钱凌云掰著手指头一五一十的说道,“前几年平阳搞民生工程,没钱。咬著牙发行了一百七十亿的政府债券,本以为等路都修好了,护城河美化了,外商就来了。谁他妈知道,钱了,一个大企业没引进来,这些年光是债券利息咱们都快付不起了。” “哎,不过好一点,钱没白,老百姓们出行方便了,晨练散步有地方去了...” 喝口水,钱凌云诉苦般又说道,“这一百七十亿债券先不说,靠著咱们市里的税收勉强能周转。 前两年我在这任常务的时候,也正是扶贫工作最为紧张的时候,上级不断下来检查,为了不挨板子,就得往下投资... 各个县区疯狂打造迎检村,想方设法帮扶贫困家庭...说到底哪一项不得钱? 没办法,省级財政为咱们担保,又贷款了五十多亿...还不上,最后只能把物资大厦卖了,合併几处国有资產土地,打包卖给开发商,这才把钱给还了。” 说完,钱凌云嘆息一声,又掰著指头总结说,“哎...这些七七八八的债务加一起,咱们平阳负债快三百亿了,但凡手里能凑出来二十亿,彭书记也不至於提出把纺厂给卖掉,有这二十亿,每年贴补纺厂两三亿,工人们也不至於下岗。” “现在,就平阳这么大的负债,就是找银行去借,恐怕也没有人敢借。所以说呀,任总他们提的条件,对於咱们平阳来讲,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说完,钱凌云以手抚额,做痛苦状,往椅子上一靠,半晌没说话。 杨万全和张毅一直眯著眼没说话,时不时嘆息两声,面对现状一脸的无可奈何。 李霖知道平阳穷,財政拮据,但是万万想不到,会负债几百亿... 他忍不住感慨,都穷到这种地步了,还坚持给各级职工发工资,发奖金...真是业界良心。 听说之前有个地市也是负债几百亿,直接停发了一年的工资,最后还是顶峰出面帮助偿还了部分债务,这才让这个地级政府重新转动起来... 有些地市欠了钱,领导们就动歪脑筋,把这些债务强行加到老百姓头上...怎么加?执法单位全部上街,今天你不给贴够一百万的条子不准回来...超限超载超重给我可劲的罚,一年不搞十几个亿算你没完成任务... 反正法律框架內允许的,他们玩的都很溜,下手特別狠。当然了,明智一点的领导都知道,这么做其实是杀鸡取卵,是在拿政府公信力不当回事,早晚有暴雷那一天。 看到钱凌云如此失落,李霖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但成与不成,钱凌云他们总归是要给个答覆的,大不了一口回绝了任江海和廖小强,让他们自己考虑去。 李霖感同身受的嘆息一声,说道,“钱市长,我知道咱们平阳的难处,那您看我该怎么回话,是直接回绝任江海,还是说再爭取一下?” 钱凌云坐直身子,手指不停敲打著桌面,显然內心在快速思考。 杨万全和张毅眼巴巴看著钱凌云。好奇他会做出什么决定。 一口回绝倒是容易,但也直接失去了三十亿的投资。想要答应下来,但是平阳市现在没有这个实力... 但凡有一丁点办法,也不会坐视这三十亿巨额投资白白溜走... 哎~没钱是真他妈寸步难行啊! 片刻。 钱凌云抬起头说道,“小霖,我看先这样吧,你千万別把我们平阳財政赤字的情况透露出去,再去跟任总他们谈谈,看看能不能让他们换个条件?” 杨万全闻言,白了钱凌云一眼。心说,你既然怕李霖把財政赤字透露出去,刚才还说那么具体干什么? 李霖沉重点头,说,“那好吧,我再去跟他们沟通一下。” ... 此时,省城,远峰大厦。 陆远峰翘著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著对面的万英杰问,“银行都谈好了?” 万英杰说,“谈好了,我在三家银行分別存了五个亿,我让他们主动去找平阳市政府谈贷款的事情。只要市政府能提供等值的抵押物,钱就可以贷给他们。” “嗯,等平阳政府拿到贷款,任江海就该撤了。到时候,平阳市政府承担著高额利息,一定坚持不了多久,纺厂就该被重新提上出售的日程了...最好这一次,能让平阳把纺厂的地皮抵押给银行,这样我们將来想得到它,就更加轻鬆了。”陆远峰笑道。 万英杰得意的点头说道,“陆少考虑的是,小弟我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已经跟银行那边打好了招呼,让他们儘量把纺厂地皮给收进来。” 忽然。陆远峰眼神变的锐利、阴狠,他盯著万英杰说道,“这件事你办的很好,但是有一点你別忘了,必须藉机把李霖给我整到身败名裂!” 万英杰被陆远峰突然发狠的眼神震慑,神情一滯,嘴角不自然的抽了抽,说,“陆少放心吧,坑,都已经给他挖好,等著他跳呢...” 第225章 你喜欢我吗,我喜欢你 从市政府出来,已经是下午五点。 李霖没有立即去找任江海和廖小强。 毕竟这是谈判,贴的太紧会让对方產生优越感,己方提出的条件,会遭到对方一口否决。 先冷一冷,让他们產生一丝紧张感,为下次洽谈营造对己方有利的氛围。 回宾馆的路上,李霖打开手机,率先看到徐雯发来的消息。 她说,明天就该回去了,晚上能不能再见一面? 看看时间,收到这条消息已经一个多小时。 联想到徐雯一定在酒店焦急的等待他的回覆。他內心有点愧疚,於是回了条信息,就掉头朝东盛酒店走去。 等人的时间,最难捱。 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无所事事... 许雯就是这样,百爪挠心般度过了这一个多小时。 当她收到李霖回復的消息,激动的立马从沙发上弹起,紧张的盯著手机屏幕的文字,念道,“抱歉,让你久等了,我刚忙完,现在就去找你。” 他终於忙完了! 徐雯惊喜,起身衝进卫生间开始梳洗打扮,扎一个低马尾、戴上可爱的发卡...装扮好了。 没用名贵的化妆品的修饰,没有华丽的首饰衬托,依旧美的不可方物,宛如清新脱尘的仙子。 对著镜子拍拍脸蛋,吹弹可破,白玉无瑕,她满意的翘起嘴角,抿嘴一笑。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咚咚咚...” 敲门声不急不缓的传来。 许雯小跑著衝上去,一把拉开了门栓。 两人四目相对,眼中充满浓浓的期盼和欣喜,却又欲言又止。 “你忙完了?” “让你久等了。” 两人同时开口,相视一笑。 “进来呀。” 徐雯一把拉起李霖的胳膊,將他拽进了屋內。 坐在沙发上。 徐雯忙前忙后给李霖泡茶。可能是太激动了,茶杯的水一下子溢出来好多,淌满桌面。 隨著徐雯“啊”的一声惊叫。 李霖慌忙找来纸巾擦拭桌面。 当他发觉徐雯的手上也是水,连忙关切的问,“烫伤了吗?疼吗?” 徐雯坚强的摇摇头,“没事,不疼。” 李霖抽出几张乾净的纸,握住她的手仔细的擦。 看著被烫的有些发红的手背,李霖贴心的为她吹了吹。 忽然,徐雯抽回手,抿著嘴,静静地看著李霖。 李霖吃了一惊,看到徐雯充满神采的眼睛,不由愣在原地。 两人相对而立,目光纠缠在一起,时间陷入停顿。 良久,徐雯看著李霖的眼睛,嘴唇微动,问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李霖嘴唇动了动,本想说“我担心你受伤”之类的话,觉得不妥又咽了回去。 见李霖不回答,徐雯嘴角收紧,“快回答,第一反应才是真实想法,你想这么久,是不是想骗我?” “没有,我没有想骗你。”李霖说道。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徐雯追问,丝毫不给李霖思考的时间。 “因为我想对你好。”李霖脱口而出。 徐雯愣住。 时间仿佛再次停摆。 屋內静寂,只有两人的呼吸交错。 李霖的眼神逐渐变的温柔,说,“我想对你好,情不自禁的想对你好,我看不得你受伤,因为我会心疼。” 心疼我? 徐雯痴痴的看著李霖,感觉像是做梦,只觉浑身被温暖的幸福包围。 她认真的说,“那你说,你喜欢我。” 李霖不假思索,“我喜欢你。” 话音刚落,徐雯脸上露出笑容,像个天真的孩童,像一朵向阳而生的美丽朵。 李霖將她拥入怀中,尽情的享受著她头髮散发的淡淡香味。 徐雯双手环著李霖的脖子,轻轻的在他脸颊啄了一口,说,“我也喜欢你,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李霖,你知道这几天我独自待在房间有多折磨吗?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你,我想你,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你能感受的到吗?” “能,从你餵我吃下点心那一刻,我就认可了你。”李霖说道。 徐雯动情,情不自禁的吻向李霖。 李霖將她拥的更紧,温柔回应。 两个小时后。 徐雯脸色微红的依偎在李霖怀里,娇声说道,“你之前一定谈过很多女朋友吧?” 这是怀疑李霖“久经沙场”,所以技巧纯熟? 李霖笑笑,说,“没有。” 徐雯不信,在他大腿软肉上揪了一把,说,“以前我不管,反正以后你只能有我一个。” 李霖疼的嗷嗷叫,连忙求饶,“肯定呀,我心里只有你。” 闻言,徐雯开心的笑了,把头紧紧的贴在李霖胸膛,说,“我信你。” 说著,她伸出柔弱无骨的小手不安分的在李霖身上探了探,笑脸嫣红的问,“还有力气吗?” 李霖佯装严肃的说,“徐雯同志,就你的言论我必须批评你两句。你是在质疑我的能力吗?我身体可棒著呢,就怕你吃不消...” “哦?”徐雯用被子半遮脸,坏笑道,“我不怕你。” 一句话,激起了李霖的好胜的心,他支棱起来,一把將徐雯拥进怀里。 ... 当第二天的太阳缓缓升起。 柔和的光芒照进宽大的落地窗。 房间地板上隨手扔下的衣物,床上凌乱的被服...都在无声诉说,昨晚战况激烈。 李霖缓缓睁开眼,发现天已经亮了,想到今天还有重要的工作,他猛然直起身,捡起衣服就往身上套。 徐雯撒娇般抱住他的腰,不让他动,“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 李霖低头在她脸上吻了一下,笑著说,“你睡吧,我今天还要和两家企业谈合作,不能去的太晚。” 徐雯甜甜一笑,逗他说,“昨晚费了那么多精力,今天还有力气谈判吗?” 確实,昨晚用力过猛,腰有点酸。 李霖揉了揉腰说,“放心吧,我恢復的快。” 徐雯嘻嘻笑了两声,搂紧他说,“让我看看,你恢復的有多快。” 第226章 但凡有可能,我就要试试 回到办公室,李霖便投入到工作当中。 虽然还有点疲惫,但是乐在其中。 八点的时候,任江海就迫不及待的打来电话,询问市里的意见。 因为都在市宾馆楼上,李霖就將两人邀请到会议室商谈。 一见面,任江海就问,“李组长,昨天我们提的条件,钱市长他们答应了吗?” 李霖故作为难的说,“领导们经过慎重考虑,暂时没有出资持股的意向。两位若有什么別的条件,可以再谈。” “哦?”任江海淡然一笑,似乎对於李霖给出的回覆並不意外,“偌大的平阳市,不会是连二十亿都拿不出来吧?” 闻言,廖小强也露出了轻笑。他也听说平阳穷的可怜,但却想不到,竟然连二十亿都拿不出来。 这可是一个地级市,每年的税收百亿起步。区区二十亿都拿不出,怎叫人不耻笑? 面对两人的质疑,李霖表现的很淡定,他笑著说,“这不是钱的问题,市领导考虑的是全局。两位也不要胡乱猜测了,还是考虑一下有什么替换条件,我好及时向市领导匯报。” 任江海几乎没有思考,语气坚定的脱口而出,“只有这一个条件,如果你们不同意,那我们就只能放弃这次投资了。” 放弃投资?哼,李霖心笑,虽不知你任江海和陆远峰打的什么算盘,但是你们不达目的怎会轻易放弃? 任江海这招以退为进,在李霖看来,有点拙劣。 李霖用很遗憾的语气说道,“哎,如果两位真的决定放弃投资,那太遗憾了。市领导们做出的决策是经过多方位衡量的,没有能达到两位的满意,实在是抱歉。” 说著,李霖起身,向任江海和廖小强伸出了右手,“那么,希望以后有机会再合作了。” 嗯?! 这么果断就放弃了?这可是三十亿的投资,难道你就不再爭取一下? 本以为借放弃投资能够逼李霖再去爭取一下,没想到,他连向市领导匯报都省了,直接握手再见? 我草...难道平阳市政府那些领导,一开始就对这次投资没抱任何希望?所以才这么果决? 任江海和廖小强看到李霖的態度,顿时傻眼。 李霖看两人愣在原地,疑惑的问道,“任总、廖总,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任江海內心还有点凌乱,他不明白平阳市政府为什么面对三十亿巨额投资,一点不心动。 廖小强反应过来的快一些,尷尬的笑著说道,“李组长,任总他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当然还是很想在平阳投资的,能不能麻烦您,再向市领导匯报一下。 就说如果贵市是因为財政问题一时投不了这么多钱,我们两个可以帮忙想想办法的。您別忘了,我们两家公司也有对外融资业务。” 任江海平復一下心情,连忙附和道,“是啊李组长,如果是因为钱的问题,我们可以帮忙想办法,省城好几家大银行,都跟我们公司有合作,贷二十亿款没多大问题。 我们之所以执意要让市政府持股,主要是为了跟市政府保持紧密联繫,为企业创造一个良好的发展环境,仅此而已。” 李霖佯装诧异,皱眉说道,“原来是这样。” “是啊李组长,你刚刚误会我们的意思了,呵呵呵...”任江海和廖小强笑著打著哈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误会?恐怕是差点打乱你们的计划吧? 看著心虚的两人,李霖不禁心中发笑。 但他们两个打著投资的旗號,如果不向钱凌云他们匯报,而直接把他们赶走,恐怕说不过去。 於是,李霖笑著点头说,“既然这样,那我再去跟钱市长他们匯报一下。” 闻言,任江海这才长舒一口气,心想,差点把计划搞砸了。 李霖走后。 廖小强轻笑著瞟了任江海一眼,说,“任总,是不是差点玩儿砸?你也不看看对手是谁,那可是曾经搞垮三鼎集团的人,你那点小把戏,恐怕他早就看穿了。” 任江海眯著眼嘆息一声,“是我小瞧他了。本以为用放弃投资就能逼他和平阳市政府那帮人自乱阵脚,没想到,他们好像对这笔投资根本就不在意。” “你错了!”廖小强笑道,“不是他们不重视这笔投资,而是他们真的太穷了,力有不逮。” 任江海定定的看著廖小强,心中莫名惊讶。 一直以来他都看不起像廖小强这种奸猾的角色,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的思维很敏捷,善於捕捉不易察觉的信息。 哪怕李霖已经极力克制,並未透露多少有用的信息,但廖小强却通过李霖的只言片语,就確定平阳市根本拿不出二十亿。 呵,还真是个人精啊! 如果任江海不是从陆远峰口中得知平阳的负债情况,他也绝不会想到,一个人口数百万的地级市,会穷到连二十亿都拿不出来。 正因如此,陆远峰为了让平阳市政府咬鉤,早就为他们想好了解决办法。 看看时间,汉江三大银行的人,应该正在来平阳给市政府送钱的路上... 李霖坐在钱凌云办公室的沙发上,语气平淡的向钱凌云匯报说,“钱市长,这两个人我觉得有问题,他们好像对平阳市负债的情况很了解。而且,他们竟然还主动提出,要想办法借钱给市里,以完成这次投资。” 闻言,钱凌云也陷入沉思,想通一些问题后,他疑惑的说道,“是有点古怪,不过...” 他笑了笑,继续说,“他们要是真能帮我们解决这二十亿的资金问题,我认为这也不是坏事,你想一想,我们只需付出一点利息,就能促成纺厂资產重组,数千名下岗职工马上就能返厂工作...何乐而不为呢?” “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他们既然那么有財力,为什么不全资持股纺厂,为什么还要坚持让市政府持股百分之四十?这不太合理。”李霖质疑道。 “你的担心也有道理,但前面的路是黑的,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建议,你顺著任江海和廖小强的思路继续和他们谈下去,只要能想办法借到这二十亿,我认为政府持股,也不是不可以。”钱凌云深思熟虑后,说道。 那几千名下岗职工时刻牵动著钱凌云的心,但凡有一点可能,他都想去试一试。 虽然李霖通过侯耀东,摸清了任江海的底细,知道他用心不纯,但是,这一切都只是猜测,他不能用这些未经证实的事情,去劝钱凌云放弃这次投资。 他现在能做的,就只有小心应对,避免踩坑。 李霖点头,沉声说道,“好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227章 钱来到太容易,总觉不踏实 当天下午。平阳银行行长带著汉江三家银行的行长主动找到了钱凌云。 三人一开口,直接表示愿意为平阳市持股纺厂提供资金支持。 钱凌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著急送钱上门的。 他对平阳市的负债情况可谓是一清二楚,他心知,以平阳市目前的条件,很难在任何一家银行贷出二十亿。 他有些诧异的问三家银行的负责人说,“三位,我很好奇,你们怎么知道平阳市政府要投资纺厂?你们又怎么知道我们需要多少钱?” 三人中,有一位戴金丝边眼镜,梳偏分的银行负责人,笑著对钱凌云说,“钱市长,实不相瞒,自从平阳市政府成立资產重组办公室,我们就一直关注著纺厂重组的动向。 您应该也能理解,我们银行就是靠投资放贷为生的,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投资机会。当然了,之所以我们对內情如此了解,也是用心摸索出来的结果。 至於我们用的什么方法获取的信息,其实並不重要。重要是您需要钱,而我们刚好有。” 闻言,钱凌云笑了,他知道银行为了业绩,派出的业务员遍布大街小巷、各行各业...但是却没想到,平阳市政府里,也有他们的业务员。 这他妈挺可笑的。以前搞扶贫开发的时候,也不见这帮人如此积极,现在看有利可图,突然间就冒出来了。 既然为了利益,想必这三家银行放贷的条件不会很宽鬆,利息应该高的嚇人。 抱著听一听了解一下的心態,钱凌云开口问道,“那好,既然你们对平阳市政府的情况都了解,也省的我再费口舌解释。你们说说,打算怎么借钱给我们市政府啊?” 金丝边眼镜笑著从黑色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计划书,说,“我们为贵市准备了两套融资方案。” “第一种,利率低,月息折合百分之零点三八,放眼全国,已经是最低利息了。但是需要贵市提供质押,比如土地、厂房...” “第二种,不需要任何抵押,但是利率相对较高,月息折合到百分之零点四二。在商业贷款利率中,其实,也不算高。” “钱市长可以根据贵市的实际情况,选择其中一种方案即可。”金丝边眼睛眯眼笑道。 利息倒是不高... 钱凌云暗自思忖。 就按照最高利息算,也才百分之零点四二,二十亿元每月需支付利息八百多万... 如果真如这位金丝边眼镜行长所说,这件事能办! 钱凌云直接打电话给財政局长,要他带上会计师,就这两个贷款方案,再仔细推敲一下。 很快,財政局长带著会计师到了市政府。 钱凌云將三个银行负责人请到会议室,让他们和財政局这帮人仔细核算一下。 一直到了快晚上,財政局长才从会议室出来,来到钱凌云办公室,向他匯报说。“钱市长,经过仔细核算,如果要用这笔贷款,只能採用第二个方案。” “哦?第一个方案利息那么低,为什么不能採用?”钱凌云疑惑的问道。 財政局长严肃的说道,“第一个方案利息是低,但他们提出的质押方案太过苛刻,比如纺厂,只能抵押七八亿元,我们还需提供另外三处可供抵押的资產,才能凑够这二十亿额度。” “就目前我市的情况来说,已经找不出符合质押条件的资產了。所以,只能採用第二个方案。” “...”钱凌云点头。事实就如財政局长所说,该抵的都抵出去了,能用做抵押的集体资產的確没了。 不等钱凌云说话,財政局长接著说道,“市长,第二个方案虽然不需要抵押,但是也有附加的条件,如果您能接受,这笔钱就可以用。” “你说。” 財政局长拿出本子,照著念道,“第一,每季度付息一次,签订贷款合同当天,需先支付银行三个月利息,也就是两千两百万。” “第二,此贷款为专项贷款,专门为市政府注资纺厂使用,不得用作其他用途。” “第三,此贷款签订合同之后,资金由放贷银行存管,纺厂重组流程走完之前,不得支用。” “主要的就是这三条,钱市长,您考虑一下。”合上本子,財政局长表情严肃的说道。 钱凌云凝重的点点头,仿佛自言自语般说,“说到底,这是一笔专项贷款,只能用作纺厂的资產重组使用。如果重组失败,钱还在放贷银行手里,我们损失三个月利息,两千多万...” 想清楚最坏结果,算好要付出的代价,钱凌云问財政局长,“这两千多万的利息,市財政能挤出来吗?” 財政局长面露难色,但还是咬牙说道,“有困难,但是能够克服。” 钱凌云凝眉沉思,心想,只要能和任江海他们先签订协议,这件事就算稳了。毕竟江海集团那么大的企业,他还能跑了不成? “好了,既然你们都核算清楚了,这件事就这么说吧。你和这三家银行继续保持沟通,等到这边顺利签约,就签贷款合同。” 钱凌云不是那种犹豫不决的人,只要他觉得这件事利大於弊,就算冒点风险,他也会去做。 財政局长走后。 钱凌云拨通李霖的电话。 “小霖啊,钱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你可以向任总他们回復了,就说我们平阳市已经准备好入股资金,请他们也儘快筹措资金,与我们签订合作协议。”钱凌云沉稳的说道,语气中隱隱透著兴奋。 李霖在听到钱凌云的话后,沉默良久。 他怎么也想不到,上午还是一件无法解决的事情,这才几个小时过去,二十亿的难题就解决了? “小霖?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也感到很吃惊?说实话我和你一样,一开始也想不到,竟然还有银行愿意贷款给我们,虽然对贷款使用限制的比较死,但总算是解决了纺厂重组的大事,要不了多久,那些下岗工人们就能重新端起饭碗了...”钱凌云笑道。 此时,李霖的內心仿佛被浓雾笼罩,一时间找不到方向,但是直觉告诉他,事情不会这么巧合,一定是预谋! 第228章 不管你在哪,都在我心里 以平阳市目前的財政状况,本以为这件事要暂时搁置。 没料到,省城来的三名银行负责人,拿著二十亿的贷款合同,主动送上了门。 对钱凌云来讲,这是雪中送炭。对李霖来讲,仿佛,坑越挖越深。 如果钱贷出来,任江海跑了,平阳损失两千多万,这个责任谁担? 恐怕,签字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滥用职权、玩忽职守这样的罪名,足够毁掉一群干部。 面对这种潜在风险,李霖不得不重视。 想了想,他给龙刚打去了电话。 “龙队,我是李霖。” “霖哥,好久没联繫。听说你升副处了,改天专程给你庆贺。” 李霖笑著说,“怨我,最近工作太忙,跟兄弟你联繫的少了。改天我做东,叫上钱市长一起。” “那太好了,能跟钱市长一起吃饭,这够我在公安局吹一辈子了。”龙刚笑道,难掩兴奋,他话锋一转,问道,“霖哥,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你直接说,只要我能做的,一定尽力。” 和聪明人聊天,就是省劲。 李霖开门见山说道,“龙队,我就直说了。市里来了两个投资商,看上了纺厂项目,他们想让市政府出资二十亿共同持股...我觉得这件事有蹊蹺,对这个投资商不放心。” 龙刚凝重的点点头,说,“我明白了。是要我去调查这个商人的背景吗?这简单。” “不仅是调查他。”李霖语气突然变的严肃认真,“你想办法给我盯紧他,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一旦他有什么异常举动,第一时间告诉我。” 闻言,龙刚有点犯难,他说,“我一个人盯他有困难,我手里的人都是正式民警,让他们去干这种事不太方便。” 这点,李霖已经替他想到了。他语气沉稳的对龙刚说,“我向侯总要几个人,他的手下有一批退伍士兵,素质过硬,你直接给他们布置任务,让他们来盯。” 龙刚一拍大腿,笑道,“我怎么给侯总忘了!他手里那些人的確个个精英,不输公安局这些干警...行,剩下的你不用操心了,只要人手给我配齐,我保证全方位盯住这个商人,隨时向你匯报!” “好,有劳了!我这就將两名客商的信息发给你。” “好,霖哥。” 掛断电话。 李霖长舒一口气。 只要掌握任江海和廖小强的实时行踪,甚至通话记录,他俩还能飞了? 想清楚这些,李霖总算轻鬆了点。 忽然,他手机震响。 拿过来一看,是徐雯。 李霖懊恼的猛拍额头,竟把徐雯给晾宾馆里一整天... 我这么粗心,就不配有女朋友吧?...他自嘲道。 接通电话,徐雯略带调侃的说道,“小霖子,是不是昨晚累著了?连给我打电话发信息的力气都没了?” 李霖笑了,听著徐雯挑逗般的语调,感觉很舒心。 他故作严肃的对徐雯说,“徐雯同志,请你把“小”字去掉,你这种语言带有侮辱性质知道吗?再给你一次机会,我小吗?” 这番话逗的徐雯哈哈大笑,说,“那好吧,大霖同志。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呀,我都饿了...你不在身边,我连一点胃口都没有。” “一天都没吃饭吗?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你等著,我这就打电话让酒店给你送餐。”李霖有点心疼,语气温柔的说道。 “吃了一点,你还在忙吗?”徐雯嘟著嘴问。 “不忙了,我现在就过去。”李霖说道。 两人一见面,就像久別重逢,徐雯飞扑进李霖怀里,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顿时也不饿了。 第二天清晨,朝阳如故。 这一次换成徐雯早早起床。 她看著正在伸懒腰的李霖,语气失落的说道,“学校领导打电话了,让我今天就回去...” 李霖看出她的无奈和不舍,安慰她说,“既然是工作,就不会那么自由。省城和平阳距离不算远,我会抽时间去看你,你要有时间,也可以来平阳。” “可是我不想离开你呀...”徐雯围坐在床边,抱著李霖的胳膊说。 李霖温柔的抚摸著她的秀髮,微笑道,“你以为我捨得你走?要不然这样吧,你再请几天假,在平阳多留几天。” 徐雯无力的摇头说,“算了,跟你待的越久,越不捨得离开你。长痛不如短痛,我还是今天就回去吧,等我把工作安排好,再来平阳看你。 哎,反正我是不能指望你有时间去看我,你看你整天忙的,我在平阳想见你一面都难,別说是回省城了,恐怕一两个月你也没空去一趟,还是等我来找你吧。” 李霖抱歉的说道,“这两天確实太忙了。等纺厂重组的事情敲定,应该就会清閒很多,到时就有时间去看你了。” “我吧,我相信你,你可別给了我希望再让我失望。”徐雯仰起脸看著李霖说。 李霖笑笑,伸出手指在她鼻尖点了一下,“放心,说到做到。” 闻言,徐雯开心的笑了。 徐雯拿出手机准备订票,却发现今天开往平阳的长途汽车票已经售罄。 她嘆息一声说,“糟糕了,只能坐绿皮火车了...两百多公里要在火车上晃荡几个小时,真难熬。” 闻声,李霖连忙说道,“不用订票了,我让人开车送你。” “那怎么能行?公车怎么能私用?”徐雯回绝道。 李霖笑著解释说,“谁说是公车了,我表弟刚买的新车,油钱、过路费我们自己出,不占公家一点便宜。” “哦,那还好...不过不用麻烦別人了,我还是坐火车吧,慢一点也没有关係,顺便欣赏一下沿途风景。”徐雯大方的笑道,她不是那种隨便给別人找麻烦的人。 李霖才不管她愿不愿意,直接打电话给乔安,让他儘快赶到东盛酒店。 乔安提车的时候给李霖打过电话,但是李霖工作忙走不开,所以没有陪他一起去提车。 说起来,新车提回来之后,他还没来得及看一眼。 半个多小时后。 乔安就赶到了东盛酒店门口。 李霖一手提著徐雯的背包,另一只手牵著徐雯的手,从东盛缓缓走出来。 站在门口的乔安,看到李霖牵著一个女孩的手走出来时,惊讶的目瞪口呆。他心道,前几天来的时候不还单身吗?怎么这么快就牵手成功了?不愧是我哥,泡妞真有一手! “乔安你愣著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李霖看到乔安木头似的呆愣在原地,忍不住喊了一声。 “哦哦,来了...”乔安如梦初醒,连忙迈步上前,接过了李霖手中的背包。 等他把背包放进车后座上,转过身,笑著问李霖,“哥,你身边这位,是嫂子吧?” 闻言,徐雯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 李霖大大方方的承认说,“你小子眼力见长啊,还不赶紧叫嫂子?” “真的?”乔安惊喜不已,激动的朝徐雯喊道,“嫂子你好,我是乔安,霖哥的表弟。” 徐雯也不再害羞,爽朗笑道,“乔安你好,我是徐雯。” “嫂子请上车。”乔安礼貌的伸手请徐雯上车。 趁著这个空档,李霖围著新车转了一圈。 国產七座商务,黑色,十七八万,还没有上牌,顏值耐打。 不得不说乔安眼光不错,挑选的车很合李霖心意。 李霖坐车送了徐雯一段... 最终在徐雯可怜巴巴的眼神中,李霖下了车。 隔著车窗,两人不断挥手送別... 车子渐行渐远,李霖收到了徐雯发来的消息。 “我走了,不管你在哪,你都在我心里。” 李霖回,“不管你在哪,你都在我心里。” 第229章 死斗的决心,是逼出来的 第二天,侯耀东派来的手下到位。 一共两台车,六个人,清一色平头,目光坚毅,表情如铁,给人的感觉就是不好惹。 龙刚动作很快,这六人到位之后,就给他们分派了任务。 为了方便行动,他將六人分成两组,一组负责宾馆內监听监视、二组负责调查任江海和廖小强背景。 就这样,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的撒开,任江海和廖小强就如这网中鱼鱉! 市宾馆。任江海房间內。 他从行李箱里掏出一部备用手机,拨出了一串號码。 听著电话里嘟嘟嘟的等待音,他的心跟著起伏不定,显的有些紧张,又有些迫切。 突然,电话接通,任江海没有立即说话,直到听筒里传来一个他熟悉的声音,悬著的心才放下。 “爸,你怎么不说话?”电话那头,他女儿任丽紧张的问道。 任江海长吁一口气,语气温和的说道,“丽丽,你妈妈身体恢復的怎么样了?现在拄著拐能走几步了?” 任丽听到任江海的声音,心情也隨之放鬆,说道,“还是老样子,走不了几步就走不动了...爸,我现在长大了,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我妈的...” 听到自己妻子的近况,任江海痛苦的闭上了双眼,他嘴唇颤抖著对任丽说,“闺女,你是好孩子,这两年你一个人在外地照顾你妈,你受苦了。爸无能,没有给你们创造一个安稳的生活环境...爸很愧疚。” “爸,你別这么说。”任丽轻咬嘴唇,哽咽道,“爸,我从来没有抱怨过,我知道这两年你过的也很苦。爸,要不然你来找我和妈妈吧,汉江的生意我们不做了好不好?” 任江海倔强的摇摇头,愤恨的说道,“不,陆远峰把你妈害成这副模样,把我们三口之家硬生生拆散不敢相聚,我一定不会饶过他的! 你放心,这半年我已经收集了很多关於远峰集团的违法证据,只要能通过可靠的人將这些证据交到燕京有关部门手里,他陆远峰就一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爸!我不希望你冒险,你也知道陆远峰有官方背景,你这么做很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啊!爸,我们不报仇了好不好?我们把企业卖掉,找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好不好?我和妈妈不能失去你...”说到伤心处,任丽忍不住哭出声。 “好孩子,別哭。爸还没有傻到直接跟陆远峰明目张胆对著干...我已经找到一个合適的人帮我,我调查过他,这个人不管是背景还是实力,都足够与陆远峰抗衡,我会想办法通过他,扳倒陆远峰的!”任江海目光坚定的说道。 “爸,他是谁?除了汉江省里那几个要员,谁还能与陆远峰抗衡?”任丽不可思议的问道。 “你不要问了,总之,相信爸爸就是。只要陆远峰倒台,我立刻就把你们母女俩接回来...”任江海突然伤感泪目,“孩子,爸爸也想你们了,照顾好你妈妈。” 掛断电话。 任江海擦乾眼泪,重新变的冷酷、坚定。 两年前,陆远峰为了得到任江海手里的地皮,派人把他妻子撞成残废。 他的妻子在轮椅上坐了两年,突如其来的厄运,將她妻子折磨的鬱鬱寡欢,生不如死。 任江海为了避免妻女再次受到伤害,他毅然决然將他们送到省外居住。 他的女儿为此放弃了出国留学的机会,承担起照顾妈妈的责任。 两年了,任江海怕泄露妻女的行踪,一直没敢去看望。 两年来,他无时无刻不盼著陆远峰早日受到应有惩罚! 为了扳倒陆远峰,他不得不假意与陆远峰交好,暗中收集他违法乱纪的证据。 终於,功夫不负有心人。 他现在手中掌握的证据,一旦公之於眾,足以將陆远峰送上绞刑台! 但是陆远峰强大的官方背景,让他不敢贸然將这些证据递交出去。 因为这些证据一旦被截留,他面临的將是死无葬身之地,这辈子也別想看到陆远峰受到审判。 直到这次纺厂重组,陆远峰主动找到了他,要他拿出三十亿做一个局,引诱平阳市政府接受高息贷款。 关键时刻,他再撤资走人。 到时,平阳市负责重组的一眾领导將会受到追责,平阳纺厂重组办公室將被解散,纺厂重组之事,自然会不了了之。 陆远峰的对头李霖,也將被这件事牵连,下场悽惨! 到那时,他陆远峰稍微付出一点代价,就能將纺厂收入囊中。 任江海一开始是拒绝帮助陆远峰的,但是他听到李霖的名字,隨即改变了想法。 李霖!那个一手毁灭三鼎集团的神秘人物! 通过任江海不断的打探,终於摸清楚,李霖背景十分强大,背后不仅有东盛这样的神秘企业支持,还有一位在省委关键岗位工作的高官姐姐,他甚至曾以一己之力,调动汉江省公安厅... 当他了解这些之后,深深为李霖强大的背景所震撼。尤其是得知他和陆远峰有仇之后。 他当时就心想,如果说汉江还有谁能帮他扳倒陆远峰,那就是李霖! 想清楚这些之后,任江海果断的答应了陆远峰的要求,不惜出售集团资產,强行凑出三十亿元,只身来到平阳。 他並没有一开始就寻求李霖的帮助,反而不断的试探,看他的为人,看他的能力,看他的决心。 现在,李霖的为人和能力都已经展现出来,就差和陆远峰死斗的决心! 为了激起他的决心和狠心,任江海不得不把事情做绝,按照陆远峰的计划將平阳市和李霖拖入泥沼... 让平阳市政府和李霖知道,这一切阴谋都是陆远峰所为。 让他也去仇恨陆远峰,让他和自己站在同一阵营,共同对付陆远峰! 只有李霖的加入,任江海才有胜的可能! 第230章 我不慌,你们別慌 两天之后。 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 平阳市政府和江海集团正式签约。 同时,市財政局与省城三家银行签订贷款协议。 中午席间,钱凌云异常高兴,“午间禁酒令”都被他拋之脑后,频频与任江海以及杨万全碰杯。 “任总,感谢你的投资,你放心,政策上我们平阳市政府一定不会亏待你,该有的补贴一分不会少,该免的税费一分不会多要,你就踏踏实实安心经营纺厂。 等到时机成熟,我们市政府还要考虑推动纺厂走上市路线的!哈哈哈,总之,纺厂前途无量,任总前途无量啊!” 钱凌云连干三杯,一手拍著任江海的肩膀,激动的说道。 杨万全也激动起身,高兴的眉飞色舞,他身为此次纺厂重组的主要负责人,这次可是为平阳市立下汗马功劳。 一想到即將在自己的工作履歷中留下浓重炫彩的一笔,他就高兴的合不拢嘴。 他起身走到任江海身边,端起满满一高脚杯,祝贺道,“任总,为平阳纺厂顺利重组,为您英明神武的决断,我真诚的敬你一杯。 就如钱市长所言,我们平阳市绝对不会亏待前来投资的友商,以后但凡有事,你都可以直接来找我和钱市长帮忙,只要不违背原则,绝对鼎力相助!” 说完,他也不看任江海的表情,端起高脚杯一饮而尽,喝完之后,还爽朗的大笑三声... 整个午宴,任江海脸上都掛著淡淡的笑容,那笑容深邃而又耐人寻味,只有李霖能看懂。 钱凌云见李霖坐在一旁默不作声,於是朝他招招手笑道,“小霖,这次重组你功劳不小,但这都得益於任总非凡的气魄,你是不是应该也敬任总一杯呀?啊?哈哈哈...” 李霖淡然的笑了笑,与钱凌云豪气干云的兴奋之情相比,他就像大树阴影里一棵摇曳的树苗。 他没有拒绝钱凌云的提议,从容起身,走到任江海身边,举杯敬他,“任总,我敬你一杯。你是一个好人,我始终相信你能做出正確的抉择,乾杯!” 李霖语气平淡。 任江海闻言,眼皮跳了跳,他感觉李霖话中有话,隱含的深意,直击他心灵深处。 他起身与李霖碰杯,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底气不足的说道,“李组长辛苦了,没有你,我其实下不了决心。” “哦?”李霖故作疑惑。“我不认为在这件事里我起到多大作用,任总太过谦虚了。” 说罢,李霖举杯浅饮一口,转身回到座位。 任江海听著李霖的话,心里隱隱有种阴谋被戳穿的感觉。 但这怎么可能?谁能猜出他心里想的什么? 任江海平復一下心情,认为是自己太过敏感,无奈的笑了笑,仰头喝下碰杯酒,重新坐回了位置。 下午。 钱凌云和杨万全因为喝酒的缘故,都没有回市政府,而是留在市宾馆休息。 李霖从头到尾只喝了一小口,就像没喝一样。 他神色从容,端坐在办公室里,不时翻动手机,查看信息。 两个小时后,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郑浩和张鸣臣神色匆匆的走进李霖的办公室,声音急促的匯报说,“组长,下午还有一份补充协议要签,但是任总...联繫不上了!” 李霖皱眉,问道,“去他房间看了吗?” 张鸣臣说,“敲了好几遍,没人回应。我们怕出现什么意外,就让宾馆经理上来开门,却发现任总根本不在屋里。组长,现在该怎么办?” “別急,我去给钱市长和杨市长匯报。” 说著,李霖收起手机,离开办公室,向钱凌云所在的房间走去。 郑浩和张鸣臣看著李霖镇定自若的背影,不禁惊讶,心想难道李组长就不担心任总失联了?怎么看他,一点不紧张的样子? 中午虽然喝的不多,但是因为重组的事,钱凌云累坏了。好容易看到重组成功,他难得放鬆下来,在屋里睡的格外香。 李霖敲了敲他的房门。 钱凌云还不耐烦的问道,“谁呀。” “我,李霖。” “好好,来了。” 钱凌云艰难起身,拍拍脸让自己清醒一点,这才拉开了房门。 “小霖,有什么事吗?是不是任总醒了,有事找我?”钱凌云笑著问道。 就站在门口,李霖对钱凌云说道,“钱市长,不知道怎么了,任总突然就联繫不上了。” 李霖声音不大,听在钱凌云耳朵里,却像是晴天霹雳。 “你...你说什么?任总联繫不上了?你有没有再好好找找?这种事情可不能开玩笑啊!”钱凌云有点慌,心中不由紧张万分。 这时,杨万全听到走廊里的声音,也推门走了出来,他看到李霖站在钱凌云门口匯报工作,笑著问道,“小霖,重组协议都签好了,你怎么还抓这么紧?中午也没休息一会儿?” 李霖看了杨万全一眼,平静的对他说,“杨市长,任江海联繫不上了。” 啊?! 杨万全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整个人石化在原地,他腿有点软,弱弱的问道,“小霖,你说任总...失联了?这是什么意思?” 钱凌云也呆呆的看著面前的李霖。 李霖一脸认真的对两人说道,“钱市长,杨市长,我们的人找过了,不管通过什么途径都联繫不上任江海。现在基本可以確定,任江海失联了。” “可是...可是他上午才跟我们签过合作协议啊!他要是单方面毁约,是要承担违约金的啊!”杨万全几乎歇斯底里的说道。 此刻,他头皮有点发麻,不敢往深处去想,一想到任江海跑了,平阳將白白损失两千多万,他这个重组办公室负责人,难辞其咎! 钱凌云也傻眼了,酒劲顿时消散,他努力恢復平静说道,“別慌!別慌!说不定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小霖你赶快带人去他屋里看看,看他的行李还在不在...” 第231章 找不见人,局势紧张 钱凌云表面镇定,內心已经慌乱。 这次重组说到底是他主张的项目,办砸了,轻则声望扫地,重则牵连追责。 他才来平阳几个月,就因为自己的决策失误导致平阳市政府蒙受如此大的损失,一旦省领导追究下来,他难辞其咎! 此刻,他心中懊悔不已,当时被成功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对这件事可能出现的风险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哎!真应该听李霖的劝,要是別这么心急,事情也不会闹到现在不可收拾的地步! 懊恼之余,他还心怀侥倖,希望这一切都是误会,任江海只是出去办事或者手机没电这才一时间联繫不上... 李霖按照钱凌云的指示,打开了任江海的房门——只见屋內摆放整齐,空空荡荡,除了宾馆用品,没有任江海丁点私人物品。 很明显,任江海带著行李,走了。 张鸣臣眉头紧锁,一脸紧张的看著李霖,问,“组长,廖小强的电话我们也打了,打不通。” 廖小强是先任江海一步离开的平阳,当时他谎称自己有急事,和平阳市政府签约的事,全权委託给了任江海。 毕竟,三十亿在任江海手里,钱凌云和杨万全他们也没有想那么多,於是欢欢喜喜的送走了廖小强。 没想到,这竟是一场阴谋,任江海失联后,廖小强隨之失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知道了。”李霖平静说道。 本以为李霖听到这个消息会震惊万分,哪料,还是一脸的平淡。 张鸣臣一脸惊诧的看著李霖,不明白他是如何控制住情绪,强行保持镇定的。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张鸣臣问道。 “找人不是我们的强项,耐心等消息吧。”李霖说。 闻言,张鸣臣惊的瞪大眼珠,钱市长和杨市长都快急疯了,你告诉我耐心等消息? 等什么?等任江海自己回来? 张鸣臣张口结舌,不知说什么好,只得听李霖的,乖乖回办公室等所谓的消息。 与此同时,钱凌云调取了宾馆监控,画面里清楚的显示,中午宴会结束后,任江海回到自己房间,半个小时后,任江海先是探头看了看过道里无人,於是提上行李箱,匆匆离开了市宾馆。 钱凌云在监控里亲眼看著任江海下楼,开上自己的车,从容不迫的消失在监控盲区...他懵了!这才彻底相信,自己掉进了陷阱。 现在已顾不得思考任江海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不儘快找到任江海,后果难以估量。 “怎...怎么办?”杨万全满脸愁容,焦急的问钱凌云。 钱凌云面容冷峻,冷冷说道,“给公安局打电话,让他们查沿途监控,让他们找!” 杨万全没有犹豫,拿出手机拨通了公安局长万震霆的电话,“万局长,事態紧急,你立刻派人来市宾馆!” 掛断电话。彭宇涛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钱凌云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接通,“喂,彭书记?” 彭宇涛语气清冷,质问道,“老钱,听说任江海失联了?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这意味著纺厂重组失败,我们平阳损失了两千多万公款!你知道这两千多万对我们平阳来说意味著什么吗?意味著五千政府职工一个月的工资没了!意味著一条高標准水泥路没了!” “老钱,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这两千多万的损失你必须想办法弥补回来,要不然,我立刻向省委省政府匯报这件事,到时候省领导追问下来,你可別怪我不讲情面!” 面对彭宇涛的责难,钱凌云面色铁青,他强装镇定,沉声说道,“彭书记,任江海刚刚失去联繫两个小时,是不是误会还没有调查清楚,你怎么就能断定纺厂重组失败呢?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给市委市政府广大职工一个交待,不会让这两千多万白白流失。” 一个身家几十亿的大老板,怎么可能说消失就消失?怎么可能一连两个多小时联繫不上?肯定是签完协议又后悔,跑了!彭宇涛轻声嗤笑,认为钱凌云的说法纯粹就是狡辩。 “老钱,这件事的影响有多恶劣你应该心里明白,我只能给你二十四小时,时间一到,找不到任江海,我就会把这件事匯报到赵省长那里,你抓紧时间!”彭宇涛语气严肃,掛断电话,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阴笑。 他心想,钱凌云呀钱凌云,要怪只能怪你时运不济,这么快就被我抓住把柄,我要是不趁机把你踩在脚下,对不起老天赐给我的良机! 掛断电话,钱凌云茫然。 他想不通老天为什么对他这么不公,他只想为下岗职工做点事,却一波三折! 如果这件事被彭宇涛捅到省里,他处境堪忧,说不定,又会被狼狈赶下台。 现在,他还能指望谁?只能寄希望於,这一切都只是老天给他开的一个玩笑... 万震霆亲自带著干警赶到了市宾馆。通过调取沿途监控,发现任江海在市中心一个拐角消失,再没有出现。 公安局民警在万震霆的指示下,立刻赶往了任江海消失的地点,以查户口的名义,开始地毯式排查。 三个小时过去,一点音讯没有... 钱凌云坐在宾馆会议室里,面色阴沉的可怕。 屋內眾人似乎被钱凌云低落的情绪感染,一个个低头不语,气氛凝重。 李霖低头接收了一条信息,上面简单的五个字,十分醒目——“人已控制住。” 他快速回復道,“不要声张,等我过去。” 回完消息,他抬头环视屋內,发现没有人注意自己,於是默默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出门,李霖先来到办公室,向郑浩交待说,“我出去办点事,如果有人找我,告诉他,我很快就回来。” “哦,好。” 郑浩起身,满脸疑惑的目送李霖离去。 现在这么关键的时刻,钱市长、杨市长急得团团转,李霖组长怎么还有心情出门办事? 他诧异,疑惑,但是不敢问,也不能问... 李霖走下楼,早有一台黑色越野车等在门口。 司机留著平头,目光坚定,表情如铁。 看到李霖上车,他一言不发,启动车子便向宾馆外驶去。 第232章 藏得很好,下次別藏了 午宴结束后。任江海与钱凌云等人一道,从容的回到了宾馆房间。 回到房间,他迅速收拾好隨身物品,坐在沙发上静等了半个小时。 感觉屋外过道里彻底安静下来之后,他躡手躡脚打开房门,探出半个头左右张望了一圈。 確定屋外没有人,他提起行李箱,迅速离开了市宾馆。 从宾馆到停车场,短短百米的距离,他却觉得十分漫长,生怕被市政府工作人员给看到,然后將他拦下。 幸好,一切顺利,这都得益於中午那场庆功宴,主要市领导都喝了点酒在房间里休息,一眾政府工作人员也都放鬆神经,降低了对他的关注度,要不然,还真难脱身。 他將行李放进后备箱,启动车子,直接向市中心驶去。 沿途有数不清的监控,他心里很清楚,市政府那些领导如果想要找到他,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想要让他们找不到自己,就必须另闢蹊径,藏在让他们意想不到的地方。 他將车子开进一条老街,双向两车道,显得有些狭窄,路旁粗壮的榕树伸开巨伞,將道路上空遮盖的严严实实。 路两旁,一栋栋低矮小高层,从斑驳的墙面不难看出,这些建筑歷经风霜。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任江海熟门熟路的將车子拐进一个胡同,往前又行驶了几十米,右转停进了一处老旧小区。 很快,一个年轻男人朝他的车跑了过来。 任江海降下车窗,沉声问,“都安排好了吗?” 男人点点头,肯定的说,“安排好了,这是那栋楼的钥匙,您收好。” 任江海接过,开门下车,提著行李箱,坐进提前准备好的另一台车里,启动车子,驶出小区。 他一路行驶到西郊,在一栋崭新的二层小楼前停下,掏出钥匙打开大门,將车稳稳的停了进去。 停好车,任江海提著行李箱开门进屋。屋內似乎是刚装修好,除了客厅摆放的沙发、茶几外没有別的家具,乾乾净净,空空荡荡。 任江海隨手將行李放在沙发边上,感觉不会有人能找到自己,於是长长鬆了一口气,身子一歪,躺倒在沙发上闭眼小憩。 他在等,等平阳市政府因为他的失联而彻底乱套,等上级开始追究市政府的责任...他再趁机將陆远峰是幕后主谋的消息透露给平阳市这些人... 让他们去找陆远峰要说法,让他们去找省领导向陆远峰施压,让他们闹,闹的越凶越好,最好是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此时,除了跟家人联络用的那部手机之外,其他通讯工具全都关闭,任何人都联繫不上他,陆远峰也不例外。 想必,此刻陆远峰联繫不上任江海,应该也已经懵了。 等到平阳市政府的人突然上门找他要说法,他陆远峰一定想不到他精心设计的阴谋,最终烧到了自己的手。 到那时,他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呵!这只是开始,等我把手中的材料顺利交上去,你陆远峰的噩梦才真正降临!” 任江海猛然睁开眼,眸子中闪过一丝凶狠,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陆远峰被正义制裁的场景。 到那时,他一定会亲临现场,在陆远峰脸上狠狠啐一口,告诉他,“你他妈就是畜生,败类!你罪有应得!” 任江海眼中闪烁著光芒,仿佛已经得到了復仇的快感。 就在他沉浸在幻想中时。 忽然! 屋门被强大的外力“砰”一声撞开。 他心中一惊,连忙从沙发上翻身坐起。 当他看到眼前的一幕,惊恐的愣在原地。 只见五个身著黑灰色上衣的平头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闯进屋內,眨眼间,已將他团团围住。 “你...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任江海惊恐的瞪大双眼,无论怎么看,面前这五人都不像平阳政府的人,他生怕是陆远峰派来的人,內心忐忑。 五个人只是冷冷的盯著任江海,根本就没有回答他问题的意思。其中一人默默掏出手机,给李霖发去了消息——人已控制住。 很快,他收到李霖的回覆——不要声张,等我过来。 五个人就这么默不作声的看著任江海,那冷峻的目光看的任江海头皮发麻、寒毛直立... 在看到这些人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任江海再次鼓足勇气问道,“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有什么目的?如果是要钱的话,我有,要多少我都能满足你们,只求你们高抬贵手...” 面对任江海提出的金钱诱惑,五个人像五尊铁铸的雕像,纹丝不动。 任江海不敢相信有人在面对真金白银诱惑时,能够不为所动,他不禁好奇,开始猜测这几人的身份。 不是陆远峰,也不是平阳政府,那会是谁派来的?他们要干什么? 不管怎么想,他都想不到,这些人跟李霖会有什么关係。 自始至终,他对自己的计划都信心十足,就连公安民警,短时间內想要找他,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他断然不会相信,李霖能洞察这一切! 五人仍旧没有人回应他的问题。 屋內静极,落针可闻,气氛压抑的令人窒息。 双方紧张对峙。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 直到,汽车发动机的嗡嗡声由远及近传来,停在了院外。 屋內的五个人才逐渐有了动作,只见他们分列两侧,笔直站著,目光恭敬的移向门口,等候即將到来的首长。 任江海十分震惊,看著眼前训练有素的五个人,心知他们必是部队出来的...到底什么样的大人物,能隨意指挥这些军人呢? 他大气不敢出,紧张的盯著门口。 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出现。 直到看清楚来人,任江海震惊到目瞪口呆,脱口而出喊了一声,“李霖组长?是你?!” 李霖只是平淡的看了任江海一眼,隨即对五名东盛下属说道,“你们几个先出去。” 五人一声不吭,步伐整齐的走到屋外等候。 李霖缓缓走到任江海面前,嘴角掀起,居高临下问道,“任总,意外吗?” 任江海张口结舌,脑中一片空白,对他来讲,李霖的突然出现已经不能用“意外”来形容,而是惊恐、震惊! ps:感谢 【春波合】大佬 再次打赏的价值五百元的【礼物之王】,抱拳,敬礼,感谢。 第233章 何去何从,你自己做主 屋內只有两人,面对面坐著。 任江海耷拉著头,不敢触碰李霖直视的目光。 李霖语调平静的问他,“说吧,你费尽周折做这一切,为了什么?” 任江海缓缓抬头,惆悵的眼神忽然坚定,“报仇!” 对於这个答案,李霖並未感到意外,因为通过监听任江海和他女儿任丽的通话,已经大致了解他与陆远峰之间的仇恨。 他不明白的是,既然任江海是为了报復陆远峰,为什么又要帮助他,给平阳市政府做局呢? 陆远峰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报仇?”李霖轻笑摇头,问,“既然要报仇,为什么还要帮助陆远峰?” 任江海无奈的嘆息一声,平静的说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同样,我对你也有很多不解。在我回答你的问题前,你能不能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李霖点头,“你问吧。” 得到李霖的答覆,任江海迫不及待的问道,“第一个问题,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李霖笑了笑,直言不讳的说道,“在你和市政府签订合作协议之前,我就已经派人严密监视著你,你的一举一动我都十分清楚,包括你和你女儿的通话,你吩咐手下为你提前准备这处藏身地...” 闻言,任江海惊的目瞪口呆,他更加疑惑的问道,“既然你早就怀疑我,为什么不劝钱市长拒绝我的投资?” 李霖两手一摊,无奈的反问道,“你身为老板,如果你看好的投资项目,突然被下属极力反对,而且他还拿不出真凭实据,你会作何感想?” “我?”任江海低头想了想,说,“我一定会认为这个下属居心不良,包藏祸心,我会毫不犹豫开除他...” 李霖笑了笑,不再解释。他当时的处境就跟这个下属一样,在没有掌握任何实证的前提下贸然劝说钱凌云,让他放弃唾手可得的三十亿投资,钱凌云不仅不会听劝,还会对李霖有意见。 “那既然你知道我不是真心投资纺厂,知道我会逃跑之后,为什么没有及时告诉钱市长?如果你当时就告诉他,我根本就没机会跑!”任江海皱眉问道,他实在是想不通,李霖单独来见自己,到底出於何种用意。 李霖嘴角微翘,仍旧用无奈的口气回答说,“这些证据是通过非正常渠道获取的,如果钱市长知道我在未经他允许的情况下监视监听一位前来投资的客商,尤其是当他知道我拥有这种能力之后,他就会对我產生忌惮,会疏远我,甚至远离我。” “我不仅不能把这些內情告诉他,而且还要永远保密。因此,我根本提供不出你会逃跑的证据,我只能等,等这一结果真正出现,再用我的方式,悄悄解决一切。你能明白吧?” 任江海木訥点头,“我能明白!”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此刻,他內心震撼不已,李霖心思縝密程度,让他瞠目结舌,佩服万分。如果换做是他,他一定没有李霖看的这么远,想的这么周密... “那么,接下来你会怎么处置我?” 任江海对於李霖將如何处置他,很好奇。 “马上你就知道了。”李霖脸上带著耐人寻味的微笑,说,“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任江海略微迟疑,点头说,“好,你问吧。” “陆远峰的终极目的是什么?”李霖问。 任江海几乎没有考虑,脱口而出,“一、搅黄平阳纺厂重组项目,进而低价收购纺厂。二、藉机让你李霖受到牵连,仕途尽毁。” 李霖笑了,“你觉得他成功了吗?” 任江海轻笑道,“他败了,一败涂地!” “第二个问题,兜这么大的圈子,你到底想怎么报復陆远峰,我有些好奇。”李霖说。 任江海惭愧的笑了,说,“即便我不说,你应该也猜出来了。我这么做,就是为了给陆远峰拉仇恨。让你和平阳政府,去帮我对付陆远峰。我一个人的力量太薄弱了,根本不是陆远峰的对手...” 李霖点点头,继续问,“最后一个问题,你收集陆远峰的罪证,在哪里?” 任江海愣住,他有些犹豫,他的计划失败了,他现在不確定李霖是否愿意帮他,那些证据是扳倒陆远峰唯一的希望,他不可能轻易拿出来。 “不信我?”看到犹豫不决的任江海,李霖有些失望,他起身笑道,“你很幼稚,把別人都想成蠢猪,把你的仇人也想成了猪,其实最蠢的是你。” “你知不知道,就算你的计划成功,让平阳损失这两千多万,你猜市政府会怎么办?钱市长会直接去找赵省长,赵省长一个电话,那三家银行就得乖乖的把两千多万利息原封不动退给平阳市政府。 到底,这些工作人员,包括我,最多挨市领导两句批评。依照钱市长做事的风格,即便这次纺厂重组失败,他也决不会坐视纺厂被贱价卖出去!” “你所谓的拉仇恨,根本就不会实现!就算市政府知道这一切都是陆远峰所为,也不会直接去找陆远峰,因为对方完全可以用一句“这都是污衊”,把责任全都推回你的头上。你知道你最终的结果是什么吗?” 任江海彻底呆住,没想到自己精心设计的復仇计划,在李霖眼中竟是这般拙劣和可笑。 他面无表情的摇摇头,说,“没有想过后果。” 李霖掷地有声的指著他鼻子说道,“你最终的结果,是诈骗国有资產,是坐牢!” “你可以不信我的话,但是你看看你被撞成残废的妻子,你应该能够联想到,当陆远峰得知你背刺他,他会放过你吗?你的企业,你的毕生心血能保住吗?你的家人会安生吗?” “现在你告诉我,这些证据在你手中还有意义吗?你还有的选择吗?” “你以为我愿意管你的烂事吗?我是替你残废的妻子打抱不平,替你放弃美好前途的女儿觉得委屈,替那些遭受过陆远峰欺压的人鸣冤叫屈!” 李霖长舒一口气,转过身面向门口,最终说道,“我话已说尽。十分钟后你的行踪会有人透露给警方,是选择被警察带走,还是现在就离开,你自己做主。” 说罢,李霖不再看任江海的表情,迈步向门外走去。 李霖的话让任江海如遭雷击,震撼不已。 他猛然起身,拦住李霖喊道,“李组长等一下,证据就在箱子里,我现在就拿给你!” 第234章 这是你应得的功劳 任江海激动的起身,將藏在行李箱內的一厚沓证据,双手捧著交给了李霖。 “李霖组长,这是我冒很大风险收集到的,关於远峰集团和陆远峰的违法证据,只要这些证据能顺利交到相关部门手里,他陆远峰一定会受到法律的严厉制裁。” 任江海满眼期许的看著李霖,他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李霖身上,他相信,只要李霖真心帮他,就一定能像搞垮三鼎集团那样,摧毁陆远峰集团! 李霖默默接过装著证据的档案袋,这份证据材料似有千斤重,两人的交接显得异常严肃。 末了,李霖开口问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是继续与平阳市政府合作,还是说,寧可承担这两千万损失,也要放弃?” 本以为任江海会有所犹豫,毕竟这三十亿元是他全部身家,作为一名商人,不可能孤注一掷投资在一个项目上,因为这样做的风险,太大。 哪料任江海淡然一笑,对李霖说,“李霖组长,你现在接下了这份证据,我相信你一定能帮我搞垮陆远峰,我现在別无他求,只想一家人安稳度过下半生,钱现在对我来说一文不值,我决定继续投资纺厂,按照约定,完场这次重组!” 他长嘆一声,脸上露出轻鬆的笑容,接著说,“等陆远峰倒台,我就什么顾虑也没有了。到时候就把家人接到平阳,我好好经营纺厂,不求大富大贵,安稳平淡就好。” 李霖並没有强迫他接手纺厂的意思,一开始他对任江海是否真心愿意投资纺厂,是持怀疑態度的。现在听到他这么说,说实话,算是意外之喜。 这样一来,纺厂重组的事算是稳了,市里那些等著看他和钱凌云笑话的人,这次又该失望了。 李霖欣慰点头,对任江海说,“既然你决心继续投资纺厂,我也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市政府一定会在政策上鼎力支持,助推纺厂早日上市。你应该相信你自己,这个选择不会错。” 任江海惭愧的摇摇头,他已无心爭名夺利,只想早日看到陆远峰受到公正审判,他和家人才能安稳度日。 看看时间,再不走公安局的人该到了。 任江海的藏身之地,李霖提前告知了龙刚,此刻龙刚应该召集人手准备赶来。 本来李霖是打算把任江海交给警方的,但是现在,他既然愿意继续投资纺厂,那事情的性质又变了。 他还是客商,受政府保护的客商,没理由再让他去公安局受审。 於是,李霖又给龙刚发了条隱晦的消息——人我带走了。 龙刚本想借著这件事,在市政府一眾领导面前露个脸,所以干劲十足。 突然收到李霖发来的消息,顿时有点泄气,他左思右想,试探著发信息问李霖,“哥,能不能给我个表现的机会?” 看到龙刚回过来的消息,李霖秒懂。 这件事没有龙刚的帮忙,根本就掌握不住任江海的行踪,后果不堪设想。 本来依照李霖的设想,等他问完任江海话,就该龙刚出场,將任江海带回警局立个小功,也不枉他这两天为了监视任江海而殫精竭虑。 想了想,李霖又给龙刚回了条消息,让他方便的时候回个电话。 毕竟,有些话发信息说不明白,还有风险。 片刻,龙刚的电话打了进来。 接通电话,李霖直接对他说道,“十分钟后我让任总自己开车回市宾馆,让他假装车子拋锚,手机没电,你恰巧按照线索巡逻到那里,你开车把任总送回市宾馆,这件功劳就是你的了,到时钱市长一定会当面表扬你的。” 闻言,龙刚高兴不已,笑道,“好的霖哥,我现在就出发,你让任总找个不显眼的地方拋锚,免得被人提前发现了,哈哈哈...” 李霖答应一声,掛断了电话。 虽然这么安排有很多不符合逻辑的地方,显得有点假。但是只要任江海找到了,谁他妈还会注意这些细节? 所以,李霖没在这些细节上浪费心思,直接跟任江海讲好,交待他在哪拋锚,见到市领导该怎么说等等... 任江海听话的点头,十分配合。毕竟,现在李霖就是他的救世主,只要李霖一句话,他任江海既可以是客商,也可以是诈骗犯... 等到所有事情安排妥当,李霖带著手下提前离开。 李霖並不担心任江海会出尔反尔,因为,任江海已经穷途末路,他既背刺了陆远峰,又泄露了家人的藏身处...他手中已经没有任何底牌。 李霖离开后,任江海按照李霖的指示,带上行李开车返回市宾馆。就在即將驶入大路的时候,他故意將车子撞向路旁的一棵大树,引擎盖子当即被撞的弹起... 他从容的走下车,看著冒烟的车头,淡定的在路边一块石头上坐下来,静静等待龙刚的到来。 李霖在回市宾馆的路上,接到了钱凌云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手机听筒就传来钱凌云严肃的质问声,“小霖!你跑哪里去了?” 李霖佯装紧张,语气急促的说道,“钱市长,任总找不到,我在办公室实在是坐不住,所以就开车上街来找了,我现在就像个没头苍蝇乱转...哎...钱市长,您打电话过来,是不是任总有消息了?” 钱凌云听到李霖的解释,十分理解他的心情,於是长嘆一声,无奈的说道,“哎,小霖啊,让你也跟著受累了...突然发现你不在办公室,心里有点担心,所以就打电话问问。到现在任任江海还是没有半点消息,公安局这帮人,效率太低了!” 钱凌云是彻底失望了,原本一口一个的任总,现在也改成了直呼姓名。 李霖继续用低落的语气安慰钱凌云,“钱市长,你也別太担心,说不定任总是遇到了什么意外才失去了联繫。我在路上看到咱们的民警正在挨家挨户找人,他们那么认真负责,一定能顺利找到任总的。” “哎!没办法,现在只能依靠公安局找人了。只要他们能顺利找回任江海,我一定好好表彰他们!要是他们找不到人,哼,以后別想轻易从我手里拿一分钱经费!” 钱凌云说这番话时,万震霆就坐在一旁听著。 万震霆当时脑袋就懵了,心想,这要是找不到人,今后就只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他甚至暗暗祈祷,希望手下民警谁能快点找到这个任江海,好给钱市长交差! 第235章 我的欣赏,源於你的背景 李霖先一步回到了市宾馆。他快速走上楼,推开了会议的门。 只见钱凌云、杨万全、万震霆等人依旧垂头丧气的坐在会议室里等候民警的消息。 当钱凌云看到李霖回来时,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並未流露出太多意外的表情。 眾人的心思都还在任江海失联这件事上,根本没人关心李霖刚刚去了哪。 李霖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看看时间,龙刚应该已经和任江海接上头了。 天都黑了,出动那么多民警去找,依旧没有半点消息。 隨著时间不断推移,万震霆已经有点坐不住,他为自己的无能感到惭愧,特別是感受到市长钱凌云对他冷漠的態度,他不安到极点。 如果再不快点找到任江海的下落,恐怕,他这个公安局长,就要遭受一眾市领导的猛烈炮轰了。 他內心忐忑,看看钱凌云冷若冰霜的面孔,欲言又止。 忽然,他的手机发出急促的震响。 万震霆像是感受到某种召唤,手忙脚乱的拿出手机,看到上面显示著龙刚的名字,心中喜忧参半,连忙接通。 “餵?有什么消息吗?”万震霆急切问道。 只听龙刚笑著说道,“万局,向您匯报一个好消息,任总找到了!他的车在西郊发生了事故,手机又没电了,所以一直联繫不上他!” 闻言,万震霆脸上露出激动的笑容,连忙向身旁的钱凌云大声匯报导,“钱市长,任总找到了!我们的民警在西郊找到了他,马上就带他回来!” 本来还鬱鬱寡欢的钱凌云,在听到这个好消息之后,脸上的阴鬱一扫而空,激动的起身,说道,“太好了!现在走到哪里?你转告现场民警,一定要安全护送任总回来,千万不能再出任何闪失了!” 杨万全悬著的心也放了下来,紧绷的表情舒展开,急切的问道,“老万!到底发生什么事?任总因为什么联繫不上?” 眾人齐齐看向万震霆,满脸的好奇。只有李霖眼神淡然,神色如常。 万震霆示意大家安静,因为他和龙刚还保持著通话,他对龙刚说道,“龙刚,万总现在的状態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龙刚语气轻鬆的说道,“回局长,任总受到点惊嚇,没有受伤,整体状態良好。” “那好,你让任总接一下电话,钱市长他们很担心,想听听任总的声音。”万震霆说道。 钱凌云他们只有亲耳听到任江海的声音,才能彻底安心。 万震霆將手机的扬声器打开,递到钱凌云面前。 钱凌云激动的开口问道,“任总,是你吗?” 片刻,电话那头传来任江海弱弱的声音,“钱市长吗?我是任江海...抱歉,让领导们担心了...” 听到任江海的声音,钱凌云身上的千斤重担,这才卸下,感觉无比轻鬆。 他叮嘱任江海说,“没事就好,我们在市宾馆等你,回来再说。” 掛断电话。 眾人紧绷的神情终於得以放鬆,脸上渐渐露出笑容。 会议室內压抑的气氛,逐渐缓和。 钱凌云高兴的对万震霆说道,“万局长,我收回刚才对你们公安系统的指责,你们是好样的,效率高速度快,等安顿好任总,我给你们请功!” 万震霆起身,笑著看向钱凌云说道,“钱市长,请功就不必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你只要別扣著我们的办公经费不给,那就算是对我们公安系统最大的褒奖和支持了,哈哈哈...” 眾人听到万震霆玩笑般的语气,也跟著一起笑了起来,屋內气氛轻鬆而又愉悦。 钱凌云笑著说,“你为市政府挽回了两千多万损失,你放心,今年给你们公安局增加预算,让你们过个肥年!... 还有,表彰是一定要表彰的,哪怕只是口头表扬,也算是对奋斗在一线的民警同志们的鼓励和认可,尤其是那位找回任总的民警,我会亲自接见他,予以表扬!” 闻言,万震霆连连致谢,脸上的笑容灿烂不已。 半个多小时后。任江海在龙刚的护送下,顺利的抵达了市宾馆。 钱凌云以及杨万全等一眾领导下楼去接。 此时,钱凌云心里还有火气,他强压著,想看看任江海到底玩的什么把戏,是一个什么態度。 如果他真的是故意想跑,那好,这两千多万的损失,他必须承担。 如果他胡搅蛮缠,好说,连夜就给他关起来! 他心里有气,加上他有权,他可以发泄的出来! 见到任江海的第一面,钱凌云面色不由凝重,忍了忍,才平静的问他,“任总,到底什么情况?怎么出去一天,连个招呼也不打?你是我们市政府的贵客,万一出点什么岔子,你让我们怎么交差?” 任江海感受到钱凌云,以及一眾市领导的愤怒,於是把姿態放的很低,十分抱歉的说道,“钱市长、杨市长,诸位领导,我中午睡不著,就想开车四处转转,没想到跑的远了,手机又没电,回来的路上车又给撞了,抱歉,十分抱歉,让诸位担心了...” 这些话,都是李霖教他说的。 虽然逻辑不通,但不会有人真的去抠细节。 管他合不合理,只要態度端正,这件事就能翻篇! 果然,钱凌云的態度缓和下来,他嘆气道,“任总,你要是想出去转转,我可以派车派人跟著你嘛,你说你在平阳人生地不熟的,万一...” “哎!算了,既然平安回来了,什么话都不说了。任总下次要是出门,记得一定要跟我说一声,我好保证你的出行安全。” 钱凌云又试探著问道,“任总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咱们还有一份补充协议要签,签完这份协议,咱们两家的资金就可以到位了!任总,没什么问题吧?” 眾人心忧的看向任江海,生怕他此时反悔。 任江海环顾眾人,最终將目光落在钱凌云身上,认真点头说道,“没问题!” 此言一出,钱凌云以及眾人心中悬著的大石头终於落地,对任江海的態度,也变的再次恭敬起来。 杨万全走上前笑著说道,“任总,是不是还没有吃饭啊?我们这一群人为你提心弔胆的,到现在也是一口饭没吃,走走走,我们边吃边聊,呵呵呵...” 眾人寒暄之时,钱凌云已经注意到,送任江海回来的龙刚。 於是他主动走上前,与龙刚握手,亲切的说道,“同志,我代表市政府,感谢你將任总安全送回来。我已经跟你们万局长说过了,给你记功一次,好好表现,我会时刻关注你的。” 龙刚內心激动,能够被市长亲口表扬,这对他將来的进步有很大好处。 他向钱凌云敬了一礼,谦虚的笑道,“钱市长,身为人民警察,为人民解难,为政府解忧,是我们应尽的责任。” 这时,万震霆也走了上来,向钱凌云介绍说,“钱市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公安局刑警大队长龙刚,他才能出眾,工作能力很强,是我们公安局悉心栽培的好苗子。” 他又贴近钱凌云的耳朵,小声说道,“他是省厅吴厅长的爱徒,听说跟裴厅长关係也很密切,年纪轻轻,前途无量。” 闻言,钱凌云面色坦然,內心却十分惊讶。面前这个小伙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已经是市刑警队长,这升迁速度快赶上火箭了。 不过听到万震霆的解释,当下心中瞭然,既然背后有裴厅长、吴厅长当靠山,別说是刑警队长,就是当市局副局长,也算正常。 得知龙刚的背景,钱凌云对他更加看重,再次与之握手,眼中露出欣赏之意。 第236章 光明不惧黑夜 当晚,夜深人静。 市宾馆办公室。 李霖小心翼翼的拆开装有陆远峰违法证据的档案袋。 隨著他掏出一沓纸质材料,“噹啷”一声,一个u盘从档案袋里,掉到桌子上。 李霖拿起黑色的u盘,神情凝重的审视片刻,插进了电脑。 打开u盘,里面只有孤零零一个文件夹。 怀著好奇的心情,李霖双击滑鼠点开。 只见,里面平铺著各式各样的照片和影印件。 点开其中一张,发现是远峰集团关於某块地的政府审批文件。 文件的最下方,清楚的印著住建部门、土地部门的公章...就在公章的旁边,有一条备註信息——假章! 李霖大为惊讶,那几枚可是省厅单位的公章,谁敢造假? 但是陆远峰就这么干了!而且,还明目张胆的使用了这些造假的审批文件。 李霖心想,难道,那些单位用章就没有备案?任由这些假的审批手续流通於各个行政部门? 还是说,他们原本就知道这些章是假的,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万一有一天,远峰集团被查处,这些行政单位就可以狡辩说“我们不知道那些章是假的,我们也是受害者...”,责任就顺理成章的推到远峰集团头上,与他们没半点关係? 仅从这一份审批手续就不难看出,陆远峰一定通过手段,收买了大批政府办事人员。 如果陆远峰被查,这些相关单位的办事人员,还能独善其身吗? 答案是,绝无可能! 李霖跳著看了看,仅是类似的假审批手续,就不下几十份。 估计陆远峰的抽屉里,塞满了各个行政单位的假公章。 远峰集团儼然就是功能齐全的小政府,关起门来,手起章落,事情就办妥了。 真他妈是胆大包天! 除了这些假手续,还有一部分税务部门出具的“催缴函”。如果单拎出来看,什么问题也看不出来,但是同一时期对比著看,其中的蹊蹺,就一目了然。 比如一月份税务局发现远峰集团某项税费未缴纳,下函催缴。二月份同一件事仍旧未缴纳,继续下函催缴,但是需缴费额度与一月相比降低一半...这说明什么? 说明陆远峰利用这段时间做了某些手脚,或者打点了相关部门,原本需要缴税一千万,第二个月就减为五百万...拖了一个月,就给自己省了五百万,还真是笔好买卖啊! 为什么税额突降?这其中肯定隱藏著不为人知的秘密。只要相关部门顺著线索深挖下去,拔出萝卜带出泥,这些违法违纪分子,一个也跑不了。 文件夹中,还有许多照片。 照片內容触目惊心... 有的是被打断腿在医院治伤的照片,有的是车祸现场,当事人被撞的血肉模糊,有几张是一群农民工跪在地上高举“远峰集团还我血汗钱”的標语,遭一群黑衣人围殴... 这些照片,无不诉说著陆远峰的心狠手辣,和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狂妄! 他拔出u盘,翻阅那些纸质材料,很大一部分都是遭到陆远峰打击、报復、胁迫的受害者,亲笔写下的证言证词,並附带证据材料... 这些也只不过是陆远峰集团罪证的冰山一角。 李霖越看越心惊,双拳不禁攥紧,眼中喷火! 重新將这些证据材料装好,放进保险柜。 他起身走到窗前,看著远方深邃的夜空,几颗星辰挣扎著努力放出光明... 夜越黑,星越明。在肉眼所不能及的地方,光明始终与黑暗搏斗著。 他们从来没有放弃过信念,因为他们知道,坚持一下,太阳即將升起! ... 陆远峰站在宽敞的落地窗前,凝视著窗外夜空...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从下午开始,任江海就联繫不上了。 任江海可是他搅黄纺厂重组计划的关键棋子,他的突然失联,让陆远峰內心莫名紧张。 “难道...任江海他出什么意外了?还是说,任江海一开始就在做戏,假意投靠?” 陆远峰眯起眼睛,脸色越来越阴鬱。 万英杰突然从沙发上起身,走到陆远峰身后,意味深长的提醒说,“陆少,你別忘了,任江海的妻子,可是你派人撞残废的,这可是杀妻之仇!所以从一开始我就不主张让任江海参与进来...” 陆远峰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当初他之所以选择任江海这个並不可靠的人来帮自己实现计划,纯粹就是因为,任江海主动提出拿出三十亿入局,以示忠诚! 三十亿啊!那可是任江海全部身家。 陆远峰怎么也不敢想像,任江海会放弃所有身家不要,来跟他作对! 他表情阴狠的对万英杰说道,“你联繫一下咱们在平阳的人,打探一下到底什么情况。” 少顷,万英杰打完电话回来说,“陆少,事情有变。按照计划,任江海现在应该藏起来了,但是,平阳市政府的人,动用大批警力找到了他。他现在就在平阳市宾馆,会不会是平阳市政府的人,把他软禁了,这才联繫不上他?” “不可能!”陆远峰咬著后槽牙说,“你以为政府的人和我们一样,什么事都办的出来?如果任江海有罪他现在应该在公安局受审。他现在还在市宾馆,只有两种解释,一是他还没有被识破,二是他背叛了我们,投靠了平阳!” 如果是第一种情况,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如果是第二种,那就糟糕透顶! 说不定,现在任江海已经將火,引向了远峰集团! 如果真是这样...远峰集团將面临一场灾难...陆远峰这位舵手,也將身陷囹圄! 嘶~万英杰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再继续深思下去... “那现在,咱们该怎么办?”万英杰焦心的问。 陆远峰嘴角翘起,轻笑道,“只能按照最坏的结果,做打算了。我可不想面对哪怕一丁点威胁...” “你亲自带人去平阳,如果任江海已经背叛...就斩草除根!” 万英杰默默点头,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对陆远峰做出这种决断,习以为常。 第237章 上了船,就別想轻易下船 第二天的补充协议,签订的很顺利。 任江海的三十亿投资,与平阳的二十亿,全部到位。 江海集团一眾中高层,陆续来平阳集结,往后,他们的主业就是平阳纺厂! 彭宇涛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十分失落。他眯著眼想,老天怎么如此眷顾他钱凌云,平阳纺厂重组这么难搞的项目,他说搞成就搞成了? 魏海洋看出彭宇涛情绪低落,默默的为他倒上一杯茶,就转身走了出去。 回到他自己的办公室,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拿起手机,打给了万英杰。 “万总,你们怎么搞的?不是说好任江海来平阳是为了搅黄纺厂项目吗?怎么现在重组成功了!”魏海洋质问。 他心有不甘,本以为这次李霖必受牵连,却没想到,重组成功,李霖反而立下大功。 现在他已经副处级,等到重组办公室一解散,他就將走上处级工作岗位... 草!他凭什么? 他有什么资格提拔的比我快?魏海洋妒忌不已。 电话里,万英杰嘆息的声音传来,“魏处长,稍安勿躁,事情还没有结束嘛。” 投资款都已经到位,纺厂马上就要动工,你现在说还没有结束? 魏海洋轻笑,说,“万总,这件事我已经不关心了。该帮的忙我已经帮了,从今往后我们之间没有半点关係,不要再联繫了!” “哦?”万英杰冷笑,轻蔑的说道,“魏处长既然已经上了我们的船,想下船可没有那么容易。你就不担心我送你礼物的时候,有別人看到?” “你威胁我?!”魏海洋惊恐起身,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他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你也別紧张,只要咱们还在一条船上,我们还是自己人。就算有人看到我送礼物给你,我也可以向你保证,不会有人泄露出去。呵呵呵...”万英杰无耻笑道,他已拿住魏海洋七寸,玩弄於股掌。 面对威胁,魏海洋强装镇定,他抓住椅子一角,因为太过用力,指关节发白。 忽然,魏海洋笑道,“万英杰,你別以为这样就能隨意拿捏我,告诉你,我也不是好惹的!把我逼急了,我就去向纪委自首,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万英杰笑了,笑的肆无忌惮。他深知魏海洋不可能放弃大好前途与自己同归於尽,於是笑道,“魏处长,你要为自己的前途著想,你这一进去一辈子就毁了!而我进去蹲几年出来照样有吃有喝,你呢?总不能沿街乞討去吧?哈哈哈...” “万英杰!你他妈真不是东西!” 魏海洋气的想摔电话,举了半天又放下,抓起桌子上笔筒摔在了地上。 秘书一处的下属听到魏海洋屋里的动静,连忙走过来敲门询问,“魏处长,您没事吧?” 魏海洋平息一下怒火,儘量使语气平静,回道,“没事,笔筒掉了,你们忙去吧。” 门外的科员听到魏海洋的答覆有点诧异,笔筒掉地上的声音和摔碎的声音能一样吗? 魏处长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被彭书记给训了,才会这么生气? 科员想不通,无奈的摇摇头回了大办公室。 很快,大办公室里几个人就开始交头接耳议论魏海洋在办公室摔笔筒的事情。 “哎~我听说啊,彭书记让他下基层锻链,他不想去,会不会因为这件事生气啊?” “下基层也要看下哪啊,要是让去偏远乡镇,谁愿意去?” “你还別小看偏远乡镇,你看人家李霖处长...一年多时间就从副科到副处了,比骑著火箭升的都快!” “哎,人比人气死人,魏处长听起来是个处长,实际是正科,看到自己老伙计都超过自己了,能不气吗?” ... 万英杰此时已经到了平阳市。 他通过自己的关係,在郊区租了一栋二层小楼,带著手下住了进去。 此时,他坐在客厅沙发上,十几名体格精壮的手下或坐或站围拢在他左右。 有人突然问他,“万总,你打算怎么处理任江海?” 万英杰瞥了他一眼,冷笑道,“已经打听清楚了,任江海真的投靠了平阳政府,还能怎么办,只得按陆总指示,斩草除根了。” 手下们闻言,表情不禁凝重起来。 他们都是省城的混混,平时干些欺压良善的烂事那没得说,一个比一个勇猛。 突然要让他们干掉一个人,想到这可是死罪,不由心中胆怯。 看著这群没胆色的手下,万英杰恨铁不成钢的训斥道,“瞧你们那熊样?平时跟那些老百姓们逞勇斗狠不是挺猛吗?一说要跟政府对著干,怂了?草!一群窝囊废!” 看到老板不高兴,有人为表忠心,硬著头皮站出来说,“万总,兄弟们这些年跟著您没少享福,你有用得著我们的地方,我们怎么会怂呢?別说是任江海了,就算是钱凌云,我们也敢干他!” 万英杰摇头苦笑,他的手下都是什么货色,他心里最清楚,也就是一帮吃喝嫖赌的小混混,没几个带种的。 他点上一棵烟,喷出一口浓雾,笑道,“行了!你们几个有多大能耐我还不清楚吗?就算你们真有种,在市政府眼皮底下做掉一个人,你们有那个能力吗?该怎么办,我已经想好了。你们几个按我的指令去办就行了,事成之后,我照样不会亏待你们。” “万总,您下命令吧。”听到万英杰既不让他们杀人放火,又有钱收,一个个来了精神,喜笑顏开。 万英杰看著这群滑头的小兔崽子又是苦笑摇头,接著从一个公文包里拿出一沓资料,摊在桌子上,对眾人说道,“任江海身边有个手下叫王武,这次跟他一起来了平阳,现在就住在平阳一个老旧小区里。你们几个想办法把王武给我找出来,带到这里。” 眾人围拢过来,认真的看著摊在桌面上的资料,照片里是一个中年男人,看起来一脸冷酷的样子。 有人好奇的问万英杰,“万总,你该不会是想买通任江海的手下,让他下手吧?” 万英杰嘴角得意翘起,冷笑道,“你还不算笨,任江海绝不会想到,他最亲近的下属,会是害死他的人...” 第238章 他想让我死,我不会让他得逞 重组工作彻底敲定,李霖的工作也就轻鬆很多。 这两天他一直陪著任江海还有江海集团一眾高管,在纺厂实地调研。 厂房哪里该修理了,空地上再盖几栋厂房合適,用什么材料,工人们先怎么安置等等都需要详细规划。 李霖作为政府代表,负有协助江海集团项目落地的责任,但凡他们施工过程中遇到什么问题,他就要出面帮助协调解决。 任江海与李霖並肩走在纺厂林荫小道。 秋高气爽,任江海深吸一口气,感觉从未如此轻鬆,但想到陆远峰还逍遥法外,顿时消沉。 看看四周无人,他悄声问李霖,“李组长,资料都看了吧?你打算怎么做?” 李霖背著手,一边向前走,一边说道,“这件事不做则以,如果要做就必须一击致命,不能给他反应的时间。所以做起来难度很大,我暂时还没有想好。” 任江海有些丧气,低头嘆息。 一时间,两人谁也没说话,枯黄的叶子落在地上,“簌簌”细响。 “对了,陆很可能已经知道你背叛了他,为防止他报復,我建议以后你儘量就待在市宾馆,有什么事交给你下属去做就行,以防不测。钱市长那边我已经暗示过他,他会派人二十四小时保护你。”李霖说道。 任江海毫不在意的摇头说道,“不用这么麻烦了,我不怕死,更不怕他报復。” 李霖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他,语气严肃的说,“你就不为你的家人考虑?別忘了,你妻子还有女儿,都等著你平安回去团聚呢!” 任江海心头一颤,內心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刺了一刀。想到坐在轮椅的妻子和殷切期盼的女儿...他忽然感觉鼻子酸酸的。 李霖看到他难过的样子,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我也只是猜测,但愿陆不会那么想不开,跑到市政府眼皮底下报復你。不过,小心使得万年船。” 任江海凝重的点点头,感激的看向李霖 ,说,“你说的很对,我的家人还等著我回去团聚,陆越是想让我死,我越是不能让他得逞。”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你要是出事了,纺厂这几千职工,谁养活?”李霖笑道。 闻言,任江海心情也放鬆许多,扯了扯嘴角,露出久违的笑脸。 两人回到市宾馆。 李霖就看到龙刚带著一个人,正站在他办公室门口等待,於是朝他招招手,问他,“龙队,你怎么来了?” 龙刚回过头,看到李霖和任江海朝他走来,连忙迎了上去,笑著说,“霖哥,我是奉命过来保护任总的。” “哦?”李霖诧异,心想保护人这种事,还用不上刑警大队长亲自出马吧? 看到龙刚脸上灿烂的笑容,李霖像是看穿什么,笑著说,“好,任总有龙队保护,这下万无一失了。” 龙刚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把李霖拉到一边,小声说,“霖哥,是我主动要求来的,我觉得,跟著你能立功,呵呵呵...” 以前没发现龙刚这么皮,大概是两人关係近了,说话也隨意许多。 李霖笑道,“龙队,你这种思想我就要批评你了,你所谓的功劳,可是建立在任总生命安全受威胁的基础上。说实话,我不希望你立这种功劳,更不希望你们身处险境。知道吗?” “霖哥批评的是,我知道了,呵呵呵。”龙刚又严肃又想笑,话锋一转,他提醒李霖,“霖哥,你別忘了请钱市长吃饭的事情,我以后在局里的工作,可离不开地方领导的支持。” 李霖点点头,笑道,“我记著呢,等这件事结束吧。” ... 王武在得知老板任江海已经与平阳市政府完成合作,觉得自己的使命算是完成了,没有必要再待在平阳市,正考虑著跟任江海匯报一声,就返回省城。 毕竟,已经几天没见自己老婆孩子了,挺掛念的。 就在他拿出手机准备拨打任江海电话的时候,他所在房间外,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听声音判断,人数还不少。 王武纳闷,这个老旧小区住的多是老年人,一般走路声音迟缓沉闷...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多年轻人上楼了? 他有点疑惑,但也没太在意,心想大概是哪家老人的亲戚来串门吧。 就在他继续拨打电话时,那些脚步在他门前停下,“咚咚咚”沉重的敲门声立时传来。 王武眉头微皱,他在平阳无亲无故,也没人知道他暂住这里,会是谁? 怀著好奇,他走到门口,大声问,“谁呀?” 门外传来生硬的声音,“警察,查户口,开门。” 王武更加疑惑,前两天任江海逃跑时,警察也来查过一次户口,这才过去两天,又查? 难道,平阳又发生什么大事了?还是说,老板任江海出事了,警察怀疑到自己? 顿时,王武心乱如麻。 门外又传来不耐烦的声音催促道,“快点开门,要不然我们就撞门了!” 该来的躲不掉。 王武壮著胆子扭动门把手,打开了锈跡斑斑的防盗门... 看清门外来人的一瞬,王武傻眼了。 这他妈哪是什么警察,分明是一群统一穿著黑西服的“业务员”! 王武愣住,又觉得这不是业务员,感觉他们眼中闪著不怀好意的光芒... “你们...是干什么的?”王武皱眉问道。 “你是王武吧?”为首黑衣人问道。 “是,我是王武,你们是?”王武诧异,这些人竟能叫出他的名字,他不由警惕,身体紧绷起来。 “跟我们走一趟!” 说罢,几名黑衣人衝进屋里就要带王武离开。 “你们想干嘛?再不出去我报警了!”王武这才意识到这群人来者不善,本能的向后躲去。 听到王武要报警,眾人紧张起来,相互使了个眼色,准备强行將王武带走。 砰! 为首黑衣人被王武一脚踹到门外。 就在眾人傻眼之际,王武已经飞奔出屋,边跑边喊,“来人啊,救命啊,抢劫了!” 眾人反应过来,拔腿追了出去。 楼上的大爷大妈们纷纷从窗户里探出头,看著楼下这一幕追击大战,一时摸不著头脑。 很快王武跑出小区,跑到了大街上。 一眾黑衣人紧追不捨,眼看就要追上...只听“嗤”一声尖锐的剎车声响起... 王武的身体被一辆麵包车撞飞到半空,重重落下...鲜血从他身下流出向四周蔓延... 紧追不捨的黑衣人看到这一幕,顿时惊呆,愣在原地数秒,不知所措。 为首的黑衣人瘸著腿赶过来,看到重伤倒地的王武,懊恼的给了自己一个耳光,“草了!回去怎么给万总交差?” 眼看围拢过来的行人越来越多,为首黑衣人见势不妙,叫上同伴扭头就走,眨眼间便消失在茫茫人海。 第239章 带著这帮废物回去吧! “废物!” 万英杰一脚踹在手下身上。 那个手下身体晃了晃,趔趄著向后退了几步。 他弓著身,脸色难看的说道,“任总,我们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意外...我们...” 万英杰瞪了他一眼,指著他鼻子骂道,“你他妈除了会找小妞还能干成什么事?就让你们抓个人都办不好,草!” “万总,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再让您失望了!”手下哭丧著脸说。 机会?哪还有什么机会? 万英杰揉了揉太阳穴,闭著眼,懊恼的说道,“完了,都完了!现在我们已经暴露了,平阳市政府不会坐视我们对任江海產生威胁的,你们都走吧,回省城躲几天。” “可是,万总,我们都走了您一个人能办的了这件事吗?”手下硬著头皮问。 “办不了也得办!”万英杰猛然睁开双眼,语气阴狠的说道,“任江海活一天就是对陆总最大的威胁,他若是倒了,我也活不久!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必须解决这个威胁!” 说罢,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號码。 “老吴吗?我是万英杰啊。” “万总?哎哟,好久不见,怎么今天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老吴笑道。 万英杰呵呵笑道,“老吴,有笔发財的买卖,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一听到有钱赚,老吴笑的更大声,说,“哈哈哈,我就说电话一响黄金万两,万总这是要让我发多大的財?” “行,既然你有兴趣,一会儿你来找我,我在西郊*村,见面聊。” “好,待会儿见!” 掛断电话。 万英杰长长出了口气。 仿佛刚才那通电话,让他窒息。 手下看到万英杰如此紧张的表现,忍不住问他,“万总,老吴是谁?” 万英杰瞪了手下一眼,没好气的说,“平阳吴大奎,听过吗?” “啊?”手下听到这个名字惊的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说道,“就是那个號称平阳黑道一把的吴大奎?万总竟然跟他也认识?” 提起与吴大奎的相识,万英杰一脸的得意。 他说,“当初陆总看上了平阳的一处矿產,我跟他一起来平阳谈合作,没想到吴大奎也看上了这个矿。我们为了爭这个矿,跟吴大奎干了一仗。后来还是平阳市公安局长出面,双方才偃旗息鼓,握手谈和... 这都十年前的事了,陆总一直不想让吴大奎插手,因为这个人仗著在地方的势力,十分的傲气,很难约束...现在是迫不得已,不请他出手恐怕是不行了!” 闻言,一眾手下暗自点头,他们身为江湖混混,对於各个地市江湖大哥的名头,自是知道的十分清楚,但真正认识的却没几个。 因为他们这些人的段位太低,跟这些大哥根本没资格认识。 一个多小时后。 吴大奎驱车赶到了万英杰所在的位置。 万英杰带人恭敬的等在门口,主动上前为吴大奎拉开车门,请他下车。 人高马大的吴大奎,躬身从车里走出来。 他嘴角含笑,伸手与万英杰握了握。 “老吴,好久不见,屋里请!” 吴大奎轻嗯一声,环视万英杰身后一眾小弟,眼神不屑。 万英杰的小弟们见到吴大奎正冷冷的盯著他们看,脸上的笑意顿时凝固。 感受著吴大奎举手投足间那种迫人的气场,眾人大气不敢出,身体忍不住颤抖。 不愧是平阳黑道一把,这气场强大的令人窒息! 进屋后,吴大奎沉声问道,“万总,到底什么买卖,搞的这么神秘?” 万英杰恭敬的看著吴大奎,笑著说,“我就实话实说了,是陆总遇到点麻烦,他以前的一个小弟,现在背叛了他,他知道的事情太多,怕將来对陆总不利,想请老吴你出手,帮忙把这个人解决掉。至於酬劳,你放心,绝对会让你满意。” 闻言,吴大奎仰头大笑,笑声停止,眼神逐渐变的冰冷,看向万英杰,问道,“万总,这是你的意思还是陆总的意思?如果是陆总的意思,麻烦你回去帮我问问他,他把我吴大奎当成什么人了?为了钱可以不顾一切的杀手吗?他是不是太看不起我吴大奎了!” “这...”万英杰愣住,他知道吴大奎不好说话,性格古怪,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陆远峰的面子,他也不给! 吴大奎將菸头捻灭在菸灰缸里,嘴角扯了扯,轻笑道,“再者说,我他妈缺钱吗?犯得著因为几百几千万去杀个人?哼,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当还是十年前有点钱就能只手遮天的年代?” 万英杰彻底傻眼,他感觉眼前的吴大奎变了,不是曾经那个充满暴戾,动不动就砍人的吴大奎了。 吴大奎的一番话,堵的万英杰无话可说,心里就像吃屎一样难受! 良久,万英杰嘆息一声,柔声说,“老吴...钱不钱的不说了,就当帮帮陆总和我吧,这个人不除,我们俩恐有劫难。” 闻言,吴大奎沉默。 毕竟是老相识,陆远峰的实力吴大奎也心知肚明。 最为主要的是,吴大奎这个人讲道义,只要能称得上是朋友的人,有忙就必须伸出援手。 要不然,以后被人提起见死不救,太他妈丟脸! “哼,你早用这种態度跟我说话不就啥事没有了?说吧,到底什么事!”吴大奎脸色稍有缓和,说道。 万英杰见吴大奎態度转变,惊喜万分,连忙说道,“江海集团万江海...重组办公室李霖...” 敘述完整件事,万英杰定定的看著吴大奎,等他答覆。 吴大奎面色凝重,脸上露出难为的表情,点上一根烟,抽了一口,说,“你说那个李霖,他可是公职人员,任江海是平阳市政府的贵客...別说是杀他们了,就是打他们一顿,市公安局也饶不了我...难办...” 万英杰的几个手下听到吴大奎的言论,顿时对这位平阳黑道一把大哥小看了几分,忍不住露出轻蔑的表情,心想,连个人都不敢打,你他妈怎么混成大哥的? 有两个人一时没忍住,竟然还轻笑出声... 吴大奎抬头看了看那两个笑话他的傢伙,眼神冰冷。 那两个手下接触吴大奎目光的一瞬,只觉身坠谷底,恐惧笼罩全身... “小逼崽子,笑什么?看不起我?” 吴大奎霍然起身,抄起一把椅子,抡圆了砸在两人头上。 看到两人头上冒血,他依旧没有停手的意思,直打的两人躺在地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万英杰看著这一幕紧张的坐立不安,根本不敢上前劝阻,生怕那椅子砸在自己头上。他的一眾手下更是大气不敢出,远远躲开,目露惊恐。 太狠了,太他妈狠了! 良久,吴大奎停手。 转过头对万英杰说道,“你要信我,这件事我帮你去办,你回省城吧,等我消息。” 第240章 兄弟,你一定不能有事 任江海穿著宾馆拖鞋,不顾形象的跑向李霖的办公室,十分慌张。 一见面,他上气不接下气的对李霖说道,“李组长,我下属被车撞了,我必须立刻赶往医院。” 李霖心惊,刚说过陆远峰可能会对任江海报復,他手下就被车撞了,发生的也太巧了。 他连忙稳住任江海说,“別慌,我跟龙队长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路不熟,你派车送我过去就行...”任江海一脸急切的说道,可见对这名属下的感情深厚。 “不行!”李霖果断拒绝,“你一个人去不安全,你先换一下衣服,三分钟后我跟龙队在楼下等你。” 任江海拗不过李霖,重重的点点头,转身出屋回去换衣服。 去医院的路上,李霖问任江海,“既然是你的属下,为什么你来平阳这么多天,我们从没见过他?” 任江海惭愧的说道,“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让他露面,因为他需要帮我做些隱秘的事,所以...哎,本来这两天他就可以回省城了,却出了这档子事,让我怎么跟他家人交待!” 他所说的“隱秘事”,指的就是帮助他“藏身”。李霖自然能听懂。 李霖看他懊恼的样子,並没有出言安慰,只是一直在想,这件事会不会跟陆远峰有关係。 到了医院。任江海一路飞奔到电梯口,李霖和龙刚紧紧跟著。 看到电梯始终停在楼上不下来,任江海就一直用手指戳电梯按钮,虽然他明知这样做也不会加快电梯下行的速度...看得出,他真的很著急。 到了楼上手术室外,等候区空荡荡的,看著墙上“手术中”的红灯还亮著,任江海一脸的焦急,他根本坐不住,一直低著头来回的踱步。 突然他电话铃响起,连忙接通。 听不到对方说什么,只见任江海皱著眉说,“弟妹你先冷静一下,小武还在抢救...你放心,不管多少钱,我都不会放弃救他的...小武绝对不会有事的...好了好了,你等我电话...” 掛断电话,任江海长吁一口气,愣在原地片刻不动,像是灵魂被抽离。他大概是在思考,如果王武救不会回来,该怎么向他家人交待... 良久,红灯变绿,一名穿著白大褂,武装严密的医生走了出来,看到门外等候的三人,问道,“谁是王武家属?” “我是。”任江海连忙走过去,焦急的问,“医生,我兄弟怎么样了?” 医生长舒一口气,说,“还好送来的及时,命是保住了,只不过脑袋受创严重,伤者一直昏迷,具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能不能醒过来,就不好说了。” “什么叫能不能醒过来?”任江海愣愣的问道,本已平復的心情再次跌落谷底。 医生摘掉口罩,像是宣判死刑般抱歉的说道,“醒过来就没事,醒不过来,就是植物人,一辈子瘫痪在床。” 任江海彻底傻了,植物人和死了有什么区別?王武的家人听到这个消息,如何能接受? “医生!不管多少钱,我求求你救救他行吗?”任江海拦在医生面前,恳求道。 医生十分理解他的心情,但还是选择实话实说,“这不是多少钱的问题,是现在的医疗技术,根本就做不到!家属,你冷静一点,我们已经尽力了,也许过不了多久他就能醒来。” 李霖和龙刚上前搀扶住任江海,劝道,“任总,先冷静一下,也许结果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坏。” 任江海拒绝了李霖和龙刚的搀扶,一屁股跌坐在座位上,双手捂脸,心情难过。 “你们不知道,这个兄弟从我创业初期就跟著我干,我一直把他当亲兄弟,后来我帮他娶妻生子...他成这样都是我害的,我有责任,我有罪...我对不起他家人...”任江海两只手不停揪著头髮,表情十分痛苦。 李霖和龙刚眼看他这样,知道再怎么劝也是白搭,乾脆在他身边坐下,静等他重新恢復理智。 又过了很久,几名护士推著王武走了出来。 担架上,王武脑袋包著厚厚的绷带,脸上没有多少血色,嘴唇乾瘪苍白,双眼紧闭。 任江海看到王武被推出来,小心翼翼拉著王武插满针头的手臂呼喊著,“兄弟...兄弟你说句话啊,我是你江海哥...兄弟...” 喊著喊著,他的眼眶里不自觉涌出一股水,模糊了双眼。 李霖和龙刚看著这一幕,心里別提有多难受。 人与人之间的欢乐能够相互感染,悲伤同样也是。 虽然跟王武不曾相识,但看著他静静的躺在担架上,无论任江海怎么呼唤都不回復,莫名心酸。 李霖把龙刚悄悄带到过道里。 “问了吗?现场的交警怎么说?”李霖问。 龙刚回答说,“他们说,王武突然冲入机动车道,才导致的事故发生。” 李霖皱眉思索,心想什么情况下,王武能不顾安危突然衝到机动车道? “霖哥,你怀疑这件事是人为的?要不要查查这个司机?”龙刚从李霖凝重的表情中察觉出异样,於是问道。 李霖点点头,对他说,“查!先查司机,再查沿途监控,如果是意外便罢了,如果不是,无论如何,也要揪出幕后主使!” “好,我这就安排下去。”龙刚凝重点头。 任江海静静的坐在病床前,他拿著手机,犹豫要如何跟王五家人解释。 跟他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马上该回家了,突然被撞成这样...谁能接受? 咬咬牙,他最终还是给王武的妻子打去电话,眼中含泪,语气柔和的说道,“弟妹...医生说小武只是暂时昏迷,醒过来就没事了...” 此时龙刚已经得到局里同事的回覆。 听到同事的敘述,他眉头皱的很深,表情冷的嚇人。 掛断电话,李霖连忙问他,“查到什么吗?” 龙刚表情凝重的点头,说,“霖哥,你猜对了,这件事的確有內幕。” “王武是被一群黑衣人追到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被迫闯进机动车道,这才酿成了车祸。” 李霖牙根紧咬,愤恨道,“这些黑衣人的背景,查到了吗?” “局里的同事根据目击者提供的线索,已经锁定了这群人藏身的地方,正在准备实施抓捕。”龙刚说。 李霖默默点头,没再说话,只是眼神,时不时闪著锐利的光。 第241章 为了兄弟,我不怕! 平阳西郊。几台拉响警报的警车,在狭窄的道路上,呼啸而过。 很快,一栋二层小楼就被赶到的警察团团包围。 只见为首的民警大手一挥,数名手持武器的警察强行破开大门冲了进去。 他们紧张的將楼上楼下搜了个遍,却没有发现一个人影。 “草!来晚一步!” 为首民警有点丧气,爆了句粗口。 龙刚接到匯报之后,第一时间来到李霖的办公室,向他说明情况,“霖哥,咱们的民警晚到一步,那些害王武被撞的犯罪嫌疑人,跑了!” 跑了? 这帮人,反应还真快啊! 李霖有点惊讶,心想看来这帮犯罪分子不是泛泛之辈,神龙见首不见尾。 人跑了,线索算是断了。 现在只能一边查,一边等。 等陆远峰再次动手。 “咱们的人还在加紧查这几个人的身份,只要確定身份,哪怕他们跑到天涯海角,也一定能把他们揪出来。”龙刚说道。 “好,这两天一定要保护好任总的安全,我觉得,他们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的。”李霖说道。 ... 此时,平阳一处不起眼的小ktv里。 吴大奎翘著二郎腿,坐在包厢正中的位置。 他的面前,黑压压站著一片人,全都恭敬的看著他,等候他的指令。 吴大奎抽口烟,对眾人训话道,“我们混江湖的,朋友有难,必须伸出援手。” “虽然我跟陆总和万总打交道不多,但既然人家看得起我,我就没理由袖手旁观。” “但是,现在已经不是打打杀杀的年代了,所以办这件事,还需掌握好一个度。” 这时,有忠心的小弟站出来问道,“大哥,您说怎么办,我们一切听您安排。” 吴大奎冲那名小弟点点头,隨即从茶几下拿出几摞现金。 他继续对眾人说道,“有一个叫李霖和任江海的,是陆总的死对头。杀人的事我们不做,但是,把他们绑去送给陆总,也算对陆总有个交代。” “这里有五十万现金,你们几个谁愿意去办这件事,把钱分了,把事办好!” 五十万,不算多。但对於这些常年没有稳定收入的混混来讲,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即便是这么多人一起分,每人也能分上两三万。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很快,有人抵挡不住诱惑,主动上前拿起两沓钞票,装进了兜里。 其他的小弟见状,也都纷纷加入分钱的队伍,片刻,桌上的五十万瓜分殆尽。 看著乾净的桌面,吴大奎满意的点点头,这年头,不怕钱,就怕钱也没人替你办事。 接著,吴大奎开始分配任务。 “老三,你去逮那个叫李霖的,他是政府公务人员,不能明目张胆的逮,必须迂迴下手,让他自投罗网。” “哥,怎么个迂迴法?”老三问。 吴大奎得意的笑了笑,从一个档案袋里掏出几张照片,递到老三面前,说,“这个人叫高强,是李霖的高中同学,你从他身上下手,想办法让李霖自投罗网。” 闻言,老三咧嘴笑了,“哥,你不愧是我哥,脑子就是好使。” 都是粗人,不会说那么多奉承话。看著老三憨憨的样子,吴大奎表现的很高兴。 紧接著,他又对另一个小弟说道,“老六,你带人去逮任江海,他是政府客商,平时住在市宾馆,身边还有警察保护,动起手来也不太容易。” “但是我听说最近他常去市医院看病號,你可以找机会在医院下手,记住,一定要避开警察!” “好嘞哥,我记住了。”老六爽朗笑道。 他脑子还算好使,在市医院也有几个朋友,当即就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所以答应的比较轻鬆。 “好了,等你们的好消息。如果被人抓了,你们最好自己担下来,我会替你们照顾好家人...”吴大奎眼神逐渐冰冷,叮嘱眾人別把他露出来。 ... 第二天上午。 高强像往常一样,整理完货柜,躺在躺椅上刷短视频,边看边傻笑。 突然,店里来了两个年轻人,直勾勾的看著高强,问他,“你是老板吧?” 高强放下手机,连忙站到柜檯,笑著说,“对,我是老板,两位买烟还是买水?” 確定面前的人就是高强。 两个年轻人相视一笑,嘴角勾勒出一丝阴险的意味。 其中一人指著展示柜里的饮料说,“老板,我们是附近工地的,来买几箱水,你能帮我们送一下吗?” 闻言,高强有点犯难,沈伶俐去医院上班了,他一走,店里就得关门,送几箱水,有点不划算。 两个年轻人看出高强的为难,於是主动说道,“老板,我们要的多,你跑一趟绝对比你守在这里赚的多。” 听到这话,高强只觉眼前一亮,来了兴趣,问道,“那,你们要多少箱?” 看到高强上套,两人心中不禁暗笑。 其中一人当即说道,“就那个绿茶,先来五十箱吧,你想办法帮我们送过去,行吗?” 五十箱? 高强连忙拿出计算器点了一遍。 一箱利润三十,五十箱整整一千五呢...这可是笔好买卖,比守著一天挣的还多。 高强连忙对两人客气的笑道,“好好好,你们留个地址,我现在就给你们送过去。” 看到高强满口答应,两人留下五百块押金和送货地址,便离开了便利店。 高强接过五百块,心想今天註定要发一笔小財了...那叫一个高兴。 他找了辆电三轮,吭吭哧哧忙活了半个小时,终於把五十箱绿茶装好。 关上店门,跨上电三轮,嘴里哼著歌,便朝三公里外一处工地驶去... 到了地方。 看著荒废已久的工地,高强有点傻眼。 这他妈一个工人影子看不到,要这么多绿茶给谁喝? 虽然疑惑,但是来都来了,还是把剩下的钱给挣了为好。 管他们给谁喝,给钱就行。 这么想著,高强骑著电三轮驶入了工地里边。 只见空旷的工地深处,一排简易房的门口,有几个年轻人看到他过来,兴奋的朝他招手。 高强就像看到一排钞票在朝他挥手,眉开眼笑的连忙招手回应。 那几个年轻人看著高强傻憨憨的样子,心里暗骂了一句——傻逼! 当高强把三轮车在简易房门口停好,准备卸货的时候。 简易房里突然呼啦啦衝出来几十號人,將他团团围住。 高强傻眼,连忙摆好战斗姿態。 但是对方人太多,秉著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心態,高强还是服软说道,“几位大哥,不就是几箱绿茶吗?我不要钱了还不行吗?” 眾人闻言,鬨笑成一团。 “谁他妈稀罕你的绿茶!给我上,把他抓起来!” 眾人不由分说,一拥而上。 高强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趴窝... 眾人將高强手脚捆住,扔进了简易房里。 这时他们的老大拿著一把砍刀,走了进来。 他指著高强的脑袋,凶狠的问道,“认识李霖吗?” 本来高强还疑惑,自己也没什么仇人,为什么要绑他? 现在听到李霖的名字,顿时懂了,这群人不是冲他,而是冲李霖来的。 高强当时脑袋里嗡嗡的,只有一个想法不停的在脑子里转。你们打我、砍我都没事,別想打我兄弟的主意! 他这么想著,坚定的摇摇头,说,“不认识。” 为首那人笑了,知道高强在装,於是威胁他说,“现在给他打电话让他来这里,要不然,我剁了你的手脚!” 看著明晃晃的砍刀不停在自己鼻子前晃悠,高强怵了!这么些年他从没有这么害怕过。 但是保护李霖的念头却没有丝毫动摇,仍旧缓缓摇头说,“真不认识!” 为首那人收起笑脸,发狠道,“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只见他手起刀落... 高强恐惧的闭上了眼睛。 第242章 接连失踪 任江海太掛念兄弟王武,到了晚上,他就要求再去医院看看他。 当时龙刚有事临时回了局里,还有一名便衣民警负责保护任江海的安全。 看看时间有点晚了,李霖劝他明天再去。 但是,他死活放不下心,说心慌的厉害,想现在去看看。 没辙,李霖手头还有工作,就让那名民警陪著任江海去了趟医院。 到了医院。 因为是晚上,整栋医院大楼都显得十分寂静。 任江海与那位民警一前一后走在医院大厅,“嗒嗒嗒”的脚步声在耳边迴荡。 按下电梯,两人静静等候。 “叮”电梯到了。 两人步入电梯,任江海摁下楼层键,片刻,电梯到达,两人走出电梯,径直向王武所在的病房走去。 就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一连串“嗒嗒嗒”的脚步声,並且有人喊著,“你是王武的家属吗?正巧你来了,你快跟我们去手术室,王武病情突然严重,需要你签字!” 任江海和民警回头看去,只见两名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医生,正火急火燎朝他们跑过来。 负责保护任江海的民警十分警惕,手已经放在腰间,准备上前拦截。 任江海听到医生说王武伤重,心瞬间提到嗓子眼,脑子里除了担心,完全丧失思考能力。 他伸手拦住民警,朝两名医生走去,紧张的问,“发生什么事?王武怎么了?” “他伤势加重,正在手术室抢救,你快跟我来!”医生说道。 “好!我这就跟你们去!”任江海不假思索,跟著两名医生就朝手术室走去。 “哎!任总!”民警伸手去拦,却发现任江海已经快步离开。他总感觉这两个医生怪怪的,竟然在病房外大呼小叫,为了避免意外,他也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然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导诊台的护士,一直用奇怪加诧异的目光,看著他们... 白大褂医生领著任江海从楼梯走了下去,到了手术室外,只见手术室外“手术中”的红灯的確亮著,证明里面真的有人在抢救。 任江海不疑有他,连忙问道,“要签什么字?快给我!” 两名医生却直接输入密码打开了手术室的隔离门,对任江海说道,“在里间办公室,你跟我进来签!” 进去签? 民警疑惑,手术室能让家属进? 但是看到这两个医生居然能用密码打开手术室的门,这也间接证明,他们的確是这里的医生,不会有假! 虽然疑惑,但是情况紧急。任江海不顾民警的阻拦,执意跟著“医生”走进了手术室里间... 十几分钟后,手术室的红灯变绿。很快,两名医生推著担架床走了出来。 担架上,是一位头部被绷带包裹严实的病患... 民警看了一眼,確认没什么问题,於是问医生,“刚刚进去那个人呢?” 医生回覆说,“还在里间跟主治医师交谈,很快就出来了...” 民警重新坐下,紧紧的盯著手术室大门。 又过了十几分钟,民警觉得不对劲,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出来? 因为刚刚两名医生推著病患离开的匆忙,手术室的大门虚掩著... 民警直接推门走进去,四处寻找任江海的身影。 当他前后左右转了个遍,发现每个屋子都空荡荡的,哪有一个人? 他脑袋当时嗡一声就炸了,心想,糟了! 他这时才想起確认王武是否真的刚刚接受手术治疗,於是飞奔上楼,直接跑到导诊台护士面前,出示证件,喘著气问,“护士同志,我问一下,有没有一个叫王武的病人刚刚手术完?” 护士呆呆的摇摇头,说,“没有接到通知,说今晚有手术呀。” 闻言,民警知道上当了,懊恼的在导诊台上捶了一下! “王武在哪个屋?”民警问。 护士指了指走廊尽头,弱弱的说,“是最里间那个王武吗?” 民警顺著护士手指的方向,快步走过去,找到了王武的病床。 当他看到王武正安稳的躺在病床上,没有丝毫刚刚接受完手术的跡象,顿时傻眼。 他连忙拨通龙刚的电话,紧张的匯报说,“龙队,任总在医院失踪了!” ... 李霖处理完手头有工作,已经差不多十点。 他伸了个懒腰,准备洗个澡就去休息。 这时,手机响了,声音急促。 拿起手机一看,是沈伶俐打来的。 这么晚了,她有什么事? 怀著好奇,李霖接通了电话。 “怎么了伶俐?这么晚打电话有事吗?” “李霖,高强没跟你在一起吧?” “没有,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呢。” “没跟你在一起呀?那就奇怪了,我从下午下班到现在都没见著高强人,打电话也打不通...他不会...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沈伶俐有点紧张的说道。 “你没去便利店找找他吗?现在还早,是不是店里有生意走不开呀?”李霖关切的说道。 沈伶俐咬著嘴唇担心的说,“我去看过了,黑咕隆咚的,没人呀...不知道他去哪了,我心里很乱,莫名奇妙就担心害怕,李霖,你朋友多,想办法帮我找找他...” “你別担心,我想办法联繫他,有消息立马告诉你。” 李霖说著,心里也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高强是个顾家的男人,不打牌不按摩没情人...怎么会突然联繫不上了呢? 和沈伶俐刚刚结束通话,龙刚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李霖不敢多想,连忙接通,不等他说话,龙刚急促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霖哥,不好了,任总在医院失踪了!” “什么?!”李霖霍然起身,眼中充满震惊。 任江海身边可是有警察保护的,怎么会莫名其妙失踪呢? 谁会那么大胆,在警察眼皮底下绑人? 这时,他联想到沈伶俐刚刚的电话,心里突然空了一下。 心想,糟了,会不会高强受自己牵连,也被人给控制了? 想到这里,李霖连忙对龙刚说道,“我现在立刻向钱市长匯报这一紧急情况。” “还有,春熙路高强便利店,你让人查一下店老板去向。他是我高中同学,我怀疑,他也被人控制了。” 第243章 设卡盘查 没有时间思考。李霖立刻將任江海失踪的消息告知了钱凌云。 当时已经十点多,钱凌云回到住处,正准备洗漱之后休息,突然接到了李霖的电话。 接通之后,就听到李霖急促的声音传来。 “钱市长,任总他在医院失踪了,我怀疑这是有预谋的绑架,请您立即命令公安局组成专案组,解救任总。” 闻言,钱凌云心里咯噔一声。他震惊万分,不敢想像有谁会那么大胆子,敢绑架政府特邀客商。 事態紧急,他没有追问原因,而是当即表態,“好,我现在就通知万震霆,让他组织精干力量解救任总。你现在出发去我办公室,我马上就到!” 李霖答应一声,换上衣服,便向市政府,钱凌云办公室赶去。 路上,龙刚打来电话通报说,“霖哥,局里已经成立专案组,正在抓紧寻找任总的下落,很快就会有结果。 还有你说的高强便利店那个老板,他下午出去送货之后就没有回来,通过监控我们查到,他最后出现的地点在一处废弃工地。 现在局里抽不出人手,不能帮你深入去查,我建议,你让侯总那几个手下去找一找,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好,我知道了,任总的安危交给你了,万事小心!”李霖语气凝重的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龙刚坚定的点点头,“放心霖哥,一定不会让任总出事的!” 钱凌云急忙赶回了办公室,没多久,李霖就到了。 钱凌云这才问李霖到底发生什么事。 李霖將任江海下属被车撞伤的事情向钱凌云做了详细的匯报,又將任江海如何失踪,也向钱凌云讲述了一遍。 钱凌云疑惑的问李霖,“到底什么人会绑架任总?他到底得罪了什么人?还是说,这件事背后另有隱情?” 李霖面色凝重的对钱凌云说,“钱市长,从纺厂开始筹备重组,我们的对手就已经密谋好了这一切,您还记得之前任江海失联的事情吧?其实,並不是偶然,而是任江海受人胁迫,不得已为之。” “受谁的胁迫?背后这只黑手到底是谁?”钱凌云凝眉,他知道李霖心中已有答案,急切问道。 李霖语气平静的说道,“幕后黑手,是汉江远峰集团,陆远峰。” “是他?!”钱凌云惊讶万分。陆远峰做为前省长的儿子,汉江有名的紈絝子弟,他自是有所耳闻,但是他想不通,陆远峰为什么要和平阳市作对。 沉默片刻,钱凌云疑惑的问李霖,“既然你早就知道背后有人使绊子,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李霖说,“一开始並不確定,也是不久前,任总才告诉我这些真相。” 钱凌云將信將疑的点点头,又问道,“那,陆远峰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李霖回答说,“一开始是为了搅黄纺厂项目,他好坐收渔翁之利。现在,纯粹是为了报復任江海。” 报復? 这倒像是那位二世祖的作风,谁跟自己作对,就饶不了谁。 至此,李霖依旧隱瞒著钱凌云,关於任江海掌握陆远峰罪证的情况。 因为他並不確信,钱凌云现在有这个魄力和能力,去向陆远峰宣战。 毕竟,对钱凌云而言,与陆远峰斗,即便贏了,除了得罪一帮京官,根本没有半点好处。 杨万全和张毅慌张的来到钱凌云办公室,一见面就黑嗓著脸抱怨道,“钱市长?咱们平阳到底得罪谁了?怎么搞个资產重组,这么不顺利?不是客商集体失联,就是被绑架...哎!早知道能出这么多事端,这重组不搞也罢!” 杨万全一见面就抱怨连连,张毅则两手一摊,一脸焦急和无奈。 钱凌云脸色阴沉,瞪了杨万全和张毅一眼,说,“你们俩还像不像个市长?这种话怎么能从你们嘴里说出来呢?正因为有困难,才能体现出我们当政者的价值,如果办什么事都顺顺利利,要我们还有什么用?” 闻言,杨万全和张毅不再吱声,耷拉下头,连连嘆息。 龙刚带著一眾民警在主要道路设卡、拦截检查可疑车辆。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一点线索没有。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负责在高速路口设卡的民警向龙刚匯报说,“龙队,发现一台可疑车辆,他强闯关卡衝上高速了!” 龙刚心中一震,连忙对著手机吼道,“赶紧派人去追,无论如何要將他拦下!” 平阳至汉江的高速上,一场警匪追逐大战,隨即上演。 在一眾警察围追堵截之下,犯罪嫌疑车辆终於在高速路上被拦下。 但是经过检查,车內只有司机一人,通过审问,这个司机直言不讳的说,以为是查酒驾的,他中午喝了点酒,害怕查出来,一激动就闯卡衝上高速了... 一眾警察听到司机这个解释,恨不得上去给他两个耳光。就因为他一个酒驾,害的路口设卡民警几乎全都追了上来...现在高速口警力薄弱,万一被犯罪嫌疑人钻了空子,那可怎么办! 也就是在酒驾司机闯岗之后,趁著现场混乱,一台小型货车一脚油门驶入了高速。当时所有的民警都忙著追堵酒驾司机,忽略了这台车的存在。 此时货车车厢里,一垛苹果后边,任江海就被堵著嘴藏在那里。 车上的两个司机见顺利躲过了民警设卡检查,得意的哼起小曲。 “还得是六哥啊,脑子就是好使,竟然能想出调虎离山的计策,厉害!” “这帮警察也够傻的,见有人闯岗就慌了,好歹你多留几个人继续盘查呀!哎...看来是在咱平阳市安生太久了,一点突发状况都应对不了,可笑!” “嘿!谁说不是呢,你看看他们一个个腆著个大肚子,这体格恐怕跑几步都喘,也就穿身制服装装样子罢了!” 两个小贼一路有说有笑,对平阳警察极尽嘲讽。 货车里,任江海缓缓醒来,他看著面前陌生的环境,一脸惊恐... 第244章 我不是救世主 李霖也不是救世主。有些事情,超出了他能力范围。 虽然他很担心任江海的安危,但是,解救他的重任,只能放在龙刚和一眾民警肩上,他相信,在一眾民警的奋力营救下,任江海一定能平安归来。 高强的失踪,让李霖心神不寧。在去钱凌云办公室的路上,他已经通知了侯耀东派来的那六名手下,让他们赶去废弃工地查探一下。 六个人接到李霖的指令,丝毫没有犹豫,当即带上装备,驱车赶往工地探查情况。 在距离废弃工地两百米的距离,六个人將车停在不显眼的位置,徒步向工地走去。 黑夜里,六个身著黑灰色上衣的老兵,训练有素的穿插在工地外满是尘土的道路上。 行至大门口,六人相互示意,一跃,从蓝色的大门翻了进去。 在黑暗中,他们穿过大片的空旷,终於在工地最深处看到些许亮光。 那是一排破旧的简易房,如果不是屋內微弱的灯光暗示,任谁也想不到,这里竟然住著人。 六个人分成两组,一前一后,向简易房摸去。 到了近处,透过窗户向里探去。 只见一群文龙画虎的青年,正在围著一张破旧的圆桌吃饭喝酒。 屋內的角落里,一个胖胖的身体蜷缩在那里。通过与李霖发来的照片比对。 这个被捆住手脚,蜷缩在角落的男人,正是高强。 虽然他的脸已经肿的不成样子,嘴角还留著哈喇子,但几个老兵根据他的体型和髮型,还是判断出这人就是高强无疑。 隨即,一名老兵向李霖发去信息,“首长,已经找到高强,他被人控制住,是否出手解救?” 李霖坐在钱凌云办公室收到老兵发来的信息,他眉头微皱,心中一股怒火陡然升起! 他妈的陆远峰...你不朝老子动手,竟然敢动我身边人! 隨即,李霖回覆信息,“如果有把握能救出人,现在就动手!如果没有把握,在原地盯紧,等我带人赶到!” 老兵们看到李霖回復的消息,心中有数。 他们六个眼神交流一下,数了数屋內匪徒的数量...一共也就八个人... 於是,六人毫无犹豫,直接起身,一脚踹开了屋门。 屋內八个光膀青年还在举著酒杯,眉开眼笑的高谈阔论。 六名统一穿著的老兵突然闯入,嚇了他们一大跳。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有人起身问道。 老兵们面色平静的用拳头回答了那人的问题...一阵激烈的打斗过后,那八个匪徒毫无意外的被打趴下,失去反抗能力。 控制住局势之后,老兵再次发信息给李霖,“首长,罪犯已消灭...” 看到这条消息,李霖深感意外,没想到他们战斗力这么强,才刚过去几分钟,就已经摆平了。 看著办公室內,一脸紧张凝重的钱凌云,和垂头丧气的杨万全、张毅。 李霖起身说道,“钱市长,有紧急情况,我出去一趟。” “什么紧急情况?” 三人诧异的看著李霖。 他们都没有收到公安的通报。 李霖又是从哪得知的消息? 不解释清楚是不行了。 李霖当即说道,“我高中同学也被绑架了,我怀疑和绑架任总的是同一伙人,现在那伙人已经被控制住,我现在带人赶过去,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三人更加诧异,想不明白,李霖高中同学跟任江海被绑,有什么直接关係? 钱凌云知道,有些话李霖当著杨万全和张毅的面没法直说。 於是,他跟著李霖来到外间办公室,疑惑的问李霖,“小霖,这到底怎么回事?你高中同学怎么也被牵连进来了?” 李霖回答说,“准確的来说,是我连累了我同学。陆远峰是想通过绑架他,达到报復我的目的。” 钱凌云惊诧万分,不敢置信的问道,“你跟陆远峰...你们俩也有过节?” 李霖点点头,说,“有,我收拾过他,他一直记恨我。” 啊?!钱凌云瞪大眼珠,一脸错愕。 他陆远峰可是省长儿子,妥妥的勛贵子弟... 你李霖是什么出身?两人身份地位如此悬殊,你竟然说收拾过他? 听到这个答案,钱凌云只感觉天崩地裂,不能接受。 李霖没时间跟钱凌云详细解释,於是对他说道,“钱市长,事態紧急,有什么事容我以后向您解释。” 钱凌云看著李霖呆呆的点点头,逐步恢復平静,这才说道,“行,你赶紧去救人,有什么消息及时给我打电话!” “好!”李霖答应道 ... 深秋,夜冷。 李霖穿一身条纹西服,紧紧跟在三名民警身后,向高强所在的简易房,快步走去。 这三名民警是附近派出所的值班民警,龙刚一个电话,把他们三个派来协助李霖。 推开简易房的屋门,只见屋里六名老兵齐刷刷站著,死盯著抱头蹲在地上的八名罪犯。 三名警察看到这个阵势,顿时呆住,看不懂谁是罪犯谁是好人... “你们六个干什么的?全都抱头蹲下...蹲下...”民警拔出配枪,紧张的盯著面前不动如山的六人。 直到李霖进来,六个老兵紧绷的神情才缓和下来,纷纷后退一步,腾出一条通往高强所在的道路。 李霖对民警说道,“把枪放下,这是自己人。” 听到李霖的话,民警们怀著疑惑的心情,缓缓收起武器,但是眼神中依旧充满警惕。 李霖讚赏地对六名老兵点头致意。 老兵们感受到李霖的目光,身体站立的更加笔直,眼神中充满对李霖的崇敬。 高强此时已经被鬆开手脚,他一脸痛苦的歪坐在椅子上,从他淤青的脸庞和肿成灯泡的眼眶不难看出,这货受了不少罪。 “强子!你没事吧?”李霖关切的朝高强喊道。 高强听到李霖的声音,缓缓转过头,奋力的想要睁开双眼...但也只是勉强露出一条缝隙。 “小霖,是你吗?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小霖...我没事,没事,就是眼睛有点看不太清楚...”高强说著话,嘴里不停有口水流出,吞吐不清。 看到高强的惨样,李霖一阵心酸。 他恶狠狠的瞪著地上那八个文龙画虎的青年,眼中冒火! 就是他们,把高强打成这副模样! 李霖扭头对三位民警说道,“三位,你们先迴避一下。” 嗯?迴避一下? 该迴避的是你们吧? 三位民警面面相覷,但感受著李霖不容反驳的语气,只得点头说道,“好,李处长,我们在门外等...” 民警走后。 李霖伸手向老兵借了一根伸缩警棍,走到八个人面前,抡圆了狠狠砸下去。 剎那间,屋內鬼哭狼嚎,惨叫声不断。 三位民警在门外默默抽著烟,脸色难看,却又无能为力,只希望李霖打几下出出气算了,別打的太狠,不好交差... 第245章 非常规审问 等到屋內渐渐没了声音。 三名民警扔掉菸头走了进来。 此时那八个罪犯全都一脸痛苦的躺在地上呻吟,见他们身上没有明显的重伤,民警们鬆了一口气。 他们看著李霖,说,“李处长,您可以带人先回去了,等下我们同事过来,把这些人带回去先关起来,等到明天再审。” 等到明天再审? 李霖看向三人,眉头微皱说道,“等不了明天了,钱市长和杨市长他们还在办公室等消息,半个小时內必须审出结果,我看,你们就当场审问吧。” “可是李处长,这不符合规定。”民警为难的说道。 闻言,李霖的脸色缓和了些,笑了笑,说,“你们龙队长还在紧张营救任总,这帮人绝对掌握著重要信息,要是再拖下去任总遭遇不测,你们龙队长可是要挨处分的。” “这...”民警面色凝重,低头沉思。 如果龙刚因为他们延误营救时机而受到问责,那他们三个能没有一点责任吗? 想了想,民警最终点点头说,“那好吧,特事特办,就在这里审。” 李霖搬了把椅子坐下,静静的注视著地上痛苦呻吟的八个罪犯。 三名民警表情严肃侧立一边,全程见证这场非常规审问。 距离任江海被绑已经两个小时了。 再找不到线索,恐怕真要出意外! 李霖表情逐渐冰冷,质问那八个人,“你们当中,谁是领头的,站出来!” 八个人听到李霖的声音,嚇的发抖,七道目光情不自禁集中到一个长头髮男身上。 李霖顺著他们的目光锁定了长发男。 不等李霖说话,一名老兵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长发男的头髮,强行拖到了李霖面前。 李霖眼神锐利的看向他,冷声问道,“你说,谁派你来的?” 长发男不安的站在李霖面前,紧张的直咽唾沫,最终低头说道,“没人派我们来...我们就是想通过绑架这个店老板,敲诈点钱...” 从他不安的表现中,李霖已经猜出这是谎话。 不等他进一步追问,高强就颤颤巍巍站起身,一脚踹在长发男身上,骂骂咧咧道,“放你妈的屁,你们骗我来是为了引李霖来!” 长发男躺在地上揉著后腰,一脸恐惧的看著高强,心知这样的谎话瞒不过去,於是连忙又狡辩道,“真...真没有人指使,我们就是见钱眼开...谁是李霖我们都不知道,我们找他干什么?” 死鸭子,嘴硬! 李霖最恨这样的人。 民警们见李霖毫无章法的审问,忍不住心中暗笑。 他们心想,钱市长不是还在办公室等你消息吗?你这么问,明天也问不出结果。 只见,李霖冷笑一声,当即又从老兵手里接过警棍,递给了高强。 当然,並不是真的要高强打他们,只是嚇唬他们一下。 料想这群小混混,骨头也不可能那么硬。 李霖对高强说,“强子,他们怎么打的你,你现在还回去,直到他说实话为止!” 啊?! 长发男看著步步紧逼的高强,顿时目露惊恐。 就在高强举起警棍的一剎,他恐惧的闭上双眼,高声求饶,“別打,別打了,我说,我说还不行...” 李霖连忙制止高强,走到长发男面前,说道,“给你一次机会,说!” 长发男实在是被打怕了,只得咬牙道出实情,说,“领导,我实话实说,我们是替奎哥办事的...他要我们抓的人是李霖,这个胖子其实就是诱饵...领导,我已经招了,能饶了我们吗?” 奎哥? 李霖皱眉。 没听过这號人物。 但是,在旁的三位民警听到“奎哥”的名號,表情明显惊讶。 这时,一位民警开口问长发男,“你说的奎哥,是不是叫吴大奎?” 长发男很不情愿的点点头,“是,就是吴大奎。” “真是他...”民警们一个个露出疑惑的表情。 李霖问三人,“你们说的这个吴大奎,到底是什么人?” 民警面色凝重的对李霖说道,“李处长,这个吴大奎是平阳市的老混混了...扫黑除恶以前,他在平阳市人称地下一把大哥,手下小弟无数...扫黑除恶打击之后,他手下小弟该抓的都抓了个遍,吴大奎销声匿跡好几年,不知怎么,今天突然又冒出来了...” 既然身为大哥,他怎么没被抓? 还销声匿跡好几年无人问津? 难道,是因为陆远峰的庇护? 这个问题在李霖脑中一闪而过。 事情已经明白了。紧接著,他起身走出门外,给钱凌云打去电话,匯报说,“钱市长,幕后真凶已经问出来了,据在场民警介绍,那人是平阳老混混,名叫吴大奎,我建议立即对此人实施抓捕。” 吴大奎? 怎么又扯到他身上了? 来不及考虑那么多,掛断电话,钱凌云当即给万震霆打去电话,命令道,“万局长,据可靠消息,幕后凶手是吴大奎,我命令你立刻对其实施抓捕!” 万震霆当时正在公安局指挥营救,突然接到钱凌云电话,让他抓吴大奎。 他犹疑了一下,最终回復道,“好的钱市长,我现在就组织人手,立即对吴大奎实施抓捕!” ... 吴大奎坐在破旧的ktv包厢,百无聊赖的抽著烟,时不时抿一口小酒。 看著装潢早就过时的包厢,他神情落寞... 想当年,他在平阳道上是何等风光...那时,这个ktv承载了他太多美好的回忆。 但是辉煌总会过去,就像这墙壁有些斑驳的包厢,繁华总有落幕的一天。 他现在在等,等陆远峰的一电话。 只要帮陆远峰办完这件事,他就再也不欠陆远峰的了。 当年要不是陆远峰出面,他吴大奎现在还在號子里蹲著呢。 在外边多享了这么些年福,也算是值了。只要这件事平安落地,以后道上的事,就跟他吴大奎再无关係! 想到以后还能继续过平淡的日子,吴大奎眼中露出笑意... 此时,大批警车已经蜂拥赶到,將这家破旧的ktv围了个水泄不通。 手持武器的民警训练有素的衝上楼梯,迅速控制住了现场。 第246章 我相信,邪不压正 被捕时,吴大奎很冷静,他叼著烟,平静的看著手持武器破门而入的警察。 当被要求举起手时,他捻灭菸头,乖乖的双手抱头蹲下。 他似乎预料到自己的结局,对於接下来的审问,他也是知无不言,甚至,主动交待自己的罪行。 很快,从吴大奎口中,警察得知任江海的下落——远峰大厦! 当钱凌云得知这一消息时,呆呆地望著天板良久没有说话。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但是杨万全这个急脾气等不了了,他站起身眉头紧锁的问钱凌云,“钱市长,任总既然有下落了,你倒是下命令让人去解救呀!” 张毅也催促道,“是啊钱市长,如果再耽搁下去,任总就真的危险了!到那时还谈什么重组?还谈什么復工?別犹豫了,下令吧!” 这两人也是听过陆远峰名头的,他们俩身为副职,即便钱凌云將陆远峰集团查个底朝天,那也是钱凌云得罪人,轮不上他俩。 换句话讲,这段时间他俩被钱凌云压制的死死的,动不动就挨批评,在钱凌云面前就没有抬起过头的时候...顏面扫地的次数多不胜数。 他俩倒是想看看钱凌云是不是真像表面那般强硬,谁都敢收拾。如果这次钱凌云要是服软了,说明他钱凌云也是欺软怕硬的主,那就別怪以后我们也不给你面子了。 两人各怀鬼胎,心中暗笑。 此时,钱凌云开口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道,“我不管对方是谁,跟我们平阳市政府作对,损害我们市政府的利益,就算他是天王老子,我们也必须和他斗爭到底,为纺厂数千下岗职工爭取一条活路!” 这一声怒吼很不简单,直接把杨万全和张毅嚇傻在原地。 他俩想,这钱凌云是真虎啊,他真的谁都不怕?他真的不怕因此被陆省长记恨了? 两人无话可说,也不再催促,本来只是激他一下,打压一下钱凌云的气势,没想到人家压根就不把在汉江只手遮天的陆氏家族放在眼里。 只见钱凌云抄起电话打给万震霆,命令道,“万局长,既然事实清楚,证据確凿,你们还在等什么?现在就向省公安厅匯报,你们连夜出发去汉江把任总给我完完整整的带回来,他要是出任何一点闪失,你们公安局负主要责任!” 啪!电话掛断。 这寧折不屈的气势,又是给了杨万全和张毅当头棒喝。 杨万全嘴角露出一丝尷尬的笑容,说道,“钱市长,只要公安厅领导出马,任总一定不会有事,你就安心吧。不过,我听说这个陆远峰背景还是深厚的,他可是陆省长的儿子...” 杨万全以为钱凌云对陆远峰的背景不了解,所以才无所畏惧,於是“善意”提醒。 闻言,钱凌云笑了,语气坚定的说道,“我知道,前省长的儿子嘛,我刚上班的时候,还为陆省长间接服务过,可是那有怎么样?古语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陆远峰还称不上是天子吧?我们身为执政者,难道还要向他低头?” “是是是,毕竟陆省长已经退居二线,手里没什么实权。就算他还是省长,也不能放任自己儿子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吧?呵呵呵...”杨万全连忙附和,生怕钱凌云以为他是一个畏惧权贵没有原则之人。 “好了,不再討论这个话题了。我们现在去公安局指挥中心,坐镇中央,静候万局长的好消息。”钱凌云朝两人一摆手,招呼一声,就朝办公室外走去。 走在前边,钱凌云心里也是十分忐忑。他没有顾虑吗?当然有! 虽说陆省长退居二线,在燕京过隱退生活,表面上不涉政治,背地里,他那些故交同僚、门生故吏...那可是塞满了整个汉江各个阶层! 要是得罪了他,钱凌云今后的仕途,必定是充满坎坷! 他怕。好容易从低谷起来,他怕再回到省人大过看报喝茶的日子... 但是他不能退缩。退一次不难,以后想进一步,就难了! 像杨万全、张毅之流,如果这次钱凌云在他们面前露怯一次,以后这些人就会低看自己一眼,那些政府官员也会不把自己的话当话,身为领导者的权威和尊严荡然无存! ... 远峰大厦地下室。 陆远峰、万英杰背著手,带著一群手下,静候任江海被送来。 只见,陆远峰和万英杰嘴角含笑,心中十分的得意。 这时,万英杰的手机响起,一看,是魏海洋打来的电话。 他警惕的接通,只听魏海洋匆匆说了句,“吴大奎已经被抓住了,你们暴露了,钱凌云已经打算对你们动手,早做决断吧!” 掛断电话。万英杰眉头紧皱,连忙向陆远峰报告说,“陆总,吴大奎被抓了,我们的动作现在已经完全暴露在警方的视野,是不是先躲一躲?” 闻言,陆远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吴大奎如此有手段的人,竟然一点防备都没做,这么快就被抓了? 还真是让人有点意外呀! 不过,这种想法也就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他嘴角掀起,不屑的笑了笑,对万英杰说,“警方知道了又怎么样?他们难道还敢搜查我远峰大厦吗?尤其是钱凌云,我不认为他有这个魄力!” 万英杰也不相信,在汉江省,有谁敢不给陆远峰面子,但还是担忧的劝道,“陆总,还是先把任江海转移到其他地方吧,千万不能让他的失踪和远峰集团扯上关联,要不然,就算陆老爷子出面,也不好摆平啊!” 陆远峰瞪了万英杰一眼,在他的心里,就没有他爹摆不平的事情,现在万英杰竟然敢质疑他爹的能力,这让陆远峰心中很是不爽。 万英杰自知失言,连忙闭上嘴巴,低头看著脚尖,不敢再劝。 就在这时,“运送”任江海的货车如约而至。 很快,任江海被陆远峰的手下,从车厢里一垛苹果后边给拖了出来。 “老任,我对你不薄呀,当初派人撞你老婆的时候都没有下死手,你为什么还那么恨我?为什么要跟我作对?为什么要毁掉我辛苦谋划的一切!告诉我!” 陆远峰从未如此愤怒过,他居高临下紧紧盯著任江海的双眼,歇斯底里的质问道。 任江海忍著周身酸痛,勉强站直身子,双眼通红的回应著陆远峰,扯下堵在嘴里的毛巾,咬牙切齿的说道,“因为邪不压正,陆远峰,你早晚会自食恶果的!” 第247章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邪不压正? 陆远峰仿佛从没有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 他仰起头笑的肆无忌惮。 忽然。 他一脚踹在任江海胸口。 眼神凶狠的瞪著倒地的任江海说道,“任江海,我告诉你什么邪什么是正。手里有权力的人永远都是食物链的顶端,只有像我这样的人才配定义谁是正谁是邪。 你一个普通商人,就跟下水道的老鼠没什么两样,只要我不高兴,隨时能一脚踩死你,而你,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任江海艰难起身,狠狠的啐了一口,骂道,“狂妄!陆远峰,你太狂妄了!我相信国家的法律是公正的,像你这样的恶人,早晚有一天就受到制裁!” “法律?”陆远峰又笑了,他不屑的说道,“法律是为你们这些平民百姓制定的,是我们这些站在金字塔顶的人手中的武器,用来清除你们这些杂碎用的,你现在告诉我,我手中的武器会伤到我自己?哈哈哈,可笑!” 陆远峰一个眼神,一群手下衝上去將任江海摁倒在地上一顿拳脚相加。 直到任江海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了,这些人才停手。 看著地上一滩烂泥般的任江海,陆远峰厌恶的转过身,隨口对万英杰吩咐道,“找个地方,把他处理掉,別把这里弄脏了!” “是。”万英杰恭敬点头。 就在他准备將任江海带走时,陆远峰突然又开口叮嘱他说,“处理完之后,带人去任江海家里搜一搜,別让我们把柄落在他手里。” “是。”万英杰再次点头。 ... 从工地回来。 李霖没有直接去市政府见钱凌云。 而是先回到办公室,给侯耀东打去了电话。 他当时想,既然任江海被吴大奎带到了远峰大厦。 以陆远峰在省城的势力,省公安厅的同志想要去搜查远峰大厦,必然会心有顾虑。 如果延误下去,他將任江海转移去別处,再想救任江海,就难了。 於是,他就想通过侯耀东,先盯紧远峰集团的动向。 打通电话,李霖平静的对侯耀东说道,“侯哥,任总被陆远峰绑架了,现在人应该被控制在远峰大厦。时间紧迫,为了避免他將任总转移道別处,你先派人去盯一下,掌握住他们的行踪。” 听到陆远峰的名字,侯耀东犹疑了两秒,但这件事牵扯到李霖,即便付出惨烈代价,也不能让李霖吃一点亏。 他点点头,语气凝重的说道,“好,我这就安排人去盯著。对了,我派去平阳那几个手下,他们做事你还满意吧?最近平阳不太平,让他们几个暂时留在你身边,隨时听你差遣。” “好,我知道了。”李霖没再拒绝,叮嘱说,“侯哥,如果任总生命受到威胁,请一定要救下他。”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我知道,你放心吧。”侯耀东坚定说道。 ... 万英杰吩咐手下將如烂泥般的任江海重新扔回箱货。 他带著一帮手下,坐上车在前引路,货车跟著他稳稳驶出地下停车场... 早已等在出口的东盛手下,在看到万英杰出来之后,远远的跟上。 此时,已经是半夜。路上没有行人,车辆稀少。 东盛几台车不敢跟的太近,生怕万英杰他们发现。 行驶了大约半个多小时。 万英杰他们在郊外一处废弃厂房停了下来。 记下位置,东盛手下连忙將坐標发给了侯耀东。 此时,汉江公安厅已经接到了平阳公安局的协助请求。 副厅长吴城柱在听到平阳客商被陆远峰绑架之后,怒不可遏! “陆远峰这小子,平时干点稍微出格的事情也就罢了,现在竟然敢绑架客商?真是胆大包天!” 他手下一名官员有点担忧的问道,“吴厅长,我们就这样直接去查远峰集团,是不是有些不妥?” 吴城柱瞪了他一眼,“什么妥不妥?要是出了人命案,才真的不妥!怎么,难道你还怕得罪他陆远峰不成?如果你有这种想法,我劝你趁早脱下这身衣服,免得玷污了人民警察的身份!” 下属连忙摆手,內心慌乱的解释说,“吴副厅长我不是那个意思...” “管你是什么意思!现在去给我调人,立刻出发前往远峰大厦解救客商!”吴城柱眉头紧锁目光锐利的说道。 很快,数十名干警集结完毕,乘坐一台警用大巴车迅速赶往远峰大厦。 为了以防下属们被陆远峰三言两语糊弄走,吴城柱亲自带队,直接带人闯进大厦,在问出陆远峰身在顶楼办公室之时,更是毫不犹豫带人上了顶楼。 此时,陆远峰在办公室面对身材性感的秘书毫无睡意。 就在他与秘书耳鬢廝磨间,办公室门被人重重敲响。 “开门!” “再不开门我们就採取手段了!” 一名警察下著最后通牒。 就在吴城柱下令撞门之际,陆远峰穿著睡衣搂著衣著暴露的秘书,一脸不耐烦的打开了门。 “叫什么叫,你们都活的不耐烦了?”陆远峰看著门外一眾警察,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囂张。因为他知道,此时万英杰已经將任江海转移去別处,这帮警察就算將大厦掀个底朝天,也別想找到丝毫他陆远峰绑架的证据。所以,他有恃无恐。 此时,警察门让开一条路,吴城柱转过身朝陆远峰走来。 只见吴城柱面色阴沉的开口道,“陆远峰,你涉嫌绑架平阳客商,穿上衣服跟我们走一趟!” 看到吴城柱,陆远峰笑了,说道,“我还当时谁这么大胆呢,原来是吴副厅长啊。你们查案,有手续吗?你们说我绑架,有证据吗?如果没有证据,我劝你,还是哪来的回哪去,免的惹祸上身!” 惹祸? 吴城柱脸色一沉,对这个二世祖的態度,反感至极! 本来看在陆省长的面子上,他还对陆远峰留有三分薄面。 现在看来,这面子是给狗了! 他当即拿出搜查令命令身后一眾警察,“给我搜,一个角落也別放过!” “还有这个嫌疑人,给我带回局里先关起来!” 陆远峰看到吴城柱来真的,当即傻眼,他指著吴城柱的鼻子质问道,“吴城柱,你確定要对我动手?” 吴城柱根本就不理会他,冷笑一声便转身离去。 一眾警察掏出手銬,连拉带推的將陆远峰拷上,强行押走。 秘书被嚇的容失色,连忙捂紧胸前躲在角落不敢吱声。 陆远峰哪里受过这种屈辱,回头就对吴城柱骂道,“吴城柱,你敢这么对我?你给我等著!” 第248章 全城搜捕! 吴城柱带人在远峰大厦搜寻无果。 只得先將陆远峰关押在拘留所,等候审问。 毕竟,有吴大奎的证言,证明陆远峰涉嫌绑架,就有理由拘留他。 拘留所里。 陆远峰还穿著一身睡袍,没来得及换就被民警扭送进来。 他气的直拍拘留所大门,大骂吴城柱。 拘留所里原本就关押有几个嫌犯,他们看到陆远峰大晚上不睡觉,折腾的別人也睡不著觉。 一个个心中有气。 当即就有两人站出来推搡陆远峰,恶狠狠的骂道,“你他妈吼什么吼?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陆远峰受到冒犯,摆出远峰集团老总的姿態,像训斥下属般对这屋內几个犯人骂道,“滚你妈一边去,你知道老子是谁吗?...啊...” 没等他自我介绍完毕,一只黑黝黝的拳头直接击中了他脑门。 陆远峰捂著脸蹲到地上,看著朝他围拢过来的一群犯人,这才感觉惊恐。 但是身为勛贵子弟,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服软,依旧叫囂道,“你们他妈找死!” “你才找死!现在就让你死!” 眾人一拥而上,对著陆远峰就是一顿拳脚相加。 最后,陆远峰老实了。 满脸青紫的他,安静的蹲在马桶边上,委屈的不行。 他不敢大声骂人了,只得在心里暗骂,“吴城柱!还有你们这些螻蚁,都他妈给老子等著!” 他表情稍一狰狞,就疼的齜牙咧嘴... 这时,有名看守走过来打开门,悄声向陆远峰招了招手,说,“你过来,跟我出去办手续。” 办手续? 陆远峰愣了一下。 他从看守暗示的表情中寻找到一丝蛛丝马跡,立刻懂了他的意思,当即起身,跟著看守走出了拘留室。 到了外间办公室里,这名看守递给陆远峰一支烟说,“陆总,你不记得我了吧?” “你是?”陆远峰凝眉,想不起怎么会认识身份地位如此低的一名拘留所看守人员。 看守笑了笑,说,“不认识我也正常。但我对您可是记忆犹新,而且很感激。” 听著看守的话,陆远峰更加疑惑。看著手里的廉价香菸,最终没忍住菸癮,还是点燃吸了一口,呛的他直流泪。 陆远峰说,“这位兄弟,谢谢你的烟,等我出去,我管你一辈子的烟。” “陆总客气了。”看守笑道。 陆远峰眼珠子一转,对看守说道,“兄弟能帮我个忙吗?” 看守谨慎的看看门外执勤人员,说,“大忙我可帮不上。” 陆远峰点点头,说,“小忙,让我打个电话。” 看守表现的很为难,但最终,他还是鋌而走险关上门,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了陆远峰,“陆总你是大人物,我曾在你公司当过一阵保安,后来托关係来这里当了临时工,陆总你知道,我这样做是违反规定的,要是被人查出来,工作保不住。” 闻言,陆远峰立刻明白他想要什么,於是拍拍他肩膀,大方的承诺说,“等我出去,你去我公司上班,我让你当保安队长,一个月一万!” 一个月一万? 听到这个承诺,看守眼中露出笑意,不再犹豫,將手机塞进陆远峰手中,便乖乖的站在门口,为他守门。 陆远峰连忙拨通一串號码,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不等对方开口说话,陆远峰激动的喊了一声,“爸...” 万英杰一时间没有想好如何收拾任江海,要不要杀他,有些犹豫。 因为他知道,吴大奎被捉了,警察很快会找上门,如果在这个节点杀人,很容易露出马脚。 所以,他最终决定先將任江海关在厂房里,等到一切平静下来,警察追的不那么紧,再做这件事。 他对著厂房內负责看守任江海的几名手下吩咐说,“你们几个看好他,先不要动他,等我命令。” 手下们点头答应。 万英杰安排好一切便乘车离开了这里。 散落在厂房外的东盛手下,在看到万英杰离开之后,直接分出一队人马,跟上了万英杰。 剩下的人就盯住厂房,確保任江海暂时安全,等候警察的到来。 身在平阳的李霖,在接到侯耀东发来的定位之后。 他並没有选择將消息传递给钱凌云,再经他手向公安部门传递,而是直接將线索给了龙刚,让他不管用什么办法,救出任江海。 龙刚收到李霖发来的讯息,剎那间如同打了鸡血,连连催促司机快点开... 半个小时后龙刚带人赶到了任江海所在的厂房。 他毫不犹豫拔出配枪,带人悄悄摸了进去。 当时负责看守任江海的那几个万英杰的手下正在打瞌睡。 直到龙刚的手枪抵住了其中一人的脑袋,这群人才瞬间惊醒。 当他们一觉醒来,看到周围全是警察,顿时傻眼。只得乖乖束手就擒。 龙刚找到被打的奄奄一息的任江海,连声问道,“任总...你还好吧?” 任江海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当他看到眼前的龙刚,只觉自己是在做梦。 “龙...龙队长?” 当他確定自己不是做梦之后,忍不住嚎啕大哭。 他本来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本以为这辈子再也看不到妻子和女儿。 但是龙刚突然如神兵天降,把他给救了下来。 他感觉老天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只感觉一肚子的苦水无处倾诉,只得通过眼泪发泄。 任江海被救出来之后。 龙刚立刻向平阳市一眾领导匯报了这个喜讯。 身在平阳的钱凌云眾人得知这个消息,顿时鬆了一口气。 第二天一早,吴城柱便命人前去提审陆远峰。 然而,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拘留所回覆说,“陆远峰昨晚以身体不適需要就医的名义外出,至今未归。” 吴城柱听到这个近乎敷衍的答覆,他拍案而起,怒道,“谁下的命令?为什么没有向上级请示?一晚未归,为什么你们不匯报?” 拘留所长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吴城柱当即就明白,一定是有人动用了特权,故意放走了陆远峰。 处理一个拘留所长容易。甚至,这个拘留所长在放走陆远峰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被免职被处理的准备。 谁会有这么大的能力,跳过公安厅一眾领导,直接命令拘留所长? 看来,陆远峰背后那位陆老省长,坐不住了! 吴城柱面色凝重,牙根紧咬,他当即拨通一个电话,语气坚定的命令道,“立即全城搜捕陆远峰!绝不能让他逃到省外!” 第249章 把李霖给我叫来协助一下 吴城柱不安的在办公室內踱步,脸色阴沉。已经一夜了,不管是查沿途监控还是设卡盘查,都没有陆远峰的消息,他进入医院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公安厅眾人,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虽然每个办案民警的脸上都掛满疲倦,但是他们的脚步始终没有停下,依旧马不停蹄围绕陆远峰行踪展开摸排调查。 “吴副厅长,一夜了,您少休息一会儿,相信咱们的人很快就会找到线索,他陆远峰就是再神也不可能长翅膀飞出汉江省!”站在吴城柱办公室,龙刚手捧茶杯递给吴城柱,看到吴城柱焦急的神色,忍不住劝慰道。 吴城柱接过茶杯,放到嘴边还没喝上一口,又重重的放回桌上,心有不甘的说道,“这些年不少群眾向我们反映远峰集团的犯罪行为,但是苦於没有证据,一直无法动手。现在好容易揪住陆远峰的尾巴了,又让他给跑了。我担心,他若是躲去国外,再想抓他就难於登天了!咳!” 龙刚也深有感触的点头嘆息道,“您的担心我全都明白,但是现在只能通过人力一点点摸排...我现在就带著平阳警力也加入到搜捕工作中去,您放心,我一定会把陆远峰揪出来,让他受到应有判罚!” 看著龙刚一脸坚决的样子,吴城柱深表欣慰,只要手下人没有被强权压倒,还保持著一片公心,就一定不会让犯罪分子逃脱制裁! 他欣慰的点点头,脸色平静许多,端起水杯润了一下乾瘪的嘴唇,又说道,“小刚,你算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你能有这样的觉悟,我很高兴,也很欣慰。平阳的人你让他们先护送任江海回去,他们在省城不熟悉,能力会受到限制。陆远峰就交给省厅来查吧。” 龙刚还想坚持一下,但是看到吴城柱不容反驳的態度,最终妥协,点头说道,“那好,我先平阳的民警回去,吴大奎的涉黑涉恶的案子还在审理当中,要抓的人还有很多,让他们回去帮忙也好。” 就在龙刚准备转身出去的时候。 吴城柱叫住他,突然问道,“小刚,有件事我不明白,陆远峰为什么要报復任江海?平阳市政府,又是怎么一步步查到陆远峰身上的?这其中肯定有內情吧?你说来听听。” 闻言,龙刚挠头笑了笑,说,“吴厅,这屋里没別人,我就实话实说了,从任江海第一次失踪,到吴大奎被抓...所有的线索都是李霖提供给我的,换句话说,我其实是一直按照李霖的指令办案...对这里边的內情,还处於一知半解的状態。” “我只知道任江海和陆远峰之前就有仇,因为平阳纺厂重组的事,两人之间的仇恨加深...以至於陆远峰不顾一切想要除掉任江海...呃,至於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大仇恨,还没有摸清楚。” 看著解释不清的龙刚,吴城柱无奈摇头,刚刚对龙刚的那点欣赏也隨之烟消云散,他忍不住斥责了龙刚一句,“糊涂蛋!到现在连为什么抓人都闹不清楚,这点,你作为警察很不合格,回去好好反思!” “是,我回去好好反思。”龙刚惭愧的低下头,脸上火烧。 吴城柱坐回椅子,身体后仰,看著天板陷入沉思。 “李霖?” 从龙刚嘴里听到这个名字,他很诧异。 好像最近汉江发生的这几件大事,哪一件都有他的身影,而且,还在其中出於关键人物。 他到底都知道些什么?他跟陆远峰之间是关係?和任江海之间又是什么关係?他帮助任江海的目的是什么?他隱藏案件细节的目的,又是什么? 一连串问號出现在吴城柱脑中,忽然,他看向龙刚,说道,“你现在联繫钱凌云,让他把李霖给我派过来协助办案,不管他都知道些什么,我一定要问个清楚。要是因为他隱瞒线索导致陆远峰跑了,哼,咱们可没法跟那些受害者交待!” 看吴城柱想要追究李霖责任的样子,龙刚有点后悔將李霖给露出来,於是恭敬的朝吴城柱敬了个礼,连忙解释说,“吴厅,李霖绝不会隱瞒什么线索的,可能他也不太清楚其中细节,我看就別难为他了。” “难为?你把我吴城柱当什么人了?我是那种无缘无故难为別人的人吗?我之是调他过来协助调查,又不是追究他责任...”接著,吴城柱笑道,“你小子,在平阳才呆了几天,这么快就被李霖给笼络了?还替他推脱责任?...不讲原则的徇私情將来可是要出大事情的。” 龙刚知道吴城柱是在打趣他,笑著说,“没有,我们俩之间纯属工作关係,我觉得他人挺正直,不相信他会做出什么隱瞒不报的事。” “行了,別废话了,去叫人吧。”吴城柱一摆手,把龙刚支走。 龙刚走后。吴城柱闭眼在椅子上躺了片刻,想要缓解一下一夜的疲劳,可是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关於李霖的影子和陆远峰案情... 从吴城柱办公室出来。龙刚懊恼的给了自己一巴掌,他的本意是想体现一下李霖在整个案子中付出的功劳,没想到弄巧成拙,让吴厅听出破绽,现在揪著李霖隱瞒线索不放,非要他来省厅一趟... “哎...怎么会搞成这样?我也是好意啊,都怪我嘴太笨,脑子太简单了...” 但是吴城柱的命令他敢不听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没办法,只得给万震霆打去电话,將吴城柱点名要调派李霖去省厅的命令传达给他,让他抓紧向钱市长匯报。 “你说谁?李霖?吴厅长调派他干什么?他又不是咱们公安系统的人?” 听到龙刚的转述,万震霆也是一脸的懵逼。 心想我们平阳公安局是真的没人才了?吴厅长寧愿抽调一个局外人去省厅协助工作,也不找局內人? 万震霆情绪有点低落,对吴城柱莫名其妙的命令有点失望... 怀著无奈的心情,他打电话给了钱凌云,开门见山的说道,“钱市长,吴副厅长点名要让李霖去省厅协助工作,您看,该怎么安排?” “啊?要抽调李霖去省公安厅?”钱凌云也是一脸的诧异。 他实在是想不通,这时候李霖去省厅,能起到什么作用。 第250章 別紧张,这一切只是猜测而已 省委干部小区。 陆远峰在方文博家中洗了个澡,换上一身新衣,从容的走下楼。 看到端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方文博,陆远峰笑了笑,对他说道,“方叔,谢谢你及时出手,要不然,我这次恐怕要吃大亏了。” 方文博抬起眼瞟了陆远峰一眼,心中冷哼一声,心想,要不是你爹给我打电话,我才懒得管你这烂事。 他放下手中的报纸,嘆口气,瘪著嘴说道,“小峰啊,你钱也赚够了,还做这些犯法的事干什么?太不明智了!” 陆远峰不以为意的笑道,“方叔,你听过那句话吗?有仇不报非君子!我陆远峰虽然不是什么君子,但我也不能容忍任何人挑战我的权威,他任江海不能,他李霖更没这个资格!如果我忍让一次,以后汉江,恐怕就没有我陆家的一席之地了。” 听著陆远峰如此狂妄的言论,方文博只觉好笑。 他心想,你爸爸是前省长不假,他在任时你囂张跋扈一点,这没什么,毕竟你们是当权者,没人敢对你不敬。 但是你爸都退下去这么久了,虽说在燕京还占著一个部级閒职,但毕竟人走茶凉,那些曾经敬畏你的人,现在未必真的就把你放在眼里。 到如今你还这么天真的以为你陆家在汉江一手遮天,就太蠢了。 若不是我方文博念及旧情,说实话,別看你老子那么多老部下,放眼整个汉江省,未必有人敢出面保你! 方文博笑了笑,閒谈般说道,“小峰啊,等这件事平息了,你最好出国呆一段时间,或者,以后就別回来了。国內也没什么好的嘛,到处充满了斗爭,稍有不慎就会跌入万丈深渊。去国外买块地,盖栋別墅,等你爸彻底退了搬过去一起住,一家人其乐融融的那不好吗?” 面对方文博的好意劝说,陆远峰不屑一笑,说,“方叔啊,我怎么总觉得,我爸离开汉江之后,你就跟变个人似的,胆子越来越小了,丝毫没有当初你跟著我爸逢山开路遇水架桥的气魄,你老实说,是不是省里也有人整你?你怕了?” “整我?呵呵呵...”方文博仰头大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他看向陆远峰说道,“你肯定是不了解我在省委的地位,除了王书记之外,我还真没把谁放在眼里,当然了,这也多亏你爸给我打下的坚实基础,加上我苦心经营,这才让我在省里如鱼得水。” 听到方文博提到他爸,陆远峰心中得意。他想,还是我爸,人虽然不在汉江,但是对汉江政界仍旧影响巨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方叔,你打算什么时候送我离开汉江?”陆远峰突然问道。 方文博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笑了笑,说,“现在外面全是搜捕你的警察,我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人敢来的,你呀,就耐心的多等几天,等风头过了我就送你出城。” “要等多少天...”陆远峰眼神中露出不满,心想你堂堂省委宣传部长,难道连护送一个人出城都做不到?还要等警察都撤了? 他环顾方文博“简陋”的家里,眼中露出了鄙夷之色,在这里仅待了一个晚上,他就有些不耐烦了。 方文博感受到陆远峰迫切想要离开这里的想法,心中十分无奈,如果现在放陆远峰出去,万一被警察给逮到了,他恐怕会被连累,到时有口难辨。 为了打消陆远峰急於离开的念头,方文博笑著换了个话题说道,“小峰啊,你恐怕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任江海为什么会突然脱离你掌控,跟你对著干吧?” 提到这个不开心的话题,陆远峰脸上的笑意淡了许多,冷笑道,“还能为什么,因为我撞废了他老婆,他想报仇。” 方文博笑著摇摇头,接著说,“你觉得,仅凭任江海一个人,他斗得过你吗?” “哼,十个任江海我也不会放在眼里。”陆远峰轻蔑笑道。 方文博点点头,说,“对呀,那你就没想过,他是仗的谁的势,才敢跟你叫板的?” 闻言,陆远峰眉头紧锁,有些诧异和疑惑的问道,“方叔,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你就別卖关子了,直接告诉我,他任江海背后到底是谁?” 方文博依旧沉稳一笑,並未直接回答陆远峰的问题,而是说道,“的確有人详细的告诉了我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但我,也只是猜测。” 陆远峰凝眉仔细听著,他也很好奇,原本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任江海,为什么突然有胆量背刺他,现在想来,的確很值得怀疑。 方文博继续说道,“任江海第一次躲起来的时候,最先找到他的並不是警察。吴大奎最后被抓,也不是警察找到的线索。” “那是谁?”陆远峰皱眉,神情凝重,方文博这番话彻底顛覆了他所有认知,十分意外。 方文博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李霖!” “怎么可能是他?”陆远峰震惊万分,“他怎么会知道任江海躲在哪?他又怎么知道做这一切的是吴大奎?他不过是李澜养的一个小白脸,他有那么大的能耐?方叔,你可別开玩笑!” “哈哈哈...小峰,我猜你就是这个反应。但是事实,就如我所说,是李霖找到的任江海,两人之间就是在那时达成的某种合作。至於吴大奎,是李霖带人抓了他的手下,从那些手下口中逼问出来的结果。可以说,平阳警察的一切行动,基本都是依靠李霖的指令在行事!” “另外,我还要纠正你一点,李霖並不是李澜养的什么小白脸。通过我的打探,李澜突然调到汉江省任职,好像就是因为李霖在汉江的缘故...至於为什么,这背后更深层次的原因,一时还摸不清楚。” “但是,我们可以大胆猜测,李霖在燕京有惊天背景,不知为何直到今天,才被那个大人物想起,这才派李澜来守护他。” 陆远峰惊的瞪大眼珠,仿佛听到了一个恐怖的故事,让他不寒而慄。 既不是保护也不是照顾,而是守护? 如果李霖真的拥有如此逆天的背景,那他会怎么对付我? 陆远峰顿时被浓浓的不安笼罩...他实在不敢想像,那个他自始至终都瞧不起的小人物,会有什么样的惊天背景。 草了!怪不得只要跟李霖有关的事,都他妈那么不顺利。 陆远峰內心五味杂陈,內心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方文博看出陆远峰內心慌乱,於是淡然一笑,对他说道,“別紧张,这一切不过是我的猜测罢了,他要真有什么惊天背景,你觉得,你还能安稳的坐在我这里吗?恐怕,早就被逮去了,呵呵呵...” 第251章 查案是警察的事 李霖在宾馆办公室接到了钱凌云的电话通知。 “小霖啊,吴副厅长要抽调你去省公安厅,协助他们侦破远峰集团案件,你收拾一下,抓紧去报到吧。” 闻言,李霖有些意外,这不是警察的工作吗?他去帮忙破案,怎么听都觉得像是在开玩笑。 不过,即便吴城柱不抽调他去省厅,他也正准备去省城一趟。 因为远峰集团已经彻底曝光在政府部门视线,陆远峰正在被通缉,他的主要下属悉数被抓获,正在紧锣密鼓的审问。 所谓顺势而为,现在正是运用手中掌握的证据,將陆远峰彻底钉死的最佳时机。 至於方式,只有一种,那就是直接去面见省委书记王谨,將陆远峰的罪证摊在他桌子上,给予陆远峰致命一击。 至於吴城柱所说的协助查案,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能力帮助到省厅,但是自己掌握的一些关於陆远峰的犯罪证据,倒是可以提供给他们,至於他们要怎么利用,那就不是李霖能考虑的事情了。 与钱凌云通完电话。李霖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任江海交给他的证据,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拷贝了一份。 本来钱凌云是要派车送李霖去省城,但是被李霖婉拒。因为东盛那几个老兵是带车来的,带著这么重要的证据,身边有两个人跟著,可以確保万无一失。 三个半小时后。 李霖提著装有证据的手提袋,来到了省公安厅。 龙刚早早就在楼下等他,看到李霖下车,龙刚连忙带著他来到吴城柱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吴城柱正在紧张的听取下属电话匯报。 直到最后一个电话掛断,他一脸失望的靠在了椅子上,长嘆一声... 又过去这么久,还是没有陆远峰的线索... 这不禁让他怀疑,陆远峰是不是已经逃到省外。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糟了,再想抓到他,难於登天。 恰在此时,龙刚带著李霖敲门走了进来。 见到吴城柱的面,龙刚激动的向他介绍说,“吴厅,这位就是李霖,平阳市纺厂重组主要负责人...” 不等龙刚介绍完,吴城柱对李霖笑道,“李霖书记,好久不见,现在还在乡里任职?还是高升到其他岗位了?” “吴厅长,你好。我还在乡里任职,临时抽调了市重组办公室帮忙,谈不上高升,全赖市领导信任。”李霖淡然笑道。 看著两人亲切交谈,似乎早就认识...龙刚惊讶不已,他站在一旁一会儿看看吴城柱一会儿看看李霖,感觉自己就是个多余的人...十分尷尬。他暗自思忖,李霖这是跟著孙总还是李部长认识的吴厅长?怎么一直没听他提起过呢? 吴城柱笑著又说,“李霖书记,你很谦虚嘛,能取得市领导的信任,那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到你嘴里就好像不值一提一样...怎么样,在平阳乾的顺心吗?要不要来我们公安厅发展,上次解救李澜部长的时候,你那敏锐的洞察力,可是让我很吃惊啊,哈哈哈...” “吴厅长谬讚了,公安厅人才济济,我很有自知之明,万万不敢来这里班门弄斧的。”李霖笑道,渐渐的,他语气变的严肃,问道,“吴厅长,这次叫我来,有什么任务要交给我吗?” 吴城柱也收起笑脸,点点头说道,“先坐。” 龙刚给李霖倒了一杯茶。 李霖接过,坐在沙发上静等吴城柱开口。 吴城柱像是在酝酿什么,沉吟片刻,皱眉说道,“我听龙刚跟我讲,你还掌握任江海被绑案很多细节,我们需要掌握这些线索,儘快將陆远峰抓捕归案。” 李霖疑惑看向龙刚,心想这傢伙都向吴城柱透露了些什么,让吴城柱这么急把自己调过来。 感受到李霖质问的目光,龙刚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羞愧的低了下去。心中忍不住抱怨吴城柱,就算你要卖我,也不等我出去再说...太尷尬了。 “嗯,配合省厅办案,是我应尽的责任,吴厅长放心,我一定知无不言。但是在我敘述之前,有份材料我想先请你过一下目。” 说著,李霖隨身携带的公文袋中取出一沓资料交给龙刚。 龙刚双手捧著,递到了吴城柱面前。 吴城柱心知,这时李霖拿出来的材料,一定和陆远峰案件有关,於是迫不及待的接过,认真细致的看了起来。 看到这些证据材料的一瞬,吴城柱倒吸一口凉气,心惊不已。 这些,不正是他心心念念想要搜集的,关於陆远峰违法犯罪的证据吗? 吴城柱抬起头,急切问道,“李霖书记,这些证言证词还有现场照片,你是从哪弄来的?” 李霖平静回復道,“是任江海,亲手交给我的。” 任江海?! “哦,我明白了...” 吴城柱恍然大悟。 似乎所有关於案情的碎片,一瞬间串联起来,整个事件清晰很多。 李霖接著说道,“这两年,任江海假意投靠陆远峰,就是为了收集远峰集团的犯罪证据。他之所以变卖资產投资平阳纺厂,实际就是为了找一个能够帮他扳倒陆远峰的靠山。只不过他的计划被我意外识破,陆远峰才派吴大奎抓任江海回去问罪...整个事件就是这样,我也不过是后知后觉,碰巧撞破罢了。” 细节方面,李霖说的含糊其辞,他当然不能说东盛也有参与...这样只会让吴城柱起疑心,让事情复杂化。 想清楚一切,吴城柱也没有再纠结其中琐碎的细节。 现在有了任江海提供的证据,就能彻底打掉远峰集团这个涉黑涉恶的社会毒瘤! “李霖书记,感谢你提供的关键证据,你再多留几天,可能还有些工作需要你协助。”吴城柱態度谦和的说道,让人感觉他是诚心诚意挽留李霖。 李霖笑了,“吴厅长,您就別难为了,我所知道的都已经告诉您了,查案我又实在一窍不通。况且,我还要去省委办另外一件要事,恐怕不能在省厅待太久。” “也是关於远峰集团的?”吴城柱十分敏感。 李霖点头,“没错。” 吴城柱没有坚持挽留,站起身目送李霖离去。 出了办公室。 李霖问龙刚,“陆远峰的下落,还是没有一点线索?” 龙刚垂头丧气的摇摇头,“没有。” 李霖提醒他说,“你可以从他手下那里入手,跟他最亲近的人,可能会知道他的下落。” 龙刚点头说,“有个叫万英杰的,是陆远峰得力手下,可是任凭咱们怎么审问,他都一口咬死整件事跟陆远峰没关係,是他一人所为,更別提从他口中套出陆远峰下落了,真的很难。” 李霖笑道,“没有不怕死的人。我刚刚给吴厅长的证据材料,足够判陆远峰死刑。你直接告诉那个万英杰,不想跟著陆远峰一起赴死的话,就配合点说出他的下落,算他立功。” 龙刚恍然,连忙说道,“霖哥你提醒的对,我现在就拿著那些证据,试著撬开万英杰的嘴!” “对了霖哥,你这么急著去省委见谁?”龙刚好奇问道。 李霖冲他淡然一笑,说,“去见省委王书记。” 闻言,龙刚呆住。 第252章 给他一个「特別专员」身份 龙刚目瞪口呆的將李霖送下楼,看著他上车,招手再见。 直到李霖乘坐的车子驶出大门,他依旧傻傻的站在原地,满脸呆滯。 “霖哥到底是哪路神仙?说去见省委书记就去见?好像省委王书记专门在等他似的...” 他眉头皱的很深,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呆呆的摇摇头,这才转身回到吴城柱办公室。 此时吴城柱正在专心的看著李霖送来的证据材料。 听到门响,意识到是龙刚回来了,於是头也不抬的问了句,“走了?他有没有说去省委见谁?” 听到李霖说要去省委办事,吴城柱的第一反应,他应该是去见李澜,毕竟两人是姐弟俩,说不定见面要办些什么事。 良久,只听龙刚语气颤抖著说,“吴厅,李霖说,他去见省委王书记...” “嗯。嗯?”吴城柱猛地抬头,瞪大眼珠看著龙刚,满脸的不敢置信,“你说他去见谁?王书记?你没听错吧?王书记那么忙,他一个乡科级干部,王书记能见他?” 龙刚提醒说,“吴厅,李霖现在已经不是乡科级了,刚提了副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副处?很大的官吗?咱省厅扔出一只鞋就能砸倒一片处级干部...”说这句话时,吴城柱还是满脸的震惊,他是万万想不到,李霖竟然能去见王书记...恐怕他姐李澜,想见王书记都不容易吧?这小子,到底什么门路? “吴厅说的是,处级在省里是小官,可是李霖不会骗人,他说去见王书记,就一定是去见王书记,我信他。”龙刚说道,言辞中尽显对李霖的信任。 吴城柱抚著下巴,定定的看著眼前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徒弟,心想李霖这是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那么信李霖? “嘶~如果李霖这小子真是去见王书记匯报陆远峰的犯罪情况...那就有点糟糕了!”吴城柱突然皱眉,一脸的忧思。 龙刚听不懂有什么可糟糕的,愣在原地看著吴城柱等他下文。 没料想,吴城柱突然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已经盖好章的证件,在上面写了一些字,然后递给龙刚说,“你抓紧,把这个证件给李霖送去,告诉他,从他拿到证件的那一刻起,他就是咱们省厅扫黑办特別专员了,请他在向王书记匯报工作时,提一提我们公安厅针对这起案件所作的工作。” 龙刚接过证件一看,上面“省扫黑办特別专员”的一行大字,让他震惊不已。 据他所知,省扫黑办主任是副省长、公安厅长裴榆林,副主任是副厅长吴城柱,成员都是公安厅抽调的各市公安系统处级以上精英,全省有这本证件的拢共也就十几个人...足见这个“特別专员”的含金量有多高。 他有点羡慕,奈何自己级別太低,也没有在扫黑工作中做出亮眼的成绩...可是,含金量这么高的身份,吴城柱竟然轻描淡写的就给了李霖,这让他觉得吴城柱太偏心,心里酸酸的。 “愣著干什么?赶紧去呀!告诉他照片后补,钢印隨后加上,但他的名字已经在扫黑办系统里了。”吴城柱朝龙刚摆手催促道。 给李霖这个身份,吴城柱主要有两点考虑。一李霖能见王谨书记证明他背景不简单,给他这个身份算是锦上添,让他在王谨书记面前更有底气。 二陆远峰犯罪集团,目前省厅只掌握了部分证据,而且还是李霖提供的。万一李霖手中还掌握有大量证据没有给他,一旦匯报给王书记,那王书记第一反应肯定就是,为什么公安厅没来匯报?为什么让远在平阳的一个处级干部先掌握了这么多证据,公安厅那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现在李霖有了公安厅这层身份,也算是替公安厅在匯报工作,就算这当中有点小瑕疵,王书记质问公安厅的时候,裴榆林和吴城柱他们,就可以把李霖这个公安厅“特別专员”给搬出来挡箭。 况且,李霖先是参与解救过李澜,扳倒过三鼎集团,这次又成功扫除平阳最大黑恶势力吴大奎团伙...给他一个“特別专员”的身份並不过分。 龙刚看吴城柱火急火燎的样子,丝毫不敢耽搁,揣上证件就往楼下跑。边跑边给李霖打去电话,让他在省委门口等他一下。 李霖当时都已经快到省委门口了,突然接到龙刚的电话,接通就听龙刚在电话里喊著,“哥你在省委门口等我一下,我马上到,有重要的事...” 什么重要的事? 李霖不禁皱眉。 他已经通过李澜和常再新部长约到了王谨书记,也就是说,王谨书记现在就在省委办公室等李霖。 让人家省委书记等久了,这不太好吧? 看看表,距离龙刚打电话已经过去五分钟,算算路程,他还得七八分钟才能到省委... 李霖站在省委门口等的有点焦急,毕竟,陆远峰的案子不能拖了,必须快刀斩乱麻做了结。只要王书记下定决心,省纪委联合多部门出手,陆远峰集团才算彻底倒塌,就算他当省长的爹来了,也救不了! 李霖打算不等了,就在他向门口警卫出示工作证,准备跨进省委大院时,龙刚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边跑边喊,“哥,等我一下...” 龙刚喊声很大,不知情的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嚇了一跳。李霖甚至看到门口警卫下意识端起怀里的步枪...可见,他们也被龙刚的呼喊声惊到。 不得不说,这些武警战士警惕性是真强! 李霖抱歉的朝警卫同志点头致意,收回证件转身向龙刚走去。 “龙队,什么事这么急?”李霖问道。 龙刚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哥,我给你送好东西来了...” 李霖疑惑。 只见龙刚从怀里摸出一个红皮证件,递到李霖手里,说,“哥...从今天起你就是省扫黑办特別专员了,以后省內各个地区但凡有涉黑涉恶案件,你都有权直接向省厅主要领导匯报,並且有监督地方办案的权力...哥,这回你算是捞著了,全省拥有这个身份的人,也就十几个...哥...” 李霖手里拿著写有自己名字,盖有省府、省厅红章的证件,只觉沉甸甸的...他有点惊讶,但是谈不上多么欣喜。 自己何德何能,吴城柱为什么要给自己安上这样一个名头? 片刻,他脸上露出淡然的笑容,拍了拍龙刚的肩膀说,“辛苦你跑一趟,回去向吴厅復命吧,就说,我李霖感谢他的信赖和倚重。” 李霖揣好证件,转身走进了省委大院。 那背影,高大、挺拔... 龙刚看的有些傻眼,总觉得李霖多了“省厅特別专员”这么重要的身份,却没有半点惊喜的样子,太过淡定...要换做是他,他能一蹦三尺高。 第253章 方文博突然出现 省委大院依旧静謐。 李霖的出现,惊飞枝头躲清閒的麻雀。 省委大楼的门槛很高,走到正门需要爬一层楼高的楼梯。 平时省领导们上楼,都是直接坐专车到门口才下来。 一般干部却没有乘专车到门口的权力,这是省领导们奋斗了一辈子换取来的待遇。 到了大楼门口,李澜已经等在那里。 她微笑著看向李霖,扑朔的眼神里,略带忧虑。 当初她极力阻挡李霖与陆远峰正面衝突,因为她知道,像陆远峰这种紈絝子弟,想要报復一个人,是会不择手段的。 她不怕李霖捲入政治斗爭,不管对方是谁,她都有信心维护好李霖的利益。 但是与陆远峰这种的人爭斗,就好比人与疯狗斗...不確定因素太多,风险太大。 既然明知它是条疯狗,绕开它不就行了?李澜是这样想的。 然而她不明白,李霖认定的路,不存在绕行这个说法。 “姐,等很久了吧?”李霖微笑道。 李澜一脸的轻鬆笑意,说,“没有,刚下楼就看到你了。” 其实,她已经在楼下等了李霖近半个小时... “走吧,王书记这会儿有时间,专门在等你。”李澜走上前,下意识想挽李霖的胳膊,但意识到这是省委,身边都是同事,於是,只是拉了拉他的手,便放下。 就是这样的一个小举动,也惹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交头接耳。 听不到他们在议论什么,但从表情不难看出,是在惊讶美女部长是不是交男朋友了,还挺帅的。 李澜脸色微红,稍显侷促。 到了王谨办公室门前,李澜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李霖,得到李霖眼神示意后,她伸手敲门,带著李霖走了进去。 王谨当时正在办公室和常再新聊工作,聊的正投入,看到李澜带著李霖走了进来。 两人停止交谈,目光齐齐看向门口。 “王书记,常部长,李霖到了。”李澜率先说道。 端坐在办公椅的王谨,看了李澜身后的李霖一眼,嘴角露出温和的笑意。 常再新起身,笑著对王谨说道,“书记,我们待会儿再聊工作,你先跟李霖谈一谈。” 王谨笑著朝常再新点点头,“好,那我就和这位李霖同志,先谈一谈。” 两人的对话,凸显了李霖的到来,比当下的工作要重要许多。 李霖十分感激常再新。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他提前在王谨面前,替李霖铺垫好了一切。这才让王谨对李霖此番到来產生兴趣。 要不然,他一个小副处级干部,即便有李澜这层关係,在王谨面前也仍是个可有可无的小人物罢了。 根本谈不上重视与否。 打完招呼,李澜跟著常再新一起离开。 剎那间,屋內就只剩下李霖和王谨两人。 李霖向王谨走近两步,在距离他办公桌一步的位置停下,表情严肃的开口说道,“王书记,感谢您给我这次单独匯报的机会,我就开门见山了。” 王谨笑著点点头,指了指沙发,说,“別那么严肃,坐下说。” 他知道李霖这次来,是为了远峰集团的案子,他也知道省公安厅正在全城搜捕陆远峰。结合种种线索碎片,他大概能够猜出李霖此来的目的,但还是有些好奇,他的手里到底掌握陆远峰哪些违法证据。 李霖微微点头致意,但是並未挪动脚步,而是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了那一沓关於陆远峰违法违纪的证据放在了王谨的办公室桌上。 他对王谨说道,“王书记,这些证据能够直接证明,远峰集团这些年在汉江为了达到敛財的目的,不惜杀害、重伤、威胁...那些遵纪守法的经商人士...这些都是受害人亲笔写的证言证词...那些血淋淋的照片,每一张都在控诉著陆远峰的恶行!” 接著,指著桌子上另一份证据说道,“这些是远峰集团这些年偷税漏税的部分证据...那些,是陆远峰运用金钱美色腐蚀我们党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证据...还有,这是他恶意拖欠农民工工资的证据,这是数百名农民工联名写的状子...” 最后,李霖长嘆一声,说道,“王书记,我知道您很困惑,为什么我要当面向您递送关於远峰集团的犯罪证据。想必您很清楚,陆远峰並非一个普通商人,他有强大的政治背景,我不確定我们省委、省政府有多少官员被他腐蚀,跟他同流合污。” “这些证据一旦落入与陆远峰有勾结的官员手里,不仅不能制裁陆远峰这样十恶不赦的罪犯,还將在汉江政界引起轩然大波。试想一下那些收受过陆远峰贿赂的官员,在得知自己的犯罪行为被省委掌握,他们会怎么做?如果远峰集团最终没能被扳倒,他们將会如何打击报復那些指证他们的无辜受害者?” “王书记,铁证摆在这里,我相信您一定会还那些被远峰集团迫害的无辜群眾一个公道,我相信陆远峰一定会受到正义的制裁...王书记,无数受害群眾等您的决断,请您下命令吧。” 听到李霖犀利的讲述,王谨面色逐渐凝重。 他拿起桌子上的证据材料看了一遍,一桩桩一件件惨案仿佛就发生在眼前,越看越让人心惊。 忽然。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李霖,神情凝重,目光如炬。 李霖同样严肃的看著王谨,似乎是在回应他眼中的质疑。 王谨未发一言,而是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打给了秘书,“通知陈国富和裴榆林立刻到我办公室一趟。” 掛断电话,王谨刚想开口对李霖说什么,办公室门突然被人敲响。 少顷,方文博笑著走了进来。 王谨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手却下意识的將摊在桌上的证据盖住。 方文博看到李霖的一剎,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惊讶,他猜想,李霖突然出现在王谨办公室,会不会和陆远峰有关? 他又看到王谨手底下盖著的一沓资料...明显是不想让他看到。 为了掩饰內心的不安和慌乱,方文博故意露出灿烂的笑容,指著李霖说道,“你是不是山南县的李霖同志?我记得上次你因为平阳纺厂网络舆论的事来找过我,怎么样,那件事解决的还顺利吧?呵呵呵...” 顺不顺利,跟你方文博好像没多大关係吧?虽说你是宣传部长,也没见你在平阳市困难的时候站出来力挺...现在事件被宋思瑶他们顶住压力给平息下去,你倒厚著脸皮来邀功? 李霖笑了,但也只得违心的说,“感谢方部长对平阳政府的关注和支持,那件事已经过去了...” 王谨平静的问方文博,“方部长有事吗?” 方文博听到王谨的询问,连忙说道,“没事没事,常规工作想要向您匯报一下...既然你现在不得空,那我待会儿再过来,呵呵呵...” 王谨笑著朝他点点头,丝毫没有挽留的意思。 方文博感受到王谨急於关门送客,同时,也意识到王谨和李霖正在谈论某件重要的事情... 於是,他笑著朝王谨招招手,转身退出了门外。 刚出门,他就摸出手机,给家里的保姆打去电话。 “让司机小李,送我的客人出城,对,就现在!” 第254章 搜捕 省纪委书记陈国富和公安厅长裴榆林很快赶到王谨办公室。 当他们看到李霖这个生面孔,內心也是好奇不已。 但是,当他们听到王谨介绍说“这是平阳市的李霖”之后,心中的好奇,顿时转变为惊讶。 “李霖”的名头最近在省里响的很。 先是救了组织部李澜部长,又凭一己之力整垮了三鼎集团,听说最近又跟陆远峰斗上了... 他们俩心想,背后没点实力,怎么可能做出这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 现在,他能堂而皇之的出现在王谨办公室,也侧面印证了他们的猜测——李霖有背景! 所以,他们俩人,倒是没有对眼前这个平阳市的科级干部小看半分。 王谨並未废话一句,什么党纪国法遭到挑衅,人民生活在犯罪分子淫威之下...这些陈词滥调一句没说,而是直接將手中的证据分给两人。 涉黑涉恶的给了裴榆林,涉及行贿受贿腐蚀官员的给了陈国富。 等两人看完沉默之后,王谨这才开口,声如震雷。 “我命令,立即成立联合调查组,对远峰集团涉黑涉黑、腐蚀我党官员的罪证进行深究细挖!对於相关违法犯罪分子坚决制裁!” 陈国富和裴榆林齐齐起身,异口同声回应道,“是,坚决完成任务!” ... 从王谨办公室出来。 李霖接到了龙刚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龙刚兴奋的说道,“哥,如你所料,所有证据摊在万英杰面前之后,万英杰全招了!他透露,陆远峰现在很可能躲藏在省委宣传部长方文博家里...” 方文博? 闻言,李霖心中咯噔顿了一下。 怪不得那么巧,方文博突然出现在王书记办公室,原来,是打探消息去了... 要真是这样,那就糟了! 这时,电话里再次传来龙刚的声音,语气有些消沉,“虽然有线索了,可是执行起来很难,毕竟那是方部长家里,如果要去搜查,必须得到省委的同意...哎...恐怕会貽误时机...” 对於这个问题,李霖倒是没有太多担心。 毕竟,王谨要法办陆远峰的態度是如此的坚决,联合调查组也已经成立,就他方文博一个人,肯定是挡不住的。 他平静的对龙刚说道,“龙队,这点你放心吧,裴厅长现在就在王书记办公室匯报,相信很快你们就能拿到搜查令。不过,我建议你们先派一组人在省委干部小区守著,免得陆远峰听到消息跑了。” 龙刚坚定的点点头,说,“这点我们也想到了,已经有同事赶去省委小区。” 至此,万事俱备,只等陆远峰落网。 李霖长舒一口气,紧张的心情稍有放鬆。 他来到李澜所在的办公室。 李澜贴心的为他泡了杯红茶。 还是很早以前李霖送给她的山南县本地茶。 坐在李霖身边,李澜平静的看著李霖,说,“小霖,一开始我不让你跟陆远峰发生衝突,是因为你根子浅,我怕他对你使用下三滥的手段,使你受到不必要的伤害。现在陆远峰算是自食恶果,以后姐也不用担心你再受他威胁了。” 威胁? 李霖不动声色,浅浅笑道,“没有,我从没有视他为威胁。虽然他背景深厚,但是像他那样的人,根本称不上是人,是狗,一条狂妄自大自以为是的野狗...谁会把一条狗当作对手。” 李澜怔住。 她呆呆的看著眼前的李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他的语气,他的气魄,他的举手投足...和首长太像了。 ... 方文博突然接到王谨打来的电话。 王谨语气温和的对他说,“方部长,有线索说陆远峰藏在你家里,当然,我是不相信的。但是为了证明你的清白,我建议裴榆林去你家走一趟,就当裴厅长是去做客,你千万別多想...” 方文博似乎料到省委会有这一招棋,但是做戏做全套,他装作很不满意的样子,说道,“王书记,我好歹为咱们汉江努力付出了这么多年,你让裴榆林去我家里一顿搜,就算我没有包庇罪犯,別人也会乱想,这对我的风评是很不利的,请您一定要为我保全顏面吶。” 王谨笑了笑说,“放心,一切都是秘密进行,不会有人知道的,好了,他们已经到你家门口了,我给你打电话也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嘟~ 不等方文博再说什么,电话已经被王谨掛断。 方文博愤恨的將电话扣上,面目顿时变的狰狞可怖,转瞬,他又有些庆幸,要不是今天去王谨办公室撞见李霖,他也不会將陆远峰提前送走...“呵呵,搜吧,你王谨要是在我家搜不出陆远峰,我非找你要个说法不可!” 裴榆林带著六名经验丰富的警察,赶到了方文博家门口。 在得到王谨的命令后,他毫不犹豫的带人敲开了房门。 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方文博家的保姆。 看到门外突然出现一眾警察,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冷却。 “你们...这是干什么?这可是方部长家...”保姆怯怯的说道。 裴榆林也不想把事情闹的太僵,將保姆请到门外,小声对她说,“我们是方部长的同事,已经给他打过招呼,你就在门外等,別出声!” 说罢,他朝身后一招手,六名警察摸著腰间的配枪,衝进了方文博家里。 保姆站在门外,感觉天都塌了,脸色难看至极。 裴榆林亲自陪著保姆,以防她传递消息。 良久,屋內负责搜索的民警走下楼,脸色凝重的向裴榆林报告说,“厅长,没人。” 跑了? 裴榆林愣住。 第255章 斗爭到底的勇气 陆远峰听到方文博让他现在就走,著实有些吃惊,记得他上一秒还坚持让他等警察撤防之后再出省,为什么现在又突然改变主意了? 但不管怎么说,能够提前出城,这对陆远峰来讲是个好事,方文博家待的实在是太无趣了,若再多待一天,恐怕他都要抓狂。 戴上口罩和鸭舌帽,陆远峰从后门偷偷上了方文博的专车。这一切做的悄无声息,虽然门口有民警暗中盯梢,但是,也没有发现方文博家中的异常。 等陆远峰乘车离开小区之后,裴榆林这才带著六名民警匆匆赶到,无奈扑了空。 坐在车里,陆远峰长舒一口气...一切顺利的话,一个多小时后就能出省,两省交界处,早有一帮人等著接他,到那时,就算汉江这帮人再有本事,也甭想跨省抓他回去。 专车刚刚驶入主路,过了三个红绿灯之后,遭遇到第一批设卡检查的民警。 陆远峰看著全副武装表情严肃的警察,內心有点慌。 他连忙身体后倾,把自己的面容遮的更加严实,生怕车外的民警瞧出异样。 民警们看到省委领导的专车缓缓驶来,一个个都愣住,心中嘀咕,查是不查?谁敢拉开车门查省领导?这要省领导记恨住,一个电话就得把自己从省厅调到地方派出所... 眾人为难,领队的民警更加为难。 正不知该怎么做才好时,专车稳稳在一眾民警面前停下,只见司机摇下车窗,將工作证件递给民警说,“我是方部长的司机,车上是省里的贵客,你们通知一下前方的路口,就说省领导赶时间,不要再拦了。” 民警小心翼翼的接过司机的证件看了一眼,只见上面省委办公厅的红章煞是惹眼...如假包换! 在听到车內是省委重要客人之后,民警连忙將工作证递还给司机,恭敬的敬礼回復道,“收到,我这就通知前方设卡的同志,让他们放行。” 司机看著懂事的民警讚赏的点点头,说,“好,辛苦你们了。” 说罢,便扬长而去。 民警站在原地注视著省领导专车缓缓驶离,內心的激动久久不能平息... 他们只知道这是省委领导的专车,至於车里坐的是谁,他们不敢去看,更没胆核实,生怕某个不敬的动作,冒犯到省委领导。 紧接著,民警拿出对讲机喊道,“省委方部长的车过去了,车上坐的是省委的贵客,都不要拦截,收到回復。” 很快,对讲机里传来一连串的“收到”。 车里,陆远峰看著表现如此淡定的司机,忍不住朝他伸出大拇指。 原本,他看到司机主动將车停在民警面前,內心还紧张的不行,大气不敢出。 某一刻,心里还在暗骂这个傻缺司机,是不是脑子有病。 但是看到司机三言两语就说服警察,並且,还开闢了一条绿色通道,心中不由惊喜。 他坐在后座,笑著对司机说道,“你跟方部长多久了?乾的不错,是个人才。只可惜我现在虎落平阳,要不然,我一定把你从方叔手里要过来帮我办事,让你一年內就实现財富自由。” 闻言,司机脸上带著礼貌的微笑,专心开车的同时,回覆说,“陆总谬讚了,这都是方部长教我的,他总是叮嘱我遇事別慌,不管什么状况下都能保持冷静的人,才能办成大事,要不然,就容易坏事,久而久之,我才锻链成现在这样子。” 陆远峰笑道,“你很谦虚嘛,这倒像是方叔的风格,总喜欢教育手下,不过,他说的对,凡事都要保持冷静,呵呵呵...” 说完,陆远峰看著车外快速倒退的事物,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遇事不慌,凡事冷静? 是我太心急吃下平阳纺厂了吗? 不,我的决策一定是对的,是有人故意跟我作对,是李霖,要不是他鼓动任江海背刺我,我怎么可能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如果不是李霖,就算给任江海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跟我作对。 如果不是因为李霖,吴大奎也不会被抓,警察也不会注意到我。 这是要彻底搞死我陆远峰啊! 草!此仇不报,我陆远峰势不为人! “李霖,你他妈等著吧,只要我陆远峰这次平稳著陆,就一定会捲土重来,不管你有什么背景,我都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想起李霖的名字,陆远峰愤恨的“咚”一锤砸在车门子上。 ... 从省委楼上下来的时候,李霖在门口遇到了折返回来的方文博。 只见方文博从一台黑色轿车里下来,一下车,他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李霖。 方文博笑意盎然的看著李霖,不怀好意的从头到脚仔细的打量一番,仿佛在笑话李霖——你他妈一个乡科级干部,动不动就跑省委来干什么?別以为靠李澜的关係见过王书记就多牛逼了,在我方文博眼里,还是如螻蚁一般。 如果不知道陆远峰藏在方文博家里,不知道两人苟且的关係,李霖可能还会对方文博客气一点。但是现在,他方文博能不顾党纪国法包庇一个罪犯...根本不值得尊重。 李霖感受到方文博无礼的目光,不过,他並未躲闪,而是直视过去,似乎也是在告诫他——別妄想保陆远峰那个败类! 方文博十分惊讶李霖有和自己对视的勇气,他冷哼一声,与李霖擦肩而过。 忽然。 方文博似乎想到什么,头也不回的对李霖说道,“李霖,现在副处了吧?好好珍惜,別辜负了党和政府对你的栽培,做好本职工作就行,太冒进对你的前途没有半点好处。” 太冒进?分明就是说李霖多管閒事吧? 李霖笑了,同样头也不回,平静说道,“谢谢方部长关心,正因为党和政府对我的栽培和给予的厚望,我更应该和那些不法分子斗爭到底,尽我绵薄之力,为汉江社会创造一片清明。” 闻言,方文博知道李霖是铁了心要跟陆远峰过不去,也代表著铁了心要和他对著干。 他狠狠咬著后槽牙,鼻腔里喷出一股轻蔑的气息,“凭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方文博轻笑著离去。 对於方文博轻蔑的態度,李霖並未放在心上,因为他知道,像方文博这种腐败、墮落的干部,走不远! 李霖从容的走出省委大楼,同时看到方文博刚刚乘坐的车子,正在院里倒车停车... 看车牌號,这台车並不是方文博的专车...按理说,像方文博这样的省部级领导,所乘坐的专车代表著他们的身份和地位,一般不会轻易换乘其他车辆... 恰在此时,龙刚的电话打了进来。 只听他声音急促的说道,“霖哥,裴厅长带人去了方部长家,扑空了!” 李霖有点惊讶,心想难道万英杰提供的是假情报? 突然,他的目光再次锁定在方文博刚刚乘坐的车辆上,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 李霖连忙对龙刚说道,“你查一下,方文博的专车今天有没有进出过小区!” 他深知,如果陆远峰真的藏在方文博家里,那么他想要离开汉江省,乘坐省委领导的专车才最有可能躲避路上民警盘查。 “霖哥你是说,陆远峰很可能乘坐方部长的专车逃了?”龙刚惊讶之余,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只是猜测。”李霖说道。 “好,我这就去查。”龙刚不再犹豫,掛断电话,便打给了在省委小区盯梢的同事。 片刻,龙刚回过来消息说,“裴厅长带人去搜查之前,方部长的专车进入小区没多久又出来了,据同事们说,车內载有人,但不確定身份。” 证实了心中想法,李霖果断说道,“行了,別犹豫了,陆远峰就是乘坐方文博的车逃离的,你们现在立刻通知设卡民警拦截应该还来得及,再拖一会儿,恐怕陆远峰就跑到省外了!” 龙刚很疑惑李霖为什么这么肯定,但是经过这么久的相处,他相信李霖的判断不会有错。 掛断电话,龙刚来到了吴城柱办公室,將这个情况匯报给了他。 吴城柱闻言,面露难色,才刚刚搜查过方文博家里,屁都没查出来,这要是再搜查他的车,方文博会不会以为省委在针对他,会不会闹出什么乱子? 兹事体大,他做不了主,立刻又匯报给裴榆林。 裴榆林再次向王谨请示。 此时,方文博就坐在王谨办公室里,还在对王谨下令搜查他家表示抗议和不满。 如果车里再搜不到...就预示著与方文博之间的嫌隙越来越大,影响整个省委班子的团结。 这种影响,可大可小... 看了眼端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不依不饶的方文博。 王谨小声对著电话问道,“你有百分百把握吗?” 百分百把握?这谁敢承诺? 裴榆林一时语塞。 没有百分百把握,你瞎折腾什么?再他妈折腾下去,省委班子都散架了! 王谨不满的冷哼一声,隨即掛断了电话。 听著电话里冰冷的“嘟嘟嘟”声,裴榆林一屁股坐回椅子,半晌没吱声。 吴城柱看到裴榆林这副表情,就已经猜到,省委王书记不同意再拦截方部长的专车... 这可怎么办?难道要眼睁睁看著陆远峰逃走不成? 怎么跟汉江数千万百姓交待? 不甘心啊! 第256章 最后的挣扎 吴城柱站在裴榆林办公室,阴沉著脸,不住嘆息。 他实在是不甘心看著陆远峰这样的恶人逃脱法律的制裁。 但是挡在陆远峰前面的是省委主要领导...如何能越过他抓人? 难啊!吴城柱嘆息一声,掏出手机,將这个不好的消息,转达给了还在等候命令的龙刚。 收到消息的一剎,龙刚怔住,他皱著眉头反覆確认,直到確定吴城柱这条消息的意思就是说只能眼睁睁看著陆远峰逃往省外之后,他愤恨的双拳攥紧。 省领导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安排?为什么坐视陆远峰离开汉江而不阻拦呢?难道他们也怕得罪人?还是说,被迫妥协? 他不忍將这个令人失望的消息转达给李霖,內心的怒火无处发泄,只得一拳拳重重的砸在办公室的沙发上。 这是第一次,他对省厅的安排感到失望和不满。 此时,他的手机收到李霖发来的信息,只见上面一行字尤为醒目,“我正赶往高速路口,你通知一下沿途民警,不要查我的车,车牌照是汉a*****...另外,叮嘱沿途民警,一定要拦下方文博的车!” 龙刚无比震惊。李霖並非公安系统民警,都有勇气去拦截陆远峰,我龙刚,平日里满口的维护正义,关键时刻,怎么能退缩呢? 他连忙给李霖打去电话,激动的说,“哥,我已经通知沿途民警为你开启绿色通道,哥,我马上赶到...告诉你一个坏消息,王谨书记没有同意拦截方部长的专车...你不要逞强。” 闻言,正坐在车上火速赶往高速口的李霖大吃一惊,他万万料想不到,关键时刻王谨竟然退缩了? 但是他仍旧没有丝毫的犹豫,果断的对龙刚说道,“既然这样,我更应该前去拦截陆远峰...省委王书记有顾虑,我只不过是一个新提拔的处级干部,大不了处理我!” 龙刚被李霖的大无畏精神所感染,站起身坚决的表態说,“哥,你说的对,我不过也只是科级干部,大不了受处理,我从头再来!但是如果要我眼睁睁看著陆远峰跑了,这辈子我都良心不安!” 李霖语气凝重的说道,“好兄弟,放心,我可以肯定陆远峰就在方文博车里!” “我信你!” 龙刚没再犹豫,从办公室出来直接来到停车场,坐上车,一脚油门朝高速口驶去。 他拉响警笛,连闯红灯,同事们看到他的车也都立刻放行,这为他追击陆远峰创造了不少有利条件。 李霖对开车的老兵说道,“事態紧急,別等红灯了,衝过去!” 老兵没有半分犹豫,坚定的点点头,一脚油门衝过了路口... 路旁,执勤的交警看到有台黑色越野车闯红灯,连忙启动摩托车追了上去。 就这样,李霖拖著一大群交警以披荆斩棘的姿態穿梭在车流中... 陆远峰此时已经距离高速口越来越近,他的心情也隨之轻鬆下来。 看到接下来的路口最后一波设卡民警,陆远峰的嘴角露出了轻蔑的笑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强权面前,什么狗屁正义,都他妈是玩笑话! 你们那么有种,怎么没人敢查方文博的车?还不是欺软怕硬?怕自己的官帽子丟了? “呵呵呵...这些民警还真是执著啊,设了这么多道卡,拦住我了吗?还他妈不都是摆设!”陆远峰得意笑道。 专车司机也对一眾民警,露出了不屑的笑意。 然而,就是这最后一道关卡,成功为李霖和龙刚的追击爭取了宝贵时间。 专车司机看到前方关卡並没有移动路障,而且所有民警都紧盯著这台车,他不由得有点慌乱。 “陆总,看前面,来者不善啊。”司机悄声对陆远峰说道。 看著前方严阵以待的一眾民警,陆远峰脸上也不由露出紧张的神色,他强装镇定说道,“別慌,露怯更易引起怀疑...你照例停下来,问问他们要干什么。” 司机点头,按照前方民警的指引,將车停在了路边。 只见两名民警迅速將车子左右围住,左侧一位年轻的民警庄重的朝车內敬了一礼,语气谦和的说道,“请配合一下检查。” 这最后一道关卡的民警其实也收到了前方领导发出的,为方部长专车让路的通知,但是,他们同样也收到了龙刚发来的严查过往车辆,特別是省委专车的提醒,而且是连发三道! 尤其是龙刚专门打来电话,要他们拦住方部长的专车... 这位年轻民警与龙刚一起考入的公安厅,两人关係不错。对於龙刚的请求,虽然令他为难,但是,变通一下,替龙刚爭取一些时间,他还是能够做到的。 因此,他果断带人拦下了方文博专车。 此时,司机已经摇下车窗,他將自己的工作证递给民警,语气中透著不满,说,“你们没有接到领导指示吗?都说了方部长要送贵客出城,你们怎么还拦?耽误了客人的行程,你们负的起责任吗?” 年轻民警接过司机的工作证看了看,不顾司机说什么,再次向他敬礼,不苟言笑的说道,“你好,请再出示一下您的驾驶证和行驶证。” 司机愣住,看著面前態度强硬的民警,一脸的不敢置信,他皱眉质问道,“我说的话你没听清楚吗?这是方部长的车,车里有贵客...” 年轻民警笑了笑,说,“同志,我知道这是方部长的车,但是我在执行公务,不能您隨隨便便一句话就放你们过去,请出示一下驾驶证和行驶证,等我的同事查看之后才能放行,请您配合,谢谢。” “我...”司机气的想骂人,脸色憋的涨红,最终忍住,不情不愿的从车里掏出行驶证和驾驶证,狠狠的塞进民警手里。 面对司机不友善的態度,民警丝毫没有在意,依旧礼貌笑道,“同志,请您熄火稍等。” 说著,他將司机的驾驶证和行驶证递给同事。 就在司机真的准备熄火时,陆远峰在车后座提醒他说,“不能熄火,如果情况不对,闯也得闯过去!” 闻言,司机露出惊恐的表情,闯岗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他虽说只是省委司机班普通司机,但好歹也是事业编制,铁饭碗...如果做的太过分,那可是要受组织处理的,弄不好公职都保不住。 陆远峰看出他的担忧,於是连忙承诺他说,“別有顾虑,只要我顺利离开汉江,我马上让人给你送来一百万,还会帮你在省委谋个更好的职务。” 真的吗?司机半信半疑。因为大人物的话通常不能全信,尤其是在这种迫於无奈的情况下,大概率只是画饼,扭头就忘了。 见司机没有答自己的话。 陆远峰有点慌神。 他凑近司机耳边说,“你不信我?好,如果我出不去汉江,方文博他也得跟著完蛋,你身为他的司机,能有什么好下场?现在,你必须听我的!” 闻言,司机的脑子乱鬨鬨的,一时不知该如何抉择,方文博教给他的“遇事別慌”的四字真言,现在也如狗屁,对他一点不管用。 他慌了,慌的双手发抖... 等了几分钟,只见民警们还在对司机的证件进行核查,陆远峰越发慌张,他感觉似乎有危险正在逼近,莫名心悸。 他催促司机道,“你下车,去问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司机听话的点点头,推门下车。 只见他走到民警面前,依旧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说道,“喂,你们怎么搞的?有完没完?谁是你们领导,我现在打电话给他!” 民警走过来向他解释,“同志不好意思,系统卡顿,还需再等一下。” 就在司机想要发怒之际,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突然传来。 躲在车內的陆远峰听到这急促的警笛,嚇的汗毛直立,连忙透过后视镜去看,发现一台越野警车正朝他飞奔而来,身后还紧跟著一台黑色越野...再后边,是一排骑著摩托车紧跟的交警。 “草了!” 陆远峰怒骂一声,眼看就要上高速逃离汉江,最后时刻还是被警察追上了。 他来不及思考,从后排挤到前排驾驶位,拉动档把,一脚油门將车开飞出去,准备闯岗逃命。 哪料,那位年轻民警似乎预料到这台车会突然暴走,不假思索的伸开双臂拦在车辆前面,並伸手摸著腰间配枪,命令车內的陆远峰道,“下车!” 眼看身后的警车越来越近,再不跑就真的没机会了! “去你妈的吧!” 陆远峰怒吼一声,不管不顾的深踩油门,朝挡在面前的民警衝撞过去。 民警意识到危险,连忙闪身躲避,但不幸还是被车子倒车镜撞到了手臂。 被撞倒的民警在地上翻了个軲轆,直起身想要去追,但是手臂和身体传来的剧痛,让他寸步难行... 好在,龙刚开车及时赶到,看到方文博的专车正在闯岗,他顾不上那么多,直接开车撞了过去。 “咚!”一声巨响过后,方文博的专车被撞的原地调转车头... 即便这样,车內的陆远峰仍旧没有放弃逃跑,他紧张到满头大汗,疯狂的扒著方向盘,想要调转车头再次冲岗! 李霖坐在车里看到这一幕,大声命令老兵,“给我堵住他!” 老兵心一沉,猛的一脚油门,朝著陆远峰所在的车辆重重撞去! 又是咚一声闷响,陆远峰驾驶的车子侧身,直接被李霖的越野车撞的凹陷,彻底失去动力。 此时,黑色的省委专车,在两次强力撞击之下,车头变形,引擎盖翻起,冒著滚滚白烟... 龙刚推开车门走出车子,毫不犹豫从腰间拔出配枪,將黑洞洞的枪口纹丝不动的指向车內的陆远峰。 民警们趁机一拥上前,凿开车门,將驾驶位犹如死狗的陆远峰拖了出来。 此时,被两次强力撞击的有些晕头转向的陆远峰趴在地上。 他奋力仰起头,正看到居高临下站在他面前的李霖,不甘的发出他最后的吼叫,“又是你...李霖...” 第257章 有问题的一个不留 方文博像个大爷一样,趾高气扬的坐在王谨办公室里。 他脸上带著笑,得意的笑。 看看时间,陆远峰应该已经出城了,汉江警察想要再抓到陆远峰,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陆远峰只要逃走,汉江就没人知道他方文博和陆远峰之间的关係,也不会有人再怀疑他窝藏嫌犯... 他今天主动来见王谨,就是要討个说法——你凭什么听信谗言,搜查我的住处? 我方文博好歹是省委宣传部长,虽在你王谨领导之下,但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羔羊! 王谨看著满脸带笑的方文博,深知他的来意,无非就是发一发牢骚,討几句安慰,要一句承诺... 不等王谨出言安慰,方文博率先发难。 他嘴角扯了扯,看向王谨,佯装可怜的说道,“王书记,裴厅长在您的授意下,已经去我的住处查过了,哎,把我的家翻了个底朝天,周围住的那些老同事看到我被查,都在猜测我是不是出事了。 这么一闹腾我现在都没脸回家,更没底气跟同事们打交道,生怕別人问我发生什么事,我总不能告诉他们说是有人看不惯我,想找我的茬吧?这么说不是打我自己的脸,让別人笑话吗?王书记,你可得给我做主,为我正名啊。” 王谨笑了笑,说道,“老方啊,都是为了工作,你多担待一些吧,隨后我会在常委会上,专门替你解释这个情况,就说...裴榆林他们没有掌握足够证据就擅自闯入你家里搜查,我已经严厉批评过他们了,让大家不要过多猜测和议论,这样就没人再说什么了。” 明明是你王谨亲自下的命令,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威,竟然赖到裴榆林身上...真有你的! 方文博忍不住腹誹,再次笑道,“王书记,解释起来是很容易的,但是別人信不信,我们就做不了主了。哎,实在不行的话,您跟上峰打个报告,把我调去別的省算了,我一个不被组织信任的人,也没脸继续留在这个位子上了。” 他深知这件事要是闹到燕京上峰那里,王谨肯定要挨批评,隨意搜查省委常委的家,还没查出什么问题,往大的说,这就涉嫌藉机打压、排挤身边同志...他王谨断然不敢將这件事匯报给燕京上峰。 果然,王谨无奈一笑,说道,“老方啊,消消气,这屋里就我们俩人,我给你道个歉,对於“搜查”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了,你有什么条件,说吧,只要不违背原则,该办还是要办的。” 听到王谨服软,方文博心中更加得意,但是表面,依旧一副委屈的模样。 他苦笑一声,摇头说道,“什么条件能挽回我声誉损失呢?王书记,我也不是计较,但是你这么做,对我的影响的確很大呀,哎...” 王谨默默的喝茶,也不说话,他心知方文博绝对不会放过这个跟他谈条件的机会,静等他开口。 等到方文博又委屈的抱怨一通,终於还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份事先就准备好的名单,恭敬的递到王谨面前,说,“王书记,我也就是发发牢骚,並不是对您有任何不满,我知道,您也都是为了工作嘛...这份名单上的都是我以前的老部下,论资歷,他们也该往前进一步了...您先看一看...” 自己受点委屈,就要立马兑现成实际利益...还真是厚顏无耻啊! 王谨看著手中的名单,齐刷刷二十几號人,从处级到厅级不等,涉及省直各个部门... 他心中不悦,脸色逐渐阴沉。 方文博重新坐回沙发,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心中得意的同时,还假模假样的说道,“王书记,若不是您提出来,我也不会將这份名单交给您,但是这些同志確实该提了,您好好研究一下,都是我党的好干部,不会有什么问题。” “王书记,从汉江大局出发,我这个亏吃了也就吃了,从今往后,他们爱怎么议论怎么议论去,我自当耳旁风,不会跟他们计较,更不会去燕京主动匯报这个事情...” 方文博这番话隱隱带著威胁,似乎就是再说,你不给我满意的答覆,我就去燕京反映你王谨利用专权打压同志... 还把自己说成是顾全大局的好同志,算是把“小人得志”演绎的淋漓尽致... 方文博嘴角含笑,仿佛奸计达成。他低头不语,偶尔抬起眼皮瞟一眼满脸愁容的王谨,心中暗道,“谁让你王谨招惹我?我家是谁想查就能查的?简直自討苦吃!哈哈哈...” 良久,王谨將名单放下,脸色难看。 省里的人事安排是大事,岂能你方文博说提拔谁就提拔谁? 但是这件事若是不答应下来,看方文博的样子,似乎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王谨嘆息一声,想要先拖延一下,於是对方文博说,“老方,名单先放我这里,这两天我让常部长先组织人考察一下,如果的確是可用的人才,你放心,组织一定不会亏待他们。” 不会亏待是准备怎么对待? 对於这个模稜两可的答覆,方文博显然不满意。 哼!跟我还说官话?还玩套路?是不是可用人才还不是你王谨一句话的事? 他不屑的笑了笑,决定不再留情面,直接將王谨逼到墙角,缓缓开口说道,“王书记,正常的考察肯定是要进行的,但是您能不能给我一句肯定的答覆,能不能將这几个人安排到相对重要的岗位提级任用?比如人事、社保、財政...” 人事、社保、財政? 你方文博的野心还真是大呀! 王谨惊讶,心中不由冷笑,心想你方文博是不是疯了,真以为我王谨怕你了? 不就是让你抓住一点把柄吗?大不了咱去燕京主动请罪,这么大点事,燕京领导顶多也就批评两句,你还不依不饶? 看著方文博狂妄的態度,王谨对他的厌恶逐渐达到顶点。 也就是在此时,他的办公电话突然响起。 他从容的接通,只听裴榆林在电话那头激动的匯报说,“王书记,向您报告一个好消息,陆远峰抓到了...我们的猜测是对的,陆远峰確实藏在方文博家中。 后来他乘坐方文博专车逃亡的路上,被我们执勤民警意外识破,並採取强制手段將其抓捕归案!王书记,方文博跟陆远峰是一伙儿的,我建议省委对方文博立即採取措施...” 电话里,裴榆林已经不再称呼方文博为部长,而是直呼其名,因为他深知,仅是包庇罪犯这一条,方文博的宣传部长就已经当到头儿了! 王谨不动声色的听完电话,平静的掛断。 方文博诧异的看向王谨,只觉王谨眼神中透著诡异的笑容...忽然,他心中隱隱升起一股莫名的紧张。 王谨从容起身,笑著对方文博说道,“老方,我觉得,你提供的这份名单上的人有几个还是很不错的,我会慎重考虑,如果条件允许,我会尊重你的意见,提拔重用他们。这样,你先坐一会儿,我去趟厕所,回来咱们再聊。” 方文博达到目的,內心欣喜,於是起身告辞,“好,那我也先回去...” 王谨经过他身边,却不让他走,拍拍他肩膀说,“你再留一下,我很快就回来,有些其他的工作,咱们再聊聊。” 说这番话时,王谨笑容十分温和,让人感觉安稳和舒心。 方文博见王谨还有其他工作要同他沟通,於是只得点头答应,坐回原位。 从办公室出来,王谨秘书连忙跟上。 王谨头也不回的对秘书说,“你守在办公室门口,別让方文博走了。” 秘书內心诧异,领导的心思他也不敢胡乱猜测,点点头便退回到王谨办公室门口,笔直站著,守著。 王谨掏出手机,直接打给省纪委书记陈国富,对他说,“国富啊,你立刻带人到我办公室一趟,方文博有重大违法违纪行为,你把他带回去,一定要调查清楚!” 陈国富听到要调查方文博,心中也是一惊,那毕竟是省委常委,此事非同小可...他不敢耽搁,连忙答应下来,带上纪委办案人员,匆匆向王谨办公室赶来。 此时的方文博还在为自己的目的达成,而沾沾自喜...他心想,你王谨是省委书记又怎么样?让我揪住小辫子,还不是任由我拿捏? 他忍不住,得意大笑... 忽然。 办公室门被人重重推开。 一群身著统一制服的纪委工作人员走进来,站在了方文博的面前。 看到这个阵势,方文博当即愣住,目瞪口呆。 直到陈国富走进来,他才皱眉问道,“老陈,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国富表情严肃,语气冰冷的说道,“方文博,我们已经掌握了你违法违纪的部分事实,跟我们走一趟,把你的问题,交代清楚!” “老陈!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方文博慌了,他没料到王谨竟公然要对他动手,此前的囂张和狂妄,荡然无存! 陈国富不再多言语,一招手,办案人员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將方文博强制带离。 方文博自知大势已去,所有的辩白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他没有血色的脸上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等到方文博被纪委带走。 王谨返回办公室,拿起桌上方文博留下的名单,递给了陈国富。 “国富,这些都是方文博的亲信,你挨个查一查,有问题的一个不留!” 第258章 何不坦然面对一切 向王谨匯报完,裴榆林转过身看向李霖和龙刚。 他表情严肃的批评两人道,“你们俩胆子是真大,没有省委的批准就敢拦截省委领导的专车?还...还把车给撞成这个熊样?” 眾民警闻言,齐齐回头看向那台被撞报废的省委专车,情不自禁的都笑了。 裴榆林和吴城柱没有憋住,扭过头嘴角也露出了笑意... 那位为了拦截陆远峰车辆而受伤的年轻民警,更是受到了两位厅长亲切的安抚,一个劲的称讚他是“省厅的骄傲”,“回去给你请功!” 那位民警胳膊虽然受了伤,但是脸上始终带著笑容,这一刻自己的努力得到省厅领导的认可,受点伤,很值! 龙刚挠著头站在一旁,面对吴城柱不停嘿嘿傻笑,他知道,虽然裴榆林和吴城柱表面严肃,內心却是欣喜的,这从裴榆林给王谨书记通话的语气中不难听出。 所以龙刚也大可不必担心自己因为违背领导命令而受到责罚,刚刚裴榆林对他和李霖的训斥,也不过是做给大傢伙儿看的...说不定,回到厅里,吴城柱还指不定怎么夸他呢。 龙刚又看向李霖,这一次他是彻底被李霖的胆识所折服,眼中不由露出敬佩的神色。 陆远峰被两名警察强制扭送到警车上关了起来,临上车,他还不忿的瞪了所有人一眼,看向李霖和龙刚的眼神,似要喷出火焰。 紧接著,他大声叫囂道,“裴榆林、吴城柱!你们別以为抓了我就能把我怎么样!就算我进去,照样过的比你们精彩,李霖...还有你们,等我出来,我再找你们算帐!” 这算是威胁吗? 好囂张! 裴榆林不耐烦了,朝身边的民警使个眼色,“让他闭嘴!” 身材魁梧的民警得令,冷著脸走到陆远峰面前,揪著他头髮,一脚把他踹进了车里... 疼的陆远峰嗷嗷直叫... 李霖从怀里摸出那本“特別专员”的证件,递还给吴城柱,对他说,“吴副厅长,我没那么大本事,当不了专员,这个证件还是交给真正有能力的人吧。” 裴榆林当时也在场,看到李霖竟然还看不上“特別专员”的身份,当即和吴城柱两人愣在原地。 吴城柱感觉自己的面子掉在地上,脸一沉,说,“领导的命令怎么能说下就下说收回就收回?你当这是儿戏啊?” 说著,他一把接过李霖递过来的证件,又说道,“等我回厅里加盖钢印之后,再派人给你送去!这是命令,不接受也得接受!” 李霖笑了笑,没说话。 龙刚凑过来撞了撞他肩膀,笑著说,“哥,你不给吴厅面子,吴厅生气了,他一生气就爱脸红,你看...” 李霖不信,抬头一看,正好看到吴城柱脸憋的通红...想不到啊,在汉江警界威风凌凛的汉子,竟然也会脸红... 吴城柱之所以脸红,完全是因为,他以为李霖看穿了自己给他这本证件的小心思,心中有点惭愧...因为当时他的確只是想,將来如果王谨书记怪罪省厅匯报不及时的时候,拿李霖这个省厅专员的身份,挡一下。 但是,通过陆远峰这件事看来,李霖绝对配的上“扫黑办特別专员”的身份,更不可能隨意退回。 ... 身在平阳医院的任江海,当他听到李霖传回来的消息,说陆远峰已经被抓了之后,躺在病床上喜极而泣。 他对著电话一连对李霖说了无数个谢谢,“李霖组长,你就是我再造恩人,我谢谢你,谢谢你...如果不是你,这辈子我恐怕都要生活在陆远峰的阴影之下,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何时敢和家人重聚,谢谢,谢谢你...” 掛断电话,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连忙又给自己的妻儿转达这个好消息。 “闺女...陆远峰终於伏法了,就在刚刚,李霖组长亲手逮捕了他,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严惩,让你妈妈接电话,快,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有她,这样她晚上就不会再做噩梦了...” 任江海泪留的更加汹涌,他一边擦拭,一边对著电话激动的说道,“老婆,这些年你受苦了,陆远峰那个王八蛋终於被我给送进去了,老婆,我们马上就能见面了...” 闻言,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似乎胸中压抑多年的痛苦,这一刻全都宣泄了出来。 ... 陆远峰被押走之后,李霖乘车返回了干部小区,李澜正在家里等他。 他轻车熟路的上楼,开门,换鞋... 一抬头,看到李澜正站在那里,定定的看著他,眼睛微红,像是刚刚哭过。 “你怎么了姐?”李霖诧异,连忙问道。 李澜紧抿嘴唇,摇摇头,扑进了李霖怀里,嚎啕大哭... “姐...”李霖有点懵。 直到胸口的衬衣被李澜的眼泪打湿。 李澜才离开李霖怀抱,抹抹泪,说,“我不知道你会去办案现场,更不知道你会衝动到去撞陆远峰的车,我这个姐姐不称职,又眼睁睁看著你身陷险境...李霖,当我听吴城柱说你不顾自身安危截停陆远峰车子的时候,你知道我当时有多么担心吗? 你答应我,以后不要做这种傻事了好不好?如你所说,他陆远峰不过是一条野狗,你的命比他贵重百倍千倍万倍!李霖,答应姐好不好?以后別再做这种冒险的事了...” 李霖愣住,看著哭的梨带雨的李澜,心中莫名感动。 他走上前,重新將李澜揽入怀中,轻抚著,安慰著她...他不知道为什么李澜这么关心他,这种关心似乎带著复杂的感情,让人感动,却又无法明说。 慢慢的,李澜心情平復。 她不好意思的从李霖怀里钻出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对著镜子反覆確认自己不再那么悲伤,这才走出来,对著李霖微微一笑,“小霖,姐刚才太激动了...你別见怪。” “没有,我知道你是为我担心。”李霖笑著说。 两人之间的谈话平淡如水,为了缓解这种尷尬的气氛,李霖起身给李澜泡了一杯茶,也为自己泡了一杯。 两杯茶相对而立,白色的蒸汽裊裊升起... 李澜嘆口气,语气清冷的说道,“小霖,我不是个称职的姐姐对不对?以我的能力还是不能保护好你,先是山南卢家人,现在是陆远峰,他们那么对你,我能做的却是那么有限...如果今天你有任何闪失,我会愧疚一辈子!” 李霖心想,她已经为自己做了很多,为自己引荐了很多强大的关係,自己能走到现在这一步,全是仰仗她在省委的权势...为什么她现在又要妄自菲薄,说她做的还不够好呢? 为什么她要如此苛求自己? “澜姐,你不必说了,我很感激你,真的。”李霖郑重的说道。 感激? 是我应该感激你才对... 李澜眼神复杂的看著李霖,內心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愧疚! 她为李霖所做的,和首长给予她的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从某种意义来讲,她辜负了首长的重託。 李澜沉默。 气氛逐渐凝重。 李霖吹著茶杯里漂浮的茶叶,淡然开口说道,“姐,我一直不能理解,我们两个没有血缘关係吧?为什么你对我的感情,却那么真挚?即便是亲姐弟,也不过如此了吧。” 李澜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李霖会问出这种问题,沉默片刻,她说,“有时候感情这种东西是很奇怪的,就像一见钟情一般,谁能解释的清楚,也许,这就是我一直所说的缘分吧。” 缘分? 很多令人无法解释的关係都可以归咎於缘分。 但是在李霖听来,这种牵强的理由,更像是一种欺骗。 他喝口茶,笑了笑,没再说话。 李澜岔开话题,说道,“我之所以会这么担心你,是因为我清楚,即便陆远峰现在进去了,但是想要法办他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你想一想,他的前省长爸爸,会坐视不管吗?如果他为了他儿子做出那些疯狂的举动...你知道,人疯狂起来做出的事情是不可预料的...” 这倒是事实。陆远峰的父亲在省长任上那么久,手中掌控的人脉绝不会只有方文博那么简单...恰恰是那些躲在暗处的对手,才最为可怕。 “未来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不喜欢对未知的事情妄加猜测。目前来看,王谨书记对这件事的態度很坚决,我相信他会秉公处理远峰集团这些涉案人员。”李霖淡淡笑道。 人们都对未知的事物感到恐惧,但是恐惧有用吗?最终该来的还是会来,挡不住的还是挡不住。 既如此,何不坦然面对一切。 这时,李霖的手机震响,拿出来一看是徐雯。 看著徐雯的名字,李霖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姐,我出去接个电话。”李霖推门走了出去。 李澜愣愣的看著李霖出门,猜想,这个电话会是谁打来的,还要背著她去接? 是女人吗? 李澜心里突然感觉酸酸的。 第259章 我是农民的孩子 出了门,李霖並未走出多远,就在李澜家门口与徐雯通起电话,毕竟有些话当著李澜的面说出来怕李澜觉得尷尬,比如“想你了”... 李澜是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特务。 她悄声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想探听一下李霖到底是和谁通话。 首长虽然没有特意要求她一定要为李霖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但是,她肩负著首长的嘱託,总想把李霖安排的妥妥噹噹,不希望她在政治道路上走弯路,更不希望他被某些不入流的女人,耽误宝贵青春,这些也是首长不愿看到的。 除了这个理由。当然还有自己的一点小心思,不知道何时起,她对李霖萌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占有欲,她不想看到李霖离开她投入另一个女人的怀抱,每当想起李霖会跟某个身份卑微的女人上床,她內心就一阵抓狂。 她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有点变態和恐怖,但是她就是忍不住,想要探听李霖的私生活,想把他牢牢抱在自己怀里,不想让任何人染指,这种情感无法抑制,越是压抑越是汹涌... 她知道自己有这种心態是错误的,她跟李霖永远不可能发生什么...所以,她只能打著关心李霖的旗號,侧面去了解,劝他放弃这种无谓的情感。 当她听到李霖对著电话说“我也想你了”的时候,她的拳头不由攥紧,紧咬著嘴唇,可见內心那种嫉妒的痛苦。 “他到底还是没有听我的,隨便找了个女人...”李澜心想,眼中儘是失落。 良久,李霖推门进来。 第一次做这种事的李澜没有反应过来,直接被李霖撞破。 李霖诧异的看著李澜,问她,“姐,你站门口乾什么?” 他虽然明知李澜在偷听,但还是下意识这么问了一句。 李澜脸红,尷尬的手足无措。 “没有,我就是看你打完电话没有,外边冷...” 李霖笑笑,没有戳破她的谎话。 回到屋內,面对李霖,李澜的举止已经变的很不正常,有些谨小慎微,拘束的样子。 她的內心极度挣扎,她想问李霖“找了个什么样的女朋友。”但是怕李霖反感,欲言又止。 李霖还是第一次见李澜如此的侷促,他喝口水,笑著问她,“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李澜听到李霖的声音,抬起头看他,挤出一丝笑容,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他,“小霖,是不是谈女朋友了?她是做什么工作的?家里又是做什么?” 原来就是为了问这个问题。 李霖心中瞭然,笑著回覆说,“哦,她是汉江大学的老师,年龄比我小一岁,家里是做什么的,我没有问。” 听到李霖肯定的答覆,李澜心中最后那一点点侥倖也隨之烟消云散。 他真的谈恋爱了,还是大学的一名老师... 李澜一副大家长的模样,劝说道,“小霖,你不了解她的家庭环境,怎么那么轻易就跟她確定关係了?你跟她现在发展到什么地步?...” 李澜轻咬著嘴唇,仿佛下了很大决心,脸色涨红的问道,“你跟她,睡了吗?” 噗~ 李霖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隨之喷了出来。 他是万万想不到向来稳重的李澜,此时会问出这么敏感的私人问题。 茶水喷到了李澜脸上和胸前一点... 李霖连忙尷尬起身,抽出几张纸巾,慢慢为她擦拭...当他的手移动到李澜胸口时,李澜下意识的双手捂住李霖的手,不让他乱动。 李霖意识到什么,连忙抽出手,尷尬的说,“姐,你自己擦。” 看到李霖的表现,李澜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反正都已经问出口了,何不趁机问清楚明白。 李澜说,“小霖,你在我面前別有什么不好意思,我这么问你,也只是想了解清楚你们之间的进展,好客观的帮你分析一下你们俩最终能不能走到一起。” “我知道,你一定会想,你是男孩子,借著谈恋爱的名头跟女孩子发生那种关係,自己又不会吃什么亏。但是你千万別小看了现在的女孩子,她们表面单纯但是內心却精明著呢。” “她会让你白睡吗?我知道你很优秀,姐丝毫不怀疑你的魅力,但是现今这个物慾横流的社会,谈恋爱也没有你想像的那么纯粹了。 你毕竟是国家干部,我怕她们对你抱有其他想法,会利用你手中的权势为自己谋私利,这是很危险的,所以你谈恋爱还是要慎重,尤其是那种家境一般长的漂亮的女孩子,一定要慎之又慎。” 边擦著衣服,李澜喋喋不休的说道。 在李霖眼里,此时的李澜就像一位爱嘮叨的家长。 他虽然不喜欢这种隨意评判別人的做法,但是李澜的关心,仍旧让他感到一阵温暖。 姑姑李蓉虽然也很关心他的个人生活,但是从来没有跟他谈论过这么敏感的男女之间的话题。 李霖感激的对李澜说道,“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徐雯不一样,她很懂我,我觉得跟她在一起很轻鬆,很快乐。” 徐雯? 李澜看到李霖说出这个名字时幸福的笑容,心中五味杂陈,有失落有嫉妒...但不管怎样,她是真心希望李霖能找到一个真正懂他爱他的人。 “你要好好了解一下她的家世,姐还是那句话,如果家世一般,我不看好。”李澜轻嘆道。 看著態度坚决的李澜,李霖沉吟片刻,最终反问道,“姐,我是什么家世?” “你...”李澜愣住,她很意外李霖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 他是什么家世?他是真正的勛贵子弟,比陆远峰之流强大千倍万倍... 但是她现在还不能告诉他。 李霖继续说道,“姐,我就是一个农民的孩子。” “农民的孩子找一个农民的孩子结婚,这不算是门当户对吗?” “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是处级干部了,就有资格和世代为农的卑微身份划清界限。” “我不认为摆脱了农民身份,我就是那种人人仰望的存在...姐,请你相信我的选择。” 闻言,李澜愣住。 她看著面前一脸严肃的李霖,感觉自己的內心是那么的不纯洁,为自己刚刚说出的那番话,惭愧不已。 第260章 杰出青年表彰大会 天色渐晚。 李澜自顾自的为李霖铺床叠被。 李霖走到她身后,却说,“姐,我晚上就不在家里住了,还有点事,同事们等著。” 哪有什么同事等著,一定是那个徐雯在等著吧。 也是,既然都谈恋爱了,晚上当然是要跟女朋友在一起。 李澜铺床的动作停顿下来,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一言不发的走出臥室,来到客厅坐下,眼中儘是失落。 李霖看出李澜情绪低落,为了缓解气氛,他笑著解释说,“姐,真的是工作上的事,晚上我去东盛,顺便见见侯总聊一些事情。” 为了不让李霖有什么心理压力,李澜强行挤出一丝笑意,难掩惨澹,她说,“好吧,工作重要...” 从省委干部小区出来,李霖伸手拦了辆车,直接去了汉江大学。 徐雯早已站在学校门口,翘首以盼。 当看到李霖下车,激动跑过去扑进了李霖怀里。 晚饭就在大学食堂吃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感觉食堂的味道早已不如从前。 那时候穷,吃饱饭是第一要务,至於口味,那是有钱学生才有资格挑剔的。 偶尔能吃一顿像样的饭,就觉是绝顶美味。 真到了想吃什么就能吃的起的时候,反而觉得,味道让人失望。 可能饭菜没变,人的心境变了。 想到这些,有时候就忍不住感慨,原来佛说境由心生真有道理,同样一件事物在不同的心境面前,给人带来的感受,果然是天差地別。 吃过饭,李霖和徐雯挽著手走在大学校园里。 偶尔也会碰到徐雯的学生。 大胆一点的会跑过来问徐老师,“徐老师这是你男朋友吗?真帅。” 胆小一点的,捂嘴笑笑就逃也似的跑了。 就在这种轻鬆愉悦的氛围中,李霖和徐雯相偎在一起,漫无目的隨心走著。 楚瑶突然打来的电话,像是“姦情”被撞破,让徐雯不由有些紧张。 这个好闺蜜可是不止一次劝徐雯不要跟李霖走太近,为了阻止两人在一起,甚至说了许多李霖的坏话,比如“人傻还穷”“农村出身没什么前途”... 但是徐雯从来都是左耳听右耳扔,她很疑惑楚瑶明明说不认识李霖,为什么又对他的身世了解的这么清楚,但是不管她说什么,徐雯始终相信她自己的眼光,绝对不会错。 此刻,李霖在侧,楚瑶的电话让她倍感压力,如果她还在电话里说李霖的坏话,这次一定要跟她讲清楚,自己已经跟李霖在一起了,他不是你说的那么不堪,他很优秀,优秀到这个世上任何一个男人都比不上他,当然,除了她爸爸之外。 心里这么想著,徐雯接通了电话。 李霖並没有注意到徐雯电话上显示著“楚瑶”的名字,而是自觉的放开手,走到旁边椅子上坐下,让徐雯先接电话。 “雯雯你在哪呢?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啊,晚上来陪我吧?”楚瑶说。 徐雯看了眼旁边的李霖,脸上露出甜蜜的微笑,今晚,她可没时间去楚瑶家里。 於是大大方方笑道,“不行啊,今晚我要整理教案,改天去找你吧。” 楚瑶失落,撒娇般说道,“徐老师,算我求你了,真的太无聊了...你把工作先放一放好不好?今晚我准备很多好吃的,你就来吧好不好?” 再好吃的东西,此时对徐雯也没有半分吸引力,她笑了笑,说,“真的不行,很重要的工作,今晚恐怕连休息的功夫都没了,改天吧。” 听到徐雯態度如此坚决,无奈,楚瑶只好妥协,並且千叮嚀万嘱咐,明天一定要见一面。 掛断电话。 楚瑶眉头微微皱起。 总感觉最近徐雯变的不同寻常,如果是以前,即便她手头有工作,也不会语气这么坚决的拒绝自己。 总感觉她背著自己有什么事...不会是真的谈朋友了吧? 她不会不听自己的劝告,真的跟李霖走一起了吧? 想到这个问题,楚瑶心中一颤,呆愣在原地。 “她可是高官子弟,怎么会看上李霖...不会的,绝对不可能的...” 楚瑶一个劲的自我安慰,想要否定这个可怕的猜想。 她虽弃李霖如鄙履,但是她也不想看到曾经对自己言听计从的人,如今去哄別的女孩... 一想到李霖现在很可能搂著徐雯入睡,她心里就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不甘和妒忌! “不行,明天一定要去见徐雯,一定要跟她讲清楚...让她別对李霖抱有任何幻想...我不允许身边任何人和李霖有任何瓜葛...要不然我会疯掉...”楚瑶暗想。 就在这时她爸爸楚国安的电话打了进来。 楚瑶被突如其来的铃声嚇的一个激灵。 她不高兴的接起电话就抱怨道,“爸,你怎么总是冷不丁打电话过来...” 什么叫冷不丁打电话? 楚国安闻言笑了,他对自己这个宝贝女儿十分了解,听到她说话的语气,就知道她一定是遇到不开心的事了。 “乖女儿,又是谁惹你生气了?告诉爸爸,我替你修理他。”楚国安笑道。 楚瑶的心情得到些许平復,轻嘆一声笑道,“也没什么了...就是想起一些不开心的事情...爸,你这时候打电话来有事吗?” 楚国安笑著说,“没事我就不能打电话给我的乖女儿了?你现在成了企业家,大忙人...一个月也见不到你一面,我和你妈妈都想你了。” 闻言,楚瑶心中有些愧疚,工作倒也不忙,只不过习惯了爸爸妈妈不在身边的生活,有时候根本想不起回家去看看。 她温柔笑道,“嗯,我这两天回去一趟,你和妈妈最近身体都还好吧?” “好好好,一切都好,哈哈哈...”紧接著,楚国安才言归正传,他说,“乖女儿,我今天打电话给你的確是有件事要通知你一声。过两天省里要组织一场“汉江杰出青年”表彰大会,到时王谨书记到场,赵省长亲自主持,规格很高...这次能够被选为汉江省杰出青年的年轻人,都是汉江各行业的翘楚,身份和背景都很有分量...乖女儿,我想到时你去参加一下...” 楚瑶疑惑的问,“爸,是我被选为杰出青年了吗?我以什么身份参加?” 楚国安尷尬的笑了笑解释说,“乖女儿,爸爸在省里任关键职位,再把你推上去,別人会说閒话的...你就以受邀嘉宾的身份去吧...这次表彰会是以舞会的形式举办,届时整个汉江有地位的青年男女都会去参加...” “爸,你到底什么意思,一场舞会而已,还非得让我去参加?我有您当靠山,还需要去认识那些所谓的杰出青年吗?”楚瑶笑道,她已经猜出楚国安用意。 果不其然,楚国安紧接著就说道,“乖女儿...这次评选出的杰出青年含金量很高,要不然王书记也不会亲自到场表彰...我想,你年龄也不小了,身边的公子哥们你也看不上,趁著这个机会去一看看,万一能遇到对眼的人呢?爸也快退了,想抱外孙了...呵呵呵...”楚国安挠著脑门笑说。 “爸,你说什么呢...好了好了我知道,我就按照您的指示去看看,这些所谓的杰出青年,到底都是什么歪瓜裂枣...”楚瑶拗不过,只得点头答应。 楚瑶也很意外,以前省里也举办过“杰出青年”颁奖晚会,但最多也就是副省级领导到场致辞,这次竟然会如此隆重,王书记都亲自到场... 这一届杰出青年,到底都有谁?才值得省委书记、省长亲自到场。 饶是见多识广的楚瑶,也不由期待起来。 第261章 我一定把自己的问题交代清楚 平阳。 陆远峰被抓的消息传来。 所有人都傻眼了。 尤其是在听说,是李霖亲手將陆远峰给送进去的后,更是震惊。 彭宇涛坐在办公室,愁眉苦脸。 市纪委的同志向他匯报说,省纪委那边传来消息,魏海洋涉嫌收受远峰集团贿赂,必须要將他带走调查。 魏海洋跟了彭宇涛这么多年,也掌握彭宇涛不少的秘密,他要是进去了,会牵连到自己吗? 如果不把魏海洋交给市纪委的同志,省委追究下来,他依旧无法解释。 该怎么办? 彭宇涛陷入两难。 终於,他长嘆一声,还是决定將魏海洋亲手交出去,但是在纪委同志带走他之前,必须要跟他谈谈,告诉他,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片刻。 魏海洋敲门走了进来。 此时,他已经知道陆远峰落网的消息,內心极度不安和恐惧。 他也想找彭宇涛谈谈,看彭宇涛愿不愿意救他一命。 “彭书记,我恐怕这是最后一次为您服务了...”魏海洋提起水壶,木然的走到彭宇涛身边,为他添茶。 彭宇涛却用手挡住茶杯口,冷冷的说,“不必了,我不渴,你坐下吧,我们最后谈谈。” 看到彭宇涛拒人千里的態度,魏海洋失望的放下手中的水壶,行尸走肉般移动到沙发边上,坐下,双手捂住脸低下头,感觉痛不欲生。 此时,市纪委的同志,已经在彭宇涛门外待命。 彭宇涛嘆息道,“海洋啊,你怎么这么糊涂?陆远峰和万英杰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你想乘他们的船走的更远,这本身没错,但是你却没有看清楚,他们那艘船,上的去下不来,而且已经摇摇欲坠!你没看我,对他们一直都是敬而远之、避之不及吗?” 魏海洋抬起头,双眼通红,嘆息道,“老板,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看在我为您服务多年的份上,您能拉我一把,救救我吗?您也知道,我是家里独子,农村出来的,好不容易考上公务员,又得到您的赏识,这些年我一直是家乡的骄傲...如果我进去了,我家里的老父老母,他们该怎么活?老板,算我求您了。” 扑通,魏海洋跪在了彭宇涛面前。 彭宇涛转过脸不看他,气愤的说,“你这是做什么?敢做却不敢面对?你起来!別让我小看了你!” 魏海洋抹抹泪,艰难的起身,就这么有气无力的站在彭宇涛办公桌前,惭愧的低下头,不敢看他。 彭宇涛再次嘆息道,“海洋啊,你说你是农村出来,农民的孩子,那你为什么不珍惜现在拥有的这一切呢?你的工资是不高,可是你真的缺钱吗?平时市直单位那些正副局长,逢年过节哪个少给你拿钱了?恐怕你家里的名贵菸酒堆起来有两层楼那么高了!” “我们市委不断的开廉政教育大会,不断的学习反面教材,你听进去多少?你的觉悟提高了多少?我看你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肆无忌惮了吧?你知道这么多年我为什么一直对你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就是因为我惜才,可怜你的身世,不想一抬手把你一辈子给毁了!” “你能走到今天,我也有责任。如果不是我对你的放纵,如果我能及时叫停你的这些不正当行为,或许你不会走到今天。海洋,听我一句劝,好好的把自己的问题交代清楚,组织会宽大处理的。好了,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彭宇涛正视魏海洋,想听听他最后会说些什么,会不会撕破脸,把他知道的那些秘密,现在拿出来当作威胁他的筹码。如果魏海洋真这么做了,那彭宇涛就只能对魏海洋下死手了! 听到彭宇涛的话,魏海洋彻底死心了。 他知道彭宇涛这是彻底將他放弃了。 这些年他跟著彭宇涛,確实掌握彭宇涛不少秘密,比如身边的情妇都有谁,那些为了谋求晋升给他送了多少多少...但是他不能说。 如果他说出来,就不是被纪委查处那么简单,很可能会莫名其妙人间蒸发掉... 多年的相处,他魏海洋清楚,彭宇涛绝对有这种能力和狠心。 “海洋,好好配合纪委同志,把自己的问题讲清楚...” 彭宇涛一直在强调“魏海洋自己的问题”,这其实就已经是暗示魏海洋,关於他彭宇涛的事情,只字別提! 魏海洋默然点头,说,“彭书记放心,我一定把自己的问题交代清楚...跟案情无关的话,我一句不会提。” 听到魏海洋如此识趣的答覆,彭宇涛这才鬆了一口气,他是真怕这个下属破罐子破摔,把自己也给连累进去。 幸好省纪委没有插手,要不然还真是难以掌控! “好了,你去吧。” 彭宇涛朝他一摆手,门外早已等候多时的纪委同志走了进来,一左一右將他带离。 看著魏海洋被纪委带离的背影,彭宇涛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他身边人都被远峰集团给腐蚀了,省领导们很难不猜测,他彭宇涛到底跟远峰集团有没有利益往来。 这是解释不清楚的... 彭宇涛懊恼的拍著脑门,唉声嘆气。在心里把魏海洋这个傻逼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身为市委书记的秘书,差那几十万吗? 你寧可相信陆远峰能帮你实现仕途理想,也不愿相信我这个市委书记? 本来一手的好牌,愣是给打了个稀烂... 彭宇涛失望摇头,心想,“你魏海洋要是有李霖一半的聪明劲,也不至於办出这么糊涂的事情来!” 想起李霖,彭宇涛眼中露出惊诧的神色。 据万震霆说,这次省公安厅吴副厅长亲自给李霖颁了一个“省扫黑办特別专员”的证件...裴厅长是扫黑办主任,吴厅长是副主任...全省有这个身份的也就十几个人,他李霖是怎么得到省厅领导的赏识的?把这么重要一个身份给了他? 更让人惊讶的是,他李霖竟然还拿著证据,直接去见了王谨书记...直接把陆远峰这个傻逼逼死在角落里... 仅凭李澜这个靠山,他不可能这么厉害吧?这傢伙还真是深不可测啊,以后要小心点才是,千万不能让他抓住什么把柄! 彭宇涛不由暗想。 第262章 低调点好 平阳市政府。 秋高气爽,办事的人进进出出,一派忙碌。 李霖已从省城回来,第一时间去见钱凌云匯报工作。 一路上,他遇到许多相熟的同事。不知怎么了,以前那些叫不上名,甚至看不起他的人,现在看到他,都亲近的要命,一个个爭著上来与他这个小副处级干部握手寒暄,没有电话的还要互留电话,以示交好的诚意。 这算什么事?这些人是不是都听说了什么? 也难怪,前省长的儿子被李霖亲手给送了进去,这在圈內属实是爆炸新闻。 一个副处级普通干部,把正部级儿子给法办了,这得震碎多少人的三观和节操。 那些曾经跟李霖不对付的小领导们此刻听说这件事,估计正躲在角落瑟瑟发抖...比如,王保坤之流... 那些想要看李霖笑话的,此时也都被李霖的战绩闪瞎了双眼,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李霖只是被抽调省厅协助办案,却出人意料的把汉江最凶狠的老虎给办了... 陆远峰一栽,有人欢喜有人愁! 也是在回平阳的路上,李霖就听说了魏海洋被纪委带走调查的消息,深感惋惜! 在他印象里,魏海洋心眼是小了点,小心思也多了点,但还不至於走上不归路。毕竟他和李霖身世很像,都是出身农村家庭,能够走到今天的位置时也命也运也,该当知足珍惜才是! 哪料...他竟然为了区区几十万,甘愿放弃自己的尊严,给陆远峰之流当狗...不得不让人感慨,错一步,便是无底深渊! 到了钱凌云所在楼层,陆辉早已满面带笑的等在电梯口。 “李处长,您一路辛苦了,东西给我吧,我帮您提著。” 一见面陆辉便客气的要接过李霖手中的公文包,却被李霖笑著婉拒。 以前陆辉虽然对他也很客气,但还从没有客气到要为他拎包的地步,毕竟他是钱市长秘书,出门代表的就是钱凌云,不好对別人太过低三下四。 但是此刻,他给李霖的感觉就是客气的过火了,仿佛要把李霖当成钱凌云来服务似的,让人一时无法適应。 李霖笑著拍拍他肩膀说,“陆秘书,我还年轻,这点东西提的动,走吧,去钱市长办公室。” 李霖这么一提醒,陆辉才感觉到自己刚才的態度太过热情不够沉稳,有失了市长秘书的身份和风度,连忙站直了身子,尷尬的冲李霖笑了笑。 电梯里可不是只有李霖一个人。那层楼下来的基本都是市政府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当他们看到陆辉这位大秘对李霖如此恭敬的態度,显然是吃了一惊,走出楼梯便凑到一起窃窃私语的议论起来。 议论的內容,即便听不到也能猜到,无外乎就是,“啥情况?陆秘书亲自在电梯口迎接李霖处长?...” “咳,这算什么呀,以前钱市长还在楼下亲自迎接过李霖处长呢...” “这李霖处长面子可够大的呀...” 钱凌云办公室里,杨万全和张毅竟然也都在。 看三人不像是在谈论什么重要工作,倒像是专门在等李霖似的。 三人正端著水杯默默喝茶,李霖一进屋,三人的目光就齐齐投向门口,看到李霖的一剎,三人嘴角和眼神中,全是温和的笑意。 “钱市长、杨市长、张市长...这一趟省城之行,幸不辱命,任总平安救了回来,让那个罪魁祸首,也受到了应有的制裁。”一进屋,李霖便笑著开口说道。 钱凌云脸上带著欣慰和惊喜的笑容看向李霖,坐著未动。杨万全和张毅笑著起身,客客气气的將李霖迎到了座位上。 “小霖啊,你的事跡我们都听说了,我们几个老傢伙是万万想不到啊,本以为省厅调你过去也就是了解一下情况,没想到你直接深入办案一线,亲手逮捕了远峰集团一眾罪犯,哎,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啊!”杨万全满脸惊讶的感慨道。 张毅也隨即附和道,“小霖,听说你帮省厅办了这件案子,省厅的裴厅长和吴厅长,共同给你颁了一个特別专员的证件。这个身份可了不得啊,全省几千万人,有资格拥有这个身份的,也就那么几个...太让人羡慕了。” 李霖笑了笑,谦虚的说道,“两位领导就別笑话我了,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全是在省厅领导指挥下才取得的这次胜利,至於专员的身份,吴厅长確实给了我一个证件,但是没加盖钢印,我想,也就是一个临时身份吧?算不得数的。” 现在表面看市政府一个个恭维著他李霖,背后指不定怎么贬损他。所以有些事该遮掩就得遮掩,风头太盛容易招人嫉恨,还是低调点好,低调点好... 再说那个专员证件上,的確没有加盖钢印,吴城柱说是加盖之后给李霖送来,谁知道那是不是一句搪塞人的话,况且,莫名其妙就给李霖这么高的一个身份,总觉心里不踏实,不要也罢。 钱凌云一直笑眯眯看著李霖,没有表示祝贺,也没有刻意表扬两句。 虽如此,他那温和笑容已经表达了一切,李霖一眼便懂。 只听钱凌云笑著对杨、张二人说道,“好了好了,谈正事吧。” 三人这才相继坐下。 钱凌云说,“纺厂的资產重组手续,已经办好了,任总和市政府加起来一共五十亿资金,全部到位。旧厂正在加紧改造,当务之急是政府还得为纺厂重新配一套党委班子。 我建议就从纺厂原有班子中选人,毕竟他们对纺厂知根知底,工作起来得心应手,再从重组办公室挑选合適的人才补充进入,这样一来,新老接替,才能激发活力。” 钱凌云看向李霖,说,“你们一组在此次纺厂重组中表现突出,我看就从你们一组挑选两个人推荐上来吧,让他们去纺厂参与管理,歷练歷练。” 杨万全和张毅脸上笑著,心里对李霖羡慕不已。 钱凌云对李霖是真的偏爱啊,一句话就给了李霖两个提拔的名额。 不过,纺厂重组能够成功,也的確离不开李霖带领的一组付出的努力,以这种方式表彰一下,也在情理之中。 第263章 看望任江海 对於钱凌云这个提议,李霖倒是有些惊喜。 一组那些同志们为了资產重组的事,没日没夜付出了很多,能够得到一个职级晋升的机会,確实比什么表彰都来的实在。 只不过问题是,晋升的名额只有两个,一组这六个人都想把握这次机会,就有点难办了。 本来是好事,如果因为推荐谁而產生爭议,最终导致原本团结的集体分崩离析,那就太遗憾了。 从钱凌云办公室出来,李霖没有急著回宾馆办公室,而是先去了趟任江海所在的医院。 他在被陆远峰绑架期间遭受了残酷的折磨,听说肋骨还断了几根,伤的挺重。 此时身上缠著绷带,平躺在病床上的任江海,正在享受自己女儿任莉贴心的投餵服务。 自陆远峰被抓之后,任莉就迫不及待来到平阳与任江海团聚,当她看到被折磨的满身是伤的任江海时,心痛不已,抱著任江海绑满绷带的身体痛哭了很久很久。 最后还是任江海开玩笑般说,莉莉別哭了,再哭下去新打的石膏都被你眼泪融化了... 看到任江海还有心情开玩笑,她这才相信自己爸爸並没有伤到关键位置,於是破涕为笑。 她虽是女儿家,但这几天为任江海端屎端尿,毫无怨言。虽然任江海几次要让任莉回去,自己雇个护工照顾自己就行,但是任莉坚决不肯走。 因为在她心里,她爸爸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太多太多,这次又差点牺牲自己的性命,她身为女儿,也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表达出对自己爸爸的爱。 任江海看著这么懂事的女儿,数次感动流泪。 就在任莉给任江海擦洗身体的时候,李霖提著一大兜水果走了进来。 任莉看著面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心中不由警惕,但看到他手上提的水果,这才稍稍放心。 不等她开口询问李霖是谁。 任江海激动的在床上扭动著身子,想要坐起来,他嘴唇颤抖说道,“李霖组长?你回来了?...莉莉,快快快把床支起来,李霖组长来了,我要坐起来。” 他就是李霖? 任莉惊讶的小嘴微张。 她从任江海口中得知这次就是一个叫李霖的领导帮助她家,除掉了陆远峰这个祸害。 但是她一直以为,李霖是一个年过五十的中年男人,和电视上那些方面阔口戴金边眼镜的大领导一个样子... 她实在是不敢想像,任江海口中的恩人,扳倒陆远峰的大领导,竟然只是一位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人...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他明明是如此年轻,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能力,去跟省长儿子抗衡呢? 不禁,任莉对李霖充满好奇。 “任总,你身上有伤,千万別起身。” 李霖连忙安抚住任江海,让他老老实实躺著。 任江海看任莉愣在原地一动不动,於是用自己那一只好手偷偷捏住任莉的衣角拽了拽,悄声说,“莉莉,你发什么呆?还不赶紧给李霖组长搬把椅子?” 接著,他十分抱歉的扭过头,对李霖说道,“李霖组长,我这...您多见谅了,还劳烦您专程跑来看望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於情於理我都该来看看你,说什么谢谢?”李霖笑道,隨手將水果放到了任江海病床边上。 此时任莉已经反应过来,她红著脸一时不知说什么好,笨手笨脚的搬过来一把椅子递到李霖屁股底下,羞怯的说,“李组长,您坐...” 李霖看了眼脸蛋红扑扑的任莉,笑著点点头,坐了下来。 任莉呢,连忙低下头躲开了,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安静的坐下。 李霖看著这个面生的女孩,还在猜测她的身份,就听任江海主动介绍说,“李组长,这是我家闺女,任莉,大学刚毕业,本来是要出国留学的,被我给耽搁了。” “哦?”李霖这才又仔细打量了任莉两眼。 任莉感受著李霖的目光,不自在的把头扭向了窗外。 李霖安慰任江海说,“出国留学没什么早晚,只要她还愿意,隨时都能出去进修的,你也不必太过自责。” 任江海点点头,说,“是啊,我也在考虑这件事,任莉还年轻,正是学东西的时候,应该出国多见识见识。” 这时,任莉鼓足勇气,突然反驳说,“爸, 我说了,不出去留学了,就留在你和妈身边,哪也不去了。” “这孩子...”听到任莉的话,任江海无奈一笑。 能够明显地感觉到,任莉在经歷了这一次几乎失去亲人的痛苦后,对亲情的依赖变得更加强烈。 她深深地意识到,家人的存在是如此重要,没有家人的她不管身在何处都只是一个孤儿,没人真心疼她爱她,即使拥有再多的知识和金钱,也无法替代亲人带给她的温暖。 她现在不想放弃哪怕一分钟与自己家人在一起的时光。只要能让她时刻与家人呆在一起,哪怕让她变成呆子傻子她也愿意,所以外出进修对她现在而言,可有可无。 感受著女儿深沉的爱意,任江海眼睛有点湿润。但是在李霖面前,他极力克制住,恢復平静,说道,“李霖组长,你放心,虽然我在医院躺著,但是集团那帮人还在马不停蹄改造纺厂,等我一出院,就加紧工厂復工,让那些下岗的工人,早日回到工作岗位。” “这些我都看到了,今天钱市长跟我说了,纺厂已经初步重组完成,就等你这个领头羊早日康復,带领纺厂数千职工步入正轨了。”李霖笑道。他今天来,只是单纯来看望任江海,並没有半点工作性质,更不会催促他抓紧建设纺厂。 但是两个大男人之间除了工作,又好像没什么可聊的。 直到最后,任江海发自肺腑的说,“李霖组长,你的大恩大德我不会忘记的,没有你,我可能已经被陆远峰弄死了,所以,从今往后,只要你有任何需要,隨时下命令,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他又对任莉说,“莉莉,记住我说的话,李霖组长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不管以后我在不在,只要李霖组长有需要,不管多难,你都要不惜一切代价去支持,切记!” 任莉眼神复杂的看了眼李霖,又看向任江海,重重点头。 第264章 杰出青年推荐谁?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彭宇涛照例在市委后院的小公园里散步,与往常不同的是,身边少了自己的得力秘书魏海洋。 想喝水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想要招手喊“海洋”,可是手刚抬起来,突然想到魏海洋已经进去了,现在他是孤家寡人一个,於是无奈的放下手,苦笑摇头,自己走到石桌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这个时候市委办公厅的秘书长唐一鸣背著手慢悠悠朝他走了过来。 他也是副厅级,负责整个市委承上启下的工作,日常管理著市委一眾秘书,教他们如何给市领导服务好。 以前魏海洋在的时候,有需要向彭宇涛转呈和匯报的工作,唐一鸣通常会交给魏海洋,让他直接向彭宇涛匯报,不是十分紧要的工作,自己倒是很少亲自向彭宇涛作匯报。 彭宇涛远远看到他走过来,放下手中的茶杯,主动迎了上去。 唐一鸣笑著对彭宇涛说道,“这么多年了,你习惯还没有变,每次吃过饭都要在这后院转上半个小时,好习惯呀,我就不行了,早晚需要处理的公文太多,中午精力不济需要午休,散步对我来说很奢侈啊。” 彭宇涛笑著说道,“老唐啊,你还是嘴下不留人啊,明明是我这个一把手最忙,忙里抽空才能锻链一下身体,到了你的嘴里,我却成了那个市委最閒的人。” “哈哈哈...”唐一鸣爽朗笑道,“你可不是最閒的人嘛,我们市委一帮人为你服务,要是还把你累的顾前顾不著后,那不是说明我们这帮人服务的不彻底,工作不尽心嘛,呵呵呵。” 两人相处多年,算得上知根知底,日常私下说话就是这样,相互打趣,哈哈一笑了之。 如果说魏海洋是市委一秘,那他唐一鸣,就是市委大总管。如果他要是跟彭宇涛不一条心,那彭宇涛这个市委书记也別想乾的多顺心。说到底,两人相辅相成,不是朋友,也必须是朋友。 “老唐,是不是省里有什么新的指示?”言归正传,彭宇涛问道。 唐一鸣点头说,“是这样,团省委、青联会、省广播电视台...联合下发文件,要求各地市推荐三名“省市机关十大杰出青年”候选人,本来这件事由团市委向你匯报的,但我恰好看到你在后院,就顺便过来跟你说一声。” 顺便过来说一声? 唐一鸣隨意的语气,让彭宇涛觉得,这次“十大杰出青年”推荐,和以往的推荐没有多大区別,並不是多么紧要的事情。 然而唐一鸣之所以展现出一副不在意的態度,实是为了让彭宇涛降低对这件事的敏感度,从而能顺利揽下这份差事。 如果彭宇涛知道省委对这次“十大杰出青年”评选尤为重视,恐怕就会亲自操刀,到那时,唐一鸣手底下那些秘书们,能得到这次机会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 彭宇涛沉吟片刻,果真按唐一鸣设想的那样,点头说道,“那好,既然你来了,这件事就交给你全权办理,一定要选出名副其实的杰出青年,还要想办法讲好故事,杰出青年嘛,肯定干了某些大事、实事才配称得上是杰出青年嘛,报上去三个人,至少要保住一个人选上,这也是我们平阳一次出名的机会。” 唐一鸣笑道,“那是自然,一切都按上级规定来,不会推一个滥竽充数的人上去的。至於最终的结果嘛,毕竟各地市相互竞爭,不確定性因素有很多,我们尽力周旋就是了。省里出不了名,就让咱们平阳电视台也搞一次杰出青年评选,我们自己安慰一下自己总还是可以的嘛,哈哈哈...” 彭宇涛闻言也笑了,这几年,省里的十大杰出青年,他们每次都是陪跑,最后只得自己再搞一场市级评选来挽回面子。 这一次,竞爭同样激烈,他心知希望不大... 回到办公室,唐一鸣叫来的团市委书记赵宏杰,对他说,“关於杰出青年的推荐,我跟彭书记已经统一了意见,还是以市委这些青年干部为主,我写几个名字,你具体考察一下,好好挖掘一下他们这些年为市委做出的贡献。 彭书记反覆交代,一定要讲好故事,把平凡的故事讲好,才能把將我们的青年干部高大上的一面展现出来,为接下来省委的评选工作,打好基础。” 赵宏杰看了看唐一鸣递过来的这几个名字,清一色全是市委办公厅的人。 他嘴上不敢反驳,心里却忍不住骂了一句,草,够毒的!你他妈最起码给我们团市委一个名额啊!你们办公厅就是再重要,也不能把好事全占完吧?这要是公示出去,市政府那帮人还不得骂娘? 於是,团市委书记支支吾吾的问了一句,“秘书长,是不是给市政府也留一个名额?钱市长那边如果知道了,他一定会有意见的呀!” 嗯? 唐一鸣没料到赵宏杰竟敢提出反对意见,他冷笑一声,说,“宏杰,你怎么知道钱市长会有意见?你怎么知道这不是彭书记和钱市长共同订好的?你身为下属,执行命令就行了,哪那么多问题!” 这是钱市长跟彭书记商量好的? 不可能吧,市政府还有那么多年轻秘书呢!他们就不配当选机关十大杰出青年? 虽然赵宏杰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他也不好直接拆唐一鸣的台,於是无奈的笑笑说,“那好吧,我照这个名单上报省委就是,但是秘书长,如果省委认为我们选取的人才都集中在一个单位不符合常理,让我们重新上报,该怎么办?” “不可能的。”唐一鸣笑了笑,他自觉对省委那帮人的做事风格有所了解,信心十足的说道,“省委只关心省直机关那些年轻干部能不能当选,谁有功夫扣地方政府这些细节?说白了,咱们也就是上去凑凑数,和往年一样,一个都难选上,所以你担心这么多干什么?你爭这么多干什么?” 虽然明知选不上,但对市里这些年轻干部来说,身为候选人,也是一件很大的荣誉啊。 赵宏杰无奈的摇摇头,苦笑道,“好吧秘书长,按照您的意思办。” ... “省市机关十大杰出青年”推荐候选人在平阳市委的公示一出来,钱凌云得知后,气的差点把办公桌拍散架。 他直接打电话给彭宇涛质问,为什么没给市政府分配一个名额。 然而,彭宇涛敷衍的回答,更是让钱凌云怒不可遏! 第265章 就不信你能把我怎么著 “彭书记, 我想问一下,为什么这次省市机关十大杰出青年推荐,没有分给我们市政府一个名额?反而市委办公厅独占了三个名额,你这样做是不是有失偏颇。 市委办公厅的同志们平常辛苦,难道市政府这些同志们就活该当拉磨的驴?苦活儿累活儿大家都干了,有荣誉了你们关起门自己分了,这合適吗?这像话吗?” 钱凌云站在办公室,对著电话筒好一顿质问,气的他脑门青筋都蹦了出来。 彭宇涛听到钱凌云的质问,也不甘示弱,眉头一皱说道,“老钱,你这是在质问我吗?我实话告诉你,首先这件事我是交给底下的同志们去办了,对於推荐名额的分配,我不知情。 其次,就算这个名额是我分配的,我认为也没有哪里做的不对!我们是严格按照省委规定民主选举出来的,名额全都集中在市委办公厅,这正好证明市委办公厅这几位同志確实为平阳市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配得上杰出青年的称號! 老钱,你的牛脾气改改改了,你现在不是常务,你是市长,你还是市委的副书记,你大呼小叫的让同志们看到成何体统?!” 什么叫市委办公厅的同志配得上这个称號?难道我们市政府这些人就配不上这个称號?我们就没有这个资格当候选人了? 你是市委书记怎么了?你是市委一把手就能为所欲为,一手遮天了? 这完全有悖我们党一贯主张的公正和民主! 钱凌云听到彭宇涛的话,非但没有收敛脾气,反而心中的怒火更盛,他嫌电话里说话不够直接,於是对著电话吼了一声,“老彭,你在办公室等我,咱们见面好好掰扯掰扯,到底市政府这些同志们哪点配不上杰出青年这个称號了!你等著我!” 咔~钱凌云將听筒重重扣下。 看到钱凌云火冒三丈的样子,屋內的杨万全和张毅嚇的面色铁青,半句话不敢说,生怕这把火再烧到自己身上,虽然明知自己跟这件事半点关係没有,但还是连劝都不敢劝。 钱凌云气的胸脯起伏不定,他对著杨万全和张毅大手一挥说,“走!跟我一起去市委找老彭去,今天他要是不给咱市政府一个说法,这件事没完!” 啊?我们俩也去? 杨万全和张毅当即傻眼,脸上露出一副难为的表情。 看钱凌云的架势,这是要去找彭宇涛吵架啊,你们两个一个市委书记一个副书记为了工作吵两句也就算了,我们俩副市长,也去跟彭书记吵,那不是自己往火坑里跳吗? 你们吵一架完事,谁也拿谁没办法,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我们俩这个段位,去了不就纯纯是炮灰吗? 吵贏了彭书记记恨我们俩,吵输了彭书记照样记恨我们俩...我们俩只是级別低,又不是傻逼,谁敢去掺和这事? 只见杨万全苦著一张脸,訕笑道,“钱市长,我们俩就不去了吧...” 张毅低著头不敢看钱凌云,声音小的像蚂蚁,哼嚀道,“钱市长,我们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钱凌云看著面前两人,恨铁不成钢的嘆息一声,双手往后一背,正色道,“不行!这是为咱市政府爭取荣誉,去的人越多他老彭就越重视,不管你们俩怎么想,必须跟我一起去,哪怕事站在门外不进屋也行!” 想置身事外?没那么容易。你们俩身为副市长,关键时候必须跟我共进退,让他彭宇涛也看看,我们市政府有多团结,別以为官大一级就真能压死这些人!钱凌云暗想。 没办法,杨万全和张毅只得不情愿的站起身,脸上掛著无奈的笑容,眉头皱的老深,乖乖的跟在钱凌云屁股后边,去市委找彭宇涛“吵架”。 一路上,杨万全和张毅的心情別提有多忐忑,纷纷暗想对策,到时候怎么才能不与彭宇涛正面发生衝突的同时,还能让钱凌云对他们俩的態度满意...难啊,这次才体会到墙头草也並没有那么容易当。 彭宇涛在办公室来回的踱步,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他知道钱凌云这货说到做到,恐怕现在就在来市委找他当面对质的路上。 搞什么?难道真要跟他吵一架?这要传出去他这个一把手威严何在? 可是躲著不见吧,以后恐怕钱凌云气势更盛,自己永远都要被他钱凌云压一头了! 草了!他心中不由骂道,唐一鸣这傢伙做事怎么也不经大脑?三个名额老老实实分给市政府一个不就没事了,偏偏那么毒,自己市委办公厅独占三个,这分明就是对市政府钱凌云一干人的蔑视嘛! 也难怪钱凌云会如此的生气,这他妈换做是自己指不定比钱凌云更生气! “这个惹事精...” 彭宇涛此时对唐一鸣算是恨的牙痒,心想,事都是他惹出来了,乾脆让他出来当面向钱凌云解释好了,等两人吵破了天,自己再站出来当个和事佬,正好展现一下自己一把手的威信,这件事就算圆满解决,谁也挑不出毛病。 这么想著,彭宇涛给唐一鸣打去电话,“老唐,你是怎么搞的?三个名额你全留在市委办公厅,这让其他同志们知道了得是多么心寒? 现在钱凌云已经找上门了,问我是谁分配的名额,我没敢说是你,看他那架势,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似的,他马上就到我办公室,这件事也瞒不住,你赶紧想对策吧!” “不就几个候选人名额吗?他至於反应这么大?”唐一鸣惊讶万分,没想到钱凌云能为了几个候选人名额不依不饶,他皱眉想了想,冷哼一声说,“彭书记,我谢谢你替我挡住。你別担心,我现在就去你办公室,我就不信了,他钱凌云还能翻了天不成!” 唐一鸣此时还以为,钱凌云此来不过是为了找回点面子,毕竟,说破天他也只是市委副书记,在彭宇涛这个市委一把手面前,他还敢怎样? 要名额?想什么呢!我就不要面子?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名单都已经报给省委了,谁会去因为你钱凌云一句话收回? 自己身为市委秘书长这点家都当不了,以后哪还有脸在市委混? 哼,大不了撕破脸,他钱凌云能把我这个市委秘书长怎么著? 想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背著手,哼著小曲就准备去会会钱凌云。 第266章 市委领导也会帅赖皮 钱凌云带著杨万全和张毅气冲冲的来到彭宇涛办公室。 彭宇涛见钱凌云竟然还带了两个帮手来,当即就怒了,狠狠的瞪了杨万全和张毅一眼。 杨万全和张毅对上彭宇涛的目光,瞬间败下阵来,犹如斗败的公鸡,耷拉著脑袋一言不发。 “杨市长、张市长,我跟钱市长谈工作,你们俩跟著来著干什么?都给我出去!”彭宇涛“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厉声喝道。 杨万全和张毅两人听到彭宇涛的呵斥声,嚇的浑身一颤,连头也没抬,小声对钱凌云说了句,“钱市长我们俩再门外等...”扭头就要推门出去。 钱凌云微微一笑,对两人说,“你们俩站著,今天咱们三个是代表市政府来找彭书记谈工作,谈不明白,谁也別走。” 这是非逼著自己跟彭宇涛闹翻啊! 这也意味著,两人今天就要选队站好,墙头草是当不成了! 彭宇涛背过身不看三人。他感觉仅凭自己后背散发的一把手气息,就足以震慑杨、张两个墙头草,根本不屑再对二人动怒。 杨万全和张毅两人心中此时不知暗骂了多少遍娘...他俩心想,你们一正一副两个神仙打架,为啥非得拉我们两个凡人当炮灰呢?让我们俩好好在市政府混日子不行吗? 哎~如果真要选,当然还得力挺钱凌云,毕竟钱凌云是他俩直接领导...但是这么一来,以后就没有好日子过了,想去市委食堂吃顿饭,恐怕都吃不成了... 半晌,彭宇涛没听到门响,疑惑的转过身,惊讶的看到杨万全和张毅没听他的,竟然还站在自己办公室里。 看来他俩是铁了心跟定钱凌云了呀... 两个墙头草...以后有你们好果子吃! 彭宇涛感觉威严扫地,气的腮帮子疼。 有了杨万全和张毅的力挺,钱凌云底气更足,他眉毛一挑,开口质问道,“彭书记,我没別的意思,就是替市政府辛苦奋战在前线的同志们问一句,他们到底哪里没有资格参选杰出青年?只要彭书记你给我一个合理的答覆,我二话不说扭头就走!日后若是市政府的同志们问起来,我也好向他们解释!” 一句话,不软不硬,直戳彭宇涛喉头,让他额头冒汗,紧张的说不出话... 见彭宇涛无话可说,彭宇涛接著说道,“彭书记,你如果有难处,不妨说出来,是谁给你压力了还是怎么著?只要让我们知道这件事的原委,我还是能够谅解你的做法的,但是你不说话,这让我如何向同志们解释?” 彭宇涛瘪了瘪嘴唇,斜著眼不满的瞪了钱凌云一眼,心说,就算是我做的不对,你钱凌云如此咄咄逼人,难道还想逼我向你服软不成?草了,不知所谓。 他没法解释,因为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理亏,现在只能等唐一鸣来解释,让他来面对钱凌云三人的猛烈炮轰! 杨完全和张毅此时稀奇不已,心想以往的彭宇涛在面对任何人的质问时,可不是这个表现啊,今天竟然被钱凌云给懟的哑口无言? 看来,平阳的风向是真的变了,现在钱盛彭弱,自己这条大腿阴差阳错,竟然抱对了。 两人心中不由暗喜,之前的忐忑一扫而空。 突然。 唐一鸣敲门走了进来。 钱凌云看到不请自来的唐一鸣,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预感,总觉得唐一鸣的突然出现绝不会是巧合,定然是来给彭宇涛解围的。 想到这里,钱凌云看著面前的唐一鸣不由眉头微皱。 杨万全和张毅看到来势汹汹的唐一鸣,也不由打起退堂鼓,情不自禁退了一步,给唐一鸣让出一个位置。 见到唐一鸣的一剎,彭宇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本来无奈后仰的身体,猛地坐的笔直,脸上露出期盼的神情,略带微笑说道,“老唐,你可算来了,钱市长他们三个,因为杰出青年推荐的事,可算快把我给逼死了,这件事你主抓的,你解释吧。” 说罢,彭宇涛身体再次缩回座椅,双手抱圆在小腹,面带轻鬆的看著唐一鸣如何与钱凌云对垒。 似乎谁贏谁输,自己都是最大受益者。 果然啊,唐一鸣就是来替彭宇涛挡枪的,真他妈的...我倒要看看你唐一鸣能吐出什么象牙来...钱凌云暗骂一声,目光冰冷的逼视著唐一鸣。 感受到钱凌云压迫性极强的目光,唐一鸣心中一颤,感觉今天要是不说清楚,或者態度稍有缓和,钱凌云必然不会轻易饶他。 但是转念想想,越是面对如此强敌,越是不能退缩半步,毕竟都是市委主要领导,他钱凌云叫的再厉害,也伤不了自己分毫。 想到这里,唐一鸣冷冷的看向钱凌云,回应著他咄咄逼人的眼神,嘴角一挑,皮笑肉不笑的说,“钱市长,就为了一个候选人的名额,值当来彭书记这里要说法吗?还带著杨市长和张市长...这里是市委,不是社会,不是谁人多谁就强!” 一上来,唐一鸣就用不屑的语气给了钱凌云当头一棒,把他比作社会里的混混,暗讽他做事鲁莽有失风度,上不了台面。 闻言,钱凌云也不气,笑著说,“唐秘书长,既然你认为一个候选人的名额没什么大不了,为什么你还抱著不放手,把这些没有价值的名额全都分配给你自己的下属呢? 我们三个今天一起来,並不是你以为的逼宫,恰恰是体现了市政府对省委此次推荐杰出青年的重视,既然唐秘书长看不上这几个名额,我建议,乾脆把这三个名额都分给我们市政府好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唐一鸣被钱凌云反將一军,连忙转动脑筋想法子自圆其说,转了两圈眼珠之后,终於说道,“钱市长,我的意思是说,省委此次推荐杰出青年,我们平阳推上去的人不过陪跑罢了,最终还是落选的下场,你何必那么执著要爭这几个没有意义的名额呢?” 没有意义? 钱凌云笑了,看穿了唐一鸣的虚偽,直截了当的说道,“唐秘书长,你的话我记住了,等我见了省委王书记,一定把你的断论讲给王书记听听,我也好问问王书记,既然內定了我们平阳落选,为什么还要我们白费力气,推荐候选人呢?也许,王书记能给我一个合理的答覆吧。” “这...钱市长,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唐一鸣气恼,脸色涨红的说道,“好了,不管怎么说名单已经报上去了,钱市长真要有能耐,自己去省团委要回来去吧!” 这是乾脆耍赖? 钱凌云怒视唐一鸣,指著他鼻子说道,“行!唐一鸣,像你这种独断专行的做法,我一定匯报给省委,到时候,希望你还能用这种態度去跟省领导解释!” 事已至此,纠缠下去毫无意义。 况且钱凌云目的已经达到,他就是要让市政府一眾下属看看,他钱凌云为了给下属爭取荣誉不惜与市委两位领导闹翻... 说罢,钱凌云带著杨万全和张毅拂袖而去。 丝毫不顾彭宇涛和唐一鸣此时的脸色有多难看。 第267章 王谨书记笑了 省委。 王谨办公室。 团省委书记周畅手捧平阳报上来的“杰出青年”推荐名单,恭敬的递到王谨面前,让他过目。 他很诧异,以往王谨书记很少过问“杰出青年”评选这类工作,自己更是少有机会亲自向王谨匯报工作。 但是这次...王谨竟然亲自打电话,让他把平阳市报上来的名单,拿给他看... 这就很蹊蹺,如果王谨是关心此次杰出青年评选工作,那应该通盘审核,为什么单单只看平阳的推荐名单呢? 会不会是王谨书记对平阳市的某个人感兴趣,看这次推荐上来没有? 想到这里,周畅心中一颤,不断回想最近有没有人暗示过他要把平阳的谁推荐上来,可是苦思冥想,好像王谨书记並没有明示或暗示过他要推谁上去呀... 这就奇怪了。 周畅站在王谨面前,十分拘谨,紧张的捏著衣角,脑中思绪纷飞。 片刻,王谨看著平阳报上来的名单,“嘿嘿”直乐。 他看著上面三个陌生名字,心想,这李霖在平阳混的也不咋地嘛,为平阳办了那么多大事,干出那么多业绩,这现在省委要推荐杰出青年候选人,平阳的这帮人,竟然把李霖这个功臣,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压根就没把他的名字报上来... 可笑。如此能干强干的干吏,最终还是败在人情世故之下...干活的时候永远让他冲在最前头,为平阳衝锋陷阵、攻山拔寨...发奖状的时候,却永远比不上那些关係户,比不上那些溜须拍马的投机客。 全省像李霖这样遭受不公待遇的干部,不知还有多少,真是可悲又可嘆! 王谨自顾自笑著,不住摇头轻嘆。 周畅看到王谨一直对著名单笑,却不明白王谨这是笑什么...是笑这份名单报的好,还是不好。 周畅心里直打鼓,紧张的舔舔发乾的嘴唇,小心翼翼的问道,“王...王书记,这份名单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问题大了! 王谨放下名单,抬起头看著周畅,笑道,“小周,三个名字我能看出什么问题?但是三个名字之外,我却看到咱们汉江青年干部中存在很多、很大的问题!” 那到底是有没有问题?有什么问题? 周畅一脸的蒙,听著王谨颇具深意的语调,急得百爪挠心...他理解不了王谨话中的意思,却又急於向去理解,但是不管自己怎么转动脑筋,就是猜不出王谨意有何指... 看著周畅呆呆的样子,王谨笑呵呵的说道,“別紧张,也不过是我的猜测罢了。你们团省委的工作做的还是很扎实的,这么快就把各地市的推荐名单收集齐,还把这些候选人的事跡做了简要匯总...很好。” 受到王谨当面表扬,周畅连忙站直身子,看向王谨的眼神更加恭敬,內心激动不已。 紧接著,王谨轻嘆一声说道,“但是平阳报上来这份名单,我看不妥,你让他们重新上报。” 不妥? 周畅疑惑,他看过平阳这三人的杰出事跡,並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而且推荐的手续也都正规... 忽然,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確定了之前的猜测,心想王谨一定是心中有推荐人选,但是平阳却没有把那个人的名字报上来...哎呀,这个平阳市真是糊涂啊!连王书记的意图都掌握不清...真他妈迟钝! 这么想著,周畅对王谨諂笑道,“王书记,这份名单具体哪些地方不妥,还请您明示,我也好告知平阳市委,让他们抓紧改正,呵呵呵...” 王谨单手抚额,笑了笑,说,“你就告诉他们我说的不妥,没有原因!让他们再报一份名单上来,报过来之后拿给我看,如果还不妥,就继续让他们报,直到我认可为止!” 啊? 这... 不明示,打哑谜? 周畅顿觉一个头两个大,这要是平阳不解其意,再报上来一份还不能让王书记满意,那王书记定然会动怒的...这可怎么办? “还有什么问题吗?”王谨问。 周畅木訥的摇摇头,说,“没事了王书记,我这就把这份名单打回去,让平阳重新上报。” “嗯,去吧。”王谨轻轻挥手,转头去处理桌上的文件。 周畅倒退著出了王谨办公室,生怕一点不小心,给王谨留下丝毫坏印象。 出了王谨办公室,周畅长出一口气,紧接著目光尖锐起来,加快脚步回到办公室,亲自给平阳市团市委赵宏杰打去电话。 他语气冰冷的对赵宏杰说道,“赵书记吗,我是周畅。” “哦,周书记?您怎么亲自打电话过来了?是有什么要紧的指示吗?您请讲。”赵宏杰受宠若惊,手持电话笔直的站在办公室,满脸的恭敬。 周畅开门见山的对他说道,“赵书记,你们平阳报上来的“推荐名单”不妥,请你们抓紧重新上报。” 周畅抬起手腕看看了表,语气不容反驳的说道,“给你们二十分钟更改的时间,王书记等著要结果,你们抓紧!” “啊?这...二十分钟时间更改?哪个王书记等著要结果?”赵宏杰诧异,不假思索的开口问道。 周畅眉头一皱,正色道,“还有哪个王书记?省委王书记!” “省...省委王书记?”赵宏杰当场愣住,万没有想到省委王书记竟如此关心他们平阳市杰出青年的推荐,缓过来神,他连忙答应,“好好好,我这就给市领导匯报,马上就把新名单报过去,您稍等,请王书记稍等...” 掛断电话。赵宏杰怀著忐忑不安的心情,直接打通唐一鸣的电话,语气急促的说道,“唐秘书长,刚刚团省委周书记打来电话,要我们更改名单,现在就要,王书记还在等著!” 闻言,本来还因为挫败了钱凌云而沾沾自喜的唐一鸣霍然起身,眼睛瞪的牛大,不敢置信的问道,“你说谁?省委王书记等著要?” 第268章 王书记到底想让我报谁? 掛断电话。唐一鸣直接蒙了,心想王书记怎么开始关心杰出青年推荐这种小事了? 说我报的名单不妥,但是也没有说哪里不妥啊,这让怎么改正? 唐一鸣並未往深处想,也没有打算匯报给彭宇涛,因为他觉著,虽然王书记亲自过问,但也只是改一下名单这种小事,自己能办好。 最为主要的一点是,如果將名单被打回来的消息告诉彭宇涛,他肯定会趁机分给市政府名额。 但是自己刚刚才和钱凌云爭的面红耳赤,显然已经撕破脸,现在主动把名额分给他,岂不是会让钱凌云认为自己服软了?自己的面子和尊严,岂不是全被钱凌云踩在脚下? 绝不能分给他名额! 他下定决心,於是又把赵宏杰找来,准备跟他合计合计,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怎么改这个名单才能让省委王书记满意。 片刻,赵宏杰匆匆赶来,一进屋就迫不及待的问道,“秘书长,推荐名单定下来没有?省里急要,王书记还等著看...” 唐一鸣眉头一皱说,“你急什么?搞不清名单为什么被退回来,你就算再报上去一份,那不还会被打回来吗?你先分析一下这份名单到底哪里不妥,咱们怎么报才能让省委通过。” 赵宏杰凝眉思索片刻,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秘书长,我觉得问题就出在这次推荐的三个人都出自市委办公厅,太过集中,省领导一定觉得我们的推荐流程人为操纵的痕跡太明显,所以才让我们重新上报,我看,这三个推荐人分別从三个单位选取,这样比较合適。” 唐一鸣一边听一边点头,似乎对赵宏杰的推断十分认可,於是说道,“那好,就按你的想法来办,市委办公厅只保留一个名额吧,其他两个名额你们团市委留一个,另一个...就给市委组织部吧,你抓紧先把名单定下来报上去,如果王书记看了之后有什么想法,你一定要及时通知我。” “嗯,好,我这就去办。”听到团市委获得一个名额,赵宏杰心中惊喜,办事也更麻利,一溜烟就出了唐一鸣办公室,马不停蹄回去確定上报名单。 “把名额分散到三个单位,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吧?”唐一鸣自言自语道,他摸不透省委王书记的意思,只能先报上去试试... ... 省委,王谨办公室。 周畅拿著平阳第二次报上来的名单,急匆匆赶来向王谨匯报。 “王书记,平阳的推荐名单报上来了,请您过目。”周畅躬身將名单递给了王谨。 王谨饶有兴趣的笑了笑,伸手接过来,只是扫了名单上三个人的名字,他就笑了。 还是没有李霖的名字啊! 这个李霖,到底是把平阳那帮市领导怎么给得罪了,第一次没推荐上,第二次还没有他的位置...这小子,看来他在平阳並不是多受器重嘛。 周畅看到王谨又在笑,不明所以,试探著问道,“王书记,这次的推荐人选,可以吗?” 王谨放下名单,抬头看向周畅,笑笑说,“还是不妥,让他们重新报。这次你告诉平阳负责人,要把真正有功劳的青年推荐上来,要是再这样应付,就让彭宇涛现在来省里向我说明情况。” 还是不妥? 看来王书记想要看到的人又没推荐上来... 平阳这帮废物! 周畅不禁心中暗骂,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让王书记点拨和提醒? 就他妈不会动动脑筋?梳理一下在平阳的青年干部中有没有跟王书记认识或欣赏的? 走出王谨办公室,周畅彻底气恼,为了平阳推荐名单,一趟趟往王书记办公室跑,却都没让王书记满意,如果再完不成任务,恐怕王书记就该小看自己这个团省委书记了... 回到办公室,他不再留有情面,开口就质问赵宏杰,“赵宏杰,你们平阳的推荐工作到底是怎么开展的?是不是你们几个关上门私下一商量就定下来了?有没有经过民主推荐?为什么真正有功於平阳的同志没有被推荐上来?” 赵宏杰被周畅一顿训斥,紧张的脑门直流汗,他连忙解释说,“周书记,我们的確是严格按照规定动作选举出来的,不存在闭门造车的情况呀!到底是哪里不妥,您能不能明示?” 到底哪里不妥,我又不是平阳干部,我他妈哪里知道! 周畅闻言撇了一下嘴,加重语气说道,“赵宏杰,省委王书记让我转达你们平阳市委,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如果你们还这样应付工作,把真正杰出的青年漏了,就让你们市委彭书记亲自来向王书记解释!听清楚了吗?” “听...听清楚了...”赵宏杰心中一惊,这要是连累彭书记去省委挨批,那他这个团市委书记估计要干到头儿了... 赵宏杰一刻不敢耽误,小跑著来到唐一鸣办公室,满脸慌乱的说道,“秘书长,不好了,咱们报上去的名单又被省委给退回来了,还说,要是再报错,就要让彭书记去省委向王书记解释!” “什么?怎么会又被打回来了?”唐一鸣惊讶的目瞪口呆。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王书记为何突然对平阳推荐的杰出青年如此关注呢? 他背著手一脸焦急的原地踱了几步,突然间恍然大悟,猛拍脑门,懊恼的说道,“哎呀,我知道了,我总算知道是为什么了...” “秘书长,您想到什么了?”赵宏杰疑惑的问道。 唐一鸣神色严肃的说道,“宏杰呀,王书记这是在点拨我们呀!他肯定是心中已经有人选了,但是我们平阳连续报了两次都没有把那个人报上去...可是,这个人会是谁呢?咱平阳这些青年干部中,好像没有人跟王书记有特殊关係吧? 也没有听王书记特別提起过谁呀...不知道是谁,这就难办了呀...算了,我还是先匯报给彭书记吧,万一出了差错,连累他挨批评那就不好了。” 唐一鸣快步走到彭宇涛办公室,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说道,“彭书记,咱们上报给省委的推荐名单,被退回了,省委王书记指示,要我们重新上报,我考虑,应该是王书记心中已经有人选了,但是他没有明说,这让我们怎么办?” 彭宇涛闻言,一头雾水,皱著眉,一脸懵逼。 这简简单单一个推荐杰出青年,怎么会受到王谨书记的特別关注呢? 这要是选不对人...恐怕王书记会失望呀... 这时,唐一鸣皱著眉补充道,“彭书记,王书记还说,要是再报不上去,就让你亲自去省委向他解释...” “啊?!” 就为了一个推荐人选,犯得著这么严肃吗? 王书记心里这个人到底是谁? 草了!没有一点线索,让我怎么猜? 想著想著,彭宇涛脑门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突然,他意识到,会不会是钱凌云向王书记打了小报告? 王书记一看报上来的名单里没有市政府的人,所以才一次次的驳回? 想到这里,彭宇涛似有所悟,频频点头。 唐一鸣皱著眉,一脸焦急的问道,“彭书记,你是不是想到是谁了?你倒是说说,省里还等著咱们报名单呢。” 彭宇涛神色凝重的对唐一鸣说道,“老唐啊,我怀疑钱凌云向王书记打了小报告,所以王书记才不断驳回,让我们自己找原因改正。如果是这样的话,咱们推荐人选的范围看来要扩大一下,必须让市政府也参与进来。” “这...他钱凌云怎么没一点大局意识?他身为平阳市委副书记,怎么能背地里告自己同志的黑状呢?真他妈的...”唐一鸣咬牙切齿道。 这一阵,算是败了! 最终还是不得不向钱凌云低头让步,把名额分给他... 唐一鸣心有不甘,可这是省委王书记的意思,他又怎敢反驳。 这时,彭宇涛嘆口气,劝道,“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吧,我现在就给钱凌云打电话,让他报一个人过来,这样就能向王书记交差了。” 事已至此,唐一鸣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忍著,他苦笑著答应道,“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组织了一下语言,彭宇涛拿起电话给钱凌云打了过去。 他已经想好,以和事佬的身份去说这件事,把罪责都推到唐一鸣身上,让钱凌云消消气,赶紧把推荐名单报上来。 “老钱,我是彭宇涛。”彭宇涛微微笑道。 钱凌云还在因为没有爭取到名额而生气,这时候他接到彭宇涛的电话,语气中隱隱带著火气,皱眉问,“彭书记,你有什么指示吗?” 彭宇涛听出钱凌云语气不善,知道他还在为推荐名额的事耿耿於怀,也並未计较,而是和气的对他说道,“老钱,你走之后,我狠狠批评了老唐一顿,这件事他做的確实有失公允,我认为市政府应该分到一个名额,所以,我准备让他重新上报名单,你抓紧时间从市政府青年干部中选出来一个,报过来吧。” 嗯? 彭宇涛怎么突然改变想法了? 钱凌云有些惊讶,心中疑惑。 但不管怎么说,能为市政府青年干部爭取到一个推荐名额,也不枉他带著两位副市长去找彭宇涛吵这一架。 既然彭宇涛都让步了...那他也没必要死揪著不放,毕竟两人以后还要长期合作,闹太僵不好。 钱凌云嘴角露出一抹微笑,顺坡下驴,说道,“彭书记,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我替市政府若干青年干部,对你做出的决定,表示感谢。我会让陆辉儘快把名单报过去。” 第269章 不选他,选谁? 报谁? 钱凌云几乎没有犹豫,就把李霖的名字填了上去。 这时,秘书陆辉走了进来。 钱凌云將名单递给他说,“小辉,这是省市机关十大杰出青年推荐名单,盖上市政府的章,你给唐秘书长送过去。” 陆辉笑著从钱凌云手里接过名单,忍不住好奇的看一眼是谁,当他看到名单上李霖的名字,心中忍不住升起一丝失落。 他是钱凌云的秘书,市政府的一秘,虽然跟隨钱凌云的时间不久,但他也是有资格成为杰出青年候选人的,本以为钱凌云会考虑一下他,但是事实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最终还是败给了李霖。 他此时对李霖无比嫉妒,想不通钱凌云为何对李霖如此的偏爱... 不管心里多么难受,陆辉脸上依旧带著淡淡的笑容,恭敬的点点头,拿上名单盖好章,便送去了市委。 当唐一鸣看到市政府送来的名单后,脸上露出了耐人寻味的冷笑。 李霖? 就是钱凌云那个以前的秘书? 这位钱市长,还真是举贤不避亲呀! 偏爱李霖那么明显,就不怕市政府那些人说閒话? 他叫来赵宏杰,把市政府送来的名单递给他说,“市政府的名单报过来了,你抓紧把李霖的名字换上,报给省委。” 看到李霖的名字,赵宏杰脸上露出一丝惊诧,这些天他听说过李霖不少事跡,尤其是亲手將省里一位高官子弟送进去的事,让他对李霖这个人充满了好奇和敬畏。 他盯著名单迟疑了片刻,在唐一鸣的催促下,这才连忙將李霖的名字报给了省委。 团省委的周畅再一次接到平阳市报过来的推荐名单,他仔细的审阅了一番,发现与之前相比,只是替换了一个名字,心中不禁嘀咕,难道这叫李霖的,就是王书记心中所想的那个人? 这次要还不能让王书记满意,该怎么办? 不管了,试试吧! 他拿著名单,硬著头皮,再次来到了王谨的办公室。 “王书记...平阳又报过来一份名单。”周畅轻声匯报导。 这次,王谨似乎没什么心情去看名单,抬起头直接问道,“名单上有李霖的名字吗?” 啊? 王书记心中所想,还真是这个李霖? 这个叫李霖的,到底何方神圣?怎么感觉这个名字如此熟悉... 周畅愣住,脑海中不断搜索有关李霖的讯息... 王谨看著有点呆头呆脑的周畅,笑了笑,追问,“小周,你怎么不说话?” “哦?哦。这次的名单上的確有一个叫李霖的,他来自平阳市政府国资重组办公室...”周畅连忙回答道。 闻言,王谨沉稳点头,说,“对,那就对了,你是不是对这个李霖很好奇?” 周畅听到王谨这么问,受宠若惊的挠挠头,笑著回答说,“王书记,实话说,是有点好奇,但是我想,能让王书记您记住的人,一定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呵呵呵...”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谨笑了笑说,“这个李霖就是前段时间,把陆远峰送进去的那个人。据我所知,他在这次平阳纺厂资產重组中,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我认为,像这样的干吏不能被发掘出来,实在是遗憾,所以我才让平阳市不断的更改名单...” 他接著嘆息道,“说起来,平阳这帮干部的做事风格,还真是让我有点失望,我本以为像李霖这样有真才实干的干部,一定能够得到地方政府的关注和赏识,没想到平阳市竟然把他当成一桿枪,用完就想丟...这种行为,很不好!” 周畅闻言愣住。 怪不得李霖这个名字如此眼熟,原来就是那个把陆远峰送进去的平阳干部... 王书记为什么会对他如此关注呢?难道...他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硬背景? 应该是的,要不然,凭他一个小处级干部,怎敢跟那些勛贵子弟掰手腕? 看来,这个叫李霖的,万万不能小覷啊! 王谨一番话,表面看来是在解释自己为何一而再的让平阳更改推荐名单。 但是在周畅看来,其实就是在点醒他,让他知道李霖是王谨书记看好的人。 既然是王谨书记看好的人,那这次,李霖势必要当选省市机关十大杰出青年。 原来如此! 周畅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他走出王谨办公室,连忙打电话召集了此次承办评选杰出青年的另外两家单位,省广播电视台和省青联会的负责人。 三人碰头,周畅指著平阳市报上来的推荐名单,对两人说道,“这个叫李霖的,为平阳市的经济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王谨书记对这个年轻人也表达了高度讚赏...我们统一一下意见,你们分头向评委们打声招呼,李霖必须成功当选此次省十大杰出青年!” 广播电视来台来的负责人不是別人,正是副台长宋思瑶,她看著李霖的名字,还有周畅严肃的表情,不禁玩笑般问道,“怎么了周书记?还从没有见你为了谁能当选而这么明目张胆提出来,这个叫李霖的是给你送礼了,还是谁给你打招呼了?” 青年联合会的同志听著这个“笑话”也捂著嘴呵呵偷笑。 周畅脸一红,把名单拍在桌子上,神色严肃的对宋思瑶说道,“宋副台长,你就別开我玩笑了,我胆子还没有大到这个地步...我刚才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李霖是王谨书记看重的优秀青年,他若不能当选,谁还配当选?” 闻言,宋思瑶有些惊讶,她本以为会是李澜在省里为李霖活动了,没想到,竟然是王谨书记钦点的让他当选...这小子,越混越牛逼了呀,什么时候跟王谨书记走那么近了? 宋思瑶推了推眼镜框,对著周畅笑了笑说,“周书记,別紧张嘛,我就是开一个玩笑。李霖我知道他,他的英勇事跡我可是听过很多的,就算你不打这个招呼,我也一定让我们电视台的人投他一票,所以,你放心吧。” 宋思瑶没法说自己和李霖的关係有多要好,若说破了,自己就得迴避,就没法给李霖投票了。 听到宋思瑶表態,青联会的负责人连忙举双手表示同意,他说,“李霖我也听说过,最近在省城的名头很响嘛,干了不少实事大事,听说还是省公安厅扫黑办特別专员...年轻轻就有这样的功绩,他不当选,没有天理的,我们青联会举双手赞同,投他一票!” 听到两人都答应的很痛快,周畅鬆了一口气,笑著朝两人点了点头。 ... 纺厂资產重组的工作已经接近尾声。 李霖在市宾馆办公室,研究著如何召开一次民主推荐会,將手中这两个提拔名额给分配下去。 这时,王保坤敲门走了进来。 他手里捧著个保温杯,笑吟吟的对李霖说道,“李组长,恭喜你当选省市机关十大杰出青年候选人,我们平阳已经连续多年陪跑,这次,希望你能成功当选省级杰出青年,为我们平阳爭口气。” 搁下手中的笔,李霖平静的看著王保坤,礼貌的回应道,“王组长消息真是灵通啊,我也才刚刚接到通知,知道自己被推荐为候选人...全省那么多优秀青年,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优势能够当选,恐怕要辜负市委市政府领导们的厚望了。” 王保坤眯著眼笑了笑,嘴上客气的说,“李组长谦虚了,你为纺厂的重组付出那么多努力,相信省领导也能看到,我们重组办公室这帮人,都对你成功当选杰出青年,十分有信心,呵呵呵...” 而他的內心却在想,还算你李霖有点自知之明,省里这么多年轻干部,怎么轮,也轮不到你李霖被评为杰出青年的...你也不想想,就凭你那点背景,怎么够资格跟省里那些勛贵子弟相比...呵呵呵... 王保坤假惺惺的祝贺一番走了。 紧接著办公室眾人轮番走进来向李霖成为杰出青年候选人表示祝贺。 李霖並没有被候选人这个荣誉称號冲昏头脑,內心一如往常那般平静。 他只是礼貌冲眾人笑笑,朝他们摆摆手,谦虚的回应,“...我何德何能,恐怕要让大傢伙失望了...” 重组办公室眾人回到各自办公室,依旧对李霖当选省级杰出青年候选人这件事议论纷纷。 结合近几年平阳一直陪跑的经歷...几乎所有人都不看好李霖能够成功当选。 “李霖组长能够被市委推举为候选人,已经很不错了,至於成功当选杰出青年,我看够呛,估计市领导们也不敢想像。” “肯定选不上的,省直机关那些有身份背景的人多了去了,咱们李组长再怎么优秀,背景不够硬,也是白搭呀...如何能竞爭过別人?” “哎,真是遗憾...本来还挺期望李霖组长能够为咱们平阳爭口气,在省里露露脸,但是听你们这么一分析,也是,那些省领导家的子女还都排著队等著呢,怎么能轮到李霖呢...” 眾人越说越觉得没有希望,纷纷摇头嘆息。 第270章 家父副厅级,眾人请仰望 汉江大学,小礼堂。 “十大杰出青年”候选人,选举现场。 副校长坐在主席台上,三名教师守著票箱,一个人唱票,一个人检查,一个人计票。 “罗阳一票...” “罗阳一票...” “还是罗阳...” 诺大的黑板上写著三名候选人名字,罗阳的名字下记著一长串的“正”字,另外两人名下,却连一个“正”字都没写完整。 最终,这位叫做罗阳的老师,以压倒性的票数,成功当选。 主持会议的副校长是一个精瘦,很有学者气质的老者,当最终结果出来那一刻,他率先起身对台下的罗阳老师表示祝贺,“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祝贺罗阳老师,被推选为汉江十大杰出青年候选人,预祝他在接下来的评比当中继续保持一往无前的势头,成功当选汉江省十大杰出青年,为我们汉江大学爭取荣誉!” 言毕。 台下响起一阵稀稀啦啦的掌声... 鼓掌的大多都是单身女教师,对著身高一米八零,长相不俗的罗阳,不断的献媚。 罗阳却对主动拋媚眼的一眾的女老师丝毫不感兴趣,一直是目视前方,不苟言笑,看起来十分高冷。 但是,如果你一直观察著他的话,你会发现,他的目光会时不时落在他左前方的徐雯身上,停留两秒,然后嘴角会不自觉微微翘起,露出温和的笑容。 台下的一眾男老师,尤其是沦为“陪跑”的那两名男老师,对於罗阳的当选表现出满心的不忿。 有人冷哼一声说道,“有什么好得意的,他要不是有个当副厅长的老子,他能被推荐上去?” 旁边人连忙附和说,“他还以为自己多优秀呢?要不是他那个有权势的老子给校长打招呼,他连成为候选人资格都没有!” 也有人无奈的嘆息,“现在社会怎么都成这个样子了?还有没有一点公道可言?既然都內定好了,还他妈走投票的流程干啥?糊弄谁呢?” 一石激起千层浪,一眾老师纷纷表达自己对学校內定人选这种做法的不满。 眾人也就抱怨两句便不再多说什么。因为他们深知自己的身份,不过是一名大学教师罢了,根本没有能力左右结局。谁也不会傻到真的站出来当出头鸟,跟校领导对著干,这样做的结果,只会令自己难堪,成为別人眼中的小丑罢了。 徐雯对於这样走形式的选举,早就觉得不耐烦了,会议刚一结束,她就站起身离开了会堂。 她孤身走在一眾老师的最前头,步履匆匆,似乎刚刚的选举,跟自己半点关係都没有,毫不在意。她现在只想快些离开这里,去图书馆找本书,静一静心。 刚走出两步,今天会议的主角,那个叫罗阳的老师突然在身后叫住了徐雯。 “徐老师,你等一下,我有话想对你说...”罗阳当眾叫住了徐雯。 闻声,徐雯的脚步停顿下来,转过身,皱眉看向罗阳,问他,“罗老师,有事吗?” 因为刚走出礼堂,许多同事都在不远处看著,她不好扭头就走,让人说閒话,这才不得不面对罗阳,想赶快將他打发走。 罗阳丝毫不在意徐雯对他的厌恶,厚著脸皮笑道,“徐老师,我感觉你怎么对我这么排斥呢?我没有別的意思,就是想和你聊两句。” 许多同事从礼堂出来,经过两人时都会不自觉看两人一眼,然后再笑著低头窃窃私语两句,“怎么?罗阳这是要向徐老师表白了吗?” 也有单身女同事在看到罗阳对徐雯这种殷勤热络的態度后,忍不住对徐雯翻白眼,酸溜溜的在心里骂道,“也不知道哪来的野丫头,她怎么能配得上罗老师?罗老师可是高干家庭出身,他爸可是副厅级干部...切,罗老师也是的,怎么会看上一个来歷不明的傢伙呢...” 徐雯不想被人误解,更不想罗阳继续纠缠她,於是就决心趁这个机会跟罗阳说清楚,让他以后离自己远点,於是冷淡的开口说道,“我跟你,好像没什么可聊的,如果没別的事,我先走了。” 感受到徐雯拒人千里的態度,罗阳心里很不是滋味,他长得帅家世好,还从来没有被一个女人如此轻视过,他强忍著怒意,继续厚著脸皮纠缠道,“徐老师,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只是单纯的喜欢你,没有恶意,你不喜欢我可以直说,但我不会轻易放弃,我会用我的实际行动慢慢感动你,让你对我改变看法...” 徐雯一抬手,打断他的话,她討厌这种死缠烂打的人。平静的对他说道,“罗老师,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咱们学校单身女老师那么多,请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有男朋友了? 罗阳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又感觉遭到五雷轰顶,心中万分失落。 忽然,他无奈的摇摇头,冷笑道,“徐老师,我冒昧的问一句,你男朋友是做什么工作的?也是在省里某单位上班吗?如果是我们圈子的人,兴许我能认识,呵呵呵。” 他心中十分好奇,心想我罗阳条件这么好,你徐雯都不屑一顾,到底会是何方神圣俘获了徐雯的芳心呢? 徐雯无奈的嘆息一声,心想这个罗阳怎么问题这么多?我男朋友是谁,跟你有半点关係吗? 哪料罗阳不依不饶,眼中充满不屑的追问徐雯,“徐老师,你这个男朋友该不会没有正式工作,或者混的不好,你不好意思把他的身份说出来吧?” “或者说,你根本就没有男朋友,其实是骗我的?徐老师,你也知道我爸是教育厅副厅长,马上就升正厅了,就凭我这样的背景,如果你肯跟我在一起,我保证你以后在汉大的地位火速提升...將来就是当汉大的校长也不是不可能...徐老师...” “好了你住口吧,我对你爸是谁一点兴趣都没有,对你將来当不当校长也毫不关心,请你以后不要再骚扰我,再见。”徐雯说完,转身就走。 什么狗屁副厅正厅,给她爸徐永昌服务好多年的那个司机,好像都已经享受副厅了... 罗阳傻眼,在汉江,还没有人听到他爸爸的名头之后,还能保持如此淡定的,更令人震惊的是,徐雯眼中竟流露出对他家世的不屑... 徐雯不管不顾的大步离去。 罗阳愣在原地,如同风中残烛...身影萧瑟、可怜... 片刻,罗阳只感觉受到侮辱,他衝上去伸开双臂拦在徐雯面前,心有不甘的说道,“徐老师,你可以看不上我,我不生气,但是我不允许你用那种轻蔑的態度小瞧我的家世,我爸可是副厅级!他手下可管著上万名像你我这样的教师...” “我是真心喜欢你,我不认为你能够找到一个比我还优秀的男人,如果你真的有男朋友了,请你告诉我他是谁,我要和他比一比,我们之间到底谁更有实力!我可以得不到你,但是我不甘心我的自尊被一个虚构的竞爭者所践踏!” “你有完没完?神经病,滚开!”徐雯怒了,掉头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罗阳还在身后发出不甘的叫吼,“徐雯,我告诉你,我马上就是汉江十大杰出青年了,你不接受我,你绝对会后悔的,在汉江,像我这么优秀的男人你根本就找不到,我不信你能找到比我更好的男人...我不信...” ... 回到学校公寓。 想到罗阳刚才冲她无礼的叫喊,她觉得委屈极了。 坐在桌前,她把脸埋在手臂里,忍不住红了眼圈。 她不想当著罗阳的面说出李霖的名字,並不是李霖不如罗阳,怕受到罗阳的羞辱。 只是,她不想李霖也受到像她这样的骚扰。 因为她知道像罗阳那种自以为是的公子哥,在得知李霖的身份后,一定会恬不知耻的与李霖联繫,甚至挑衅李霖。 李霖的工作正处关键时期,马上就要调任新岗位,不能让他因为这件事,受到丝毫影响。 为了不让李霖分心,她独自忍受著...但是心中的委屈就如决堤的泪水,不断翻涌。 她心想,如果李霖身在汉江,能够经常陪在她身边,她就不会再受到像罗阳这类厚顏无耻之人的纠缠。 好巧不巧,李霖这时候打来视频电话。 徐雯赶紧擦擦眼泪,对著镜子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態,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勉强挤出笑容,这才接通了电话。 视频里,李霖坐在办公桌前,满眼温柔的看著徐雯。 忽然,他发现视频里的徐雯有些异样,连忙紧张问道,“雯雯,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谁欺负你了?” 徐雯装作诧异的说道,“没有哭呀,怎么会眼睛红呢?...哦,可能是刚刚洗脸的时候,肥皂水进眼睛里了吧。” 她笑了笑,像一朵太阳般明媚,说,“我这么开朗的一个人,怎么会动不动就哭呢。我这么勇敢的一个人,谁敢欺负我呢?我呀,从来都是我欺负別人的...” 看到徐雯脸上的笑容,李霖才算鬆了一口气,他没有多想,笑了笑,说,“没有就好,你要是真受了什么委屈,可一定要告诉我,就算我在天涯海角,也立刻飞到你身边给你出气。你是我的,我要让你开开心心一辈子,不让你流一滴眼泪...” “嗯,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受委屈的。”徐雯坚定的点点头。 她藉口去厕所拿个东西,走进厕所的一剎,眼泪就又不爭气的掉下来,这一次不是委屈,是感动。 第271章 妈,我差点把咱家毁了 回到家,罗阳把鞋子脱下来隨便甩到一边,光著脚走到客厅,丧气的躺倒在沙发上,看著天板发呆。 他妈妈高美凌看到自己儿子回来,连忙端出来一盘水果放在茶几上,用叉子扎起一块递到罗阳嘴边,关切的问道,“怎么了儿子,是不是在学校受气了?別生气,有什么事你告诉妈妈,我直接去找你们校长理论。” 罗阳不耐烦的斜了高美凌一眼,侧过身子不看她,一副懒得搭理的样子。 看到罗阳这种表现,高美凌似乎早已习以为常,不仅不生气,反而耐心的坐在一旁,继续询问,“儿子,別嫌妈妈烦,妈妈这不是担心你受什么委屈吗?到底遇到什么事,跟妈妈说说好不好?” 罗阳焦躁的翻起身,瞪著高美凌说,“跟你说有什么用?我爸是教育厅副厅长又有什么用?我就算选上杰出青年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让人瞧不起?” “啊?”高美凌听到罗阳的话,瞬间露出吃惊的表情,他们罗家在汉江省怎么说也算是显赫的存在,怎么会有人轻易看不起呢? 她疑惑的问儿子罗阳,“儿子,谁瞧不起你了?” 罗阳嘆口气,接过高美凌递过来的水果叉,愤恨的说道,“学校一个女老师,我主动追求她,她竟然看不上我...还说自己有男朋友了...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能交到什么样的男朋友?我现在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不甘心自己喜欢的女人被別的男人抢走!” “竟然有这种事...我儿子这么优秀,谁这么不长眼,竟敢拒绝我儿子的追求?”高美凌皱眉,为自己儿子打抱不平。 罗阳气恼的將水果叉扔在茶几上,咬紧腮帮子说道,“行了妈別说了,我现在就一个想法,一定要评上这次汉江十大杰出青年,让她看看我罗阳到底有多么优秀,让她看看王书记亲自为我颁奖的高光时刻,让她后悔,让她反过来求我跟她在一起!” 高美凌眼中儘是对自己儿子的宠溺,笑著说道,“那是当然了,我儿子一直都是最优秀的,谁要是拒绝了我儿子肯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听到“拒绝”两个字,罗阳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他眉头紧皱,怒冲冲说道,“不行,太便宜她了!她越是不告诉我她男朋友是谁,我越是要看看她男朋友是谁!我要让他知道知道他跟我罗阳的差距,我要让他自卑,让他主动退出!” “人家不告诉你,你怎么能打听出来?”看到倔强的儿子,高美凌笑著问道。 “我有办法!”说著,罗阳拿出电话直接打给了汉大副校长,问他,“崔校长,我问你一件事,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咱们学校徐雯老师的男朋友是谁?” 崔校长沉吟片刻,有些难为情的说道,“罗老师,这是徐老师的私事,我怎么好意思去问?” 罗阳皱眉,仗著他爸是教育厅领导,用强硬的语气说道,“崔校长,你不想进步了?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帮我问出来!” “这...”崔姓校长想到自己的前途,咬咬牙答应道,“好吧,我试试...” 掛断电话,罗阳焦急的等待了半个多小时,崔校长终於回过来电话。 崔校长说,“兜了好大一个圈子,终於有点线索...前段时间有学生见徐老师跟他男朋友在咱们学校食堂吃过饭,我调了学校食堂的监控,正面照片我发你vx上了,剩下的靠你自己查了。” 罗阳迫不及待的打开手机,翻出vx里李霖的照片,只是看了一眼,嘴角便露出轻蔑的笑容... “瞧他这副穷酸样,身上没一件像是名牌,长得也很一般嘛...哼,就凭你,也想跟我爭女人?”罗阳不屑的笑道。 怎么利用照片去查找李霖的身份,罗阳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他把李霖这张照片发给了一个公安厅朋友,让他想办法查一下。 这个公安厅的朋友名叫张池,也是高干子弟,大学毕业后通过关係分到了省公安厅工作,虽然现在只是科级干部,但是在省厅人缘还不错。 听说最近他为了抓捕要犯陆远峰,受了点伤,为此还受到省厅裴厅长和吴厅长的表扬,算是立下大功,估计很快就该提拔上去了。 罗阳把照片发给他之后,便直接打电话给他,半开玩笑的说道,“张处长?听说你受工伤了?怎么样还好吧?” 张池与罗阳经常在一起玩儿,听到罗阳贱兮兮的声音,就忍不住笑著骂道,“你瞎几把喊什么?我什么时候成处长了?” 罗阳笑道,“你这次在裴厅长他们面前立下这么大功劳,提拔处级还不是早晚的事?怎么样,伤的不重吧?” 张池看了眼自己绑著绷带的胳膊,笑了笑说,“不重,就是被车擦了一下,过两天就好了,你打电话来什么事?我还在家养伤,这几天可喝不了酒,也陪你找不了妹子...” 罗阳嘿嘿一笑,说,“有点小事,让你帮我查一个人,照片发你vx上了...这个人你可得帮我好好查,他抢我女人,我咽不下这口气,想找个机会跟他比划比划。” 张池知道罗阳的尿性,准確的说,他们这帮公子哥都这个尿性,仗著自己家里的背景,丝毫不能容忍自己的尊严被人冒犯,更別说横刀夺爱这种事...如果能杀人,恐怕他们会毫不犹豫朝对手开枪。 张池坏笑著答应一声,说,“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现在让同事帮你查查...” “谢了哥们,等你伤好了,我请你好好玩一次!”罗阳高兴笑道。 掛断电话,张池笑眯眯的翻出罗阳发来的照片,只是看了一眼,便如遭雷击,瞬间呆住。 这张帅气的脸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他就是跟龙刚一起將陆远峰制服的男人——李霖。 他那天接到龙刚的请求,拦住了陆远峰的车,后来被陆远峰开车撞了一下,伤到了胳膊... 就在他躺在地上痛苦挣扎的时候,他震惊的看到一辆黑色越野车加速衝上来,直接撞废了陆远峰的车,然后,李霖从容的从后座走了出来... 至今他还清晰的记得,李霖衝上去一把將陆远峰从车里揪出来的样子...那姿势简直是帅呆了,酷毙了...让人一辈子都忘不掉! 他还记得事后裴厅长和吴厅长,与李霖亲切交谈的场景... 能同时与部级、厅级两位大佬谈笑风生的男人,不用想,他的背景一定强的可怕! 从那天之后,张池视李霖为偶像! 现在,竟然有人想要调查他的偶像? 张池的脸色逐渐阴沉,眼中似要喷出怒火。 罗阳他算什么东西?別说他爸是副厅,就算是正厅,在李霖这位大佬面前又算什么? 他竟然敢私下调查李霖? 真他妈活得不耐烦了。 当即,他拨通罗阳的电话。 此时罗阳还在期盼著张池的回覆。 突然,张池的电话回了过来,罗阳兴奋的接通,笑著问道,“怎么样兄弟?这么快就查清楚了?那个男人到底什么身份?是不是连正式工作都没有的一个小人物啊?哈哈哈...” 罗阳开怀大笑,期待著张池的答覆。 但是当张池冰冷的声音传来时,他的心瞬间跌入万丈深渊。 只听张池怒声说道,“罗阳,你他妈活腻歪了吧?连他你都敢调查?” 罗阳傻眼,呆呆的问道,“张池你发什么神经,他到底是谁?我凭什么不敢调查?” 张池冷笑道,“你听好了,他就是前段时间亲手把陆远峰给送进去的那位大人物!我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级別,但是我知道,省厅裴厅长和吴厅长都对他十分客气,甚至亲手颁给他一个扫黑办特別专员的身份! 你知道这个身份意味著什么吗?就是他现在想要查你爸,你爸都得乖乖低下头配合! 罗阳,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吧?这样的大人物你都敢招惹?別说是他抢你女朋友,就是抢你妈,你都得忍气吞声知道吗? 我先跟你说清楚,你想查他这件事跟我可没半点关係,你別他妈害我!” 嘟~ 不等罗阳再说什么,张池果断掛了电话,生怕再跟罗阳这个傻逼扯上半点关係似的。 罗阳此时已经震惊到目瞪口呆,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头顶。 他像个木头人,呆立在原地,久久没有挪动。 他妈妈高美凌看到儿子石化在原地,连忙问他,“儿子,你怎么了?別嚇妈妈呀...” 良久,罗阳犹如灵魂被抽走,眼神空洞的看向高美凌,嘴唇颤抖著说,“妈...我差点把咱家毁了...” 第272章 懒得跟那种人计较 隔天一早。教师公寓门口。 徐雯从楼上下来,迎面就看到罗阳,他正一脸愁容的站在门口,时不时来回踱两步,看起来很不安很懊恼的样子。 徐雯的脚步迟疑了一下,但这是上班的必经之路,躲又躲不开,只得轻嘆一声,想要快步从罗阳身边穿过去,她甚至在心里想,如果罗阳还要拦他,就不再对他客气。 烦恼就是这样的,有时候越躲越烦心,还不如直接面对,狠狠给他两个耳刮子,让他知难而退。 罗阳看到徐雯出来,鼓起勇气直接迎了上去,这次他没有伸手拦徐雯,而是谨小慎微的站在徐雯一侧,哀求道,“徐雯老师您误会,我今天不是来纠缠您的...哎,我怎么敢纠缠您?我是想为我昨天狂妄自大的无礼行为,向您道歉,真诚的道歉,求您一定要原谅我...” 徐雯本来准备了一肚子骂人的话,但看到罗阳的態度,好像真不是来纠缠的她的,这也太奇怪了,这可不像他罗少爷的作风,难道,心里憋著什么坏呢? 徐雯脚步未停,看也没看罗阳,更懒得答他的话。 罗阳就像个跟班,低头耷脑的跟在徐雯身后,一直作揖求饶,之前身上那种傲慢荡然无存。 路过的一眾老师看到这一幕都很稀奇,表情诧异的纷纷议论,“罗阳可是高干子弟,怎么也变成舔狗了?” “还是徐老师技高一筹啊,竟然把这个目空一切的乾乾子弟给训的服服帖帖...真令人惊讶呀!” 女老师们更是惊讶的目瞪口呆,心想这还是我认识那个高富帅罗老师吗?怎么今天变了个人,面对徐雯如此低三下四...只感觉心中的信仰崩塌,对罗阳的好感一落千丈。 罗阳今天是铁了心要得到徐雯的原谅,他也顾不上別人投来的异样目光,和这些比起来,保命更要紧! 如果徐雯今天不原谅他,他男朋友李霖恐怕饶不了他,也饶不了他罗家。 陆远峰都能栽在她男朋友手里,那可是前省长的儿子...罗阳区区一个副厅家庭,如何敢得罪李霖? 就像张池所说的,李霖要查他爸,他爸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想到这里,罗阳恐惧万分。看到徐雯丝毫没有要原谅自己的样子,他十分焦心,一狠心差点当场下跪磕头... 没办法,只能不要脸了! 罗阳一个闪身挡在徐雯面前。 徐雯一不留神,差点撞在他身上,连忙后退两步。 她怒道,“罗阳,別给你脸不要脸,我告诉你,你惹错人了!” 怒上心头,徐雯甚至想要当场给王谨打电话,让王谨好好看看他们汉江官员子女的素质和人品。 忽然,罗阳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饶道,“徐老师,你就原谅我吧,俗话说不知者无罪,我真的不知道你男朋友就是李霖专员啊,他是大英雄大人物,我敬仰还来不及,怎么敢对他不敬呢?” “徐雯老师,您就看在我们同事一场,一定不要將这件事告诉李霖专员,我求求您了...这样,从明天起我调离汉江大学,我再也不出现在您眼前了行吗?请您和李霖专员大人有大量,饶我一次?徐老师...” 罗阳还在喋喋不休的求饶。 徐雯却愣住。 第一反应是,他怎么知道自己男朋友是李霖? 他到底听说了什么,对李霖这么敬畏呢? 还是说,李霖为了她,托大领导,敲打罗阳了? 可是,这件事李霖毫不知情啊...这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罗阳態度转变如此巨大? 这个反转也太突然了吧? 徐雯有点懵,半晌没反应过来。 她皱著眉,凝视著面前苦苦求饶的罗阳,一时间不知所措。 罗阳见徐雯终於停下脚步,脸上的怒气也消散许多,他这才抹了抹泪水,小心翼翼的问道,“徐老师,您消气了吗?实在不行您打我一顿出出气也行?对了,为表歉意,我还给您准备了道歉的礼物,稍后我给你送过来...徐老师?” 徐雯眉头舒展,面色平静的问罗阳,“你是怎么知道我男朋友的?” 听到徐雯搭话,罗阳露出欣喜的微笑,说,“是我公安厅一个朋友告诉我的,哦,是我给他提供的照片,他认出来的...” 这就把张池给卖了,说完这番话罗阳也有点后悔,还害怕李霖会不会找张池的后帐。 “你哪来的我男朋友的照片?”徐雯皱眉,心中不爽,感觉隱私遭人泄露。 “哦...这...”罗阳犹豫,心想要不要把崔副校长那个一心只想升官的小老头儿也给卖了。 见罗阳犹豫不决,徐雯眉头一挑,说,“行,不想告诉我是不?那我让我男朋友亲自去问你!” “不不不...我说,我说...”听到徐雯要让李霖去找他,罗阳脑袋当时就炸了,连忙摆手说道,“是崔副校长,他从餐厅调的监控...” 崔副校长? 徐雯愣住,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小老头儿,他也不是好人啊! 当即她就打算去质问这位崔副校长,凭什么泄露她的隱私! “说完了吗?你可以走了。”徐雯说道。 罗阳还有点担忧,试探著问,“徐老师,这么说你是原谅我了?李霖专员不会因此找我麻烦?” 看著面前磨磨唧唧的罗阳,徐雯心中一阵反感,不耐烦的说道,“行了,懒得跟你一般见识,记住你说的话,以后离我远点!” “是是是,我保证,以后对您恭恭敬敬,不敢再有半分非分之想,徐老师,您慢走...” 罗阳躬身在侧,恭送徐雯离开。 回教室的路上,徐雯心中疑竇丛生,她知道李霖厉害,但没想到他的威名都已经传播到省城了。 像罗阳这种傲慢的官二代,听到李霖的名字,竟然胆子都嚇破了... 虽然他没出面,但是他还是帮自己出了口气。 “嘻嘻...”徐雯开心极了,雀跳著跑回了教室。 第273章 別让爸爸我难堪 多日未见女儿,大腹便便的楚国安,亲自登门,来到楚瑶的別墅看望她。 “瑶瑶,你太不像话了,又是这么久不回家看我和你妈妈,还得让我这个老头子主动来看你?”一进门,楚国安便笑道。 闻声,楚瑶小跑著迎了上来,一把揽住楚国安的胳膊,嬉笑著说,“爸,你说什么呢,是我每次回去都见不到你,可不是我没有回去看你。” 楚国安宠溺的在楚瑶鼻尖上点了一下,笑道,“你呀,小机灵鬼,就算你不回去看我,我也不捨得怪罪你呢。” “嘻嘻嘻,爸,你坐,我给你泡茶。” 楚国安的到来让楚瑶很高兴,平时,身为副省长的楚国安的確是太忙了,很多次楚瑶回家都见不到他,有时候她也很想跟自己爸爸聊聊天,谈谈生活,探討一下政治。 “別忙活了,坐吧,爸爸今天是带著任务来的,完不成的话,回去可没法跟你妈妈交差。”楚国安笑著说道。 “任务?什么任务?”楚瑶有点失望,“我还以为你是想我了呢,原来是来完成任务的,真討厌。” 楚瑶嘟著嘴撒娇,一脸的不满。 楚国安连忙安慰,“哎哟哟,你瞧爸爸这张嘴,我当然是想我的宝贝女儿了,但是,你妈妈也的確布置了任务,看望你和完成任务,这並不衝突嘛,好了好了,乖女儿別生气,坐爸爸身边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听到这话,楚瑶才露出笑脸,把头靠在楚国安肩头,笑著说,“我就知道,爸你最疼我。” “傻孩子,哪有父亲不疼女儿的。”楚国安和蔼笑道,突然话锋一转,说,“爱你和关心你是我们做父母的责任,今天我就顺便关心一下你的婚姻大事。” “什么?婚姻大事?爸你別开玩笑了,我还没谈朋友呢...”楚瑶诧异,愣愣的看著楚国安。 只见楚国安笑吟吟的掏出手机,在楚瑶眼前晃了晃,说,“所以,我把你对象也带来了,名单和资料都在爸手机里,你挑一挑?” 看著楚国安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一长串名字...楚瑶露出惊讶的表情,这种看名字找对象的方式是她从未想到过的,她害羞的一扭头,说道,“不要,这些都什么人呀?我才不要挑呢。” 楚国安笑笑,指著手机上的名单对楚瑶解释说,“这些都是今天汉江十大杰出青年的候选人,爸不仅有他们的名字,还有他们的照片和详细资料,今天爸的空閒时间多,让我一一给你介绍一下他们的身世,你做个参考也好,过几天去颁奖现场,就可以有针对性的去了解对方。” “爸...哪有这样子介绍对象的吗?好彆扭...”楚瑶脸红,像只小猫,直接把脸埋进了楚国安的臂弯。 “爸知道你爱害羞,所以採取这种方式,也算提前给你打打预防针,做好心理打算。”楚国安笑道。 其实楚瑶心里也痒痒的,毕竟很久没谈过恋爱了,她也很期待这些人当中会不会有自己喜欢的类型,於是半推半就,听凭楚国安介绍著,不再推脱。 楚瑶划拉著手机中的照片,看到长相帅气的,然后就点开资料,看看他的学歷、身高、职务... 紧接著楚国安就会介绍那个人的背景。 “这个长的还可以,就是学歷有点低...”楚瑶说。 楚国安看了一眼,笑道,“哦,这个是副厅级干部家的孩子,看起来是一般了些,跟我们家相比確实有些门不当户不对,看下一个吧。” 楚瑶听话的滑动手指往下滑动,“这个长的也行,学歷也行,他什么背景?” 楚国安给自己剥了个橘子,塞嘴里一颗,吧唧著嘴说,“哦这个是教育厅副厅长家的孩子,他爸爸马上升正厅了,可能要动地方...一般般吧,不过这孩子看起来挺好,你先记下,到时候去现场当面聊聊。” 於是,楚瑶用笔记下这个名字——汉大老师,罗阳。 父女俩就这么依偎著,像在网上买商品一样,对著手机屏幕不断指点,然后碰到感兴趣的楚瑶就动笔记下来。 一开始楚瑶並没有上心,只是隨便看看,但是看过之后发现,確实有几个挺让人动心的,於是,越看越来劲,越看越感兴趣,不断扒拉著,直到快把这二百多位候选人扒拉一遍。 忽然,她滑动的手指停了下来... 一张红底证件照的出现,让她震惊的呆愣住。 李霖? 楚瑶惊讶的叫出声。 楚国安凑到手机屏幕前看了眼,隨即吃惊的问道,“你认识他?” 楚瑶呆呆的点点头,说,“认识,他是我大学同学。” “哦,这么巧,你同学里还有这样的能人?能进杰出青年候选人?倒是挺让我意外的。”楚国安笑道。 “是啊,我听说他在乡里任职,乡里的干部也有资格成为省级机关杰出青年候选人吗?”楚瑶诧异的问道。 楚国安也很好奇,於是接过手机点开李霖的资料看了看...顿时惊呆。 是他呀! 就是那个前不久把陆远峰送进去的傢伙? 楚国安之所以吃惊,因为他一直认为,李霖不过是被省领导推到台前背锅的人,用来挡住陆远峰的老子怒火的工具,等陆远峰的老子一旦发起飆来,这个叫李霖的小子,就等著被推出来当挡箭牌吧,下场绝对悽惨! 所以,楚国安非但高看李霖两眼,反而觉得他很可怜...年纪轻轻如此的不知天高地厚,微末背景还妄想与省部级领导的子女斗...想升官想疯了,妥妥的脑子有病。 楚国安轻蔑的笑道,“这小子呀,你就別看他了,长的是可以,而且听说现在已经是处级干部了,进步也挺快,但是...他路走错了,得罪了大人物,估计蹦躂不了两天了。” “那他为什么还被选为候选人?”楚瑶疑惑的问道。 楚国安神秘的笑笑说,“他只是运气好,我可是听说平阳一开始就没打算选他,连续报了两次名单都没有他,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把他又补上了。” “你想想,报了三次才勉强被推荐上来,可见他在平阳当地混的也不好...估计也就是来“配盘”的,走走过场就下去了,这种人根本不可能被选为十大杰出青年。” “爸,他真的一点背景都没有吗?”楚瑶皱眉问道,她不敢相信凭李霖的出身,还能被选为杰出青年候选人,这可是省一级评选,不管什么原因,他李霖都不该出现这张名单里。 楚国安似乎对李霖的背景很了解,而且有点看不起他,轻笑道,“有,听说他姐姐是组织部的李澜,但不是亲姐弟,是乾的,谁知道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关係...但即便如此,李澜不过一个厅级干部,来汉江才多少天,她能有什么根基?她能帮这个小子什么大忙?哼,她自己能保住自己屁股不挨打就不错了...” 提起李霖,楚国安眼中儘是轻蔑。 闻言,楚瑶释然,心想李霖果然还是那个没什么背景的草根,即便跟李澜勉强搭上关係,也毫无意义。他的出现只是偶然,绝对不会被选为“杰出青年”的...想到这里,不知为什么,楚瑶长长舒了口气。 这时,楚国安再次强调,“瑶瑶,你选谁都行,就是不能选这个傢伙,他还不够格当我楚国安的女婿,最好连话都別跟他讲,可別让爸爸我难堪...” 第274章 预祝成功 说实话,有人可能觉得李霖装逼,但是李霖的確压根没把什么“候选人”身份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可有可无。 他坐在是宾馆办公室里,忙碌一会儿,抽空起身在屋里踱两步,拉伸一下筋骨,紧接著继续坐下来埋头整理资料。 下午四点的时候,刘勇书记打来电话,一开口就说,“小霖,你在办公室吗?我跟马县长到市宾馆楼下了...” 这是要来看望他吗? 记得上次刘勇他们来,还是为了祝贺李霖荣升副处,那几天正值多事之秋,晚上一群人只是隨便吃了顿便饭,一口酒没喝,有点不欢而散的意思,显得李霖十分不好客似的。 这一次,想必是刘勇他们听说李霖被推选为省级十大杰出青年候选人,又来“蹭酒”的吧。 李霖笑了笑,说,“我下去接你们。” 说罢,他起身,叫上办公室的张鸣臣、肖琪一起下楼迎接自己的两位顶头上司。 一见面,刘勇和马清源便激动的走上来握住了李霖的手,爽朗的笑道,“小霖啊,你真是给我们山南县长脸了,竟然被推选为省级机关十大杰出青年...这可真是一个不小的荣誉啊!” 马清源也笑著祝贺道,“是啊小霖,才提上副处,这就当上了“杰出青年”,你这运气真是好的让我们这帮老傢伙羡慕啊,你都不知道,现在咱们县里那些干部提起你的名字就一片讚嘆声啊!抽时间回县里看看吧,你的那些老伙计们都想你了!” 李霖笑著对二人说,“刘书记,马县长,这还要感谢二位领导培养的好,要不是你们给我一个好的发展平台,我也不可能赶上这么好的运势。不过,现在还只是“候选人”身份,最终的结果恐怕是要让两位领导失望了。” 刘、马两人对视一眼,相继开怀大笑,说,“我们今天就是来看望你这个候选人的嘛,在我们眼里,你能成为杰出青年候选人已经是很了不得的事情了,更何况这还是省级层面候选人,含金量高著呢!足见你在咱们平阳这帮青年干部中是多么的出眾,你呀,就不要妄自菲薄,低调谦虚了,哈哈哈...” 说话间,刘勇和马清源身后一道靚丽的身影款款向他们走来。 李霖抬眼看去,不是別人,正是好久不见的杨萍。 自李霖被抽调到市里,期间,杨萍主动跟他联繫过多次,內容嘛,无非就是问他今晚有没有空,能不能陪她“长谈”一下... 一开始是因为忙,后来是因为与徐雯確定了关係,李霖一连拒绝了她多次。 这么一来,很自然的就招了杨萍的记恨,心中不知暗骂了李霖多少次——“日后无情。” 看著杨萍幽怨的神情,李霖尷尬一笑。 末了,朝她招招手,笑脸相迎,说,“杨乡长,你也是来祝贺我的吗?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高兴?” 闻言,刘勇和马清源好奇的回过头去看杨萍。 杨萍愣了一下,连忙露出生硬的笑脸,说道,“哪有啊,我是有点晕车不舒服...” 说完,杨萍偷偷白了李霖一眼... 李霖倒觉得她不是晕车,是想开车... 到了楼上,刘勇让司机搬了两箱酒给送到了李霖休息室里,说,“小霖啊,你也不抽菸,我跟马县长就商量,这两天要来看望你的人肯定不少,所以就给你备了两箱酒,让你招待朋友用,也算我们俩的一点心意。” 李霖看在眼里,心说,不会是上次来没请他俩喝酒,这次就自己带酒过来暗示李霖今晚要喝酒吧? 李霖笑著说,“刘书记客气了,我工资虽然不高,但是请两位领导喝顿酒还是请的起,今晚咱们好好喝一场,弥补一下上一次缺酒的遗憾。” 这句话一下子说到了刘勇的心坎里,打趣道,“你呀你,还记得上次请我们吃饭的事呢?来的时候我就跟马县长我俩还在嘀咕,说小霖这在市里是放不开呀,还是说招待不方便,怎么朋友来了连酒都不上?所以我们俩就临时改变策略,专程给你送了两箱酒,省的你今晚再找藉口不给我们安排酒水,哈哈哈...” 闻言,李霖连连抱歉,说那几天重组的事出了意外,实在是怕喝酒耽误正事,请两位领导多多见谅。 刘勇也大度的朝他摆摆手,说,“那件事我们后来都听说了,確实是为你捏了一把汗啊,你力挽狂澜,乾的不错!” 就在几人热火朝天的寒暄时,钱凌云的电话打了进来。 刘勇和马清源一听是钱市长来的电话,连忙噤声,定睛看著李霖与钱市长通话。 听不到钱凌云在说什么,只听李霖对著电话笑著说,“钱市长,刘书记和马县长来看我,晚上您能不能赏个光,一起吃顿便饭?” “有酒,刘书记他们专门带了...好,定在东盛酒店...晚些见。” 掛断电话。 刘勇和马清源惊讶的看著李霖出神。 直到李霖说,“钱市长听说二位在这,主动提出要一起吃饭,饭店定在东盛,待会我们就过去。” 回过来神,刘勇和马清源脸上立刻浮出一抹惊喜,笑道,“小霖,你面子真是好大呀,我们俩虽经常向钱市长匯报县里的工作,但是难得请钱市长一起吃顿饭,今天真是帮了你的光了。” 李霖委婉的笑道,“哪里,钱市长当然是看在你们两位领导的面子上。” 对此,刘勇和马清源自然是心中明白,他们俩又不是没有主动请钱市长吃过饭,可是一次也没成功过,这次李霖一个电话就搞定了,谁的面子,还不清楚吗? 两人相视一笑,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紧接著,刘勇关切的问道,“小霖啊,省里的正式评选什么时候开始?” 李霖说,“后天就开始了,听说规格挺高,王书记和赵省长都会到场。” 刘勇点点头,笑道,“好,那就预祝你成功当选了!” 第275章 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关係 本来是由李霖安排吃饭,但是钱凌云出面,政府办袁主任跟著,吃什么饭喝什么酒就不用他操心了。 包间里,眾人围著钱凌云坐下。 按照级別,李霖应该挨著杨萍、陆辉他们坐,刘勇和马清源应该分坐在钱凌云左右。 但是钱凌云坐下后就朝李霖招手,“小霖,你坐我旁边。” 不过,眾人对钱凌云这一安排,並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吃惊。 毕竟在平阳谁不知道,李霖就是钱凌云的左膀右臂,是他最亲近的人,他紧挨著钱凌云坐下,没一点毛病。 就连十分注重酒席座次的袁大主任,对此也只是一笑了之,毕竟他可是亲眼见过钱凌云在诸多场合对李霖的偏爱,早就习以为常了。 杨萍本来自觉地挨著陆辉坐在靠边的服务位上,钱凌云看见后,也朝她招招手说,“女同志坐那里不方便,你来挨著小霖坐。” 看到市长主动给她调座位,杨萍呆呆的起身,看到李霖旁边还坐著袁青江,根本就没位置让她坐,於是识趣的连连摆手,说,“不用了钱市长,我挨著陆秘书和马县长坐这里挺好的。” 钱凌云笑了笑没说话。 袁青江像是得到命令,连忙起身为杨萍让座,客气的说道,“杨乡长,你是客人,怎么能坐边上呢,你来挨著李处长坐,我和陆秘书坐一起方便为你们服务,呵呵呵...” “真不用麻烦了...” “来吧,领导的话你能不听吗?呵呵呵...” 说著,袁青江已经走到杨萍面前,礼貌的请她换个位置。 李霖面带微笑,全程看著未发一言,他印象里的杨萍不是这种扭捏的女人,究其原因,估计是不想跟自己挨著坐。 等到所有人坐好,钱凌云率先提了一杯,笑著说,“来吧,咱们共同举杯,祝贺小霖被推选为杰出青年,另外,欢迎刘书记和马县长两位稀客的到来,乾杯。” 刘勇和马清源脸上带著尷尬的笑容,他们也不想成为钱凌云口中的“稀客”,但是不管他们俩怎么努力,就是无法拉近与钱凌云的距离,获取不了他的信任。 每一次见面都是公事公办,就算是喝酒也都是走走流程说几句客套话,像这种非正式的小场合,他们倒是很想与钱凌云多喝几场,可是不给机会呀! 这次,要不是李霖的邀请,任上都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跟钱凌云私下喝这么一场酒。 两人对这次机会,那是相当的珍惜。 三杯酒下肚,一个个脸上红润起来,现场的气氛也渐渐活跃,刘勇更是接过袁青江和陆辉的活儿,亲自给钱凌云斟茶递水。 末了,他放下茶壶,走到桌前,端起自己的酒杯,对著钱凌云呵呵笑道,“钱市长,我真诚的欢迎您多去山南县转转,这样我跟马县长就有机会多向您匯报工作...这样,我先借著今天这个机会,敬您和在座一杯!” 看到刘勇如此殷勤,钱凌云也感受到刘勇急於与自己交好的心思,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他对刘勇这个人,其实好感不多。尤其是经歷上一次,钱凌云让刘勇想法提拔一下李霖,但是刘勇这傢伙阳奉阴违,跟钱凌云耍心眼子,这让钱凌云当时恼怒的很,如果当时手里有刘勇的把柄,说不定顺手就把他办了! 但是后来转念想想,他也理解刘勇的难处,毕竟县委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况且还是提拔处级干部这么大的事。 此时刘勇一手端著酒杯,內心忐忑的看著钱凌云,他同样记得那次没完成钱凌云交代的任务,生怕钱凌云还记著他的仇,万一不给面子不肯喝这杯酒,那他今天丟人就丟大了。 这么多人在场,如果传扬出去,说他和钱市长不和,估计以后的仕途將是一路坎坷... 他现在很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按照钱凌云说的,尽全力帮助李霖爭取副处的位子呢? 现在看来,即便没有自己这个县委书记的帮助,人家李霖照样提拔不误。 哎,当时要是做下这个顺水人情多好...想必今天见到钱市长也不会如此的尷尬和不安。 刘勇脸上始终带著谨小慎微的笑容,半躬著身子,態度诚恳谦卑。 钱凌云並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心说,只要你刘勇知错了,长记性了,以后听话了,我跟你交交心也没什么不好,毕竟上下级关係,以后还有很多事需要刘勇这样的人跑腿去办。 於是,钱凌云放下筷子,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刘勇哈哈一笑,调侃道,“刘书记,我去你们山南县的时候少吗?也没见你们俩积极主动的把珍藏老酒拿出来呀?你可別跟我玩心眼子,你既然这么诚恳邀请,下次我再去的时候,你不拿好酒出来,我可是要批评你的。” 闻言,刘勇悬著的心顿时落地,脸上僵硬的笑容也柔和许多,他激动的说道,“钱市长你放心,我给你立个军令状,只要你去山南县视察,一定好酒好菜著招待!要是再惹您不满意不高兴,我任您打罚!哈哈哈...” 两人之间对话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就是熟人之间的相互调侃和打趣。 但是知道內情的,比如马清源,此时已经开始心中发笑。 钱凌云是在问刘勇要酒喝吗?那是在点拨他,那是在警告刘勇,要是以后他钱凌云说的话你刘勇敢不照办,就等著挨收拾吧! 刘勇话中的意思就更明显——我刘勇以后唯你钱市长马首是瞻,你指哪我打哪,要是再让您不满意...我认打认罚毫无怨言! 这个忠心表的好啊! 坐在一旁看戏的马清源,都忍不住佩服刘勇运气好。 想当初钱凌云可是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差点把他贬到市直閒散单位去...以为刘勇这辈子都不敢奢望钱凌云能够与他冰释前嫌...没想到借著这个机会,他刘勇竟然获得了钱市长的谅解。 马清源將目光移向李霖,心中轻嘆,他知道,钱凌云那么硬气的一个人,谁要是得罪了他,很难取得他的原谅。 钱凌云之所以不去计较刘勇之前的错误,大概是为了要帮李霖铺路。 好命啊! 有这么多位大佬鼎力相助,他李霖真是好福气,將来想不高升都难! 马清源默默的喝口茶,心中羡慕不已。 话一说开,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刘勇端起盛满白酒的高脚杯,敬了钱凌云一个小的,自己喝了一个大的。 都说喝酒看工作,今天他刘勇是以酒表决心。 钱凌云喝多喝少那都是次要,他刘勇要喝多,要多喝。 让钱凌云市长看看他刘勇交好的决心,和对他钱凌云的尊重和敬仰。 一高脚杯白酒下肚,刘勇身子有点发晃... 钱凌云看著他如此识趣的表现,心中满意。於是,就像老朋友那般,伸手在他肩头轻拍了两下,说,“好了,俗话说千言万语尽在酒中,你刘书记今天算是跟我掏心窝了,你的心意我明白了。” 言下之意就是认可了刘勇。 闻言,刘勇眼睛发红嘴唇发抖,恨不得一口气把桌子上的酒全给喝了...以表达此时激动的心情。 这个场景,他不知道梦到过多少次,每次醒来都感慨万千,懊悔不已。今天终於实现了,心中是五味杂陈! 他激动的拍著胸脯,小声对钱凌云说,“钱市长,以后有任何事您儘管吩咐,看我表现!” 钱凌云瞭然,沉稳点头,向他投去讚赏的目光。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这两天他就一直在考虑李霖去处问题,想来想去,还是在县里先积累资歷的好。 副处上干两年,再到市直单位一把手的位置上待一待,紧接著就是县区一把手... 体制內一个人能走多远,能飞多高,全看基础打的牢不牢。 履歷扎实亮眼,基础牢靠,將来才能胜任更高的职位! 要不然,到时人家扒出你的履歷一看,儘是些不疼不痒的单位,也没有什么实质的政绩...直接就给帕斯掉了。 杨萍坐在李霖身边,倒酒就喝,放下酒杯脸色就变,一直沉默寡言,鬱鬱寡欢... 李霖实在看不下去,逗她,“萍姐,这几天不舒服?怎么看你脸色这么不好,闷闷不乐的样子。” 杨萍扭过头瞪他一眼,眼神幽怨...偷偷的在桌下伸出玉手,在他大腿根拧了一下... 李霖咬著牙憋著疼...脸色是由红到紫... “我哪不舒服,你不知道?还问?”鬆开手,杨萍悄声说道。 其实李霖只是想问问她是不是来事了,想著如果是,就替她多喝两杯,没想到好心换来的竟是如此粗暴的对待。 痛劲稍减,李霖默默长舒了一口气,看著杨萍得意的表情,他决定报復一下。 於是,他也把手悄悄伸到桌下... 本来还因为报復了李霖而掩嘴偷笑的杨萍,忽然感受到一只大手撩起她的裙子伸到她大腿处,神色一滯...连忙咬住大拇指,避免自己发出叫声,脸色逐渐涨的通红... 李霖看著她吃瘪的表情,笑不做声。 马清源也走过来敬酒,李霖仓促起身,杨萍如蒙大赦,长舒一口气... “小霖,祝贺你被推选为杰出青年候选人,你是我们平阳的骄傲,是我们山南县的骄傲,也是渭水乡数万干部群眾的偶像...” 不知道马清源安的什么心,话说一半,突然把头探向杨萍,问她,“杨乡长,我说小霖是渭水乡干部群眾的偶像,你同意吧?呵呵呵...” 杨萍连忙放下被咬出一排牙印的大拇指,慌乱起身,尷尬笑道,“马县长说的是...李霖书记確实是我们的偶像...”说完,她看向李霖,眼神既温柔又暗藏“杀意”... 马清源可能是酒喝得有点多,也可能是故意说给钱凌云听,以博取钱凌云的讚赏,他说,“杨乡长,我得纠正你一下,小霖已经是副处级了,很快就不仅仅是你们的党委书记了,该换称呼了,哈哈哈...” 李霖谦虚点头,淡然一笑,“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钱市长还有刘书记和马县长你们手下的兵。” 杨萍噤声,默默坐下,可见脸上的表情飞速变化,似笑非笑逐渐暗淡... 马清源无心的一句话,对她產生了莫大的刺激,一开始乡党委书记位置她就十拿九稳,后来没有如愿,屈居二把手。也就是李霖,换任何一个人想压在她头上,她都绝不会同意。 但是现在李霖又要高升了,自己还是渭水乡乡长,和李霖的差距越来越大,她的內心不由失落...看来这辈子,都要被李霖压著了... 整个晚上杨萍都没能找到机会跟李霖说几句悄悄话,直到席散。 李霖回到市宾馆,不出意外的,接到了杨萍的电话。 电话那头,寂静无声,不知杨萍身处何地。 只听杨萍用极其平静的语调对李霖说,“我在家,你来?” 李霖自嘲般笑了笑,这种关係,是时候该断了。 虽然后来杨萍向李霖坦白说,她实际早就离婚了,但是为了在工作中不受影响,一直隱瞒她离异的事实。 虽如此,此一时彼一时,有些事在错误的时候做了,良心会不安。 他沉默片刻,同样用平静的语调对杨萍说,“萍姐,很晚了,早点休息吧,好梦。” 嘟~ 电话虽掛断。 但杨萍委屈、不甘、抓狂的哭喊声,似乎隔著千百里传来... 第276章 可怜可嘆的崔副校长 朝阳,宛如一朵金色的,缓缓从雾气中绽放。 楼下的车流渐渐增多,灰白色的汽车尾气加重了原本淡薄的雾气。 李霖泡了杯茶,站在窗前静静的看著这一切,目光平淡。 他的手机还在时不时发出“叮叮叮”的信息提示音...不用看,全是杨萍发来的信息。 从昨晚掛断杨萍电话开始,他的手机就不时收到杨萍发来的信息,一直持续一夜... 她无非就是想表达自己对李霖的爱是多么的真诚,却又无比的卑微...她不敢奢望李霖能够陪伴她多久,但又一秒也不想让李霖离她而去... 有那么一刻,李霖心软了。但是想到徐雯纯洁的眼神,他狠狠的给了自己一个耳光,让自己清醒一点。 怜悯不是爱,心软绝非良配! 想通了这些,也就想通了一切,他关掉手机,沉沉睡去,直到早上开机,手机不断传来“叮叮叮”的提示音... “杰出青年”的颁奖晚会定在明天,他决定现在就动身去省城,决定给徐雯一个惊喜。 “郑组长,组里的工作暂时交给你了,我去省城...” “李组长,祝你旗开得胜!” “组长,我们等你回来庆贺!” 在一双双期盼的眼神的注视下,李霖从容的坐上了前往省城的专车。 ... 徐雯静静的走在汉大四季桂树下,桂的幽香充满了小道... 本该是恬静的上午,却因为崔副校长的出现,让人觉得厌恶和不悦。 这个乾瘦的小老头儿侷促的站在徐雯身后,神色悲哀、可怜。 他不安的摩挲著双手,和风细雨的对著徐雯说道,“徐老师,我不知道你男朋友是那么大的人物,如果我知道的话,就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泄露他的真容啊...徐老师,看在我一一把年纪又如此诚恳的份上,你別跟我计较...” 徐雯若无其事的从桂树上摘下一朵放在鼻尖闻了闻,头也不回的质问道,“你的意思,如果我们是没什么背景的普通人,就能隨意泄露我们的隱私嘍?” “啊?”崔副校长愣住,反应过来后连忙摆手解释说,“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徐雯猛然转身,厉声喝止,“你是校长,是我的上司,我尊重,但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如果你再做出这种冒犯別人的事情,我就跟你新帐旧帐一起算!” 她可不是嚇唬这位崔副校长,凭她爸爸的面子,她是可以直接去向王谨书记申诉的...別说是一个崔副校长和副厅长的儿子,就是再大点的官,照样不怵! 闻言,崔副校长如蒙大赦,点头如啄米,笑逐顏开的说道,“哎呀,徐老师你放心,我哪还有那个胆子...” 说著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恭敬的递到徐雯面前说,“徐老师,我在教师食堂给你冲了张一万块钱的卡,你收著,等李霖专员来的时候,你们想吃什么就点什么,算是我向你们表示歉意。” 徐雯只是不屑的看了他一眼,扭头就走,说,“你要真有心,就分给那些家庭贫困的学生吧,我不缺钱,我男朋友也不缺钱。” 是啊,都身为扫黑办特別专员了,那么强的身份,怎么还会看的上这区区一万块钱? 崔副校长有点懊恼,后悔自己出手太小气了... 走到过道尽头,转个弯,一个身穿淡紫色长裙的女人突然出现在徐雯面前。 不等徐雯开口,女人张开双臂迎了上去,“雯雯,好久不见了,想我了吗?” “楚瑶?你怎么来了?”徐雯诧异,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跟李霖谈恋爱之后,她就一点不想看到楚瑶,因为她觉得楚瑶看不起李霖,就像看不起她自己一样,让她心里难受、彆扭。 “怎么看你一点都不高兴的样子?怎么了?不想看见我啊?”楚瑶嘟著嘴,娇嗔道。 “哎呀...没有了,只是觉得意外,你今天的妆画的太精致了,一时间没认出来...”徐雯敷衍的笑道。 “精致吗?”听到夸讚,楚瑶乐了,连忙拿出隨身携带的化妆镜自我欣赏起来... 看著这一幕,徐雯无奈一笑,正想著问她突然跑来有什么事,那个崔副校长不知道脑袋抽什么风,突然又追了上来。 他小跑著,喊著“徐雯老师等一下”...就闯进了徐雯和楚瑶的视线。 “徐雯老师,我知道刚才送您的礼物不合適,我家里有一幅刘根生教授的山水画,你等我一下,我现在去给你取...” 说著,崔副教授就要转身离去。 楚瑶突然出声叫住了他,“崔校长?你怎么在这?” 崔副校长诧异的回过身,定睛一看,妈呀!楚副省长的亲闺女驾到了? 他瞪大眼珠,惊讶的问道,“楚瑶?楚大小姐?您怎么有空来了?” 都他妈什么年代了还“大小姐”的叫... 果然,第一反应最能反映人品,可见这位崔副校长骨子里就是那种甘为牛马的下等人!骨子里就贱,披著文化人的皮,也他妈改不了! 楚瑶呵呵一笑,说,“崔校长,你还记得我啊?我以为那时候我那么不显眼,你都不一定能记住我呢。” 重回故地见故人,楚瑶显得很开心,想起一闪而逝的大学生活,眼中顿时有了光彩。 崔副校长一拍大腿,激动的说,“哎呀,怎么会忘了你呢?那个时候你...” 那个时候楚瑶在学校平凡就像一团空气,他压根就没有印象...至於她是副省长女儿的身份,也是后来才偶然间知道的,看过她的照片后才联想起原来这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啊! 不过,文化人信口拈来的本事仿佛是天生的,崔副校长只是顿了一秒,组织好语言,连忙说道,“那个时候你就是咱们学校出了名的温婉贤淑、小家碧玉...恬静的像只小猫一样,人见人爱...老师们和同学们都很喜欢你,我怎么会忘了你呢?” “真的吗?”楚瑶当然知道他所说的是假的,掩嘴偷笑了一笑,决定戏弄一下这位崔校长,笑道,“那你记不记得毕业晚会上我表演的什么节目呀?” “表演的...什么?...节目?”崔副校长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尷尬的脚趾扣地,都他妈多少年过去了,除了几个经常给他送礼的学生,他基本一个也记不住,所以即便李霖也是他们学校的学生,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但凡他知道李霖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他也不至於对李霖忌惮到那个程度... “那个...呵呵...楚小姐能提示一下吗?”崔副校长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道。 楚瑶依旧掩嘴偷笑,说,“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没表演节目。” 崔副校长连忙找到台阶,拍著手恍然大悟般说道,“怪不得呢...我说我怎么没印象呢...呵呵呵...楚小姐今天来有什么事吗?有什么我能效劳的吗?” 楚瑶看向徐雯,笑著走过去,一把搂住徐雯的香肩,炫耀般说,“我来找雯雯呀,我跟雯雯是很要好很要好很要好的朋友...是不是呀雯雯?” 徐雯微微一笑,轻轻点头。 崔副校长再次愣住...呆呆的看向徐雯,一脸的不敢置信。 他心想,徐雯到底什么身份背景,怎么...怎么可能跟副省长女儿如此要好呢?听说这位楚小姐,日常交往的可都是勛贵子弟呀!难道说...徐雯背景惊天? 此时,李霖已经乘车来到了汉大门口,正在与门卫交涉,准备悄悄进去,给徐雯一个惊喜。 第277章 我只是一个平凡女孩 看著楚瑶和徐雯交情匪浅的样子,崔副校长再次愣在原地。 原本他还担心得罪徐雯会引起他男朋友的不满,让自己吃不了兜著走。现在看来,徐雯的身份也不简单,不用他男朋友出手,恐怕她就能收拾自己... 想到这里崔副校长额头不自觉冒出虚汗,站在原地嘿嘿嘿訕笑著,心里直打鼓。 直到徐雯看他一眼,问,“崔副校长还有事吗?” 崔副校长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存在耽误了两位大小姐的交谈,於是慌忙摆手,恭敬说道,“没事了,没事了,回头我把那幅画给你送去...我就不打扰两位聊天了,我先走...” 转身走出去两步,崔副校长像是想起什么,又穿过諂笑著看向楚瑶说,“楚小姐要是方便的话,替我向楚副省长问个好...呵呵呵...” 楚瑶没有拒绝,笑著点了点头。 毕竟“带问好”这种事,答应一声只是出於礼貌,至於做不做,就看自己心情。 崔副校长感恩戴德的微微躬身致敬,然后识趣的离开。 他走后,桂树覆盖的小道上,除了偶尔经过的学生外,就没有了旁人。 楚瑶牵起徐雯的手,温柔的说,“雯雯,跟你说多少次了,学校条件不好,为什么非要住这里受罪呢。你乾脆就搬过去跟我一起住吧,我那里房间多,平时又只有我一个人住,咱俩住一起刚好做个伴,你要是觉得住在那里上班不方便,给...” 楚瑶从包里掏出一把汽车钥匙,递给徐雯说,“以后你就开我这台车上班,加油你都不用管,只管开就行。” 徐雯把她递钥匙的手推回去,笑著说,“瑶瑶谢谢你的好意,我在学校住的挺习惯的,你也知道,我喜欢跟学生们打交道,我喜欢校园这种淡薄的感觉,我觉得现在的生活状態挺好的。” 被拒绝,楚瑶有点失落,她嘆息一声收回轿车钥匙,怜惜的看著徐雯说,“你呀你,拋弃燕京那么好的生活条件,非要来这里受罪,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徐伯伯他是怎么想的,就忍心把你放在汉江不管不问?就不担心你被坏人给拐跑了?” “哪有什么坏人啊?你就別嚇唬我。这是我自己想要的生活,我爸也劝过我,但是我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当一名大学教师,普普通通,平平淡淡一辈子挺好的。”楚瑶幻想著將来和李霖一起在校园生活的美好时光,不由眸子闪烁幸福的光芒。 楚瑶看到她憧憬未来的幸福模样,心里竟隱隱有种羡慕的感觉...论家世,徐雯比她强,但徐雯却有勇气拋开一切当一个普通人...换做她,她做不到。 她享受惯了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如果有一天她落魄了,被人看不起,她一定会疯掉。 楚瑶若无其事的试探著问徐雯,“雯雯,你是不是谈恋爱了?跟谁呀?” 上一次问徐雯这个问题,是学问在平阳採风的时候,那时候楚瑶真的怀疑徐雯跟李霖勾搭上了...但是通过她侧面的了解,得知徐雯確实只是去工作,她就安慰自己这一切可能都只是巧合罢了... 但是今天看到徐雯谈论自己理想生活时,眼中流露出的幸福和甜蜜,楚瑶心中再次怀疑起来,她是不是谈恋爱了?是不是和李霖? 她一定要確定这个问题,要不然这个问题会一直折磨她。 究其原因,是因为徐雯的家世比她强大,她无法忍受李霖找到一个家世背景比她还强大的那个朋友...也无法忍受自己的亲密朋友去爱上一个自己弃如敝履的男人... 她绝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面对楚瑶正面的问答,徐雯心里有点慌,如果回答是,那肯定要被追问是和谁? 他不想说出李霖的名字,他不想再听到楚瑶贬低自己深爱的男人... “没有,我天天在学校,哪有时间谈恋爱啊...倒是你,你公司那么多帅哥,你没谈一个?”楚瑶连忙拋出问题反问,想要岔开话题。 听到徐雯这么说,楚瑶鬆了一口气,笑著说,“我们公司是有很多帅哥啊,不过我可看不上他们,油头粉面的,没一点深度...” “你要是看上谁了,你告诉我,我给你介绍。” 徐雯笑了笑,没答话。 忽然,楚瑶想起什么似的,笑著对徐雯说道,“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明天就是咱们省机关杰出青年的评选,我给你准备了一张入场券,那里才真的是俊才云集,到时候你好好的挑一挑,只要看上谁呀,就跟我说,保准帮你拿下。” 徐雯没有作声。 因为她知道李霖也是此次杰出青年候选人,她作为家属肯定是要去参加的,而且,入场的名额李霖早就帮她安排好了。 “好吧,我会去的,到时候发现特別优秀的人才,我一定会给你留意的。”徐雯笑道。 楚瑶一时间没有理解徐雯话里的意思,只当她是害羞,於是挽起她的胳膊对她说,“走吧,中午了,我请你去外边吃西餐。” 徐雯挣脱,说,“不去了,下午还有课,我一会儿还得准备教材,就在食堂吃吧,走吧,我请你,我们食堂的蛋炒饭也是美味,再请你喝瓶酸奶,好吧?” “啊?蛋炒饭?”楚瑶面露为难,自从大学毕业,就没吃过这么粗糙的饭菜,还有酸奶什么的,她只喝名牌进口的。 “怎么了?不喜欢吃呀?那...盖浇饭也不错的,尤其是鱼香肉丝,香甜可口呢,要去尝尝吗?”徐雯问。 楚瑶摇摇头,说,“不了不了,你要是有事那就算了,我还是回家吃吧,我在外边小餐馆里吃不习惯...” 徐雯很理解楚瑶的心情,毕竟她是大人物,是成功人士,是社会精英,怎么可能去吃食堂十块钱一盘的蛋炒饭呢? 先不说味道如何,估计她看到大厨油光发亮的围裙就什么胃口都没了... 但,那才是真正的烟火气呀! 每天坐在豪华的餐厅吃著海参鲍鱼,时间久了就会脱离社会,想要再融入进来就难了。 十八岁之前的徐雯基本就过著这样的生活,直到外出求学,她学会了自主独立,开始追求质朴的生活。 她总感觉,只有把脚丫子贴近橙黄的泥土,才能吸收到大自然给予的能量...只有躺在草坪上享受著太阳的温热,才能驱散灵魂的污浊...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人感觉安心,五穀杂粮吃在嘴里,那种饱腹感最为真实。 第278章 天天想你念你恋你 楚瑶並没有因为徐雯低调的话语而觉得她是多么的淳朴,反而觉得她很虚偽,有点装。 明明是部级大佬家的子女,非要把自己偽装成普通的大学老师...明明可以住宽敞的大房子,开豪华汽车,却选择住宿舍、骑自行车... 这不是装逼是什么?你要是能装一辈子,我楚瑶甘愿拜服在你脚下,承认你是这个世上最最最最淳朴的人... 但是楚瑶打心里不认为徐雯能坚持多久,说不定体验一年半载就该搬回燕京,住干部大院去了... 她不信享受过人人敬仰的生活后,还有人能归於平凡! “好吧!徐大小姐,那我就不耽误你去食堂就餐了,我先回去,明天评选会上见,拜拜...”楚瑶笑著招手再见。 徐雯嫣然一笑,说,“好吧,那我也不耽误你去高级餐厅吃海参鲍鱼了,明天见,拜拜...” 楚瑶跟徐雯分別后,沿著小道向大门外走去。 李霖此时已经走进汉大校园,他知道徐雯办公的地方要穿过一片四季桂树林,於是毫不犹豫的向著那个方向走去。 在经过一个矗立在学校中间一个偌大的圆形圃建筑的时候,他习惯性的从左侧绕了进去。 恰在此时,楚瑶沿著小道从绕著圆形圃右侧走了出来... 圃里枝叶繁茂,中心还耸立著一块石碑,足以遮挡两侧来往人群的视线。 就这样,楚瑶从右边出来,李霖从左侧走了进去,两人完美的错过。 就在楚瑶即將走出学校大门时,她忽然感觉心中一股悸动,鬼使神差的想要回头看一眼,仿佛背后有什么东西牵动著自己...当她站在大门口的门廊下回头向身后看去...只看到一群陌生的学生,还有一个渐行渐远模糊了的背影... 那背影似曾相识,却又如此陌生...楚瑶呆愣在原地,盯著那个远去的背影良久... “我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突然想起他?” “他有什么值得我念想的...一个落魄子罢了...” 回过头,楚瑶神经质的自问道。 穿过那片不大的桂园,李霖径直来到徐雯的办公室,想要看她在不在。 到了她办公室门口,伸手一推,门是锁著的。 看看表,哎呀,已经中午,这时候能在办公室才怪。 李霖轻拍额头,无奈一笑,转身下楼去食堂找徐雯。 此时徐雯已经买好饭,正在找位置。 罗阳今天中午也没有回家,他看到徐雯,本想伸手招呼她一起吃饭...想了想,还是算了。自从知道徐雯背景不简单,还有一个特殊身份的男朋友,他就自觉与徐雯保持距离,丝毫不敢招惹。 他嘆息一声,只得远远看著徐雯找到一个单独的空位坐下,只敢远观不敢近瞧。 就在这时,李霖走进食堂,他只是环视一圈,就立刻锁定了徐雯的背影。 他坏笑著,盘算著怎么给徐雯一个惊喜...於是轻手轻脚的走到徐雯身后,捏著腔问道,“这位美女,你一个人吃饭不孤单吗?能加个vx吗?” 徐雯头也不回,摆摆手说,“我有男朋友了,不加...” 李霖又问,“你男朋友为什么不来陪著你呢?你想他吗?” 徐雯闻言有些诧异,这才疑惑的回过头,只是一眼,便惊呆。 “李霖...” “你怎么突然来了?” “你来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呀?” “你还套我的话,你太坏了...” 徐雯激动起身,一下子扑进李霖怀里,捶著他胸膛说道。 李霖温柔的抚摸著她的秀髮,轻轻的吻在她额头,抱歉的说道,“对不起,不能天天陪著你...” 徐雯钻进他怀里一个劲摇头,说,“我不求你天天陪著我,只要天天想我念我就好...” “傻瓜,我当然天天想著你念著你了...” 两人相拥在一起很久才恋恋不捨的分开,丝毫不在乎周围那些老师的目光。 有几个女老师见到这一幕,八卦的聚在一起开始议论。 “喂,那个是徐雯老师的男朋友呀?长得真帅,徐老师真有眼光呀。” “有什么眼光呀?现在这个社会光长得帅有用吗?还得有身份有地位...” “你怎么知道人家就没有身份地位了?你可別小瞧人呀。” “咳,看他穿的挺整齐的,其实没一件名牌货,身份能高贵哪去?” “你这种以貌取人的做法不好,再怎么说我们教书育人的老师,思想怎么能这么庸俗呢?” “我才不庸俗呢,我理想的对象就是像罗阳老师那样的人,长得帅,有身份有背景...嘻嘻嘻...” “你那么喜欢罗阳,怎么不去向他表白?你看,他不就在那坐著吗?去呀!” 於是,眾人情不自禁將目光移向不远处的罗阳,拿他与李霖作比较... 罗阳当时正在认真的低著头吃麵条,忽然听到徐雯惊讶的叫声,连忙循声望去...只见徐雯扑进了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他心碎了。 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个穿著条纹西装的陌生男人,罗阳惊的瞪大了眼睛,他確认,那人正是徐雯的男朋友,李霖! 他惊的咽下一口唾沫,擦了擦嘴角悬掛的麵条,慌乱的用手挡住自己的脸,逃也似的走出了餐厅... 他害怕李霖认出他,再当场给他难堪,甚至乾脆动手打他一顿...他不想在这么多同事面前丟脸,於是慌忙逃窜。 那几个女老师在看到罗阳不知为何仓皇逃走之后,一个个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什么情况?他跑什么?好像很害怕徐雯男朋友似的...” “是啊,他好歹是官二代,怎么这点底气都没有?” 眾人一头雾水,只觉罗阳此举,狼狈的很... 逃出门外,罗阳迎头撞见要进去吃饭的崔副校长。 罗阳好心提醒他,“別吃了!赶紧出来,徐雯男朋友在里边呢!” “啊?”崔副校长惊讶的瞪大眼珠,不敢置信。 “啊什么啊?他男朋友要是知道你私下传播他的照片,说不定就用扫黑办专员的身份把你给逮起来,折磨你三天三夜...赶紧走赶紧走,別去触他的霉头!”罗阳紧张的说道。 崔副校长也被嚇了一跳,小心臟扑通直跳,也顾不上思考,跟著罗阳慌忙溜走。 第279章 不以结婚为目的就是耍流氓 “炒饭好吃还是我好吃?” “当然是你...” 油腻的情话,却是单调的生活最好的调味品。 回到宿舍,李霖温柔的將徐雯抱上床,痴迷的看著她的眼睛。 两人辗转反侧,难捨难分... 住在楼下的女同事还以为地震了,动静这么大... 当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之后,吃惊的瞪著天板,愣愣出神。 徐雯依偎在李霖怀里,满脸緋红的问道,“明天的颁奖典礼,紧张吗?” 李霖摇摇头,毫不在意的说,“有什么可紧张的,只是寻常的一次活动罢了。” 徐雯摸著他的脸颊说,“这次可不寻常呀,听说王书记亲自颁奖的。” 李霖宠溺的捏捏她的脸蛋,笑说,“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政治了?你怎么知道王书记要参加?再说,王书记很隨和的一个人,不会令人紧张的。” 徐雯恍惚,感觉李霖內心的强大,超出了自己的想像。 毕竟那是一省之首,寻常的干部见到他估计激动的连话都说不囫圇,但是在李霖眼里,似乎这是很平常的一件事,就像去见一个普通人一样。 如果不是经常与这些大佬相处的人,很难把他们当作普通人看待的。 柔软的玉手在李霖结实的胸膛游弋片刻,徐雯冷不丁的说道,“我爸爸说过些天要来看我,你们俩要不要见一面呀?” “叔叔要来?”李霖有些吃惊,旋即露出笑脸,说,“好啊,到时候我在省城为他接风...叔叔有什么喜好?到时我准备些礼物。” 看到李霖坦然接受,徐雯心里很高兴,她紧紧靠在李霖臂弯,贴心的说,“什么都不用准备,他呀,什么都不缺...就缺你这么优秀的女婿...嘻嘻...” 其实,她爸徐永昌並没有说要来见李霖,这只是徐雯的想法,她想抽个时间让他爸爸来见见女婿。 李霖倒是没想那么多,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通常都是耍流氓,他不是流氓,况且李澜早就劝过他,早些解决婚姻大事,才能走的更快更稳,毕竟履歷上显示著单身,就给人一种不可靠的感觉。 但是他和徐雯的事,李霖还没来得及跟姑姑李蓉提过,他心想,在见徐雯父亲之前,应该带她回山南县,先见见自己姑姑,让她对自己的家世有一个初步的了解。 毕竟,自己从某种方面来讲属於孤儿,不知道徐雯的家庭能不能接受他这种身世。 第一次,李霖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没底。 “雯雯,在见你爸爸之前,我想我应该先带你了解一下我的家庭,我是农村孩子,从小就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是我姑姑一手把我带大的,我是个孤儿...”李霖平静说道。 徐雯诧异的看著李霖,沉默片刻。 她知道李霖家境一般,但是没有想到他从小无父无母... 但是,这並没有影响他的优秀,反而使他坚强。 “是不是很失望?”李霖坦然的问道。 徐雯轻轻摇头,在他脸颊啄了一下,笑著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是该安慰你还是同情你,但是我认为这並不影响我跟你在一起,更不影响我爱你,你说对吗?” 李霖愣住,隨即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他內心狂喜,老天对他真好,让他遇到一个如此善解人意的女孩。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感觉床垫有点硬,腰疼。 颁奖典礼是在下午,听说晚上还有宴会,所以起晚了也並不慌张。 两人一起洗了个澡,慢悠悠去食堂吃了午饭,下午乘车,一起去了典礼现场。 那是省城一家老牌的酒店,略带年代感的外部装饰无声诉说著它曾经的辉煌。 酒店三楼的宴会厅摆满了圆桌,偌大的舞台,也被布置的庄重而不失典雅。 省委办公厅和政府办公厅的工作人员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著最后的布置和调试。 嘉宾们身著华服,正在陆续进场。 每张圆桌上都摆放著標籤,省领导和各地市席位在第一排,其他省直单位席位面对舞台依次排开。 省电视台以及各大主流媒体早已按部就班將设备摆好,镜头对准了舞台。 李霖挽著徐雯的手,落落大方的出现在宴会厅门口,向身著礼服的警卫出示证件,从容入场。 此时,厅內已经到场不少人,他们或坐或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探討著什么。 李霖和徐雯的到来,並没有引起眾人丝毫的瞩目。嘉宾席和候选席没在一起,两人只得暂时分別,各自找到位置坐下。 刚落座,就有人过来搭訕。 李霖抬头一看,是平阳的两位同事,同样是此次平阳推荐上来的候选人,分別是市委办的牛庆和市委组织部的白晓华,两人西装笔挺,脸上带著自信的笑容。 牛庆轻拍了下李霖的后背,笑道,“李处长?久仰,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头,今天能在这种场合见到你,真是三生有幸。” 白晓华此时也走了过来,坐下,冲李霖和牛庆礼貌一笑。 李霖只觉牛庆眼熟,应该是工作中有过接触,当即礼貌笑道,“客气,我也很高兴认识你们两位。” 闻言,白晓华笑了笑,说,“李处长,你的大名在咱们平阳圈子里可是无人不知呀,尤其是这一次杰出青年的推荐,听说钱市长为了把你推荐上来,带著杨市长和张市长找彭书记大吵一架呢!” “哦?”这件事李霖当然听说了,但是白晓华这时候提起这件事,还把钱凌云找彭宇涛大吵的原因归结在李霖身上,用心不良! 李霖眉头微皱,並未搭话,静静听他想表达什么。 只见白晓华嘿嘿一笑,嘴角露出一丝轻蔑,说,“以前只听说李处长是钱市长的爱將,没想到钱市长偏爱你到了这种程度,真是让人羡慕啊! 要不是钱市长出面,恐怕市政府想要爭取这个候选人名额不易呀! 李处长,你可要好好珍惜这次机会,不管最终评没有评上,都要找机会多露露脸,別辜负了钱市长一片苦心啊,呵呵呵...” 牛庆此事接过话头,眼睛故意不看李霖,嘆息一声说,“哎,本来三个名额都是我们市委办的,钱市长一出面,我们只得让出两个名额,那两个被替换掉的同志为市委领导服务多年,十分的优秀,他们要是没被挤掉,这次应该有机会当选,遗憾吶!” 紧接著,他话锋一转,笑著对李霖说道,“李处长,那两名被挤掉的同志,可是在家翘首以盼,等你著你抱著奖盃回去庆功呢,你可別让他们失望啊,哈哈哈...” 话里话外都在阴阳李霖挤掉了他们的名额。 表面上是在恭维李霖,实际就等著看他如何落选,如何丟人... 面对两人的冷嘲热讽,李霖平淡一笑,將目光转向舞台,不再理会二人。 牛、白二人见李霖不吭声,心中得意,脸上露出訕訕的笑容。 这时,李澜走了过来,轻声唤了句“小霖”。 李霖回头,当即露出笑脸。 牛、白二人混跡市委多年,自然认得李澜,看她与李霖亲切交流,顿时傻眼。 更令他俩惊讶的是,省委组织部长常再新也朝他们走了过来... 第280章 男人只需有担当 常再新大步朝李霖走了过来,坐在前排的一眾省市干部纷纷起身与他打招呼。他只是朝那些人微微点头示意,便径直来到了李霖的面前。 李澜笑著看他走过来,率先说道,“常部长,距离开幕还有段时间,你怎么来这么早?” 常再新笑道,“哎,一想到全省这么多优秀青年聚集在这里,我就很激动,自然而然就在办公室坐不住了,想要提前来现场看看,跟咱们的杰出青年们多聊两句。” 李霖主动伸出右手,礼貌的打招呼,“常部长,你好...” 常再新轻轻的握了握李霖的手,又在他肩膀轻拍了三下,笑著说,“小霖今天穿的很精神嘛,很有杰出青年的派头呵呵呵...” 哦? 李霖有些诧异,总感觉常再新话里有话,像在暗示他什么。 他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李澜,想从她眼中看出一些端倪。 只见李澜朝他笑了笑,眼中满是欣喜与期盼。 十大杰出青年的评选结果肯定已经出来了,只不过没有提前透露,恐怕现在也只有常部长这几位省领导才心中有数。 常再新的突然出现,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牛庆和白晓华在看到常部长、李部长单独跟李霖聊的那么火热,惊讶的嘴都合不拢。 他们是听说过李霖的姐姐是李澜部长,但是没有想到,李霖竟和常部长也这么熟悉。 更令人惊讶的是,在这种场合,常部长竟然还毫不避讳的主动找李霖谈话,可见两人之间的关係是多么的熟络。 嘶~大意了呀! 牛庆和白晓华此刻懊悔不已,刚才真不该阴阳李霖,他有这么硬的关係,想必这次评选应该是榜上有名,就算他评不上,將来的地位必然也会高过自己很多... 两人对视一眼,相对无语,眼中儘是惊讶与惭愧... 李澜悄声提醒常再新说,“部长,前面人太多,大家都看著呢。” 常再新后知后觉的回望一眼,发现全场的目光几乎都聚焦在他们三个身上,单独跟李霖聊天確实有些不妥,会让人说閒话,於是笑著朝李霖和李澜摆摆手,说,“行,我隨意走走,和其他年轻人也聊两句...” 李澜和李霖目送他离开。 就在常再新经过牛庆和白晓华时,两人激动的主动伸手与常再新打招呼,出於礼貌常再新象徵性的与两人握了握,问他俩,“你们俩也是平阳的干部?” 能与省委组织部长搭话,牛庆和白晓华激动的站立不安,嘴唇颤抖的说道,“是是,我们都是平阳的干部,与李霖处长是同事。” “哦?”常再新笑著点点头,看了眼李霖,又对两人说道,“嗯,能被市里推荐上来,说明也很优秀嘛,都很年轻,好好干,將来前途无量,呵呵呵...” 说罢,不等牛庆和白晓华再说什么,便径直向下一桌走去。 即便是这种走过场式短暂接触,仍旧让牛庆和白晓华两人欣喜万分...能跟省部级领导握手的机会,一辈子恐怕也没几次,两人內心的激动久久不能平息。 李澜和李霖並肩走到人少的地方,李澜伸手为李霖整理了一下衣领,笑著对他说,“总见你穿这个顏色的西服,等明天,姐陪你去买两件其他款式的衣服。” 李霖笑了笑,说,“男人的衣服本来就那几种样式,换来换去都大差不差,我也不喜欢里胡哨的顏色,所以买衣服基本都是这种深色。” 扭头瞄了眼还在与一眾青年干部握手寒暄的常再新,李霖疑惑的问,“姐,常部长怎么自己来这么早?他不应该和王书记一起到场吗?” 闻言,李澜笑道,“他呀,有自己的小心思。你们这茬青年干部的含金量很高,將来都会走上要职,甚至成为主政一方的要员...领导们不都喜欢跟有前途的年轻人接触吗?常部长也是。” 原来如此。 李霖恍然大悟。 这时,李澜又小声对李霖说道,“小霖,我也是刚刚才从常部长嘴里听说,这次你榜上有名,王书记到时会亲自给你颁奖,你要有个心里准备,最好准备几句致谢词。” “是吗?好的姐,我会提前做好准备的,一定不会在台上丟人。”李霖平淡的笑了笑,丝毫看不出一点紧张。 “姐不担心你丟人,提前告诉你,就是让你能做的更出彩。”李澜笑道。 在李澜心里,李霖天生拥有那种掌控一切的气场,她丝毫不担心李霖会怯场,更不担心他会像平阳的那两位青年干部一样,一见到大领导就语无伦次。 甚至王谨书记都亲口向李澜说过——李霖这小伙子有著与他年龄不相符的稳重,很不简单! 李霖想趁著这个机会,引荐徐雯与李澜认识,於是对她说,“姐,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李澜饶有兴趣的看著他,笑问,“你同事?” 李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不是...” 李澜秒懂,虽然心里有点失落,但还是笑著说,“还没见你这么害羞过,是要介绍你女朋友给我认识吧?” “嗯,她叫徐雯,汉大的老师。”李霖笑著点点头。 徐雯? 李澜表情略显诧异,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却又记不太清楚。 看李澜表情凝重的样子,李霖问她“怎么了”。 李澜笑著摇摇头说,“没什么,只是感觉这个名字很熟悉,她人在哪?你让她过来吧,我跟她见一面,替你把把关。” “好,我去叫她过来。” 说著,李霖朝徐雯所在的方向走去。 快要走近时,看到徐雯身旁的一个人,李霖愣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他曾经的大学女友——楚瑶。 看著楚瑶与徐雯热络聊天,李霖的心里五味杂陈,他脸上的笑容被凝重取代,与楚瑶相识相交的往事忍不住的涌上心头。 在李霖努力克制之下,剎那间,一切又都归於平静。 他转身,並未停留。 回到李澜身边,李霖笑著对她说,“我一想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等下结束再介绍你们认识吧。” 李澜笑著点头,“嗯,一切听你安排。” ... 其实在李霖与常再新、李澜三人站在一起说话的时候,楚瑶就已经看到了李霖。 她站在会厅门口愣了很久,惊讶李霖这个乡镇干部,竟然跟堂堂省委组织部长这么熟悉。 呵,这一切都是因为李澜吧?是李澜为他引荐了常部长? 他运气还真是好,竟然攀上这位省部级大佬... 楚瑶长舒一口气,心中还在犹豫,要不要主动去见李霖。 但是突然想到他爸爸对她的叮嘱,让她不要与李霖走的太近,最好一句话都別跟他讲,因为李霖得罪了大人物,现在看似风光,实际很快就要遭受制裁。 “李霖,杰出青年候选人,这恐怕已经是你最高光的时刻了,好好享受吧,要不了多久你就要重新做回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楚瑶这么想著,心里好受许多,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希望看到李霖飞黄腾达,那样,她会后悔,后悔当初分手太过决绝...她希望李霖一辈子都是小人物,这样才能维持,她內心那种高高在上的满足感。 正想间,她爸爸楚国安也走了进来,楚国安看著愣愣出神的楚瑶,笑著问她,“怎么了乖女儿,是不是看到帅哥了?別害羞,勇敢的去打招呼,你是我楚国安的女儿,巴结你还来不及,谁敢小看?” 楚瑶瞬间清醒,莞尔一笑,说,“爸,你自己看看哪有帅哥啊?哎,又被你骗了...” “哦?那只能说明我女儿眼界高,这些人入不了你的法眼,呵呵呵...哎,这次省委那帮人不知道怎么搞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到现在没有透露获奖名单...要是能提前知道这十个杰出青年都有谁,爸现在就把他们叫过来挨个给你认识呵呵呵...”楚国安挺著大肚子,哈哈笑道。 楚瑶又瞟了眼李霖,发现他跟李澜去了一个僻静的角落,虽然內心克制著不要去想李霖,但目光还是忍不住隨著他走...不管怎么看,在这二百多名候选人里,也就李霖顺眼... 楚国安好奇的顺著楚瑶的目光看去,眯著眼探望良久,当他看清楚楚瑶看的是谁后,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带著批评的口吻对楚瑶说道,“瑶瑶,你忘了爸爸跟你说的话了?那个人其实就是李澜养的小白脸,他能有什么真本事?哼,这次李澜不知费了多大力气才给他爭取一个候选人的名额,想让他在一眾省委领导面前露个脸...但是省委领导们眼睛又不瞎,怎么可能选他当杰出青年呢?你別抱有幻想了,趁早与他划清界限!” 闻言,楚瑶嘆息一声,有些失落。她知道她爸楚国安每一句话都是为她著想,不想她找一个不靠谱的男朋友,所以只能默默点头接受。 这时,她看到了坐在嘉宾席的徐雯,於是跟楚国安摆摆手,就去和徐雯坐在了一起。 两人一见面,楚瑶就问徐雯有没有相中的帅哥? 徐雯掩嘴轻笑,说,“有,而且已经联繫上了。” 楚瑶诧异,环顾四周,然后好奇的问她,“是谁呀?” 徐雯在人群中看了一圈,没有看到李霖的身影,於是笑了笑,神神秘秘的对楚瑶说,“待会你就知道了,暂时保密。” “切~我才发现你保密工作做的这么好?是不是早就谈上了,今天才打算告诉我?”楚瑶佯装不满,眉头一挑说道。 徐雯哄她说,“没有了,反正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徐雯知道,即便再不想告诉楚瑶她的男朋友就是李霖,但是今天这种场合,想瞒也瞒不住。 况且,有什么可瞒的? 如果楚瑶再表现的看不起李霖,那就当场和她划清界限分道扬鑣... 为了李霖,她能狠心捨弃除亲情外的一切!徐雯是这么想的。 不想还好,这么一想,感觉就像马上就要跟楚瑶决裂一般,心情有点低落。 毕竟,在汉江,没认识李霖之前,楚瑶算是对她最关心的一个人。 ... 两人嘻嘻哈哈的聊著,对著在场的候选青年干部评头论足,说这个长的还可以了,那个气质不行...又谈到各自心中的理想型。 楚瑶说,她理想的男人一定要有跟自己匹配的身份和地位,其次是长相和才华。 徐雯说,她理想的男人在社会中有没有身份地位都没有关係,只要他上进,有担当...不管將来在社会中有没有成就,她只要认可就行。 楚瑶愣愣的看著徐雯出神,心想,徐雯对另一半的要求怎么会这么低... 两人畅聊著,谁也没有注意李霖在她们身后不远处站了片刻,又转身离去。 第281章 对不起,你自找的 省委书记王谨、省长赵跃辉以及一眾省委、政府领导的入场,使得原本躁动的会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不约而同的起立,注视著王谨等人。 在王谨和赵跃辉等领导在台前整齐站好,向在场眾人挥手致意时,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赵跃辉作为此次颁奖典礼的主持人,走上高台,双手捧著事先准备好的稿子,站在了话筒前。 全场鸦雀无声,静静的注视著台上的赵省长,眼中纷纷流露出喜悦与期盼。 候选人们期盼获得“杰出青年”的荣誉,嘉宾们因为见到省委和政府主要领导而喜悦。 此时,赵跃辉开口了。 “同志们、朋友们, 大家下午好! 在这个充满希望与活力的日子里,我们齐聚一堂,共同见证“十大杰出青年”的荣耀时刻。 首先,我谨代表省委、省政府向即將获得“十大杰出青年”称號的优秀青年们表示最热烈的祝贺!向一直以来关心和支持青年发展的各级领导、各界人士表示最衷心的感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省委王书记以及所有到场嘉宾!” 哗哗哗~掌声雷动。 在赵省长介绍完颁奖嘉宾之后,直接进入颁奖环节,所有候选人的心都紧张的悬著,观礼嘉宾们也都伸长了脖子向台上张望,希望看到一两个熟悉的面孔。 赵跃辉主持完开场仪式,专业的主持人走上台,台上大屏幕亮起,两百多张候选人的照片在屏幕上滚动,主持人拿出演讲稿,开始介绍第一位“十大杰出青年”荣誉获得者的成就和事跡... 所有人紧张的盯著屏幕...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徐雯小手紧攥,目不转睛的看著大屏幕,一旁的楚瑶笑话她说,“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好像得奖者跟你有什么关係似的...” 话虽这么说,其实她也很好奇,不知排在第一位的获奖者会是谁。虽然杰出青年这种颁奖典礼,一般很少有人注重获奖者的排名先后,但是体制內的人都知道,通常能排在第一位出场的,通常都是领导们比较重视的人,身份和地位往往高於其他获奖者。 现场静极,翘首以盼... 只听主持人以慷慨激昂的演说方式,介绍著这位获奖同志的事跡。 “他扎根基层,默默奉献。用自己的青春和汗水,服务百姓,为改善民生、促进社会和谐稳定发挥了重要作用。” “他不畏艰难不惧险境,为贫困山区引进项目,积极协调上市公司在当地建厂...他以一己之力完成了地区国有资產的重组,为所在地区创造了数千个工作岗位,让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下岗工人,再一次感受到党委和政府的关心和爱护。 他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詮释了共產党人对人民群眾的不拋弃、不放弃...让我们看到了青年的责任与担当。他在平凡的岗位上努力拼搏,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復兴的中国梦贡献自己的力量...” 提到上市公司建厂和国有资產重组,知道平阳市和山南县情况的人,大致已经猜出了第一位获奖者是谁。 牛庆和白晓华用震惊的目光看向一脸淡然李霖...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们知道李霖有关係和省委领导交好,但是怎么也想不到,第一位获奖者竟然就是李霖!足以见得,他在一眾评委眼中的分量,足见省委领导对他的看重。 当徐雯听到“资產重组”这几个关键词的时候,紧张的捂住了嘴,她差点喊出“李霖”的名字,她激动的眼眶微红,內心一阵阵浪潮翻涌... 楚瑶听的稀里糊涂,还在想,这是谁呀,排在第一位不说,竟然还用这么大篇幅去讲他的事跡?她的內心越发的好奇,不住猜测。但是始终,她都没有往李霖身上联想。 王谨坐在台下,看著、听著主持人声情並茂的介绍,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微笑。 他心想,团省委周畅这傢伙挺会来事,他只是暗示了几句,不仅把李霖给选上了,竟然还把他排在了眾多获奖者的首位... 常再新和李澜相视一笑,似乎对於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此刻,全场数百位嘉宾在主持人极具感染力的介绍下,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听到第一位获奖者的名字。 气氛烘托到位,只见主持人略微停顿,大声说道,“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本年度汉江省市机关杰出青年称號的第一位获得者——平阳市国资重组办公室副处长,李霖!” 哗~场內再次掀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只是很多人鼓掌的同时都在诧异,这位李处长到底何许人也,为何能力压一眾获奖者,拔得头筹呢? 当主持人喊出李霖的名字那一刻,徐雯激动落泪... 她身旁的楚瑶,在听到李霖名字一剎,脑中瞬间一片空白...她呆呆的看著舞台,眼前的一切都变的模糊、失真... “这怎么可能?” “他不仅获奖,而且还是第一位...这不是真的!他凭什么?” 楚瑶愣在原地,表情木訥的自言自语道。 身在候选席的罗阳,本来还在若无其事的喝著桌上的饮料,当他听到第一位获奖者的名字李霖之后,手一抖,一杯饮料洒在身上... “草~李霖...”罗阳惊的目瞪口呆。 牛庆和白晓华激动的把手都给拍烂了,他俩一脸崇敬的看向坐在一旁的李霖,此刻內心已经深深为李霖所折服... 平阳市已经多年没有人被评选为省级“杰出青年”了,这一次,李霖不仅当选,而且还拔得头筹,怎能让人不激动,怎能让人不佩服? 牛庆和白晓华此时心中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句话——“李霖大哥,请收下我的膝盖!” “下面,有请王谨书记,为平阳市的李霖同志颁奖!” 李霖从容起身。 他先是对同时起身的王谨书记投去注目礼,两人相互点头微笑致意。 紧接著,他將目光停留在李澜身上,嘴角微微扬起,李澜同样微笑回应,一切尽在不言中。 最后,他向身后嘉宾席的徐雯望去,朝她招手致意,仿佛在说,“你看,你的男人没让你失望。” 徐雯眼中含泪,朝他重重点头回应... 楚瑶也看到李霖在朝她这个方向招手,她忽略了身旁的徐雯,以为李霖是在向她招手,当即会错了意。 “他还记得我?他一直记得我?他心里还有我?” 楚瑶激动万分,当即起身向李霖热情招手回应... 她身旁的徐雯见楚瑶这么激动,眉头微皱,表情诧异,似乎在说,“我男朋友给我挥手,你激动个什么劲?” 楚国安鬼使神差的回头,看到自己女儿正在和李霖“遥相呼应”相互挥手...顿时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心情复杂。 说实话,李霖第一个得奖,楚国安当时惊讶的整个人都石化了...又恰巧看到这个小子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撩自己的女儿,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感觉整个人麻痹,脑中一片空白,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但看到自己的乖女儿楚瑶,对李霖如此热烈的回应,他嘆息一声,暗叫一声不好,最终还是没能挡住自己女儿看上这个臭小子... 李霖看到楚瑶向自己挥手,知道她会错意,立即停下挥手的动作,向徐雯笑了笑便扭过头准备上台,全程没有刻意看楚瑶一眼... 楚瑶还在激动的朝李霖挥手,突然发现李霖好像不是在看自己,也不是在向自己挥手...顿时一股羞耻感涌上心头,细白的脸蛋涨的通红...她一屁股坐回原位,委屈的在心里骂道。 “不就是得个奖吗?你装什么装?还想通过这种方式羞辱我?” “我是谁都能羞辱的吗?尤其是你李霖,你不配,你不配,你不配...” “呜呜呜...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李霖的做法已经对她高傲的自尊心產生了一万点伤害,她再也绷不住,趴在圆桌上“呜呜呜”流泪。 第282章 强者的包容 李霖绝对没有要羞辱楚瑶的意思,一丁点都没有,因为两人早已形同陌路,跟一个陌生人有什么好计较的? 在万眾瞩目中,李霖从容的走上舞台。王谨书记在主持人的指引下也走上了舞台,很快工作人员捧著一个水晶奖盃站到了王谨身后,隨时准备递给他。 王谨的上台让台下的掌声更加热烈...他从容稳重,不急不徐,走到李霖面前,笑著与他握手,点头笑道,“李霖同志,你是好样的,为平阳的经济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我为我们汉江能有你这样的有志青年,感到自豪!” 李霖脸上带著平静的笑容,对王谨说,“王书记,感谢您亲自为我颁奖,这让我感到万分荣幸,有您的鼓励,我一定更加努力,为平阳乃至汉江的发展,竭尽全力。” 听著李霖质朴的回话,王谨欣慰点头,接过身后工作人员手里捧著的奖盃,郑重的递到李霖的手里,又说道,“这个奖盃不大,但是十分沉重,希望你得到荣誉的同时,也要为我们汉江扛起这千斤重担,砥礪前行!” “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李霖表情严肃的说道。 两人握手,台下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徐雯看著台上李霖与王谨亲密交谈的一幕,不知怎么的,竟然感动的热泪盈眶,也顾不上擦眼泪,一个劲的鼓掌,朝台上的李霖挥手示意。 这时,方才哭罢的楚瑶看到徐雯反应过来,心想刚刚李霖难道是朝徐雯挥手? 她惊讶的瞪大双眼,一脸不敢置信的看著徐雯,但是转念一想,不可能呀!明明她爸爸楚国安说李霖是李澜养的小白脸,怎么可能又跟徐雯有什么关係呢? 虽然疑惑,但是她更愿意相信李霖和徐雯之间没有任何关联。 周围的嘉宾有人注意到楚瑶和徐雯刚才的失態,先是一个趴在桌子上小声抽泣,现在又有一个激动流泪...他们的目光好奇的在台上的李霖和台下的两位美女身上来回移动,想不明白这两位美女跟台上的杰出青年是什么关係...眼中儘是诧异之色。 此时徐雯已经恢復平静,她也感觉到楚瑶一直在盯著自己看,於是转过脸看向她,笑了笑没说话。 她知道楚瑶看到她对李霖的態度之后,一定心中充满了疑惑了,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我喜欢谁,跟谁在一起,也没必要向你楚瑶匯报吧? 领完奖,李霖从舞台上下来,刚坐回位子,身边就有几个青年干部悄悄的移动到李霖身边,热情的与之握手,脸上带著灿烂的笑容对李霖说,“李霖处长,我是省委办公厅的,很高兴认识你,能留个联繫方式吗?以后要多向你学习呀...” 记完这个联繫方式,立马就又有人弓著身子跑过来,客气的笑道,“李霖处长,我是省委组织部的,是李澜部长手下的兵,这是我电话,有空多联繫,呵呵呵...” 没一会儿功夫,李霖就握了十几个人的手,留了十几个人的电话,这些人大多来自省直单位,能够被推选为杰出青年候选人的年轻干部,基本都是各单位重点培养的对象,將来大有前途。 李霖一一笑著与这些人握手,留联繫方式。直到没人再来,牛庆和白晓华才笑著凑到李霖身旁。 牛庆尷尬的挠挠头,抱歉的对李霖说,“李处长,我为我之前对你的態度道歉,你千万別把我当成那种小人,我一开始只是觉得心里不平衡才说出那番话...但是我知道你的才能远远胜过我们市委办这些人,我佩服你,敬佩你,希望你別跟我一般见识,以后我就是你的小弟,唯你马首是瞻,李处长,你大人有大量...” 白晓华也不好意思的说道,“是啊李处长,其实我们俩才真的是来配盘的,我们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根本不可能评选上杰出青年,我们的才能跟你比差太远了,你是我们平阳真正的功臣,为咱们平阳数千下岗职工重新安置了岗位,我们真心佩服你,敬仰你,我跟牛科长心情一样,只要你不嫌弃,以后我们俩就是你的小兄弟,有任何我们能帮上忙,儘管吩咐!” 看著两人態度诚恳的表达歉意,李霖笑著与他俩分別握握手,说,“你们看我是那种很小气的人吗?呵呵,你们之前说的话我完全没有放在心上,我也很高兴认识你们两位,等回去有机会一起喝酒,咱们都是同事,以后在一起打交道的地方多著呢,你们说是吧?” 牛庆和白晓华虽然之前说了些过分的话,但本意是为他们单位被李霖挤掉名额的同事打抱不平,这也说明两人性格耿直,重情重义。 况且他们也已经知错了,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李霖相信,这两个人从今往后不管走到哪都会敬著李霖,绝不敢再有半分不敬! 因为他们都是聪明人,从王谨亲自为李霖颁奖这一刻起他们就该知道,他们俩的身份地位远不及李霖,换句话说,李霖已经站在了他们这辈子无法企及的高度! 强者对於弱者通常都是包容的。 颁奖典礼还在继续,接下来王谨就没在上台亲自颁奖,而是赵跃辉、常再新等一眾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依次上台为获奖者颁奖。 那些同样获得“杰出青年”身份的干部,对於第一个上台,独享王谨书记亲自颁奖的李霖,內心羡慕不已... 前三名颁奖结束之后,中间穿插了传统歌舞表演,省级著名歌唱家上台献唱红歌,那高超的唱功,引的台下一眾领导频频鼓掌。 典礼一直持续到晚上六点钟才算圆满结束。 紧接著,晚宴开始,酒店服务生推著餐车忙碌的穿梭在一张张圆桌前。 很快,一盘盘精致的美食被摆上餐桌... 趁著上菜的间隙,一眾领导、嘉宾相继起身,朝自己熟识或者想要认识的人笑著走去... 宴会除了吃喝,最大的价值,不就是扩展人脉关係吗? 况且今天这种场合,省委主要领导都在,各界名流齐聚,正是加深关係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楚瑶犹豫再三,咬咬牙,最终还是决定放下身份,去找李霖当面问个清楚。 她不是要问李霖为什么要故意羞辱自己,她只是想確定一下,李霖心里还有没有她,两人还能不能重归於好。 虽然明知自己这么做是不理智的,很有可能受到李霖的羞辱,但自从看到李霖接受王谨书记颁奖之后,李霖的身影就在她的脑海挥之不去...她心想,只要李霖肯回头,她甚至可以不介意他是不是李澜养的小白脸... 第283章 选媳妇儿不能光看脸蛋 楚瑶站在原位远远的盯著李霖看了很久,她紧攥著小手,鼓足勇气想要走上去,主动与李霖搭訕。 她的神情过於专注,內心万分不安...她期待著李霖能够与她重归於好,又害怕李霖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一点面子不给,让自己下不来台,甚至丟人现眼。 毕竟,她可是副省长的女儿,被一个农村出身的男人严词拒绝,先不说她能不能接受,她爸爸一定会顏面扫地... 但是她不甘心! 这个她曾经拋弃过的男人此刻竟是如此的耀眼,李霖曾经也许配不上自己,但是现在,他拥有了足以让普通人高山仰止的身份和地位,现在的他,有资格和自己在一起了! 既然是她楚瑶看上的人,绝不允许任何人再去染指,哪怕是李澜也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终於下定决心迈步朝李霖走去,她已经想好的见到李霖第一句话要对他说些什么,她会说,“你不愧曾是我楚瑶看上的男人,我曾经拋弃你,也不过是为了激起你的斗志,我知道终有一天你会悄然崛起,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我们和好吧?我们在一起吧?重回那段美好的时光...” 这么想像著,她眼中放著光,似乎已经看到李霖接纳她、拥抱她、亲吻她的画面... 她的脸上带著甜蜜的笑容,满心期盼的朝李霖走去,脚步越来越快... 就在她距离李霖只有十步之时,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开口呼唤李霖的名字,她脸上带著灿烂的笑容,刚要开口,却又愣住,整个人呆立在原地,如遭雷击... 她看到徐雯正提著裙摆朝李霖飞奔而去,一跃投入了他的怀抱... 看著李霖將徐雯拥入怀中抱著她在原地转圈,楚瑶傻眼了。 她震惊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心如刀绞... “怎么会是她?” “怎么可能是她?” “他们什么时候...” 她惊讶的目瞪口呆,看到李霖抱著徐雯那甜蜜、幸福的样子,她心痛不已,委屈想哭...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机会,她懊悔,愤恨! 她努力平復心情,嘴角逐渐变的僵硬,她恼怒的心中暗骂,“李霖,你好样的...你等著吧...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你后悔的,我要毁掉你引以为傲的一切!包括徐雯!” 她恨的咬牙切齿,愤怒转身。 楚国安看到女儿神色不对,连忙走过来拦住她关切的问,“瑶瑶,你怎么了?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楚瑶委屈的看向楚国安,趴在他肩头哭的稀里哗啦...她保持多年的那股高傲在此刻彻底崩塌... 李霖不顾在场所有人诧异的目光,抱起徐雯在原地转了几个圈,然后將她轻轻放下,笑著问她,“雯雯,你高兴吗?” 徐雯重重点头,满眼幸福,笑了笑说,“嗯,我为你高兴,也为我自己拥有你而高兴。” 李霖和徐雯亲密的举动吸引了在场许多人目光,包括王谨、赵跃辉等一眾大佬。 王谨饶有兴致的看著李霖抱著徐雯这一幕,嘴角含笑的说道,“哎哟,李霖这小子真有福气呀,竟然跟徐局长家里的千金走到一起了?这可是段好姻缘啊。” 赵跃辉眯著眼盯著李霖和徐雯看了很久,这才惊讶的问王谨,“你是说,国税总局的徐局长?那位是他的千金?...” 王谨笑著看向赵跃辉,点点头说,“是呀,燕京除了那位徐局长,还能有谁?” 闻言,赵跃辉震惊不已,看向李霖的双眼不自觉的瞪大,感嘆道,“这么说,李霖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万丛中挑了一朵最贵重的呀!” “可不是嘛!”王谨笑道,“哎,有徐局长在燕京给他背书,这小子估计用不了几年就能躥起来,我说跃辉呀,雪中送炭的活儿咱俩是没有机会了,锦上添的事总不能一点不做吧?以后要多关照关照这个小子了,免得將来见到徐局长的面,提起他这个女婿,咱俩无话可说呀!” 赵跃辉认真的点头,说,“你说的是呀,不能等徐局长开口,咱俩就得想办法把这小子安顿好...现在副处了吧?嗯,回头我给钱凌云打个电话,问问下一步他打算怎么安置这小子。” 这时,常再新也凑了过来,稀奇的看著王谨和赵跃辉问他俩,“两位领导,你们俩盯著人家谈恋爱的小青年一直看是怎么个意思?怀念青春啊?哈哈哈...” 王谨和赵跃辉闻言哈哈大笑。 赵跃辉开口打趣道,“谁没个青春呀?想当年我在师范大学进修的时候,我也是很招女孩子喜欢滴...要人有人,要才华有才华,不比李霖这小子差多少呢,哈哈哈。” 王谨也笑著调侃道,“跃辉呀,你现在也不差嘛,依旧是一表人才...但是估计不怎么招女孩子喜欢了,因为省里谁不知道弟妹家教很严,哪个女孩还敢主动往你身边凑呀?哈哈哈...” 赵跃辉脸色一红,连忙笑著解释,“王书记,你可要说公道话呀,你看我像是“妻管严”吗?那是咱们男人对她们女人的尊重嘛,哈哈哈...” 常再新听著两人的话一边笑,一边朝旁边努努嘴,暗示王谨和赵跃辉看那边。 三人侧过头看到楚国安正在安慰女儿楚瑶... 王谨稀奇笑问,“哎?这老楚家的闺女是咋了,这种场合哭什么呢?” 赵跃辉也好奇的看向常再新,等著听他说什么。 常再新嘿嘿一笑,小声对两人说道,“我也是刚听说,你们俩不知道,老楚家闺女刚才小跑著要过来跟李霖搭訕,却被另一个小姑娘捷足先登了,一伤心就哭起来了,你说奇怪不奇怪,李霖这小子咋那么討女孩喜欢呢?” 闻言,王谨和赵跃辉惊讶万分,愣在原地片刻,一脸不敢置信的去偷看楚国安和哭泣的楚瑶。 半晌,赵跃辉轻嘆一声说,“哎,我上学那会儿是被女孩子追过,但是同时被两位部长家千金追求,还从没遇到过...估计放眼全国也没谁有这运气...李霖这小子呀,这运气我是真服了。” 这下换常再新愣住,他疑惑的问赵跃辉,“你说啥?两位部长家的千金,那跟李霖抱在一起的女孩子,是谁家的闺女?” 王谨故作深沉,笑了笑没说话。 赵跃辉接茬说道,“谁?那是燕京国税局徐局长家的千金!” 啊? 常再新震惊不已。 他本来还想劝劝李霖,选媳妇不能光看长相和身材,也要考虑一下家世,他觉得李霖放弃楚家千金是不明智的选择,但是现在看来,是自己格局小了...李霖抱著的那位,可比楚家千金贵重多了! 这时,李澜也走了过来,笑著问三人,“三位领导,你们聚在一起热火朝天,聊什么呢?” 三人看了眼李澜,然后將目光齐齐投向不远处的李霖和徐雯。 顺著三人的目光,李澜看到李霖正挽著一个陌生女孩子的手在说话,心里突然空了一下,脸上勉强保持住笑容。 赵跃辉笑了笑对李澜说,“小阑啊,知不知道你弟谈恋爱了?” 李澜尷尬的看向赵跃辉,笑著摇摇头,觉得不妥,连忙又点了点头。 第284章 得知身份,李澜吃惊 看著李霖牵著陌生女孩的手,李澜的心情很是复杂。 她希望李霖能够找到一个真心相爱的另一半,希望李霖能够快乐和幸福。 但当她真正看到李霖对著另一个女孩说著甜言蜜语时,內心失落极了。 但是她又能怎样? 她是首长派来守护李霖的,某种意义上来讲,这是她的工作,是她的使命...怎能动情呢? 赵跃辉似乎看出李澜有心事,於是朝王谨和常再新使了个眼神,便悄悄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留下李澜独自陷入沉思。 当她意识到三位领导已经离开,她这才连忙调整心態,回过头,朝王谨他们抱歉的笑了笑,转身也准备回到自己的座位。 就在她即將转过身的那一刻,李霖看到了她,並笑著朝她走了过来。 “姐,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李霖问她。 李澜笑了笑,说,“我呀,远远的就看到你跟一个漂亮女孩子在那说话,不想去打扰你们,所以站这里看看。那女孩长的不错,听你说又是汉大的老师,挺好的...” 她本来还想劝李霖问清楚对方的身世,但是想了想,李霖还这么年轻,谈恋爱是多么正常的事情,也不见得两个人就能走到最后,相互不了解那么清楚也好,將来分开的时候少一些顾虑。 这时,徐雯也含蓄的笑著朝他们两个走来。 李霖向徐雯介绍说,“雯雯,这是我姐李澜,现在在省委组织部工作。” 他只是平淡的介绍了李澜在哪工作,並没有透露她的职务,就是不想对徐雯造成什么心理压力,怕她感觉到拘束。 “澜姐,这是徐雯,汉大的老师,我的女朋友。”李霖笑著对李澜说道。 李澜看向徐雯,微笑点头,伸出右手,说,“雯雯,很高兴认识你。” 徐雯落落大方的轻握李澜的手,微笑道,“澜姐,我也很高兴认识你,你真漂亮,就像...就像电影里的女明星一样...” “哦?”李澜淡淡一笑,说,“你也很漂亮呀,而且一看就是知书达理的好姑娘,怎么样,在汉大工作的还顺心吗?” 李澜本意是想展现一下她身为李霖姐姐那种家长的亲和力,关心一下徐雯的工作和生活,拉近彼此的距离。 徐雯爽朗的笑了笑,说,“谢谢澜姐关心,我现在呢工作和生活都很顺利,欢迎澜姐隨时去汉大找我玩儿,到时我带你尝尝汉大食堂的美味,嘻嘻嘻...” 去找她玩儿? 李澜愣了一下,自从张甜甜出事之后,很久没人用这么隨意、调皮的语调跟自己说话了。 她的心中忽然一暖,整个人放鬆下来,对徐雯的好感增加几分。 她本能的以为徐雯並不知道她的身份,所以对她说话才能这么轻鬆自在,如果徐雯知道她是省厅级干部,肯定会拘谨... 但是她小看徐雯了。 虽然並没有人向徐雯介绍过李澜的身份,但是徐雯通过自己的观察,看到她刚刚站在王谨书记和赵省长那么近的位置,就知道她的身份不会低了。 再者说,今天能受邀参加此次典礼的省直单位干部,除了候选人之外,就没有低於厅级的。 所以,即便在徐雯知道李澜身份不低的情况下,对她的態度,依旧不显拘束,因为她见过太多太多厅级、部级领导...早已习以为常。 就在刚刚她还在犹豫,要不要去向王谨书记打个招呼。但是后来想想,如果让李霖知道她和王谨书记认识,怕李霖会多想。尤其是李霖刚刚获得杰出青年的称號,怕李霖会误会他的得奖是徐雯提前为他安排好的...如果打击了李霖的自尊心那就不好了。 最为主要的是,她怕李霖在得知她有如此背景之后,会导致两人之间的关係发生微妙变化,以至於產生某种隔阂...这是她不愿看到,也不敢想像的。 李澜约了两人明天中午去她家吃饭,简单寒暄过后,各回各位。 李澜跟常再新坐在一起。 她一坐下,常再新就八卦的对李澜说,“小澜,你弟有福气呀,找这么好个女朋友,嘖嘖,羡慕人呢。他们俩,不是你给牵的线吧?” 听到常再新的话,李澜没想那么多,笑了笑说,“我倒是给他介绍了不少,把咱们省里一眾高官家千金都给他介绍了一遍,他一个没挑中,就这一个不是我介绍的,不知道两人怎么认识的。” “哦?”常再新更加诧异,心想李霖隨隨便便就能认识一个部级领导家的千金,这运气也是没谁了,於是笑著又说,“那说明小霖眼光高呀,你看他现在这个女朋友,確实比咱省里那些二代要强很多呀!” 强吗? 李澜露出不置可否的笑容,摇头苦笑,在她眼里,徐雯不过就是汉大一名普通老师罢了,怎么可能比她介绍给李霖的女孩子有更强的身份和背景? 常再新看她这副表情,有些不解的问她,“你不会还不知道小霖女朋友的身份吧?” 啊? 李澜愣住,疑惑的看向常再新,问,“她什么身份?” 常再新一拍大腿,惊讶的说,“不是我说你,你这个姐姐当的有点不称职了。连你弟弟对象是什么背景都不清楚,可见你对小霖关心不够啊。” 李澜有些惭愧,脸一红,问,“部长,我还没来得及问小霖,她到底有什么身份?” 常再新继续故弄玄虚,看向不远处站著的徐雯,神神秘秘的对李澜说,“你也是燕京出来的,她姓徐对吧?你想想燕京有几个姓徐的正部级领导?” 徐姓? 正部级? 李澜脑子里快速思考,在燕京任职的正部级领导里,徐姓就那么几位...这时她也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一开始听到徐雯的名字,感觉那么熟悉...肯定是在哪里见过或者听过! 常再新笑了笑,直接揭开谜底,说,“別算了,她是国税局徐局长家的千金!” 啊?! 徐雯是徐永昌的孩子? 李澜彻底愣住。 第285章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震惊,但也就是那么一剎,在李澜心里,即便是正部级家中的子女,也不过如此罢了。 曾几何时,首长对徐永昌有过简短的评价,说这个人忠厚果敢,可堪大用... 他的女儿若是嫁给李霖,算是高攀了! 不过也好,总比李霖隨意找一个普通女孩强多了。 李澜心中虽然失落,但是竟然也有种轻鬆感,如果首长问起李霖的私生活,她也不至於无话可说。 常再新看著李澜表情不断变化,十分的疑惑,问她,“怎么,看你的样子好像很不高兴似的,你难道不看好他们两个?” 李澜笑著摇摇头,说了一番让常再新摸不著头脑的话,她说,“没有不高兴,徐雯的家世还算可以,不过,將来如何还要看小霖自己的选择,顺其自然吧。” 正部级的家庭叫还算可以? 常再新闻言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不知道李澜心里是怎么想的...会不会是被一时的喜悦冲昏头了,徐雯这么好的家世,竟然还要看李霖那小子愿不愿意? 是不是对李霖期望太高了? 常再新只觉莫名其妙,但是碍於李澜的面子,没有当场反驳,只是呵呵一笑便不再说话。 楚瑶没脸再等在这里吃晚饭了... 楚国安看出女儿是为情所伤,搂著她肩膀把她送出酒店,直到楚瑶坐上车,楚国安才忍不住问,“瑶瑶,你告诉爸爸,到底因为谁?是不是那个叫李霖的小子欺负你?” 听到李霖的名字,楚瑶抑制不住的再次痛哭起来,她虽然嘴里说著“没有”“不是因为他...” 但是知女莫若父,楚国安一下子就全明白了。 他沉默的点点头,眼中露出一丝锐利,心想,好呀你,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臭小子,竟然敢看不起我闺女?好好好,看不起我闺女就是看不起我楚国安,竟然连我这个副省级的面子都不给,我倒要看看你背景到底有多强大! “小王!把瑶瑶安全送回家!” “是!” 关上车门。 黑色的轿车稳稳起步,逐渐消失在大路尽头。 楚国安背著手就这么静静的看著楚瑶乘坐的专车消失在视野。 忽然! 他眯起眼,不大的眼睛里闪著凶光。 “他妈的,评上杰出青年有那么了不起吗?” “在我的眼里,不过比螻蚁强一些罢了!” “欺负我女儿?我就让你付出代价!” “哼,李澜又怎么样?今天谁拦著也不行!” 楚国安怒气冲冲的走回会场。 站在门口,远远的就看到李霖所处的位置,他丝毫没有犹豫,起身就走了过去。 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要当面给李霖一点难堪,替楚瑶出一口气! 当然了,他是副省长,做什么事都不能有失风度,难为难为他,还不能让別人挑不出毛病来。 虽说宴会上安排的有酒水,但是大家都只是浅尝即止,没有像平时那样可著自己的量喝个够喝个饱。 毕竟省里主要领导都在场,谁要是喝多了闹个洋相,这辈子的仕途算是完了。 李霖和徐雯分开后各自回了自己的位置,牛庆和白晓华看到李霖回来,连忙举起小酒杯向李霖敬酒。 “李处长,虽然今晚不能多喝,但是兄弟还是想敬你一杯,咱们碰一个吧?” “是啊李处长,少喝一点没事,兄弟我先自罚三杯,敬老兄你一小杯,呵呵呵。” 两人敬酒的態度极其诚恳。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李霖微笑点头,举起一小杯与二人碰杯,一饮而尽。 恰在此时,楚国安突然出现在李霖这一桌前,看到李霖喝了一杯酒,笑著拍手说道,“好酒量啊,你们平阳这些年轻干部真不错,大家都还没有动筷子,你们就先喝上了,爽快,敞亮,有魄力!哈哈哈...” 楚国安语气隨和,哈哈大笑,让人一时间听不出他话里话外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是想说李霖他们几个性格爽朗呢,还是想说他们几个不懂规矩? 李霖更倾向於后者。 因为他明显看到楚国安嘴角流露出的一丝阴险坏笑... 副省长来了,一桌人连忙起身相应,笑著朝楚国安礼貌问好。 楚国安依旧隨和的朝一桌人摆摆手让他们坐下,笑著说,“別客气別客气,你们都是汉江的大好青年,將来的顶樑柱,我也很高兴跟你们喝杯酒聊一聊,来吧,都坐。” 说完,楚国安故意瞟了一眼李霖,脸上的笑容瞬间化为阴狠,让人猝不及防...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旁人很难察觉到楚国安的表情变化,但是李霖却注意到了,此刻他心中已经瞭然,楚国安来者不善! 李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千万不能退缩、露怯,要不然,脸丟光了以后就没人看得起你了。 想到这些,李霖坦然一笑,心想,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就不信你楚国安当著这么多省领导的面,敢做的多么过分! 这时楚国安在眾人的邀请下,在一个空位坐了下来,就在李霖的对面。 他先是提杯与眾人碰了一杯,眾人都很识趣,全都一口乾完一滴不剩,毕竟是副省长亲自碰杯,谁敢不给面子。 碰了一杯,楚国安不怀好意的看了眼李霖,笑吟吟的对眾人说道,“你们能被地方推荐为候选人,已经很了不起了,不一定非要选上杰出青年才能证明你们的优秀。” “呵呵,被选上的,其实也不一定就有真才实学嘛,什么招商引资能力多么出眾,为地区创造多少工作岗位,谁看到了?还不是纸上怎么写,主持人怎么念吗?呵呵呵,当然了这只是玩笑话...我们政府选委会还是很清明的,我这么说只是想让你们这些没有选上的同志不要气馁...” 忽然,他像是想到什么,连忙装模做样的问眾人,“哎哟,我话说的满了,咱们这一桌没人被选上吧?” 楚国安环视眾人,明知故问。 眾人一个个都沉默的低下了头。 当楚国安挑衅的目光落在李霖身上,李霖嘴角含笑的回应他,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 这一桌人,李霖是唯一一个被选上的。 楚国安话里话外,说白了,都是对李霖的讥讽和嘲弄... 就差明说李霖能被选上是李澜背后做的工作,他李霖其实只是个外强中乾,虚报事跡的庸人罢了! 牛庆和白晓华也尷尬的看向李霖笑了笑,他们也都听出楚国安这番话似乎就是针对李霖的,有心想帮李霖解围,但又无能为力...毕竟他们职位低微,在楚国安这位副省级大佬面前,什么都不是! 李霖当然不会主动去接楚国安的话,人家又没有点名说你李霖就是“弄虚作假”上来的,你一旦主动接下这个话茬,就有心虚的嫌疑。 清者自清,辩解什么?没什么好说的! 楚国安看到李霖吃下一个哑巴亏,心中得意,连忙又装作懊恼的样子,皱眉说道,“哎呀,你看看我这张嘴,本来是想鼓励大家的,没想到弄巧成拙了,別介意別介意...尤其是平阳这位李霖同志,我忘了你是第一个上台领奖的嘛。我的话可不是针对你,我只是说某些人罢了...哈哈哈...” 李霖平静的笑了笑对楚国安说道,“哦,楚副省长说哪里话,我不会往心里去的。再说了,楚副省长的话我其实很认同...” 此言一出,楚国安愣住,没想到李霖非但不生气,反而还很认同? 哼!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此时,眾人也都诧异的齐齐看向李霖,不知李霖会有什么高论。 李霖笑著继续说,“弄虚作假这种事社会各个阶层都存在,別说是一次评选,就是在干部任免这种大事中也是屡见不鲜的,什么档案造假呀、身份造假、履歷造假...光是新闻里报导出来的,就一抓一大把...楚副省长今天给我们提了个醒,做人做事一定要实事求是,脚踏实地,我说的对吗,楚副省长?” 档案造假、身份造假...? 闻言,眾人倒吸一口凉气,心想李霖是真的什么都敢说啊!这么敏感的话题都敢往外拋? 楚国安闻言更是眼皮猛跳,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变的阴沉... 因为他早期就因为涉嫌履歷造假被人举报过,虽然没有影响他后来的晋升,但也让他晚提拔了三年...这件事一直是他心中的痛点! 这小子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我隱瞒的这么深,他是从哪打听到的? 楚国安怀疑,李霖这是在针对他... “呵呵呵...”楚国安有点绷不住了,他想发火,甚至想站起来给李霖一个大嘴巴子,但是今天这个场合,他还不敢这么狂妄,於是忍住怒火,阴惻惻的笑道,“对,李霖同志说的对,我就是那个意思...” 被李霖明嘲暗讽,楚国安却只能打落牙往肚里咽... 两人一来一往,打了个平手。 呵呵,楚国安心中苦笑,暗想著该怎么打回去。 第286章 合格的父亲,不合格的领导 楚国安不愧是副省级的大人物,面对伤疤被揭,也只是淡然一笑,心怒,但是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愤怒。 一桌子人看著李霖与楚国安平静交谈,不由对李霖心生敬意...一个副处级差副省级可不是一星半点...看李霖的样子,似乎根本就没把楚副省长放在眼里呀!这是何等的气魄? 眾人自愧不如。 没有为楚瑶出气,反而还被李霖给懟的无话反驳。 楚国安怎么会甘心吃下这个哑巴亏? 只见他笑著从容起身,端起一小杯酒,对李霖说道,“李霖同志,刚才我的话没有针对性,完全是无意之举,我敬你一杯,算是表达歉意,呵呵呵...来吧,碰一杯?” 这时,楚国安向带来的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个手下看到楚国安的示意,心中秒懂。 他笑著走到李霖身边,拿起一瓶酒,將一个高脚杯倒满,端起来递给李霖,说,“李霖同志,楚副省长跟你碰酒,你总不能也用小杯吧?这个大杯喝了,算是对领导的敬意,以后工作上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楚副省长帮忙嘛!” 此人满脸带笑的劝著酒,但是语气柔中带刚,隱隱有种强迫李霖喝下这一大杯酒的意思。 一桌人全都惊讶的看著劝酒那人,心想,这明显就是要给李霖难堪呀! 明知道今晚这个场合不能多喝酒,却非逼著李霖喝下这一大杯酒,如果喝醉了在领导们面前出点洋相,这以后让李霖还怎么混? 劝酒的话虽不是楚国安亲口说的,但是,这明显就是他本人的意思...面对副省长的敬酒,谁敢不给面子? 別说是一大杯,就算是一整瓶,呵呵,就算是当场醉倒,也不敢不喝呀! 如果不喝,这就叫敬酒不吃吃罚酒,楚副省长定然会记住李霖,以后李霖要是落在楚副省长手里,下场一定悽惨! 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眾人都替李霖觉得为难。 然而当他们看到李霖仍旧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心中顿觉惊讶不已。 换做任何人,此时已经慌的不行,怎么看李霖一点不紧张的样子? 眾人十分诧异。 只见李霖从容起身,没有去看身边劝酒那个人,反而是直直的看向楚国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他知道楚国安是楚瑶的爸爸,虽然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但是看样子,楚国安是铁了心要跟让自己难堪了。 既然註定了是对头,躲也躲不过去,这杯酒喝著一点意义都没有,最终换来的不过是楚国安小人得志的嘲笑罢了。 想明白这些,李霖端起自己的小杯,笑著对楚国安说道,“楚副省长,您太客气了,今天不便喝太多酒,您不用喝,我喝一小杯向您表达一下敬意。” 这...这是拒绝楚副省长了? 眾人一个个惊的目瞪口呆。 看到李霖这分明就是不给自己面子,楚国安被气的脸色铁青,但是又不好发作。 站在李霖身边劝酒那个人,此时还端著大杯等著李霖接,却看到李霖根本不接招,他顿时感觉自己被一个处级干部轻视,看向李霖的眼神不自觉阴狠起来,但是在这种场合,又对李霖无可奈何。 只见李霖端起一小杯酒从容饮下,算是给了楚国安一个台阶下。 但至於楚国安要不要下这个台阶,那就不是李霖能操心的事了。 李霖杯口朝下向楚国安示意自己一滴不剩喝完了,你楚副省长的面子我李霖算是给你了,如果你再咄咄逼人,到时候丟脸就只能怪你自己了! 李霖表现的毫无破绽,就算楚国安想要发难,此时也只能望洋兴嘆... 他心中冷笑一声,仰头將自己手中那一杯酒也给喝了,然后朝自己手下摆手示意了一下。 那个端著一大杯酒,还准备劝李霖酒的手下,心有不甘的將满满一杯酒就此放回原位,心有不甘的退了下去。 楚国安脸上带著不自然的笑容,看向李霖说道,“你现在是什么级別了?市里下步准备怎么安置你呀?要不要我给你们市委组织部打声招呼,给你安排一个好的部门啊?毕竟你是咱们汉江的杰出青年嘛,市里必须要重用的对不对?呵呵呵...” 楚国安说这番话时,脸上始终带著阴惻惻的笑容,让人看了起一身鸡皮疙瘩。 他哪是什么好心要帮李霖打招呼,分明就是告诫李霖,你什么级別?老子敬你酒你敢不给面子?好啊,老子只要给你们平阳市市委组织部打声招呼,你李霖就休想得到重用! 哼,杰出青年又怎么了?老子可是省部级领导,一句话就能定你生死,你等著吧! 桌上一圈人此时也都听出了楚国安话里的威胁之意,不由替李霖捏了把冷汗。 尤其是同为平阳市干部的牛庆和白晓华,他们俩脸上带著僵硬的笑容,看著李霖一直笑,时不时向他使个眼神,似乎在劝他——哥,你就服个软吧,那可是副省长,咱得罪不起呀! 李霖对著两人淡然一笑,虽然看懂了他们的好意,但是没有理会,自顾自喝茶,自顾自夹菜... 他不是傲,只是觉得有些人很贱,你越是向他们低头,他们越是小看你,越是不把你当人! 李霖恰恰又是那种“死倔”的脾性,你看不起我,我也看不上你,甭管你是副省级还是副国级... 人太要强其实不好,钱凌云就吃过这方面的亏,所以他一直不希望李霖也吃这种亏,他总劝李霖,忍一时风平浪静... 李霖试过,但就是做不到! 或许再摔打几年,他身上的稜角才可能被磨平吧,毕竟,有些人觉悟的早,有些人觉悟的晚。 但是李霖並不羡慕那些觉悟的早的人,他看到那些为了自己的政治生命忍气吞声的同僚们,就觉得心里被什么给堵著... 没有强大的背景当支撑,就算你给当权者下跪,又有几个人会把你放在眼里呢? 王谨和赵跃辉他们坐在同一桌。 此时,他们也已经注意到,楚国安竟然主动坐到了李霖那一桌。 王谨面带笑意,对赵跃辉说道,“老楚这是做什么?怎么跑那一桌去了?” 赵跃辉看了看,笑著说,“哎,依我看呀,老楚这是绷不住,替自己的女儿出气去了,你没看到他刚刚竟然还站起来给李霖那小子碰杯吗?堂堂一个副省长,跟一个年轻干部较劲,也真够有意思的。” 王谨笑了笑说,“他作为一个父亲可能是合格的,但是作为一名省领导,在这种场合里跟一个小辈较劲,可见其格局不大,呵呵呵...” 王谨身为省委一把手,他一般很少评价身边的干部,但是这次,他却对楚国安的行为直接表达了不满,不知是不忍看李霖被难为,还是说,真的对楚国安早就有意见。 赵跃辉点了点头,赞同王谨的观点,说,“不能眼看他胡闹下去,这样吧,我过去给年轻人们倒杯酒,顺便把老楚这傢伙给撵走。” “嗯,这样比较妥当。”王谨淡淡说道。 两人谁也没说是为李霖解围,但是心里都想著,不能坐看李霖被欺辱。 此时因为李霖不答话,也不示弱的態度,已经让楚国安脸上有些掛不住,他坐立难安,对李霖这副软硬不吃的做派,恨的牙根痒... 他刚想起身再借著碰杯敲打一下李霖,赵跃辉突然走了过来。 这让楚国安心中顿时一惊,他不明白赵跃辉是要干什么,定定的看向他,然后笑说,“赵省长,您怎么来了?” 此时,桌上眾人看到赵跃辉到来,连忙一齐起身,笑脸相迎。 赵跃辉笑著对楚国安说,“兴你老楚跟年轻同志们打成一片,就不允许我也给同志们敬杯酒吗?” 楚国安神色一怔,呵呵笑道,“当然当然,与这些年轻人多交流交流,的確是好处多多,你看我,刚刚跟这位李霖同志聊了两句,我就从他身上看到了不一样的地方嘛...呵呵呵...” 赵跃辉诧异的问,“哦?李霖身上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呀?” 楚国安眼中露出一抹狡黠,笑道,“这个年轻人可不简单呀,严守底线,沉稳如山...就连我给他敬酒,他都只是浅尝即止,没给我一点面子,惭愧啊呵呵呵,不知道赵省长你来了,这小伙子能不能给你面子呢啊?哈哈哈...” 这是夸奖吗?分明是在阴阳李霖不识时务! 赵跃辉笑了笑,说,“老楚啊,现在已经不是以酒量看工作的年代了,你的思想该改改了,年轻人不能喝酒,不代表工作能力不行嘛,咱们作为领导,千万不能带著有色眼镜看人吶。” 啊? 楚国安愣住。 他没有想到赵跃辉不向著他说话也就罢了,竟然还帮著李霖说话?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说错什么了? 楚国安诧异,一时间尷尬的脚趾扣地,无言反驳。 紧接著,赵跃辉对他说道,“老楚,王书记在那等你好久了,你还不赶快过去陪王书记喝两杯?別在这耗著了,赶紧去吧!” “我?好好好,我这就过去...呵呵呵...”楚国安哈哈笑道,心里却很不是滋味,这怎么还没说两句话就赶自己走呢?这让这群年轻人怎么看待他这个副省长? 尤其是那个李霖,算是便宜他了! 第287章 甘做小人,噁心徐雯 楚国安心有不甘的走了。 他是副省长怎么?难道还敢不听省长的,还敢不听书记的? 临走,他趁人不注意,回头狠狠的瞪了眼李霖。 仿佛就是在说,算你小子运气好,来日方长,你等著! 李霖看到楚国安的不忿的样子,心中好笑,也狠狠的回应他一个冰冷的眼神。 级別高就可以以势压人? 李霖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 看到楚国安离开,赵跃辉微微一笑话入正题。 他接过手下递给他的酒杯,倒满,对著一桌人说道,“你们都是我们汉江的好青年,好同志,来吧,咱们一块喝一杯,评上的不要骄傲,没评上的继续努力,我等著你们將来的表现,乾杯!” 眾人同时举杯,面对赵跃辉的鼓舞,深受感动。 一个个表情坚毅,同时说了声,“谢赵省长鼓励...”仰头就將杯中酒喝乾。 赵跃辉没有单独给李霖倒酒,为的就是避嫌,表现的一视同仁,生怕某位同志看出他对李霖的偏爱。 但是在他临走时,也悄悄地给了李霖一个点头微笑,似乎在说,遇事別怕,我赵跃辉挺你! 李霖用礼貌的笑容回应了赵跃辉,说实话,心中还是很有感触的。 若不是赵跃辉及时赶来,楚国安那个肥头大耳的傢伙,指不定还会如何难为李霖... 徐雯回到原位之后,发现楚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席。 就算是走,也应该打声招呼吧?发生什么事?走的这么突然? 她抿了抿嘴唇,略微思索片刻,最终还是决定给她打个电话问候一声。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多遍,始终无人接听。 越是这样,徐雯心中越是不安... 又过了一会儿,楚瑶回过来电话。 徐雯连忙接通,两人默契的沉默片刻,楚瑶低沉的声音率先传来。 “雯雯,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跟李霖在一起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走到的一起的?雯雯,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你知不知道我跟李霖...” 最后一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她心想自己是什么身份?是副省长的女儿!如果让別人知道自己曾经和一个农民子弟谈过恋爱,圈子里的人会怎么看她?她不想丟这个人,更不想別人在背后议论她。所以她犹豫两秒,最终没有袒露她和李霖曾经的关係。 徐雯很纳闷,为什么楚瑶一直那么关心她和李霖的关係?尤其是她说了一半的话,她和李霖之间难道还有什么秘密? 徐雯的心不由揪紧... 咬了咬嘴唇,她轻声对楚瑶说道,“瑶瑶,我没打算瞒你,只不过我觉得你对李霖有偏见,所以就想找个合適的机会再告诉你...在汉江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怎么会欺骗你?还有,你刚刚说你和李霖怎么了?你不是说你不认识李霖吗?” 徐雯期待著楚瑶的答案,內心忐忑,她真怕听到楚瑶说和李霖之间有某种关係... 但是很快她就调整好心態,就算楚瑶和李霖之间有什么,那也都过去了,她不会因此而对李霖產生丝毫不满...毕竟,谁没有个过去?谁没有在青春年少时谈一场自认为轰动的恋爱呢? 沉默。 楚瑶沉默良久,才嘆息道,“我跟李霖...只是普通大学同学,正因如此,我对他有所了解,他身份卑微配不上你,我不希望你们走到一起,其实这都是为你好。还有,我听我爸说,李霖其实是李澜养的小白脸,不信你打听一下就知道了,政府很多人都知道...要不然,凭他能获得省级杰出青年这种荣誉?雯雯,我说这些是为你好...” 打著对我好的旗號,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污衊我的男朋友? 无耻! 徐雯怒了,她眉头一挑质问道,“楚瑶,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谁是李澜养的小白脸?我才不信!李霖是绝对不可能骗我的! 楚瑶,这种话怎么能从你嘴里说出来呢?你好歹也是部级领导家的子女,你的家教呢?你的素质呢?怎么能以讹传讹,背后说人家坏话呢?你太让我失望了!” “雯雯我...” 楚瑶一时语塞,脸色羞红,是啊,她为什么要说李霖的坏话呢?她安的什么心? 放在平时,这种背后说人坏话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在她身上。 但是今天,她就当了这么一次小人。她实在是忍受不了自己曾经的爱人跟自己的闺蜜好上了,她內心既纠结又抓狂...为了让徐雯离开李霖,她当了一回自己痛恨的那种小人... 转念一想,即便是当小人,也绝不能坐视李霖和徐雯走到一起,他们两个越是甜蜜,楚瑶就越觉得心塞、难过、嫉妒... 她心一横,断然说道,“雯雯,我知道你不信,但是我还是要说,李霖他配不上你,他就是李澜养的小白脸...你別自欺欺人了,你知道凭他的身份和地位,没有李澜的帮助是绝对不会走到今天这步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李澜为什么要倾其所有的帮助他?他们之间要是没有私情她会这么维护李霖吗?还有,我可是听说李霖经常出入李澜家中,甚至在她家过夜...你自己想吧。” “楚瑶,我警告你,如果你再这样污衊李霖,咱们就一刀两断!” “雯雯,你相信我,我真的是为你好...” 嘟! 徐雯果断掛了电话。 她不想再听到楚瑶的声音,一想到楚瑶虚偽的表情就觉噁心。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说李霖的坏话呢?她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以至於楚瑶那么恨李霖? 她不敢深想,她拼命摇头想要將楚瑶灌输给她的关於李霖的谣言全部甩出脑子... 可是越是抑制,李霖和李澜缠绵在一起的画面就不自觉的出现在脑中... 她起身,气愤的看向前排就坐的李澜,她想问问李澜...到底有没有这种事。 但是这个想法很快被她否定,当著这么多省级领导的面去问李澜这种问题,该是多么的令人耻笑... 如果李澜和李霖之间是清白的,一旦把这件事摊到桌面,以后他们还怎么做人? 李霖还不恼死自己? 深吸一口气,徐雯拼命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又看向远处的李霖,他的侧脸是那么的清晰...明天吧,借著去李澜家中吃饭,找机会確认一下这个疑惑... 第288章 努力就一定有未来 徐雯是相信李霖的。 但是楚瑶的话一直在耳边徘徊,让人烦不胜烦。 不得不承认,楚瑶得逞了! 此时徐雯就很想当面向李霖求证,问问他和李澜之间到底是什么关係。 这种想法犹如猛兽出笼,想拦拦不住。 哎~ 徐雯內心惭愧,她知道不该这么怀疑李霖。但即便她再大度,她还是一个女人,怎么能容忍自己的男人做出那种被包养的事情呢? 她甚至想,你李澜不就是一个厅级干部吗?有什么资格包养我的男人? 晚上回去就给我爸打电话,让他把李霖调走...调出汉江,调到燕京工作...让她李澜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实力! 说到底她就是想爭一口气,不管是真是假,她都希望李霖以后离李澜远一点。 宴会结束。 李霖去向李澜告別。 然后走到徐雯所在的桌前,笑著问她,“吃好了吗?要不要我带你去散散步消消食,然后再去吃点宵夜?” 徐雯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笑道,“吃的好饱,走吧,找个地方散步。” 两人挽著手走出了酒店。 汉江城里用於群眾活动的广场很多,基本走不了多远就有一个。 这种广场通常不大,方便附近居民在这里跳跳舞,散散步... 李霖挽著徐雯的手,慢悠悠的围著广场散步,一路上徐雯低著头,没有主动说一句话。 这跟她平时活泼的性格反差很大,李霖一眼就看出她有心事。 於是,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两人在一张长条椅上坐下。 李霖爱怜的抚摸著徐雯的头髮,温柔的问她,“怎么了雯雯?从酒店出来就看出你不太开心,发生什么事了?能跟我说说吗?” 徐雯一脸委屈的看向李霖,眨巴著眼,把头靠在他肩膀,轻声开口说道,“是发生了一点事,不过,不管楚瑶说什么我都不相信,我只相信你,相信你不是那种人。” 楚瑶? 闻言,李霖微微皱眉,心想难道楚瑶把他们之间的关係,告诉徐雯了? 不过,早晚徐雯都会知道,何不趁著这个机会把一切都告诉她呢。 这么想著,李霖认真的对徐雯说道,“雯雯,我不知道楚瑶跟你说了什么,但是我承认,我的確骗了你,希望你能听我解释。” 徐雯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向李霖,心想,难道楚瑶说的都是真的,李霖他真的和李澜有说不清的关係? 想到这些,徐雯委屈想哭,勉强忍住,用力攥著李霖的胳膊,真不想听他说出这种事实... 李霖轻抚著徐雯的手背,想要安抚她,但徐雯就死死的抓著李霖的胳膊不鬆手。 他苦笑一声,鼓足勇气对徐雯说道,“我曾经告诉你我跟楚瑶不认识,对不起我说谎了,我跟楚瑶其实是认识的...” 哦? 原来是这件事。 徐雯鬆了一口气,双手逐渐放鬆,其实通过楚瑶的反应,她已经猜到了,两人应该是认识的,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关係闹的很僵。 她轻轻点头,通情达理的说,“这没什么,你不愿意告诉我真相,肯定有难言之隱,即便一开始你没对我说实话,我相信你也不是故意的...也怪我,太敏感了,你们俩同在一所大学几年,有所交集不是很正常吗?你不必说了,我相信你。” 她之所不让李霖继续说下去,其实是怕李霖说出她最不想听的那句话——他跟楚瑶相爱过。 她不是不能接受李霖的过去,只是不想知道他和楚瑶之间发生过什么...她寧愿自我欺骗,也不想听到李霖说出那几个字...她跟楚瑶是朋友,她却爱上楚瑶以前的男朋友,这种畸恋说出来让人难以接受。 所以她不想听,不愿听...明知这是自我欺骗,但是只要能跟李霖在一起,她愿意自我欺骗一辈子。 李霖笑了笑,他都已经决定向徐雯坦白一切了,脸色逐渐凝重的又说道,“雯雯,我跟她其实...” 徐雯突然吻上他的唇... 缠绵良久,她说,“我知道你们是同学,我知道你们认识,你们也只能是同学...我说过我信你,这个话题以后我们谁也不要再提起了,好吗?” 李霖愣住,但是很快他就明白了徐雯的心情。 他凝重的点点头,说,“我知道了,我们以前是同学,现在是陌生人,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嗯。”徐雯重重点头,岔开话题,又问,“那你能跟我讲讲你跟澜姐是怎么认识的吗?你们之间的关係,要好到什么程度?我只是好奇,没別的意思。” 听到这个问题,李霖没想那么多,笑著说道,“这件事说起来很巧合,也就是今年初夏,澜姐去我们乡检查扶贫工作,有一条狗差点咬到她,我替她挡住了,可能是为了感谢我,她让我以后喊她姐姐,还以这个身份带我参加了市领导为她举行的欢迎宴...” “我一直都很尊重她,我们俩之间的关係单纯就是姐弟那种关係,一开始我也不习惯,但是有一次她被匪徒绑架,我救下她之后,我们俩的关係才真正的上升到亲情的高度...她为我倾其所有,几乎把身边所有的资源都引荐给我,我很感激她,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我。” 说到动情处,李霖眼中闪光,不自觉低头嘆息一声。 “原来是这样...”徐雯捧起李霖的脸,狠狠又亲了上去。 “什么是这样?”李霖挣脱,疑惑的问她。 徐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没什么,我只是担心澜姐会不会是对你图谋不轨,我担心她把你从我手里抢走了...原来她只是为了报答你...你还真应该谢谢那条狗,要不那条狗,你怎么会多了这么一位高官姐姐呢?我也应该谢谢澜姐,如果不是她把你捧起来,我又怎么会有机会见到你呢?缘分,真是奇妙。” 李霖笑著在她鼻尖点了一下,说,“你想什么呢?澜姐那样的人,她怎么可能对我有想法呢?我们俩纯粹就是姐弟关係,我很敬重她,她也很尊重我。” 闻言,徐雯嘟起嘴,娇嗔道,“我不许你这样妄自菲薄!你越抢手,说明你在別人眼中越优秀,证明我徐雯有眼光。澜姐虽然是高官,面对你这么优秀的男人,我不信她不动心...不过我信你,你一定经得起诱惑,是吧?” 李霖觉得好笑。 李澜那么庄重的人,会主动诱惑別人? “呵呵呵...你別逗我了,我自己几斤几两我是清楚的,钱不多,地位不高,也就你这个小傻瓜看的上我。”李霖笑道。 徐雯听到这番话更加不乐意了,她捧著李霖的脸,盯著他眼睛,认真的说道,“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最最最优秀的人,你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今天你可能地位不高,但是以后,你一定是万眾瞩目的存在!” 李霖坚定的点点头,说,“我信,只要我不懈努力,总有一天会让人刮目相看的。” 第289章 爱和被爱才是生活所需 第二天中午。 李霖带著徐雯如约来到李澜家里。 敲门进屋。 李澜连忙从鞋柜里掏出两双拖鞋,说,“蓝色的是小霖的,粉红色的是雯雯的,我今早新买的,穿上进来吧。” 徐雯很感动,没有想到李澜竟是这么的细心和亲切。 从她的言语和表情上,丝毫看不出,像楚瑶说的那般不堪。 楚瑶这丫头,变坏了。徐雯这么想著。 “澜姐,没什么给你带的,在路上看到水果不错,我就买了一些给你尝尝。”徐雯笑道,看向李澜的眼神,满是尊敬。 不是因为李澜副部长的身份,而是她曾毫不保留的帮助过李霖,这让徐雯对李澜的为人十分佩服。 “你们太客气了,家里什么都有,以后来不需要带任何东西。”李澜笑了笑,双手接过徐雯带来的礼物,把他俩让到客厅,然后去给两人泡茶。 “姐,今天不忙吗?还是说,因为我们俩来了,你又请假了?”李霖问。 李澜笑了笑说,“嗯,最近不是特別的忙,雯雯第一次来家里,我肯定要提前准备些好吃的招待她,所以就向常部长请了半天假。” “姐,你太客气了。”听到李澜为了自己而专门请假,徐雯很受感动。 泡好茶,三人坐下来,脸上都带著笑意,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气氛有些尷尬。 李澜为了缓和气氛,笑著问徐雯,“雯雯,你在学校工作忙吗?” 徐雯摇摇头说,“不忙,就跟上学的时候差不多,挺清閒的。” “我听说你家是燕京的,怎么会想到,来汉江工作呢?”李澜似有所指的问道。 昨天她从常再新口中得知徐雯的身份,十分诧异,为何守著燕京那么多好单位,却偏偏跑到汉江来了。 徐雯笑了笑说,“算是机缘巧合吧,我在燕京待烦了,所以就想出来找份工作,恰好有朋友在汉江,她就帮我安排了。” 她说的朋友,就是楚瑶。 当初楚瑶得知徐雯有离开燕京一段时间的想法,就邀请她来了汉江。並且通过她爸爸的关係,在汉江临时给她安排了这个工作。当然,徐雯的爸爸徐永昌事先是知道徐雯要来汉江的,所以提前也给王谨打过招呼,要他照顾一下。 王谨虽然一直没有露面,但是私下里,也在关注徐雯的工作和生活。 闻言,李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心想,既然徐雯是临时来的汉江,那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回燕京,將来如果她跟李霖两地分居,谈起异地恋,对他们两人之间的关係,其实並不好。 说不定,徐永昌现在並不知道徐雯偷偷谈恋爱了,如果徐雯回到燕京,很可能她爸徐永昌就不会让她再独自来汉江,她跟李霖的关係也可能会就此结束。 况且,李霖现在应该还不知道徐雯的真实身份,如果他知道的话,应该会第一时间告诉李澜。 既然徐雯连真实身份都没有告诉李霖,可能在她心里,存在什么顾虑,这种顾虑会不会就是对她和李霖的这段关係的不自信? 想到这里,李澜心有顾虑。不知该不该把徐雯的真实身份告诉李霖。 想了想,还是算了。告诉他这些干什么?只会给李霖造成心理压力,就让他们自主恋爱,走到什么地步算什么地步吧。 再说了,李霖如果真想找高官子女当老婆,他机会多的是...或许,他单纯就是看重徐雯这种简单的身份...如果让李霖知道徐雯其实是高官子弟,说不定起不到好作用,还会弄巧成拙。 这时,徐雯笑著对李澜说道,“澜姐,我听李霖说起你们相识的过程,很感谢你为李霖付出的一切,你是位好姐姐,將来等我们有能力了,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乍一听,这是很平常的感激话。 但是结合徐雯的身份,听起来就没那么简单了。 她该不会是想通过徐永昌的关係,来帮助李澜实现政治目的,以此作为报答吧? 李澜淡然一笑,心想,即便是徐永昌这个正部级,他能帮到李澜什么呢? 况且,徐雯也不知道李霖的身世,如果她知道李霖的父辈可是比她爸爸徐永昌还大的领导,会不会自惭形秽呢? 想一想,挺可笑的。 两人谈恋爱,却相互不知底细。 “澜姐我说真的,以后如果真有机会,我们能帮忙的话,一定会不遗余力的。”徐雯看李澜不说话,以为她不信,於是又强调了一遍。她也没有別的意思,就是单纯觉得李澜人不错,对李霖那么好,想报答她。 李澜笑了笑说,“有这片心意就好,姐很高兴。如果以后姐需要你们帮忙,一定会告诉你们的。” “嗯。”徐雯认真的点点头。她觉得凭他爸爸徐永昌正部级的身份,一定能够帮到李澜,所以信心十足,在李澜面前自然是有底气,丝毫不拘束。 “好了,你们俩先坐,我去给你们做饭。” 李澜笑著起身,系上围裙就准备去厨房做菜。 徐雯很有眼色的起身,跟在李澜身后说,“澜姐,我来帮你吧。” 李澜笑了笑也没有拒绝,指示她,“那好呀,帮我择菜吧。” 李霖坐在客厅喝茶,看著厨房內忙碌的两人,脸上不自觉露出了幸福和甜蜜的笑容。 有时候想一想,拼命工作,最终不还是为了一个幸福的家庭吗? 没有了爱和被爱,生活还有什么意义? 放下茶杯,他也挤进不大的厨房,笑著对两个女人说,“我也来了,我做点什么好呢?帮你们剥蒜吧,这个我最拿手。” 李澜和徐雯看著正在挽袖子的李霖,笑了。 第290章 反应各不同 李霖被评选为省市机关十大杰出青年的消息,被刊登在省报,发往各地。全省机关单位,几乎是同一时间,认识了这个年仅二十六岁的副处级干部。 评选结果出来的第二天,一大早上,袁青江就拿著报纸,兴冲冲的跑到了钱凌云的办公室,向他匯报了这个好消息。 彼时,钱凌云正拿著手机,一遍遍刷著评选现场,眾多媒体拍摄的有关李霖的画面,其中最醒目的一张,当属王谨书记捧著水晶奖盃递到李霖手里那一刻。 “钱市长,好消息呀,李霖这小子评上了,王谨书记亲自给他颁奖,这可是咱们平阳市的荣誉呀。你看看报纸上怎么说的,平阳市青年干部李霖...咱们平阳跟著出名了,哈哈哈...”袁青江笑的合不拢嘴,显然內心是真的替李霖高兴。 钱凌云放下手机,笑著说道,“我已经知道了,其实昨晚就知道这个消息,只不过今天早上新闻才播出来,我已经坐这里刷相关视频半个多小时了。小霖好样的呀,虽然我对他能当选有信心,但是没想到王谨书记能亲自给他颁奖,咱们平阳这次是真的露脸了,等他回来,咱们组织个欢迎会,把咱们市政府的青年干部聚一起,也搞一个晚宴庆贺一下。” 袁青江笑道,“我就是来徵求您的意见,李霖为咱们平阳爭得了荣誉,是该组织青年干部好好向他学习一下,我本来还在考虑以什么形式...晚宴这个形式很好,严肃活泼,好,我今天就安排下去,时间地点定好之后我再向您匯报。” 钱凌云笑著点点头,对於袁青江考虑如此周到,內感到十分满意。 陆辉走进来给钱凌云添了一杯水,准备给袁青江倒水的时候,袁青江朝他摆摆手说,“不喝了,我马上要出去。” 袁青江走后,钱凌云依旧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动,笑吟吟的看著手机中李霖的照片,忍不住对陆辉批讲道,“小辉呀,咱们平阳可是很多年没有出过省级杰出青年了,这次小霖可是给咱们平阳露了大脸,你身为他的后辈,应该多向他学习,我倒是希望咱们平阳青年干部都能像小霖那样优秀啊...” 陆辉谦虚的笑了笑,但是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站在钱凌云面前,不自觉的低下了头。 他心想,我明明跟李霖年龄相仿,怎么算也算不上他后辈呀...钱市长这是什么意思?在他心里,我真的就一点都比不上李霖吗? 心里那种憋屈一下子涌了上来,他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要凭藉自己的努力,把李霖远远甩在身后... 彭宇涛拿著手机不停的翻看著,昨晚他听说李霖获奖,王书记亲自给他颁奖之后,震惊的半晌没有说话。今天一早,他就忍不住翻看有关李霖获奖的新闻... 他的新秘书靳晓业拿著一厚沓文件推门走了进来,当他看到彭宇涛满脸愁容的一直翻看手机时,以为平阳又发生了什么大的新闻事故,连忙问道,“彭书记,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彭宇涛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冷笑一声,摇摇头,说,“没事...只不过是我看走眼了,没想道李霖这小子后劲这么强,真的评上了杰出青年...王书记,竟然还亲自给他颁奖...真是令人想不到啊。” 靳晓业一听是这个事,笑了笑说,“您说的是这件事啊,今天一早我们办公室几个人还聚在一起议论呢,听说李霖处长的姐姐是省委组织部副部长,都说是他姐姐帮他內定的名额,要不然,咱们平阳多少年都没有被评上过,怎么这一次就这么顺利,很难不让人多想啊。” 他比魏海洋和李霖参加工作早几年,干秘书也有经验,知道领导想听什么,喜欢听什么,他一看彭宇涛的表情,就知道他对李霖获奖不太如愿,所以,几乎没多想,就把关於李霖的负面言论给拋了出来,希望能够迎合彭宇涛的心意。 果然,彭宇涛听到这番话就笑了,试探著问靳晓业,“办公室的同志们真的是这么议论的?” 靳晓业笑著点点头,说,“別的人不知道,但是咱们市委办公厅这几个办公室都是这么议论的,我想,在政府,这种声音应该也不会少。” “哦?为什么你这么肯定?”彭宇涛饶有兴致的看著靳晓业问道。 靳晓业挠头一笑,隨口说道,“李霖处长势头太盛,几乎盖过了所有同批的年轻干部,他们也都兢兢业业为市委市政府工作多年,没获得过表彰不说,嘿嘿,还被一个乡镇干部抢了风头,他们心里肯定不服气的...我是这么想的。” 彭宇涛忽然醒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同志们有这种想法也对,毕竟同吃一碗饭,都在不同岗位默默付出,谁也不比谁干的少...我看,咱们市委市政府也该趁著省里这次评选,也搞一次杰出青年评选,名额可以多设立一些,对年轻干部进行实质性的鼓励,激发他们干事创业的积极性。” 靳晓业笑著点点头,“书记说的是,如此一来,市委市政府这些青年干部,一定会对书记您感恩戴德,以后干起工作更加卖力。” “呵呵呵,我要的可不是他们对我个人感恩戴德,一切的荣誉都是党和人民赋予的嘛,我充其量只是一个组织者,一个代表。”嘴上这么说著,但是彭宇涛內心很高兴,他当然想所有干部都记住他的好,虽然这只是一种虚荣,但哪个领导能够拒绝的了呢? 试想一下,身为市委书记的他走在市委大院,所有的干部瞧见他都是一肚子埋怨,甚至躲在背后骂他几句,他心里能好受吗? 组织一场活动,亲自出面表彰一下优秀干部,既彰显了自己的权威和號召力,又激发了同志们的感恩之心。感恩谁,当然是感恩他这个活动倡导者,市委书记了! 这对自己的声望是一种提升,何乐而不为? 想了想,彭宇涛又说道,“省里这次评选扩大了规模,我想咱们市里这次也扩大一下评选规模,让六个县七个区也参与进来,形式搞的大一些,到时我亲自颁奖!” “嗯,我这就是去起草一份活动通知。”靳晓业笑道。 他心里十分的期待,自己身为彭宇涛的秘书,这次市委组织十大杰出青年评选,应该是占有很大优势的,没能在省里露露脸,在市里露脸也是不错的。 要不是李霖横空杀入,也不会挤掉他省候选人的名额... 第291章 姐该回去述职了 李霖虽然没有在家,但是渭水乡这些干部,干起工作毫不含糊,眼看,龙建集团的工厂拔地而起... 这些天关於李霖的好消息接连传来,一眾乡干部们高兴的同时,也是震惊不已。 这才去俩月,就提副处了? 提副处才几天,这就成了省级十大杰出青年? 还是省委王书记亲自给颁的奖? 咱们的李书记,太牛逼了! 这升迁速度,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令人惊讶! 赵杰捧著手机挨个屋子去宣布这个好消息,他兴高采烈的率先来到杨萍的办公室,一进门就兴奋说道,“杨乡长,你看新闻了吗?李霖书记评上省级杰出青年了!他才提拔副处不久,好事就接连发生,估计,等他回来就该任副处实职了,不知道市领导会把他宣布到哪个地方呢?你听说什么消息了吗?” 赵杰满眼期待的看著杨萍,想从她嘴里套一点小道消息。 毕竟,杨萍级別比他高,还有一个厅官叔叔,消息肯定比一般人灵通。 他定定的看著杨萍,满脸带笑。 只见杨萍白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说道,“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听说...你那么兴奋干什么?又不是你提副处,又不是你得奖...该干啥干啥去吧,別为这点小事烦我。” 这点...小事? 赵杰惊诧。 在他的认知里,以前整个乡镇就属杨萍和李霖俩人关係好,好到就差穿一条裤子... 现在这是怎么了?说不好就不好了? 哎,老话说的真不错,女人的心海底的针,真是说翻脸就翻脸! 赵杰尷尬的笑了笑,也不敢问太多,含糊的说道,“那...这...我这不是替李书记高兴吗?他的荣誉不也是我们渭水乡的荣誉吗?哈哈哈...行了行了,我没別的事,我先走...” 本来他还想多说两句,但是看到杨萍的脸阴沉的快要结冰,他要是再不识趣,恐怕就要迁怒这位杨大乡长了... 女人通常看似柔弱,一旦发起火来,谁都挡不住! 面对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拔腿就跑... 赵杰就是这么做的,在杨萍没有翻脸之前,一溜烟,跑了。 杨萍站起身,哐一声,重重的关上了办公室门。 她心想,你们一个个哪壶不开提哪壶,都来气我,以后谁跟我提李霖我就跟谁下不来台! 这一刻,她不是乡长,她只是一个受伤的小女人... 虽然她也深知这么做跟自己的身份不符,但就是忍不住发怒。 “好啊,你现在混上去了,你是处长了,还是杰出青年,你看不上我了,嫌弃我了...” “我都说了我现在是单身,我都说了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你,还是换不回你的心。” “你怎么那么狠?说不理我就不理我?我恨你,李霖,我恨死你了...” 杨萍趴在桌子上嚶嚶哭泣...她心里有很多委屈,全是因为李霖对她的冷淡。 从杨萍办公室逃出来。 赵杰不禁泛起嘀咕。 心想这李霖书记是怎么把杨萍给得罪了,怎么一在她面前提起李霖,她脸色就变了呢? 两人,不会是日久生情,发生那种关係了吧? 赵杰若连忙摇摇头,这种问题,他不敢深思,况且跟自己又没什么牵连,也懒得深究。 他现在最关心的是,李霖已经是副处了,將来会去哪里任职,他可是答应过自己,將来要提拔自己的。 如果李霖还在山南县任职还好说,万一要是调回市里,那自己岂不是没了靠山? 不行,一定得找机会探探李霖的口风,看看他对自己是个什么態度,还愿不愿意提拔自己。 现在渭水乡班子不齐,缺一个副书记,如果李霖走了,杨萍上去,又会缺一个乡长... 这个机会如果不把握住,以后恐怕就更没有机会了。 这么想著,赵杰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凝重。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见见李霖... 省城,李澜住处。 中午李澜做了一大桌子菜,三个人围坐在一起,相互夹菜,其乐融融。 李澜看著李霖和徐雯之间的关係如此亲密,心中不禁有些触动。 她从大学毕业到参加工作,这么多年了,为了事业放弃了很多很多东西,包括男女之间的情爱。 以前在燕京,过惯了两点一线紧张忙碌的生活,突然来到汉江,放鬆下来之后,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尤其是在与李霖接触之后... 她感觉自己內心某种欲望被唤醒,这种感觉让她越来越觉得空虚和孤独。 那么卖力的工作,到底是为了什么? 钱?权势?地位?... 在某种程度上讲,这些她都已经不缺,现在感觉这些东西,索然无味,已经不值得自己再去费力追求。 也许,是时候追求一下自己的幸福了。 她从碗里挑起两粒米送进嘴里,一直嚼著,却没有品出味道。 李霖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於是给她碗里夹了块肉,关切的问她,“姐,有心事?” “哦...”李澜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失態,连忙笑著说,“没事,只是突然想起一些工作,没事...吃饭吧。” 越是掩饰,越是掩饰不住。 李霖看的清楚,明知李澜有心事,但她不愿说,自己也没法追问。 徐雯笑著看了看李霖,也给他夹了一筷头菜,说,“快吃呀,澜姐做的菜这么好吃,放凉了就亏咱姐的心意了。” 李霖笑笑,端起碗就往嘴里扒饭。 李澜放下筷子,擦擦嘴,平静的笑著,对李霖和徐雯说,“小霖,雯雯,过两天我可能要去趟燕京...也许是几天,也许会很久...” 虽然她笑的很轻鬆,但是眼中那抹凝重,还是没有躲过李霖和徐雯的眼睛。 李霖似乎听出,她这一去,可能就不回来了。 “澜姐,是有什么要紧事吗?”李霖放下碗筷,声音略显沉重的问道。 徐雯也定定的看著李澜。 李澜依旧平淡笑道,“没什么要紧事,我该回去述职了,你也知道,我是从燕京临时派下来的。如果领导对我有其他安排,我可能就不在汉江了。不过你別担心,汉江离燕京就这么近,姐会回来看你们的。” 屋內的气氛突然凝重起来。 李澜嘴角微微扬起,说著说著,眼圈微红。 李霖嘆息一声,他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但没有想到这么快。 剎那间,半年多以来和李澜相处的点点滴滴飞速在脑中流转,让人心情沉重。 第292章 即便是水到渠成,也免不了要疏通 挽留之类的话,说出来就显得很幼稚。 这是李澜的工作,是她自己选择的路,既然没有能力帮她,何必再虚偽的劝解呢? 李霖突然露出笑容,宽慰李澜说,“姐,没关係,不管走到哪,你依旧是我姐,弟弟我没有什么能力,但是...只要你用得上我,隨叫隨到,不就是燕京嘛,很近。” “对呀澜姐,你也知道我家就在燕京,你要是在那里工作,以后我跟李霖会抽时间去看望你的。现在交通很方便,不管离我们多远,想见面还是很方便的。”徐雯淡淡一笑,安慰道。 李澜调整了一下情绪,长舒一口气,笑道,“都怪姐,突然说起这么不开心的话题,现在都还不確定呢,说不定,我很快就回来了呢。” 三人相视一笑,屋內的气氛重新归於温馨。 这时,李霖的手机突然响了,拿出来一看,是赵杰打来的电话。 接通电话,便听到赵杰不好意思的笑声,他说,“李书记,不好意思这个时间段打扰你,没有影响你休息吧?” 李霖笑著说,“没事,不打搅,是不是乡里有什么事?” 李霖以为赵杰要说乡里的工作,所以语气也渐渐的严肃起来。 但是赵杰却呵呵一笑,说,“李书记,不是工作上的事,是我有事找你。” “哦?”李霖略感疑惑,说道,“什么事?你说吧。” 他倒是很好奇,赵杰这时候找他,会有什么事。 略微沉吟,赵杰鼓足勇气开口说道,“书记,是关於我个人的事情,电话里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我知道你还在省城,我一会儿就能到,想著,能不能跟您见个面详谈?” 个人的事? 李霖略微揣摩,便懂了赵杰的意思。 赵杰肯定是觉得李霖被提拔为副处级,下步肯定会动一动,乡里一直班子不齐,想趁这个机会,调整一下职位。 其实这件事李霖早有考虑,况且刘勇已经將乡镇干部调整的大权交到了他的手里,只要他向上打个报告,推荐一下,事情基本就成了。 就事论事的来讲,赵杰这个人还是有能力的。虽然他之前与李霖不对付,但是在李霖升任乡党委书记之后,他对李霖的工作还是很支持的。 记得在拆除卢家违建的时候,赵杰就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表现出对李霖的拥护。 以他现在的工作態度,把他提到副书记的位置上其实是很合適的。 “书记,我没別的意思,就是想当面见见您,具体的向您匯报一下我近期的工作,您要是不方便的话,那我,那我就在省城等著您有空再去见您好了。” 听到李霖没有立刻回復,赵杰心中无底,生怕李霖不愿见他,或者不方便见他,於是连忙解释。顺便也把自己要见李霖的决心表达了出来。 他咬著嘴唇,一脸的紧张,等候李霖的答覆。 哪料,李霖淡然一笑,说,“你现在在哪呢?一会儿来省政府旁边,找个茶楼见个面吧。” 听到李霖答应见面,赵杰激动的说道,“好,那...我这就过去等您。” 掛断电话,赵杰长舒了一口气。抬起头对开车的司机说道,“开车,去省政府旁边找间茶楼,等李书记。” 给他开车的是他表弟程星瀚,在县林业局上班,不过是事业编制,没有级別,平时的工作也就是跟著领导开开车、打打杂。 程星瀚对身为乡党委委员的表哥赵杰是很敬重的,一方面是因为赵杰的职务,有一定的权力,平时能够帮他许多小忙。另一方面是因为他的工作,本身也是赵杰父亲帮忙给安排的。 多种原因之下,程星瀚对赵杰可谓言听计从,只要他发话,让他干啥就干啥,绝无二话。 来到一心茶楼,赵杰吩咐程星瀚在车里等著,他自己则是提上手提包,抬头看了看茶楼的招牌,低头走了进去。 到了前台,赵杰掏出一千块钱对服务员说,“开个包厢,上好点的茶。” 服务员答应一声,便领著他上了楼。 到了包厢,把水烧上,又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他才给李霖发去消息,告知了他茶楼位置和包厢號。 李霖看看位置,竟是自己以前经常和钱市长去的那家茶楼,距离干部小区不算远,步行也就十几分钟。 这时李澜和徐雯正在收拾餐桌。 李霖起身对两个女人说道,“姐,雯雯,我出去一趟,一会就回来。” 两个女人几乎同时答道,“好,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这句话,两人可能都觉得有点尷尬,相视一笑,脸色微红...低头又去各自收拾餐具。 茶楼里,赵杰一脸焦急的等待著。 他紧张的搓著手,心里盘算著,见到李霖该说些什么好。 看到放在脚边的公文包,他有些犹豫,那是给李霖准备的“活动经费”,因为他知道现在想要提拔,从上到下都要打点,要不然上级领导如何能够无条件通过?下边的同志,又如何能够支持他? 只不过,他还是不了解李霖的脾性,犹豫要不要將“经费”给他。万一李霖误会他的来意,那他在李霖心中的地位就会一落千丈... 送钱,毕竟太敏感了。如果两人的关係不到位,这种东西一旦拿出来,很可能就將终结两人之间的所有联繫。 他犹豫、紧张... 但是想要谋求更高的职位,仅凭嘴说,不拿出点诚意也不行啊! 他可是听说,县里好几个要职部门,就算是提拔个股级干部,都是要向领导表示的...而且,你表示的多少,直接就关係到你能不能胜任这个职位。 他现在要爭取的,可是党委副书记甚至乡长...不拿个一二十万出来活动,根本就没戏! “哎,怎么这么难...” 趁著李霖没到,赵杰忍不住嘆息了一声。 也不知是说李霖来的难,还是说自己命苦... 忽然。 包厢的门被推开。 李霖大步走了进来。 一见面,李霖就笑著问赵杰,“什么事这么急,非要跑省城来向我匯报?” “李书记,您先坐,先喝口茶...” 赵杰连忙起身,將李霖让到主位。 第293章 我想要您一句肯定的答覆 今天的赵杰十分的紧张,虽然,他並不是第一次给领导送礼,但是今天他面对的是李霖,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內心忐忑。 他看到李霖进来,连忙放下茶壶起身,殷勤的將李霖让到了主位坐下。 当李霖问他什么事这么著急的时候。 赵杰尷尬一笑,挠头说道,“也不是很紧要的事,就是很长时间没见李书记您了,恰巧这两天乡里的工作大头落地,我就想著来省城看看您,呵呵呵...” 他笑的很靦腆,很含蓄,眼睛时不时偷瞄一下,观察李霖的微表情。 李霖没说什么,端起早已泡好的茶默然喝著,静等赵杰开口。 赵杰也没急著开口说正事,就坐在一旁殷勤的为李霖服务,看到李霖喝一口茶,他就添一口水。 “书记,这些天您虽然不在乡里,但是乡里的同志工作上依旧没有丝毫的懈怠,按照您的指示,在杨乡长的带领下,龙建工厂建设项目正在稳步的推进,再有一个多月,主体就落成,很快就能投產...” 喝了两三杯茶之后,赵杰这才找到机会,徐徐开口。但也只是围绕乡镇的工作为话题切入点,向李霖匯报导。 李霖点点头,笑说,“嗯,这些情况我都已经知道了。你们几个在家,除了基本工作之外,还要帮助龙建施工,有时候工程遇到阻力推进不下去,还要亲自到场协调,这些我都听说了,你们这些日子確实是辛苦,等我回去,好好犒劳大家。” 赵杰谦虚的笑道,“没有,没有...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再苦再累为了渭水乡数万百姓,我们打心底里觉得值过,呵呵呵...书记,我来可不是向您诉苦的,就是向您匯报一下,在您的正確领导下,我们都没有掉链子,您在家不在家,我们都能按照您的指示,坚决贯彻下去。” 李霖满意的点点头,称讚道,“好啊,这正是我所希望看到的,说明我们渭水乡的班子凝聚力增强,战斗力得到了提升,身为班长我心里很高兴...” 停顿片刻,李霖若无其事的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话锋一转,头也不抬的问道,“赵委员,有事直说吧。” 渭水乡的工作进展,李霖心里很清楚,基本实时掌握著。看著赵杰一个劲的兜圈子,就是扯不到正题,李霖只能主动开口询问。要不然,乾耗在这里说些有的没的,不是浪费时间吗? 赵杰也觉得自己扯的有点多,今天又不是正式的工作匯报,还说什么贯彻、正確领导之类的词语,让人听了有马屁之嫌,挺不自在的... 他尷尬一笑,低头沉吟两秒,鼓足勇气抬头看向李霖,此时李霖也正平静的看著他。 赵杰说,“书记,我就直说了。我听说您已经被提拔为副处级,相信很快就会走上新的工作岗位,到时,乡里的班子肯定会重新调整...您也知道,我在乡里四年了,也算是老人,工作上,在您的指导下也算是兢兢业业,您看...”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知道,自己只要表达出想要晋升的意愿就可以了。如果直接提出想要谋求某个职位,那就显得太过强硬,像是逼领导做选择一样,会让领导反感,所以他只是点到为止。 对於赵杰近半年以来的工作態度,李霖是肯定的,即便赵杰今天不提出来,李霖也已经有打算把他提到党委副书记的位置。 李霖笑了笑,对赵杰说,“赵委员,你的工作態度我是看在眼里的,较之以前那种轻浮的作风,是有很大的改善,希望你能坚持下去。 你的想法我也知道了,身为班长,我当然是希望手下干部越走越好,但是现在我不能给你肯定的答覆,因为你也知道,乡里推荐是一方面,县里采不採纳,县领导有没有其他打算,我们不得不必须考虑进去。你安心工作,你只要记住,付出一定会有回报。” “书记,您的意思是?”赵杰听到李霖的答覆,顿时有点发呆,他好像听出李霖有提拔他的意思,又好像听出,李霖做不了主...这不是他想要听到的答案,他只想听到是或者否,他不想猜,也猜不出,更不想为了这件事整日整夜睡不著觉受折磨。 李霖有李霖的难处,还是那句话,我给你的希望越大,到时候事情办不成,你的失望就会成倍增加,现在你只是恨我李霖一分,等我给了你希望,又让你亲眼看著它破灭,你就会恨我十分,恨我一辈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以,在这件事没有彻底定弦之前,李霖不可能给赵杰肯定的答覆,但是他有意提拔赵杰的態度已经表明,至於赵杰能领悟多少,那就看他自己了。 如果赵杰是个聪明人,他一定不会再纠结自己能不能被提上去这个问题,如果他对李霖有信心,就不该非要向他要一个肯定的答覆。 付出一定会有回报,这样的暗示还不够明显吗? 李霖平静的看向赵杰,笑著安慰他说,“我知道,提拔,对一个干部来讲是人生大事,你紧张,你在意,我都能够理解。但是现在我能告诉你的就只有刚才那番话,回去之后好好工作,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用多想。” 该是你的就是你的...这样你总能听明白了吧? 难道非要我说,明天就提拔你当乡党委副书记,这样你才满意? 八字没有一撇,我敢说那样肯定的话吗? 至少等推荐表报上去,等我见了刘书记,县领导给出意见,我才能给你答覆。 赵杰脸上带著僵硬的笑容,心有不安的搓著手指,他脑中不断復盘著李霖的话。 该是你的就是你的... 还有下半句,不是你的强求也没用... 这...到底是行还是不行? 他思维有点凌乱,对自己极不自信。 按照他的惯性思维,领导们一旦开始给你讲大道理,就是在变相的告诉你这件事不好办,得“点钱”... 於是,他弯腰將脚边的公文袋拿了上来,推到了李霖面前。 第294章 令人痛心 看著赵杰笑呵呵將公文包放到桌面,李霖只觉心中好笑。 他淡定的喝著茶,平静的看著眼前这个“傻子”。 根本就不用打开,李霖就已经猜出包里是什么。 哎~ 提拔一个干部,是多么正常的工作,为什么非要往利益上靠? 如果谁钱都能买官,那我们的政府现在都成什么样了? 是不是一群傻子都能为老百姓办事? 是不是提拔上来的,全都是一群吸血鬼? 老百姓还会信任这样的政府吗? 社会的风气不早就被这群钱买官的人搞的乌烟瘴气了! 在官场,钱绝对不是万能的! 钱,也许能让你多交几个朋友,但绝改变不了你的命运! 即便你靠著钱上去了,早晚也会因为钱,下来! 李霖顿时对赵杰感到失望无比。 赵杰丝毫没有感觉到异样,將公文包小心翼翼的推到李霖面前,呵呵一笑说,“书记...这是我爸...让我给你带的一点东西,他知道你现在在市里任职,还没有买房子,希望这些东西能够帮你减轻一些生活上的压力。” 赵杰还算聪明,没有明说这是钱,也没有说这钱是他给李霖的,全都推到了他爸这个退休干部身上...这样一来即便李霖不接受,拒绝的也是他爸的一片心意,自己不至於太难堪,也不至於因为这些钱,跟李霖闹僵。 老人家嘛,况且又是县里的老干部,能有什么坏心思... “书记,我就这点事,我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 说完,赵杰起身就要走。 李霖拦住下他说,“你先等等。” 赵杰诧异的回头,只见李霖伸手掂起桌上的公文包,当著他的面拉开拉链。 赵杰赶忙阻拦,“书记,我...等我走了您再看,里面也没什么东西...李书记...” 可是已经晚了。 李霖已经將包里的两摞现金掏了出来,摆在了桌子。 他嘴角含笑的看向一脸慌乱的赵杰,说,“二十万吶...你真是太看起我了。” “书记,我...我没有別的意思,我知道您很清廉,我知道您到现在还住在县里老房子里,这些钱是我爸省吃俭用下来的,我...我就是把您当作朋友,想要尽一点绵薄之力,帮您一把...书记您別多想...” 赵杰心慌不已,当面把钱掏出来事情的性质就变了,李霖现在只需一个电话打到纪委,他这辈子就算完了。 李霖没有动怒,脸色平静的看著赵杰极力辩解。 他笑了笑,自顾自算起帐,“赵委员,就按正科的级別算,所有补助都加上,我一个月发到手的工资也就四千多块钱,一年也就是五六万,这二十万,可顶的上我三四年的工资了...” “这二十万,对於我一个没有家底的普通干部来讲,的確是很诱人...你是不是觉得,只要钱,就没有办不成的事?你是不是认为我们党的所有干部都是见钱眼开,不钱买路就一辈子没有出路?” 赵杰一愣,脸上立刻露出惭愧的表情,他低著头,抿著嘴,一声不吭。 李霖继续说道,“你爸爸是县里的老干部,你也算是官二代,初中毕业就去参军,转业后托人找关係分配到乡里任职,没几年就从普通职工混到了乡党委委员,你的人生顺风顺水,让那些靠著自己努力考进来的公务员羡慕的眼红,却又只能干瞪眼... 你的工作是怎么来的?你的官职又是怎么来的?你以为我心里没有一点数吗?在你的认知里可能就是觉得没有钱办不了的事,但是我今天告诉你,在我李霖这里就是不行!” 看著一脸正色的李霖,赵杰惊慌失措,他带著哭腔,乞求道,“李书记,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我没有轻视您的意思,更没有要侮辱您的人格,我知道您正直清廉是我们青年干部的表率...提拔晋升的事,您就当我没来见过您,我服从组织一切安排,哪怕把我调回县直担任閒职,我认了!” “別给我戴高帽子了,我受不起!”李霖轻拍茶桌呵斥道。 赵杰身子一颤,像泄了气的皮球,顿时萎靡下去。 李霖话锋一转,说道,“实话告诉你吧,我本来已经打算向县里推荐你任乡党委副书记,就算你今天不来见我,不告诉我你的诉求,我也会按照我自己的想法把你推荐上去。但是你今天的所作所为,让我很寒心,很后怕!” “如果今天你在我这里二十万如愿升到副书记的位置,將来你是不是还想著怎么在任上,把这二十万给挣回来?” 赵杰连忙摆手,说,“没,没有,这钱是我爸退休后做生意挣的,来路绝对清白,我也没想过用不正当的手段去搞钱...书记,您相信我一回。” 信你? 到现在还他妈死鸭子嘴硬! 李霖眉头微皱,继续质问道,“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如果你当上渭水乡组织副书记,管著下边大大小小几十个村的党员和党支部...你能钱买官,是不是村里那些党员谁想当个支部书记,也要向你进贡呀?” “那些不符合条件的普通群眾想要成为党员,是不是只要给你点钱,就能入党啊?” “我再问问你,村里那些支部书记们他们一个月两千块的工资,那些支部委员们一个月一千八,他们还要生活,你让他们从哪弄钱给你上贡?到最后,还不是全都转嫁到老百姓头上?是不是他们给群眾办个低保,还要收他们几百块中介费?” “那些残疾户、低保户一年才几个收入,你好意思纵容手底下干部去强迫他们交钱吗?” “看起来今天你是给我送钱,但是你要凑够这二十万,得从那些可怜的群眾身上搜刮多少才能凑够?” “你知道我看到桌上这些钱心里是什么感受吗?” “这不是钱,这是血!是我们渭水乡数千名困难群眾脉管里流出来的鲜血!” 李霖愤然起身,神情严肃,厉声说道。 他不是喜欢对下属说教的人,但是一联想到渭水乡这些干部当中,还有多少个像赵杰这种为了自己的前途毫无下限的干部,心中就一阵疼痛... 第295章 根歪了,树也长不大 面对李霖的斥责,赵杰感到惭愧和无地自容。 李霖说的对,他一生下来就衣食无忧,即便学习不好,后来还是依託父辈的关係,进了体制內工作,並且混到了乡党委委员的位置。 他从小生活的环境,尤其是父辈们做事风格,让他误以为,官场也就是那个样,找对人、点钱,什么事都能办成。 但是李霖的当头棒喝,让他內心引以为傲的腐朽的观念,轰然倒塌... 是啊,钱能扩大交际圈,能让身边人看得起自己,但是钱,真的能买来所有东西吗? 我能几年工资换一个乡党委副书记的职位,难道我就真能保证,在任上不动歪心思,不会把手伸到老百姓身上搜刮? 错了!根子歪了,树也长不大! 赵杰突然醒悟,他用不正当的手段谋求职位,一旦得逞,就会对党纪和国法更加藐视,一旦有机会,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將这二十万变著法给收回来,为下一次晋升提前积攒献金。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泥沼,一旦陷进去,註定早晚有一天会被贪婪的欲望所吞噬! 赵杰只感觉后背发冷,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鋃鐺入狱那一天。 他感觉双腿有点发软,只得用手扶著椅子靠背,勉强站直身子。 李霖冷冷的注视著他,片刻,说道,“何去何从,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刚才我没法给你肯定的答覆,现在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我不会再推荐你出任渭水乡任何职务,我建议,你还是回县里好好反省一下吧!” 说罢,李霖擦著赵杰的身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包厢。 半晌,赵杰长舒一口气,他感觉再不呼吸就要窒息而亡... 叭! 他狠狠的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怒骂道,“糊涂啊!我怎么这么糊涂!” 在楼下等候赵杰的程星瀚,依著车门默默的抽著烟,才这么短短功夫,地上已经扔了许多菸头。 忽然,他看到茶楼里有人走了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定睛一看,是李霖。 只不过,看他的表情,好像不是很高兴,难道,不同意给表哥赵杰升职吗? 他不太懂乡里的晋升规则,也不太懂那么多职务级別...只知道赵杰这次来是专门找他们党委书记李霖谋求升职的...看样子,这位李书记是没有同意呀。 哎,表哥一家在县城还算很有实力的,这位李书记怎么就一点面子都不给呢? 程星瀚看著李霖离去的背影,无奈摇头。 这时,赵杰失魂落魄的提著公文包走出了茶楼。 程星瀚扔掉手里的半截香菸,连忙迎了上去。 一见面,就关切的问赵杰,“哥,事情办的怎么样?李书记怎么回復的?” 赵杰有气无力的摇摇头,连嘆两口气... 看到赵杰手上还提著那个装满钱的包,程星瀚就知道,李霖这是没收钱,也就意味著,事情没戏。 他不愧是赵杰的亲表弟,收钱办事,不收钱不办事这种腐朽观念牢牢刻在脑中,自认为这就是现今社会的潜规则... 程星瀚连忙安慰赵杰说,“哥,彆气馁,没有他李霖帮忙,咱还可以托其他县领导帮忙,有我姨父亲自出面给你跑事,还愁办不成?就算渭水乡办不成,换个乡镇也行啊。” 闻言,赵杰瞪了他一眼,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懂什么?別瞎说!” “哦,我就是瞎说的,呵呵呵...”程星瀚习惯了赵杰的批评,也没往心里去,挠挠头嘿嘿一笑,不再说话。 上了车。 程星瀚问赵杰去哪。 赵杰坐在后座,还是不住的嘆息,说,“不知道去哪,什么心思都没了,回家吧...” 本来他俩商量好,见过李霖之后,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现在不去了,程星瀚有点失望。 点著火,车子稳稳起步。 看著一脸懊恼的赵杰,程星瀚想劝也无从下口,只得跟著他一块唉声嘆气。 良久,靠在后座上的赵杰缓过来神,语气沉重的对程星瀚说道,“星瀚,我们是不是,一直都做错了?” 程星瀚诧异的从后视镜看了眼赵杰,一头雾水的问道,“哥,你说哪件事?” 赵杰说,“不是哪件事,是所有事,从一开始,从一出生我们就错了?” “哥,我听不懂。”程星瀚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赵杰单手抚额,无奈摇头,像是自言自语般说,“我上小学的时候我爸就是副局长,那时候,我在学校可是受人仰慕的存在...同学们尊敬我,老师们亲近我...那时候我自以为我很了不起...以为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是万眾瞩目的存在,所以心思就没放在学习上...整天跟几个官二代富二代廝混在一起...初中没上完就輟学了。” “后来我出去当兵,不可一世的以为自己仍旧是那个受人仰慕的存在,还以为所有人都要看我的脸色行事,所以我狂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后来被一群老兵挤在卫生间打了三次,老实了,也看清了现实,不是我牛逼,是我爸牛逼,我爸也不是在哪都牛逼,出了山南县那一亩三分地,他也无能为力...” “被打的次数多了,我怕了,当兵也当不下去了,后来我爸就去部队看我,给我塞钱,让我给部队领导买烟买酒搞好关係...一开始我不觉得钱能解决什么问题,但是当我拿著钱请班里战友吃过几回饭之后,当我给领导买了几条好烟之后,所有人仿佛突然间对我改变了態度...” “那些看不上我的战友开始跟我热络起来,那些老兵们会搂著我的肩膀说以后有事可以找他,那些领导们甚至能为我开后门,让我提前休假...那一刻,我突然顿悟,原来我爸就是这么混上去的,他可以,我没理由不可以...我的人生仿佛又燃起了希望。” 赵杰嗓子冒烟,拿出矿泉水喝了一口。 程星瀚坐在驾驶位,认真的听著,感同身受,不自觉就產生了共鸣。 赵杰接著感慨说,“后来我转业回来,我爸钱找关係,把我安排到乡里上班,没几年就混到了副乡长的位子,又过了一年,就成了乡党委委员...一时间风光无两...我高兴的忘乎所以,感觉自己要不了两年,就能靠著这种手段爬到乡长书记的位子。” “后来李霖出现了,一开始我看不上他,我跟卢煜明联合起来欺负他...但是他就像打不死的小强,不管我们一帮人怎么打压他,他就是昂著头不倒下去...有那么一刻,我佩服他,我承认,如果我是他,恐怕早就灰溜溜逃回县城了。” “后来我给他送钱,想让他退出副书记的竞爭,他把我骂了一顿,那时候我还很生气,甚至想著用什么手段收拾他一顿...也就是那时,我惊讶的发现,他竟然跟县委书记关係那么好。” “跟县委书记的关係那么好,人家还那么低调,那一次,我是发自肺腑的佩服他。” 程星瀚闻言露出吃惊的表情,他无论如何联想不到,那时候的李霖还只是副科级,排名还在赵杰之后,竟然敢跟赵杰叫板?更令人惊讶的是,明明他李霖有县委书记的关係,还甘心待在渭水乡受人排挤?他怎么想的?这到底是低调,还是傻? 程星瀚不解。 赵杰继续说,“那是第一次给李霖送钱,虽然被拒绝了,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单纯的认为李霖是没胆子收这些钱。但是今天,他已经是乡党委书记了,还提了副处级,他完全可以像其他领导那样收钱办事,但是他没有这样做。” “他对我说,钱也许能买来很多东西,但是在他李霖面前,不行!” “星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很震撼,很惭愧,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是真的正人君子,我是小人,一直都是,我很惭愧...所以我说,一开始我就错了!” 程星瀚一脸凝重,陷入沉思。 第296章 宽容和严厉 回到李澜住处。 李霖淡淡的与沙发上聊天的两个女人打了声招呼,自顾自倒了杯茶,大口的喝了起来。 虽然刚从茶楼出来,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渴。 徐雯和李澜有些诧异的看著情绪不太高的李霖,不明白他为什么开开心心出门,回来时却这么低落。 李澜默不作声的喝茶,把询问的机会,留给了徐雯。 徐雯起身走到李霖身边,调皮的笑道,“李处长,谁惹你生气了?” 闻言,李霖有些绷紧的表情,立刻放鬆下来,眼中渐渐有了笑意,伸出手指习惯性的在徐雯脸蛋上捏了捏,说,“不管是谁惹我,只要看到你,什么气都消了。” 徐雯握住李霖的手,娇羞一笑。 李澜坐在旁边看著两人亲密的举动,尷尬到脸上的表情都变的不自在起来,她想躲避,可又无处可去,只能再次端起茶杯喝一口,缓缓放下。 李霖忽然意识到李澜还在屋里,这么做不妥,连忙从徐雯身上撤回不安的手,有点不好意思的朝李澜的方向笑了笑。 两人在李澜身边,一左一右坐下。 李澜笑著问李霖,“姐还没见你这么生气过,到底发生什么事?” 李霖也没打算隱瞒什么,见李澜问起,便將赵杰为了谋求晋升,给他送钱的经过当著两人面讲述了一遍。 最后,他感慨了一句,说,“我不是生气,就是觉得心痛,我也是农民的孩子,自小家境不富裕,我就是见不得公职人员为了自己的私慾掂著钱跑来跑去,都是上班挣工资,他们要是没干点违纪的事,能攒下那么多钱?一想到这些钱很可能是从老百姓身上搜刮来的,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徐雯坚定的点点头,首先表態说,“嗯,听你这么一说,你们乡这个干部,的確是很可恶,仗著家里有点钱,想当什么就当什么?他把我们国家政府当生意场了?” 李霖宠溺的看向徐雯笑了笑,虽然她不从政,看起来平时也不怎么关心政治,但是只要李霖提出来,她都能站在正確的立场批评两句,有点仇官仇富的嫌疑,但是她嘟著小嘴的样子,很可爱。 李澜的神色也逐渐变的严肃,她正色道,“小霖,你做的很对,你一定要记住,不管將来你走到哪个岗位,跟任何人都不要有经济往来。但是,再遇到这种事,敲打对方两下可以,但是別把事做绝。钱市长的前车之鑑,姐也不想你重蹈他的覆辙。” 对於李澜的话,徐雯可能没听懂,但是李霖听懂了。 钱凌云在任常务副市长的时候,为了杀一儆百,杜绝別人给他送钱送礼,他竟然列出一个向他行贿的名单,直接移交纪委调查处理。 那些向他行贿的干部最终的下场不是被免职就是降级处理,他们能不恨钱凌云? 再说,够得著向钱凌云送钱送礼的干部,基本都是市直单位一二把手的级別,他们在市里深耕多年,关係错综复杂,有些人的手甚至能伸到省里。他们吃了钱凌云的暗亏,憋著一口气紧盯著钱凌云不放,早晚要让钱凌云吃大亏。 后来不就发生了“茶叶罐”事件? 给钱凌云送茶叶那个人是个县处级干部,不知道受谁的暗中指示,把塞有m金的茶叶罐送给了钱凌云。钱凌云看他老实巴交的样子,心想也不容易,一盒茶叶值不了几个钱,就没当回事收下了。 没想到很快省纪委就收到匿名举报,说钱凌云收受贿赂,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以什么形式收的说的清清楚楚...以至於市纪委的同志到钱凌云的办公室略微翻找,就在茶水柜找到了这盒茶叶。 这件事过去之后,钱凌云反覆復盘,想不通为什么会遭到別人的栽赃陷害...现在他懂了,这方面就小心很多,什么东西能收,什么东西不能收,心里总有一把尺子度量。 凡事不能一棒子打死,就算亲戚朋友逢年过节还要串个门,他钱凌云现在那么大的领导,总不能下属去了就把人家挡在门外吧? 这样做显得太不近人情,很容易得罪小人。所以李澜才会说,吸取钱凌云的教训,凡事不能一棒子打死。 李霖点点头,神色凝重的说,“澜姐说的是,主要我担任乡镇领导时间不久,面对很多事情缺乏经验,有时候会偏激一些。不过,我不怕得罪人,我心里也有自己的一把尺子。” “这不用说,姐信你。”李澜笑了笑,接著说,“姐对你的品格有信心,不管走到哪,我始终相信你都能做出正確选择,说白了,遇到事先捫心自问,这么做是出於公心还是私心。只要是一片公心,就排除万难,坚决坚定的去做,如果是出於私心,一定要果断斩除!” 听著李澜的话,李霖表情凝重的点点头,若有所思。 徐雯呢,她似乎很惊讶这番话是从李澜嘴里说出来的,不由重新审视李澜,露出敬佩的神色。 別说是做官,就是做个普通人,遇事犹豫的时候,就该问问自己,这么做是出於公心还是私心,如果是私心作祟,千万不能做,做了也不会成功,成功了也不会有好的结果,即使暂时收到好的结果,再往后还是会受到这件事带来的负面影响。 看到两人听的进去,李澜又平静的说道,“如今的社会风气不正,有一部分立场不坚定的干部,会犯一些错误,就比如跑官买官,他们是看到身边有人这么做,就认为要升官就一定要给领导送钱,久而久之形成条件反射。 往往一提到谁谁升官了,就有不少人在背后议论这谁又给领导送了多少多少钱...这是一种偏见,同样也是对社会不公的一种抱怨。这样的人一旦手里有了钱,就一定会去钱提升自己的社会地位...这是一种畸形的价值观。 像这样的干部其实不在少数,尤其市县级单位里,你说这是他们的错吧,他们能给你举出一大把例子,说谁谁谁不就是这么升上去的,让人无法反驳。 想要扭转这种风气,单纯的靠纪检部门去抓是抓不过来,抓了一批还会出来一批。我认为只能从主政领导不断的开展教育工作,引导为主。 干部也是人,是人就难免会犯错,只要他们的错误没有组织带来直接损失和不良影响,教育教育,只要他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扭转思想,他的觉悟自然而然有所提升,將来再把他们放到某个岗位,相信他们也能够胜任,说不定还能干的更好。 我是组织部门的,这种人我见过,就怕那种死皮赖脸,认识不到自己错误的人,不过也不用担心,组织绝不会放任这种屡教不改的害虫继续存在下去。” 李霖默然,他深知这是李澜的经验之谈,具有一定的实际意义。 不管任何时候他都坚信,组织是宽容的,同时也是严厉的,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第297章 给自己办庆功会 太阳西沉。 路上的行人和车辆渐渐稀少。 李澜裹著一件米黄色呢子大衣,一直把李霖和徐雯送到小区外。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想起李澜即將远赴燕京,三人的神情就显得有些悲伤。 李霖饱含深情的看著李澜的眼睛,这种深情包含各种爱意,唯独没有情爱。 李澜脸上始终带著的笑容,看向李霖的眼神,却有一丝淡淡的忧伤。 徐雯挽著李霖的胳膊,一会儿仰头看看李霖,一会儿侧过脸看看李澜... 昏黄的光,吹落的叶,三人相对而立的沉默,形成了一幅特別美的画面。 第二天的早上,离別的画面再次上演。 徐雯抹著泪,揽著李霖的腰,把头靠在李霖胸膛,虽然嘴上说著,“你走吧,工作重要。”但是心里极为不舍。 李霖依旧宠溺的抚摸著她的秀髮,在她脸蛋上捏了捏,无奈的说道,“我也捨不得离开你,但是市领导打电话让我今天务必回去...要不然,你跟我回平阳吧?” 去平阳? 徐雯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头说,“算了,我一旦去平阳就不想回省城了,就得把汉大的工作辞掉,我挺喜欢现在这份工作的,有点不舍。” 李霖笑著逗她,“那你说,到底是捨不得汉大还是捨不得我多一些?” 这道选择题太难,徐雯咬著手指想了想,在她心里当然是李霖更重要,以她的背景想要去哪工作不行?所以工作是次要的,李霖才是主要的。 但是她不能这么说,不能让李霖觉得她粘著李霖,每个人都需要有自己的空间不是吗? 她怕到了平阳,忍不住天天缠著李霖,影响他工作不说,还会招李霖烦。 所以,她就捶著李霖的胸膛,撒娇说,“討厌了,你明知道我心里怎么想你还问...” 李霖笑著说,“好了不闹了,等我忙完就来看你,等你放假了,就去平阳常住,这样好吧?” “嗯。” 徐雯点头答应。 钱凌云在家等了一天,没等到李霖回来,於是按捺不住就给李霖打去电话,开玩笑般命令他抓紧回来,市里等著给他办“庆功会”,政府一群青年干部都等著听他讲获奖感言呢。 李霖呵呵一笑,知道这位老领导是在表达对他的讚赏和內心的高兴,於是笑著说,“老板,是不是太兴师动眾了?我觉得咱们小聚一下就行。” 钱凌云则是直接反驳说,“小霖呀,你这个思想不对,只要值得,兴师动眾怎么了?我就是要让全市干部看看,咱们平阳新一代是多么的优秀,最好让全省也知道知道,咱们市政府是宠才爱才的。所以你別管什么形式,抓紧回来,咱们见面聊。” 將近中午的时候,李霖乘车回到了平阳市政府。 他刚走进政府大楼,无数双眼睛便盯上了他。 那些同事们见到李霖的表现与之前相比,含蓄了很多,准確的说,是更加尊敬了。 他们就像看到一位市领导一般,只敢远远看著笑著点头示意,却很少有人再冒失的走上来拍著李霖的肩膀寒暄... 李霖也並没有因为周围人对他態度的微妙变化而感觉到诧异,面对眾人的笑脸相迎,李霖同以前一样,统统礼貌回应。 乘电梯上了楼,陆辉依旧像上次那样,等在电梯门口。不过,他这次没有再伸手帮李霖提包,而是满面含笑的伸手做著请的动作,將李霖带到了钱凌云的办公室。 走廊里,陆辉声音不大不小,呵呵笑道,“李处长,你真是我们青年干部的榜样啊,从今天起我们俩也要联繫联繫,我好学习学习你的优秀经验,让我也能早日成为像李处长你这么优秀的人才啊。” “陆秘书谦虚了,你已经很优秀了。以后你只要好好跟著钱市长学,很快能再上一个台阶。”李霖笑道。 “哪里哪里,再上两个台阶,我也追不上李处长你的脚步啊,呵呵呵...”陆辉笑道。 语带双关? 李霖诧异的看了眼陆辉。 这才发现,他微笑的表情中,略带一丝不自然。 他的话,似乎隱隱透著一种妒忌和埋怨... 李霖笑了笑,没再搭话。 到了钱凌云办公室,他正在和袁青江两人安排今晚的晚宴事宜。 见到李霖进来,袁青江率先笑著起身,一把握住了李霖的手,高兴的说,“哎哟,咱们的功臣回来了呀!快快快,快坐...小辉,赶紧给李处长倒茶,呵呵呵。” 陆辉笑著走到茶水柜旁边,本来给李霖倒茶也没什么,毕竟这是他的工作,但是让袁青江用这种命令的语气指挥著,总感觉心不甘情不愿,倒著水,陆辉脸上的笑容逐渐阴沉下来。 除了钱凌云之外,他不喜欢任何人对他发號施令... “来,李处长你请喝茶。” 转过脸,陆辉又恢復笑容,面对李霖的態度十分恭敬。 钱凌云站起身,笑著走到李霖面前说,“小霖啊,盼星星盼月亮,你总算回来了。我跟袁主任已经商量好了,今晚在市宾馆宴会厅安排几桌,咱们市政府的青年干部爭取都到场,也算庆功会,也算是联谊会,具体的活动內容嘛,需要你跟袁主任再结合一下,共同商定。” 李霖笑著说,“袁主任搞接待工作搞了半辈子,每年的重要活动都是袁主任亲自组织的,经验丰富,我看,就照袁主任说的办,我是这方面的门外汉,就不班门弄斧,乱拿主意了。” 看到李霖耍滑头,钱凌云呵呵一笑说,“我听你这个话有想偷懒的嫌疑呀,上次的招商会不就是你组织的吗?不也是有模有样,很成功嘛!轮到给你自己办庆功会,就当甩手掌柜了?” 袁青江也打趣道,“小霖呀,你的话很对,我都快干一辈子了,眼看就要退休的人,你忍心看著我这么操劳下去不伸把手?哎,我也想省省心享享清福,你们年轻人该挑起这副担子的时候,可千万別推脱呀,呵呵呵...” 李霖也没想那么多,站起身笑著对钱凌云和袁青江说道,“好好好,只要不嫌我笨手笨脚,我就跟著袁主任当个跟班,他指哪我就打哪,绝不含糊,哈哈哈。” 闻言眾人哄然大笑,屋內气氛轻鬆愉快。 陆辉听到三人这番对话,像是捕捉到某些敏感信息,眼皮忍不住狂跳... 他心想,难道,钱市长这是暗示,李霖下一步要接袁主任的班,入主市政府办公室? 第298章 你是我们的骄傲 听著三人的谈话,陆辉有点跑神。 仔细琢磨一下,李霖现在接任市府办主任,好像也还不够格吧? 市府办虽说是正处级单位,但是,一般市府办主任享受的都是副厅级待遇。 李霖他才副处...而且还是刚提拔的,就算要来市府办,最多也就副主任级別。 嘶~如果他真来了市府办,自己岂不是就成了他的兵了? 谈不上不服,他就是心里有点难受。 他和李霖年龄不差上下,甚至真的论起来,可是比李霖还大一些...但是人家都已经副处了,自己才副科级...人和人不能比啊! 就像刚刚自己说的那样,就算再让他跨上两个台阶,也追不上李霖晋升的脚步。 李霖跟著袁青江去了政府办的办公室。 两人抵著头,商定了今晚都由哪些青年干部出席。 李霖只有一条建议,那就是把资產重组办公室那帮年轻人都叫上,他们跟著自己不辞辛劳,终於不负眾望完成了纺厂招商引资的工作,趁著这个机会,也让他们放鬆一下。 袁青江態度坚定的支持,他说,“即便你不提出来,我也有意把你们三个组的同志都聚起来,尤其是跟著你的一组那些同志,他们最近可是没少干活没少出力,是得犒劳一下了。” 李霖笑著点点头,想起重组办一组的同志,他的心里充满了感激,若不是他们没日没夜的干,招商重组工作也不可能这么稳定推进。听郑浩讲,纺厂已经开始组装新的设备了,下岗工人们,也有部分已经提前上岗,形势一片大好! 从袁青江办公室出来,李霖马不停蹄的赶回市宾馆重组办。 所有人都没有提前得知他要回来的消息。 当李霖出现在眾人背后,看著他们正在埋头按部就班的工作,內心一阵欣慰。 这才是新时代的好青年! 不讲求回报的付出和努力,才是最纯粹,最令人敬佩的。 李霖轻轻拍手,笑著对眾人说道,“大家辛苦了,我宣布,今晚带著大家出席宴会,好好放鬆一下。” 听到李霖的声音,眾人这才诧异的回过头。 当他们看到李霖回来的瞬间,表情顿时精彩起来。 肖琪更是激动的小跑到李霖面前,拉著李霖的胳膊,惊喜的笑道,“组长,你什么时候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们一声?我们几个本来还打算等你回来了好好给你祝贺一下,给你一个惊喜呢,没想到,你先给了我们一个惊喜。” 郑浩憨憨一笑,表情复杂的说了句,“组长...恭喜你获得杰出青年的称號,我们...我们以你为荣!” “对,李霖组长是我们重组办的骄傲,能在李霖组长手下当兵,是我们的荣耀...李霖组长好样的!” “好样的!你是我们的偶像!” 眾人开始欢呼。 一股莫名的感动,似乎要夺眶而出。 震天的欢呼声很快吸引了其他组的注意。 很快,一组大办公室被其他组的同事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满脸带笑的与李霖打著招呼,甚至有人掏出手机,非要跟李霖拍个合照。 “李霖组长,王书记给你颁奖的那张照片真的太帅了,羡慕死人了...” “李组长,你是我们平阳这些年轻干部的骄傲,我们以你为荣...” “李组长能跟你合个影吗?我要把他掛在家里,每天看一百遍...” 这场面,比之追星大会毫不逊色... 屋內的肖琪看到这一幕直翻白眼...她看不惯那两个组的女同事一直拉著李霖拍照,觉得她们太不矜持,甚至有点厚顏无耻。 “好了好了,大家別围著了,李霖组长刚回来,一定累了,让李组长休息休息再拍照嘛!” 突然,王保坤的声音传来。 拉著李霖拍照的一眾年轻人顿时耷拉下脸,一脸不情愿的鬆开了李霖的胳膊。 王保坤今天没端他那破保温杯,走进来,一脸諂笑的看向李霖,说,“李组长啊,我要是再年轻两岁,一定也拉著你的手不鬆开啊。你这次可算是在咱们省出名了,我们財政系统好些人都向我打听你,问你今年多大了,有没有结婚...呵呵呵,都爭著抢著要给你保媒呢,哈哈哈。” 哼,马屁精! 张鸣臣、肖琪...几个人看到王保坤厚顏无耻的进来,直接对著他翻起白眼,十分厌恶。 郑浩更是对王保坤冷眼相对,心想,你王保坤要是再敢对李组长说些不三不四的话,小心我揍你! 李霖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朝王保坤摆摆手说,“不敢当不敢当,咱財政系统的干部,市领导见了都得礼让三分,我怎么敢高攀呢?王组长就不必替我个人操心了。” “呵呵呵...李组长这是谦虚了...呵呵呵...”看到李霖不留情面的拒绝,王保坤只觉下不来台,尷尬的笑了两声,就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他忍不住腹誹,你得瑟什么?明知我们財政系统厉害,还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真以为是杰出青年了?真以为自己是人上人?有本事你娶个厅级领导家的闺女我看看!草,不知所谓... 心里虽不爽,但他脸上始终带著笑,那笑容很谦卑,很諂媚,很温和... 魏敏敏一直躲在门外没敢进来。 她听著李霖的声音,心中不停颤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连面对李霖的勇气都渐渐的消失了。 也许是从去省城见宣传部领导开始,也许,是李霖拒绝她共进晚餐开始... 反正,她一想到李霖就感觉浑身发紧,一看到李霖冷若冰霜的表情,就不自觉想要逃,想要匍匐在他脚下... 我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在他面前,我会这么的自卑? 魏敏敏紧咬性感的嘴唇,忍不住捫心自问... 第299章 再苦再累,都值得 当所有人散去之后,魏敏敏还呆呆的站在门口,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跟李霖打个招呼。 毕竟,李霖帮过她很大的忙,若不是李霖,她现在很可能被网暴的体无完肤,工作遭受重大影响。 明知李霖获得了“杰出青年”的荣誉称號,如果不当面表达一下祝贺,那就显得太没有人情味。 就在她绞著手指犹豫之际,一个高大的身影悄然將她整个身子笼罩... 魏敏敏心中一紧,诧异抬头,正与低头看她的李霖四目相对。 “魏组长,你站这里干什么?”李霖眼中含笑,和风细雨的问道。 两人离得很近,魏敏敏似乎都能感受到李霖身上散发的男人味和具有侵略意味的气场... 好紧张呀... “啊?我?”魏敏敏仰头呆呆的看著李霖,轻咬嘴唇,一时语塞。 李霖看出了她的紧张,不由心想,是不是自己平时对魏敏敏太冷淡了,以至於她在自己面前,连话都不会说了。 没办法,谁让她平时总装作一副高冷的样子,对谁都爱搭不理... “呃~我就是过来祝贺你一下...恭喜你获评杰出青年称號,恭喜...”魏敏敏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因为太过紧张,而导致眼角不住颤动。 这轻微的细节说明她內心的忐忑与不安,她生怕李霖不领情,对她冷眼相待。 李霖温和笑道,“谢谢鼓励,晚上钱市长组织了晚宴,到时一起去参加,不知你平时能不能喝酒?不妨晚上一起喝两杯?” 喝酒? 李霖竟然...主动邀请我喝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魏敏敏眨巴著眼,有种不敢置信的感觉,她弱弱的问道,“李组长,你是说晚上要跟我喝酒?” 李霖淡淡点头,说,“是啊,你不会喝酒?那也没关係,人到场就行。” “会会会...”魏敏敏连忙说道,“我平时也能喝点的,那就这么说好了,晚上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李霖愣住,心想这女人脑子里想什么,不醉不归也要讲究场合吧,难道要在百十人的宴会上喝醉丟人不成? “好了,我走了,晚上见。” 不等李霖说话,魏敏敏扭著纤细的腰肢一步三回头的走了,脚步轻快似要飘起来... 李霖盯著魏敏敏离去的背影看了两秒,连忙转身进屋。 今天这娘们穿一条白色长裤,紧绷著、勾勒著...像个成熟的桃子。 他是个正常男人,谁能忍受一个女人丰满的...不停在眼前晃啊晃。 晚上的气氛很浓烈。 市宾馆宴会大厅摆了十几张大圆桌。 钱凌云带著市府班子一眾领导派头十足的依次走了进来。 现场的百十名干部全部起立,行注目礼。 不同於省政府的颁奖晚会那么正式,这场晚宴没有那么多的繁文縟节。 负责维持秩序和主持开场的,就是袁青江和市府办几名年轻同志。 对於市政府来讲,今晚是个盛会。 从人群中穿过,钱凌云像是得胜归来的將军,尽情享受著眾人崇敬的目光洗礼。 杨万全和张毅两名副手跟在他身后,脸上带著灿烂的笑容,不住的朝在场眾人挥手致意。 场中的眾人站在自己的位置,看著一眾市领导从自己身边经过,內心激动无比。虽说同在市政府楼上办公,但是一年能见市领导几次?即便是有一次,那也是在楼下碰见的。 他们身为一般干部,职位低微,根本就没有站在市领导面前的机会。 但是今天不一样,不仅见到了,而且还与领导们握手,等下还能举杯共饮。 这是何等的荣耀! 所有人都笑著,目光恭敬的隨著钱凌云一行人移动。 直到钱凌云在主位坐下。 袁青江对著还站在原位的眾人摆摆手说“都坐”,眾人这才敢拉动椅子,缓缓坐下,但是目光,依旧停在钱凌云那一桌上。 此时李霖带著一组的同志,紧挨著市领导的主桌,另起一桌。 钱凌云稍一扭头看到了李霖,於是语气有些不满的问袁青江,“袁主任,怎么把李霖安排到別的桌去了?你是不是忘了,他今晚唱主角。” 袁青江一拍脑门,无奈的笑著解释说,“我本来是把小霖安排在咱们这一桌的,可是他不同意,他说这一桌都是市领导,自己不能乱了规矩...他坚持跟一组的同志坐一起,没办法,我只得临时把一组的位置,挪到了主桌旁。” 闻言,钱凌云点了点头,转过脸看向李霖,露出讚许的目光。他很高兴李霖並未恃宠而骄,无论何时都记得以大局为重。 今晚的场合很特殊,政府楼上所有单位基本都派了代表出席,桌次、座次都是按照级別等级排好的。 如果今天李霖像平时那样坐在钱凌云旁边,明天就不知有多少人会嚼舌根,说什么“要不是钱市长他李霖算什么?”“这也太没大没小不懂规矩了...” 虽然他们並不注重別人的看法,但是身在其职,就要树立正確的导向,让所有干部看到,政府领导是亲和的、公正的、无私的。只有这样,才能把眾人凝聚在一个核心,打造一支团结有力的队伍。 “市长,要不要,把李霖叫过来坐咱们这桌?”袁青江拿不准钱凌云的心思,问道。 杨万全和张毅听到袁青江的话,忍不住扭头看了眼旁边桌坐著的李霖,不由眉头微皱。他俩心想,要是別的场合大家坐一起倒也没什么,毕竟李霖都这么熟悉,况且又是钱市长的心腹爱將。 但今天可是政府职工齐聚,李霖这个副处级,挤上了市领导的主桌,这让其他桌那些正处级干部怎么看?让那些没有职级的年轻干部们怎么看? 看似这是件不起眼的小事情,但是万一刺激了某些干部的神经,让他们內心產生不平衡,埋怨两句倒是其次,要是把怒气发泄在工作中,不停的给你暗中较劲,这不是自己给自己製造麻烦吗? 此时只见钱凌云淡然一笑,对袁青江说道,“嗯,是我考虑不周了,今晚即是庆贺李霖获奖,也是对重组办同志,市府办全体职工近期工作成果的犒赏,单独把小霖捧上去,是有点不合適。你安排的很合理,就这样吧,別动了。” 袁青江笑著点点头,说,“好,那就不动了,上菜之前,您是不是先讲两句?” “好,那我说两句。” 说罢,钱凌云笑著起身。 袁青江朝著大厅眾人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听钱市长讲话。 眾人齐刷刷坐直,面容严肃,眼中含笑的看向站在主位的钱凌云。 只见钱凌云朝眾人微微点头致意,开口道。 “空话套话我就不讲了,今天的主要目的,就是吃饭、喝酒!” “那至於为什么要在今天召集大家聚在一起吃饭喝酒呢?” “想必大家都知道,我们平阳近期完成了一项大的招商引资项目,为了促成这次投资,我们市政府的同志们,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尤其是重组办的同志们,在最困难的时刻,他们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越挫越勇。 为帮助纺厂起死回生,让数千名下岗职工重新找到活路,他们夜以继日的埋头苦干!最终换回了江海集团对我们平阳纺厂五十亿元的投资!在这里,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向大家表示衷心的感谢,谢谢大家!” 哗~ 话音刚落,现场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钱凌云讲话很接地气,没有那么多的官话套话,显得质朴亲切。 在场眾人听后,只觉热血沸腾,仿佛亲眼看到了破败的纺厂正在拔地而起,看到了吃不起饭的下岗工人,重新端上了饭碗...这一刻,再苦再累,他们都觉得值! 尤其李霖桌的一组同志们,他们听著钱凌云的讚赏,听著台下热烈的掌声,不由泪湿眼眶。 在客商们失联那些天,他们几个人轮班倒,一个个都熬的眼圈发黑,却毫无怨言。在任江海失踪的那段时间,他们临危不乱,坚守岗位,最终守得云开见月明。 在纺厂重建初期,他们跑业务,拉赞助,搞协调...每天累到沾床就睡,但是乐在其中。用少数人的付出换取多数人的幸福生活,这是一笔多么划算的生意,所以不管多么累多么苦他们都觉得值。 紧接著钱凌云继续说道,“第二件事,就是我们重组办一组组长李霖,在此次省级十大杰出青年评选中脱颖而出,受到省委省政府一眾领导的认可,获得省委王书记亲自颁发的“十大杰出青年”荣誉称號。” “大家都知道,我们平阳市多年没有获得过这样大的荣誉了!李霖虽然是以个人的名义获得的奖项,但是在他的名字前面,永远也少不了“平阳市”这三个字! 他不仅仅是代表他个人,同时也代表著我们平阳市广大优秀青年干部!他在省城的表现,让汉江全省人民都看到了我们平阳市青年干部艰苦奋斗、积极进取的一面! 所以我说,李霖同志,是我们平阳市的骄傲,是我们平阳市广大青年干部要爭先学习的榜样!” 言毕,又是掌声雷动。 李霖严肃起身,从桌子后边走到台前,对著鼓掌的眾人鞠躬致意。 他的出现,让台下一眾青年干部的情绪更加高涨,掌声经久不息,甚至有人起身高喊,“李霖,好样的!” 面对眾人的夸讚和褒奖,李霖依旧是神色如常,他慢慢转动著身子,谦虚的朝眾人鞠躬致谢,最后面向钱凌云等一眾市领导更是深鞠一躬,仿佛在说,没有市政府的正確领导,和市领导的坚定支持,就没有我李霖今天傲人的成绩,所以,我也衷心的感谢你们! 晚宴正式开始。 普通的菜品,不昂贵也不奢华,酒水也是平阳本地酒。 即便招待的规格不高,但是眾人依旧热火朝天,在昂贵的菜,能比得上一眾市长陪著吃? 钱凌云將一瓶酒拿在手里反覆看,“五十二度的,不错,以后咱们市政府招待客人,要多用本地酒,多吃本地菜,这也算是为我们自己的產品代言嘛。” 袁青江以为钱凌云是在责怪他安排的规格低了,於是抱歉的说道,“钱市长,降低晚宴规格,事先没有徵询您的同意,如果您觉得哪里不妥,我现在安排下去还来得及。” 袁青江还是很扛事的,白天他和李霖商定晚宴事宜时,他本来定的用餐標准很高,但是却被李霖给否了,李霖直言不讳的说,本来范围这么广的聚会就有悖纪律,虽然提前给纪检部门备案了,但是咱们还是应该低调行事,吃和喝也不是根本目的,只要能让同志们吃的舒心,喝的放心就行,况且,我们平阳財政紧张,別让人抓住钱市长“大吃大喝”的辫子。 袁青江听到李霖的话,当时惊出一身冷汗,这要是没有李霖提醒,按照高规格举办宴会,保不准会带来负面影响,万一让有心之人揪住不放,再大肆宣扬,恐怕,平阳又要掀起一场网络舆论事件了! 当即,袁青江就採纳了李霖的建议,將原本的高规格,降为一般水准... 现在钱凌云问起招待规格的问题,袁青江想也没想,就自己扛了下来,主动承认错误,坦然接受市领导的批评,半句没有提李霖,生怕李霖也因此受到连累。 哪料,好心办好事,钱凌云不仅没有批评袁青江,反而朝他伸出大拇指,夸讚道,“袁主任,我以前只知道你办事爽利,没想到考虑也是这么周到,我本来就打算提醒你用餐规格不必太高,没想到你已经想到了,很好,这场宴会办的很合我心意!” “我刚刚说的那番话也是发自真心的,以后不管哪里来的客人,能用本地酒就用本地酒,支持咱们本地的企业,这酒才不算白喝呀!整天茅五剑的喝,那喝的是酒吗?喝的是广大职工的血哟!这话虽然夸张了点,但是情真意切,咱们以后还是少喝点血,多喝点酒吧!哈哈哈。” 闻言,袁青江愣住,心想,看来李霖是真懂钱市长的心思啊,安排的恰到好处! 第300章 大龄剩女的勇气 魏敏敏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有些焦躁不安。 她时不时的朝李霖所在的位置看去,不悦的嘟囔道,说好了一起喝酒,现在分的这么开,怎么喝? 李霖那一桌紧挨著市领导,而魏敏敏这一桌离的稍远,她急得想飞到李霖身边,但是却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总不能当著这么多人面,厚著脸皮主动去找李霖碰杯吧?这让同事们怎么看她这个二组组长? “魏组长,你怎么不喝酒?你有什么心事吗?怎么老是朝一组那个方向看?”二组的同事看到魏敏敏心不在焉的样子,疑惑的问道。 不问还好,被这么一问,魏敏敏尷尬不已,连忙坐直身子,重新摆出高冷姿態,清了清嗓子说,“没事,来吧,喝酒。” 说著,她端起面前的酒盅一饮而尽。 放下酒盅,她就又忍不住朝李霖看去,满心期盼著李霖能主动走过来,与她攀谈几句,哪怕只是碰杯酒,今晚也算心满意足。 她觉得脸面发烫,感觉都快不认识现在的自己了,她魏敏敏在平阳市虽然不是最出眾的那一个,但也算出类拔萃...追求她的人多了去了,为什么,现在会对一个乡镇干部这么牵肠掛肚呢。 哎~忍著吧,自己的人设不能崩,绝对不能在眾人面前露出柔弱的一面,一定要冷傲到底... 她一遍遍强调著保持风度,但是当第三杯下肚之后,却突然起身,不顾眾人诧异的目光,一扭一扭朝李霖那桌走了过去。 二组眾人顿时傻眼,他们看著魏敏敏朝一组那桌走去,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终於有人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魏组长...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一声不吭走了?” “我看,一定是向市领导敬酒去了吧?总不至於是向一组那些人敬酒吧?都是同级...” 眾人猜测著,目不转睛的看著魏敏敏离去的身影... 当他们看到魏敏敏绕过一眾市领导,径直站到了李霖身后,眾人惊讶的把刚喝进嘴里的酒给喷了出来... “不...不是吧?咱们魏组长那么高冷的领导,竟然也会主动向別人敬酒?这...太意想不到了!” 有人觉察出魏敏敏神色不对,恍然大悟般说道,“哦,我明白了,咱们组长不会是对李组长,有那个意思吧?” “哪个意思?哦...都忘了魏组长还是单身...我草...这剧情也太狗血了吧?” 眾人立刻拿出瓜子,坐在原位,齐齐盯著魏敏敏和李霖,准备看戏。 李霖今晚的兴致很高,感觉近半年来,从没有这么轻鬆过... 他和一组的同事们推杯换盏,高谈阔论,好不瀟洒自在... 忽然,酒桌上一股冷风吹过,眾人齐齐看向李霖身后,不由愣住。 李霖感觉背后有人,缓缓回头,正看到魏敏敏冷若冰霜的面孔。 魏敏敏看到李霖回头的剎那,立刻从嘴角扯出一丝笑容,温柔的问,“李组长,你不是说今晚咱俩一起喝酒吗?你不会是忘了吧?不过没关係,我主动来找你了。” 天吶,市委宣传部出了名的高冷美女,竟然主动找李霖喝酒? 一组眾人顿时看傻了眼,对李霖的魅力,那是佩服不已。 肖琪和叶梓文两位女同志,本来跟李霖喝酒聊天正嗨,突然被魏敏敏打断,心生不满,看向她的目光,不由带著点討厌的神色。 魏敏敏感受著眾人异样的目光,索性不装了,完全放开,反正她就是想跟李霖喝酒,就是想跟李霖坐一起,谁能把她怎么招? 这么想著,她果断找到一把空椅子,拉过来放在李霖身边,从容坐下... 二组那群吃瓜群眾,看到自己的组长竟然主动坐在了李霖身旁,一个个惊讶的目瞪口呆。 “我草,咱们组长难道真的...真的看上李霖组长了?可是,她条件也不错,至於这么主动吗?李霖组长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哎,大龄剩女就是这样,寧滥勿缺,赖的一口不吃,碰到好的,倒贴也上!” “我本来以为咱们组长天生就是冰山美女,没想到,竟然也有这么温柔主动的一面...遗憾啊,这种事怎么不发生在我身上?比起李霖组长,我真的差很远吗?” 眾人看傻子一样看著最后说话那人,纷纷露出嫌弃之色,仿佛在说,就你,差李霖组长不是一星半点...还是回去照照镜子再说吧。 二组眾人七嘴八舌议论著,津津有味。 两人近在咫尺,李霖饶有兴致的看向身旁的魏敏敏,笑了笑,说,“魏组长,欢迎,来吧,喝一杯。” 李霖並没有觉得自己食言,他的本来也就是对这位高冷美女客套一下,没想到,她认真了。 魏敏敏端起酒杯与李霖碰了一下,但是並没有立即喝下去,而是看著李霖一滴不剩的喝完,这才笑盈盈的把酒杯送到自己唇边。 李霖这才发现,这位美女又换衣服了,中午还是圆领,现在换成了深v,很深很深... “哟,奇怪了,咱们的魏大美女,怎么主动跑去找小霖喝酒去了?还对咱们这帮老傢伙视若无睹...小霖魅力大呀...”张毅看到魏敏敏主动坐在李霖身边,眼红心热,不住摇头嘆息。 钱凌云和杨万全没当回事,淡淡的看了一眼,相视一笑,便各自端起酒杯喝了起来。 “单身男女嘛,相互吸引是正常的。要是男人对女人没了兴趣,或者女人总將男人拒之门外,那我们国家谈何发展?生育力就是生產力嘛,生產力就是经济活力嘛!社会想要发展,就离不开恋爱结婚生子,尤其是最后一项。”杨万全摇晃著手中的空酒杯,说了这番极富哲理的话,惹的在座眾人大笑不止。 张毅更是调侃道,“怪不得有些小国家,倡导一些奇奇怪怪的习俗,什么女人戴腰枕啊,什么村上树下的...原来就是为了提高国家生產力呀,嘖嘖嘖,我算是大开眼界了,哈哈哈。” “扯远了扯远了,咱们一帮子市长坐在这里不討论哲学,倒是探討起怎么生孩子了...老杨、老张...我看你们俩还年轻,今晚回去好好跟弟妹深入探討一下,哈哈哈。” 钱凌云喝了不少酒,少见的开起玩笑,一桌子人笑的前俯后仰。 虽然脸上带著笑,但是钱凌云心里酸酸的,他想孩子了,想老婆了,想家了,可是,他的家在哪? 第301章 选择 钱凌云的內心,陷入惆悵。 年轻的时候忙於事业,忽略了家庭,忽略了亲情,总认为等事业有成了,再去享受亲情也不晚,毕竟,亲情就在那里,又跑不了。 然而,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那时候的他是省领导身边红人,几乎天天都陪在领导身边,即便是领导让他回去休息,他也只是嘴上答应,寧可睡办公室离领导近一点,也没过回去看看小学放学的儿子,和在家惦念他的妻子。 好不容易回家一趟,那些同僚们似乎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只要他一回家保准有人请他喝酒,拒绝一个又来一个,总有一个是他无法拒绝的。 回一趟家,就像是例行公事,来不及享受老婆孩子的温馨,便要草草出门... 他不知道的是,每次他前脚出门,他老婆就忍不住掉眼泪,感觉自己就是在守活寡,有丈夫跟没丈夫一样,享受不到一点被呵护的温暖,渐渐的她就心冷了。 直到最后,她毅然带著孩子离开了钱凌云。 现在想一想,真是愧疚啊! 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这对母子。 哎,但是后悔有什么用呢?自己当了大官又有什么用呢? 真正爱他心疼他的人,早已离他而去... 他也想到了陈淑萍,这个狠狠在他心口扎了一刀的女人,无奈嘆息。 他是人前显贵的大官,却也是一个可怜的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钱市长...凌云兄,你没比我大几岁嘛,该找一个还是要找的,想想我们退下去以后的生活,总要有个人帮忙铺床叠被吧。哎,现在咱们是不发愁,但是到老了,身边每个人,想吃口热乎饭都难啊!” 酒劲上头,杨万全仗著与钱凌云关係近些,直呼他“老兄”,发自肺腑的关心起钱凌云的个人问题。 钱凌云心头一暖,拍著杨万全的背说,“再说吧,工作那么忙一来没时间谈儿女私情,二来,我现在对女人很失望,那么那么现实,让我很心痛啊。” 杨万全虽然没有遭遇过亲人的背叛,但是,他依旧对钱凌云的那种伤心和失落感同身受,他嘆息一声,同样在钱凌云肩膀轻拍两下以示安慰,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魏敏敏今晚放的很开,她似乎酒量很好,在一组的酒桌上是来者不拒,甚至一度挽著李霖的胳膊不停攀他喝酒,眾人看在眼里,不得不感慨魏处长酒量了得,女中豪杰也! 酒宴过半,魏敏敏便醉的不省人事,不得不派两位女同事把她扶到宾馆楼上休息。 不知第二天醒来,魏敏敏想起今晚有些疯狂的一幕,心中是什么感受,会不会后悔当著这么多市领导的面出这么大丑。 估计,她以后都不会再喝酒了。 宴会结束之后,肖琪装醉,反覆暗示,想要让李霖送她回去,热心肠的张鸣臣蹦出来挡在她面前说,“李组长累了,还是我送你吧,嘿嘿。” 他的脸上明显带著一抹狡黠,让人怀疑他心思不纯,肖琪当即识破,朝他翻了个白眼,骂了句“不要脸,滚...”便扬长而去。 看她离去的背影挺拔稳健,丝毫没有醉酒的样子... 席散,站在宾馆大厅里,剩下的一组几个人还在围著李霖邀请他出去再吃点宵夜。 恰在此时,钱凌云、杨万全他们也走了出来。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霖,喝的醉不醉?没事的话陪我走两步...”隔著老远,钱凌云便朝李霖招手喊道。 眾人看到钱市长要找李霖散步,於是识趣的自动解散。 李霖走到钱凌云面前,说,“老板,想去哪里转转,我陪著你。” “就在宾馆后院隨便走走吧,消消食。”钱凌云笑道,转过头对跟上来的陆辉说,“小辉,你先回去,今晚我就住宾馆,明天再过来接我。” 陆辉笑著点头,“好,明天我来接您。”等到钱凌云和李霖走出宾馆门,他的脸上的笑容也隨之冷淡。 市宾馆的后院和市委、市政府差不多大,也专门设置了一处草坪,草地上铺著石板路,走上十几步,就能看到一处凉亭,和若干石墩、石桌... 大概是袁青江不放心钱凌云酒后的安全,专门把宾馆內的保安集中起来,全都撒在了后院草地周围,远远关注著钱凌云的动向,以防不测。 月圆,皎洁。 钱凌云和李霖若无其事的並肩走在石板路上。 良久,钱凌云轻嘆一声,感慨道,“小霖啊,不知道怎么了,今晚突然感觉心里边一阵空虚,你说说,我这么努力爬上来,到头来成了孤家寡人一个,身边连个嘘寒问暖的人都没有...值吗?” 李霖同情的轻嘆道,“老板,值不值得我说不来,因为这只有你自己知道。但是我想劝劝你,该释怀的时候就要想开点,总是抱著过去不放,太累了。” 钱凌云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李霖,紧皱的眉头慢慢放鬆,嘴角缓缓勾勒出一丝笑容,说,“你说的很对,抱著过去不放,怎么拥抱未来?我想了这么久都没有想通的道理,你一句话,就让我看开了!知我者,小霖也!哈哈哈...” 李霖也跟著笑了起来,男人嘛,痛是常有的,该走的路,忍著痛也得走下去,等到了目的地你才发现,什么痛不痛的,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两人继续向前走。 钱凌云话锋一转,说,“好了,我的事不谈也罢,现在聊聊你的问题吧。” “我?”李霖疑惑的看著钱凌云。 钱凌云笑笑说,“別跟我装迷糊了,你现在是副处级了,自然该去副处的岗位任职,说说吧,你有什么想法?是想在市直单位当个副局长,还是想回山南县当个副县长啊? 这个问题两人之前探討过,钱凌云自然也知道李霖是想回县区任职的,之所以还要这么问,其实是带点私心,他想让李霖留在市府办,將来接任袁青江的市府办主任一职。 他总觉的身边的人都是表面一套,没一个是真心对他的,这让他感到很不安,有种被束缚手脚的感觉。如果李霖能留在身边,就能替他抗下许多事,帮他分担烦忧。 但市府办的工作单调繁复,很容易限制一个人的才能,恐怕李霖不愿待在这个看似豪华的监牢里呀!所以,他才有这么一问,想要再次確定一下李霖的志向,也好说服自己放手... 李霖笑了笑,他似乎读懂了钱凌云的心思,开玩笑般问道,“老板,你这是代表组织正式跟我谈话吗?” “呵呵呵,有什么区別吗?我一个市长,调配你一个副处级,还当得了这个家吧?”钱凌云笑道。 闻言,李霖神情严肃许多,说,“老板,那我就实话实说了,我还是保持之前的想法不变,我觉得某些方面我还是不够成熟,需要再摔打歷练,如果让我选,那我肯定选择去啃难啃的骨头。” 果然,还是坚持要去县里发展。 这也对,资歷深才能走的远,市府办这种单位,都是那些养尊处优的人待的地方,一个有志向的年轻人,当然是要去广阔的草原策马驰骋,见识一下天地之大,领略一下风雨无情... 钱凌云死心,凝重点头,说,“好,知难而上,有志气。那就照咱们之前商量好的,你继续回山南县任职,至於职位嘛...” 他仰头看天想了想,继续说,“我记得没错的话,山南县政府副县长的职位是有空缺的,你先顶上去,好好干,干出一番成绩,马上就该换届了,到时爭取再进一步。” “嗯,我会努力的。”李霖坚定点头。 钱凌云又嘱咐道,“宣布任命之前,这两天你先把重组办那两个提拔人选推荐上来,纺厂已经逐步进入正轨,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儘早配齐班子,有利於工作的开展。” 李霖默然点头,这件事他已心中有数,只等明天逐一谈话之后,推荐人选就能定下来。 第302章 谈话 魏敏敏醒来时发现自己並不是在家,而是在市宾馆办公室隔间的床上... 她掀开被子看著身上的衣服不翼而飞,脑袋发懵。 她起身来到卫生间,看著镜子里头髮蓬乱,脸色憔悴的自己,差点尖叫出声。 很快,她就镇定下来,开始在脑中搜索有关昨晚的记忆。 记得酒至半酣,她不顾形象的挽著李霖的胳膊,一个劲的跟他碰杯,甚至趁著酒劲恬不知耻的把脸贴在了李霖的肩膀... 猛地,镜子里的她脸红髮烫... “我怎么能这样...我怎么会做出这么丟脸的事情...” 当然,这还不是最丟脸的。 最丟人的是,她被一组的肖琪和叶梓文当著钱市长、杨市长、张市长的面前给架著胳膊送了出去... 回想起当时三位市长看她的眼神,魏敏敏猛的捂住了脸,懊悔不已。 “都是李霖害的...哼...我上辈子欠你的!” 怒骂一声,她挽起蓬乱的头髮,站到淋浴下开始不停的冲刷身体,仿佛这样能够洗刷掉心头的耻辱。 对於一组的同志们来讲,今天是个特別的日子。 虽然李霖並没有对他们明说,一组获得了两个提拔的名额,但是他们当中已经有人通过其他途径获知了这个消息。 但是他们默契的都没有张扬出去,只在一组內部討论。因为重组办一共有三个组,却只有一组有提拔的名额,如果太过高调,恐怕会引起其他两个组的不满。 李霖让眾人在大办公室排队等候,逐一谈话。 第一个进入李霖办公室的便是郑浩,他身为副组长,理应首当其衝。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进屋,郑浩看到端坐在上位的李霖变拘谨起来。 李霖指了指沙发,笑著说,“相处都这么久了,还有什么放不开的?坐吧,隨便聊聊。” 郑浩尷尬的呵呵一笑,按照李霖的指示,谨小慎微的坐了下来。 李霖接了杯水递给他,开门见山的问道,“老郑,我就不绕弯子了,你应该也听说了,我们一组有两个提拔的名额,据我所知你现在享受的是二级主任科员吧?如果提一级的话,就是一级主任科员,你有什么想法,想不想去纺厂党委任职,你表个態吧。” 二级主任科员和一级主任科员同为正科级,一级是正科的最高级別,晋升后最直观的就是工资標准提高不少。 如果郑浩看重工资提高这项实惠的话,李霖二话不说就会把他推荐上去,因为一组这些人里,郑浩替李霖抗下不少事,让李霖省了不少心,不管是人品还是能力,郑浩都当之无愧。 但是,李霖认为,郑浩不会因为了提高工资收入,而选择离开市纪委去国营企业发展... 因为,虽然他在市纪委是个边缘人物,但是只要身在市纪委,不管级別高低,无论他走到哪,都有种天然的优越感...打著纪委的旗號,没有哪个单位的人敢小看他! 况且,出了市纪委,將来再想要回去,那可就比登天还难了... 如果这次能给他提个副处,或许郑浩会有所心动,但是只是二升一的职级晋升,对他来讲估计诱惑力不够。 果然,郑浩憨笑著开口说道,“李组长,我年纪大了,在市纪委也呆惯了,怕出去会不习惯,我看,这个晋升的机会,还是留给那几个年轻人吧,他们正需要这样的机会呢。” 闻言,李霖淡然一笑,说,“我猜你就会这么说,不过说实话,如果你真想去,这个名额我一定留给你。” 郑浩愣了一下,他能够感受到李霖对他的关照,顿觉心中一暖,呵呵笑道,“谢谢李组长你的厚爱,说实话,跟著你干这些天,虽然累了些,但是我却得到了这些年都没有得到过的满足感...领导对我信任,同志们对我尊敬,我做梦都想生活在这种集体...” 他有些惭愧的低下头,接著说,“李组长,我辜负了你的好意,虽然我在市纪委没什么地位,但那毕竟是市纪委,很多人都会给我面子,这让我多少有些存在感,不至於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李组长,请你理解。” 李霖笑了,说,“我当然理解你,你不別想那么多,如果以后有別的机会,我也一定还会想著你的,好了,咱们之间的谈话到此结束,你去叫下一位进来吧。” ... 穆建平和郑浩的情况有些相似,年龄稍大,享受副科待遇已经知足,不想再去国企拼搏了,因为那里基本一眼能看到头,到退休时,最多也就享受个副处待遇...所以,他想了想,也放弃了这次机会。 肖琪和叶梓文是女孩子,这些天在重组办的工作,已经让她们感受到什么叫“压力山大”,虽然她们俩很眼馋这次晋升机会,但是,考虑到企业工作的劳动强度,只得无奈放弃。 末了,肖琪还不甘心的拉著李霖的胳膊撒娇,说,“组长,你就不能跟市长再请示一下,只要不让我去企业,去別的单位,哪怕是小单位也行,如果能跟著你去县里,那是最好了,能跟著你当兵,你一定不会亏待我的,嘻嘻...” 李霖笑著把她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扒拉下来,对她说,“哪有那么好的事,想要提拔还挑三拣四,你这么年轻,去厂里干几年,找个机会再出来就是了。不过这种事不能勉强,你那么能干,相信以后提拔的机会还有很多,等著吧。” 最后就只剩下牛洋和张鸣臣。 两人都很年轻,还都只是普通干部,这次的晋升机会,对他们俩而言,难能可贵。 李霖刚开口介绍情况,这两人就迫不急的表態,说自己愿意去纺厂任职,请给他们一次机会。 看到两人態度诚恳积极,李霖会心一笑。 这跟他猜想的结果如出一辙,最终,这两个推荐名额,就落在了牛洋和张鸣臣身上。 第303章 桌子砸烂,这件事也得通过 关於李霖要到山南县任职副县长的事情,钱凌云一个电话,直接给刘勇下了死命令——这是市里的决定,你们县委县政府坚决执行就对了! 经歷过上一次的事,刘勇哪还有勇气反驳,况且上次饭局上,他都已经向钱凌云低头示好,发誓要做他的坚定追隨者。 李霖任副县长的事已经是板上钉钉,哪怕是犹豫一下,都是对钱凌云权威的挑战! 刘勇当即叫来马清源和陈安可,三人先通一下气,隨后就召开常委会表决通过。 今时不同往日,上一次提议李霖任副处级干部被一眾县委常委否决,这次,哼,就算是把桌子拍烂,这件事也必须得通过。 要不然,他这个县委书记被钱凌云小看不说,估计以后的路也会被钱凌云一刀斩断。 得罪常委和自己的仕途,孰轻孰重,刘勇自然掂的清楚... 很快马清源和陈安可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马清源面色凝重的问道,“刘书记,什么事情这么著急,楼下可是还有一帮客商等著我去照面呢...” 陈安可也疑惑的问道,“是啊刘书记,是不是有什么紧急情况?” 刘勇安稳的坐在老板椅上,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茶,放下,说,“让客商们等一等吧,我们三个先通个气,我已经让办公室通知其他常委,马上召开常委会,就李霖任副县长的事,进行表决。” 说完,刘勇將喝进嘴里的茶叶沫子吐到了垃圾篓里。 他的表情很轻鬆,因为他知道,压力不在马清源和陈安可这里,他对两人赞同李霖出任副县长一职,是有绝对信心的。 果然,马清源也只是神色愣了一下,马上就笑著说,“好事啊,我就说嘛,李霖都已经是副处级了,早晚要到处级岗位任职,没想到还是没能离开咱们山南县...好啊,我手下正缺一员虎將帮我衝锋陷阵,这下,我以后的工作,就有人帮我分担了,刘书记,关於李霖任职副县长的事,我举双手赞同。” 刘勇笑著看向马清源,满意的点头,紧接著转过头看向陈安可,询问她的意见。 陈安可略微沉吟,心知这件事她是挡不住的,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於是笑了笑,表態说,“刘书记,李霖任职副县长...我同意。” “呵呵呵,好,既然你们二位没有其他意见,那咱们就直接上会研究吧!” 说罢,刘勇起身,带著两人就朝大会议走去。 会议室里。 组织部长沈知非、宣传部长於海峰、政法委书记牛建斌、常务副县长吴爱国....等一眾县委常委齐聚。 眾人手握茶杯,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嘶~到底什么事,怎么突然召开常委会?” “听说县里要提拔一位副县长,是不是要討论这件事?” “你从哪听的消息?老沈你听说了吗?是要提拔谁呀?” 沈知非神秘一笑,默默喝茶,不搭腔。他当然知道是要提拔谁,而且是在李霖刚被提拔为副处级干部之后,他就听到了风声。 此刻,他的內心很是复杂,首先他知道这件事他挡不住,但是,总觉的心有不甘。半年前还只是渭水乡一名副乡长的毛头小子,现在竟然一跃和自己平起平坐了,真他妈让人觉得憋屈! 本来还打算找机会教育一下这小子,但是现在人家马上就是副县长了,想要收拾他,就难了! 而且看他升迁这个速度,绝非池中之物,估计要不了三两年,就能爬到自己头上。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避其锋芒的道理,况且听说刘勇和马清源也纷纷加入了钱凌云的阵营,有他们保著李霖,想动他也难! 哎~算了,表面上还是不能得罪,以后找机会再说吧! 吴爱国身为常务副县长,他心想提拔副县长这么重要的事,马县长也不事先通个气...有点看不起人啊!他心想,估计市里哪个局的副局长要来,反正不管是谁来,听话最好,不听话,哼,也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这群人大多都是老山南,最少的也在山南县干了二三年,从上到下关係复杂,来一个副县长对他们影响不大,能搞好关係就搞,搞不好关係,最多也就是互不干涉。 他们大多猜测是不是市里某位在职领导要来任职,因为以前出现过这种情况,不到班子换届市里就派人过来,但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即將提名副县长的人,竟然就是山南县本地干部。 就在眾人悄声议论之际,刘勇、马清源、陈安可走了进来。 眾人一看三人这架势,就知道他们已经统一了意见。 会议开始。 眾人齐齐看向刘勇,好奇到底是谁来任职。 只听刘勇开门见山的说道,“同志们,现在提议一项人事任命,请大家表决。” “李霖同志年富力强,在市重组办公室工作期间表现优秀,並获得了省级十大杰出青年称號...经市委组织部考察推荐,现提议任命李霖同志为山南县政府副县长,请大家举手表决。” 谁? 李霖? 就是那个渭水乡党委书记? 上次提议提拔他为副处级干部不是被否了吗? 现在,怎么又成市委直接推荐了? 我草! 这小子背景深啊... 在场眾人听到李霖的名字,无不惊讶。 只有沈知非老神在在悠悠品茶,毫不意外。 吴爱国当即皱眉,质问道,“刘书记,我有不同意见,李霖才当上乡党委书记多久?这就提副县长?恐怕不能服眾吧?” 眾人也是议论纷纷,仿佛对李霖当选副县长有很大意见。 哪料,刘勇只是笑了笑,环视眾人说道,“有意见保留!” “现在是让你们举手表决,不是提意见。” “市里还等著我们的表决结果,抓紧时间吧!” 闻言,眾人再次傻眼。 这態度也太强硬了吧? 市里还等著要结果?是不是在暗示我们,这件事是市里定下的? 草了,那还玩什么呀!谁敢忤逆市里的决定? “好了,谁有不同意见,请举手!”刘勇反其道行之,问道。 半晌,所有人都沉默不语,没有一个人举手。 刘勇笑了笑,宣布道,“既然都没有意见,那我宣布,李霖任山南县政府副县长的决定,全票通过!” 第304章 云梦山庄 山南县,靠山镇以西,与平阳市交界处,一座低矮的山坡上。 这里绿植茂盛,一条人工铺成的石板小路,弯弯曲曲,直通山顶。 黑漆漆如铁矛般的柵栏墙,把平整的山顶,围成了一个宽敞的院落。 院子的入口处,竖著一个高达数米的巨大牌坊,上书四个漆金大字——云梦山庄。 山庄內,亭台水榭,以及庞大的园林式建筑,置身其中,让人仿佛穿越时空来到某个江南小镇... 赵成强西装笔挺,坐在主屋悠然品茶,旁边身穿朱红色古装的服务人员,正站在茶桌旁,殷勤的侍候。 还有一个年轻人,留著平头,穿一身黑西服,翘著二郎腿晃著脚,坐在赵成强对面的沙发上,漫无目的的看著屋外,有点无聊。 片刻之后,赵成强放下手中碧玉光洁的茶碗,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璀璨的钻石表,脸色不自觉阴沉,自言自语道,“这吴县长和伟华县长刚打过电话说快到了,这又过半个小时了,怎么还没到?” 沙发上那个平头男听到赵成强自言自语,嘿嘿一笑,说,“哥,你再打个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他们走到哪了吗?” 赵成强抬眼瞪了平头男一下,没好气的说,“滚一边去,还用你教我做事?” 被骂了,平头男也不生气,似乎习以为常,依旧没脸没皮的笑道,“嘿嘿,我就这么隨口一说,我可不敢教你做事。” 平头男挠头一笑,便低下头不再说话,似乎怕多说一句话再触怒赵成强。 赵成强摸出手机,拨通了吴爱国的电话,电话接通,便笑著问道,“吴县长,你跟伟华县长走到哪了?需不需要我派人去接你们呀?...呵呵呵,菜都上桌好久了,凉了可就不好吃了呀...好好好,我这就安排人下山接你们...” 掛断电环,赵成强对著沙发上的平头男喊了一声,“小龙,吴县长他们到山下了,你现在去门口迎接一下。” 马小龙起身整理一下西服,对著赵成强呵呵一笑,说,“行,我这就去接两位县领导。” 吴爱国和江伟华同乘一辆黑色越野车来到了“云梦山庄”的山脚下。 两人一下车,抬头顺著弯弯曲曲的石板路向山顶看去,一眼看不到头。 吴爱国感慨说,“哎呀,这个赵老板呀,这两年真是发財了,你看看,把这一个小山包,打造成六星级旅游景点...这他妈得多少钱啊!” 江伟华看到吴爱国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自觉的轻笑两声,说,“吴县长,你又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总不能每一回都感慨万千吧?在我眼里,他赵成强就是把这个山包用金子抱起来,也不过还是个吃饭喝酒、寻欢作乐的地方,没什么特別的。” 听著江伟华豪气的话语,吴爱国笑了笑没答腔,抬起腿就沿著石板路往山上走。 边走,他心中暗笑,你江伟华多了不起了,来这云梦山庄就跟回你自己家一样隨意,我吴爱国哪敢跟你比,一个月来个两三次,还总觉提心弔胆的... 见吴爱国只笑不说话,江伟华跟在他身后,又笑著说道,“吴县长,我觉得有时候你就是太过谨慎,这云梦山庄里向来没有外人,咱们在里边吃吃喝喝玩玩闹闹,谁也看不见,谁也抓不著,你呀,以后就大胆的来...更不用担心来的次数多了赵老板不招待,你放心,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你天天来,他天天都得对你高接远送!” 这点,吴爱国深信不疑,就是给他赵成强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对他吴爱国丝毫不敬! 因为这云梦山庄占的这处土地,当初就是经吴爱国的手批的手续...换句话说,没有他吴爱国的支持,这个云梦山庄根本就建不起来,仅是改变土地性质这一项,他赵成强就是往省里跑断了腿,他也办不下来! 吴爱国回头对江伟华笑了笑,说,“伟华呀,以后在这里你就別县长县长的叫了,你叫我吴哥、国哥都行,就是別带上官职。” 江伟华笑著点点头,“哈哈哈,好好好,你是我国哥,小弟记住了,你永远是我哥,到哪都是。” 吴爱国之所以交待江伟华別称呼他官职,並不是低调,而是为了去掉心理包袱。 他知道来云梦山庄就是为了消遣取乐,在这里他不用偽装,不用绷著,不用端著,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但是一听到有人叫他县长,就好似被人当头棒喝,瞬间清醒。他会有种负罪感,在不断的捫心自问中发疯崩溃,我是政府副县长啊,我在做什么?我是群眾的父母官啊,我怎么能如此墮落?... 所以,在云梦山庄,他不想听到“县长”这两个字,更不想被人称为县长,在这里,他只想当个普通人,当个喜欢追求低级趣味的平凡人... “哎,对了,赵老板跟我说,他在县城看上一块地,想让咱们帮著运作一下,看能不能以低价拿下来,事成之后...你懂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江伟华看似不经意的提起,实际早在心中酝酿多时,现在四下无人,正是私下探討这件事的好时机。 吴爱国向上的身形一顿,眉头微皱,但是转念想想,开发商圈地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只要不违背大的原则,帮他一点小忙又算的了什么? 於是,笑著问道,“他赵成强手里都屯那么多地了,还要买地?再买下去,整个县城都要被他买下来了。你说说,这次,他想要哪块地?” 见吴爱国没有拒绝,江伟华笑著回答说,“开发商嘛,谁会嫌自己手里地少?再说了,这些地在他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也能標榜他赵成强在县里的身份和实力。” “这次他想买的这块地,是二环路与中心路交叉口的老酒精厂...他呀,说那块地將来盖个商场一定生意火爆,说了几次想买下来,但那是老国营企业的资產,手续上很麻烦...” 闻言吴爱国表情平淡,他心知,要是好办,也不会找上他和江伟华来帮他办... “好吧,等会去后我找发改委了解一下情况,看看酒精厂下岗职工安顿的怎么样,如果没有什么后顾之忧,到也不是不能帮忙。” 吴爱国语气轻鬆,因为这些年,经他手已经出售过多宗国有资產,算是经验丰富,知道劲往何处使,对他来讲不算什么难事,况且,他对赵成强能给他什么好处,也有点心动。 前几年在市里当科长的时候,都是他给领导们送礼,直到所有关係打通之后,升到处级干部行列,才慢慢的享受下属给自己送礼... 现在他已经贵为常务副县长,在县政府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一手把控著所有县直单位的预算签字权,哪个单位的局长见到他不得点头哈腰? 他想让哪个单位一把手给自己办点什么事,那只需一个电话就能搞定,鲜少有人敢不给他面子。 “国哥出手,那这件事就算成了,一会儿见著赵成强我得让他多给你端两杯,表示一下感谢呀!”江伟华说道。 吴爱国冷冷发笑,“谢什么谢,八字还没有一撇,等我问过相关负责人之后再说吧。” 嘴上这么说,其实他內心已经迫不及待的等著赵成强感谢他。想到赵成强一会儿见到自己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吴爱国心中就觉得意。 就在两人攀谈之际,马小龙顺著石板路走了下来。 他看到吴爱国和江伟华低头爬山的身影,连忙喊道,“吴县长、江县长...我哥让我来接你们,嘿嘿...” 吴爱国和江伟华闻声相继抬头,正看到马小龙居高临下的看著他俩笑,心中顿时涌起一丝不满。 心想你马小龙也跟著赵成强混的时间不短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 居高临下不说,还大呼小叫的,生怕別人听不到,我吴爱国和江伟华来你们云梦山庄了? 但是看著马小龙憨憨的笑容,两人也知道他马小龙只是缺心眼,並非故意,於是也没有计较。 江伟华眉头微皱,语气中透著不满,问道,“你哥呢?他怎么没下来?” 马小龙一愣,心想这是两位县长在挑他哥的毛病,质问他哥赵成强为什么没亲自下山接他们吗? 该怎么回答? 挠头想了下,马小龙笑道,“我哥呀在山庄里正为二位准备酒菜呢,他怕手下人准备的不精细,所以必须亲自看著才放心,呵呵呵...” “哦?赵总还会做菜啊?我怎么没听说过他有这项技能?”吴爱国脸色依旧冷淡,心想你赵成强既然想托我办事,还他妈端著架子不来迎接我?跟我装什么呢? 江伟华看出吴爱国脸色不好看,连忙打圆场说,“国哥,你別跟他一般见识,他呀,大老粗一个,心你没那么细,一会儿我让他自罚三杯给你赔罪,呵呵呵...” 吴爱国笑著看向江伟华,顺坡下驴,“说哪的话,我有那么小气?又不是第一次来山庄,他不来迎接咱还能迷路不成?呵呵呵...” 见吴爱国脸色转暖,江伟华这才放下心来,他暗中朝马小龙使了个眼色,悄声说,“让赵总在门廊下等著,我跟吴县长马上就到。” “哎,好...” 马小龙这时才看出两位县领导脸色不太好,於是连忙躲到一边给赵成强发去简讯,提醒他领导们到了,让他去门口迎接。 赵成强这时其实已经等在门廊下了。 他倒不是不尊重吴爱国和江伟华,只是觉得双方都这么熟悉了,不必这么拘礼。 但是收到马小龙信息那一刻,他忽然惊醒,原来他以为的和领导关係这么近,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在这些县领导眼里,他始终就是一个商人,只会钻营取巧上不了台面的奸商罢了,根本就没有把他当朋友处。 赵成强心中不爽,但又无可奈何,只得调整情绪,逼自己挤出笑脸,小跑著朝山下迎去... 第305章 云梦山庄2 赵成强沿著石板路小跑起来,很快便与上山的吴爱国和江伟华相遇。 一见面,赵成强满脸堆笑的抱歉道,“吴县长、江县长...我在山上给二位督促手下准备酒菜,刚准备好,我就连忙下来接二位了,你们两位可別挑我的毛病,別往心里去呀。” 吴爱国笑了笑,大度的说,“说哪里话,都是自己人,挑你什么毛病?” “那就好,那就好,走走走,酒菜都已备好了,今天咱们不醉不归,呵呵呵。”赵成强笑道。 一行人客气的寒暄两句,便走到了云梦山庄的门廊下,又往前走了几十步,穿过一扇朱红色大门,才算真正走进云梦山庄。 一路上,吴爱国始终背著手,不苟言笑,县长的气质拿捏的死死的。 赵成强一直陪著笑脸,丝毫不敢怠慢。 到了主屋门前,一排身著红衣的年轻漂亮的红衣服务员,早已等在门外。 看到赵成强领著贵客进门,她们便笑著迎了上来,在前做著请的手势,指引贵客前进的方向。 吴爱国对著长相不俗的服务员微微一笑,便抬头目不斜视的看向前方,似乎是在克制自己想要看美女屁股的欲望。 江伟华作为山庄的常客,对这一群美女服务员那是很熟悉的,一见面便主动搂住了一名服务员性感的小腰,手还顺著腰不安分慢慢向下滑动... 那个服务员似乎对於江伟华的挑逗並不反感,只是嫣然一笑,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游弋。 直到走进屋內,江伟华在女孩臀部捏了一把,这才恋恋不捨的放开手,笑道,“今晚我不走了,你可得好好陪我。” 那女孩只是笑了笑没有言语,转身就跟其他服务员一起往餐桌上菜。 酒菜摆放停当,赵成强站起身,恭敬的为吴爱国和江伟华斟酒,一边倒酒一边笑著说,“吴县长、江县长,都是家常小菜,你们可別嫌弃呀。” 江伟华指著桌子上一道海鲜,笑道,“空运回来的金枪鱼?这他妈还叫家常菜?赵老板你也太谦虚了吧?再说了,来你们云梦山庄你敢让我们吃家常菜?以后我们谁还来找你玩?哈哈哈...” 听著江伟华的打趣,赵成强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他是故意谦虚,就是想听领导们一句夸讚,毕竟这餐饭,如果用金钱去衡量,那可是价值几万...放眼整个平阳市,估计也就东盛酒店有这个规格。 吴爱国也笑著说道,“是啊赵老板,你太谦虚了,我看你手里这瓶酒,应该放的时间不短了吧?拿这么好的酒招待我们俩,还真是让人感动啊!” 赵成强掂起手中的酒瓶,將上边的生產日期展示给江伟华和吴爱国看,炫耀道,“吴县长好眼力啊,这酒可是放了十年的老酒,有钱也不一定能喝到啊!” “哈哈哈,那么说,今天我跟伟华有口福了呀...”吴爱国笑道。 “以你们二位的身份地位,就该喝这么好的酒,再说了,区区一瓶酒罢了,两位要是喜欢,一会儿我把剩下那些给你们装车上带走。”赵成强大方的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吴爱国笑了笑,自顾自点上一支烟,没再说话。 赵成强这傢伙,有点小看人了。 这酒再稀罕,终归是一瓶酒罢了,他吴爱国怎么会在乎? 酒斟满,赵成强在吴爱国身边坐下。 三个人笑呵呵共同举杯,碰了一个。 一杯酒下肚,江伟华率先开口道,“老赵啊,酒精厂那块地的事,我跟吴...哦,国哥说过了,国哥是支持你们企业发展,你还不赶紧给国哥敬杯酒?” “哦?”赵成强惊喜不已,连忙端起酒杯,恭敬的看向吴爱国,说,“吴县长,感谢您的支持呀,我先干为敬!” 看到赵成强这么懂事,吴爱国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朝他摆摆手说,“还是那句话,走一步看一步吧,国企资產不是那么容易收购的,你先別抱那么大希望。” 赵成强一愣,听出这是吴爱国在自谦,连忙拍马屁道,“吴县长,山南县哪个单位敢不听您的?你这是谦虚了,我相信只要您一发话,这件事立马就有人忙前跑后给办了!哈哈哈,吴县长,我再敬您一杯。” 说到在山南县的身份地位,吴爱国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想起今天上午在县委召开的常委会上,刘勇竟然当著那么多常委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留。 还有马清源,他既然提前知道李霖要来山南县任副县长,为什么不跟自己通个气?哪怕是发条简讯提前告知一声也好呀! 害自己在那么多人面前被刘勇训斥,真他妈丟人丟到家了! 还有那个李霖,我说错他什么了吗? 他明明就是资歷浅,才当了几天乡党委书记,就急著提副处...这让我们这些在科级岗位摸爬滚打十几年才上来的人情何以堪? 草了! 刘勇和马清源那么偏爱李霖,看来他来了之后,自己的地位有可能要遭受挑战了! 想到这里,吴爱国顿感不安。 江伟华看出了他神色不对,关切的问道,“国哥,有什么心事?” 吴爱国看了他一眼,嘴角渐渐绷紧,不忿的说道,“上午开常委会,我当眾反对李霖任副县长的决定,哼,被刘书记狠批了一顿,马县长也没有站出来替我解围,让我很难堪啊!” 提到李霖,江伟华原本大好的心情当即跌落谷底,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气冲冲的说道,“草!这件事我听说之后也是气的不行,他李霖才当了半年的乡党委书记,有什么资格任副县长?” “国哥,有句话我得说到前头,不管他李霖有多深的背景,我跟他不对付到底!你是不知道当初在省城,因为龙建集团的项目,他让我在刘书记和马县长面前丟了多大的人!” “一想到將来这小子跟咱们平起平坐,我心里就不舒坦!等著吧,等分派任务的时候,我一定顶死他,让他就在山南县当著有名无实的副县长算了,想跟我们平分秋色,我看,他还嫩了点!” 吴爱国诧异的看向江伟华,没想到他跟李霖之间,竟然还有私仇。他笑了笑,劝道,“你別激动,看得出李霖这小子可是很受领导喜爱的,你贸然跟他作对,不一定能討到什么好果子吃。”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他爬到我头上作威作福吧?你能忍,我可忍不了!”江伟华將头撇向一边,愤恨的说道。 吴爱国不怀好意的笑了笑,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同为县领导,闹太僵不好吧?” 江伟华不屑的笑道,“他算什么县领导...和咱们想比,他屁都不是,他有县级任职的资歷吗?他在市直单位任过职吗?哼,一个新兵蛋子罢了!我才刘书记和马县长也不会给他分配多种任务,如果要让他分管关键部门,我一定顶死不同意,他要是分管了发改、住建、教育、医疗...这些关键部门,以后还有咱们俩什么事?手里还有什么权利?我绝不允许他爬到咱们头上!” 闻言,吴爱国再次陷入不安当中,他知道江伟华说的都是事实,如果刘勇和马清源重用李霖,那自己手中的权力將被削弱,一人之下的地位將不保! 他已经动了和江伟华达统一战线共进退的心思,但是在今天这个场合,不宜说的太露骨,於是装作平静的笑道,“好了,不说不开心的事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咱们呀,还是喝酒吧...” 赵成强坐在旁边听著两位领导说话,一直没敢插嘴。 但是他听懂了,县里又来了一位新的副县长,叫李霖。 听吴爱国和江伟华两人话里的意思,这个李霖挺不简单的,竟然能让两人同时恨上... 有点意思!有机会,得去拜访一下才是,多认识一个人,多条路嘛! 但是当著吴爱国和江伟华的面,他可不敢这么说。 只见他笑著起身,举杯说道,“两位领导,来咱们再喝一杯,把那些不开心的事情都拋到脑后,来,乾杯,哈哈哈...” 吴爱国和江伟华相视一笑,端起酒杯和赵成强碰在了一起。 就在三人酒至半酣,赵成强向门外招了招手,立刻就有三个穿著清凉、身材性感的美女走了进来。 趁著酒劲,赵成强大著胆子对吴爱国说,“吴...哦,国哥,这三个都是我公司的公关经理,业务能力特別强,她们早就想认识一下你们两位大哥,求了我好机会,我是在推脱不了,这就大著胆子把他们带过来了...呵呵,国哥,伟华,你们俩可別多想,我没別的意思,就让她们坐在你们身边端茶递水,伺候你们一下,呵呵呵....” 江伟华自然知道赵成强安的什么心,看破不说破,当即朝三位美女招招手,说,“既来之则安之,来来来,坐哥身边。” 吴爱国还有点谨慎,放不开。但是江伟华已经起身拉著一个美女的手,將她安顿在了吴爱国的身边。 那个美女一坐下,就亲昵的贴近吴爱国的身体,端起酒杯向他敬酒。 美女身上散发的香气很快就让吴爱国迷失自我,半推半就的一把揽住了美女的肩膀,任由她往自己嘴里灌酒... 第306章 见面会 山南县政府楼。 郑佩收拾妥当,早早的来到单位。 刚一进政府大楼,就看到大厅里站著几名同事,盯著柱子上贴的公示议论纷纷。 “早啊郑主任。” “早,看什么呢你们?”郑佩笑道。 “哦,渭水乡的党委书记李霖被提拔为副县长了,刚贴出来的公示,看看,哎,没想到,这位李县长才二十多岁...” 李霖? 郑佩愣神。 虽然她平时很关注李霖的消息,但是最近李霖都在市里,对他的近况知道的就少,没想到,这么快就提拔为副县长了。 她很吃惊,在山南县的歷史上,从没有任职半年党委书记,就提拔的先例,毋庸置疑,李霖再次开了歷史先河。 根据条例及相关规定,现对县委研究擬任用下列同志进行任职前公示。李霖,男,汉族,二十六岁,中共党员...擬任山南县政府副县长。 走到柱子前,仰头看著公示上的內容...內心复杂。 她高兴,真心为李霖感到高兴,她知道李霖绝非池中之物,早晚要飞起来的。 但是她也感觉莫名失落,以前两人的差距不算大,一个副科一个正科,现在李霖已经高她两个级別,如果还想跟他在一起,是不是会让人觉得高攀了? 算了,反正是高兴事,公示出来李霖应该也从市里回来了,找机会见个面谈谈再说吧。 她心里这么想著,轻咬了两下嘴唇,扭头准备上楼,好巧不巧撞在一个人怀里,她抱歉抬头去看,看清是谁之后,她的脸上立马露出一抹厌恶... “对不起江县长,我不是故意的。”郑佩低头抱歉的说道。 江伟华笑了笑,说,“没关係,我倒是希望你是故意撞在我身上的,呵呵呵,能跟咱们县府美女撞个满怀,是我荣幸...” “对不起我上班要迟到了,再见。”郑佩不想再听他说下去,撂下一句话转身就朝楼上走去。 江伟华愣在原地,看著郑佩离去的背影,目露阴冷,他心想,这娘们仗著自己有一点姿色,怎么这么不识抬举?长得漂亮有什么用,漂亮女人最大的价值,不就让男人开心吗? “哼,等著吧,我会慢慢让你屈服的!”江伟华暗自冷笑。 此时上班的人越来越密集,江伟华不便在大厅久留,因为要不停的跟同志们打招呼,烦不胜烦。 他只是扫了贴在柱子上的公示一眼,看到李霖的名字,嘴角隨即勾勒出一丝鄙夷和阴狠。 上了三楼办公室,他的助手,也就是秘书走过来告诉他说,马县长刚刚通知九点半在三楼西头会议室,召开政府班子会。 江伟华问道,“说没说什么事?” 秘书说,“听说新上任的副县长回来了,应该是见面会。” “好,我知道了。” 江伟华支走秘书,推门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听到李霖马上就到,喝茶的心情也没了,站在窗户前看著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发呆... 乔安开著黑色商务车,带著李霖驶进了政府大院。 看门的保安还不认识这台车,把他给拦了下来,问他是来上班还是办事? 乔安態度很好,摇下车窗给保安递过去一根烟,客气的说,“以后就在这上班了,你们把我这个车牌號记下来,下次就不用再问了。” 保安丈二和尚摸不著脑袋,心里盘算著乔安所说可不可信... “我们没权利录车牌,你得去政府办公室办理,好了赶紧进去吧,找个空位听好,车上必须留个电话號码,以便隨时通知你挪车...” 乔安笑得很灿烂,连声答应,“好好好,车上有电话,再见了啊...” 车子驶进去,乔安乐呵呵的朝后座的李霖说,“哥,以后我也算是县政府的人了,呵呵,我是副县长的司机了,哈哈哈...” 李霖不忍心打击他,於是淡然笑道,“政府有司机班,到时候看能不能把你的工作关係转到政府办吧...要是转不成,那你也只能现在乡里发工资了。” 还没上任就要安排人进来,这不合適。李霖其实是想对乔安说,其实在哪发工资都一样,数额不变,没必要非得强求把关係转到县政府来... 乔安只当李霖是谦虚,笑著说道,“哥,你现在是副县长了,政府办是为你服务的部门吧?你一句话他们还能不听?哥,我不催你,你看著办吧。” 李霖呵呵一笑,“行,我看著办,等遇著机会就把你调过来...对了,你现在不是跟崔昕雨谈著吗?你来县城了,她一个人留乡里,合適吗?” “没事,我抽空多回去看看她就是了,她挺体贴的,一定能理解我的。”乔安笑道。 听这话音,两人进展不错。 李霖又嘱咐他说,“既然你们俩合得来,该见见双方家长就见一见,把婚事给定下来吧。” “嗯,我们俩也正计划著...但是现在结婚的话...”乔安停车入库,欲言又止。 “怎么?有难处?”李霖问道。 乔安挠头一笑,说,“现在我一个月挣不了多少钱,我爸年龄大了也干不动了...我们俩要是结婚,肯定是要在城里买房子的,不能让崔昕雨受委屈你说是不是哥?但是现在家里钱不够...首付的钱不够...就这事,我看还是再等等,我跟我爸再干两年存够买房钱再说。” “这事崔昕雨她知道吗?”李霖问。 乔安说,“她不知道,我没好意思跟她说,我就告诉她一定会在县城买房,让她放心。” 李霖笑了,心想乔安这傢伙並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耿直嘛,对女人还是挺好挺细心的,知道安慰人。 “行了,没钱的话我给你,我看今年过年你们俩就把事办了吧,这两天你抓紧时间看房子,看好告诉我一声,我把钱转给你。”说著,李霖已经將手搭在了门把手上,推开门准备下车。 乔安也不好追问李霖哪来的钱,也没有退让,就淡淡的说了句,“行哥,我知道了,等我有钱立马还你。” 李霖看著他笑了笑,在他肩膀拍了拍没说话,但是眼神已经告诉乔安,什么钱不钱的,比起兄弟间的感情,那都不算什么... 乔安只觉一阵感动,眼眶微红。 县领导的办公室一般都集中在三楼,马清源在三楼,吴爱国、江伟华全都在三楼办公。 一楼和二楼是政府的办公室,一楼是普通干部职工,政府办主任、副主任都在二楼。 来到三楼,李霖直接去了马清源的办公室。 马清源的秘书在前引路,敲门,推开,匯报,“马县长,李副县长来了。” “哦?赶紧进来嘛。” 说著,马清源已经起身朝门口迎去。 李霖笑著走了进来,两人的手结结实实的握在了一起... “小霖啊,你看,还是咱们有缘分吧?转来转去,你还是要为山南县服务的,欢迎欢迎...呵呵呵...”马清源笑道。 李霖笑著说,“不过走到哪都是马县长你的兵,现在又给了我一次向你深入学习的机会,我一定会牢牢把握,珍惜这次机会。” “呵呵,你还是这么谦虚,你是钱市长的学生,我们相互学习才对,来来来,坐下聊。”马清源笑道。 马清源亲自给李霖倒了一杯茶,两人相对而坐,他笑著继续开口道,“九点半,让办公室同志全体班子成员,一会儿你跟他们先见个面,大部分都是熟面孔,也不需要我怎么介绍,你的办公室我也让人安排好,就在我旁边,方便工作上及时沟通,你有什么特別需求没有?比如公车、司机、助理...有人选吗?” 副县级干部,一般不配秘书,但是县里考虑到实际情况,一般会以助理的名义给副县长配一个助手,说白了乾的还是上传下达秘书的工作。 李霖说,“司机我已经安排好了,其他的,就让办公室看著办吧,我没有特殊要求。” “哦,那好,接下来谈谈分管工作的事。”马清源语气平静的说,“常国朝免职文件刚下来,他以前分管著你们渭水乡还有教育局这块的工作,我跟刘书记討论了一下,认为你暂时还兼任渭水乡党委书记,等乡里的班子配齐调整好,你再撒手。” “教育局的工作在常国朝手里,搞的有些乌烟瘴气,我们俩的意思是就交给你分管,好好整顿一下。还有招商局、行政审批大厅...一共八个口线,全都由你分管...你不用感觉压力大,给你透个底,这只是暂时的,將来还要给你加担子,你的能力,我跟刘书记心里有数,相信你一定能干好的。” 县里一共六个副县长,平均每人也就分管四至六个口,李霖一上来就分管了八个,而且以后还会增加,刘勇和马清源也太看起他了。 李霖淡然一笑,说,“服从组织安排。” 会议室里,吴爱国江伟华等六位副县长全都到齐,他们相互发著烟,默默的抽著,时不时对新来的李霖议论两句。 “以前常国朝在的时候,就他妈分管一个教育局外加一个乡镇,剩下的活儿都分摊到咱们身上了,现在有新力量加入,我看,把我分管的统计、卫生让出去得了,我也能清閒一点。” 江伟华轻笑道,“刘县长,既然要让,乾脆把你分管的卫健委让出去得了,管著那么多医院和医务人员,一定很操心吧?呵呵呵...” 吴爱国也是在旁偷笑,谁不知道卫健委油水有多大?医院改造、医疗设备採购...那都是动輒几百上千万...谁会捨得让出去... 刘县长被噎的不吱声,砸吧著嘴,最后假惺惺的说,“让就让,卫健委的水可深了,没点手段,哼,他能玩的转?他敢接吗?” 紧接著,他看向江伟华,反过来调侃道,“江县长,我看还是把你分管的住建局让出来算了,你就管著一个招商局多好?出差的机会多,最主要的是,招商局美女多呀!呵呵呵,不管你去哪出差,总有人给你服务,可算是羡慕死我们几个了,哈哈哈...” 江伟华脸一黑,说,“住建部门可不比你卫健委好管,专业性很强,需要分管领导有极强的协调能力,还要能跑能要...他,要是有这个能耐,我倒是不反对把住建局让给他管,你的话,我单管著一个招商局,事情少,待遇好,悠閒著呢,呵呵呵...” 他真愿意让吗? 他江伟华要是不分管住建,手底下那帮人吃什么喝什么去? 谁还会看得起他?赵成强那样的大老板会主动拉拢他? 哼,手里没权,就算掛个副县长的名头,一个月那么点工资,有他妈什么用? “咳,李霖才当了几天党委书记,没什么管理经验,我看呀,刘书记和马县长不见得会给他分什么大的任务,估计分两个乡镇,再领几个像科技局、企业局那样的小单位罢了...” 有人猜测道。 正说间。 马清源领著李霖,推门走了进来。 剎那间,屋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霖身上。 李霖面色平静,眼中带著一丝温和的笑意,环视眾人。 在座全是政府副县长以及没有实职的副处级干部,平时工作中也都接触过,基本全都叫得上名字。 落座,马清源笑著对眾人说道,“今天召集大家开会,就一件事,带李副县长跟大家认识一下,以后大家都是同事,要相互团结,互相帮助...我就不说什么了,大家鼓鼓掌,欢迎李副县长作个自我介绍。” 哗~掌声稀稀拉拉,显然眾人对李霖的到来,並不是特別的高兴。 但碍於马清源在场,所有又都敷衍般鼓著掌... 李霖丝毫没有被现场消极的情绪感染,依旧昂首挺胸,笑著朝眾人点点头,说道,“在座都是我的老领导,以前在渭水乡的工作中,没少给予我帮助和支持,我先感谢大家...接下来的日子里,希望各位领导能够一如既往的给予我支持和帮助,谢谢。” 第307章 张雨沛的遭遇 李霖的讲话十分简短,但是態度诚恳,这让在座一眾副县级干部对他另眼相看。 他们心想,行啊,年轻轻爬到高位,不骄不躁,还知道尊重前辈,挺谦虚! 吴爱国和江伟华倒是对李霖的讲话不屑一顾,自顾自喝茶,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瞧他一眼,甚至,还刻意发出嗤笑,態度十分轻蔑。 见面结束后,政府办主任王松林主动走上来与李霖握手。 “李县长,你好,我是政府办主任王松林,以后就由我为您服务,您的办公室已经准备好了,我带您先去看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改进的地方。”王松林客气的说道。 王松林今年四十七八岁的年纪,政府办虽然是正科级单位,但是他却享受四级调研员也就是副处级待遇。 这主要归功於王松林服务县领导服务的好,深受领导们信任,所以遇到提拔机会,自然而然就想到了他,也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李霖笑著对他说道,“王主任,不用这么客气,咱们俩也算是老相识了,以前我在乡里的时候,没少托你找马县长签字盖章,你安排的事,不用看,一定妥当。” 李霖现在已经是副县长,竟然没有一点县领导的架子,这让王松林不由对李霖高看一眼,笑著伸手为他指路,带李霖去看新装修好的办公室。 应马清源的要求,李霖的办公室就安置在他办公室旁边,一间房,不超十八个平方,桌椅书柜茶水柜沙发等办公家具都是崭新的,擦的一尘不染。 李霖对办公条件自然是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对他来讲,只要方便工作,怎么样都行。 “哦,对了,你看助理的人选,是由我从办公室年轻人当中给你挑选呢,还是你自己物色?我听马县长说了,你分管的口线多,有一个人帮著跑跑腿会好很多,你看...?”站在李霖办公室里,王松林和气的询问道。 李霖想了想,他突然想到一个人,於是问王松林道,“王主任,常国朝以前的秘书是谁呀?他现在干什么工作?” “哦,你说张雨沛啊...他现在在综合股帮忙干点杂事,不给领导当秘书了...李县长你跟他认识吗?”王松林说道。 “以前他跟著沈部长的时候我们俩见过几面,算是认识,他给常国朝当秘书的时候,表现怎么样?”李霖问。 王松林笑笑说,“人是很勤快的,吃苦受劳也没有什么怨言,只不过运气不佳...之前他在组织部跟著沈部长噹噹助理,本来发展挺好的,后来听说好像是在沈部长面前说错了话,就给调到咱们政府办公室来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爸也是咱县里的老退休干部,找我说过几次,没办法,都是人情债,我就把他推荐给了常国朝当秘书...谁能想到,常国朝出了那档子事被免职了,现在县领导都有各自的秘书和助理,没人用张雨沛,我就只能先暂时把他安顿到综合股帮帮忙,李县长你要是有意用他的话,不如先让他跟著你试试,你觉得合適再留下。” 李霖之所以对张雨沛感兴趣,其实是有缘由的。 第一次认识张雨沛,是在常国朝请客吃饭那次,跟常国朝吵了一架从包厢出来的时候,张雨沛正坐在外面的小桌子上吃一碗麵条...领导在屋里搂著美女大鱼大肉,他这个秘书就吃一碗麵条加咸菜,那场面,挺让人动容的。 最让李霖感觉惊讶的时,即便张雨沛受到这种待遇,他看到李霖的第一反应,依旧是笑,那笑容很纯洁,一看就知道是发自內心的... 那晚,李霖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关切的问他,“怎么只吃点麵条?也可以点个荤菜嘛,跟著领导天天跑够累的,吃饭上怎么能凑合呢?” 张雨沛拘谨的笑了笑,挠了挠头,看了眼常国朝所在的包间,这才笑著对李霖说,“李书记,我吃饭不挑,能吃饱就行,再说饭店里有认识我的人,我自己点两个菜太铺张浪费,让他们怎么看我们县里的干部呢?” 当时李霖很惊讶,他万万想不到看起来有点木訥的张雨沛,竟然能说出觉悟这么高的话,不仅能说出来,还能切实的践行,就这一点,他做的就比大部分干部要强! 第二件事是那次在县宾馆遭到奸商的暗算,李霖后来听郑佩说起张雨沛。 她说,“张雨沛人挺不错的,那晚他去找我拿房间钥匙,看到我扶著你,本来是要伸手帮忙的,可是常国朝一个劲的催他快点...张雨沛就先把常国朝送上楼,又跑下来准备把你扶进屋,可是没帮上忙,后来他还专门打电话问我你有没有事,还需不需要帮忙...我不知道你们俩的关係好不好,但是看张雨沛对你的关心程度,猜测你们之间的关係一定很好。” 听完郑佩的讲述,李霖当时也对张雨沛感激不已,虽然最终没有帮上什么忙,但是那份真诚的心意,让人莫名感动! “李县长?你怎么考虑的?要不要我把他叫过来,你们俩先谈谈?”王松林看李霖陷入沉默,於是主动问道。 李霖笑著点点头,说,“行,你把他叫过来吧,我先跟他谈谈,如果是个可用之才,到时再考虑把他留下。” “好,我这就去叫他过来。” 说罢,王松林转身出屋,向张雨沛所在的综合股走去。 政府办的综合股,那是一个三间屋子的大办公室,放著八张桌子,坐了八个人...负责的事情也比较杂,什么列印稿件了,领取文件了,会议通知了...全都集中在这个办公室完成。 自从常国朝出事后,张雨沛就来了综合股帮忙,他刚来的时候,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只能搬一把小凳子,勉强跟一个同志挤在一张桌子上... 就是这个行为,还惹的那个同志不满,动不动就抱怨,“我们办公室够挤的了,怎么又给安排过来一个人?还跟我挤在一张桌子上,真是脸皮够厚的...” 所有人都知道张雨沛从组织部被赶到了政府办,又从副县长秘书到了综合股打杂...对他的遭遇同情不同情的不知道,但是挺看不起他的,都觉得他就是倒霉蛋,多少次机会都抓不住,现在沦落为打杂的...挺可笑的。 所以,办公室內的这八个人几乎都不把他放在眼里,通常对他都是呼来喝去... “雨沛你去搬箱纸过来...”、“你去提两瓶水过来,去把洗脸盆接满水...”、“去扫地、去擦桌子...” 反正一有这种脏活累活他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张雨沛... 一开始张雨沛也並不觉得有什么,但是时间一久,他才发现,他在政府办这些同事眼里根本就是一个笑话,没人会把他放在眼里,所有人都当他是一个可以被呼来喝去的小兵杂...没有丝毫的地位可言,甚至原本应有的作为一个人的尊严,有时也会遭人践踏... 他累了,心想,可能自己不適合体制內的工作,乾脆辞职去大城市找同学们混吧,混的好混的不好,但至少比在这里有尊严。 第308章 我就是你的兵 此时的张雨沛正忙著复印文件,做完这些还要將复印好的东西给各科室送过去。 办公室其他人忙完各自手里的活儿就閒了下来,聚在一起喝茶閒聊,冷眼看著独自站在印表机前忙碌的张雨沛,嘴角不时露出戏謔的微笑。 张雨沛也毫不在意,虽然要复印的资料堆的小山一样高,但是他一个人仍旧应付的过来。唯一让他受不了的,是那些人对他的冷漠和嘲笑。 这种被孤立被边缘化的感觉,很让人心痛,但又无法明说。 “雨沛,你都站那里弄半个多小时了,还没弄完?你得提高速度了,还有这个文件县领导们等著要呢!”一个手拿文件的女同事走过来,隨手將手中的文件也塞给了张雨沛,催促两句,便也加入到閒聊的队伍当中去了。 “好,我儘快...”张雨沛答应一声,手上加快了复印的速度、 这时有人抽著烟,调侃道,“我说雨沛呀,你好歹也跟县领导当过秘书,工作能力怎么一点没有提升,还是笨手笨脚的样子?怪不得没有县领导愿意用你...” 见张雨沛也不反驳,仍旧低头工作,很快有更多人加入到耻笑张雨沛的队列。 “我纠正一点,不是县领导不愿意用雨沛,而是咱们雨沛不想再给县领导服务了,知道为什么吗?因他自己知道自己运气不好,谁用他谁倒霉,咱雨沛同志心好不想再害领导,才主动来咱大办公室打杂来了,哈哈哈...” 眾人跟著哈哈大笑起来,丝毫没有顾及张雨沛此刻的心情。 被人无情嘲笑,张雨沛心里很不是滋味,抓著文件的手不自觉用力,五指指尖险些嵌进纸里... 眾人看张雨沛停顿下来,以为他会生气发怒,所以也都识趣的闭上了嘴。 只不过他们看向张雨沛的眼神,仍旧带著讥笑和嘲弄... 张雨沛深吸一口,努力克制住自己情绪,镇定两秒,这才继续又开始工作。 发火有什么用? 吵一架打一架又能解决什么问题? 该看不起你的人依旧在你背后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只有自己默默变强,强大到这些宵小之徒望而却步,谁还敢对你不敬? 他自我安慰著,嘴角倔强的绷紧,继续著手上的工作。 也正是这时,王松林背著手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办公室一群人聚在一起閒聊,只有张雨沛独自忙碌著,眉头立刻皱起。 “你们几个干什么呢?知不知道这是上班时间?有什么话下班不能说吗?嗯?”王松林语气严肃的批评道。 办公室那几个人听到王松林的声音嚇的身子一颤...连忙各回各位,低著头假装忙碌... 只有张雨沛放下手中的工作,转过身对著王松林一笑,“王主任,您来视察工作啊?” 王松林笑了笑,走到张雨沛面前说,“雨沛,先別忙了,李县长要找你聊聊,你抓紧时间去一趟。” 李霖县长? 他知道李霖今天来履新,没想到,竟然点名要见自己。 张雨沛很惊讶,呆呆的点点头,忍不住问了句,“李县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王松林迟疑了一下,还是笑著说,“別问了,去就知道了,好事。” 好事? 一瞬间张雨沛心中涌起无数念想,努力猜想李霖找他会有什么好事。 他也想到了会不会是要他当秘书...但又觉得这种好事不会平白落在自己身上,內心激动而又忐忑起来。 放下手中的文件,张雨沛向王松林点头示意之后,便出门向李霖办公室走去。 张雨沛走后。 王松林目光严肃的环视屋內眾人,冷冷开口说道,“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整天在办公室都干了什么好事!看人家张雨沛新来就各种打压人家,你们是不是閒的了?明天起给你们加任务,看你们还有没有閒心挤兑人!” 他是办公室主任,本不应该对下属说这种话,但是这种风气要是不及时制止,將来这些人还指不定会怎么丟政府办的人。为了大局,他破天荒的毫不留情的批评了这群人。 屋內眾人全都低头不语,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再让我发现一次,调你们去门口站岗!” 撂下一句狠话,王松林转身离去。 政府办本来职工就多,调走两个啥也不影响,所以王松林可不是隨口说说,前段时间他还真就把一个不听话的下属调去门卫室看了仨月大门... 那多丟人啊,以后在政府办头都抬不起来,更別提是县领导们面前...以后还怎么提拔,怎么进步? 王松林一甩手,走了。 办公室这八个人愣了片刻,渐渐的缓过来神,又做贼似的偷偷摸摸交头接耳。 “我刚没听错吧?新来的李副县长,要和张雨沛谈话?” “这...难道说...他们俩之前就认识?还是说,这位李副县长想要用他?” “不会吧?张雨沛臭名在外,哪个领导还会用他?王主任是不是让他去给李副县长打扫卫生去了?” 眾人一脸的疑惑,心中不由打鼓——草了,刚刚才贬低过张雨沛,万一他被领导重新启用,这是啪啪打自己脸吗? 张雨沛怀著激动心情敲响了李霖大办公室房门。 “进来吧。” 张雨沛得到李霖的允许,推门走了进去。 “李县长,有什么吩咐吗?”张雨沛笑著,小心翼翼的问道。 虽然他以前就跟李霖认识,但是现在李霖是副县长,而他只是政府办一名普通职工,两人身份地位悬殊,不由就感觉拘束。 李霖招手,笑著说,“进来坐下说,咱俩也算是老朋友了,別这么拘束。” 说著,李霖起身走到茶水柜旁,掂起茶瓶就准备给张雨沛倒茶。 屁股刚挨到沙发的张雨沛看到李霖这个举动,条件反射般弹射起身,拦住李霖说,“李县长,我来就可以了...” 李霖拗不过,只得將手中的茶瓶递给张雨沛,让他自己倒。 张雨沛只给李霖把水杯填满,却没有给自己倒水。 李霖疑惑的问他,“你怎么不给自己倒一杯?” 张雨沛连连摆手,受宠若惊般说,“我...我不渴,在大办公室喝了大半天水了...” 其实他是在大办公室忙活了一个上午,一口水没顾得上喝。 他在李霖面前太过拘谨,他是下属,是政府办的普通职工,是专门为县领导服务的,领导们喝水他看著就行,哪有跟县领导一起喝茶聊天的资格? 他自己是这么想的,他也不认为这样想就是卑微...他只是觉得谨慎些,能给李霖留下一个好印象比什么都强。 比起仕途上的举步维艰,渴一点算什么? 让人看不起一下又有什么? 只要还有能爬起来的机会,这些曾经的卑微,日后也將成为人们口中的美谈! “哦。”看著张雨沛还是一副很拘谨的样子,李霖也不好再说什么,於是直入正题,“雨沛,常国朝免职后,你就一直在市府办工作?没想过换个单位,或者再跟一任领导?” 提到这个话题,张雨沛尷尬的笑了笑,说,“我现在能在政府办有个事做已经很不错了,您应该也听说了,我是被沈部长从组织部赶出来的,一般的单位怕得罪沈部长,没人敢用我,要不是王主任顶住压力,我甚至连给常国朝服务的机会都没有...” 张雨沛话说的很透,丝毫没有遮掩,可见他对李霖是信任和抱有期待的。 要不然他完全可以编个理由或者应付两句,没必要把得罪沈知非的事说出来,万一李霖不是像他想像中的那种具有大魄力的领导,他又怎么可能会跟沈知非作对,启用他这个从组织部被贬出来的人呢? 李霖很平静,脸上除了对张雨沛的欣赏,没有流露出多少惊讶。 沈知非是个小人,这点李霖早就知道。 能够得罪一个小人的人,反而证明这个人必然是个正直的人。 李霖笑著朝他点点头,开门见山的说,“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帮我?” 啊? 张雨沛愣住。 他听懂了李霖的意思,但就是感觉像是在做梦,一脸的不敢置信。 没有想到幸福来的这么突然,刚刚他还是一个受人嫌弃的打杂人员,现在,竟然就被县领导给捞了。 他內心激动,但是表面平静,他缓缓起身,感激的看向李霖,自谦的说,“李县长,我愿意为您服务,我很高兴为您服务,可是我对我自己的能力不自信,我怕不能让您满意,给您拖后腿呀。” 李霖笑著宽慰他说,“你不必这么紧张,你跟我一段时间试试,如果你觉得我不是个好领导,或者跟著我乾的不顺心,可以提出来,我想办法把你调去其他单位。” “反过来讲,如果我认为你不称职,不適合做秘书工作,我也会毫不犹豫把你换掉。我们两个人的合作,是一个双向选择,我这么讲,你还有压力吗?” 双向选择? 上班这么多年,见过这么多领导...从没有人提出过双向选择... 这是一种什么格局? 张雨沛恍惚,感觉脑袋像是被一道惊雷砸中。 他看著面前態度温和的李霖,內心感动不已。 “李县长,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兵,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第309章 谈功劳,你比不上李霖 张雨沛开心的走回大办公室,从今天起他就是李霖的秘书了,再也不用跟这些討厌的人挤在一个办公室里,再也不用看这些人可恶的嘴脸,再也不用听到那些嘲笑他的声音... 他笑著,內心重新燃起熊熊烈火...但是当他走到大办公室门口,他脚步迟疑了一下,脸上笑容逐渐冷淡,最终,面色如常的走了进去。 他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更不会向他们主动提及自己被李霖县长选中的事实。他沉著脸,继续走到复印机旁边,弯腰从桌子上抱起一摞没有复印完成的文件,一沓一沓装进印表机复印口,继续刚才的工作。 这在旁人看来,他去见了一趟李霖县长,似乎並没有发生什么特別的事情... 终於,办公室里还是有多事的人忍不住询问,“雨沛,李县长找你什么事?” 其他人也都好奇的看著张雨沛忙碌的背影,嘴角带著玩味的笑意,似乎在说,你看他那个熊样,要是真有什么好事,还用得著继续回来打杂? 张雨沛只顾忙碌,对身后的声音充耳不闻,直到第二个人再次问起,“张雨沛你装什么呢?没听见大家问你话吗?” 张雨沛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头也不回的对身后眾人说道,“没什么事,就是閒聊几句,了解一下我现在的工作情况...” 閒聊几句? 你一个普通职工,跟副县长閒聊个毛线啊? 眾人更加以为张雨沛是在装逼。 忍不住笑道,“雨沛,你是不是隱瞒了什么事实?是不是李县长在喝茶办公,你低头擦桌子扫地呀?这我们都理解,他搬了新办公室,里边一定是需要打扫,这才叫你去的吧?呵呵呵...” 又有人不怀好意的笑道,“雨沛呀,你也是好命,咱们这么多人都在这,王主任唯独把这个在新县长面前露脸的机会给了你,说不定你桌子擦的好的话,李县长以后还会叫你去给他擦桌子的,呵呵呵...” “行了行了,你们少说两句,咱们雨沛也不容易,就让他多去李县长屋里表现表现,咱们谁也不爭谁也不抢,就把这个表现的机会留给雨沛,以后只要有打扫的任务都交给雨沛,说不定雨沛以后还真能被李县长看上,把他调去当秘书呢,哈哈哈...” 阴阳怪气! 聒噪! 但是今天,张雨沛听著这些嘲笑的声音不仅不怒,反而觉得像音乐一样美妙。 他心想,笑吧,你们就好好笑吧,像你们这种人,这辈子恐怕也无法理解我內心的志向,你们跟我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对我而言,你们就像拴在门口的看门狗,除了叫唤,毫无价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在这时。 王松林再次背著手走了进来。 办公室那帮人看到王松林,像看到老师,连忙闭上嘴,老实的坐回了自己位置,低头不语。 王松林看到这帮人又在这里嘴碎,气不打一处来,但现在他顾不上教训他们。 李霖已经跟他交待过,定下来就让张雨沛先给他当秘书,於是他这才来到办公室找张雨沛,一来向他宣布这个好消息,二来对他进行重新安排。 “雨沛,手上的活儿放下吧,把该交接的工作交接一下,明天起你就跟著李县长服务,至於你的座位,我会在秘书科给你安排一间房...为领导服务了,再挤在大办公不合適。” 王松林站在张雨沛身旁,和蔼的笑道。 “没关係王主任,手上这点活儿马上就干完了,而且我也没有需要交接的工作...” 张雨沛说的也是实话,他来大办公室一直干杂活,哪里需要他哪里搬,根本不需要交接。 王松林笑了笑没说话,而是扭过头看向身后一帮閒人,脸色一沉呵斥道,“你们都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把张秘书手里的活儿接过去?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眾人连忙起身,愣了一下,一窝蜂挤到张雨沛面前,七手八脚將他手里的文件接了过去,並且客客气气的说道,“张秘书,这点活儿我们来干就行了。” “是啊,你马上就要给县领导服务了,怎么能为这点小活儿分心呢?你去歇著吧...” “雨沛呀,我们就知道早晚有一天会有领导重新启用你的,呵呵呵,我们几个没心没肺,有时候说话有点不好听,你別跟我们一般见识啊?哈哈哈...” “是啊雨沛,別跟我们一般见识,今晚我们几个摆一场酒,提前为你庆贺一下,呵呵呵...” 眾人尷尬的笑著,心虚的向张雨沛不停致歉... 张雨沛嘴角含笑,默默的看著一群虚偽的人,心想,这些人要是去唱戏,变脸的活儿一定耍的有模有样... 但是他並不是斤斤计较的人,面对眾人的致歉,他只是淡然一笑,便跟著王松林走出了大办公室。 当他在王松林的指引下,再次回到秘书科,重回他阔別有些日子的双人办公室,眼眶情不自禁的湿润。 他想,老天是公平的,有志向的人只要能隱忍,肯努力,总有一天还会冲天而起! 县委,刘勇办公室。 “刘书记,马县长今天突然跟我说,让李霖分管招商局,我不服气!是我在分管期间工作做的不好,还是说我犯了什么错误,凭什么他李霖一来,我就要把招商局让给他分管?刘书记,今天我要是不能听到一个合理的答覆,我一定不会妥协的!” 江伟华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一脸不忿的说道。 刘勇平淡的看著他,心想,你江伟华好大的脾气啊,县里的工作分配,轮的著你一个副县长指手画脚吗? 就在这时,马清源敲门走了进来,他脸色清冷的扫了一眼面红耳赤的江伟华,没给他一点好脸色。 江伟华刚到刘勇办公室,刘勇就让秘书通知了马清源... 马清源听说江伟华竟然跑去向刘勇告状了,当时就怒了,心想你江伟华有什么意见不能直接跟我提吗?非要跑到刘书记这里来闹一闹,丟丟人? 再说了,李霖的分工,是他和刘勇事先就商量好的,就算你江伟华面子再大,还能同时改变我们两个共同商定的事? 草了,不知所谓! 马清源在心里爆了句粗口,对江伟华算是失望透顶! 江伟华看到马清源进来,心里也是吃了一惊,他是万万想不到,刘勇竟然背著他去通知了马清源。 见到马清源那一刻,他心里有点忐忑,如果三人闹不愉快,將来以后他还怎么有脸跟著马清源混? 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选择直接与马清源翻脸,而是找刘勇从中斡旋的原因,这样即便事情谈不成,也不至於直接与马清源闹翻。 但是现在看来,他今天势必要直接承受二位领导的猛烈炮轰了... 怎么办?是认怂还是坚持扛到底? 他內心纠结无比,不自觉的,后背冒出冷汗。 马清源看向江伟华,冷哼一声,问道,“伟华,还是因为分工的问题?你不跟我沟通,就直接跑来麻烦刘书记了?我话先说在前头,今天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招商局必须由李霖分管,没有理由!” 刘勇端坐在主位看戏... 江伟华见马清源態度强硬,心一横,说道,“马县长,我不是不服从领导,但是凡事总要有个道理,你也不给我解释,平白无故就让我把招商局让给李霖分管,你让局里那些熟人们怎么看待我?你让政府这些同事怎么看我?会不会认为我江伟华犯了什么错才被剥夺分管权的?” 马清源冷冷一笑,说,“我也是个讲道理的人,不想跟你解释,是因为我认为只要是山南县的干部,对李霖分管招商局都会理解。你伟华县长难道就看不到李霖在招商工作中做出的成绩?你看看渭水乡龙建集团项目,现在搞的是有声有色,马上就进入试產阶段,一下就为咱们县解决了一千多个工作岗位...你分管招商工作这么久,引进回来的项目,加起来比得上龙建这一个吗?” 马清源一开始不想说的这么白,就是想给江伟华留点面子,但现在他咄咄逼人,非要问个所以然,哼,那就是给脸不要脸,也別怪他嘴下不留情! 闻言,江伟华霍然起身,被质问的脸色涨红,却又无言反驳,定定的看著马清源,又看向刘勇,求救道,“刘书记,您说句公道话,难道我这两年的招商工作真的就没有一点成绩吗?县城北边的建材市场、汽贸城是不是我引进回来的工程?有没有我的功劳?给县里也没少带来税收吧?刘书记,您倒是说句话呀!” 江伟华急了,马清源一句话就否定了他的成绩,这让他感到了危机感,隱隱觉得马清源这是不是要放弃他,会不会在下次换届的时候,把他推到市里任不疼不痒的閒职... 刘勇闻言,也很为难... 县城以北的两个项目確实有江伟华的功劳,但谈不上主导。 因为那是上级匹配的项目,江伟华最多也就是协调一下落地问题,这件事上刘勇和马清源也没少出面去跑去要,现在分功劳,怎么分? 刘勇只得呵呵一笑,说,“伟华,別激动,我听马县长话里的意思不是否定你的功劳,而是...而是说这些功劳没有龙建来的实在罢了...汽贸城和建材城的现状你也是清楚的,靠著政府补贴租金,才勉强租出去了三分之一的商铺...距离形成商业聚集点的目標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是龙建集团的项目就不一样了,直接带动就业,不需要政府补贴,每年税收可观...呵呵呵,这些你应该都是清楚的。” 江伟华彻底愣住,刘勇的意思他怎能听不明白,就差直说你的功劳不如李霖... 第310章 你他妈当我是傻子呀 面对刘勇和马清源不留情面的轮番炮轰,江伟华很快败下阵来。 他不得不妥协,因为坚持下去的代价,很可能就是被两位领导直接遗弃。 为了跟李霖赌一口气,赔上自己的前途,这很不值得。 况且,他深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 於是,江伟华轻嘆一声,表情沮丧的对刘勇和马清源抱歉道,“书记、县长,我不是有意给你们两位找难题,我跟著你们也这么久了,你们对我的脾性应该是很了解的,我没什么私心,就是突然被剥夺权力,心里不舒服...你们的命令我肯定会听的,回去之后我就主动把手里需要跟进的项目转交给李霖,让他接著去跑...” 听到江伟华服软,马清源的脸色才算好点,坐直身子,语气恢復平静说道,“伟华,我一开始是打算给你留面子的,没想到你又闹到刘书记这里,我的脾气也很耿直,心里有火气就一定要发出来,这你也是清楚的...我对你没有丝毫偏见,李霖分管招商工作,我是站在县里的角度考虑的,没有私心,希望你能够理解,继续配合好工作。” “是,我当然理解,接下来我会配合好工作的。”江伟华低头小声说道,语气似乎还带点委屈,他故意表现出软弱一面,目的就是为了博取刘勇和马清源的同情,让他们別记自己的仇。 刘勇见双方谈和,於是说道,“好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伟华回去后儘快把未完成的工作与李霖对接一下,还有招商局那块,你也要做好他们的工作,让他们也好好配合李霖接下来的工作,行了,回去吧。” 江伟华起身,唉声嘆气,朝著刘勇和马清源点头示意后,便推门走了出去。 出了刘勇办公室门,江伟华脸上的愁容尽散,取而代之的是不忿和阴狠。 他嘴角渐渐发硬,心中暗骂,“他妈的...李霖给你们两个老傢伙吃了什么迷魂药?这么维护他?要我主动跟他交接工作,想得美!” 回到县政府。 江伟华一个电话把招商局长於秀波叫到了办公室。 於秀波当时正在四楼自己的办公室看片,就是电脑上那种带级別的片。 突然接到江伟华的电话,他立马关掉电脑,笑呵呵的问道,“江县长,有什么指示?” 因为李霖即將分管招商局的事还没有正式宣布,所以除了县里几位领导外,现在还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於秀波以为江伟华又要让他陪著外出考察项目,接到电话那一刻,心里就已经开始盘算,这次带办公室谁一起去... 哪料江伟华语气冰冷的直接命令於秀波去他办公室。 这让於秀波一时之间摸不著头脑,心里不断的嘀咕,江县长今天这是怎么了?以前不管遇到什么工作,他说话都是和风细雨的,今天怎么这么生硬? 怀著疑惑的心情,於秀波走进了江伟华的办公室。 江伟华翘著二郎腿坐在老板椅上,眼睛就死死盯著门口,似乎是专门等候於秀波的。 於秀波一进门便冲他笑,“江县长,是不是有什么紧急任务?” 江伟华没说话,而是伸手指了指沙发客气的说,“於局长,坐下说。” 於秀波也没有迟疑,习惯性的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然后定定的看向江伟华,静等他指示。 江伟华嘴角带著笑,先是试探著问於秀波,“於局长,咱俩共事也有两年多了吧?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平时有没有委屈老哥你的地方?” 闻言,於秀波更加纳闷,心想平时江伟华向来是就事论事单刀直入的主,今天怎么还绕上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於秀波不由警惕起来,反覆在脑中揣摩江伟华话里的含义,最终他得出结论,大概是江伟华有事需要他去办,而且还是件有难度的事,要不然,他绝不会把姿態放这么低的... 想到这里,於秀波心中有数,於是笑著开口道,“江县长,政府里谁不知道你为人豪爽,从来不亏待手下,大家都愿意跟著你干,我也不例外,对你是尊敬加佩服...哈哈哈...” 於秀波表现的很真诚,夸的江伟华心怒放。 有了於秀波的表態,江伟华瞬间心中有底,在他看来於秀波是自己坚定追隨者不会错,於是不疑有他笑著问道,“於局长,听到你这么说我很高兴,但是很遗憾,从今往后我们可能没机会在一起共事了。” 啊? 於秀波愣住。 片刻,他笑著问道,“江县长你是不是要高升了?不知要去哪里任职?” 江伟华摇摇头说,“我才来多久,还不到动的时候。今天马县长通知,从今往后我不再分管招商局工作...” “你不分管怎么能行呢?咱们县里还有好几个项目需要跟进,你一撒手谁能胜任?...马县长也是的,这么关键时刻换人...要不这样,我代表招商局去找马县长匯报一下,这时候不能把你换走啊!”於秀波表现的很义气,坚决不同意江伟华离开。 但也就是嘴上说说,实则在他心里,谁分管都一样,政府的工作,没有哪个是离了谁就转不动的,他那么说无非就是想最后再拍拍江伟华的马屁,体现一下江伟华的重要性,满足一下他的虚荣心罢了。 可是江伟华当真了呀! 他感动的看向於秀波,说道,“老於,你有这份心我很感动,其实我也不想对咱们招商局撒手不管,毕竟那么多项目都是咱们俩辛辛苦苦跟下来的,可是马县长主意已定我不能反驳啊...” 你那是为了项目吗?你那是放不下招商局那帮交际吧? 於秀波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吐槽道...他现在很想知道谁会分管招商局,不想再跟江伟华討论这些没有意义的话题,但是江伟华不主动说是谁,他这时候也不好意思去问,只得低头配合他频频嘆息... 终於,江伟华长嘆一声,不甘心的说道,“老於,你知道是谁要分管你吗?” 於秀波很想知道,但仍旧假装不感兴趣的说道,“管他是谁呢,肯定比不上江县长你...” 不得不说,於秀波这波吹捧,让江伟华很受用。 他心中得意,轻笑道,“就是新来的李副县长...李霖!” 李霖? 於秀波心中一动,原来是他!哎呀...虽然在省城闹过不愉快,但也算是老相识了,现在既然成了我的分管领导,那一定要搞好关係才是啊! 此时他心中思绪万千,盘算著怎么跟李霖拉近关係... 江伟华看到於秀波低头不语,以为他还是在替自己打抱不平... 於是一咬牙说道,“老於,现在这几个招商项目都是我们俩辛苦跑下来的,你说我凭什么要把即將收穫的果实拱手让给他?我不甘心啊!” 於秀波一怔,没想到江伟华会毫不避讳的说出这番话,於是诧异的问道,“那江县长,你有什么想法?” 江伟华嘴角露出邪笑,“我不分管招商局也可以,但是我跑下来的项目绝对不会跟他分享,要我主动跟他交接,没门!” “於局长,我也劝你一句,之前咱们跑的哪些项目,一个也別向李霖透露,什么资料也別给他提供!等到他完不成任务,我看他怎么向马县长和刘书记交差!哼,到时,还不得让我出面收拾这个烂摊子?” 听著江伟华的话,於秀波心里打了一个禿~ 他心想,你江伟华和李霖是平级,你们俩想怎么斗都行,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我他妈只是个正科级,我敢跟我的分管领导对著干? 还让我抱著项目隱瞒不报,这不是让我往火坑里跳? 你他妈真当我是傻子呀! 於秀波脸上带著訕訕的笑容,心里却把江伟华骂了个狗屁不是。 第311章 男人怎么能让女人吃苦受累 晚上回到泰和苑。 不知郑佩是有意在楼下等李霖,还是说纯粹就是巧合,两人再次不期而遇。 跟著李霖准备上楼的乔安,看到李霖在一位美女面前停下了脚步,眼中顿时露出疑惑。 “哥,你怎么不走了?”乔安问挡在他面前的李霖道。 李霖侧身站在楼栋口,笑著对乔安说道,“你先上楼。” 乔安看眼李霖,又好奇的看了眼郑佩,挠著头先上楼去了。 片刻,楼道內就只剩下李霖和郑佩四目相对... 郑佩看向李霖的眼中闪著光,一闪一闪的,是泪光。 李霖朝她笑了笑,说,“你也刚下班?” 郑佩摇摇头,面无表情的说,“我早就回来了,偷瞄著楼下,生怕错过你的身影,看到你下车,我就忙不迭出来迎接你了。” 迎接? 本以为是不期而遇,原来是专门等他。 李霖知道郑佩有话对他说,於是主动说道,“那好,咱们出去走走。” 郑佩摇摇头,说,“去我家吧,你现在是县领导了,总在外边拋头露面的不方便。” 李霖默然,想想也是,大晚上的带著政府办美女副主任压马路,碰到熟人还真的不好解释。 “走吧。” 李霖笑著,双手插兜,率先走上了楼梯。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郑佩看著李霖冷漠的背影,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苦涩... 还是这么冷淡? 即便发生了那种关係,我依然无法走进你心里吗? 郑佩轻咬嘴唇,吸了一下鼻子,跟上了李霖的脚步。 走进屋內。 郑佩忍著心中的酸楚,给李霖倒了杯水。 两人肩並肩在沙发上坐下。 李霖端起透明玻璃杯浅浅的喝了一口,轻放下。 转过头,看向郑佩。 恰在此时,郑佩也正看著他。 两人四目相对,久久无语。 李霖在郑佩的眼中看到的是浓浓的情慾... 而郑佩在李霖眼中读出来的,是平淡如水... 郑佩失落的低下头,抽泣著。 李霖不禁皱起眉头,轻嘆道,“別哭,你一哭我心就乱。” 郑佩抹抹眼泪,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低头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不跟我联繫?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 终於,郑佩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曾几何时,李霖也想过这个问题。 郑佩在他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 徐雯没有出现之前,他考虑过与郑佩適当的发展下去。 但是徐雯的出现,让他突然间认识到,什么才是真爱。 他怀著愧疚勉强与郑佩的结合,並不是发自內心的真正的爱情... 既然是错误的姻缘,如果还要勉强下去,只会让郑佩伤的更狠。 长痛不如短痛... 李霖狠了狠心,从嘴里挤出两个字,“朋友。” 朋友? 郑佩愣住。 她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她默默的为李霖做了那么多,原来都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真可怜! 真可悲! 郑佩苦笑一声,低下头,眼泪又不爭气的掉了下来。 她哭著说,“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你以为我是那种不检点的女人,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是县领导,而我...好了,该问的我问完了,我心死了,以后不会再自作多情的纠缠你了...你可以走了...” 李霖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扎了一下。 他看著情绪有些崩溃的郑佩,內心涌起一股愧疚感。 即便如此,他还是狠下心,缓缓起身,准备离去。 还是那句话,既然不爱,何必纠缠,一时的伤心很快会过去,一辈子的伤心会把人折磨疯。 就在李霖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时,郑佩突然起身,从背后抱住了李霖。 她抽泣著,“你別走,你其实是喜欢我的对不对?你刚刚是骗我的对不对?求你了...只要让我留在你身边,哪怕只是当你的情人也好,你別这么狠心,你別离开我好不好?” 面前对郑佩的挽留和请求,有那么一瞬,李霖动容了。 他没有想到郑佩爱的那么卑微,竟然甘做李霖的情人... 她是很漂亮,政府办的一枝...追求她的人恐怕排到了太空外... 李霖轻轻的打开她的手臂,转过身,面对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给她擦了擦。 面对男女感情的时候,他就显得很笨拙,情商很低... 他嘆息道,“佩佩,別这样,如果我是那种很隨意的人,你还会对我有好感吗?如果我们真的发展成情人关係,你下辈子怎么办?我不想因为私慾毁了你...” 郑佩感受著李霖为她擦拭眼泪的温柔,满目含情的看著李霖,她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她只想留下李霖,哪怕就这么抱著一会儿,哪怕只是感受一下他身上的气息...便已知足。 ... 楼上。 乔安八卦的对李蓉说道,“姨,刚刚跟我哥回来的时候,在楼下碰见一个美女,我哥把我支上楼,他跟那个美女进屋了...姨,我哥不会和那个美女有什么吧?” 李蓉当时正在织毛衣,抬眼看了下八卦的乔安,抽出一根粗大的针在乔安头上敲了一下,“你关心那么多干什么?有这功夫,你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的大事吧。说说吧,你跟乡里那个姑娘,进展怎么样了?” 乔安挠头一笑,害羞的说,“姨,没什么进展,也就牵牵手...” 李蓉扑哧一声笑了,说,“谁问你那方面的进展,我是问你到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你问这个啊? 乔安羞的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脸唰一下红透,尷尬的说,“正在商量买房子的事,等买完房有个窝,再考虑结婚的事。” 李蓉点点头,笑道,“嗯,考虑的很对,好好对人家,別让人家姑娘白跟你一场...” “那是当然的了,只要崔昕雨跟了我,我一定让她成为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嘿嘿...我都想好了,等结婚之后,家务活我都包了,等我们將来有了孩子,孩子也不让她带...放心,一点苦不让她吃。”乔安憨憨笑道。 李蓉笑著笑著,嘴角泛起一丝苦涩,似乎是回忆起什么,她喃喃自语般,说,“是啊,男人怎么能让女人吃苦呢...” 第312章 好茶 从郑佩家里回来。 李蓉已经做好晚饭。 李霖走去阳台,拿出来一瓶酒,三个人分別倒上。 乔安诧异的看著李霖,问,“哥,工作日你不是不喝酒吗?” 李霖一脸轻鬆的笑道,“这么久没见姑姑了,晚上咱俩陪她老人家少喝点。” 乔安自打开上车,就一直没有机会痛饮。 一听到能喝酒,激动的放下筷子就跑到厨房,哗啦啦倒一盘生米,又洗了两根黄瓜... “哥,喝酒就配生米,没有生米酒也不香,呵呵呵...” 他憨笑著把两盘“菜”摆在桌子上。 李霖端起酒杯敬李蓉,“姑,这段时间我忙,回来的时候也少,我心里过意不去,但也没办法...” 李蓉端起酒杯悠悠一笑,说,“姑一个人习惯了,你在外边上学那些年,姑不都是一个人过的吗?你別有心理压力,这两年姑的身体恢復的可以,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你安心工作,不用总是掛念我。” 乔安插嘴说,“就是哥,你安心工作吧,反正现在咱俩都在县政府工作,离家也近,实在有什么事你走不开,还有我呢。” 这倒是实话,现在在县政府工作,离家很近,就算再忙,也能经常回家。 三人笑著碰杯,浅喝一口。 李蓉想起楼下的郑佩,很感激这个姑娘经常上楼来看她,於是问李霖,“小霖,別怪姑多嘴,你跟楼下那个姑娘到底怎么回事?” 李霖放下筷子,回答说,“就是普通朋友。” 李蓉不禁皱眉,嘆息道,“可惜了,那么好的姑娘...既然你对人家没那个意思,那就要注意保持距离,別让人家误会...” “知道了姑。”李霖点头。 就在三人喝酒聊家事时,房门被人敲响。 “我去开门。” 乔安手脚快,放下酒杯,就跑到门口打开看房门。 看到来人,乔安愣了一下,这个人很熟悉,好像也是县政府的人... 看到来人手里提著大包小包的礼物,乔安秒懂他的来意,但是自己做不了主,於是朝屋內喊了一声,“哥,来客人了,你出来一下...” 於秀波站在门口,对著开门的乔安憨憨的笑著。 很快,李霖走了过来。 “於局长,你怎么来了?”李霖诧异的问道。 他分管招商局的正式通知还没有下达,政府应该没几个人知道,这个於秀波倒是嗅觉灵敏,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於秀波笑道,“李县长,之前在省城因为龙建集团招商工作多有得罪,我今天是特意来赔礼道歉的,呵呵呵...” 看著於秀波手里提著的菸酒,李霖不禁发笑。 道歉什么的都是藉口,送礼才是真的吧? 但原来是客,况且还同在政府楼上上班,把人拒之门外显得不通情理。 李霖示意乔安把於秀波迎了进来。 李霖家是老式楼房,面积不大,没有专门的餐桌,平时一家人吃饭都是围坐在客厅茶几上。 於秀波的突然到访,让李霖有些措手不及,因为茶几上摆著饭菜,没地方招待客人啊... 还是李蓉反应快,她一边收拾饭菜往厨房端,一边示意乔安把阳台上的摺叠桌搬出来,又搬来小马扎,让於秀波先坐著。 於秀波也不客气,接过小马扎就放到了屁股下边。 坐在屋里,於秀波环顾著屋內的摆设,心中不由发出感嘆——还真是寒酸啊! 像这种老房子,现在顶多也就值个十万八万,跟县城新房的价格相差十万八千里。 而且屋內的面积这么小,装修的这么简陋,实在难以想像,这竟然是堂堂一位副县长的家。 李霖也搬了个马扎,在於秀波对面坐下。 乔安从厨房端出来两杯茶水,摆放在了於秀波面前的摺叠桌上。 “请喝茶...” 乔安不知道对方怎么称呼,礼貌的笑了笑,便准备转身回臥室。 於秀波却笑著拦住他,饶有兴趣的说,“你是乔安老弟吧?哎哟,早就听说李县长身边跟著一个江湖高手,没想到这么年轻呢?好好干,有空去我屋里喝茶,我姓於,招商局的,在四楼办公,呵呵呵...” 乔安没被人这么夸过,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憨憨笑道,“谢於局长夸奖,我那三脚猫的功夫,没我哥厉害,呵呵呵...” 说著,乔安紧走两步,便躲回了臥室。 他没有跟其他县领导打交道的经验,一时间不习惯,对於对方说的话,他是一句也听不明白,一句也搭不上话,待在外边还怕影响李霖他们谈话,所以很自觉的就避了起来。 李蓉也是。 她从厨房端出来一盘水果放在摺叠桌上,笑著打了声招呼就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却又被於秀波拦下。 於秀波也將近五十岁了,其实比李蓉没小几岁,按理说他喊声姐也不为过,但是於秀波却喊了李蓉一声“姨”。 他说,“姨呀,我早就想来看看你,但那段时间李县长抽调在市里,我就一直没来,你看,这是我给您带的保健品,不值几个钱,每天早上喝一点,对身体很有好处,我现在每天都喝喝呢,呵呵呵...” 看著脸上的褶子比自己还多的於秀波喊自己姨,李蓉有些反感...但碍於李霖的面子,她伸手接过於秀波递过来的礼物,摆摆手说,“好了好了,你们还有工作要聊,你们先说,我先回屋了。” 片刻后,客厅內就只剩下李霖和於秀波。 李霖请他喝茶,他说什么李霖就附和两句,也不主动问他来有什么事。 终於,於秀波有点憋不住了,紧张的搓搓手,看著李霖笑道,“李县长,我听说您马上要分管我们招商局了,我今天就是提前来向您匯报一下我们招商局的基本情况。” 李霖也不否认。 笑著说,“劳烦你跑家里一趟,辛苦了。” 於秀波连连摆手,“不辛苦不辛苦,只要能早一天向李县长匯报清楚,我这个当局长心里才踏实...不过,耽误李县长家人休息,希望你別见怪。” 说著,於秀波从隨身带的包中掏出一沓材料,递到李霖面前说,“李县长,这是咱们山南县正在跟进的项目,您留著看看,先对我们县招商工作有个初步的印象,下步您有什么打算或者有什么指示,隨时通知我就行。” 李霖接过资料,扫了两眼,重新放回桌上。 他明白,於秀波表面是送些资料过来,实际是表忠心,纳投名状... 李霖笑了笑,说,“工作的事明天再聊,喝茶吧。” 感受到李霖对他的態度十分的温和,於秀波受宠若惊,捧过茶杯喝了一口,连夸“好茶”。 第313章 顶死李霖 於秀波没有在李霖家中常坐,毕竟目的已经达到。 上门看望李霖姑姑是假,主要是为了向李霖表明拥护的態度。 看到李霖对自己並不反感,於秀波內心满足。 他憨憨一笑,起身告辞。 李霖將他送到门口,就在於秀波站在门口挥手告別之际,李霖將一提產自渭水乡的茶叶塞进了於秀波的手中。 “於局长,你太客气了,这些茶叶你带回去尝尝,以后来家里不许带东西,要不然恕我不欢迎了。”李霖笑著提醒他,以后来家里不准再带礼物。 他看於秀波拿来的东西都是並不贵重,想到將来两人还要在一起共事,所以没有拂他的面子,而是转手送给他一提茶叶当作回礼。 於秀波提起李霖塞给他的茶叶,愣了片刻,不太明白李霖的意思,还在为自己要不要接受而犹豫。 “李县长,这不好吧...我来看看阿姨,回去还带走点东西,这...”於秀波犹豫的说道。 李霖没有解释,而是笑著摆手说,“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去办公室再谈。” “那,那好吧...” 看李霖態度坚决,於秀波这才欣然接受,向李霖摆手再见,直到他下楼,才听到李霖关门的声音。 站在楼栋口,看著手里李霖送他的茶叶,於秀波陷入沉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他想,“李县长也太讲究了吧?还是说,他压根不想承我的情...” “可是那些礼物本身也不值什么钱啊...” “李县长这是太谨慎了呀,看来他对我还是心存防备的,要不然为什么要跟我来这礼尚往来这一套?” “看来想要拉近与李霖的关係,还需下点功夫啊...” 这么想著,於秀波渐渐明白了李霖的心意,心知李霖这是刻意与他保持距离,內心不免有些失落。 第二天清晨。 乔安早早的下楼,启动汽车等候李霖。 看门的大爷正在洒扫院子,远远的看到李霖下楼,扔下手里的扫把,慌不迭的朝李霖迎了上去。 “小霖啊,听说你现在都当上县长了?哎哟,真是了不起呀,我们这小区因为有你而变的高大上了,你不知道,这两天光是来向我打听你的人都有十好几个了...”看门大爷兴致勃勃的说道。 提到那些来向他打听李霖的人,他更显神采奕奕,因为那些人来向他打听李霖住处的时候,没少给他往抽屉里塞烟。 他是万万想不到,身为门卫,也会突然有一天受人如此追捧... 这一切的都得益於李霖,所以一大早上见到李霖,他显得十分激动。 县城太小了,消息传播的快。 没想到昨天才开完会,今天连小区看门老大爷都知道自己当县长了。 李霖饶有兴致的看向老大爷,笑说,“大爷,你可得坚守住底线,千万不能隨意向人透露我的个人信息。” 看门大爷把胸脯拍的梆梆响,保证道,“放心,谁来问你我都不说,保护住户隱私,这点道理你大爷我还是懂的!” 李霖笑著朝他点点头,没再搭话,径直走出小区,上车前往县政府。 看著李霖离去的背影,看门大爷忍不住偷偷感慨,“年轻有为啊...大爷我也想帮你保守隱私,可是他们给的太多了...再说了,他们要见你,不也是为了给你送礼拉近关係吗?” ... 县政府。 於秀波在大厅碰见了正在上楼梯的江伟华,他本想躲开,但是却被江伟华叫住,没办法只得硬著头皮走了过去。 看看四下无人,江伟华压低声音对於秀波说,“於局长,今天马县长就要开会宣布李霖分管单位的决定,到时你也会在场,我已经跟其他几个单位的一把手都交待好了,到时候你第一个站起来反对李霖,其他人就会相继起身反对...哈哈,你想想,到那时他李霖丟这么大个人,还怎么有脸在县政府混?” 至今江伟华还对於秀波的忠诚度毫不怀疑,他坚信於秀波是他坚定的支持者,一定会帮著他搞垮李霖。 但是於秀波心里有自己的算盘...他不想得罪李霖,不想得罪任何一个县领导,他只想安稳的当他的招商局一把手。 江伟华看他只笑不说话,当即皱眉质问道,“老於,你昨天不是说要当面找马县长反对李霖吗?你不会是打退堂鼓了吧?” 於秀波呵呵一笑,眼神躲闪的说道,“江县长,我是支持你的,这毋庸置疑...” 他话没说完,江伟华就不耐烦的说道,“行了!你的心意我懂,不必再说了,一会儿开会,无论如何你要站起来反对李霖,当眾给他难堪,让他下不来台...你放心,出任何事,我想办法给你兜底!” “可是江县长...哎江县长?...” 於秀波本想当面拒绝江伟华的提议,但是江伟华根本就不听他说那么多,昂著头就独自朝楼上走去。 好似就是用这种强硬的態度告诫於秀波,你要是不按我说的做,哼,以后咱俩走著瞧! 於秀波追著江伟华的屁股轻喊了两声,见江伟华態度坚定,头也不回。 他只得停在原地,长嘆一声,心中叫苦不迭,“看来,今天势必要得罪江伟华和李霖其中一个了。” 让他当著马县长的面去得罪李霖,而他江伟华却坐在一旁看戏,这不摆明的把他当枪使吗? 於秀波一点也不傻,只见他略微沉吟,当即下定了决心——支持李霖! 江伟华回到办公室便抄起固定电话,先后给教育局、审批大厅...等几个和他有交情的单位一把手打去电话。 这几个单位正是今天正式交给李霖分管的单位。 他打电话给这些人就一个目的——顶死李霖,不接受他分管,让他丟人,让他成为县政府的笑话,让他身败名裂...! 电话里,那些人全都义气的表示同意,一定会给李霖难堪。 至於这些人的话可信程度有多高,江伟华並没有深思。 此刻,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为了泄愤,他可以不择手段不顾后果! 第314章 这就是你们的义气? 九点半。 政府三楼会议室。 马清源、吴爱国、江伟华、李霖等一眾县府班子成员。 招商局、教育局、审批大厅等八个涉及的单位一把手。 此刻全都围坐在一张大型的椭圆会议桌上。 清点人数过后,会议正式开始。 马清源居中而坐,环视眾人,直接了当的开口说道,“诸位,我身边这位就是李霖副县长,想必你们之前也都有过接触,今天召集大家前来的目的就一个,正式宣布一下李霖副县长分管的工作。” 说著,政府办工作人员已经將事先准备好的红头文件挨个发给了在座眾人。 只见上面清楚的写著,“经研究,决定由李霖副县长分別分管以下八个单位:教育局、招商局、审批大厅...” 在场眾人看到文件那一刻,忍不住交头接耳,低声议论两句。 “嘶~一上来就分管这么多单位,他管的过来吗?” “是啊,你看江县长还有其他几位副县长也就分管两三个单位,他一下子就八个呀...” “哎,这么年轻的副县长,我真怀疑他的能力,看来我们教育局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 “好了,有什么话下去再说,现在会议继续!”马清源看到眾人表情不是很高兴,怕这些人越说越激动,再引起不必要的纷爭,於是连忙拍了拍桌子,打断眾人之间的谈话。 眾人摇头嘆息,纷纷住嘴,看向马清源和李霖的目光中,带著些许的质疑。 看著这个场面,江伟华心中得意,不由咧嘴微笑。 他心想,李霖呀李霖,先让你得意一会儿,等下让你哭! 这么想著,他抬头朝於秀波眼神暗示——该动手了! 於秀波看到江伟华眼神暗示,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扭过头不搭理他。 见状,江伟华心中一沉...草了,这於秀波什么意思?真敢不听我的话?亏老子之前待你那么好... 看到於秀波的態度,江伟华大为恼怒,后槽牙几乎要咬碎... 但是他还不死心,於是又用眼神去暗示教育局的杨双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杨双平当时正端著杯子喝茶,突然感受到江伟华投来的目光,只觉心中猛地一颤... 他心道不好!看江伟华的意思,这是要让他当出头鸟啊! 不是说好由於秀波率先起身反对吗? 怎么... 他疑惑的看了眼身旁的於秀波,发现於秀波完全忽视了江伟华的存在,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看来於秀波这傢伙也不傻啊,知道谁当出头鸟谁死...他都不傻,难道我傻吗? 杨双平默默的放下茶杯,选择忽略江伟华的暗示,一脸笑意的看著面前的马清源和李霖... 江伟华彻底傻眼! 这他妈就是你们的义气? 关键时刻老子需要你们站出来,你们怎么都当了缩头乌龟? 草了!枉老子平时还跟你们称兄道弟! 江伟华气的脑瓜子嗡嗡响,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强忍著心中的不甘,听李霖开口讲话。 李霖端坐著,眼中带笑,缓缓开口说道,“首先,我很高兴有机会能跟大家一起共事。” “空话、大话我就不说了,我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一定能创造一个更好的明天。” “在座各位年龄上都比我大,以后,我会虚心向各位请教和学习...我就说这么多,希望以后大家合作愉快。” 言毕。 在马清源的带动下,眾人纷纷鼓掌,但是掌声有些稀落。 可见这些人对李霖並不是很看好,对於他將来会如何开展工作,心存忧虑。 毕竟各个单位都有各自的利益点,如果这位毛没扎齐的副县长强加干涉,让他们利益受损该怎么应对? 这时,於秀波突然站了起来。 眾人的目光一下子被他吸引,目露惊诧。 江伟华看到於秀波挺身而出,心中顿时燃起希望的火苗。 他在心里不断为於秀波吶喊助威——反对他,反对他! 马清源和李霖也好奇的看向於秀波,不知他要做什么。 就在眾人复杂的眼神注视下,於秀波满面笑容的开口道,“李副县长,您的讲话低调谦虚而又质朴,您是我见过的县领导当中最实在的一个,我作为招商局一把手,您手下的一个兵,今天我向您郑重的表態,您旗往哪里挥,我往哪里走,坚决落实好您的一切指令...!” 闻言,江伟华脸上热切的笑容突然凝固,他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两下,对于于秀波的突然反水,只感觉不敢置信! 正在喝茶的教育局长杨双平,本以为於秀波是按照江伟华的指示,站起身带头反对李霖作为分管领导的,但是没想到是表忠心...他只觉被水呛了一下,差点没喷出来。 马清源笑呵呵的看向於秀波,玩笑道,“老於,你为了討好李霖副县长,可是把我们几个都给贬了,哦,李霖最实在,那我们几个都成不实在的人了?哈哈哈...” 於秀波当然知道自己话里有漏洞,但他就是故意这么说给李霖听的,只有冒著得罪其他领导的风险去吹捧李霖,才能真正的彻底的展现自己对李霖的拥护啊! 面对马清源的调侃,於秀波尷尬的笑了笑,接著表演道,“哎呀,你看看我,见到新的分管领导实在是太激动,我真不是故意要贬低给位领导的,抱歉了...” 说著,他朝在座的一眾县领导拱手抱歉诚恳致歉... 他知道,没人会因为一句话跟他斤斤计较,但是李霖一定会记住他的好! 李霖笑著朝於秀波招招手,让他坐下,然后对眾人开玩笑说,“於局长这是故意给我戴高帽子啊,先把我夸成比马县长等领导还实在的人,是不是怕將来挨板子的时候,我下手太重啊?所以才把我包装成实在人,到时候好向我求情啊?” 挨板子? 眾人闻言脸上带著笑,心中却是一颤... 看起来这是个笑话,实则是提醒眾人,办不好差事小心我下手没轻重! 就在眾人发笑之际,行政审批大厅主任胡志全突然露出不屑的表情,冷笑一声当眾问李霖道,“李副县长,您提醒的好啊,为了避免挨您的板子,我必须要提前向您匯报一声,行政审批大厅有几十个单位集中在那里办公,管理的难度可想而知。 这其中最为突出的就是各单位上班时间不能统一,虽然明確规定九点钟准时上班,但还是有很多单位我行我素,十点钟了窗口还不见有人值守。 我希望您能重视一下这个问题,最好能我们提出一个切实可行的解决办法,要不然等哪天您发现了这个问题,再去追究我的责任,这个板子我可不接受!” 胡志全语气柔中带硬,皮笑肉不笑的看著李霖,似乎就是想当眾给他一点难堪... 第315章 霸气连问 行政审批大厅职工纪律散漫,这是所有人都清楚的事情。 刘勇和马清源因为这件事没少去私查暗访当面作批示,甚至还因此处理过相关干部,但效果也就是紧几天就又松下来了...他们俩作为县里的一二把手,平时公务繁忙,哪有那么多时间去盯著审批大厅不放,久而久之对於审批大厅的管理,也不得不睁一只眼闭一眼。 上级检查的时候就紧一紧,没有检查的时候就松一松,这种现状让人头疼,却又无可奈何! 本来今天的场合,不適合深入的去探討工作细节,但是胡志全有意在眾人面前为难一下李霖,那李霖如果不接招,恐怕就会沦为眾人的笑柄,威严扫地! 眾人齐齐看向李霖,好奇他会如何答覆。 江伟华更是一脸的坏笑,盼著李霖当眾出丑。 只见李霖淡然一笑,反问胡志全,“胡主任,请你先告诉我,你们在职工纪律方面都採取了哪些措施?” 措施? 那当然出台过很多! 胡志全胸中有数,笑著开口,“首先是將纸质签到,改为面部识別打卡,但是用了没几天就不知道是被谁恶意破坏,一连换了好几台最后都坏了,没办法,上级给的经费总不能全都买成签到机,后来就又改回纸质签到。” “那纸质签到的效果如何?”李霖追问。 胡志全苦笑一声,说,“有同於无!一个人能代签十几个人的名字,你说能有什么效果,不过是相互糊弄罢了!” “还採取过什么措施?”李霖又问。 胡志全皱眉想了想,接著说,“后来我组织中层以上干部,每天早上准时守在前后门,抓迟到人员,抓到第一次口头警告,第二次写检查,第三次当眾作检討...效果嘛...说来挺可笑的,管理层的干部只坚持了不到半个月,就集体反对这项措施...原因嘛,就是这些迟到人员谁也不服,总是跟管理人员吵架,甚至还有打架的情况,经歷过几次,大家都怕了,也就不了了之没再继续施行下去...” 紧接著胡志全又说了几种措施,最后面向李霖,两手一摊,说,“李副县长,该用的办法我们都用了,恕我无能没办法改变这一现状...你现在是我们的分管领导,接下来就看你有什么办法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胡志全眼里带著笑,是那种轻蔑的笑...很明显就是看不起李霖,不相信他能解决眾多领导都头疼的难事。 於秀波见现场气氛不对,眾人大有看李霖笑话的意思。 於是赶忙打圆场,对胡志全说道,“胡主任,今天可不是谈工作的时候,李副县长连你们的工作內容都还没有摸清楚,怎么可能提出有效建议呢?我看啊,这件事还是別著急,容后再议,我相信以李副县长的才能,用不了多久一定能解决你们审批大厅的困难!呵呵呵...胡主任,今天就这样吧...” 胡志全没好气的看了眼於秀波,心说,你算什么东西,管好你招商局就行了,轮的著你对我指手画脚? 面对胡志全对自己一脸不屑的表情,於秀波尷尬的笑了笑,忍不住咬紧后槽牙,心中骂道,草,江伟华给了你胡志全什么好处了?犯得著真的跟李霖过不去?哼,枪打出头鸟你不知道吗? 马清源看形势有陷入僵局的苗头,於是连忙朝眾人摆手示意,他本想说“今天的会议先到这...” 但是,李霖抢在他之前,突然开口了。 李霖严肃的看向胡志全,说道,“胡主任,针对你刚才所说的话,我给你提几点不成熟的建议。” 胡志全没当回事,淡笑著看向李霖,“行啊李副县长,只要是好的建议,对我的工作有帮助的建议,我照单全收!” 所有人再次紧盯李霖。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见李霖嘴角微微扬起,逐字逐句说道,“胡主任,不管是纸质签到还是机器打卡,都只是一种外在形式。你们如果想要让职工按时打卡值班,光签到是不行的,必须配合切实可行的奖惩制度,才能见到成效。比如,考勤与职工绩效工资掛鉤,满勤多发,缺勤扣钱。或者把考勤与职工年底考核掛鉤,缺勤次数多的职工不予评优...这才算是建立一个完整的考勤制度,才能真正的起到约束人的作用。” 哪料胡志全听到李霖的这个提议,却笑了,他说,“哎呀,李副县长,你说的这些我们不是没有考虑过呀,但是实施起来难度太大,第一审批大厅工作人员来自不同单位,他们发工资的途径不能统一,谈和扣发绩效工资啊?第二,这些职工的人事手续分別来自不同单位,审批大厅根本就没有给他们评优的资格,怎么限制他们?”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是啊,一个大厅几十个单位人,怎么可能做到统一奖罚?” “李副县长这个建议很好,但是没有切合实际,空谈罢了...” “各单位有各单位的评优名额,审批大厅怎么可能同时掌握那么多优秀名额呢?没有评优资格,拿什么约束职工?” “...” 马清源倒是笑了笑没说话,他看了眼李霖,猜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总感觉他提出这些建议的目的並没有那么简单... 眾人轻笑著,谈论著,此刻的李霖在他们眼中的地位,已经不知不觉降低许多。 他们认为,李霖果然还是年轻,这么简单的事难道大家想不到吗?还用得著你来提醒...真是肤浅。 就在眾人窃窃私语之际,但见李霖脸上温和的笑容逐渐收紧。 他用冷静的目光扫视著面前八位一把手,目光所到之处,眾人噤声低首。 直到会议室內静到落针可闻。 李霖冷冷的看向胡志全,发出了令人窒息的连问。 “胡主任,我问你,既然你知道有办法可以完善考勤制度,为什么不去落实?” “我再问你,你没有去落实,为什么一口断定这件事推行不下去?” “知道问题出在哪为什么不去想办法解决?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为什么不向县领导匯报?” “难道你平时工作靠的就是猜想和臆测?” “你这种行为就是懒政怠政!” 李霖的声音不大,却如九天惊雷。 所有人皆是心中一震。 就连身旁的马清源,也被李霖的气势惊到。 他瞬间醒悟,不由感慨,“这小子,原来是在这等著胡志全呢,怪不得呢...呵,胡志全这傢伙,这回是踢到铁板了...” 第316章 落子无悔 面对李霖质问,胡志全当场傻眼。 他本来以为自己的回答天衣无缝,但是在李霖眼里竟然是漏洞百出。 他倒吸一口凉气,嘴巴张了张,却无言反驳。 在场的其他人听到李霖犀利的言辞,也都大为惊讶。 任谁也想不到,在机关工作了二十几年的老油子胡志全,竟然能被李霖质问的哑口无言。 看到很快败下阵来的胡志全,那吃瘪的样子,本来心中抱有一丝希望的江伟华,眼神瞬间暗淡下去,失望的嘆了口气... 他忍不住在心中暗骂胡志全,草,平时吹的一个比一个大,关键时刻话都不会说了?真他妈无能! 会议室內静极,只有眾人的呼吸声交错。 李霖和马清源等县领导平静的看著胡志全,想听听他还有什么解释。 胡志全张了张嘴,咽下,最终委屈的说,“马县长,诸位领导,我在工作中可是尽职尽责,不存在懒政怠政的现象啊!李副县长对我的工作不熟悉,所以才会对我有所误解,这我能理解,但是马县长、吴县长你们几位,对我老胡的工作態度应该是知根知底的,马县长...请您为我说句公道话。” 马清源自顾自低头摆弄著手中的墨水笔,对於胡志全的话充耳不闻。 他平时是比较维护下属,但是今天,李霖一针见血的指出胡志全工作中的失误,相当於扯掉了他最后的遮羞布...这个胡志全平时能言善辩,巧舌如簧,把自己夸成尽职尽责的劳动模范,但是在李霖这面照妖镜下,最终还是显出令人憎恶的原型。 有困难我们可以理解,但是有困难你为什么不匯报?有困难就是你放任不管的理由吗? 此时的马清源坚信审批大厅存在的问题,不仅仅只有这些,他既然將分管权交给了李霖,就一定全力支持李霖去改革去整顿,彻底杀一杀机关单位里那些不良风气! 懒政怠政,就是这些不良风气中,最他妈可恨的一种! 还他妈不如你吃吃喝喝占点公家小便宜,但是能把工作给我干扎实,能让县领导们省点心,也就有精力去干更多的事。 胡志全看到马清源冷漠的样子,瞬间面如死灰,他懂了,后悔了,真不该顶撞李副县长。 他看向李霖,嘴唇微微颤抖著说道,“李副县长,我胡志全以党性发誓,绝对没有懒政怠政,一直都是兢兢业业的工作。我也曾向县领导匯报过,你问问吴副县长,我曾经就向他提过这件事...李副县长,我知道今天说这些话很唐突,冒犯了您,希望您大人有大量,理解一下我急於解决困难的心情,別跟我计较那么多...” 胡志全眼巴巴的看著李霖,心虚不已。 好一个冒犯了您,好一个別跟我计较... 他妈的! 正常工作怎么到你嘴里,就像谈私事一样? 我理解你,我不跟你计较,审批大厅的上班纪律就能得到改善? 李霖先是笑笑,接著皱眉,疑惑的问道,“胡主任,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不是在討论公事吗?什么叫冒犯了我?什么叫我別计较那么多?我不跟你计较是不是审批大厅的困难就能得到解决?” 忽然,李霖脸色一沉,语气严厉的瞪著胡志全说道,“我告诉你,对於公事,我心眼很小,容忍度很低,你们可以骂我不讲人情,但是我必须告诉你,在这件事上,我不仅要计较,我还要深究,是谁的责任,谁就得给我扛起来!” “最后,趁著今天胡主任开的话头,我向在座各位强调一下我的態度,我一不看匯报材料,二不听你解释,我就到实地看,我看到什么就是什么,做的好我给你请功,做不好,也別怪我不留情面!” 眾人闻言色变。 不自觉的扭头看向胡志全这个惹事精,心中不满。 你胡志全一个人得罪领导就算了,为嘛还拉著我们一起垫背? 你看看你把李副县长给气的,难保他不会把气撒在我们头上! 眾人忍不住在心里怒骂胡志全傻逼... 胡志全感受著眾人向他投来的充满杀意的目光,感到一阵心惊...他也是料不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本来他只想难为一下李霖,怎么就莫名其妙把所有人都给得罪了? 他坐臥不寧,冷汗直流... 马清源看到胡志全的窘样,不由对李霖佩服不已,轻描淡写不动声色就让这群人感受到了压力...敢於在这么多人面前施压,那是需要极大魄力的,李霖这小子,不简单啊! 戏也看够了,马清源清清嗓子,开口说道,“好了,你们几个负责人,以后要配合好李副县长的工作,如果我听说有谁阳奉阴违,不等李副县长收拾你们,我先收拾你们!” 他看向李霖,温和的问,“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李霖笑著摇摇头。 马清源朝眾人大手一挥,“散会!” ... 会后马清源又把李霖叫到了他办公室。 两人面对面坐著,马清源嘆息一声,关切的说道,“小霖啊,你也是山南县的老人了,对於咱们县里这些局长们主任们的作风习惯,应该是心中有数的。” “胡志全就是这些人当中的典型,仗著自己担任正科时间久,在县里人脉广,把很多人同级干部不放在眼里,甚至连领导他都敢不放在眼里...这种人呀,就缺你这样的县领导教育。” “我没有別的意思,县里的大方针是维持稳定,不能因为一个干部两个干部闹情绪,把我们县的大好局面给破坏掉,所以,你在开展工作过程中,一定要把握好度,凡事留有余地,將来才好有退路呀!” “当然了,我这么说並不是打消你干事创业的积极性,只是善意的提醒,如果真的有干部敢冒天下之大不韙顶风作案,不必手软,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甚至要杀鸡儆猴,严格处理...你放心,总的来说我和刘书记是支持你的,放开手脚大胆的干!” 之所以说这么多,马清源就是担心李霖手起刀落处理干部...毕竟这些干部也是县委县政府的脸面,自己处理自己的同志,传出去太丟人。 万一这些受处理的干部不服气,再闹到市里省里,山南县多年稳定的局面就会受到影响,不利於长久发展。 李霖沉稳点头,他对於马清源的话是认可的,对於他的谆谆告诫,也都听进了心里。 他知道马清源是为他好,真心为他考虑,人都说小鬼难缠,马清源这是怕李霖得罪了小鬼影响他將来的仕途。 但是怕有什么用? 怕就要向一切妥协? 因为怕,就不做事了? 李霖暗下决心,他就是要做第一个打破“和谐”的人! 马清源有马清源的顾虑,李霖有自己的想法,两人適可而止,並没有点透。 马清源又说道,“审批大厅上班纪律的情况,我跟刘书记都知道,但我们俩又不能天天守在那里盯著,这个胡志全又是个光说不练的草包,有几次我都想换了他,但是刘书记不同意,说什么换谁上都一样,还未必有胡志全乾的好。” “哼,我就不服气了,换一个不行,那就再换一个,咱山南县十几万干部,我就不信找不出一个能干事的人!” “我跟你的態度其实是一样的,对这种事的容忍度很低,眼里容不得沙子,但是为了大局考虑有时候又不得不妥协让步。小霖,这件事你打算怎么介入?需要我怎么协助?我一定全力支持你。” 听得出,马清源不仅对审批大厅的现状不满,对於胡志全其人,也意见很大。 然而,胡志全又是刘勇要保的人,马清源不得不妥协。 一个要保,一个要换...这么看来,马清源是受制於刘勇的,有心要借这个机会跟他掰掰手腕? 那么李霖,岂不是就成了马清源手中的棋子? 想到这里,李霖笑了,棋子就棋子,谁又不是別人手中的棋子? 你马清源和刘勇不照样是钱凌云手中的棋子? 呵,李霖只希望马清源,落子无悔! 李霖点头微笑,说,“马县长,我对审批大厅的工作还不了解,这两天我会先去实地看看,了解一下各单位的工作情况。 我的態度很坚决,审批大厅不同於其他单位,这是为老百姓办事的窗口单位,每一个职工的形象都代表著县委县政府,所以对他们必须严要求。 如果连上班时间都不能保证,那还谈何为老百姓服务?难道要老百姓们排著队站著等他们上班,等排到自己,啥事也没办成,眼睁睁再看著他们下班?那他们的存在就毫无意义。” 马清源沉著点头,附和道,“审批大厅的建立本就是为了服务群眾,方便群眾...你说的很对,他们代表著县委县政府的形象,一定要强管束,严要求! 小霖,我们山南县的形象就交给你去维护了,我相信你一定能处理好这件事!” 李霖认真说道,“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 第317章 明察暗访 行政审批大厅坐落於山南县北的建材市场。 当初引进建材市场项目时,县政府考虑,为了凝聚人气,特意將审批大厅安置在建材市场南面。 现在建材市场商户稀少,人气不足,不成生意,南面的审批大厅却整天人潮拥挤,前来办事的群眾、企业你来我往,热闹非凡。 伴隨著审批大厅落户的,还有不少的列印复印店、早餐店、快餐店、会计事务所... 当地的群眾有时候仗著地利,也会充当黄牛,为外地客商办理一些难办的业务,从中收取一点点的辛苦费,小事收个十块二十,大事收个五十一百...不坑不骗,那些因为材料不合规而被拒之门外的外地人,也很乐意点小钱,托本地人帮他们办事。 久而久之,当地百姓看到黄牛有利可图,於是纷纷加入,渐渐成了一个小团体,还有专人管理。 负责管理这群黄牛的人,是当地村里的一个村干部,姓刘名忠。 说是村干部,其实就是一个小组长,农时务农,閒时,因为身处城郊,打工便利,也会带著村里的建筑工人进工地干活挣钱。 后来行政审批大厅在他们村落户后,他就专心领著几个村民当黄牛,只要在大厅门口看到眼生的人,他就会主动上去问,“兄弟,办什么事啊?是房產过户、公司执照办理还是个人社保啊?是不是没办下来?缺什么手续?你要是放心的话交给我来帮你办,保准一趟成,你给我二十块辛苦费就成!” 就这么,他拉一单交给手下人,自己提成五块,一天下来林林总总也要赚上三五百现钱。 这钱赚的轻鬆愜意,还有成就感,比在工地搬砖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可能有人就问了,凭什么他们出面能办成事,別人去就不行呢? 第一他是本地人,人头熟悉,门口的保安大厅的服务人员甚至里边的临时办公人员,七拐八拐都能攀的上关係,这样就为他办事顺利打下了良好基础。 最为关键的是,每个月,他是要向重要部门的负责人“献礼”的。逢年过节,一个部门少说送出去千八百块...还有那些窗口办事员,每隔段时间他就会给他们塞几包烟或者拿些零食过去慰问一下... 久而久之,他自然成了审批大厅里的熟脸,走到哪办事基本都能畅通无阻。 久而久之,审批大厅里那些办事人员的嘴都被他给餵叼了,甭管谁来办小事办大事,不给塞盒烟,就给你使脸色,眼皮一沉,头一耷拉,谁叫也不理,谁说也不办,惹恼了眉头一皱,冲那些不长眼的“群眾”大吼大叫,“说了办不了就是办不了,你再催也办不了!” 来办事的群眾们听到这话,顿时心就凉了一半,心想著躺在病床上的家人还等著社保报销...你不给办,没法报销,我拿什么去继续治疗... 被难为的群眾,站在大厅仰起脸就哭,哭的撕心裂肺,悲惨不已... 很快,保安们就会围上来,没有同情,只有厌恶,连拉带拽把你“请”出大厅。 “要哭出去哭!这里是办事的地方,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那群眾无助的坐在大厅门口,哭的更厉害。 最令人伤心的,是同一阶层的人,那冷漠的眼神。 ... 胡志全在李霖面前吃瘪的第二天,他坐在办公室总觉心神不寧。 他怕李霖说到做到,追究他管理不严,懒政怠政的罪责...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將李霖给糊弄过去,让他挑不出毛病才是。 想到这里,他眉头紧皱,似是做出某种决定,毫不犹豫的掏出手机给办公室主任打去电话。 “喂,现在通知全体职工到会议室集合,我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二十分钟后。 审批大厅三楼会议室里。 两名副主任、六名位中层干部、八名普通职工、十二名大厅保安悉数到齐。 胡志全快步走了进来,扫了一眼会场眾人,脸色阴沉的在面对眾人的主位坐下。 此时,眾人还没有意识到形势的严峻,竟然还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看到这一幕,胡志全冷著脸,怒拍桌子,吼道,“都给我安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能笑的出来?你们知不知道,我们审批大厅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到头了!” 闻言,眾人心中皆是一惊,不由诧异的看向主位的胡志全,满脸的疑惑。 胡志全在这些人眼里,向来是“大度的”、“可亲的”...从未发过这么大脾气。 有位副主任仗著自己与胡志全关係近,也不怕触怒胡志全,嬉皮笑脸的问道,“胡主任,发生什么事让你这么生气?是不是楼下哪个不长眼的惹你了?你告我,我带著咱们的人去收拾他!” 另一名副主任是个女同志,她稍有姿色,但也就那样...为了在胡志全面前表现自己,装作满脸关切的问道,“胡主任呀,有事慢慢说嘛,別动气,生气对身体可是不好的...” 她笑著,諂媚、无耻...他们都笑著,諂媚、无耻! 胡志全看著这群无可救药的人,只觉脑壳疼,心想手下怎么儘是这种扶不上墙的烂泥,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他气的胸脯乱颤,喘著粗气再次吼道,“別他妈废话了,都听我说!” “我接下来说的话关係到你们每个人的前途和命运,谁要是不照我说的做,出了事別来找我!” 轰! 眾人看胡志全不似是开玩笑,脑袋嗡了一声,神色也隨之紧张起来。 胡志全接著说,“昨天上午我去县政府开会,跟新来的分管领导李霖副县长见了个面,他对我们审批大厅的上班纪律极其不满,他可是当著马县长面警告我,要追究我的责任,要追究我们全体管理人员的责任!” “今天开会的目的,就是为了应对李副县长的检查,避免我们任何人被追责惩处!我命令,从今天起,不管你们家里谁有什么重要事,都往后放一放,全都按时上下班。你们这些安保人员,在处理事情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自己的態度,千万不要引起民愤,万一捅到李副县长那里去,我保不住你们!”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现在各回岗位,记住我的话,千万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人揪住把柄!” 说完,胡志全起身准备离开会议室。 有人突然举手,一脸不解的问道,“胡主任,我问一个问题,咱们管理人员坚守岗位没问题,但是楼下窗口单位那些人怎么办?您也知道他们懒散惯了,上下班隨意...万一被李副县长抓住把柄,会不会照样追究我们管理不严的责任?” 眾人齐齐看向胡志全,他们同样担心这个问题。 胡志全长嘆一声,说,“先保住自己屁股不挨打吧,楼下那些单位我们暂时管不了,这个情况我也向李副县长匯报过,他应该不会揪住不放...毕竟这也不全是我们的责任...” 听到胡志全这么说,眾人鬆了一口气,心想,只要不连累到自己,楼下那些窗口单位,爱怎地怎地的吧...就算李副县长抓他们个现形开除他们,跟自己也毫无关係。 坐在后排那十几个保安,听到胡志全的话十分的不屑。 他们心想,不就是一个副县长吗?胡主任至於那么害怕? 呵呵,他不是自称跟县委书记刘勇关係好的不得了吗?怎么还有他怕的人? 保安们咧著嘴相视一笑,扶了扶头上戴歪的帽子,提著警棍,吊儿郎当的走了,丝毫没把胡志全的话放在心上。 因为他们大多都是当地村民,习惯了对前来办事的外来群眾呼来喝去、作威作福... 你要是让他们弯腰为那些同一阶级的老百姓服务,那比打死他们都难受! 他们可以向领导低头,可以向有钱人低头...但绝不会向和自己一个阶层的普通老百姓低头,因为这让他们觉得丟脸。 ... 乔安开车带著李霖和张雨沛来到审批大厅附近。 李霖让乔安把车停在一个相对人少的地方,然后才和张雨沛一起下了车。 他今天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亲眼看看行政审批大厅,到底是如何为老百姓服务的。 看看那些吃著公家饭的办事人员,是如何尽职尽责的... 走下车,张雨沛从手提包中掏出一个蓝色的口罩递给李霖,说,“李县长,咱们不是来暗访的吗?戴上口罩以防有熟人认出来,另外大厅人也多,近来又是流行感冒的高发期...” 看著细心的张雨沛,李霖笑著接过口罩,戴上,然后对他说,“你把包也放车里吧,今天咱们就是一名普通群眾,看看这些人会怎么为我们服务。” 张雨沛点点头,拉开车门,將手提包放进了车后座。 两人一前一后,便向行政审批大厅的正门走去。 到了大厅门口,李霖驻足观望了片刻。 门口有两名保安一左一右把守,提著警棍,漫不经心,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就在他和张雨沛准备进门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叫住了他俩。 “两位兄弟,你们是来办什么事的?我告诉你们,这大厅办事要求严格,你们去了也不一定能办成,不如我帮你们办?” 你是什么人?你帮我们办? 李霖和张雨沛回过头,诧异的看著眼前这个四十郎当岁,土里土气的中年男人,怎么看,他都不像是大厅里的办事人员,倒像,演唱会门口倒票的黄牛... 第318章 好大的官威 刘忠弓著腰,笑嘻嘻的看著李霖和张雨沛,问他们需不需要代办业务。 李霖和张雨沛相视一笑,对於审批大厅竟然还有代办业务,感到非常的稀奇。 刘忠看两人不搭话,於是又笑著说道,“你们俩到底要办什么业务?要是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帮你们办完之后再给我辛苦费。” 李霖饶有兴致的问他,“这个大厅像你这样的代办人员,有多少个?” 刘忠以为李霖是要检验他的实力,於是自信的指著周围人说,“你看,那几个都是我的人,在这一片也就我们几个能办成事,其他谁来也不好使。” “哦?看你的样子,你也不是公务人员,为什么必须你出面我们才能办成事?”李霖问。 闻言,刘忠更加得意,嘿嘿笑道,“这块地就是我们村的,里面好多办事员都是我的熟人,我只要打声招呼,一般都能办...我收你们钱可不是白收的,我还得给里面那些办事员们买烟买水呢,呵呵呵...” 本以为经自己这么一解释,李霖二人就会痛快与他合作。 但是没想到的是,李霖话锋一转,说,“他们的职责就是无偿为群眾提供服务,我就不信不找你当中间人,我们还办不成事了!” “雨沛,我们进去看看。” 说罢,他带著张雨沛径直走进了审批大厅,独留刘忠一个人愣在原地发呆。 直到李霖和张雨沛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刘忠才怒骂一声,“我草...跟我装什么装?你以为你是谁?我说你办不成,你他妈就办不成,老子就在这等你回来找我!” 紧接著,他招手叫来一名手下,吩咐他说,“你去跟著刚才那两个人,看看他们办什么业务...” 手下是个瘦子,一对招风耳,两只小眼透著精光,他听著刘忠的嘱咐频频点头,一闪身便跟上了李霖和张雨沛的步伐。 李霖和张雨沛进去转了一圈,发现每个窗口都排满了人...但是负责办理业务的工作人员,却寥寥几个,办公区很多工位都空著,每个办事单位基本只有一个工作人员在办理业务。 “雨沛你看,每个单位都留有三到五个办事窗口,可为什么只有一个窗口有人?其他人呢?”李霖皱眉问道。 张雨沛连连点头,说,“领导,我去问问。” 说著,张雨沛就近走到一个办事窗口前,挤进人群,伸过脑袋对著工作人员问,“请问一下,你们其他窗口的工作人员呢?” 那个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女同志,描眉画眼,一身香水味,呛的人流泪... 她听到有人问其他人去哪了,心中一顿,停下手上的工作,转过头打量了一眼张雨沛,见他穿著行政夹克,戴著口罩,她生怕是纪委暗访组,不由有些紧张,笑著反问道,“同志你好,你是哪个单位的?有事吗?” 张雨沛摆摆手说,“我不是哪个单位的,我就是一名来办事的普通群眾,我问一下,你们开设这么多服务窗口,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在办公,其他人呢?” 听到张雨沛说他自己就是普通群眾,女工作人员脸上的笑容当即冷淡下来,恶狠狠的瞪了张雨沛一眼,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你哪那么多问题?要办事,后边排队等著去!” 张雨沛心中惊讶,这些工作人员,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难道就因为我是普通群眾,他们就敢不把我放在眼里? 张雨沛皱眉,追问道,“这么多群眾排在一个窗口,你一个人能办的过来吗?为什么不把其他窗口开放,加快办事效率?我再问你一遍,你的那些同事,他们都去哪了?赶快把他们叫过来工作!” 啪! 女工作人员把手中的资料往办公桌上一摔,怒目圆睁的瞪著张雨沛,很不礼貌的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张雨沛的鼻子吼道,“你到底是来办事的还是来找事的?我们工作人员不是人吗?我们都不需要休息的吗?我们就一个窗口,你爱办不办,不办事滚蛋,別在我面前碍眼,保安!这有人寻衅滋事!” 说著,女工作人员站起身朝门口保安喊了一声... 张雨沛怕把事闹大,影响李霖的暗访,於是连忙妥协说道,“好好好,我去后边排队,別叫保安,別叫了...” 看到张雨沛服软,女工作人员这才骂骂咧咧的重新坐回原位,抓起桌子上的资料看了两眼,又重重摔在桌子上,气愤道,“哪来混球,真扫兴...” 说著,只见女工作人员站起身,朝里间的办公室走去...再出来时,却换成了一位男工作人员...男工作人员似乎没在屋內歇够,出来的时候脸色阴沉,眉头紧皱,看著桌上堆放的待办资料,一脸的不耐烦... 原来其他工作人员都在里间办公室休息,隔段时间才换一个人出来继续工作... 探明情况,张雨沛连忙从人群中抽身出来,小跑著来到李霖面前,愤怒的说道,“李县长,看清楚了,每个工位都配备有专门的工作人员,但是他们只开放了一个窗口,其他窗口的工作人员,都在里间办公室休息...这群人真的是太可恶了,拿著政府的工资,跑这里养尊处优来了,而且,那些工作人员的態度极其恶劣,老百姓们为了办事,只得忍气吞声...” 还有这样的事? 他们的胆子也太大了! 李霖眉头紧皱,眼角渐渐收紧,他看了眼那些空著的工位,还有窗口挤的水泄不通的群眾,內心愤怒无比。 “走,再去別的单位看看。” 两人转身向税务部门的服务区走了过去,脚步略显沉重。 前来办税的人也有很多,但大多数都是企事业职工,普通百姓很少。 这时,最里面一个窗口一位前来办事的群眾和工作人员不知道因为什么,发生了口角,相互指责起来,吵闹声越来越大。 群眾质问,“我就是想查查缴税记录,怎么就查不了?为什么不给我查?这不是你们的工作职责吗?要你们这些工作人员干什么?” 工作人员把手里的滑鼠一摔,怒道,“我不给你查又能怎么样了?就你这一点破事,值当跑这里耽误我时间吗?你再给我吵吵一句,我现在让保安把你拖出去!” 即便是群眾有错,你工作人员也不该用这种態度说话吧?何况群眾无错! 动不动就把人拖出去...好大的官威! 李霖和张雨沛顺著声音,朝那个窗口走了过去。 第319章 证据在手 走近才发现,与工作人员发生口角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家,他头髮白,激动的浑身颤抖,仔细看,甚至能发现他眼角闪著泪光... 李霖和张雨沛走到两人身旁,听两人爭吵的內容,似乎是因为“能不能帮他查询缴费记录”这件看似不起眼的小事。 李霖关切的对这位老人说,“老先生,您先別激动,有什么事我们说可以吧?” 他之所以先去劝解老人家,主要怕他情绪过於激动,身体承受不住,引发危险。 老人感激的看了眼李霖,试图平復自己激动的心情,这时,张雨沛不知从哪搬了一把椅子放在老人身边,示意他先坐下来休息一下。 看到老人情绪逐渐稳定。 李霖这才看向那位穿著制服,一脸怒容的工作人员,耐心的询问他,“同志,你们应该有查询业务的,为什么不给这位老人家办理?” 工作人员见李霖和张雨沛穿著正式,生怕得罪错人,於是语气软下来,抱怨道,“不是我不给他查,但是他要查的是二十多年前的缴费记录,我们税务系统里查不到,我又没工夫去资料库给他查...可是这个老家...老人家不依不饶非要我现在就给他查,我去哪给他查?怎么查?” 说罢,他呵呵一笑,问李霖和张雨沛道,“你们两位,是哪个单位的?是来办差,还是...?” 他和之前那位女工作人员的心理一样,生怕李霖和张雨沛是暗访组的人,於是问道。 李霖和张雨沛相视一笑,淡然说,“哦,我们只是来办事的普通群眾...” 此话一出口,那名工作人员本来热络的脸,当即冷了下来,眼神轻蔑的嗤笑道,“切,我还以为是哪来的领导呢,你们办你们自己的事,管那么多閒事干什么?这是你们该管的事吗?” 闻言,张雨沛眉头一皱,上前一步准备跟他理论。 但是李霖却伸手拦住了他。 接著,李霖笑著问那名工作人员,说,“这怎么能是多管閒事呢?万一这位老先生因为情绪激动倒在你面前了,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再说了,即便老人要办理的业务超出了你们的业务范围,你也不能用这种態度跟老人说话吧?我作为一名群眾,对你们这些公职单位,也是负有监督权利的,看到你们没有尽职尽责,我难道就不能提出意见?” 那名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员被李霖一番话说的一愣一愣。 他怀疑,李霖不是一般人。 但是当著这么多人的出糗,让他脸如火烧... 只见他豁然起身,皱眉瞪著李霖,吼道,“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你凭什么说我没有尽职尽责,凭什么说我態度不好?我还就告诉你了,我就是这个態度,不服气可以去告我,老子不怕!” “好,你这番话我记住了!”李霖笑著,平淡的说道。 可李霖越是这么平淡,工作人员心中越是没底,神情不由紧张,终於,他爆发了,大声朝大厅门口喊道,“保安!这里有人闹事,把他们撵出去,保安...” 闻声,门口四名保安抄起橡胶警棍朝李霖和张雨沛走了过来。 这时,椅子上的老人突然起身,抱歉的对李霖说道,“年轻人谢谢你替我说话,你赶紧走吧,这群保安都是当地人,囂张的很,下手没个轻重,別让他们伤著你...” 李霖却若无其事的笑了笑说,“老人家,別担心,我不信政府人员会这么暴力的对待咱们老百姓。” 见李霖倔强不听劝,老人无奈嘆息... 片刻,四名保安便来走到了李霖和张雨沛面前,一脸傲慢和凶狠,用手中的警棍指著李霖威胁说,“你们胆子好大,敢在这里闹事?赶紧滚,要不然別怪我们几个对你们不客气!” 看几人来者不善,张雨沛迅速挡在李霖面前,生怕这几个不长眼的傢伙伤到李霖分毫。 李霖却丝毫不惧,紧盯著面前的四名保安,说道,“我们没有惹事,我们只是正常办理业务,是税务局这位工作人员,他的態度太恶劣了,我们才跟他理论了两句。” “你放屁!你说谁態度恶劣?”税务局工作人员对著李霖怒目而视,骂道。 敢骂群眾,这还不是態度囂张? 李霖转头瞪了眼那名工作人员,目光冰冷! 那名工作人员感受到李霖冷冽的目光,只觉一股寒气从头顶蔓延至全身,他心中一颤,定在原地,挪不动腿... 四个保安见李霖和张雨沛不配合,於是挥动著手中的警棍强行將李霖和张雨沛驱赶出去。 李霖也没多说什么,带著张雨沛便往门外走。 他边走边小声问张雨沛,“都记录下来了吗?” “嗯,多亏了吴队长借的便携记录仪,刚才发生的事全都记录下来了。”张雨沛点头说道。 来的时候李霖就预料到今天將会是不平凡的一天,为了固定证据,让胡志全无话可说,他提前向公安局的吴雄飞借了便携记录仪。 现在证据在手,看他胡志全以后如何狡辩。 从审批大厅出来。 李霖带著张雨沛就准备返回县政府。 刘忠看到他们两人被保安赶了出来,幸灾乐祸的小跑到二人面前,笑道,“两位兄弟,我说的没错吧?审批大厅很多事不好办,一看你们俩就是跟工作人员顶嘴了,被人家赶出来了吧?” 张雨沛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没搭理。 刘忠为了留下这桩生意,拦在李霖两人面前,嬉皮笑脸的说道,“你们俩现在能相信我说的话了吧?只要告诉我办什么事,给我几十块辛苦费,我现在就带你们进去办,而且很快就能办好!” 见刘忠说的这么言之凿凿,李霖倒是很好奇,他到底有什么路子,能在偌大的审批大厅混的如鱼得水... 於是,他笑著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递给刘忠说,“我的事不难,就是想查一下个人缴税记录,但是工作人员说时间隔的太久,不好查,你有办法吗?” 刘忠当即笑了,“小事一桩,你別看他们跟你说的多难多难,其实他们有办法,无非就是想难为你们一下,好从你们手里那点好处,你把身份证给我,告诉我要查那个时间段的,我这就给你查去,不过,这事还是有难度的,五十块钱不够,还得再给我五十。” 李霖没犹豫,直接又掏出五十块递给了刘忠。 他就是想看看,普通老百姓来办不成的事,这个民间代办员,有什么能耐能办好! 第320章 讽刺的称谓 之前那个没有查到缴税记录的老人,是和李霖他们一起被保安赶出审批大厅的。 只见李霖朝张雨沛使了个眼色。张雨沛便走向那位老人,不知道和他说了些什么,便要来了他的身份证。 张雨沛將身份证递给刘忠。 刘忠接过,咧嘴一笑,信心满满的说,“老板爽快!你们就站在这等我的好消息吧!” 李霖笑了,说,“你万一跑了呢?我能跟你一起进去见识一下吗?” 倒不是真怕刘忠跑了,只是想看看他是如何把这件事办成的。 刘忠嘴角扯了扯,满不在乎的说,“行啊,你们站远点看著就是...” 说著,转身向大厅走去。 李霖和张雨沛紧跟在他身后。 当他俩准备跨进大厅门的时候,突然,守门的保安拦住了他俩,语气不善的说,“你们俩干什么?还想进去跟领导们吵架?今天不准进,明天再来吧!” 他们,不过区区临聘人员,有什么资格拦著群眾不让进去办事,好大的口气。 张雨沛刚想开口质问,却看到刘忠折返回来,笑著对两个保安说,“老王、老刘,这两个是我朋友,別拦著了,让他们进去,今晚老地方我请你们小酌两杯,嘿嘿嘿...” 两个保安听刘忠这么说,咧嘴笑了笑,眼神轻蔑的扫了李霖和张雨沛一眼,说,“既然这样,你们俩跟著进去吧,別再搞事了知道吗?要不然还把你们撵出来!” 李霖强压著火气。 他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掌握清楚审批大厅到底存在什么猫腻,才是重中之重。 过后,再收拾他们! 李霖和张雨沛默契的没有反驳,跟著刘忠再次走了进去。 刘忠拿著那位老人的身份证,自顾自朝办税工作人员走了过去。 李霖和张雨沛不远不近站著,紧盯著他们之间如何沟通。 那个办税人员还是在之前与老人发生爭执的工作人员,当他看到刘忠朝他走来,原本愁闷的嘴脸,立刻浮现笑容... “哎哟,老刘,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又有什么事要办啊?”办税员顺势往办公椅上一靠,咧嘴笑道。 刘忠在他面前坐下,將手中老人的身份证递给了他,笑著说,“老弟,你给我查一下这个人的缴税记录...” 办税员拿起身份证看了看,眉头一皱说,“不办!刚才这个老头就来过,脾气的大的很,还敢跟我吵架,能办我也不给他办。” 对於办税员的態度,刘忠丝毫不以为意,似乎习以为常,他嘿嘿笑著,又把手伸进裤兜摸了摸,將提前准备好的两包香菸,隔著办公檯塞进了办税员的手里... 那个办税员丝毫没有退让,接过香菸就装进了口袋。 看到他接下香菸,刘忠这才厚著脸皮,笑嘻嘻再次央求道,“老弟,他们不懂事,哥哥我替他们给你道个歉,等你不忙了,哥请你喝酒...你看,今天破次例,就帮忙给查查吧...呵呵呵...” 办税员依旧皱著眉,满脸不情愿的说,“哎,要不是老哥你来说情,就那个老傢伙的死样子,就是说破天我也不会给他查!” 看到办税员鬆口,刘忠连忙双手合十,不停的对著他作揖,感谢的话说了一大箩筐。 只见办税员在电脑上操作了片刻,印表机启动,很快,几张缴税记录就列印了出来,紧接著他打开抽屉拿出公章,对著上面哈了一口气,盖在了缴税记录的抬头。 刘忠接过缴税记录,拱手连连致谢,“谢谢老弟,谢谢...” 从刘忠塞烟开始,到记录列印出来,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李霖和张雨沛看著这一幕,双拳情不自禁攥紧! 什么系统里没有记录,什么找起来麻烦,看来都这些工作人员找的藉口。 无非就是想难为难为办事的群眾,让他们给点好处罢了! 真他妈无耻啊! 国家怎么养了这样一群干部? 李霖紧咬后槽牙,强行压制住怒火,默默转身走出了审批大厅。 此时门口的两个保安正在抽著烟聊天,聊的还都是低级的黄色笑话,什么谁家的女人屁股大了,谁晚上叫的欢...丝毫不注意自己的身份和形象。 两人喷出的烟雾,在门口形成了一道雾墙...把厅內和厅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厅內的工作人员高高在上,態度骄横... 厅外等候的群眾,苦著脸,嘆著气,求告无门... 刘忠拿著缴税记录小跑著出来,见到李霖,却没有及时把记录交给他,而是厚顏无耻的说,“你刚才也看到了,收你一百,我还六七十给人家买了两包烟,这件事要不是我出面帮你办,你根本办不好,你看著怎么感谢我吧!” 明摆著是要钱。 李霖面无表情,沉声问,“还想要多少?” 刘忠呵呵一笑说,“再给五十吧,我少赚点,就当是做好事了。” 李霖说,“钱不是问题,我想问你,你干这行多久了,你以前是什么职业?” 刘忠没有多想,笑笑说,“自打审批大厅开始“营业”,我就带著我们村里人在这跑腿儿了,我就是这个村的人,是村里的干部...” 看得出,刘忠说起他村干部的身份,很自豪,若不是他村干部的身份,恐怕也召集不了这么多人跟著他“跑腿儿”。 但是他把审批大厅为的工作称之为“营业”...让人觉得既心酸,又他妈讽刺! 审批大厅是政府机构,何时成了经营单位? 那些吃著公家饭的工作人员,何时又成了做买卖的营业员? 呼~ 李霖长舒一口气。 “雨沛,给他钱,咱们走。” 张雨沛掏出五十块钱塞给刘忠,跟著李霖头也不回的向停车的方向走去。 此时乔安已经將车停在了大厅一侧,等候著李霖和张雨沛上车。 刘忠站在原地,看到李霖和张雨沛从容的走上了一台黑色轿车,瞬间惊呆。 因为他清楚的看到,那黑色轿车一侧,印著醒目的四个大字——“公务用车”。 刘忠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心想,“这两人...难道是县里的领导?” 第321章 派驻纪检组 李霖第一次去审批大厅暗访,就发现了这么多的问题,而且这些问题的严重性,直接影响政府在群眾心中的权威。 如果不抓紧时间解决,要不了多久,审批大厅办事难的情况,必会引发民愤! 到那时,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关於山南县行政审批大厅的负面言论,再想去平息事態就没那么容易,还会连累县领导跟著受处分! 处分一个正科级管理单位,还是刘勇和马清源等著被处分,相信他们俩一定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你胡志全不是跟刘勇关係好吗?那就看看刘勇这次还会不会保你! 回去之后,李霖向马清源原本的匯报了在审批大厅看到的情况,他提议,联合纪委,立即对审批大厅纪律问题採取行动。 对於这个提议,马清源是有顾虑的,他心想如果不提前只会刘勇,会不会造成两人之间关係的紧张。但是如果提前告知他要对审批大厅管理层动手,他要是坚决反对,导致这件事不了了之怎么办? 难以抉择啊! 看出马清源的犹豫,李霖认真的对他说,“马县长,审批大厅的情况已经严重到必须现在解决的程度,如果再拖下去,必然会引起公愤,到那时你和刘书记也会受到市里的追责,孰轻孰重,你应该很清楚。” 听到弄不好要被市里追责,马清源表情变的紧张。他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怎么可能被这件事连累呢? 终於,他心一横,对李霖说道,“我这就联繫纪委杨书记。” 纪委是独立执法单位,只对上级纪检部门负责,即便县委书记和县长也不能直接命令县纪委。 很快电话接通,马清源一脸凝重的对杨华庭说道,“杨书记,我是马清源。县行政审批大厅纪律散漫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据李霖副县长暗访得知,里边的工作人员竟公然向办事群眾索取好处,要不就百般刁难,我希望纪委能及时介入,扭转大厅的不良风气!” 杨华庭没有犹豫,直接了当的答应道,“好,我这就组织专班,针对审批大厅纪律问题展开突击检查。” 马清源点头道,“我让李霖过去见你,他掌握有详细情况,你们俩先沟通一下。” “好,我在办公室等他。” 县纪委有单独办公地点,是一栋五层高的楼房,坐落在县城中心偏北,距离县委和县政府都很近。 从马清源办公室出来,李霖便直接乘车去了县纪委见杨华庭。 杨华庭在县里,算是比较年轻的县领导,他今年四十多岁,头髮乌黑,双眼有神。 此时,他正站在自己办公室,背著手缓缓踱步,时不时站在窗前,向外看上一眼,脑中思考著行政审批大厅的问题。 他知道审批大厅的胡志全与县委书记刘勇关係密切,然而马清源却直接打电让他去查审批大厅的问题...很明显,刘勇对这件事並不知情。 杨华庭蹙眉,双手抱胸,眼神复杂。 纪委有独立的办案程序和机制,按理说没必要向刘勇请示或者匯报。 但是在面对重大、敏感的案件时,是有必要与县委书记进行沟通的。 他这么想著,犹豫不决的拿起了电话... 李霖此时已经上楼,突然敲响了他的办公室门。 杨华庭本能的放下电话,对著门口说道,“请进。” 李霖独自走了进来。 两人一见面,相互握了一下手。 杨华庭虽然是第一次与李霖见面,但是对於他却印象深刻。 记得李霖在渭水乡当副乡长的时候,他就曾在靠山镇打击了一帮涉黑涉恶分子,还举报了当地的一名村干部... 不知怎的,这件事当时市纪委的杨书记亲自过问,弄的县纪委很被动。 还有卢家那件事,他是万万想不到,当时只是乡党委书记的李霖,能斗的过卢家。 从那两件事之后,杨华庭对李霖算是印象深刻。 杨华庭笑笑说,“李副县长,你是行政审批大厅的分管领导,说说吧,你都掌握哪些情况?” 李霖並没有客套,直接將审批大厅的现状告诉了杨华庭。 他说,“行政审批大厅现在已经不是在为群眾服务,倒像是在营位,里面的办事人员动不动就想从中收些好处,这样的情况很危险,也很紧急,如果任由他们发展下去,传到省市领导那里,將会对我们山南县带来不小的影响。我建议县纪委派出纪检组,常驻审批大厅,对於那些典型的违法违纪人员,给予严肃处理,从根本上扭转大厅里的不正之风。” 杨华庭凝重点头,说,“好,情况我已经了解,马上著手抽调精干力量,入驻审批大厅。” ... 胡志全提心弔胆的等了两天,也没见李霖有任何动作。 他不禁心想,这李霖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嘛,大言不惭的喊著要处理相关责任人,怎么突然哑火了? 哼,他肯定也知道我跟刘书记关係好,不敢得罪我,所以退缩了... 这么想著,胡志全得意的笑出声。 这时,手下一名副主任敲门走了进来。 他一脸笑意的问胡志全,“胡主任,这都两天了,也没见谁来检查啊...咱们的同志这两天严格按照规定照时上下班,可是家里都有一大堆杂事,都快坚持不住了,您看上班时间上能不能恢復到以前宽鬆的状態?” 这两天胡志全也是一早就来办公室,一坐就是一天,枯燥的难受。 以前的时候他通常九点多到办公室转上一圈,看看无事,就找地方喝茶打牌去了,谁愿意没事在办公室乾耗著? 想了想,他对那名副主任说,“嗯,適当放鬆一些吧,但是记住,一定要留人值班,千万不能全散伙了...万一有人来检查,连个通风报信的人都没有,被抓现形,咱们就惨了!” 副主任听到胡志全鬆口,高兴的合不拢嘴,连连点头说,“好,我这就去安排同志们轮流值班,放心吧主任,兴许那位李副县长也只是嘴上说说,毕竟谁都知道您是刘勇书记的爱將,谁敢跟您过不去呢?呵呵呵...” 听到下属的拍马,胡志全心中高兴,他也认为李霖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就凭他一个副县长,还能调动纪委那帮人不成? 第322章 搞的就是你 上午九点半。 胡志全吃过早饭来到审批大厅五楼办公室。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两口,还没有品出滋味,电话就响了。 他看到来电號码便笑了,正是平时经常一块玩的牌友打来的。 “老胡,最近忙什么呢,也不出来玩儿了?今天有空吗?出来玩两把?” 胡志全犹豫了一下,但是感觉今天和平时没什么两样,逐渐放宽了心,恰好牌癮也被勾了起来,於是笑著答应说,“行啊,还在老地方吧?我现在就过去,你们可把钱准备足了,憋了几天,我今天一定大杀四方,哈哈哈...” 牌友打趣道,“钱有的是,你能贏多少,看你的本事了,別废话赶紧过来吧,早开局早结束,不耽误中午喝酒晚上泡澡...” “好好好...” 胡志全笑眯眯的掛断电话。 一想到马上能摸麻將牌,心中就一阵小激动。 锁上办公室门,他找到手下的副主任叮嘱道,“我有事出去一趟,你们几个坚守好岗位,有事给我打电话...万一碰到检查,就说我去医院检查身体了。” 那个副主任听到胡志全这么说,自然知道他这是要出去打牌,所以笑呵呵的拍著胸脯保证说,“放心吧主任,你儘管去忙,我们几个安稳守著,呵呵呵...” 胡志全满意的冲他笑了笑,一手握著保温杯,一手提著公文包便离开了审批大厅。 他一走,那个副主任顿感轻鬆无比,他笑著来到大办公室,对屋內几个正在无聊的刷著手机视频的同事说,“喂,胡主任又出去打牌了,看来咱们的好日子又回来了,走吧,咱们去我办公室把门一锁,打两把纸牌消遣消遣?” 眾人听到能打纸牌,顿时眼前一亮,笑呵呵的起身,一窝蜂涌去了副主任的办公室,拆开一盒纸牌,围在一起“斗地主”。 “领导们都走了,咱几个还愣在这干啥?走吧走吧,咱也下班...” 剩下那几个不打牌的人,听到胡主任走了,於是毫不犹豫的收拾东西,就准备下班回家... 霎那间,审批大厅管理处人去屋空,一片寂静,除了副主任屋里偶尔传来一两声“王炸”和摔牌声之外... 这时身在县政府的李霖,接到了张雨沛的电话。 “领导,我看到胡志全掂著包出门了,他走之后,有几个审批大厅管理处的工作人员也紧隨著离开了审批大厅...”张雨沛盯著审批大厅门口,平静的向李霖匯报导。 这几天李霖之所以没有动作,是因为他发现胡志全有所戒备,竟然一改常態按时上下班了。 为了摸清状况,確定一下胡志全是为了防备李霖检查,还是说真的加强了职工管理,所以李霖就让张雨沛卡著上下班点,在审批大厅门口悄悄观察... 胡志全他们这才坚持了两天,现在就又恢復到散漫状態了。 看来,他並没有真的转变態度,只是为了防备李霖的突然检查,这才紧张了两天。 还真是令人失望啊! “领导,接下来该怎么办?要通知纪委的同志吗?”张雨沛紧接著问道。 李霖点头,沉声说道,“好,由我来通知纪委杨书记,先查审批大厅管理处的岗!你留意一下胡志全的去向,我现在也赶过去,我倒要亲眼看看,胡志全这个主任到底是怎么当的。” 距离审批大厅不远处的一个茶楼里,牌桌上,胡志全意气风发。 “怎么样,我说我今天手气好吧?嘿嘿,又自摸了,拿钱拿钱...” 自动麻將桌哗啦啦的洗著牌,胡志全伸出手从牌友手中接过了贏来的筹码。 这几个牌友也不是普通人,一个是教育局副局长,另外两个也同样是其他单位的副科级干部。 像他们这种科级干部,打牌只跟圈內人打,从不跟社会上的人玩儿... 因为,怕传扬出去,对他们的名声有影响。 一个喜欢打牌的局长、副局长,会给人一种不靠谱的感觉,传到县领导耳朵里,也会对他们轻看几分。 教育局副局长输了点钱,嘆口气,翻起眼皮看了眼对面正在码牌的胡志全,问他,“老胡,几天不见牌技见长啊!是不是背著我们几个“进修”去了?老实交代,都学了什么招数啊?” 胡志全知道对方是在打趣他,嘿嘿一笑说,“瞎扯什么,我去哪学牌技去...还不是因为新来的李副县长,他这几天盯死了我们大厅,我生怕他来找事,所以就谨慎了些,上班时间没敢乱跑。” 李副县长? 三人闻言,表情各异,似乎是在脑中搜索和这位李副县长有关的信息。 教育局副局长笑了笑说,“这个李副县长可不是一般人,以前凭一己之力就搞垮了卢家,后来被调去市里没几天就提副处了,还是省杰出青年,钱市长得意门生...嘖嘖嘖,背景强的可怕!你老胡被他盯上,我看你还是小心点好,別落下什么把柄在他手里...” 胡志全呵呵一笑,不屑的说道,“你消息好灵通啊,知道李副县长这么多事...他是很厉害,可是我不怕他,我也不信他敢把我怎么样...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个副县长,呵呵,背景再强又怎么了,在咱们山南县,还不是得听刘书记、马县长的?我怕他个求!” 三人闻言笑了笑没答腔。 谁不知道他胡志全仗的是刘勇的势...以前他在县委办当过副主任,在为刘勇服务的过程中,由於表现过人,深受刘勇的器重,审批大厅正式成立后,就直接把他调过去当了主任,一下子成了几十个窗口单位,几百名干部职工的领导,走到哪都有熟人,都有人鞍前马后为他服务,一时风光无两。 胡志全笑著摸牌,好巧不巧,又自摸了! 当他把牌推开的那一刻,眾人都感到十分惊讶,都他妈连贏五把了,这也太邪性了! 胡志全则是开怀大笑,摊开两手朝眾人索要筹码... 也就是在这时,他的手机叮铃铃震响... 他满面笑意的接通,副主任的声音急促传来,“胡主任,不好了,李副县长带著纪委的同志来查我们岗,你赶紧回来说明一下情况,我看李副县长脸色很不好,纪委的同志一个个都很严肃...” 胡志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呆愣在原地,手一抖,手机提著耳朵滑落到地上,啪,摔碎了屏幕... 他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语道,“妈的,还真敢搞我?” 第323章 好,我等他 按照李霖的指示,张雨沛远远跟著胡志全,看著他进了那家茶楼。 那家茶楼门头上“棋牌室”的字样十分显眼... 张雨沛心里清楚,胡志全这是来打牌来了。 他把这一情况匯报给了李霖,李霖没有犹豫,直接將这一线索告知了隨行的纪检组工作人员。 纪检组的负责人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干部,姓娄名诚。 娄诚听到这个线索,略微沉吟便做出决定,当即带著两名工作人员前往茶楼。 李霖则是带著另外两名纪检干部,直接去了审批大厅顶楼管理处。 楼上寂静一片,一排办公室的门都敞开著,但是屋內却无一人。 人呢? 李霖他们很疑惑。 这时,一阵摔牌和欢呼的声音,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李霖带著两名纪检干部顺著声音来到了管理处副主任的办公室门前。 扭了扭门把手,发现门是从里面锁著的。 屋內的人听到动静,突然问道,“谁呀?” 其中一名纪检干部沉声说道,“开门,检查工作!” 话音刚落。 屋內立刻传来一阵细细簌簌掩藏证据的声音... 片刻,门开了。 两名纪检干部走了进去,李霖紧隨其后。 一进屋,三人便掩住了口鼻,屋里不通风,充满了呛人的烟雾...不知道这几个人在屋里抽了多少根香菸。 纪检干部例行公事,打开执法记录仪,逐个询问这几个人的姓名、职务,並一一记录下来。 当问他们上班时间聚在一起在干什么的时候,几个人支支吾吾解释说,在开小会... 李霖走上前,从垃圾桶里捡出来一个空烟盒,一看牌子,好傢伙,五十多一盒呢,而且这样的烟盒还不止一个... 他们几个人一个月工资撑死了三千多,怎么可能抽的起这么好的烟? 不用想,这些烟的来路一定不正。 经过李霖的提醒,两名纪检干部开始在屋內翻找证据。 很快,他们找出了两条高档香菸,几盒未拆封的茶叶,还有一摞纸牌... 看到这些东西被搜出来,屋內那几个人顿时紧张起来,全都心虚的低下头,连一个敢站出来解释的人都没有。 “办公室放纸牌干什么?” “还有这些昂贵的香菸,你们通过什么途径获得的?” “这些茶叶呢?” 面对纪检干部的质询。 聚在一起打牌那几人全都向副主任投去了求助的目光,又似乎是在暗示纪检干部,谁才是主谋。 果然,两名纪检干部立刻就將矛头对准了那名副主任,问他,“这是你的办公室吧?东西我们带走,一会儿你跟我们去纪委说明情况!” “还有,把你们单位的职工名册和签到本拿出来,我们要一一核对...” “好好,我这就去拿...” 副主任趁机来到大办公室,连忙给胡志全打去了电话...他刚说两句,纪检干部紧跟著他的脚步走了进来,看到他在偷打电话,连忙制止道,“把电话掛断,你在向谁通风报信?” 副主任赶紧掛断电话,摆手说道,“没,没有通风报信,是我家里打来的...” 职工名册还有签到本,就放在大办公室的空桌上,他拿起来递给纪检干部,岔开话题说,“领导,这就是我们的名册,您看一下...” 两名纪检干部拿出名册与签到本核对,然后开始点名,將没有例行请假手续却缺岗的职工姓名记录下来,准备进一步调查和处理。 纪检工作的程序李霖不熟悉,他只是问那名副主任,“你们胡志全主任去哪了?” 副主任想起胡志全临走时嘱咐的话,於是说道,“哦,我们胡主任去医院检查身体了...” “哦?请假手续呢?”李霖笑问。因为他已经確切的知道,胡志全这会儿正在茶楼打麻將呢。 请假手续? 副主任疑惑的皱了皱眉,在他印象里,单位一把手外出好像不需要写请假条吧? 胡志全是单位的一把手,他给单位谁请假?谁给他批请假条?好像单位里谁也没有这个资格吧? 副主任语焉不详的说道,“这位领导...胡主任外出应该不需要写条子吧?只有长时间外出才需要向分管的县领导请假...” 李霖笑了,问隨行的纪检干部,“两位同志,单位一把手外出需不需例行请假手续?平时上班,需不需要和其他职工一样例行签到?” 两位纪检干部点点头,肯定的说,“按照规定,一把手外出至少要写外出备案表交给单位办公室,日常上班必须例行签到。” 李霖背著手,看向那位副主任,说,“你现在懂了吗?还认为当领导就能享受特权吗?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们胡志全主任到底去哪了?你现在打电话给他,就说李霖找他,让他儘快回来。” 回得来吗?李霖心知此时娄诚已经带人去抓他现形,恐怕已经堵在他门外了。 之所以还让人通知他,就是让他胡志全清楚明白的知道,我李霖要收拾你,一定会是光明正大! 那名副主任听到李霖的名字,大惊失色,他如何也想不到,副县长会亲自带著纪委的人,来查他们的岗... 顿时,他面如死灰,心知这件事的严重性,他此刻只希望胡志全真的是去检查身体...看这位李副县长严肃的表情,恐怕不会放胡志全轻易过关... “李...李副县长,恕我眼拙,我没能认出您,您请跟我来,先坐胡主任办公室等一下,我去给您泡茶...” 副主任瞬间慌了神,手忙脚乱的找出胡志全办公室的钥匙,打开门请李霖他们先坐屋里等。 他记得胡志全经常打牌那个地方离办公室不远,刚刚给他打过电话,应该很快就能赶回来。 “好,我们就坐这等胡主任一会儿。” 李霖抬手看看表,心想,娄诚他们这会儿应该已经跟胡志全见著面了,不知正在打牌的胡志全突然看到纪委工作人员到来,表情会是多么精彩。 第324章 带走调查 茶楼里。 “老胡,愣著干什么,起牌呀!”教育局副局长看著愣在原地的胡志全,感觉莫名其妙。 胡志全缓过神,镇定了一下,心想,检查就检查吧,又不是什么大事,我为什么那么害怕呢?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手机,检查了一下,还能用。 他对三个牌友抱歉的说道,“不打了,单位突然有事,我得回去一趟,今天先这样吧。” 三位牌友不依,“总共玩了六局,你他妈自己独贏五局,贏钱就走,是不是晚上不想请客呀?” 他们打的很大,一场牌下来输贏过万,胡志全这几把牌就已经贏了差不多万把块,这几人肯定想把胡志全留下翻本,最起码要拉他请客消费一下,要不然心里多不平衡啊。 胡志全也很大方,从抽屉里掏出筹码扔到桌子上,然后催促几人付钱,並说,“放心,一会儿我就回来了,今晚吃喝玩一条龙我安排。” 三人听到胡志全的承诺,这才按照输掉的筹码付现金给他... 恰在此时,茶楼的房门“吱”响了一声,很明显是有人用房卡从门外打开了房门。 四个人还在专心数钱,丝毫没在意。 “哐”,娄诚带著人推门走了进来。 “纪委检查,都坐著別动,你们都是哪个单位的,报出自己的姓名!”一进屋,娄诚便打开了执法仪,勒令屋內的胡志全四人坐在原位不准动。 一听到“纪委”两个字,胡志全四人心中一颤,如遭雷击...一个个面如土灰,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还不等他们有所反应,娄诚带著两名手下,已经將他们团团围住,並且用执法记录仪將桌子上的筹码、现金通通拍摄了下来。 娄诚逐个问四个人,“你是哪个单位的,叫什么名字,什么职务,老实交待!” 胡志全仔细辨认了一下娄诚,突然想起以前跟这位年轻的纪委干部有过交集,於是笑著对娄诚说道,“娄科长,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审批大厅的胡志全啊...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几个就是来这里谈事,並没有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啊...” 这时,胡志全趁著与娄诚说话的时候,悄悄的把手伸向桌面,將上面的筹码和现金偷偷收了起来,其他三人嚇得大气不敢出,见胡志全这么做,也悄悄的跟著藏“证据”。 这样的小动作,怎么能瞒过娄诚三人的眼睛。 娄诚严肃的说道,“別藏了,记录仪全都拍下来了,你们四个在上班时间聚眾赌博,证据確凿,与其跟我偷奸耍滑,还不如老老实实把违纪的经过交待出来...” 接著,娄诚话锋一转,对著胡志全说道,“胡主任是吧,你不用跟我攀交情,今天就算咱俩是亲兄弟也没用,杨书记和李副县长现在都在办公室等著我回去匯报情况呢,你就不要心怀侥倖了。” “还有你们三个,抓紧报出姓名,我这个记录仪是联网的,就算你们不交代领导们也能认出你们,劝你们好好配合,別做无用功。” 啊?! 县纪委的杨书记都知道了? 还有,还有县府的李副县长,他亲自督办的? 糟了!本来还想通过自己在县纪委的熟人关係周旋一下,这下看来...躲不掉了呀! 四人一个个惊恐的瞪大眼珠,心中仅存的一丝侥倖,荡然无存,只得低下头,老老实实的报出自己单位、职务、姓名... “我是教育局副局长王小恩...” “我是交通局的...” “我是农业局的...” 胡志全知道大势已去,皱眉坐在原地一言不发,脸色黑的嚇人。 娄诚也不理会他,拿出工作电话打给县纪委同事,说审批大厅某某茶楼抓到四名聚眾赌博的公职人员,让他们现在开车过来,將四名违纪人员带回纪委调查处理。 李霖在胡志全的办公室里刚坐下有几分钟,娄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通报说,“李副县长,我们当场抓到胡志全等人聚眾赌博,现已將他们带回纪委调查处理...” 李霖不动声色的掛断电话,抬起头看向正在殷勤泡茶的那名副主任。 冷声说,“別倒了,我们不是来喝茶的,你们胡主任,一时半会也回不来了。” ...回不来了? 副主任倒茶的手颤抖了一下,脸上的微笑顿时凝固,从李霖的话中,他似乎捕捉到某些令人震惊的消息...他心想,胡主任该不会是被抓了吧? 紧接著他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在他眼里胡志全是县里的老人,关係多人脉广,还有刘勇书记当靠山,本县人谁敢跟他过不去? 想到这里,他脸上再次浮现笑容,觉得李霖不过是危言耸听罢了,即便他是副县长,也不见得就敢对胡主任怎样...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 这时,李霖悄声示意两位隨行的纪检干部,问,“这个副主任是不是也有问题,需不需要带回去调查一下,就凭他那点工资,怎么可能抽的起那么好的香菸?而且,还涉嫌在办公室聚眾打牌。” 两名纪检干部对视一眼,默默点头,其中一人对李霖回復道,“李副县长,你说的很对,我现在就联繫县纪委的同志,把这个副主任也带回去调查...” 说著,两人起身,郑重的掏出自己的工作,严肃的对傻站在一旁的那名副主任说道,“你跟我们走一趟,回纪委交代一下你的问题!” 副主任惊恐的张大嘴巴,欲言又止... 当李霖和一行人准备离开审批大厅管理处的时候,他们发现,原本旷工的职工们,又都悄悄的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李霖巡视一圈,发现现在每个屋子都有人值守... 那群接到通风报信的职工,在看到李霖等人的时候,一个个紧张不已,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尤其是再看到他们的副主任被纪委同志带走,一个个內心震惊不已,心想,现在县里要求都这么严了吗,因为这么点事,就要把负责人带走调查? 眾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纷纷为自己及时返回工作岗位,没有被带走调查而庆幸。 殊不知,他们一个个,只要涉嫌违纪的,一个也跑不了,只不过看在他们情节稍轻,等候统一处理罢了。 杨华庭站在纪委办公室里,直直的看向窗外... 正前方那栋雄伟的大楼,便是县委的所在。 他看著县委大楼有点出神,一开始他没有选择將审批大厅的情况匯报给刘勇,现在胡志全已经被抓了,再向刘勇匯报,会不会引起他的不满? 左右衡量过后,他最终还是拿起电话,给刘勇打了过去。 电话嘟了三声之后,刘勇的声音传来,“华庭吗?什么事?” 杨华庭语气平静的说道,“刘书记,有个情况向您匯报一下,我们县纪委接到举报,说审批大厅管理处主任胡志全涉嫌工作时间聚眾赌博,而且数额巨大,现在被纪委的同志当场抓获,已经带回纪委等候进一步的调查审问...现在的情况是,聚眾赌博已经触犯法律,我必须向您请示一下,要不要让公安部门介入。” 听到杨华庭的话,电话那头的刘勇明显愣住。 良久,他情绪激动的说道,“胡志全这小子搞什么?身为公职人员竟敢聚眾赌博,还是在工作时间?真是把我们公职人员的脸都给丟尽了!华庭,你不要有所顾虑,该让他检討就让他检討,但是...” 刘勇话锋一转,语气稍有缓和,接著说,“华庭啊,谁不会犯错误呢,我们自己的同志该教育就教育,该包容也要包容...胡志全是混蛋了点,但毕竟为县里服务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果这件事公安部门一旦介入,他要是受到刑事处罚,按照规定,他公职就保不住了...我看,还是先看看他悔改的態度,给他留些余地吧,华庭,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吧?” 哎... 杨华庭嘆了一口气。 他很无奈。 刘勇一番话,就为胡志全的违法违纪案件定了调子,说什么该检討就检討...这他妈是检討的事吗?按照规定,至少要给胡志全一个留党察看、降级使用的处分... 还说什么该包容就要包容...但是胡志全赌博数额巨大,他一个月四千多块钱的工资,怎么可能打这么大的牌?如果顺著这条线索深挖下去,很可能还会查出胡志全其他违法违纪的证据... 不交给公安部门处理杨华庭能够理解,毕竟胡志全为刘勇服务那么多年,一棒子打死太过不近人情。 但是只给一个警告处分...以后县里的干部,谁还会敬畏县纪委? 是不是以后所有赌博被抓的干部,都可以拿胡志全事件当挡箭牌? 前有车,后有辙...胡志全案件如果不秉公处理,以后將会有许多的麻烦... 沉默片刻,杨华庭说,“刘书记,暂时不让公安部门介入我能够理解,这也算是我们对自己同志的包容了,但是我认为包容也要有个限度,如果以后其他干部犯了类似的错误,他们都举著胡志全当挡箭牌,这会影响纪委的执法力度...请刘书记你能理解。” “嗯,华庭啊,你说的也有道理...我问一句,你们是在哪抓的胡志全,谁举报的?”刘勇转移话题,好奇的问道。 杨华庭笑了笑,说,“刘书记,我们有纪律,不能隨意透露举报人信息。但是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是李霖副县长先获得这条举报信息的...” “谁?李霖?” 刘勇以为自己听错了,十分惊讶。 第325章 处理人是纪委的事 掛断电话,刘勇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虽然杨华庭没有明说,是李霖想要搞胡志全,但是话外之音已经透露,胡志全的被抓,就是李霖起的主导作用。 他想起前几天,宣布李霖分管工作的时候,听说胡志全当著马清源的面,差点让李霖下不来台... 李霖又是那种“睚眥必报”、“出手狠辣”的狠角色... 在刘勇眼里,李霖基本就是这种“冷血无情”之人,还倔的要命... 胡志全这个傻子,干啥要去招惹李霖呢? 就连我一个县委书记,有时候对李霖也不得不退避三舍,你他妈一个正科级,在他面前逞什么能? 別的不知道,李霖可是亲手把前省长儿子送进去的人,那是什么级別? 曾经在汉江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他李霖都不怵,你他妈的一个正科级...哎,真是可笑至极! 半躺在老板椅上,转了个圈,面对身后“寧静致远”的名家书法,刘勇不住的嘆息...他现在只希望李霖没有对胡志全恨之入骨,希望胡志全能够识相点在李霖面前主动低头,要不然,哼,谁也保不住他! 怎么办?要不要给李霖打个电话,先探探他的口气? 据杨华庭匯报说,被抓的可不止是胡志全一个人,还有另外三名公职人员,要是这四个人同时被组织处理了,传到市领导耳朵里,对山南县委的影响很不利,市领导肯定会认为我这个县委书记御下无方... 想了想,刘勇鼓足了勇气,拨通了李霖的电话。 此时李霖已经返回了县政府。 当他走到三楼的时候,看到自己办公室门口,乌压压站著一片人...教育局长杨双平、招商局长於秀波等,全都是他分管的那些单位一把手。 看到李霖上楼。 杨双平率先朝他走过去,满脸諂笑的说道,“李...李县长...” 此刻,李副县长的“副”字,也从杨双平口中消失。 於秀波也走了上来,其余六位一把手也都围拢过来。 这些人消息灵通,自然是知道行政审批大厅管理处的胡志全突然被纪委给请去“喝茶”,他们一个个精明的很,稍微动动脑筋就猜到这件事一定是李霖的手段,就是为了杀杀胡志全这个老油子的锐气,趁机震慑分管的其他单位...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杨双平,因为他手下的一名副局长也跟著胡志全一起被抓,驻教育局纪检组收到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就通报给了杨双平这个教育局党组书记。 一开始杨双平还没当回事,但是打听之后,听说是和胡志全一起被抓的,而且听说李霖还亲自带人去突击检查的审批大厅管理处... 嘶~当时他就倒吸一口凉气,意识到这件事不简单,一定是李霖为了收拾胡志全,凑巧抓了教育局那名副局长。 他一想到李霖刚来的时候,他对李霖的態度也不好,生怕李霖也像对付胡志全那样对付他,当即冷汗就流了下来。 在正科级局长任上干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狠的副县长... 报仇不隔夜,杀伐果断,一招致死...想想就让人觉得后背发凉。 所以,他当机立断,连忙赶到县政府,准备来个负荆请罪,表达一下愿意交好的的决心。 “各位局长,不忙你们的工作,怎么都跑县政府来了?有事吗?”李霖笑著问道。 看眾人低眉顺眼的表情,对李霖完全没有了第一次见面时的那种轻蔑和不屑,只剩下尊重和敬仰,李霖当即就明白了,一定是胡志全被抓的事,给他们的心灵带来不小的震动,算是给了这些人一个当头棒喝。 杨双平没脸没皮的嘿嘿笑道,“李县长,我们的工作是在您的领导下开展的,很多工作没来得及向您详细的匯报,我今天来,就是向您匯报工作的,我可是翘首以盼,盼望著您能抽空到我们教育局指导工作呢呵呵呵...” 其他局领导也都笑呵呵的爭抢著说道,“是啊李县长,我诚挚的邀请您去我们单位坐一坐,走一走,看一看...” 李霖笑著朝眾人摆手,说,“行了,你们的心意我明白了,可是我也没有三头六臂,不可能一下全都兼顾的过来,隨后我让张秘书跟你们联繫,儘量安排时间去各个单位实地看看,好好跟你们聊聊工作。” 紧接著,他环视眾人,又说,“如果你们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就都先回去吧。” 眾人面面相覷,却都不走。 他们和杨双平的心情一样,都是要来向李霖示好的,这种事,怎能落到人后? 再说了,李霖身为分管领导,他们本就应该第一时间向李霖匯报自己单位的工作现状,却一直拖到了现在,这明显就是对李霖的轻视...他们一个个都怕李霖记恨,最终,得到像胡志全那样的下场。 无奈。 李霖只得对张雨沛说,“既然大家都想今天匯报工作,那你安排一下,一个个进来说吧,中午你通知一下食堂,让他们多准备七个人的饭...” 本来是八个单位负责人,现在李霖一抬手,胡志全就进去了,只剩下他们七个负责人... 眾人心中不禁唏嘘,只感慨政治生命的脆弱性! 回到办公室,杨双平厚著脸皮,紧跟著走了进去。 李霖给他倒了杯茶,指了指沙发,让他坐下。 杨双平点头如啄米,感恩戴德的双手接过李霖递来的茶杯,心中是五味杂陈。 李霖朝他点头示意说,“杨局长,教育局近期重点工作,你说说吧。” 杨双平连忙放下茶杯,笑著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事先准备好的讲话稿,清清嗓子匯报说,“李县长,那我简单匯报一下教育局的情况...今年以来,依靠上级资金,我们教育局一共实施了十二个教学楼主体的维修加固项目,七个標准化操场打造项目...新招录教师八十六名,基本都分配到了偏远乡镇的小学、中学...” 李霖抬手打断他,说,“行了,太具体的隨后了解,照你这么念下去,到中午你也念不完...我就问你一句,咱们县有没有拖欠教师工资、社保的情况,那些新进的教师有没有按照规定使用?” “呃...这...据我了解,我们县教师工资都按时发放,最多也就是拖欠一两个月,隨后就补上了...新进的教师使用情况嘛...嗯,大部分是按要求分配使用的,有一小部分...”杨双平欲言又止。 李霖追问,“有一小部分怎么了?” 杨双平略感紧张,因为新招录的教师里,有一小部分是县里现任干部家的子女,並没有像其他教师那样被分配到偏远地区支教三年,而是直接留在了县城学校,甚至有几个,直接被借调去了县委、县政府... 他犹豫这些敏感的话题敢不敢直接跟李霖讲,他还摸不清这位副县长的脾气,万一他对教育局这种做法很排斥很反感,该如何是好? 杨双平感受到李霖的目光颇具压迫,他知道今天不说实话,以后李霖也会知道的,还不如实话实说,落个心里坦然... 於是,杨双平有些为难的说道,“是这样的,李县长,有一小部分新招录的教师,並没有派去偏远地区支教,而是...直接留在了县城某些单位上班,走的是借调手续,总人数不超过十个人...这些都是现任县领导家里的子女,我想著都是同事,能照顾就照顾一下...” 说罢,杨双平发觉李霖的脸,已经冷了下来。 他惊恐的连连摆手又对李霖解释道,“李县长,我可没有因为这件事收过任何人的好处,都是底下人把名单报上来,我看看问题不大就给批了...” 呵,好一个问题不大! 你大手一挥,就把有背景的教师分配给了县直单位,把那些农村出身的教师派去了偏远地区支教...你是没收好处,但你这是在拿国家公器,做你自己的人情! 將来你再从那些受过你恩惠的县局领导手里接几个私活,不就间接变现了吗? 哼,算盘打的还真是精明啊! “你回去之后,把这些没按规定下乡支教的教师名单罗列清楚给我送过来,至於將来怎么办,我会告诉你。”李霖淡淡说道,看不出喜怒。 “好好,我回去之后就把名单给您送来...”杨双平深感不安,额头紧张冒汗。 这时,刘勇的电话打了过来。 李霖朝杨双平摆摆手说,“行了,先聊到这,等下咱们一起去食堂吃饭。” 看到李霖並未直接发怒,杨双平稍感心安,笑著点点头,起身走出了李霖办公室。 接通电话,李霖笑著问道,“书记,有什么指示?” 刘勇呵呵笑了两声,有的没的寒暄了两句,接著问道,“小霖啊,我听说胡志全聚眾赌博被抓了,你现在是他的分管领导,对於该怎么处理他,你有什么建议没有?” 李霖说,“书记,该怎么处理胡志全,我的建议是无效的,县纪委会依照程序对他进行审理,定性,处置...” 刘勇愣住,听李霖的口气,仿佛对如何处理胡志全,不甚关心。 第326章 你做的很好,下次別这么做了 明明是李霖把胡志全给搞进去的,为什么现在他对待这件事的態度,却又如此冷淡呢? 难道,李霖也不过是想敲打一下胡志全,並没有真的要置他於死地的打算? 如果他是这个想法,那这件事就好办多了... 刘勇嘴角不禁浮现一丝轻鬆的笑意,说道,“嗯,小霖你说的对,这是纪委的工作,他们有他们的程序和制度,我们还是耐心等待处理结果吧,相信华庭书记会秉公处理这件事。” 李霖也笑了,他深知刘勇心里是什么打算,嘴上说著不去干涉纪委的工作,但是他真的能眼看著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爱將,因为一件不大不小的事而栽个大跟头吗? 刘勇绝不会坐视不管。 他今天打电话过来,无非就是试探李霖的口气,看这件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李霖又不傻,不可能因为胡志全而跟刘勇闹僵,毕竟他是县委一把手,以后还有很多工作,需要他的鼎力支持。 孰轻孰重,他分的清楚。 所以,他就必须表现出对胡志全案件的漠不关心,让刘勇放鬆警惕...但並不是真的不关心,而是要暗中关注,不留痕跡! 在关键时刻手起刀落,既保证纪委严肃处理胡志全,又让刘勇和杨华庭挑不出他的毛病。 至於该怎么做,李霖早已想好,无非就是“仗势欺人”罢了! 掛断电话,办公室外等著的那几个单位负责人,在张雨沛的安排下,逐个进屋向李霖进行了简短的工作匯报。 李霖並没有当即对他们的工作进行点评,因为很多事还不熟悉,处於两眼一抹黑的状態,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熟悉工作,在工作的过程对各单位现状逐渐做到心中有数。 於秀波也是个滑头,他仗著与李霖认识的早,这一次来向李霖匯报工作,做了件“过分”的事。 他从蓝色公文包里掏出来两条香菸和一盒茶叶,硬塞给了李霖,冠冕堂皇的说,“领导,你虽然不抽菸,但是办公室里一定备著烟,万一上级来人检查,或者有朋友过来,你好招待人家...这个茶叶呢,是一种发酵红茶,叫什么名字我忘了,反正价格不贵,这类茶平时多喝有益健康,尤其是在抗疲劳方面,很有效...我们招商局的工作报告交给张秘书了,你不忙的时候过一下目,我就先告辞了,呵呵呵...” 他生怕李霖再把东西让他带走,於是留下东西便连忙找个藉口走了。 李霖被於秀波的精明和滑头,逗笑了。 他打开茶叶罐看了一眼,確实是茶叶,烟也不是昂贵烟,即便心中有些牴触,但是人在其位,就不能再想著独善其身...保持一点人情味,这样才有利於团结身边人,你整天崩著一张脸,下属们见著你就想躲,还谈什么干好工作! 直到中午十二点,外面那七个单位也没有全匯报完。 李霖走出办公室,笑著对他们说,“行了,一起去吃饭,边吃边聊。” 看到如此平易近人的县领导,这七个单位一把手咧嘴笑了起来,灿烂而又轻鬆。 说实话,他们也不容易,一个月拿四千多块钱工资,没日没夜的趴在工作岗位上干,从年轻小伙子熬成了禿顶的老头子,见著比自己小十几二十岁的县领导,还得装出恭敬、諂媚的样子... 有时候替他们想想,也挺心酸的。 还是那句话,只要他们守规矩,知分寸,李霖会对他们展现应有的大度和包容。 县政府的职工餐厅在后院,紧挨著大礼堂。 餐厅的规模不大,里面摆著几张厚重的红木圆形餐桌,一个消毒柜,一个冰箱...仅此而已。 平时来这里吃饭的,通常只有副处级以上的县领导和县政府办的几个负责人。 特殊情况下,也会有科局级干部在这里用餐。 就比如现在,张雨沛提前跟餐厅打好招呼,多备些菜,就能带这几个单位一把手来吃加班饭。 一般情况下餐厅都是自助餐,菜品也很简单。 中午主食有麵条和米饭,一盆臊子,两荤两素的炒菜...量都不大,保证所有人用餐过后剩不下多少。 有时候马县长或者吴县长他们想喝点牛奶或者酸奶之类的饮料,餐厅也会根据领导们各自的需求提前准备一些,也都是平时超市卖的那种,普普通通。 职工餐厅就是餐厅,很少有领导在这里喝酒... 因为像马清源、吴爱国这些县领导,住的地方就在县政府后边,一墙之隔,专门开了个小门,还有专门的保安守著。 所以他们晚上要是想私下喝两杯,不会选择在餐厅喝,而是让秘书打个电话给餐厅安排几个菜,把菜送到他们住的地方,关上门悄悄的喝... 这样是有好处的,免得公共场所喝酒,不时有人进来敬酒,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事,下了班也不分职位高低贵贱,人家级別就算比你低私下敬你一杯酒不想喝也得意思意思,面子上得让人家过得去... 有时候酒场上不给人家面子,人家是会记仇的,有句话怎么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小鬼难缠...得罪错了人,麻烦缠身! 李霖带著一群人走进餐厅,正在吃饭的马清源、吴爱国他们抬起头看了李霖一眼,惊讶他为何带这么多科局级干部来吃饭。 仔细一瞅,这七个科局级还全都是他分管的单位... 马清源乐了。 主动对李霖开玩笑道,“小霖啊,你一个月工资也不低了呀,怎么也不带老杨老於他们去外边小馆子里搓一顿,吃自助餐是不是显得有点抠门了?” 其他几位副县长也都看著李霖呵呵直笑,但是没有恶意。 李霖笑著说道,“马县长,你忘了,我还没结婚,我得多存点钱留著娶媳妇儿用呢。” 此言一出,餐厅眾人仰头大笑,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这饭吃的,也更津津有味了。 ... 此时,纪委审讯室。 胡志全老老实实坐著,等候办案人员的审讯。 不多时,两名身著制服的办案人员拿著卷宗走了进来。 他们翻看著胡志全的履歷,对他违纪情况有了初步了解。 问道,“胡志全,你是几点几分离开办公室去的棋牌室?你用於赌博的现金,从哪里来的?” 胡志全本来还很害怕,但是当这两名审讯人员走进来的那一剎,他內心轻鬆了许多,因为这两个人,看起来很稚嫩的样子,应该上班没多久,好糊弄。 他嘴角闪过一丝阴险和狡诈,辩驳道,“两位同志,我想你们搞错了吧,我是在上班期间擅自离岗不假,但那也是被王小恩他们三个以有事的名义给叫过去的,事先我並不知道他们叫我过去是为了打牌呀,如果我知道是喊我打牌的话,说什么我都不会去的。” “至於那些钱,自然是我的工资,我平时没什么开销,工资就都存著,我隨身带一万多现金,这不违纪吧?” 他很聪明,把自己描述成一个被迫参加赌局的人设,一再强调自己没有主观犯错,试图减轻自己的违纪情节... 不过,即便他回答的很巧妙,但这都是他的一面之词,只要结合其他三个人的证言证词,就能推断出谁在说谎... 整个审讯过程都被审讯室內的摄像设备全程监控。 站在监控室的杨华庭看到胡志全丝毫没有悔改的表现,眉头不禁越皱越紧。 被抓了现行还大言不惭的为自己狡辩,这样狡诈的干部,还真他妈无耻。 这时,办案人员走进监控室,悄声对杨华庭匯报说,“杨书记,除了胡志全外,其他三名违纪人员,已经招认,他们不是第一次聚在一起打牌,而且每一次都利用上班时间...现在案情清楚,不需要胡志全的证言,也能够结案。” “嗯,我知道了。”杨华庭默然点头。 办案人员又问,“杨书记,他们涉案金额较大,赌资超过五万元,已经构成刑事犯罪,是否交由公安部门处理?” 杨华庭沉吟片刻。 刘勇的嘱咐还犹在耳边,如果公安部门介入,那这几个人算是毁了。 他也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绝,於是转过头对办案人员说,“你再去確认一下赌资到底有没有超过五万,如果没有超过的话,就不构成聚眾赌博罪,我看,也就不必让公安部门介入。” 办案人员愣了一下,刚想反驳说“事实清楚”,但是转念一想,难道杨书记真不知道他们涉案赌资超过五万元了吗? 既然他心里明白,为什么还要我再去核实? 这不明摆著杨书记有意要放这几个人一马吗? 略微思考,办案人员故作严肃的说,“好的杨书记,我这就再去核实一遍...” 没过多久,他就去而復返,又对杨华庭匯报说,“杨书记,经过核实,赌资的確没有超过五万元,不构成刑事犯罪,是我的疏忽,一开始没有清点清楚。” 杨华庭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含笑,显然对於他的回答很满意。 於是笑著安慰他说,“你刚参加工作不久,业务不熟练,我能够理解,其实你做的已经很好,以后多加努力...” “是,多谢领导鼓励。” 办案人员暗中鬆了一口气,看来自己没有猜错领导的心思。 第327章 知错能改,还是好同志 下午听完匯报已经是四五点钟。 坐了一天,李霖起身在办公室来迴转了两圈,给浇浇水,伸展一下四肢... 这时,张雨沛走了进来。 看到李霖听了一天的匯报,心想他现在一定很累,但是门外还有人在等著,他有些为难的问道,“领导,渭水乡的赵杰来了,他说想见见您,匯报点工作,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赵杰? 李霖停下浇的动作,放下水壶,陷入疑惑。 他本以为赵杰这辈子没脸再见他,而且他也已经动了要把赵杰调出渭水乡的心思。 像他那样自私自利的人,把他放在任何一个关键岗位,都不能让人放心... 犹豫了一下,李霖还是让他进来了。 他倒是想看看这位赵委员,到底什么来意。 片刻,赵杰推门走了进来。 他动作很轻,抵著头,站在门口位置,不敢直视李霖,仿佛李霖的目光,能让他惭愧到无地自容。 “李县长...” 赵杰轻唤道,嘴巴张了张,最终没说出话。 李霖轻嘆一声,指了指沙发,说,“坐吧。” 看到李霖还愿意跟他说话,赵杰如释重负,迈步走向沙发的同时,不忘掂起茶水柜上水壶,给李霖的茶杯里填满水。 李霖没说话,自顾自看著桌子上各单位交过来的匯报材料。 良久,赵杰懦怯的开口说道,“李县长...我...我知道错了,我今天就是专门来向您承认错误的。” 知错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李霖诧异。 他不认为这个官二代、紈絝子,真的会这么快醒悟。 他放下手中的材料,平静的看向赵杰,说,“你不必向我认错,你自己问问你的良心,你混进体制內,到底是为了追求什么,如果是为了追求金钱,我看你来错地方了,你应该辞掉工作,去做生意,去赚大钱,公务人员,可挣不了大钱。” 赵杰无声哽咽,咬著嘴唇,鼓足勇气说,“李县长,我没有贪污,也没有受贿,更没有收过老百姓一分一毫,那些钱的確是我家里长辈给我存下的,他们是老思想老封建,总认为要升官就一定离不开金钱开道...我自小生活在那样的思想下,久而久之就走上了错误的道路...” 李霖默默的看著赵杰,忍不住轻嘆一声。 县城里像赵杰这样的官二代又岂止他一个。 那些副科、正科乃至副处正处家的子女,没多深的学问,靠著家里的关係参加工作,就觉得自己多么多么的了不起,走到哪都炫耀一声,“我爸以前是哪个局的领导...” 他们自小享受惯了这种被人追捧的感觉,进了体制內就拼命的想往上爬,想当领导,不想被任何人看不起。 在父辈的影响和教育下,从小耳濡目染更是深諳体制內的潜规则,自以为掌握了升官密码,幼稚的以为,只要手里有人脉,点钱想当多大的官就能当多大的官。 也许在他们这些人眼里,当官和金钱是掛鉤的,是可以划等號的。 恰恰李霖就討厌这种人。 毫不遮掩的说,正是因为他出身卑微,对这种从小娇生惯养的官二代有著先入为主的鄙视和不忿... 他和许多平民百姓家的孩子一样通过自己的努力进入了体制內,最终却败在了家世和金钱上,无数个夜晚他捫心自问,他比那些看起来像草包一样的官二代们差在了哪?为什么最先提拔的永远是他们,为什么那些优秀者却像是角落的垃圾桶,用的时候才会被人想起? 哎~他感嘆,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读过的一首诗,“小时候跟伙伴玩天枰,他用一枚硬幣,打败了我。” 但是他想告诉赵杰的是,硬幣不是砝码,你违规了! “好了,不说了,既然知道错了,回去后好好干,我看你以后的表现。” 李霖没有揪著不放,因为赵杰的改变他是看在眼里的,人非圣贤...是应该给他一次悔改的机会。 闻言,赵杰竟然流泪了。 他无声的抽泣著,良久,他从口袋掏出一张纸巾,擦乾,红著眼,看向李霖,说,“李县长,感谢你原谅我,你的话我真的听进去了,你不知道我现在是多么的惭愧,我的思想是多么的齷齪,我觉得我根本不配当一名党员干部...” 他情绪有些激动,接著说道,“李县长,请容许我再冒犯您最后一次,那二十万我捐给了希望工程...如果我不做些什么的话,我觉得我会疯,我良心会不安,我会垮掉...” 说著,他从口袋掏出捐赠证明放到李霖桌面上,“李县长我没想证明什么,我只是想让您看到我的决心,看到我的改变...我已经决定了,明天就向组织递交请调申请,我要去最穷最苦的县直单位反省我自己...李县长,谢谢您,谢谢您点醒我,要不然,將来我肯定会犯下更为严重的错误...” 说罢,赵杰缓缓起身,“李县长,我不耽误您时间了,我...我先回乡里收拾东西...” 他红著眼,嘴唇不住颤抖,情绪慢慢稳定,能感觉出他的痛心疾首。 这是第一次,李霖觉得一个人竟然能够顿悟的这么彻底,他有些惊讶。 他诧异的看著赵杰,对於他的话,还有些半信半疑... 他竟然主动放弃了渭水乡大好前途,请调回县直单位...这该是下了多么大的决心,毕竟人人都知道,只要在乡镇提到副书记的位置,將来再回县直单位,至少是事业单位一把手。 他现在只差一步,他却主动放弃了...但捐给希望工程那二十万,可是真金白银,如假包换。 片刻,李霖恢復镇定,笑著起身,对赵杰说道,“別急,你再坐一会儿,马上下班了,咱们俩找个地方喝两杯,至於你请调的事,我不放人,你哪也去不了。” 如果赵杰真心悔改,凭他的能力,足以胜任现在的职务。 听到李霖的挽留,赵杰激动的差点没忍住再次流泪,他重重点头,连忙掂起水壶,再次给李霖的茶杯添水。 李霖笑著说道,“你也给自己倒一杯。” 赵杰这才露出笑容... 那天从省城回到乡里,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一整天没有出屋,脑子里全是李霖对他讲的话。 通过深刻的反省,他意识到,自己一开始就想错了,想要获得更大的权力,靠的並不是金钱和人脉,而是决心,为人民服务的决心。 只要自己足够努力,总有一天,会被领导发掘、重用...投机取巧或许能够获得一时的成功,但是一错再错,將来定会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当他把钱捐给福利机构之后,某一刻,他才获得了片刻的心灵上的安寧。 直到他写好请调申请,他才觉得,站在了人生新的起点,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未来和结局,虽然不知道何时能达到,但是他確信,那个目的地一定是幸福和安详的所在。 ... 胡志全的案件对於纪委来说並不算复杂。 到了当天晚上,就形成了处理决定,將胡志全四人放了回去。 出了纪委的门,胡志全长舒一口气,“妈的,嚇老子一跳,幸亏只是个警告处分...要是再严重些,能不能安稳退休都说不定呢。” 他没有让司机来接他,而是用屏幕碎掉的手机,打给了他儿子,让他开车来接。 毕竟,这种事不太光彩,生怕知道的人多,传扬的到处都是,影响自己的形象。 他儿子胡小星火急火燎的开著轿车来到纪委门口,在胡志全面前稳稳停下。 胡志全开门上车。 胡小星扭过头看向胡志全,关切的问道,“爸,没什么大事吧?我真怕他们追根究底,把咱们家翻个底朝天,我都已经做好去省城托关係的准备了...” 这些年出事的官员比比皆是,他们父子俩平时在家也没少探討这些事。 胡小星生怕胡志全也像其他落马乾部一样,被一擼到底,没收財產... 他还没结婚,好日子才刚开始,他可不想这么早就失去他老爸这座靠山。 胡志全没好气的瞪了胡小星一眼,说,“瞧你那点出息,这是在县里,我能出什么事?要真是被市纪委抓了,那你才真该担心!不过別怕,还有刘书记呢,他一定会保著我的...呵呵...” 他话说的很轻鬆,不自觉的就笑了笑。 胡小星看胡志全丝毫没受影响的样子,悬著的心这才放下。 “爸,那杨书记会怎么处理你?” 胡志全说,“嗨,已经说过了,给个警告处分,不疼不痒...只不过把我那一万多块钱现金给没收了,也不是没收,让我隨后去办手续再领走...我能去领吗?就当时给纪委这些同志留下点酒水钱吧...” 说著,他电话响了,屏幕碎著,依稀能看清显示著刘书记的字样。 他心一沉,连忙朝胡小星摆手说,“別说话,刘书记电话...” 胡小星连忙噤声,专心开车。 紧接著胡志全摁下接通键,一脸諂笑的说道,“刘书记...”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刘勇严厉的声音,“胡志全,你胆子也太大了吧?工作时间都敢去打牌?你这个审批大厅主任到底还想不想当了?” 胡志全挠头笑了笑,没脸没皮的说道,“书记,下不为例行吗?以后我一定坚守好岗位,绝不再给您找这种麻烦了...” 刘勇嘆口气,说,“回去之后,你去见一下李霖副县长吧,该低头的时候还是要低头的,別以为有我在你就无所顾忌,我警告你,你要是再犯什么错误,我可保不住你!” “是是是...我明天,明天就去见李霖...呵呵呵...” 胡志全笑著。 心里却在骂,草了,害我进纪委,老子还得去向你低头认错...李霖,你狠,你牛逼,你等著吧... 第328章 调阅卷宗 胡志全的底气来源,可以追溯到多年前他在县委办任职副主任的时候。 有一次他陪刘勇下乡,检查一个公路修建的项目。 当时因为修路,拆迁了几户群眾的房子,群眾们因为拆迁款的问题,与乡政府一直没有达成拆迁协定。 但是县里催的紧,项目不能停,乡政府就只能硬起手腕搞强拆... 那天刘勇带著县里一眾干部,去现场检查,其实就是为了给乡镇施加压力,让他们抓紧推进项目。 然而,刘勇这位县委书记一出现在现场,那些被强拆的百姓全都不要命的衝上去直接將他围了起来,討要说法,不给说法就不让他走。 当时县里乡里的执法人员去了不少,但是这些群眾把他们能叫上的亲戚朋友全都叫上,愣是和那些执法人员形成对峙的局面。 最后几个年轻人更是突破封锁,直接衝到了刘勇的面前... 眼看刘勇可能要遭遇到人身伤害,其他干部都下意识的想要后撤。 但是胡志全为了表现自己,疯了一般挡在了刘勇的面前,並且仗著自己人高马大的体格,硬是把那几个年轻人给挡在了距离刘勇五步之外。 等眾人反应过来时,胡志全已经被那几个年轻人摁在地上捶了个鼻青脸肿,但他愣是不躲不闪,摇摇晃晃站起身也要挡在刘勇身前。 那一战之后,胡志全就彻底走进了刘勇的眼中,他曾多次在大会上点名表扬胡志全的英勇表现,还號召广大干部向他学习。 那件事过去没多久,胡志全就被提拔去了审批大厅当管理处主任,一直干到现在。 但是这时候的他,还不算是刘勇的亲信,至多算是得力干將罢了。 第二件事发生之后,他才彻底从刘勇眼中,走进了刘勇的心里。 记得,当时一位县政府的副县长,想要安排一个人去审批大厅管理处上班。 胡志全本来是想卖一个面子给那位副县长的,但是后来发现,那位副县长推荐来的人,竟然手续齐全,连县编委的介绍信都有...他很诧异,以为这件事刘勇是知道的,要不然谁也不可能私下搞到县编委的介绍信啊。 既然刘勇知道这件事,为什么没有打个电话,告知一声呢? 谁知道这些手续的真假呢? 他心想,如果刘书记不知道这件事,而我偷偷把这个人安排进来,以后刘书记知道了,会怎么看待我? 於是他就硬顶著,没有答应那位副县长的请求,一连拖了几个月,没让那人过来上班... 后来在一次全县会议之后,那位副县长在大礼堂门口堵住了胡志全,指著他的鼻子质问道,“我一个副县长命令不动你一个正科级是不是?我让你办点事你为什么推三阻四...” 胡志全本来想忍一忍算了,毕竟对方是副县长,他一个正科级跟人家当面硬刚什么?也刚不过呀! 但是那名副县长越是见胡志全不说话,情绪越是激动,態度越是蛮横,最后甚至对著胡志全爆出了粗口... 当著那么多县里的干部,胡志全真算是把脸丟净了! 他再也忍受不住,心想我他妈也是个人,老子也有尊严... 当即就和那名副县长吵了起来,直吵的脸红脖子粗,差点动起手来。 最后,还是刘勇赶来,把两个人都给训斥了一顿,这才作罢。 后来刘勇就问胡志全为什么跟副县长吵,他直接就说,“您是县编委主任,安排人这种事,没有您的命令,我不是坚决不会同意的!” 就是这一句话,把刘勇感动了! 要知道,这些县领导们,背著他给自家亲属安排工作的事屡屡发生,地下那些科局级一把手寧可忍气吞声,也不敢得罪一个副县级领导,昧著良心就把事给他们办了。 但是胡志全不一样,他寧可跟副县级领导闹僵,也要刘勇发话才行... 这小子有骨气啊! 胡志全非但没有收到批评,还得到了刘勇的肯定和讚赏,而那名背著刘勇干私事的副县长,却没过多久就被调去了市直单位... 从那之后,胡志全的腰杆彻底挺直,通过这些事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只要刘勇挺我,什么狗屁副县级干部,我全都可以不看他们脸色,甚至给他们脸色看都没有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个正科级干部,敢在会上对新来的李霖张牙舞爪的原因。 在他的认知里,县里就是刘勇说的算,只要维持好刘勇这层关係,就算是马清源,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坐在车里,想起过往自己的光辉事跡,胡志全不由得意的翘起了二郎腿。 纪委只不过给了他一个“警告”处分,对於年轻干部而言,这个处分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他们进步。 但是对於他这个已经不求上进的老油条而言,这个处分,不疼不痒罢了。 反而,在他心里,开始小看李霖,他觉得,你李霖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嘛。 我还以为你有多么厉害的手段,不过也就这样罢了! 呵呵呵...想让我胡志全低头求饶,你还嫩点,还不配! 我就不主动跟你交好,有刘书记给我顶著,我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次他得罪的人到底多么可怕,他將面对的,將会是多么惨烈的代价。 晚上李霖跟赵杰、张雨沛三人坐在一起喝了点酒。 因为没有外人,乔安也上桌了。 地点选在一家普通的麵馆。 麵馆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看著四个穿著正式的人进屋,她感觉有些稀奇,尤其是觉得其中两人挺面熟,但是感受到自己和他们差距,不敢多问,不敢猜测。 二楼的小包间里,四个人点了四个菜,一盘烧烤,分主次坐下。 张雨沛殷勤的为眾人斟茶递水,乔安勤奋努力的低头扒拉著盘子里的食物。 以前的事李霖没有再提。 什么大道理,高格局的话更是一句没讲。 只是默默的端起酒杯跟赵杰他们碰了一下。 这就是这时,张雨沛收到一条简讯。 霎时,他眉头紧皱,连忙凑到李霖耳边,小声说,“领导,纪委给了胡志全一个警告的处分...” “哦?”李霖不动声色,嘴角含笑。 看来刘勇最后还是帮了胡志全,要不然,纪委怎么可能只给他这么轻一个处分呢。 现在的胡志全,应该很得意吧? 李霖想著,不禁轻笑。 ... 第二天的上午。 杨华庭正在组织纪委干部在视频会议室学习。 手下走过来对他匯报说,“杨书记,市纪委来人了,说是要调阅近期办案的卷宗。” 闻言,杨华庭有些诧异。 通常市纪委领导要来检查工作,都会事先给他打个招呼,这次,怎么突然杀来了? 而且,还点明要调阅近期的卷宗? 嘶~这让他不禁敏感起来,心想,近期办理的这些案件当中,是不是有哪一桩,被人给捅上去了? 要不然没理由啊... 这么想著,他赶紧结束了会议,带著两名常委,连忙下楼去迎接市纪委的领导。 下楼的途中,杨华庭问手下干部说,“哪位领导带队?都谁来了?” 手下人说,“是市纪委刘副书记,还有案件室的黄主任、郑副主任...” 哦? 刘副书记亲自带队呀? 杨华庭顿觉紧张。 平时市纪委的工作都是刘副书记一手抓,怎么会因为调阅县里的卷宗下来呢? 难道他们是有针对性的? 这时,杨华庭已经带人走到了楼下。 只见一台黑色的轿车里走下来三个人。 市纪委副书记刘卫国首当其衝,案件室主任黄炳权、副主任郑浩,紧隨其后。 一见面,杨华庭连忙笑著迎了上去,一把握住了刘卫国的手,“刘副书记,您怎么亲自下来检查工作了?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好安排人迎接呀...” 刘卫国笑了笑,说,“杨书记,不必客套了,走吧,咱们上楼去说。” 一行人浩浩荡荡去杨华庭办公室。 到了屋里,刘卫国安稳的坐下来喝茶,语气淡然的对杨华庭说道,“杨书记,你抓紧安排两个人,带黄主任和郑主任去查阅一下你们近期的案卷...我嘛,就坐这里跟你閒聊两句。” “好,我这就安排人...” 杨华庭一招手,县纪委案件室的负责人便带著黄炳权和郑浩去调阅卷宗。 他端著保温杯,在刘卫国面前坐了下来,笑著问,“刘副书记,我能问一句吗?咱们今天来,是不是带著任务的来的?能不能透露一下,这次调阅卷宗的目的是什么?” 刘卫国笑了笑,打趣道,“杨书记,你也是老纪检了,怎么工作纪律都忘了?我要是提前透露给你,走漏了风声算谁的?呵呵呵...你也不要紧张,我们就是例行检查,查不出问题最好,如果有问题,虚心改正就行了,怎么,你对你们县里的工作没有信心?” 杨华庭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他怎么会听不出,这次市纪委来检查绝对不是偶然,而是有目的,有针对性的... 略微沉吟,他就已经联想到,会不会是因为胡志全赌博案? 毕竟近期县纪委的工作,除了处理了几个村委干部,並没有什么重大的案件...也只有胡志全聚眾赌博的案件,值得市纪委如此重视。 可是会是谁呢? 会是谁把这胡志全的事给捅到市纪委去了呢? 他越想越觉揪心,不安... 因为胡志全的案子是他亲手办理的,而且,为了胡志全不被重处,还偽造了涉案金额... “怎么了杨书记?看你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是有什么担心吗?” 刘卫国笑著看向杨华庭问道。 杨华庭此时只觉刘卫国的笑容,像是对他的嘲笑和讥讽... 他的心,一下子跌进了谷底。 杨华庭强装镇定,笑著说道,“没有,只是在想,刘书记你们好容易来一趟县里,今天中午一定得让餐厅准备点好菜,好好招待一下你们。” 刘卫国知道杨华庭这是心虚的表现,但是看破不说破,呵呵一笑说,“不必,正常的工作餐就可以,千万別让我犯错误!” 也就是今天早上,刘卫国突然接到市纪委杨和平的电话通知,要他即刻带人前往山南县纪委,查“胡志全赌博”案。 至於为什么要查,杨和平並没有告诉他,只是交代他说,一定要严查此案,严惩违纪人员! 刘卫国也是老纪检,心里將这件事琢磨了两遍,就大概清楚了其中的缘由...也清楚了该怎么去办这件事。 所以,一大早他就以“调阅卷宗”的名义,带上案件室的同志,急匆匆赶到了山南县纪委。 此刻,他笑意盎然的看向杨华庭,那目光好像就是在对杨华庭说,“你惨了!” 第329章 让你得意 黄炳权和郑浩深知自己来的目的。 他们在县纪委干部的带路下,直接来到了县里的案件室。 黄炳权面容冷峻,略微抬手,对县纪委人员说,“去把近一个月的案卷调出来我们看看。” 县纪委工作人员看著黄炳权和郑浩严肃的表情,愣了一下。 虽然是上下级关係,但是市里和县里业务来往频繁,他们和黄炳权、郑浩並不陌生... 为什么今天,这两位市领导的態度会如此的严肃呢? “別愣著了,抓紧时间!” 郑浩催促道。 昨晚李霖就跟他通过电话。 李霖告诉他说,他已经通过钱市长向杨和平书记反映了山南县胡志全赌博案,希望杨书记能盯一盯这个案子,督促县纪委秉公办理。 而且,李霖还出人意料的,向杨和平书记举荐了郑浩,说郑浩在重组办工作期间表现多么的出色。 杨和平是什么人物?那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李霖一开口,就已经清楚李霖话里的意思。 他不仅当面答应下李霖的请求,还直截了当的表示,以后会多关注一下郑浩。 所以这次山南县之行,杨和平就点名要让郑浩参加。 虽然这並不是什么好差事,但是能收到杨和平书记的关注,郑浩那可是激动的一夜都没有睡安稳... 他是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心心念念想要受到市纪委领导的重视,努力了半辈子没有实现的理想,李霖一句话就让他走进了市纪委领导的视线。 这可能就是人们常说的,跟对一个人,受益一辈子吧。 李霖就是他郑浩的贵人,以后不管走到哪,都不能忘了这位贵人的恩情! 县纪委的工作人员打开档案柜,从里面拿出一沓资料,递到黄炳权和郑浩的面前,说,“黄主任、郑主任...这就是这个月咱们县办理过的案件,你们过一下目。” 黄炳权朝郑浩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仔细看一看,有没有杨书记和刘书记说的那起赌博案。 郑浩不动声色,坐在办公桌前仔细的翻阅... 半个小时后,他面色凝重的,小声对黄炳权说道,“这里面没有胡志全赌博案,县里这帮人,是在糊弄咱们!” 闻言,黄炳权脸色一沉,看向等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厉声质问道,“你確定这是你们近期办理的所有案件?有没有还在处理当中,或者漏掉的?” 县纪委的同志被黄炳权突如其来的质问嚇的一哆嗦。 连忙走上前,伏案翻看起卷宗,看到底,才確定的说,“这就是所有已办结的案件...昨天有一起还正在办理中,卷宗还没有整理出来...领导们要看吗?” 黄炳权和郑浩对视一眼,又看向县纪委的同志,皱眉说道,“都跟你说了是近期所有案件,为什么打马虎眼?赶紧去拿过来!” “好好,我这就去...” 县纪委同志不敢耽误,连忙去另一个档案柜取“胡志全赌博案”的卷宗。 这时,另一个县纪委同志见缝插针,提著水壶走过来给黄炳权和郑浩倒茶,黄炳权冷著脸对他说,“茶我们自己会倒,这里不需要那么多人,你出去等著吧。” 怎么今天市领导的態度这么严厉? 两名县纪委的同志感觉很不適应,好像自己不是办案人员,倒像是违法犯罪分子一样... 等到胡志全的卷宗取过来。 郑浩的黄炳权抵著头认真研究了一番... “黄主任,我看这里面存在问题,你看这些现场的照片,桌子上的筹码堆那么多,明显超过五万元,但是证据材料里,写的却是四万九千五百元...只差五百块就够的上刑事犯罪了,这是不是太巧合了?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偽造了证据材料?” 两人作为老纪检干部,经手的大小案件几百上千件,眼光毒辣,自是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黄炳权笑著说道,“哼,这种作假的手段太小儿科了,等下咱们一查他们的现场视频就全都清楚了...要真是有人偽造证据,这就不是一件小案子了,怪不得杨书记和刘书记那么重视...” 紧接著,黄炳权將县纪委那两名工作人员叫了进来,命令道,“去把这个案子的经手人给我叫过来,还有,这个案子里四名涉案人员,全部给我通知到纪委审讯室...” 啊? 县里的工作人员当即傻眼。 他们万万想不到,市里的领导,要在县里现场办案! ... 胡志全若无其事的继续去审批大厅上班。 路上碰到许多同事,他都一一热络的跟他们打招呼。 转过脸,那些同事们就小声的议论道,“不是说他被纪委抓起来了吗?听说是聚眾赌博,怎么这么快就放出来了?” “哎,你懂什么呀,胡主任是有靠山的,聚眾赌博才多大点事,打个招呼就出来了...你没看到胡主任还在正常上班,估计连个处分都没有。” “靠山?你是说县委刘书记?” “嘘嘘嘘...別瞎说了,你知道他有靠山就行了,別深究是谁...” 胡志全倒是没有听到眾人的议论声,但是他看到眾人诧异的表情,他就知道眾人看到他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单位,心中是多么的震惊... 他不由得意起来,走路也变得器宇轩昂... 回到办公室。 那名被带走调查的副主任,此时也已经返回了工作岗位。 他的事情还在查...一时间没有定论。 副主任心有余悸的走进胡志全的办公室,一见面就苦著脸请求道,“胡主任,您是不知道啊,昨天李霖副县长带著县纪委的同志,把咱们审批大厅都快掀个底朝天了...他非说我抽的烟太贵,涉嫌收受贿赂,我是百口莫辩啊,你也知道我家里有点钱,难道我自己还买不起一条烟吗? 胡主任,现在县纪委揪著我的事情不放,我真怕他们给我安个莫须有的罪名,给我来个处分啊!您也知道,我事业正处於上升期,我可不能挨处分啊,胡主任,您一定要帮帮我,帮我向县纪委求求情...” 看著副主任的怂样。 胡志全嘴角露出了轻蔑、得意的笑容。 他嗤笑道,“不就是两条烟吗?你以为县纪委那么閒,会因为这么点事追究你的责任?別太担心...凡事有我给你顶著呢!” 闻言,副主任心中顿时有底,笑道,“主任,我谢谢您,大恩不言谢...” 紧接著,他压低声音又说道,“主任,我给您准备了两瓶好酒,今晚我给送到你家里去...” 看著下属如此懂事,胡志全欣慰的点点头,笑道,“这次你也是有功劳的嘛,临危不乱,还知道偷偷给我通个信...咱们都算是有惊无险,也应该庆贺一下,今晚来我家,咱们俩好好喝一口,呵呵呵...” 得到胡志全的表扬,副主任笑的更开心了... 也正是此时,胡志全的手机突然响起。 “胡志全吗?你即刻到县纪委来一趟,你的事情还有不清楚的地方,需要你配合调查!” 县纪委?! 我的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 怎么还来? 胡志全当场愣住。 第330章 对不上帐 副主任看胡志全脸色不对劲,连忙关切的问道,“咋了胡主任?” 胡志全眉头微皱,沉著脸说,“是纪委,不知道又找我什么事...” 说完这句话他就后悔了,因为他发现副主任的脸色,逐渐变的疑惑和失望。 他可是把胡志全当救星的,但是胡志全却又被纪委叫去了,他连自己都无法保住,何谈保別人呢? 副主任满脸失望。 胡志全尷尬的笑了笑,说,“可能是我去办办手续,把扣押我的钱还给我...呵呵,几位这帮人你也知道的,都很胆小,给他们钱他们也不敢...” 原来是这样。 副主任脸色稍有缓和,嘿嘿笑道,“那也要看是谁的钱嘛,胡主任你的钱,他们怎么敢拿?肯定是还你钱的...” “好了,你的事我记住了,正好去纪委帮你问问,你也不用太担心,一条烟而已,还处分你不成?”胡志全笑道。 副主任双手合十,连连作揖感谢,“谢谢主任,谢谢您帮忙...” 胡小星开车来接胡志全去县纪委,满脸的愁容。 车里,他皱著眉头问胡志全,“爸,纪委怎么又找你?这次,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胡志全淡淡的笑道,“能有什么麻烦,刘书记不是都说了吗,他已经跟纪委的杨书记打过招呼,杨书记难道连刘书记的面子都敢不给?放心吧,估计是什么手续没走完,让我去办理一下。” “哦,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就放心了。” 胡小星舒展眉头,长舒一口气说道。 到了纪委门口。 胡志全推门下车,依旧是昂首挺胸... 他回过头对著车里的胡小星笑了笑,似乎在说,没事,你回去吧。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胡小星就是觉得心里不踏实,他静静的看著胡志全离去的背影,目光充满了担忧... 走到案件室,胡志全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普通香菸,笑著给屋內的眾人散烟,並问道“来,抽一支,为了我的事你们都没少操心,呵呵呵,今天叫我过来,又有什么事啊?” 此时黄炳权和郑浩去了其他屋查看现场视频记录,案件室只有山南县的干部在整理资料。 他们看到胡志全大咧咧的走进来,心中有些不快,毕竟案件室许多资料对外是保密的,未经允许,外人禁止入內。 胡志全还若无其事的散烟...这里是能吸菸的地方吗?就算能吸,你胡志全马上就要被市纪委的领导审讯,谁敢抽你的烟? 有一名年轻的纪检干部冷著脸看向胡志全,指著门外说,“这里外人禁止入內,你先去门外等著,一会儿有人带你去审讯室。” 审...审讯室? 不是已经结案了吗?怎么还要审? 胡志全懵了,他突然觉得这件事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简单,怀疑是不是县纪委要对他下狠手了。 他愣在原地,这时从外边走进来两名工作人员,一左一右站在胡志全两侧,冷声说道,“胡志全,走吧,去审讯室。” “哦,好好...”胡志全木訥的点著头,往门口走了两步,突然问工作人员,“同志,还是因为赌博的事审讯我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名工作人员並没有看他,而是冷冷的说道,“去了就知道了。” 另一间办公室里,黄炳权和郑浩埋著头,对著电脑里的现场视频进行研究。 黄炳权指著视频里赌桌上的筹码和现金说,“停一下!往后倒一点...你看看这些人掏出来的现金,每个人手上一厚沓,目测一万以上...还有桌子上这些钱加起来已经超过五万元...行了,可以去审问那名违纪干部了。” ... 胡志全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审讯室里,看著面前空荡荡的两把椅子,內心莫名不安。 他想不通,不就是打个牌吗?怎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反覆审讯呢? 是他们又发现了什么新的线索,还是说只是走走程序? 胡志全暗自思忖著,想要给刘勇打个电话,但是手机已经在进来的时候被没收了,此刻,他只觉心中无底,有些恐惧。 不多时,黄炳权和郑浩拿著卷宗走了进来。 看著这两个素不相识的审讯人员,胡志全更加的紧张。 他朝黄炳权和郑浩諂媚的笑了笑,但是得到的回应却是两人刀子般锐利的目光... 感受著两人身上散发的迫人气场,胡志全心里咯噔了一下,只觉后背发凉。 等到黄炳权和郑浩坐下,胡志全壮著胆子,腆著脸笑道,“两位领导,还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吗?我不是都已经说清楚了吗?我也认罪、认罚...怎么还要审?” 黄炳权和郑浩抬起头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而是继续低头看卷宗。 两人之所以不急著审胡志全,就是为了给他心理压力,让他先自乱阵脚... 果然,见黄炳权和郑浩不搭理他,胡志全愈加紧张,脑子里乱鬨鬨的,许许多多猜测一下子都涌上心头,此时,他已有些坐立不安... 看时机差不多。 郑浩用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语气平静的问胡志全道,“姓名?职务?” 胡志全连忙回答道,“胡志全,审批大厅管理处主任...” “很好,感谢你的配合,你的案子已经审理清楚了,我们今天之所以叫你过来,是核实一下收缴你的赌资金额,核实清楚后我们会如数还给你,当时你们打的多大的牌,带了多少钱,你说说看。” 郑浩语气平淡,似乎是在敘述一件很平常的事。 听到这番话的胡志全也长舒一口气,逐渐放下警惕,嘿嘿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就为了这几个钱的事啊?我说同志,其实这些钱我是不打算要的,毕竟你们纪委工作也不容易,就当是我捐给你们的,让餐厅给同志们改善一下伙食,呵呵呵...” 黄炳权和郑浩相视一笑。 黄炳权抬手打断胡志全说道,“胡主任,我们纪委是不会接受捐赠,我看你还是赶紧告诉我数目,等一下籤个手续你就能带著钱离开了。” 看到黄炳权和郑浩態度温和,不像是说假话的样子,胡志全彻底放下防备。 他笑著说道,“我那天是贏了钱的,所以我的钱数比较多,应该有...我算算...我自己带了一万五,贏了他们一人三四千...差不多有两万七吧。” “两万七?这个数字你確定吗?”郑浩问道。 “確定,不会错的。”胡志全笑道,心想果然是让他来拿钱的,两万多也不是小数目,能拿回来当然是最好。 郑浩將这个数字记下来,然后拿著一张单子递给胡志全让他签字按指印,“签一下你就能离开这里了。” 胡志全没多想,拿起笔就签上了自己名字,还在金额上摁下了指印。 这之后,果然按照郑浩说的,签完字就有人进来把胡志全带了出去,但不是放走,只是给他换了个屋。 紧接著,黄秉乾和郑浩依照这个方法,对其他三名违法违纪人员进行了审问。 最后根据他们自己供认的赌博金额,加在一起已达六万之巨。 这与之前卷宗上写的四万九千五百元差了一万多元。 可见山南县纪委,在这件事情上,有偽造证据,包庇违纪人员的嫌疑。 刘卫国和杨华庭在办公室喝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的茶,看看时间差不多中午了。 杨华庭笑著对刘卫国说,“刘书记,中午了,我让餐厅备饭吧?” 刘卫国摆摆手说,“不急,在等一下。” 等? 等什么? 就在杨华庭疑惑之际,黄炳权和郑浩敲门走了进来。 “刘书记,卷宗我们看过了,借一步说话。”黄炳权说道。 刘卫国站起身朝带著二人朝门外走去,走进一间没人的屋子,三人聚在一起小声嘀咕了一阵。 只见刘卫国脸听到黄炳权和郑浩的话,脸上的神情逐渐凝重,连连点头。 屋內的杨华庭趁著刘卫国三人说悄悄话的时候,他拿出手机给手下发了条简讯——“黄主任他们都查了些什么?” 很快,手下会过来信息,“黄主任是来查胡志全案的,看了卷宗,又审了一遍,发现涉案金额与我们记录的有出入...” 杨华庭脑袋嗡的一声,空白了两秒。 他不禁感到一阵心慌意乱,额头不由渗出冷汗... 录入涉案金额的时候,他是暗示过手下要少记的,如果被查出来,自己岂不是也要受到牵连? 他现在已经没有功夫思考市纪委为什么会突然插手这件事,他现在只想著怎么能置身事外,別受到牵连... 他双手颤抖著滑动手机屏幕,找到刘勇的电话给他发去了一条简讯,“刘书记,市纪委的领导正在核查胡志全案...” 当时刘勇在办公室会见客人,他听到手机叮一声响起,下意识的打开。 当她看到杨华庭发来的简讯时,脸色瞬变。 他很惊讶,市纪委怎么会突然关注胡志全的案子呢? 略微沉吟,他便联想到李霖... 怪不得他看似对胡志全的案子漠不关心,原来是早就想好要让市纪委介入了。 李霖啊李霖...动不动你就调市领导来,是不是有点欺负我这个县委书记了? 刘勇紧咬后槽牙,脸色铁青...他知道,胡志全这次铁定是保不住了... 还是想想办法,別让杨华庭因为这件事而受到影响才是。 如果追根究底,他其实才是那个包庇胡志全的罪魁祸首,市纪委会追究他的责任吗? 刘勇顿觉不安。 第331章 儿子出马 “老胡,不是说说清楚金额就让咱们走吗?怎么又把咱们给关起来了?很蹊蹺啊...” 王小恩看著屋门闭紧的房间,有种被拘留的感觉,心有不安的对胡志全说道。 胡志全也很纳闷,明明说交代清楚就可以走了,但是...为什么又把他们给关到另一个房间里了呢? 胡志全突然想起什么,连忙问王小恩等人,“你们交待自己是多少钱?” “我一万五...” “我一万一” “...” 胡志全心算了一下,震惊的发现,他们几个的赌资加起来,超过了五万元... 他心惊道,“遭了,咱们落套里了...赌资超过五万,可是犯罪行为,是要经公检法判刑的...” 闻言,王小恩三个法盲脸色唰白...他们都清楚如果被判刑,那就意味著自己的公职不保。 “不...不会吧?县里难道对咱们一点容忍度都没有?再说了,你老胡不是跟刘书记关係密切吗?难道刘书记不会替你说句好话吗?”王小恩震惊的问道。 胡志全面如死灰,有气无力的摇摇头,说,“刘书记已经帮过我了...我是小看李霖了,是他李霖不愿意放过我呀!” “你是说,李霖副县长揪著不放吗?”王小恩大惊失色,“那遭了,咱们四个人的前程算是毁了...” 四个人瘫坐在原位,面无血色。 刘卫国三人回到杨华庭的办公室。 此时杨华庭已经调整好心態,做好了面对刘卫国询问的准备。 刘卫国笑呵呵的看向杨华庭,问道,“杨书记,这个胡志全平时在县里表现的怎么样?他怎么会有赌博这种坏习惯呢?还有,咱们县里,怎么会任用一个有赌博习惯的干部在那么重要的工作岗位呢?难道,在他上任前,就没有对他进行考核调查?” 杨华庭语气平淡的说道,“刘书记,我们当然是严格按照规定和程序任用干部的,但那是在他走上领导岗位之前,之后他沾染上某些坏习惯,是很难被发现的,就像这个胡志全,如果不是这次有人举报的话,也很难抓他聚眾赌博的现形。” 刘卫国脸上的笑容逐渐冷淡,说道,“杨书记,我看你们卷宗上记录的,胡志全等人涉案金额是四万九千五百元,达不到犯罪的红线,却又近在咫尺,你说,这是巧合啊,还是这群人懂法律,打牌专门就卡著这条红线带钱?” 杨华庭不动声色,皱眉想了想,装作很诧异的样子,说道,“刘书记,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个巧合...这帮人也太精明了,赌资竟然正好卡在红线之下...呵呵,真是稀奇。” 刘卫国嘴角掀起,冷笑道,“是吧,还有更稀奇的事呢。黄主任和郑主任重新对违纪人员进行审理之后,得出的结论跟你们记录的案情有出入,不知道是县里的同志不小心记错了,还是有人估计偽造证言证词呢?” 杨华庭大惊,站起身问道,“刘书记,怎么可能会记错呢?我总是交待手下人记录的时候一定分毫不能差...这帮人真是太不小心了!如果真是我们疏忽,你放心我一定会狠狠的批评他们!” 刘卫国拿出胡志全他们四人的证言证词,摊在桌面上对杨华庭说道,“杨书记,你看看,我们所掌握的涉案金额远远超过五万元,已经达到刑事处罚的標准...你现在告诉我是你们粗心大意搞错了,这个错误犯的也太巧妙了,你觉得你这个解释能让我信服吗?” 杨华庭见刘卫国已经將这件事摊在在桌面上讲,再掩饰下去就显得很不明智。 他痛心疾首的说道,“刘书记,我也不解释了,一定是办案人员给记录错了,至於这位办案人员是不是受到外界影响,从而故意记错涉案金额,帮助胡志全等人逃脱法律制裁,我们县纪委一定会追查到底,给予相关责任人以严厉的处理!” 最后,杨华庭嘆息道,“刘书记,您看我这么表態,您还满意吗?我也为手下有这种庸才而感到惭愧,您放心我一定说到做到,严查此事!” 看著信誓旦旦的杨华庭,刘卫国有些呆住,他甚至忍不住暗中给杨华庭竖起一根大拇指,这戏演的也太好了! 把一切的过失和责任都推到手下人身上,把自己摘的一乾二净...甚至不惜壮士断腕,处理自己的手下,以达到保全自己目的... 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没有你杨华庭的默许,哪个手下敢这么大胆,公然篡改证据材料呢? 刘卫国笑了,他说,“杨书记,你也不要过於激动,我只不过是例行询问,至於事实是不是像你说的那样,我们自会调查清楚。” “现在胡志全案情清楚明白,你是不是应该抓紧联繫公安部门,咱们两个单位联合办案,该抓抓,该判判,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杨华庭连忙点头,“刘书记你说的对,我这就联繫公安部门!” 说罢,他抓起电话给公安局局长打了过去。 ... 胡志全再次被抓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来。 马清源端著保温杯,饶有兴致的来到李霖的办公室,笑眯眯的问他,“小霖啊,胡志全本来都被放出来了,怎么又进去了?” 李霖乐了,放下手上的工作,反问道,“马县长,这个问题你不应该去问杨华庭书记吗?” 马清源笑道,“问他干啥呀,听说他现在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忙著应对市纪委的检查呢。我就是纳闷,胡志全的案子不算大,怎么就突然吸引到市纪委的注意呢?而且,还是刘卫国书记的亲自带队下来查的,领导们如此重视,你就不觉得反常?” 话里话外,马清源其实就是想问李霖,市纪委突然造访,是不是你暗中搞的动作。 他相信李霖有这个能力。 毕竟李霖还只是副乡长的时候,就曾以一己之力调用了市公安局的力量...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李霖笑笑说,“马县长,依我看这就是一次普通的检查,恰巧把胡志全的案子给翻了出来...我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他知道马清源是想从他嘴里打探出他暗中都做了些什么,才让市纪委领导如此重视的。 但是有些话不能告诉马清源,现在大家都只是猜测这一切都是李霖的动作,但是自己一旦承认,就相当於四处树敌。 杨华庭、刘勇...他们要是亲耳听到是李霖把市纪委的领导给请来的,心里该会怎么想? 给自己树敌这种事,傻子才会去做。 马清源见也问不出来什么,笑著嘆息一声,“哎,胡志全这回是惨了,就算是刘书记出面,估计也保不住他...身为国家公务人员,竟然有赌博的恶习,这要是让老百姓们看到了,会怎么看待我们这些政府干部?像这样的干部,最好是一次性全都抓乾净,免得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李霖笑了笑没说话,却给了马清源一个“你懂”的表情。 马清源心领神会,笑著朝他点点头,端著保温杯回了自己办公室。 胡志全的儿子胡小星一直在纪委边上等了胡志全几个小时,都不见胡志全出来。 打胡志全的电话提示已关机,胡小星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为了心安,他掏出手机给身边的朋友挨个打电话,让他们帮忙联繫一下纪委的朋友,打听一下他爸胡志全现在是什么情况。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终於有人给他回了个电话,电话里,他朋友语气凝重的对他说道,“小星,估计你爸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了...市纪委的领导又把你爸的案子给翻了出来,准备严办!” 啊?! 胡小星惊愕万分。 怎么刚刚还好好的,说出不来就出不来了? 掛断电话。 他便开始在脑中搜索著家里所有的人脉关係,看有没有能帮他爸说上话的人。 县里刘书记现在说话都不好使了,县里的其他干部就更別提了。 市里也不行,现在就是市纪委的领导在查他爸... 找谁呢? 他脑中一个人的名字一闪而过——罗阳! 两人是大学同学关係,处的还不错。 这些年,逢年过节胡小星都会带些厚礼去看望罗阳身为教育厅副厅长的爸爸。 为的就是维持好这段关係,希望將来有一天自己遇到事,罗阳的爸爸能帮忙。 现在不正是需要罗阳爸爸帮忙的时候吗? 他爸爸站在副厅的岗位,却是正厅的待遇,他在省城是个很有地位的人,一定认识省纪委的领导... 这么想著,胡小星拨通了罗阳的电话。 “罗阳,我是胡小星...” “小星,打电话有事吗?” “我爸被抓纪委抓了,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市里却说要严办,我想请你帮忙疏通一下关係...我爸要进去了,我这辈子也算是完了。”胡小星哀求道。 沉吟片刻,罗阳自信笑道,“我去跟我爸说,让他联繫省纪委的领导。如果事情真像你说的那样,我相信只要省纪委领导一句话,你爸爸肯定就没事了。” 胡小星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激动说道,“谢谢你罗阳,事后我一定当面重谢!” 第332章 消息灵通,让人惊讶 自从得知徐雯的男朋友是李霖之后,罗阳这个二代深受打击,他深知自己与李霖之间的差距,一种从未有过的自卑感笼罩了他很久很久...尤其是在看到李霖获得省级十大杰出青年,省委王书记亲自为他颁奖之后...他那位副厅级的爸爸为他带来的优越感,荡然无存... 他急需通过某件事,重新找回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恰巧大学同学胡小星的求救电话,让他感受到了那种久违的被重视、被需要的感觉... 他心想,小小一个山南县纪委而已...只要我爸爸肯出面,他们一定会给面子的。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决定先把具体情况问清楚再做决定。 对著电话,罗阳语气轻鬆的问道,“小星,你先说说,你爸爸犯了什么事被纪委追查?” 胡小星嘆口气说,“罗阳,是这样的...本来都已经结案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被市纪委给翻了出来,我怀疑一定是背后有人使坏,要不然凭县委刘书记的面子,县纪委绝对不会太难为我爸爸的。” “哦?有人使坏?”罗阳皱眉,嘴角渐渐露出轻笑,“有刘勇给你爸爸撑腰,竟然还有人敢跟你爸过不去,这个人胆子未免太大了些,哼,这种小人要是不好好收拾他一次,下次他还敢跟你作对...你知道他是谁吗?告诉我,我会想办法替你敲打他!” 听到罗阳的话,胡小星感觉很提气,他心想罗阳的爸爸是副厅级领导,跟市里领导平级,实力强悍! 他李霖只是一个副县级干部,罗阳的爸爸想要敲打他一下,只需打个电话,根本都不需要自己出面。 胡小星咬牙说道,“我打听过了,是我们县的一个副县长针对我爸爸,就因为我爸在他任职那天说了些对他不敬的话,他就要对我爸赶尽杀绝,这样的人肚量太小,手段太狠...罗阳,你要是能帮我爸摆平他的话,我会记你一辈子的好!” 一个副县级干部? 我爸的司机都享受副处待遇了吧? 草,一个芝麻小官罢了,对付这种角色,只需给市领导一个电话... 罗阳听到对方的级別,根本就没把他当回事,越发的狂妄,笑道,“小星,一个副县级而已,別怕,我会帮你收拾他的!说吧,他叫什么名字?” 胡小星说道,“他叫李霖,我们县新来的副县长,谁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像条疯狗一样...” 李霖?! 罗阳听到这个名字脑袋嗡了一声,整个人惊恐的噌一下站起身,眼睛瞪的牛圆,不敢置信。 胡小星还在喋喋不休的抱怨,说李霖比咱们没大几岁,还不是仗著背后有钱市长撑腰...认为自己多牛逼多牛逼,其实啥也不是,他在你罗阳面前就是个弟弟!... 罗阳是一句话没听进去,他听到李霖名字的一剎,就已觉天旋地转、站立不稳... “罗阳,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也觉得这个李霖是个小角色,手拿把掐?...”胡小星越说越兴奋,有罗阳给他当靠山,更加不把李霖放在眼里,认为只要罗阳出手,李霖马上就得认怂... 没等胡小星再说下去,罗阳便掛断了电话,瘫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他就像只耗子,听到李霖的名字就忍不住浑身发抖,想逃。 原本快要重新建立起来的自信,在听到李霖名字的一剎,再次轰然倒塌... 他累了,倦了,不想出门不想社交...有点自闭。 胡小星本来还一脸兴奋的对著电话不断贬低李霖,说著说著,电话里突然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他很诧异,怎么说著说著电话就突然掛断了? 是不是罗阳不小心碰到掛断键了? 他安慰著自己,再一次给罗阳拨去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传来“对方忙”的提示音... 罗阳拒接了... 什么情况? 刚刚不是还说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接电话了? 胡小星挠著头,一脸懵逼。 但是除了罗阳,他谁也指望不上了,无论如何都要听到罗阳肯定的答覆,要不然心不死。 他不管不顾,一连给罗阳打了十几个电话,直到最后一个,罗阳才接通。 “我说胡小星,你一连打那么多电话烦不烦,我正忙著呢!” 接通电话,罗阳不耐烦的说道。 他在忙什么,其实就是坐在那里发呆,看著不断打进来的电话,犹豫著接还是不接。 不接说不过去。但是如果接了,说什么好呢? 难道要自己承认他害怕李霖,他不是李霖的对手,他爸也不是李霖的对手? 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以后他和他爸出门岂不是要矮人家半头? 但是他总觉得承认自己不如李霖並不丟人,那毕竟是王书记亲自表彰过的男人,毕竟是凭一己之力扳倒陆远峰那个超级官二代的人...他罗阳在李霖面前,连弟弟都算不上! 听到罗阳的声音,胡小星惊喜万分,但是罗阳冷冰冰的態度,却又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他闹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了?罗阳的態度怎么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呢? 是我哪一句话刺激到他了? 胡小星有点委屈的说道,“罗阳,我没逼你帮我的意思,但那是我爸,只要有一丝希望我都不能放弃救他,你是咱们同学中家世最好的,我不找你找谁?如果你真有难处,你明说就行了,別不接我电话...” 罗阳也很惭愧,嘆口气说,“小星,刚才是我激动了,不好意思。说实话,这件事我帮不了你,抱歉。” 胡小星默然,无奈的说道,“罗阳,以你爸在省里的威望,我不信你帮不了我,你是不想帮我吧?但是为什么呀?我们俩不是最要好的朋友吗?到底哪里让你难为了?” 沉默片刻,罗阳咬牙说道,“因为对方是李霖。” 啊? 胡小星愣住,诧异的问道,“李霖?你们俩之间难道有什么特別的关係?如果是这样,你帮忙跟他打声招呼不是更容易吗?” 罗阳苦笑一声,说,“你太高看我了,我可高攀不起他,说真的,他在省城的地位你们不懂,也不了解,总之,就算我爸出面,也不敢对他怎么样。小星,你听我一句劝,如果对手是李霖的话,我看...认栽吧!” 认栽? “我胡小星可以认栽,但是你罗阳能说出这种丧气话,让我很意外,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那种,我一直把你当我的偶像...但是今天因为一个副处级干部,你竟然...竟然认怂了...” 胡小星表情痛苦,仿佛內心深处某种信仰轰然倒塌。 他想不明白,李霖级別那么低,为什么在省城却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就连罗阳这样的高干子弟都对他如此忌惮。 “小星,这不是怂不怂的问题,你可以去省城打听一下,那些高级官员,有几个不知道李霖名號的,他们都知道李霖背景神秘且强大,几乎没有人敢跟他正面硬刚,也就是你们市里县里的人对他的情况不了解,才敢贸然得罪他的。 你以前听我跟你讲过陆远峰的故事吧?他可是咱们汉江二代里的大哥,到最后不也是被李霖给收拾进去了吗?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陆远峰那个正部级爸爸动用许多关係想要把他捞出来,但是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帮他! 小星,就是因为咱俩关係好我才敢跟你说这么多的,许多消息汉江圈子里也都是暗中悄悄的在传,他们都说,李霖背后可能站著顶峰大佬,说不定顶峰就是想利用李霖的手,肃清政敌!如果不出意料的话,陆远峰他爸要不了多久也得完蛋!” 罗阳一口气说了很多,他只是希望胡小星能对李霖这个人物有一个清醒的认识,让他千万別去招惹! 胡小星听到罗阳的话,已然傻眼。 他倒吸一口凉气,颤抖著说,“那...那么说我爸得罪他,是没救了?” 罗阳嘆息道,“哎,小星,接受事实吧,如果真是李霖要收拾你爸,你就別抱任何侥倖了。作为兄弟我劝你一句,你不妨去见见李霖,替你爸向他服个软,这事或许还有转机。” “我去?我去有用吗?他会见我吗?”胡小星诧异的问道。他一个普通职工,有什么资格去见副县长?即便堵在人家门外,李霖也未必能见他。 罗阳却说,“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为了你爸,去碰碰运气吧。” 胡小星默然点头,是啊,为了他爸,就算是千难万险,他这个当儿子的也得去试试... 县政府。 李霖埋头处理著公文。 张雨沛敲门进来说,“领导,有一个自称是胡志全儿子的人,他说要见您,说是有重要情况匯报...不过我跟他说您这会儿很忙,想必他在门口等一会儿就自己离开了。” 老子进去了,儿子来求情? 可是他又怎么確定这件事李霖能帮他呢? 要找也该去找刘勇啊,他是县委书记,给杨华庭打个电话不就什么都解决了? 李霖笑了笑,放下手头上的工作,对张雨沛说,“没关係,你让他进来吧,我看他有什么说的。” 张雨沛面露担忧,说,“我看他表情不对,我怕他无理取闹...” 李霖说,“我倒不觉得他是来无理取闹的,万一人家是来替他爸爸坦白问题来的呢?” “那好,我这就让他进来,我会通知办公室,让他们调几名保安上来,保障您的安全。”张雨沛严肃认真的说道。 李霖本想说“不必了”,但是看张雨沛一脸担忧的样子,淡淡一笑,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片刻,一个留著平头,长的挺精神的一个小伙子,拘谨的走进了李霖的办公室。 李霖抬起头朝他笑了笑,示意他坐下说话。 “你是胡主任的儿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李霖问道。 胡小星紧张的舔舔嘴唇,说道,“李...李县长,恕我冒昧...我今天是来替我爸承认错误的,我希望李县长能看在我爸为县里奔波劳累了一辈子,即將退休的份上给他留条退路...” 李霖皱眉。 他没有想到这个小伙子会直截了当的来向他求情。 这很突兀... 李霖笑道,“你可能来错地方了,干部问题你应该去纪委反映。” 胡小星摇摇头说,“李县长,我知道市纪委介入了,只有您有这个能力能帮到我爸,不管我爸之前对您做出过哪些不敬的事,我在这里真诚的向您道歉。” 李霖更加的诧异。 听胡小星的语气,他好像知道市纪委的介入,与李霖有关。 没想到小小的县城臥虎藏龙,不知是谁的消息这么灵通。 第333章 刘勇的重视 虽然李霖很欣赏这个年轻人的胆魄,但是规矩就是规矩,尤其是纪律问题,绝不能意气用事。 他缓缓起身,走到茶水柜前给胡小星倒了一杯茶,放到他面前,笑著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单位上班?” 县里的干部子女,一般情况下都能在县里谋一份差事,尤其像胡志全这种能跟县领导搭上话的科局长,想给自己的孩子安排一份工作,那是很简单的事。 只要他找个理由给刘勇说一声,刘勇大手一挥在编制信上籤个字,只要有空编,想去哪个单位上班都能安排。 只见胡小星感激的接过李霖递给他的水,小声回答道,“李县长,我叫胡小星,在县委办工作。” “什么级別了?”李霖语气温和的问道。 “哦,我是事业编,今年刚提的八级职员,没有实职,还算是一般干部。”胡小星不好意思的笑道,跟他差不多年龄的同事,有的都已经下乡当副镇长了,他却还是一般干部,说起来有些难为情。 八级职员,相当於行政单位副科级待遇,但是实际地位,远不如行政单位的副科级。 行政单位的副科级,即便没有实职,也可以被称为副局长或者副乡长,但是事业编的八级职员,也就是工资待遇提上去了,没有实权,更不能被当作领导使用。 李霖冲他点点头,笑著说,“小星,大道理我就不跟你讲了,既然你也是公职人员,那你应该很清楚,一个干部犯了错误,如果没有受到组织的公正处理,这对组织的影响是多么的恶劣,这样做是不能服眾的,是不利於组织管理其他干部的。 况且,据我所知,胡主任素来有赌博的恶习,而且赌的很大,现在县里很多领导干部都在盯著看纪委会如何处理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当,纪委失去威慑力,以后我们山南县干部赌博成风,谁还来为老百姓们办事? 你也知道,我刚刚分管审批大厅,胡主任又恰恰在这个关口出事,我很遗憾。我建议你还是安心工作,静等纪委的处理结果吧。” 李霖的语气很轻,就像一个大哥哥对小弟弟的开导。 虽然胡小星並没有在李霖这里得到想要的答覆,但是李霖的话也没有让他感觉到反感,反而还觉得,他爸的所作所为確实有些过分,是应该受到组织的处理。 他脑子里忍不住想,如果山南县上上下下的干部都像他爸那样沉迷赌博,为了获取赌资,岂不是有更多人会做出贪污受贿的违法行为? 道理他懂,但胡志全是他亲爸啊,身为儿子,他怎么能坐视自己爸爸进去,而袖手旁观呢? “哎~”胡小星长嘆一声,放下杯子,无奈起身,“李县长,我知道了,感谢您能跟我说这么多,打扰了,再见。” “好,以后遇到什么事,也可以来找我。”李霖笑道。 胡小星心中一暖,虽然明知李霖是把他爸送进去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对他就是恨不起来... 他很温和,很有耐心,看得出他是一个正直的人...如果恨他,自己岂不是成了无耻小人? 胡小星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推门离去。 看著胡小星离去的背影,李霖不由感慨,胡志全生了个好儿子啊! 胡志全赌博案事实清楚,移交公安部门处理后,县纪委直接给予胡志全等人撤职的处分... 撤职回家的胡志全整日唉声嘆气,全然没有了胡主任的意气风发。 他对儿子胡小星说,“小星啊,爸不行了,以后也帮不了你什么忙了,但好在刘书记还在任上,我再去求求他,兴许能给你安排一个领导岗位...” 胡小星嘆息道,“爸,你撤职也不一定是什么坏事,至少你还有一个单位,將来还有退休金...爸,你就別替我操心了,將来我走不走上领导岗位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一家人还能团团圆圆在一起...” 听著胡小星的话,胡志全眼眶微红。 他忽然间觉得自己儿子长大了,或者说,他这是第一次认真的审视自己的儿子,第一次平等的看待自己的儿子,他才发现自己的儿子其实是这么的优秀,不比任何人差,他很欣慰,但是也更加坚定了他要为自己儿子谋求出路的打算。 行政审批大厅主任的位置空了下来,之前那名副主任也被调去乡里任职。 本来谁来主政审批大厅,轮不到李霖参与討论,但是破天荒的,刘勇竟然主动找了李霖要听他的意见。 去刘勇办公室之前,李霖思考了片刻。 他清楚的意识到,刘勇之所以找他商討,必然是有原因的。 无外乎两点,一是照顾李霖的情绪,二是某种等值交换。 照顾李霖情绪可以理解,毕竟胡志全刚下台,还是被李霖赶下去的,跟李霖这个分管领导沟通一下,显得对李霖工作的重视。 不过李霖认为没有这种必要,因为他向来是只看工作不看人,只要有人踏实干活,谁上来都一样。 至於等值交换,李霖一时间没有理清头绪,他不认为自己手中有什么能与刘勇交换的筹码... 到了刘勇办公室。 刘勇看到李霖进来,笑著起身迎了上去,显得十分热情。 两人並未过多寒暄,只听刘勇轻嘆一声,说,“小霖,胡志全的事还真是令人感到意外,以前他在县委办工作的时候,我看他挺踏实能干的,而且有一股子闯劲,没想到去审批大厅干了几年,竟然染上了赌博的恶习,这样的害群之马留在干部队伍里影响太坏,我个人认为只是给他一个撤职处分都太轻了,哎,真是没想到啊。” 刘勇痛心疾首,话里话外都是对胡志全的惋惜... 李霖淡然笑道,“刘书记,您也不用太自责,全县那么多干部,您一双眼睛肯定也盯不过来,有几只苍蝇老鼠,也属情理之中。” 刘勇默然点头,似乎是接受了李霖的劝解,他话锋一转,接著说,“胡志全是混蛋了些,也已经受到了组织处理,但是每每想到他在县委办为我服务那几年,我都感觉痛心...他虽然犯了错,但是也不能埋没他以前有过的功劳...” 李霖默默听著。 刘勇暗中观察了一眼李霖的神色,见他面色平静,这才又说道,“小霖,我就直说了,他有个儿子,叫胡小星,现在也在县委办工作,我想把他调去审批大厅,任副主任...不知道你有什么意见没有?” 子承父业,这在县里也不是先例。 李霖並未感到多么惊讶。 这也刚好印证了他之前猜测,刘勇一定是认为李霖和胡志全有过节,不会同意把胡志全的儿子再安排进审批大厅,所以才叫他来商討一下。 如果刘勇擅自做主,怕会激起李霖的逆反心理...影响大局。 李霖笑了笑,说,“刘书记,既然您都开口了,我没什么意见。” 听到李霖的答覆,刘勇悬著的心落下,要不是胡志全一连给他打了多个电话求他安置好他儿子,他也不会冒著得罪李霖的风险,把胡小星硬塞进审批大厅去。 惊喜之余,刘勇问李霖,“好,既然你不反对,那这件事就先这么定下来。小霖,现在关於审批大厅一把手的人选,组织部报过来的有这几个人,你先看看,有什么建议直接提出来,我们再討论。” 李霖接过刘勇递过来的名单看了一眼。 他惊讶的发现,赵杰的名字竟然也在上面。 第334章 捐款也需要勇气和魄力 周末。 赵杰忙完乡里的工作回到位於县城的家里。 他还没有结婚,跟父母住在一起。 他爸赵一承是享受四级调研员退休的老干部。 他妈程彩云也是县財政局的退休职工。 赵杰还有一个姐姐,现在接他妈妈的班,也在財政局上班。 他姐夫是山南县团结镇的镇委委员,副镇长。 可以说,他们家是地地道道的干部家庭,赵杰是名副其实的干部子弟。 虽然是在经济不发达的县城里,但是赵杰小的时候,享受的物质生活同样是同龄人无法相提並论的。 別的孩子还在穿几块钱一双的布鞋的时候,他就已经穿名牌球鞋了,別的孩子嚮往能坐摩托车的时候,他就已经坐上小轿车了,虽然那时候的小轿车放在现在一文不值,但在那个年代整个县城也没几辆... 赵杰初中輟学的时候,他姐就通过关係参加工作,每月赚著稳定的工资,还在特定的岗位,赚著不菲的“外快”...因为比赵杰大九岁的缘故,她对赵杰可谓十分溺爱,只要赵杰想要什么,她总能满足他。 总之,论物质生活,他的家庭从来都没有让赵杰失望过,他所享受过的,绝对是许多普通家庭的孩子,可望而不可及的。 赵一承退休之后,基本不问政事,除了偶尔以前的老同事,老下属来找他聊聊天喝喝茶之外,几乎很少社交。 用他自己的话来讲,“跑了一辈子,该歇歇了。”所以,他很享受现在的退休生活。 早上散散步,下午喝喝茶,晚上看看电视剧...生活富足,没有任何压力,怡然自得。 如果说现在还有什么事能让他操心的,那就是赵杰的婚姻大事和他的工作。 因为家世好的缘故,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没少给赵杰介绍对象。 按照自然规律来讲,见的对象多了,总有一个是合適的... 但怪就怪在,每次有人介绍对象赵杰都推辞,而且积极主动的去见,见过之后聊的也很来,但是每段关係持续不了多久总是以告吹收尾。 久而久之给他介绍对象的人就慢慢变少,不是因为他年龄大,而是他谈了这么多对象却一个没成,所有人都怀疑他不是有病,就是打著谈恋爱的幌子耍流氓... 后来老爷子赵一承也担心赵杰是不是哪方面有问题,於是担心的问他,“小杰,你早上起来的时候,有反应没有?” 赵杰一愣,当即明白了老爷子的顾虑,於是笑嘻嘻的说,“爸,我是当过兵的,身体素质极好,每天晚上都要支七八次帐篷,早上更是能憋醒。” “哦~”老爷子长舒一口气,心想只要那方面没问题,多谈几个就多谈几个吧,人不风流枉少年嘛。 但还是一本正经的训斥过他两次,赵一承板著脸,怒其不爭的说,“你也老大不小了,也玩够了吧?该找个合適的对象结婚了...我跟你妈现在退休在家无事,正好能帮你们看孩子,要是再等几年我们俩身体不行了,自己照顾自己都难,就没法帮你的忙了...” 赵杰顽皮归顽皮,对父母的话还是能听进去的,而且从不反驳,他也能够理解老一辈的艰辛和不易,所以很多次下定决心要好好找个对象,让父母早些抱上孙子。 但是事与愿违,总碰不到合適的... 他倒也不是眼界高,因为他总喜欢拿相亲的女孩,与他心里想的那个女孩作比较,一比较之下就彻底丧失了兴趣。 隨著他“浪荡子”的名號越来越响,主动给他介绍对象的人越来越少,找对象结婚这事,不得不暂时搁置。 赵一承也很无奈,但是他信命,他总用“顺其自然,命中有时终於有...”来安慰自己,这一安慰就是一年多没音信。 婚姻不成,那就先搞事业吧。 这一点,这对父子的想法不谋而合,赵一承也鼓励赵杰在职务上再进一步,而且,在经济上和人脉上也是坚定支持。 回到家,两父子见面的第一句话。 赵一承问赵杰,“你们乡那个李霖书记,手下那笔钱没有?怎么后来也不听你提起?” 赵杰正在门口换鞋,他听到赵一承的话,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作答,只得放慢了换鞋的速度,拖延时间。 赵一承也不急著问,自顾自的慢悠悠品茶,直到赵杰换好鞋走进客厅,他才追问,“是不是他没收?那这笔钱现在在哪?” 俗话说知子莫若父,赵一承对自己这个儿子的脾性可谓一清二楚,只要你问他问题他躲闪著不敢面对,那这件事铁定没成! 赵杰连忙岔开话题,嘿嘿笑道,“爸,您先喝茶,我乡里还有点工作,我回屋忙去了啊...” “站住!”赵一承眉头微皱,颇有当年县局一把手的威严,呵斥道,“你什么毛病?像不像个爷们?有什么难处你倒是说啊,就算你真把这些钱吃了了,我还能打你一顿不成?最后到底怎么处理的,你倒是给我句话呀!” 听到不用挨打,赵杰这才鬆了一口气,嬉皮笑脸的在赵一承对面坐下,给他被子里填满水,说,“爸,李书记是个正直的官,他不仅没有收我的钱,还把我训斥了一顿...我觉得有些话他说的很对,我们公职人员都拿钱买路,咱们的政府还成什么样子了?如果人人都认为点钱就能办事,这个社会的价值观该会是多么扭曲?...爸,我想通了,我也要像李霖书记那样,做一个正直的官,我要靠我自己努力,获得县领导的赏识!” 赵一承听著赵杰的话,眉头越皱越深,黑著脸骂了赵杰一句,“幼稚!” “爸,时代不同了!”赵杰反驳。 “哼,不是爸迂腐,就算时代再变,人的本质不会变!我问问你,一个位置十几个人盯著,你工作能力再强,比得上关係硬的人吗?比得上钱多的人吗?你不钱买路,就凭你,什么时候能够爬进县领导们的视野,你进入不了县领导的圈子,人家对你不了解,凭什么把你放到重要岗位,开会选举的时候,谁又会替你说话?你呀!就你这种思想,当个副科算是到头了!”赵一承失望的说道。 “爸...”赵杰突然严肃起来,他低头说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这些人情世故我也懂,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那么多钱走上领导岗位,是不是我也要收我下属的钱才会帮他们办事?如果有一天因为这种事我被纪委带走了,我这一辈子也就完了,我们家一辈子积累下来的名声,是不是也都被我败坏了,將来我的儿子您的孙子孙女,他们怎么抬起头做人?” 闻言,赵一承端杯的手抖了一下,诧异的问道,“谁跟你说的这些话?” 赵杰嘴角掀起,颇为自豪的说出那个名字——李霖。 赵一承陷入沉思,他在县里混了一辈子,说实话,有几次也差点阴沟里翻船,他也很清楚人不可能一辈子顺风顺水,总有跌倒的一天,在官场里跌倒一次,这辈子就算彻底完了,他也怕过,反省过,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的觉悟,超越了自己,更没有想到,这些话是从那个备受爭议的渭水乡党委书记嘴里说出来的。 他年纪轻轻,竟然有这般觉悟,还真是令人惊讶! 赵杰的考虑是对的,如果真出现那样的事,他赵家以后的子嗣將无法抬起头做人... 赵一承轻嘆一声,笑道,“小杰,爸不是那个意思,我也知道很多事情是不能用钱去解决的,但是当今社会现状就是这样的呀,想要进步,不託关係是绝对成不了事的。” “爸,我信李霖书记,他说让我反省我就反省,他说我能成事,我就一定能成事,就算將来原地不动,我也毫无怨言。”赵杰倔强的说道。 看著自己儿子油盐不进的样子,赵一承也不好再说什么,他心想,好吧,你去做你的正直的人,那个坏人就让你爸我替你去当。 赵一承笑了笑,似乎是很欣慰,他突然想到什么,话锋一转问道,“哎,小杰,既然李霖没收钱,那我给你的钱呢?都过了这么多天了,你怎么也不说把钱给我存卡里去?我跟你妈没多少积蓄,这钱还得留著给你娶媳妇用呢...” 啊? 还说钱的事? 赵杰愣住,眼神有点躲闪,“爸,你听我说...” 赵一承板著脸,心中已经有种不好的预感,“听你说什么,钱呢?” “钱...我给捐福利机构去了...你也知道咱们县民政局那个福利院条件太差了,我去观摩过两次,那里边的孩子太可怜了,我心想与其拿这二十万给领导们送礼,让他们天酒地,还不如给为这些孩子办点实事,哪怕每顿给他们加点菜也好啊...爸你別激动...”赵杰边说边往后退。 赵一承气的嘴唇发抖,豁然起身四处找鸡毛掸子,“你个兔崽子,你有本事你拿你自己的钱去做好事啊,你拿老子的养老金算怎么回事?老子以后吃什么喝什么?再说了,政府差你那二十万吗?那么多有钱人就没看到福利院条件差,让你去出这个风头?...” 赵杰见赵一承已经把鸡毛掸子攥在手里,知道再不跑屁股就要开,於是顾不得那么多,一溜烟跑回自己臥室,紧紧的锁上了房门,他朝屋外暴跳如雷的赵一承喊道,“爸,政府是不差我这二十万,这个世界上也不缺大老板,但是我觉得我做的没错,这钱的有意义,我不后悔...爸,等我攒下钱我还你!” 赵一承举著的鸡毛掸子缓缓放下,人也渐渐平静下来,他想了想,竟然笑了起来... “能一口气捐二十万,那也是需要魄力的,这小子...以后说不定还真能成事!” 赵一承笑著,不知是自我安慰,还是发自肺腑。 第335章 要么退钱,要么我辞职 骂归骂,儿子的事还是要管到底的。 上一次赵杰竞爭渭水乡乡长的时候,赵一承就曾去见过沈知非。 两人也是老关係,说话都比较直接。 当时赵一承就在沈知非办公室坐了一会儿,直截了当的说“看能不能帮赵杰坐上渭水乡长的位子”。 沈知非並没有立刻表態,只有些为难的说,“看看再说吧,这次竞爭挺大的,如果有机会,我会帮忙的。” 虽然没有听到肯定的答覆,但是这句“我会帮忙的”,实际沈知非就已经表明了態度。 赵一承也很识趣,藉口给他“弄两条烟抽”,留下一个档案袋就离开了沈知非的办公室。 在官场混跡已久的赵一承深知,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要是说的太明,让人家一口给回绝了,这件事就算彻底没了希望! 那一次竞选乡长,沈知非没有帮上赵杰的忙,还把赵杰给臭骂了一顿。 当赵杰向赵一承提起这件事的时候,赵一承只是淡淡笑笑,一点没生气。 他猜测,沈知非之所以当著乡里眾人的面训斥赵杰,其实就是为了与赵杰划清界限,因为他亲自去乡里考察干部,就相当於“主考官”,万不能让人看出他与某个人关係密切,这样一来他就可以放开手脚暗中帮赵杰活动,不管最后成与不成,他都不落人话柄。 这也是领导们惯用的伎俩,越是心想谁,越是不能让人看出来,避免閒话。 现在,又到了赵杰能否晋升的关键时刻...赵一承还打算去找沈知非,毕竟上次那“两条烟”不能让他白抽了不是。 没多久,也就是赵杰在见过李霖之后。 赵一承自作主张,背著赵杰去见了沈知非。 当时沈知非见赵一承是空手来的,心里就有点不高兴,心想赵一承这傢伙也算是老干部了,怎么一点规矩不懂? 上次那两条烟办的是上次的事,成与不成都已经过去了,要是再想让他帮忙,你至少也拿“一条烟”意思意思...空著手来算怎么回事?故意来噁心我? 草... 两人一见面,沈知非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安稳的坐在老板椅上,也不看赵一承,也不问他来有什么事,態度冷淡,完全没了上次见面的热情。 赵一承也是老江湖了,看出沈知非有点爱答不理,心想,看来是所託非人,遇到这种只他妈收礼不办事的人... “哎...”赵一承无奈的嘆息一声,嘴角微微扬起,笑道,“沈部长,我今天来,还是为了小杰的事,现在李霖已经升任副县长,杨萍很可能要接任乡党委书记,乡长的位子又空了出来,老弟你再帮小杰爭取一下,成不成,我都谢谢你。” 赵一承此时已经想开了,看沈知非的態度,他就明白这件事已经指望不上他沈知非,只要他能高抬贵手別挡路,那两条烟就算没餵狗。 沈知非皮笑肉不笑的对赵一承说道,“赵老哥,你这是什么话,自己家孩子的事,我能不帮忙?你就放心吧,就算你不来这一趟,我也一定会帮咱家孩子找个好出路的,但是你也知道,最终的拍板权在刘书记手里,我最多也就是把他给推荐上去,我就这么大点能耐,呵呵呵...” “两条烟”还是不能白拿的,总要让赵一承看到,他沈知非为了赵杰的事情是尽了全力的。 这样一来,他赵一承就算心中不满,也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咽,挑不出沈知非的毛病。 赵一承惊喜,没想到沈知非会主动把赵杰给推荐上去,只要赵杰顺利进入县里一眾领导的视野,就算是成功了一半...这两条烟送的也不算亏... “沈部长,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等小杰如愿坐上乡长的位置,到时我一定好好感谢你的栽培...”赵一承笑道。 沈知非呵呵一笑,抬手打断赵一承,说道,“老哥,我可能没跟你说明白,渭水乡现在还是李霖兼任书记,人事方面县里暂时也没打算动,我所说的推荐,是推荐赵杰任审批大厅主任一职,虽然是事业单位,但好歹是正科一把手,先过渡一下,將来有机会再去其他乡镇任一把手。” 审批大厅管理处主任? 赵一承愣住,因为近年不怎么出门,他的消息有些闭塞,只是听说胡志全被查了,万没有想到这么快他就被免职了! 如果赵杰能担任审批大厅管理处一把手,確实能少走许多弯路,直接从副科升到正科,过两年再调整就是某乡镇一二把手,或者某行政单位一把手。 只不过,赵杰只是乡里一名委员,直升县直单位一把手,能服眾吗?县委能通过吗? 赵一承不免有些担心,皱眉问道,“沈部长,推荐小杰任县直一把手,是不是不太合適?毕竟他资歷浅,县委那些常委能通过吗?” 这时,沈知非才露出奸诈的一面,他笑道,“老哥,我只负责推荐人,至於能不能在常委会通过,那还是要看刘书记。我看不如这样,你再去见见刘书记,把你的想法告诉他,兴许他看在你为县里服务过那么多年的份上,能同意让赵杰担任这个职位,呵呵呵...” 赵一承一个退休干部,就算以前为县里爭取过再大的荣誉,退了就是退了,况且还是为了自己的私事,怎么可能想见刘书记就能见到刘书记? 看著沈知非奸诈的笑容,赵一承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沈知非並不是真心想要推荐赵杰,他只是为了堵住赵一承的嘴,玩笑般的就將赵杰推到了不可能胜任的位置。 那么多乡镇党委副书记都等著审批大厅主任的位置,赵杰和他们比根本没有一点优势嘛! 沈知非可不管他赵一承高不高兴,反正他是把赵杰给推荐上去了,至於能不能成...那就与他无关了。 明白了沈知非的意思,赵一承也不愿再与他多费口舌,起身离去。 走在回去的路上,他骂骂咧咧自言自语道,“现在的领导怎么都这么不靠谱?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还跟我玩心眼?...哎,早知道谁也不来求他们了!” 他有些后悔,早知道今天就不该来找沈知非,就当那“两条烟”餵狗算了。现在沈知非隨手把赵杰的名字给推荐上去,在没有做足准备的情况下,那些县委领导看到赵杰的名字,不知会不会嘲笑——一个乡党委委员也妄想跟一眾党委副书记们爭,想升官想疯了? 这以后,赵杰一旦在县领导心目中留下坏印象,再想提拔就难了。 “沈知非这个狗东西...收钱不办事不说,还耍我?”赵一承气愤不已,但又无可奈何呀。 回到家,赵一承看著面前的赵杰,抱歉的说道,“小杰,爸今天去见沈知非了,我的意思是通过他帮你实现职务晋升的目的,但是...弄巧成拙了,沈知非这傢伙竟然把你推荐到审批大厅管理处主任的队列...你一个乡党委委员资歷还不够,把你推荐上去纯粹就是闹笑话,我是真后悔,早知就听你的,不找门路了,哎...” 赵杰也是一愣,他没有想到前两天才跟赵一承说过,自己要做一个像李霖那样胸怀坦荡的官,没想到今天赵一承就被著他去找沈知非走后门去了... “爸...你这让我怎么做?前两天我见李霖县长的时候,还跟他说过,我主动请调县直閒单位任职作为对自己的惩罚...今天你就把我的名字推荐到提拔正科级的队列,这要是让李霖县长看到了,会不会认为我这个人虚偽,认错的態度诚恳?他一定会对我很失望很失望的...哎...”赵杰懊恼的拍著大腿说道,仿佛之前所作的一切虔诚的悔过,都失去了意义。 此刻,赵杰的脑子乱极了。他脑补著李霖在推荐名单上看到自己名字的表情,一定是很惊讶,很生气,很失望... “小杰,是爸的错,爸给你拖后腿了,让你失望了...”赵一承轻嘆道,语气中满是自责。 赵杰突然想到什么,语气凝重的问赵一承,“爸,为了我的事,你给沈知非送了多少钱?” 赵一承猛然抬头,没料到赵杰会问这个问题,他眼神闪烁不定,结巴道,“十...十万...在你第一次竞爭乡长的时候送的...” 如果是搁以前,赵杰並不觉得这十万的有什么不对,甚至会为赵一承的做法鼓掌欢呼...因为县委组织部长也不是谁想见就能见,谁送礼都会收的...这足以说明他爸赵一承还是有一定实力的。 但是现在,李霖对他的敲打声犹在耳畔,他清醒的认识到,走后门这种行为是多么的令人不耻。 他好容易重新获得李霖的信任,他这辈子只想跟著李霖正確的步伐走下去,哪怕这辈子就当一个副科级干部,至少心里坦荡,不管走到哪腰杆都能挺起来! 沉默片刻,赵杰坚定的对赵一承说道,“爸,你现在给沈知非打电话,让他把钱给咱退回来。” 赵一承面露难色,送出去的钱再要回来,这等於跟沈知非撕破脸,以后这条路就彻底断了。 赵杰看出赵一承的犹豫,当即说道,“你要是不同意,明天我就去向李县长辞职,我离开体制內,你给谁送礼也没意义了。” 赵一承彻底惊呆,他没有想到自己儿子的决心如此坚定。 咬了咬牙,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沈知非的电话,他本来心里就对沈知非不满,一开口,语气冷冰冰就直接说道,“沈老弟,家里遇到点事,那钱你先还给我吧。” 第336章 去县直单位也挺好 李霖拿著刘勇递过来的推荐名单,仔细端详。 一共四个人,其中三个是现任乡镇党委副书记,赵杰排在最末。 与其他三人相比,不管职位还是资歷,赵杰都像是配角。 看著表上赵杰的名字,李霖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就在前两天赵杰还在李霖面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信誓旦旦的说要请调到县直单位反省过错,没想到背地里不知道做了多少动作、付出多少代价,竟然出现在了推荐任县直一把手的名单上。 凭他现在的资歷,有什么资格出现在这张推荐表上? 是不是他像对自己那样,给县领导送了钱打通关係,才挤进推荐行列的? 赵杰现在应该很得意吧,即便李霖没有提拔重用他,他还是为自己找到了新的门路。 呵呵,但是赵杰一定料不到,刘勇会在这件事上,徵求李霖的意见。 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 枉我跟他讲了那么多,还请他去酒馆喝酒交心,没想到这一切都是赵杰的缓兵之计,是骗局! 草... 李霖嘴角逐渐收紧,但也就那么一瞬,很快心態就平静下来。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根本就不该对赵杰抱有任何希望和幻想! 刘勇见李霖不说话,呵呵笑著,主动开口说道,“前面三个人你可能不太熟悉,稍后我让组织部的同志拿他们的简歷给你先了解一下。” “至於最后一个推荐人嘛,你应该是很熟悉的,他就是你们渭水乡现任的组织委员...说实话,我第一眼看到赵杰这个名字的时候也很惊讶,以他现在的资歷,想要直接提拔为县直一把手,是不切合实际的,毕竟我们县里还有那么多优秀干部等著这次提拔任用,若是硬把他放到审批大厅一把手的位置,怕不能服眾,同志们有意见。” 刘勇之所以说这番话,是因为他猜测赵杰能够出现在这份名单上,李霖一定在背后做了大量工作,要不然组织部的同志怎么可能把一个不符合条件的人推荐上来?这不是儿戏吗? 唯一的答案,就是李霖想要趁著这次机会,提拔渭水乡的干部,打造自己的班底。 说实话,刘勇是牴触的,但又不能过於强硬的拒绝李霖,所以今天才特意把李霖给叫过来,名义上是商量一下人选,给足李霖面子,实际上就是当面谈谈赵杰任职的问题,让李霖打消提拔赵杰的念头。 他本以为李霖会为赵杰辩护几句。 哪料李霖笑著开口,淡淡说道,“书记,你说的很对,我认为组织部的同志一定是搞错了,我们乡这位赵杰委员,无论是职级还是资歷,都比不上其他三个乡镇的候选同志,他能出现在这张推荐表上,说实话,我也有点惊讶。” “哦?”刘勇蹙眉,心中疑惑。 他本以为是李霖想要提拔赵杰,这才疏通关节把赵杰给推荐上来。 但是现在听李霖的语气,好像又不是那么一回事... 那这问题出在哪? 难道是沈知非? 在推荐干部这件事上能插上手的,也只有他了! 可是,他沈知非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沉思片刻,刘勇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有点懂了,必然是这个赵杰给了沈知非一定的好处,这才让他的名字出现在了这张推荐表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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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杰长舒一口气,如蒙大赦,小心翼翼走了进去... “把门关上。”李霖说。 赵杰转身轻手轻脚的把门关严,看向李霖,说,“李县长,我...” 李霖抬手打断他,语气平淡的说,“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好,李县长您儘管问。”赵杰紧张的攥著手,说道。 “你知不知道,这次审批大厅管理处主任候选人里,有你的名字?”李霖靠在椅背,面色平静的问道。 赵杰心中一颤,没想到李霖已经知道了,心中更加不安,小声哼嚀道,“我...知道。” 听到这个答案,李霖心中的期望顿时落空,眉头不禁皱起。 其他的问题没必要问了...问多了像是打探人家底细。 李霖摇头轻笑,“行了,你还有什么说的抓紧说吧,我还很忙。” 说罢,李霖打开了桌上的匯报材料,不再看赵杰。 赵杰心中一沉,知道李霖是误会他了,他现在一定对自己很失望... 他抬起头,鼓足勇气对李霖说道,“李县长,不管您怎么看我,这件事我必须要向您解释清楚。” “之前为了竞爭渭水乡长这个位置,我爸去找过沈知非部长...给了他十万块钱,但是后来没有帮我办成事,可能沈部长觉得於心有愧,这一次自作主张把我给推荐了上去,我发誓,事先我並不知情。” “还有就是,我爸已经把送给沈部长的钱要了回来,现在我已经顾不上得罪谁不得罪谁,我连辞去公职的心都有了...但是我不想李县长你误会我,我想让你知道,我已经迷途知返,已经悔改......我要说的...就这些。” 闻言,李霖深感惊讶,他放下手中的材料,定定的看向赵杰,目光中还有些许的质疑。 送出去的礼不管多少,再要回来,那相当於把收礼那人得罪的死死,有种老死不相往来甚至势不两立的感觉。 这可是官场大忌... 从赵杰诚恳的语气和凝重表情中,看得出他说的都是实话。 李霖朝他招招手,示意他坐下来说话。 看到李霖態度有所缓和,赵杰这才鬆了一口气,紧绷的神情隨之放鬆,连忙挪动脚步,在最近的沙发坐下。 李霖问他,“实话说,你有没有想过回县城,在事业单位任职?” “李县长,我不是奉承您或者拍您马屁,我心里实际就想著,您说让我去哪我就去哪,您说让我怎么办我就怎么办...我都下决心离开体制內了,当不当官对我已经不重要,只要您需要,我去任何岗位都可以!”赵杰信誓旦旦的说道。 李霖默然点头,微笑道,“说的好像你一点主见都没有,將来走上领导岗位,怎么领导手下人?我看回县城也挺好,审批大厅管理处主任,不就是个好机会吗...” “您的意思是...让我去审批大厅管理处任...?” 赵杰眼睛瞪圆,愣住。 他从未幻想过能到县直单位任一把手...对他来说,这妥妥的意外之喜。 李霖淡然一笑,说,“怎么?我说的话你还不信?” 赵杰猛摇了两下头,“我信!” 他知道,李霖向来不说过天话,只要他提出来的,必然是十拿九稳。 第337章 不予提拔使用 赵杰垂头丧气的来,兴高采烈的走。 他万万想不到,李霖竟然主张让他去审批大厅任一把手。 如果这种话从別的县领导口中说出来,赵杰可能半信半疑,但是李霖的话,他坚信不疑! 回到家里,他迫不及待的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爸赵一承,“爸,我刚去见李霖县长了,你猜他跟我说什么?他让我去审批大厅任一把手,爸,你现在信了吧?我没跟错人!” 本来还忧心忡忡的赵一承,听到赵杰的话,惊讶万分,他不敢置信的问道,“小杰,你说的是真的?李霖县长原话是怎么说的,你快讲给我听听...” 赵一承拉著赵杰在沙发上坐下,內心期待万分。 赵杰笑了笑,得意的说道,“爸,一开始李霖县长怀疑我私下走门路,我就把你给沈知非送钱的事向他坦白了,又把你如何把钱要回来也告诉了他,这之后,李霖县长就提出让我去任审批大厅一把手,他还说,如果有什么阻力,他会亲自去找刘书记沟通解决。” 这个傻儿子,怎么能轻易把送礼的事告诉別人呢? 赵一承眉头微皱,对於赵杰冒失的做法有些担忧,万一李霖抓住这个把柄去对付沈知非,那他这个行贿人员势必也要遭受牵连... 再说了,审批大厅一把手那是需要县委任命的,他李霖一个副县长,有什么权力指定谁去任职? 该不会是忽悠赵杰的吧?可他目的又是什么? 赵一承脑袋嗡嗡的,一时间捋不清思路,这件事太过出乎意料,太过不可思议,他心中既有忧虑又有惊喜...很是复杂。 “爸,你怎么这副表情?你听到李霖县长要提拔我,怎么一点也不高兴?”赵杰疑惑的看著眉头紧皱的赵一承问道。 赵一承轻嘆一声,说道,“小杰,不是爸不高兴,你能升职我当然是打心底的高兴,可是你就没有想过,你资歷太浅,就算是沈知非这个县委常委也不敢打包票能把你提到县直一把手的位置,他李霖区区副县长,他手里有这个权力吗?” 一盆冷水浇下来,赵杰也清醒过来,他想了想,確实如赵一承所说,如果说安排一个副科职位,李霖也许能够在县里说上话,但这可是正科职位啊,向来都牢牢把控在县委手里,而且还要经县人大投票那一关...李霖说的那么轻鬆,確实让人心中无底。 “爸,你担心的有道理,是我激动过头了...”赵杰的心一下子跌落谷底,本来燃起的激情,也逐渐烟消云散。 但是,他依旧倔强的对赵一承说道,“爸,不管能不能成,我都信李霖县长,他这个人我们不能用寻常眼光去看待,毕竟,他可是让钱凌云市长等候了半个小时的男人...” 赵一承诧异的看著赵杰,不知道李霖到底给他灌输了什么思想,让他那么的信任李霖。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知非身为组织部长,掌管著县里所有科级干部的官帽子,他自认为除了刘勇之外,在山南县只要是混体制內的,就没人敢对他有丝毫不敬! 但是今天他就遇到了! 赵一承的一通“要债”电话,算是把他的脸啪啪啪打的生疼... “他妈的...你赵一承一个退休干部,你赵杰一个乡党委委员,你们都算什么东西,敢如此羞辱我?” 沈知非恼羞成怒,气的差点摔杯子。 但是及时的克制住,没有爆发出来,毕竟这是在办公室,闹的动静太大,影响不好。 他把后槽牙咬的嘎吱作响,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暂时先忍下这口气,把赵一承给他的送十万块钱还回去。 如果不还,再闹到纪委,他这个组织部长恐怕算是当到头了... 他打电话叫来司机,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交给他,说,“你去把这个袋子交给赵一承。” 这个司机跟了他很多年,十分的忠心可靠,对於沈知非的事情知道很多,但向来守口如瓶。 他很有经验,接过档案袋的一剎,就知道里面装的什么,自行脑补一下就知道这是赵一承送给沈知非的,但是现在为什么又要退回去,他就无从猜测...在他的认知里,送到沈知非手里的礼物,即便事情办不成也没有送回去的先例。 他有些惊讶,但懂规矩,默默点头应和一声,便推门走了出去... 看著司机离去的背影,沈知非眼角逐渐收紧,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心想,你赵一承敢这么羞辱我,想必是找到新的靠山了,那就让我,看看你那个靠山到底有多硬! 你儿子赵杰不是想晋升吗?呵呵,別他妈开玩笑了,有我这个组织部长守门,只要我不离开山南县,这辈子你们赵家就別想有出头之日! 这么想著,他嘴角不由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 他拿起桌上的四份简歷,背著手,大步流星朝刘勇办公室走去。 见到刘勇的面,沈知非將四份简歷交给刘勇,諂媚的笑道,“刘书记,我听部里的同志说,您要审批大厅这四个候选人的简歷,刚巧有事向您匯报,我就给您送过来了。” 刘勇接过简歷,看了一眼,不冷不热的说,“是我没交待清楚?不是我要简歷,是让你们给李霖送去一份...” 给李霖? 沈知非诧异,不敢置信的问,“刘书记,选拨干部是县委的工作,为什么要给李霖看这些简歷?” 刘勇平淡的看了他一眼,笑著说,“这有什么奇怪的?李霖分管审批大厅,听一下他的意见,对將来审批大厅工作的开展只有好处。” “可是...” 沈知非刚想反驳,却被刘勇抬手打断。 刘勇说,“別可是了,你就做好准备工作,只要人选定下来,就立刻走程序...” 沈知非颓丧的低头,內心十分的不甘,他这才明白赵一承到底仗了谁的势,原来是李霖这个老对头! 这就怪不得了,李霖是赵杰的直接领导,他提拔赵杰名正言顺... 草了!没想到事情闹成这种地步! 自己冒著风险把赵杰推荐上去,没有得到一分好处不说,还让李霖这傢伙白白得个便宜! 要不是自己傻乎乎把赵杰推荐上去,他李霖能有这个替赵杰说话的机会? 不行!不能白白便宜了赵家父子和李霖这傢伙... “哎对了,老沈你不是说有什么事吗?”刘勇看沈知非突然低头沉默,疑惑的问道。 “哦...哦...”沈知非连忙挤出一丝笑容,语气略带严肃的说道,“是这样的刘书记,我是要向您解释一下,那个渭水乡的赵杰本不应该出现在推荐名单里,但是他爸赵一承跑来见过我几次,说他为县里服务了一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看能不能提拔一下他儿子赵杰...我当时也是鬼迷心窍,心软之下就把赵杰的名字填了上去...刘书记,这件事是我欠考虑,现在想一想赵杰压根不符合推荐条件,我建议直接把他划掉。” 沈知非这番话说的高妙,一方面表明了自己与赵一承之间不存在私情,另一方面,把赵一承描绘成那种倚老卖老的奸诈形象,让刘勇对赵家父子產生极差的印象。 看刘勇听到这番话果然脸色阴沉下来,沈知非心中得意,他想,我沈知非既然能把你赵杰推荐上去,也能把你从名单里划掉! 赵一承,你不是要指望李霖提拔你儿子吗?好啊,让我沈知非好好看看,他李霖怎么做到! 刘勇皱眉思索片刻,不悦的说道,“赵一承没退的时候,还算是个识大体的人,怎么退休了这么不懂规矩?县委要提拔任用哪个干部,是他能插嘴的吗?还厚著脸皮把他儿子推荐上来,也不看看他儿子够不够格!” 闻言,沈知非心中大喜,他知道自己的策略生效,刘勇果然对赵家父子產生了厌恶的情绪。 他趁热打铁说道,“刘书记,是您为人太好,把这些老干部们都惯坏了,他们心里一定认为,自己是正科级干部,自己的孩子也必须是正科级干部,就像理所应当一样...我觉得这样的风气如果不杀一杀,將来就会有更多退休干部找上门要安排自己的子女...那样一来,县里的人事安排不就乱套了吗?” 啪! 刘勇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怒冲冲说道,“这些退休的局长们怎么这么不懂事?!这个口子坚决不能开!我看就从这个赵杰入手,直接把他驳回去,近两年不考虑使用!” “刘书记英明!”沈知非目的达到,连忙恭维道。 第338章 喜欢你知无不言 看到计谋得逞,沈知非的嘴都笑歪了。 他一个劲的拍手叫好,“刘书记,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我一定把像赵一承那样自私自利不讲规矩的干部挡在县委的大门外,绝不会让他们扰乱县委对干部的任用...” 刘勇见他越说越激动,连忙朝他摆手,“好了老沈,你也不要一棍子全打死,毕竟我们大部分干部还是好的,你身为组织部长,就应该在干部推荐上把好关,绝不能放哪怕一个不合格的干部进来!” “是是是,像赵杰这种事绝对不会再发生了...”沈知非收敛笑容,严肃说道。 他三句不离赵一承和赵杰的名字,就是要在刘勇面前,彻底把赵家父子的名声搞臭,让赵杰以后都別想从刘勇手上获得提拔。 刘勇之所以提出两年之內不提拔赵杰,一来是气话,二来,他是通过与李霖的沟通,得知李霖没有要提拔赵杰的意思,所以对於赵杰將来能否被重用,也就不在乎了。 张雨沛从县委组织部將包括赵杰在內的四名候选人简歷拿了回来。 李霖仔细的看了一遍,分別是靠山镇的党委副书记刘汝林、河口店镇党委书记杨青波、安集乡党委副书记牛亚涛、渭水乡组织委员赵杰四人。 因为李霖在山南县时间短,对於其他乡镇的副职很多都不熟悉,对他们的经歷还有口碑更是一无所知。 但是这种事又不能隨便去问別人,只要今天他敢打听某乡镇谁谁谁,第二天流言就会传的满天飞。 县领导主动打听底下的干部,那透露出来的信息就太多了,一定会有多事之人猜测,是不是谁谁谁该被调走了?要不李霖县长打听他干什么?还是说他犯了什么事?... 一旦这种信息透露出去,对当事人会造成一定影响。 所以,要了解这三人的情况,必须找一个守口如瓶的人才行。 找谁呢? 猛然,杨萍的名字在李霖脑中一闪而过... 因为杨萍曾在乡党委副书记的任上干过两年,各乡镇党委副书记相互之间经常沟通工作,相对比较熟悉...况且,杨萍本来就是个喜欢打听事的人,县里的大事小事一般都瞒不过她,她对这三个候选人的情况应该熟知。 他几乎没有犹豫,便直接拨通了杨萍的电话,不管杨萍现在有什么心思,李霖还是杨萍的领导,一个电话她必须来报到。 电话响了两下便接通。 不等李霖开口,杨萍清冷的声音便传来,“李书记...哦,现在该称呼你李县长了,打电话有什么指示吗?” 听出杨萍语气中带著幽怨,李霖笑道,“萍姐,你怎么也跟我客套起来了?我来县政府工作这么久,你好像一次也没来看过我吧?搞得好像我平时跟乡里的同志关係处的不好似的,你现在在哪?乡里还是县里?” 杨萍说,“我现在在县里呢,我知道你回县里任职了,可是我怎么去看你?以什么身份去看你?看到你我说什么?...本来我是打算组织一下乡里的同志们去祝贺你,后来想想算了...反正你也没真正离开渭水乡,也不算失礼。” 杨萍的怨气很重,李霖连忙岔开话题,“萍姐,以后乡里的工作靠你主持大局,你辛苦了。我不能为你分担工作,你要多担待啊。” 还知道关心我? 还算你有点良心! 闻言,杨萍轻咬著嘴唇,仿佛所有的委屈涌上心头,剎那间又灰飞烟灭,她轻嘆道,“行了李县长,你就別安慰我了,有什么工作你吩咐吧,公和私,孰轻孰重我还是能掂清楚的。” 杨萍是个识大局的女人,这点李霖从来没有怀疑过。 他欣慰的点点头,说,“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事问你。” “好,我这就过去,十分钟到。”杨萍爽快答道。 掛断电话。 杨萍內心五味杂陈。 自从被李霖拒绝后,她失落了一段时间,甚至耍起女人特有的小性子,下定狠心跟李霖划清界限... 但后来想想,这么做是不理智的,李霖毕竟是乡党委书记,从大局出发,她还得服从命令。 李霖从市里直接调任县里任副县长,杨萍还为他高兴了一阵,心想果然是她看上的男人,根子硬,上的快。 但是后来就不开心了,因为她一直等李霖的报喜电话,一直没有等到...她伤心极了,这才看清楚,自己在李霖心里其实並没有那么重要。 经过无数个夜晚的挣扎,她认清了与李霖的差距,也接受了这个现实。 毕竟,李霖是省级十大杰出青年,是钱市长的得意门生,是全市最年轻的县处级干部... 他现在是平阳市炙手可热的新星,看不上自己也实属正常... 毕竟,她年龄大李霖几岁,况且,还是个“二手货”... “哎~” 走在去县政府的路上,杨萍无奈的轻嘆一声,心里边总感觉酸酸的,很不是滋味。 起初,按照她的设想,李霖就是个没人疼没人爱被市里遗弃在渭水乡的边缘干部,命运悲惨! 她好歹是乡里的三把手,背后还有厅级大伯当靠山,再加上自己长相不俗,怎么著也能让李霖甘心情愿的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没想到,最后却是自己倒贴...把李霖灌醉了才得逞一次...这也就算了,没想到李霖竟对她丝毫没有留恋,说不干就不干了... 哎,本来是想罩著他的,现在反被李霖死死压在身下,任其拿捏...这种感受谁能懂? 这么想著,车已经到了县政府。 推开车门,她一米好几的大长腿伸出车外,很快吸引一群老色批猥琐的目光。 杨萍早已习以为常,没办法,谁让自己身材高挑,那么性感呢? 上了三楼,犹豫了一下,敲开李霖办公室门,走进去。 李霖抬起头,看到多日不见的杨萍,身材依旧性感,眉间多了一抹忧愁,他笑道,“萍姐,快坐。” 杨萍也不客气,绕过茶几便在沙发上坐下。 李霖给她倒了杯水,递到她面前。 趁著两人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杨萍故意身子前倾,將领口大片雪白暴露在李霖眼前... 李霖只是洒了一眼,没敢深入探究...便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见李霖对自己好像並不感兴趣的样子,杨萍失望的嘆口气...不知为什么,突然感觉一阵自卑和脸红。 “李县长,你突然叫我来有什么事?” 既然不是谈情,那就肯定有正事了,杨萍没有看李霖,低头喝茶问道。 李霖也没再跟她客套,拿出那三个人的简歷递给杨萍,问,“这三个人你都认识吧?” 杨萍接过来看了一眼,“刘汝林...杨青波...牛亚涛?” 杨萍翻起眼皮,疑惑的说道,“这三个人都是乡镇副书记,他们怎么了?是要提拔了,还是犯什么事了?你这么大一个县长,怎么会对这三个副科级感兴趣?” 李霖笑了笑说,“你就別问那么多了,你要是认识,就给我讲讲,让我了解一下...出去可不能乱说。” “切~”杨萍不屑的扭过头,说,“谁稀罕打听...我以前在组织副书记任上的时候,跟这三个人都有过来往,对他们不说特別了解,也知道一些,你想听哪方面?” 果然如李霖所料,各乡镇同一职务的人群形成了一个小圈子,相互之间联繫紧密。 李霖说,“那就谈谈他们的工作態度吧,有没有乾的出彩的地方,有没有拖后腿的地方,最后你再根据你的判断,对他们做一个整体的评价。” 略微沉吟,杨萍开口说道,“工作嘛,跟我一样,都马马虎虎,谁都没有特別出彩的地方,至於拖后腿的地方,也没有听说过谁受到过政纪处理...但是这三个人好像都还有点毛病。” “哦?”李霖来了精神,他想听的就是这些小道消息,至於那些摆在表面的问题,倒不是那么重要,他说,“都哪些毛病,你说说看。” 说起小道消息,杨萍如数家珍,笑道,“就说这个刘汝林吧,今年快五十岁了,算是在乡里干了一辈子,他们乡里基本都知道,他爱喝酒,一天不喝一斤酒就难受...也正是因为喝酒误事的缘故,这么多年一直趴在组织副书记的位置上没动过。” 她接著说,“再说这个牛亚涛,他倒是年轻,四十出头年纪,本来是很有前途的,去年就有希望接任乡长一职,但是乡里有人向县领导反应他作风有问题,好像是跟村里哪个女村干部有不正当关係,也就一直没提起来。” “杨青波嘛,呵,他的事就更有意思了...传说他酒驾被处理过三次,本来该拘留的,他找找人点钱把这些事都给摁下来了,但是如果去公安部门查的话,一定能查出他的案底,只是他掩盖的好,没有受到组织处理罢了,所以也就没有影响他现有的职位。” 说完,杨萍眉头一挑,后知后觉的问李霖,“我说,我这算是背后说人坏话吗?我告诉你这么多,不会对他们有什么影响吧?他们要是知道是我泄露他们的底细...还不恼死我?” 李霖笑著给她杯子里添水,说,“我就喜欢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实话实说的样子...咱俩相互保守秘密,你不说我问过你什么,我也不说你透露了什么,好吧?” 杨萍只听见“我喜欢你...的样子”这段话,剩下的全没听到,对她来说为了李霖得罪一两个人算什么? 就算把刘勇、马清源得罪了又能怎样?何况几个本来就作风不正的乡干部! 杨萍仰著脸,水汪汪的大眼睛,死死的盯著李霖看,那目光深邃,似乎要將李霖囫圇吞下。 第339章 不管你怎么想,我推荐赵杰 请神容易送神难。 中午,李霖不得不出点血,带著杨萍出去简单搓了一顿。 两人点了一荤一素,要了两碗米饭。 杨萍穿一身深色套装,举手投足衬得很有气质,当然这是內在的气质体现到外在的表现。 就连吃饭的时候,她都细嚼慢咽,很优雅...和周遭一眾大老粗形成鲜明对比。 杨萍嚼完一根青菜,擦擦嘴,很正经的问李霖,“我就想问问你,这么久没见,你想过我没有?” 还是不死心啊。 这让李霖陷入两难,想,掉进漩涡。不想,彻底决裂。 “萍姐,你是我姐,我想你不是天经地义嘛。”李霖含糊其辞的说道。 “我说的不是这种想...是那种想...”杨萍抓狂,没想到李霖这么能掰扯。 “哪种想呀?”李霖不怀好意的看著杨萍。 杨萍的脸唰一下红透,白了李霖一眼,娇嗔道,“就是那种想,男女之间那种!” 她的眼神很勾人,似乎就是赤裸裸质问李霖,我身材不好吗?我活儿不好吗?跟我在一起不快乐吗? 李霖自顾低头扒饭,“赶紧吃,吃完饭我还得去找刘书记匯报工作。” 看著面前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杨萍再一次失望嘆息。 她从未对自己如此不自信过,好像,就算自己扒光了站在李霖面前,对他也没有吸引力一样。 杨萍嘟著嘴, 胡乱扒拉著盘子里的食物,又吃了几粒米,说,“吃饱了!” 站起身,扭著身子就走出了饭店... 李霖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心知她倔脾气上来了,也没刻意挽留,只是礼貌性问她,“萍姐,吃饱了吗?” 杨萍扭过头,瞪了他一眼,“你吃吧,就知道吃!傻蛋...” 李霖笑著摇摇头,掏出手机打给乔安,说,“来政府旁边这个馆子,菜点多了,吃不完...” 本来乔安是要回家吃饭的,听到能下馆子,二话没说折身回来,到了馆子里对著桌上一荤一素风捲残云...不得不说,小城市有小城市的好处,就比如这小馆子,饭菜的分量真足! 吃饱喝足,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李霖冷静下来,陷入沉思。 如果想要帮赵杰爭取到审批大厅管理处主任的职位,现在摆在面前的有两道门槛。 一是赵杰的资歷,二是刘勇的態度。 资歷这块就那样了,谁也改变不了。 最为关键的是刘勇的態度,现在李霖还有点摸不清楚。 不知道他是真心想把这次举荐人的机会给李霖,还是说只是为了照顾李霖的面子,不得不客套一下。 但是有一点李霖能够拿得准,那就是,刘勇想让胡小星接胡志全的班去审批大厅管理处任副主任,必须得到李霖的点头! 因为胡志全的案子还捏在李霖手里,只要李霖一句话,隨时能把他的案子再翻出来,到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他胡志全受到更严厉的处罚之外,说不定还得连累县里其他干部! 刘勇正是看到这一点,才不得不破天荒的找李霖一个副县长询问干部任用的意见。 但是单凭这一点,还不足以让赵杰升任县直单位一把手的位置。 想要达成这个目的,李霖手里还得掌握更多谈判筹码才能稳操胜券。 到那时,刘勇可能不会出面,仅是组织部沈知非一句“赵杰不如其他三名候选人”,李霖就无话反驳。 若准备不充分,这场仗,毫无胜算! 该怎么办呢? 思考片刻,李霖拿起手机,打给了远在平阳的郑浩。 因为李霖向市纪委书记杨和平举荐郑浩的缘故,他现在市纪委的地位有所提升,至少在案件室已不再是边缘人,很受处室黄主任的倚重。 尤其是郑浩与黄炳权跟隨市纪委副书记一起来山南县处理完胡志全案件之后,整个市纪委的人都对郑浩刮目相看。 毕竟,郑浩展现出的业务素质很高,以前只是受制於没有背景,不善经营人脉,这才导致他被埋没。 郑浩的逐渐崛起,正应了那句“是金子总会发光”。 当然,这也离不开李霖这束照拂在他身上的光! 接通电话。 郑浩显得很意外,又有些激动,呵呵笑道,“组长,有什么吩咐?” 他还总是称呼李霖“组长”,就像在市重组办时一样,大概这个称呼能让他觉得跟李霖更亲近,或者,这个称呼,提醒著他不要忘了李霖恩情。 郑浩是个重情义,懂感恩的人,这样的人不管走到哪,时机到了,都会有贵人相助。 李霖淡然一笑,说,“我手里有三个推荐干部,你帮我在案件室查一下他们有没有受过组织处理,有没有被人举报过,或者有没有其他什么情况...” “好,你把他们的信息念给我听,我记一下,查找之后反馈给你。”郑浩没有丝毫犹豫的答应道。 之所以要电话里说,而不是发信息,主要是为了避免泄露机密,或者留下痕跡让人看到。 虽说在案件室查一查资料並不违法,但是未经允许將纪检部门掌握的信息隨意的透露出去,如果被发现的话,影响也是很不好的。 李霖念了三个人的名字和基本情况。 郑浩一字不漏的记下来,然后说,“组长,等我电话。” ... 两个小时后。 郑浩的电话回了过来,他说,“组长,查清楚了,这三个人都曾被人写材料举报过,但是因为是匿名举报,这些举报材料没有多大意义,也有可能是有人故意泼脏水,所以纪委没有追究下去。” 李霖问,“三个人,分別是因为什么事被举报的,能说说吗?” 郑浩翻动著手中的举报材料,回答说,“第一个,靠山镇刘汝林,有人举报他贪污上级专项经费、违反纪律午间饮酒、借酒殴打村干部...” “第二个安集乡牛亚涛,有人举报他私生活混乱,在没有离婚的情况下与他人非法同居,並且涉嫌强姦...” “第三个河口店镇杨青波,有人举报说他涉嫌贿赂公安民警,有醉酒驾驶前科...” “组长,还要查谁?” 李霖没有想到,市纪委对底下干部的违纪线索掌握的这么清楚。 郑浩所反映的这三人的情况,和杨萍掌握的情况基本一致,也就是说,这三人很可能真的存在违法违纪的事实。 李霖对郑浩说,“你再帮我查一下渭水乡赵杰,看看有没有他的举报信。” 在电脑资料里翻找一遍,郑浩回答说,“没有找到有关渭水乡赵杰的举报信件和案件线索。” 李霖笑了笑,说,“我还以为你们市纪委保留著全市大小干部的所有违纪线索呢,看来也不是。” 郑浩憨憨一笑说,“违纪的干部毕竟是很小一部分,能找到那三个乡镇干部的违纪线索,说明他们身上一定存在违法违纪的事实,县里边没有得到回应,所以才有受害人向市纪委递举报材料的,只可惜都是些匿名举报,不能作为案件线索。” “好的郑主任,感谢你的帮助,你放心,这些违纪线索是用於山南县干部考察,不会用作其他用途。”李霖说道,主要是为了让郑浩安心,毕竟,私下翻找资料,这也是违反纪律的。 郑浩笑道,“组长,你的为人我很清楚,我信你。” ... 掛断电话,一个能为自己增加取胜筹码的想法,渐渐浮现在脑海。 他又给县公安局吴雄飞打了一个电话,目的很简单,让他根据郑浩提供的线索,查一下相关案底,帮他找一下那些当事人,將这三人的违法违纪经过敘述清楚记录下来即可。 等到这些准备妥当,看看时间,差不多四点钟了。 也是时候去向刘勇,匯报一下工作了。 到了刘勇办公室。 李霖开门见山的对刘勇说道,“书记,这几个候选人我都仔细斟酌过了,靠山镇、河口店...这三个乡镇的党委副书记都不適合提拔为县直单位一把手,所以,我推荐渭水乡的赵杰任审批大厅管理处主任。” 刘勇愣住,嘴巴张了很久忘记合上。 他很纳闷,明明上午李霖还说赵杰不合適,怎么才半天时间,就改口了呢? 第340章 我与罪恶不共戴天 李霖直白的话语,让刘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如果当即反驳,势必与李霖產生矛盾。 如果一味的附和,自己权威必然遭受挑战。 略微沉吟,刘勇淡笑著掩饰內心的慌乱,说,“小霖啊,才半天时间,你的態度怎么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上午你不是还说赵杰不符合条件吗?到底发生什么事,是不是乡里的同志去找你说情去了?” 说情? 刘勇这是怀疑李霖收了赵杰好处啊! 但是还不等李霖开口,刘勇便又笑道,“小霖啊,你身为渭水乡党委书记,为乡里同志多考虑一些,多爭取一些好处是没有毛病的,但是这件事你还是要从实际出发,不能意气用事,你们乡那个赵杰资歷太浅了,把他推上去的话,其他同志会有意见的。” 刘勇没完没了,接著说道,“据我了解,靠山镇的刘汝林,在乡里干了快一辈子了,还是在副科位置,他住在乡里,他的老婆孩子都住在城里,两地分居二十多年...不管是从资歷还是从感情上来讲,都应该把人家调回县里轻鬆两年了。” 李霖静静的坐著,看著刘勇侃侃而谈... 刘勇说,“河口店镇的杨青波和牛亚涛都很年轻,正是干事创业的年纪,而且他们在党委副书记的任上积累了很多的宝贵经验,对县里的人头也比较熟悉。他们三个任何一人去审批大厅任职我都没有意见,唯独赵杰...” “哎。”他嘆口气,为难的说,“小霖啊实话跟你说吧,上午你走之后沈部长就主动找到我承认错误,他说是赵杰的老父亲找他帮忙,他心软之下才把赵杰给推上去,沈部长自己都说,赵杰根本就不符合条件!” 闻言,李霖笑了。 他当然知道,赵杰的爸爸给沈知非送了十万块,这才被推荐上来的。 但是后来他爸又把这笔钱从沈知非手里要了回去,可想沈知非该多恨赵杰父子,也就怪不得他突然翻脸,主动向刘勇承认自己的错误,並撤掉赵杰的推荐。 “小霖啊,事实就是这样,我们还是要以大局为重,赵杰的事往后放一放吧,他还很年轻,等他攒够资歷,再提拔不迟。”刘勇语重心长的说道。 年轻不代表能力差,年轻有激情,干劲足,只要放到合適的岗位绝对能够干好! 况且,干好县里那些工作需要多高的水平? 有初中学问,有跑业务的精神头儿,適当会拿架子装逼就行了! 最烦的就是县领导一提起谁就是太年轻再锻链几年吧... 那是为了工作才说这番话的吗? 那是因为县里等候提拔的干部排的队有点长,不可能隨隨便便让你一个毛头小伙子插队进来。 除非你有特殊关係,就像李霖这样的,县里想挡也挡不住才行。 要不然你就老老实实排队! 刘勇就是嫌赵杰不够老实,县里四十多岁的副科级干部一抓一大把,你二十多岁就想到县直单位任一把手,咋不上天呢? 李霖笑著点头,看似是对刘勇话的认同,但是一开口却反驳说,“书记,你认为在乡里混半辈子的人,他们还有敢於得罪人的胆气吗?如果不敢得罪人,审批大厅几十个窗口单位,如何能管理好?” “我们县不缺像胡志全那样,见谁都哈哈笑,永远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的老油子,缺的就是年轻,有衝劲的,敢於掀桌子的干部。刘书记,审批大厅的纪律问题已经到了非治不可的地步,再拖下去,出了事,你跟马县长说不定要被牵连进去。” 这点,李霖並不是危言耸听,近年来上级针对各地区窗口单位要求越来越严,哪里出问题,一二把手都逃脱不了失职的罪责。 刘勇默然,垂眸深思... 审批大厅管理混乱被曝光的话,他这个一把手难辞其咎! 但是仅换两个年轻干部上去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不尽然吧! 刘勇本想反驳,但是考虑到李霖再次提到了敏感人物“胡志全”,他心有顾忌,不想就这个话题继续深入探討下去。 於是,他说,“小霖啊,我是支持老壮派,你是支持少壮派,咱们俩再探討下去也不会有结论,这样吧,我把沈部长叫过来,咱们三个综合一下意见,再深入探討探討,爭取今天能定下人选。” 还没开打,刘勇因为胡志全的缘故,自觉已经败下阵来,於是就想到了找帮手。 沈知非现在无疑是他最好的帮手,他是组织部长,名单是他推荐上来,在这件事上他的话能让人信服。最主要的,沈知非和刘勇都不赞同提拔赵杰,两人是一个立场。 找帮手啊? 李霖呵呵一笑,他早料到刘勇会有这一手。 兴你找人,我就不能找? 他当即提议,“既然这样,让马县长也过来吧,你们三位领导商量一下,儘快配齐班子,审批大厅的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刘勇皱眉,可是李霖的提议没半点毛病,他总不能直接拒绝马清源参与討论,毕竟,审批大厅归县政府管,马清源也有发言权。 “这样啊...也好,我打电话让他过来。” 刘勇暗嘆一声,有点后悔徵询李霖的意见,本想著沈知非一到场,两人定能说服李霖放弃赵杰,没想到李霖又把马清源攀扯进来...人越多事越杂,事態不好控制,到时能不能按照自己的意志选定人选,又多了几波周折。 虽如此,刘勇面色依旧坦然,毕竟他才是山南县一把手,面子已经给李霖了,最终的结果还得是他说了算,大不了一拍两散,重新圈定候选人! 趁著等马清源的空隙,李霖出门打了两通电话。 他先是打给吴雄飞,问他有没有找到能够出具证言证词的当事人,有没有从他们口中得知那三名候选人的违法违纪事实经过。 吴雄飞接到李霖的电话,兴奋的说,“李县长,根据你提供的线索,人很快我就找到了,並顺利从他们手中获取了举报材料。除了这些,还有意外之喜,我查到这三个人分別都有案底,一个是无故殴打他人、一个是醉驾、一个是涉嫌猥褻qj...除了醉驾那个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刑事拘留外,其余二人均是因证据不足没有追究其责任...” “好,你把这些证据材料整理一下,我让雨沛去取,吴队,你又帮了我一个大忙,抽空一定请你喝酒。”李霖笑道。 吴雄飞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对於他来讲,找几个人搜集点证据材料,那根本就不算什么难事,只需打个电话,各乡镇派出所长就能把这事给办了。 他笑了笑,说道,“李县长,你太客气了...你能找到我帮你办事,已经是我荣幸了,不需要对我说谢谢,以后只要我能办的,你隨时给我打电话就行,呵呵呵...” 事情大小也是人情,吴雄飞可不打算让李霖一顿饭就给还清了,他要留著这份人情,发挥更大的价值... 毕竟李霖的名字,在他们警队可是响的不得了,能够得到省公安厅一二把手认可的男人,那实力背景绝对是强的嚇人,恐怕县局市局的局长们见著李霖,也得毕恭毕敬! 他有自己的小心思,抱紧了李霖的大腿,职位提升指日可待... 李霖没再过多的客套,说一万句谢谢,也抵不上日后帮人家一个小忙,等这件事忙完,说什么也得让龙刚来趟山南县,凑个场子与吴雄飞好好喝两杯,借著表示感谢,加深一下感情。 在县里多个自己人,比什么都强! 没过多久,张雨沛就去见了吴雄飞,並从他手里拿到了那些证据材料。 拿到东西的第一时间他就打电话给李霖,询问下一步该怎么办。 李霖说,“雨沛,你想办法把这些证据材料整理成文档格式,然后发送给我,要快。” 张雨沛答应一声,並没有多问,掛断电话便开始著手整理手中的材料。 李霖想了,要来就来招狠的,让他们谁都无法拒绝自己的提议! 最后一个电话,他打给了身在市纪委的郑浩。 李霖开门见山的告诉他,“有一份举报材料,我稍后发到你邮箱。” 郑浩诧异的问,“组长,还是昨天那三个人吗?...必须要实名举报市纪委才能受理。” 李霖笑了,说,“放心,当然是实名举报,举报人,就署我的名!” 县长举报乡镇干部? 郑浩愣住,感觉不可思议,他担心李霖这样做,会不会招致山南县一眾干部的不满。 他担忧的问道,“组长,你这样做不怕给自己带来麻烦吗?毕竟...” 毕竟身为领导这样做的话,有破坏地区稳定和谐的嫌疑... 但是这句话郑浩没敢问出口。 李霖不屑笑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我知道了锅里有苍蝇,就必须把它捞出来扔掉!...我是领导我睁一只眼闭一眼,底下的干部不愿得罪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受害的平民百姓不敢得罪官员,只能打落牙往肚里咽... 郑主任,你告诉,谁来主持正义?是不是还要我眼睁睁看著这些臭虫们从副科升到正科,再从正科升到副处,看著他们藐视法律,看著他们欺压良善?郑主任,换做是你,你同意吗?!” 郑浩哑然,神情逐渐变的凝重,他有些惭愧的说道,“组长,我没有要退缩的意思,你放心,任何实名举报的信件,我们纪委都將彻查到底,而且除了內部办案人员外,绝不会向外透露举报人的任何信息!” “很好!我就知道你郑大主任不会让我失望!我建议你先通知一下县纪委,让他们协助调查,敲山震虎,让他们自己先乱起来!”李霖说道。 毕竟已经掌握这三人实打实的证据,完全可以直接通知他们去纪委“喝茶”,在铁证面前,还容得他们狡辩吗? 对於那些不配合不坦白的违纪人员,纪委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开口! 专业的人办专业的事,这点李霖丝毫不担心。 安排好所有事。 马清源到了。 李霖主动迎了上去,笑著说道,“马县长,劳烦你跑一趟,还是中午跟你提起的那件事,我还是坚持推荐赵杰任管理处主任,他的底子我查过,很清白,人也可靠能干,他绝对有能力把审批大厅管理的井井有条。” 马清源凝重点头,说,“小霖,我相信你不会看错人,这件事我全力支持你!” 第341章 一挑二不落下风 李霖下午没上班的时候就跟马清源通过气,含蓄的表达了除赵杰外的其他三人身上有污点,不適合提拔任用。 马清源多精明的人,一听就知道李霖指的是什么,他身为县长,对於各乡镇的主要干部不说一清二楚,也是有所了解的。 刘汝林爱喝、杨青波囂张跋扈、牛亚涛私生活混乱...这些他都心知肚明。 不仅是他,县里但凡耳不聋的干部,基本都听说过三人的“光荣事跡”,但都是当作茶余饭后的笑谈,並未有人去追根究底。 苍蝇不叮没缝的蛋,干部们传出来负面新闻,那就预示著他们身上存在污点,如果真的硬起手腕去查,一查一个准,谁也跑不了! 正因为知道这些,马清源坚决的支持李霖的选择,至少赵杰很年轻,身上没有什么污点,至於经验资歷之类的,可以边干边积累嘛,从无到有总要有个过程。 还有一点,也是关键一点,李霖现在是马清源倚重的人,將来县政府许多难耕的地,都要交给李霖去突破,俗话说想要马儿跑就要给马儿吃草...只要是不违背原则的事,他马清源必须无条件支持李霖! 再有,审批大厅是政府为老百姓办事的窗口单位,如果管理者还是像以前的胡志全那样,把审批大厅搞的乌烟瘴气,马清源心中自责,於心有愧! 但以前胡志全是刘勇的人,相当於刘勇一手把持著审批大厅,马清源想管理也插不上手。 现在机会来了,只要不是刘勇的人上去,任何人去审批大厅管理处,他都会支持到底! 见马清源態度坚定,李霖凝重点头,对他说道,“马县长,那接下来就靠您爭取了。” “嗯,你放心...”说完,马清源意识到不对,他看李霖似乎没有要进屋的意思,心想难道你是想让我一个人面对刘勇和沈知非? 他愣住,眼角不由收紧,诧异的问,“小霖,你不进去了?我一个人面对他俩,气势上岂不是就败了一半?” 李霖呵呵一笑,说,“马县长,你看,你跟刘书记是县里一二把手,沈部长县委常委,专管干部分配的,我既不是常委也不负责干部调配,就凭一个分管领导的身份,进去也等於是无,我就在外间办公室等你好消息!” “这...”马清源一脸错愕,明明他是被请来帮腔的,怎么突然成唱主角的了? 李霖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会是临阵退缩了吧... 他这么想著,心中无底,眼巴巴看著李霖,说,“小霖啊,你不能把我一个人撂在里边不管呀...” 他凑过头来小声说,“你也知道最近我跟刘书记的关係不是很和谐,如果今天因为这件事吵起来的话,我们俩关係就更僵了...我不是怕,我是为了促成这件事...” 李霖稳稳说道,“马县长,你要信我,放心的进去跟他们爭辩,不出半个小时,他们俩绝对会无条件妥协!” “你这么有把握?”马清源惊讶的看著李霖,不知道他哪来的信心。 李霖自信点头,说,“我不进去自有我的理由,你只要坚持住不鬆口,咱们就贏五成!” “那剩下五成呢?”马清源追问。 李霖笑笑,说,“剩下那五成我在战场之外爭取!” 他之所以选择不再进屋,並不是怕与刘勇等人发生正面爭吵。 而是为了在关键时刻,確保刘勇不当著李霖的面做出让步和妥协, 保全刘勇的顏面,让他能有一个台阶下。 如果李霖在场,与刘勇爭论个脸红脖子粗,最后纪委的电话打进来,將那三个候选人全部帕斯掉,刘勇该是多么的尷尬...到那时,刘勇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威,一定会选择推倒重来,让沈知非重新擬定候选人... 李霖置身事外的目的,就是为了避免刘勇恼羞成怒直接掀桌子...到最后谁也落不到好! 马清源独自面对刘勇和沈知非,本来就身处劣势,他肯定不会硬著脖子与刘勇爭执,但他也不会轻易鬆口,只要拖够时间,等纪委立案的消息传来,这件事就算成了! 当候选人只剩赵杰一个的时候,还存在什么爭议? 怀著忐忑的心情,马清源推门走进了刘勇办公室。 打死他都想不到,以前他都拿別人当枪使,今天当了一回李霖的枪...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来都来了,那就糊弄吧,慢慢周旋吧! 打定主意,马清源调整好心態,笑呵呵在刘勇面前坐下。 刘勇看马清源一个人进来,疑惑的问,“小霖呢?” “哦,他突然接一个电话,县政府有点急事,他回去一趟...”马清源笑道。 李霖走了? 也就是说,他主动放弃了为赵杰爭取的机会? 刘勇笑了,瞟了马清源一眼,心想,李霖都识趣的走了,你还硬著头皮来找我爭论什么? 呵~你爭的过我吗? 刘勇不太把马清源当回事。 很快,沈知非也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 三个人围成一个圈,默默的喝了两口茶。 还是刘勇率先开口,他对二人说,“还是审批大厅负责人的事,我提议就由靠山镇刘汝林任主任,县委办胡小星任副主任,你们俩有什么意见可以说说。” 刘勇淡然喝茶,只要李霖不在,他心里一点压力都没有。 沈知非也没急著开口,笑呵呵看向马清源。 马清源放下茶杯,也不看刘勇,偏头看向窗外,语气轻描淡写的说,“我觉得,这两年咱们县的干部队伍老龄化严重,上来的年轻人太少了,我不反对刘书记的意见,毕竟老同志更稳,更有经验。但是我个人的意思是,儘量补充一些新鲜血液到干部队伍中,我看...候选人里这个渭水乡的赵杰就很不错嘛,李霖也跟推荐过两次,说这个干部工作態度端正,將来会是一把好手...” 沈知非这才笑道,“马县长,我对您的话,也有不同意见,我认为赵杰这个年轻人是很不错,但是他资歷太浅了,审批大厅那可是管理几十个窗口单位的地方,是我们政府的脸面,你把他放到这么重要的位置,能放心吗?” 刘勇也笑盈盈看向马清源,心笑,要是李霖在这或许咱们双方还平分秋色,但是你马清源一个人就想说服我们俩,呵呵...太不自量力了! 马清源缓缓扭头,眉头轻蹙,瞪著沈知非,说,“沈部长,你这话就不对了吧?既然赵杰不適合审批大厅的岗位,为什么你们组织部门还把他推荐为候选人?怎么,你是不是收人家好处了?” 噗~ 咳咳咳... 闻言,沈知非被茶水呛了一口,咳个不停... 他心里发虚,强装镇定,眼带怒气的看向马清源,质问道,“马县长,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我们组织部推荐赵杰上来,自然有推荐他的道理,但...但不代表他就一定能胜任这个职位!我们只是提供一种参考,比较越多,才能分清哪个干部最为合適嘛!” “也就是说,你不否认赵杰是符合条件的?他完全有资格胜任这个职位?那你还谈什么资歷、经验嘛!你我都是过来人,不都是慢慢成长起来的嘛!”马清源冷笑一声,说道。 不得不说,马清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这几句话几乎堵的沈知非哑口无言。 沈知非掏出纸巾擦了擦嘴,不甘的回瞪了一眼马清源,別过头不再说话。 看到沈知非才两个回合就被斗败,刘勇怒其不爭的瞥了他一眼。 他笑了笑,打圆场说,“清源,我不是不给年轻人机会,你也知道咱们县的大方针是求稳...我怕年轻人上去不適应,搞不好捅出篓子,还得咱们给他擦屁股不是?” 马清源笑著点头,“刘书记你说的是,但是怕,不能成为否定一个人的理由...” “那是自然,该有的担当我们还是要有的...”刘勇本想接著说下去,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发言,他只得抱歉的朝马清源摆手示意。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脸色瞬变。 诧异,这个时候,纪委的杨华庭打电话来干什么? 第342章 市纪委发力 看到刘勇有电话要接,马清源和沈知非默契的不再说话,端起茶杯喝水。 只见刘勇站在办公桌前,眉头微皱,接通电话便问道,“华庭啊,有事吗?” 是纪委书记杨华庭的电话,马清源和沈知非不由好奇,侧耳偷听两人的对话... 但是因为刘勇把电话捂的很紧,听不到杨华庭说什么,却见刘勇的脸色逐渐阴沉。 只听刘勇突然发怒,对著电话质问道,“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市纪委怎么会突然插手?谁举报的?...好了我知道了,对外要保密,知道吗?...” 掛断电话,刘勇將手机摔在桌子上,长长的嘆了口气... 他的表情变化很快,先是嘴角绷紧,眼中冒火,后来不知想通了什么,慢慢缓和,无奈摇头... 见状,马清源和沈知非也不敢插嘴,只能喝著茶,偷瞄刘勇的举动,暗自揣测。 很久没见刘勇如此生气过,什么事会让刘勇如此的愤怒和无奈? 难道杨华庭在电话里向他匯报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嘶~不会是县里的干部,又被市纪委揪住辫子了吧? 真奇怪,最近市纪委好像就盯著山南县一样... 吸溜溜喝著茶,马清源和沈知非心中纳闷,但是刘勇不说,他俩也不好开口询问。 直到刘勇返身,重新坐回两人面前。 马清源才关切问道,“刘书记,有突发情况?” 沈知非也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仰著脸好奇的看著刘勇。 刘勇故作平静,看向两人笑著说,“嗨~不是什么大事,华庭打电话来,还是匯报上次聚眾赌博的案子,他说市里嫌县里给胡志全他们的处分太轻了,应该把他们给彻底清理出干部队伍...我一听就来气,多大点事?也没有损害人民群眾的利益...当然这话我不能说,所以有点憋闷的慌。” 其实杨华庭向他匯报的並不是这件事,而是刘汝林、牛亚涛、杨青波被市纪委立案调查的事...他之所以撒谎,完全是为了顾全自己的面子,毕竟他刚刚还力挺刘汝林,谁知道这个刘汝林却出事了,转眼成了违法乱纪分子... 他刘勇相中的干部突然成了犯罪分子,他要是不遮掩一下,岂不是让马清源笑掉大牙?传出去还不得有人骂他有眼无珠?草了!真他妈丟人啊! 这三个人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这个確定提拔谁的节骨眼出事儿了,很蹊蹺啊... 刘勇蹙眉沉思,他认为这件事绝对不会是巧合那么简单,一定是有人背后动了手脚,但是会是谁呢? 他暗中观察马清源的表情,没发现有什么异样... 猛然! 他想到主动退场的李霖! 刘勇恍然大悟! 他痛苦的微闭双眼,心中默念,李霖呀李霖,这指不定又是你的手笔! 怪不得你那么淡定退场,原来是早就预谋好了的... 我给足你面子,你却背地里给我上手段! 好好好,你跟我玩聊斋,那就別怪我掀桌子了! 忽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刘勇睁大双眼,冷冷的扫视马清源和沈知非。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的两个人同时抖了个冷颤... 沈知非大著胆,嬉皮笑脸的问道,“刘...刘书记...是不是有什么指示?请您明示...呵呵呵....” 马清源心中暗骂一句,草,有话你就说呀,瞪著我干什么?...嚇死老子了... 刘勇意识到失態,强顏欢笑道,“呵呵,我倒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既然你们俩对这份候选名单有爭议,我看不如这样,把这份名单作废掉,重新在县级层面筛选,条件嘛设置的严格一些,第一学歷必须本科以上,有丰富的管理经验,年龄四十岁以下...这样,既保证了干部的年轻化,又能过滤掉那些大老粗、老油条!你们俩看还有什么意见吗?” 眼看就要选出来了,现在又推倒重来? 马清源和沈知非都有点懵。 不知道刘勇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 李霖並没有真的回县政府去,而是一直在县委楼下的车里等著。 他在等什么? 等郑浩的信... 当郑浩把李霖的举报件递到黄炳权面前时,黄炳权也是吃了一惊,他想,县长举报乡干部这事,从业多年来,还是头一遭遇到,真稀罕! 郑浩也没藏著掖著,把黄炳权拉到一边,小声嘀咕说,“黄主任,你记不记得前段时间胡志全的案子,就是这位李副县长直接报告给杨书记的,这才有了我们去山南县办理此案。” 黄炳权愣住,有点不敢置信,一个副处级干部,有什么权力能直接向市纪委书记匯报工作? 看到黄炳权有点发愣,郑浩提醒他,说,“黄主任,你是不是不认识这位李县长?” “他叫什么名字?”黄炳权问。 “李霖。”郑浩说。 李霖? 黄炳权只觉耳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听到过。 “他...跟杨书记有什么特別关係吗?”黄炳权疑惑的问。 郑浩笑了笑,说,“他跟杨书记没什么关係,但是他跟钱市长关係很好,算是钱市长最信任的人。” 跟钱市长关係好? 黄炳权皱眉思索片刻,猛然觉醒,拍了一下脑门,说,“哎呀,我想起来了,是不是传说钱市长在政府楼下等了半个小时那个人?” “对对对,经你这么一提醒,我想起来了,就是这个李霖!”黄炳权眉头舒展,频频点头,语气中透著敬佩,对郑浩说道,“不久前他从市重组办提的副处级,那时候你还跟著他当过副组长对吧?后来重组工作完成,他又被评为省级十大杰出青年... 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啊!要是他的话,能直接向杨书记匯报工作也就不奇怪了...怪不得杨书记那么重视山南县的案子,还让刘副书记亲自带队...难怪了...” 郑浩看黄炳权沉浸在震惊中无法自拔,於是笑著对他说道,“黄主任,等李县长来市里,到时候我为你引荐一下...现在咱们是不是先说说李县长举报那三个乡干部的事?” 听到郑浩说要引荐李霖跟他认识,黄炳权十分高兴,笑呵呵的答应道,“好,等李霖县长来市里,你一定要好好安排我们俩认识认识...至於这个举报件,你就直说吧,李霖县长到底什么想法,需要我们怎么去查?或者是需要我们怎么去配合?” 见黄炳权答应的爽利,郑浩鬆了一口气,他还真怕凭自己的面子不能说动黄炳权帮忙,但是一提到李霖的名字,似乎一切又都不是事...看来,还是李霖的面子大啊。 郑浩对黄炳权说道,“黄主任,也不需要我们做什么特殊的事,只需向山南县纪委施压即可,让他们立即著手调查处理这三个人。” 黄炳权凝重点头,信心十足的说,“好说,这还不是咱们一个电话的事?我直接打电话给山南县纪委书记杨华庭,让他立即立案调查此事!” 杨华庭在县纪委办公室里接到了黄炳权的电话,他疑惑的接通,本想寒暄几句,但是黄炳权好像很慌张似的,直接开口对他通报导,“杨书记,我们市纪委接到你们山南县群眾寄来的举报信件,涉及三个乡镇的党委副书记,我现在把案件线索传真给你,请你立即响应,立刻立案开始调查!” 又有案子捅到了市里? 什么案件这么慌? 杨华庭顿时不安起来,慌忙答应道,“好的黄主任,我这就让人先了解案情...” “案情我们已经了解过了,你们可以直接跳过这个程序,立即传唤涉案人员,直接开始著手调查!”黄炳权语气强硬,不容反驳。 杨华庭犹豫一秒,想到自己才从胡志全案子里全身而退,现在如果再惹的市纪委的同志们不满,势必要给自己引来麻烦,於是咬牙答应道,“好,既然市领导们已经了解清楚,那我这就让人著手开始调查,先把涉案人员传唤过来控制起来再说...” 说完,黄炳权那边掛断了电话。 杨华庭一秒没停,连忙又將这个消息告知了刘勇。 ... 当李霖得知县纪委已经在市纪委施压下开始著手调查三名候选人,为了以防刘勇掀桌子,决定最后给他下一剂猛药! 他当即拨通钱凌云的电话,笑著对他说道,“钱市长,有件事要向您匯报一下,还请您多多支持...” 钱凌云一听李霖的话就乐了,好久没有听到过李霖如此一本正经的对自己说话了,他笑道,“臭小子,是不是又闯什么祸了?要我给你擦屁股是不是?呵呵呵...” 李霖笑说,“倒也不是闯祸,只是在县里收拾了几名违纪干部,这几个还都是刘书记的心腹爱將,我怕刘书记对我有什么不满,想让您从中缓和一下。” “哦?干部违纪受到处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他刘勇怎么会因私废公,反过来埋怨你呢?”钱凌云笑了笑,说,“你呀,我算是听出来了,你哪是让我从中缓和你们的关係,分明是要让我敲打他两下,让他知难而退吧?” 不得不说,薑还是老的辣,钱凌云已从李霖寥寥数语窥探到他真正的意图! 李霖也不觉尷尬,两人之间的默契早已形成,对於钱凌云能够看穿他的意图,毫不意外! 他笑道,“钱市长,我那点小心思,还是没能逃过您的火眼金睛啊!” “好了好了,別拍我马屁了,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刘勇,我知道该怎么说!”钱凌云笑道。 第343章 来自市领导的压迫感 刘勇已经打定主意掀桌子重新洗牌,说什么也不愿看到马清源和李霖两人如愿將赵杰捧上位。 马清源很纠结,不知是进是退...他想给李霖发个消息告知一下现在的情况,但是刘勇沈知非都在,他不好当面发送这条消息。 沈知非倒是对刘勇这个决定毫无意外,甚至是很符合自己的心意。 本来他的目的就是將赵杰从名单中划掉,彻底断了赵家父子晋升的幻想,现在刘勇决定推倒重来,正合他心意! 反正最终的推荐权还是在组织部手里...推谁不推谁,他沈知非当家作主! 沈知非笑道,“刘书记,我支持您的想法,上次我也向您检討过,这次推荐人选我们组织部做的不好,再给我们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我一定尽职尽责,把优秀的人才给推荐上来,像赵杰这种不符合条件的,绝对不会再出现在推荐名单上!” 刘勇满意点头,笑著说道,“好啊,既然你们俩都没有不同意见,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沈部长抓紧回去物色人选,儘快把新的推荐名单报上来,审批大厅的事確实不能再拖下去了!” “好的书记,我这就回去著手办理此事,您放心,一定不会让您失望。”沈知非諂媚笑道。 马清源看两人一唱一和,根本就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当即有些不快,说道,“刘书记,推倒重来也好,但是我和李霖的意见不变,赵杰確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希望书记能好好考虑一下...” 说罢,马清源愤然起身,准备离开刘勇办公室。 刘勇看著起身的马清源,不以为意,笑道,“清源,你说话也別带情绪,我做出这个决定,也是迫不得已,你看,你跟李霖想安排一个年轻干部主政...我和沈部长想安排一个经验足的干部主政...我也是为了找一个符合咱们双方预想的人选嘛!” 说完这句话,刘勇嘴角露出了一丝对马清源的不屑。 他其实是想让马清源捎话给李霖,警告他,別他妈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后都做了些什么,但是那又怎么样?我是县委书记,干部任用我有绝对权力,你李霖那些小动作对我来讲,根本不影响大局! 马清源心中有些不忿,但是也没有与刘勇掰手腕的实力,只得憨憨一笑说,“刘书记,我没有带情绪...我跟李霖坚持己见也是为了工作考虑,如果没別的事,那我就先回去了,县政府还有一大堆事等著处理...” 马清源表面镇定,心中也不由抱怨起来,他心想,李霖啊李霖,你跑的好啊,把我一个人撂在这里承受刘勇的炮火...哎,我本来是为你摇旗吶喊来了,怎么突然就成靶子了? 刘勇看马清源服软,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准备起身送客。 突然,他的电话再次响起,铃声急促! 刘勇心中一颤,似乎预感到什么,拿起手机一看,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这时候,钱市长打电话来干什么? 难道...也是为了谁去审批大厅的事? 这么小的事惊动市长,不会吧? 他不敢多想,连忙接通电话。 “呵呵呵,喂,钱市长你好...”刘勇笑呵呵说道。 刚走到门口的马清源听到是钱凌云打给刘勇的电话,心中惊喜,於是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接电话的刘勇,想探听一下两人会说些什么。 这时他想起李霖临走时说的话,他说,他会在战场之外周旋...只要他周旋的好,直接胜算增加五成! 难道钱市长打电话给刘勇,正是李霖的手段? 想到这里,马清源心中激动,他刚才可是被刘勇和沈知非挤兑的不轻,现在钱市长出面,哼,看他刘勇还敢不敢那么硬气,还敢不敢说推倒重来这种话! 抱著看戏的心態,鬼使神差的,马清源又厚著脸皮走回屋內,在刚刚坐的地方重新坐下,端起一次性茶杯喝了两口... 喝茶、看戏...他现在就是这么想的。毕竟钱市长那么忙的人,不可能如此巧合现在打电话过来,一定是李霖央求的结果! 刘勇神色凝重的把手机贴紧耳朵,小心翼翼的向钱凌云问好。 还不及寒暄两句,钱凌云便语气凝重的对他说道,“刘书记,我听市纪委的同志说,你们县前段时间处理了四个聚眾赌博的科级干部,现在又冒出来三个违纪的乡干部...违纪案件频出,今年你们县就成了全市处理干部最多的地区,不知是你们县的纪检工作真的抓的紧,还是说你们的干部队伍实在蛀虫太多?你作为县委书记,难道就没有什么想法?” 钱凌云话里话外,都透著对刘勇能力的质疑。 闻言,刘勇惊出一身冷汗... 他谨小慎微的解释道,“钱市长,县里违纪案件频出,我这个县委书记有推卸不掉的责任,您放心,我一定组织全县干部加强廉政教育,开展以案促改...坚决杜绝此类违纪案件的再次发生...” “哦,你有这个警惕性就好,我就是怕你意识不到这件事的严重性,所以才打电话给你提个醒。如果你们县短时间內再出现干部违纪的事件,你可別怪我在全市干部大会上点名批评你,甚至,还有可能让你上台当著全市干部的面检討发言!”钱凌云语气平静,甚至有那么一点温和,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如刀子一下下扎进刘勇心里。 当著全市干部的面检討发言...那我这个县委书记还有脸当下去吗? 刘勇顿觉紧张,嘴唇忍不住的颤抖,他强装镇定说道,“钱市长,您放心吧,我们山南县绝对不会再出现类似的干部违纪事件了...” “那就好...”钱凌云笑了笑,说,“好了,我也没別的事,近期我会安排去你们县走访调研,到时候见面再聊。” “好的钱市长,欢迎您隨时来指导工作...再见...”刘勇说道。 掛断电话。 刘勇只觉用光了全身力气,快要虚脱,他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面色黯淡无光。 沈知非嚇了一跳,连忙端起茶杯递过去,关切问道,“刘书记,钱市长都说些什么?您这是怎么了...?” 刘勇有气无力的摇摇头,接过茶杯,颤抖著递到嘴边喝了一口,说,“没事...没事...” 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啊! 刘勇不说,沈知非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好,於是起身告辞说,“那刘书记...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擬定新的推荐名单了...” 听到“推荐名单”几个字。 刘勇陡然坐起,惊恐的看向沈知非,说道,“你先坐下,名单的事让我再考虑一下!” 啊?还要考虑? 沈知非愣住,十分的惊讶。 马清源一听刘勇的话顿时也来了精神,坐直身子默默看向刘勇,等他下文。 刘勇长舒一口气,钱凌云敲打的话还犹在耳边迴响,他努力平復心情,陷入短暂思考。 钱凌云的电话来的太过巧合。 我刚想掀桌子重新洗牌...电话就打进来了! 不用想,一定又是李霖的手笔! 他的目的太明显了,不就是为了赵杰不被洗掉吗? 呵~我要是妥协了,以后在李霖面前还能抬起头吗? 可是我要是硬顶住不让赵杰上去,依李霖的心狠手辣,不管我换谁上去,都免不了要走胡志全的老路! 如果再有干部被查...我这个县委书记就要被钱市长揪去全市干部大会做检討! 妥协还是检討? 刘勇长嘆一声,苦笑摇头对马清源和沈知非说道,“算了吧,不用重新推荐候选人了...” 沈知非大惊失色,连忙追问,“刘书记,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您心里有人选了?” 马清源预感到事情有转机,依旧沉默不语的看向刘勇。 刘勇无奈点头说道,“我觉得马县长和李县长考虑的很对,科级干部队列里是需要补充一批新鲜血液,既然两位县长都支持赵杰去主持审批大厅管理处的工作,可见赵杰其人一定是有真才实学的,我看,就让赵杰去试一试吧!” 此时刘勇才明白了李霖离场的真正含义。 那不是什么临阵退缩,而是...要给他刘勇留一个台阶。 如果李霖在场,先是纪委的通报,后是钱凌云的施压...他刘勇堂堂县委书记,当著李霖的面服软,威严何在? 而马清源和沈知非对这件事的內情一无所知,当著他们俩的面改口,两人也不会多想...这就保全了刘勇的顏面。 呵~最终还是小瞧了李霖。 没想到这小子人狠心细,还知道给他留足面子...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听到要让赵杰主政审批大厅,沈知非傻眼了。 他不敢置信的看向刘勇,不甘心的说道,“刘书记,您刚刚可是否定过赵杰的,怎么突然又改口了?反正我是持原有態度,坚决不同意赵杰提任。” 刘勇皱著眉看向沈知非,似乎要將心中所有的委屈和愤怒发泄到他身上... 只见刘勇猛然起身,指著沈知非的鼻子斥责道,“名单是不是你提供上来的?你反对个什么劲?是不是我的话不好使?需不需要我再正告你一遍,让赵杰去试试,去试试懂不懂?” 去就去吧,你那么大声干什么? 沈知非满脸委屈,却又不敢反驳,心想刘勇这是吃错什么药,刚才还和自己一个战线,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我他妈招谁惹谁了? 沈知非愣了片刻,低下头不再说话。 他知道现在的刘勇就是濒临发疯的猛兽,还是不招惹为好。 马清源鬆了一口气,看刘勇歇斯底里的表现就知道,刚刚钱市长电话里,一定是不留情面敲打了刘勇,要不然他那么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这么快改变態度... 看来,李霖在战场外周旋的不错! 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在与刘勇的交锋中占到上风,这都得益於李霖的协助。 这小子,果然有些手段! 马清源心中暗笑,默默想著。 第344章 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靠山镇党委副书记刘汝林,这两天心情不错,哼著小曲,走路带风。 因为党委书记叶晓涛答应要提拔他为审批大厅管理处主任。 多少年了,终於往上走了一步,想著临退二线还能再到正科一把手的位置上干一任,刘汝林別提多高兴了。 下午,他跑到叶晓涛办公室,再次向他打听何时让他去审批大厅任职,因为常年酗酒的缘故,他肝火旺,性子急,等了好几天不听消息,有些按耐不住。 他端著玻璃保温杯大摇大摆的走进叶晓涛办公室,见叶晓涛一个人在屋里,他笑呵呵的一屁股坐在叶晓涛面前。 叶晓涛知道他的来意,不等他开口问,便笑著说道,“怎么?等不及了?好事多磨你不知道吗?” 刘汝林齜牙笑道,“你知道我的性子,一天也不想多等,叶书记你不忙的话给刘书记去个电话,问问我的事什么时候能宣布。” 叶晓涛嘴角掀起,轻笑道,“你这点小事,还值当找刘书记去问?...好吧,我打电话给沈部长问问,毕竟你的事是他一手操办的。” 刘汝林猛拍一下脑门,嘿嘿笑道,“嘿,我怎么给沈部长忘了,为了办成事,我还给他拿了五万块钱呢!” 听到钱,叶晓涛眉头一皱,呵斥他道,“你怎么张口闭口就是钱?这种事能隨便说出来吗?再说了,乡里这些干部想要升职,哪个不得给县领导意思意思?你呀你,这么多年怎么在乡里混的?这点规矩都不懂?” 刘汝林尷尬一笑,说,“这屋里就咱俩,又没有外人...” “胡说!”叶晓涛看了眼窗外,確定没人,才压低声音对他说道,“隔墙有耳你不知道吗?你这么大意,早晚会阴沟翻船!到时你可別连累我!” 听到阴沟翻船,刘汝林脸色瞬变,不由紧张的说道,“叶书记,你別嚇唬我...我有你罩著,你还有刘书记罩著,我怎么能出事呢?” 看到刘汝林没心没肺的表现,叶晓涛轻嘆摇头,他实在是怀疑这个刘汝林的脑子是不是喝酒烧坏了,在镇领导岗位站了这么久,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竟然还搞不清楚。 这样没有警惕性的干部,简直就是个定时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得暴雷! 还大言不惭的说谁是谁的靠山...哼,这世上哪有绝对牢靠的关係? 真到你栽倒的时候,能帮你的除了自己家人,谁也指望不上! 那些所谓的靠山,哼,不踩你两脚就烧高香了,还指望他们救你?白日做梦! 这点,叶晓涛想的很明白,所以他做事向来留有后路,免得走到破鼓乱人捶的地步。 “好了,以后这种话你记在心里就行,別隨隨便便说出来,让乡里的同志们听到,像什么样子?还以为我收了你多少好处似的。”叶晓涛皱著眉,不悦的说道。 刘汝林乾笑一声,连忙转移话题,“叶书记,您的话我记住了,我一定守口如瓶呵呵呵...对了叶书记,您不是要给沈部长打电话问我的事情吗?” “嗯,我这就打电话给沈部长。”叶晓涛掏出手机就给沈知非打了过去。 嘟嘟嘟了好几声,电话都无人接听。 叶晓涛只得放下手机安慰刘汝林道,“行了,我看你去审批大厅的事已经是铁板钉钉,谁也爭不走,你呀,就別瞎著急了,等候县委的通知吧。” 刘汝林也无话可说,只得笑著起身,“那好吧,我就再等等...对了叶书记,今晚你没事吧?我搞了两瓶好酒,今晚咱们喝点?” 叶晓涛知道刘汝林是个酒鬼,喝起酒来不要命,跟这样的人喝酒一点情调都没有,他內心厌恶的朝他摆摆手,说,“不了,今晚还有事要回县里...今晚好像是你值班吧?別喝那么多,以后去县直单位当一把手,你爱喝酒的毛病最好改一改,別让县领导因为这件事再把你换掉。” 叶晓涛也知道他喝酒成癮,这辈子恐怕也改不掉,但还是忍不住劝了他两句。 毕竟以后在县领导跟前当差,你满嘴酒气的去匯报工作,太不像话! 一次两次县领导不跟你计较,时间久了对你產生坏的印象,遇到机会就会把你给换掉。 毕竟县领导要的是干事的人,不是整天喝的晕三倒四的酒鬼。 刘汝林呵呵一笑,丝毫不当回事,说道,“我呀,积习难改,这辈子恐怕就这样了,不过,我会控制著少喝一点,呵呵呵...” 说到县领导,刘汝林突然想到什么,砸吧著嘴,好奇的问道,“叶书记,我听说审批大厅的分管领导是李霖县长,我还听说你好像跟李霖县长有矛盾,是这么回事吗?” 提起李霖,叶晓涛长嘆一声,他是万万想不到,李霖才当了半年的乡党委书记,一眨眼就升到了副县长...这升迁速度,堪比火箭! 他对李霖是没有好感的,但是现在,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与李霖的关係。 平阳市谁不知道,李霖的靠山就是钱凌云。 有市长当靠山,这谁还敢惹? 反正他叶晓涛是有自知之明的,凭他那点微末的人脉关係,估计李霖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想想卢煜明吧,他老卢家在山南县深耕多年,算是树大根深,到最后,还不是被李霖一耙子给撂倒了? 如果李霖真的想跟他叶晓涛过不去,估计不出两个回合,他叶晓涛就得跪倒在李霖脚下! 做人吶,还是得知进退,委屈才能求全! 叶晓涛收敛心神,笑著对刘汝林说,“你別听外边人瞎传,我跟李霖县长只是在工作上有点分歧,个人之间没有矛盾。” “哦,那就好,那等我去了审批大厅,找个机会我请李霖县长坐一坐,到时候叶书记你也过去给我撑撑场面,呵呵呵。”刘汝林笑道。 “那是自然,你是靠山镇出去的,不管走到哪,我身为你的老同事老班长,都是要无条件支持你的。”叶晓涛说。 “那就这么说定,时间不早了,叶书记您先忙,我去食堂看看今晚做了什么好菜...呵呵...” 刘汝林满脸带笑的走出了叶晓涛的办公室。 都一天了,他滴酒未沾,酒癮早就犯了...从叶晓涛办公室出来,他迫不及待的赶去政府食堂,吩咐厨子说,“给我切半斤猪头肉,再来点生米,把我放这的酒拿过来...” 厨子答应一声,等刘汝林上楼上包间后,他抬头看了一眼时钟,这他妈才不到五点,就开喝了? 厨子无奈的摇摇头,走进后厨,从冰箱里拿出一块猪头肉,切成片,又抓了一把生米装盘,给刘汝林送了上去。 酒菜上桌,刘汝林馋的直流口水...支走厨子,自己倒了二两酒,“嗞溜”一口喝了大半杯,痛快的长舒一口气,感觉此时生活是那么的美好... 他想,“等我主政审批大厅,管著那么多的窗口单位,以后肯定每天都有喝不完的好酒...哈哈哈...” 身为一名党员干部,他想的不是如何將责任单位管理好,而是想著如何压榨职工,如果向下属索取好处。 也就在这时,靠山镇纪检书记接到县纪委的通知,说让他们通知刘汝林在乡里等著,有事询问! 纪检书记连忙找到叶晓涛,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 叶晓涛心中一惊,不由皱眉... 在刘汝林即將被提拔任用的关键时刻,县纪委的找他干什么? 十几分钟后,县纪委的同志急匆匆赶到,见到叶晓涛的面就追问他刘汝林现在在哪。 叶晓涛掏出好烟递给纪委的同志,赔著笑打听道,“冒昧的问一下,不知道咱们县纪委找刘副书记,到底有什么事?” 面对叶晓涛的询问,县纪委的同志根本就没有搭腔,而是继续催促他,“叶书记你抓紧时间把刘汝林叫过来,別的就不要多问了。” 叶晓涛一看这几人强硬的態度,立刻就感觉到事情不妙,心知,刘汝林恐怕是犯了什么事,要被县纪委的人带走调查! 即便他有心替这个老下属挡一挡,但是怎么可能挡得住?说不定还要把自己给连累进去。 他立刻拨通刘汝林的电话,毫不留情命令道,“老刘,你现在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刘汝林已经半瓶酒下肚,渐渐的兴奋起来,他听到叶晓涛叫他去办公室,还以为是不是他提拔的事有消息了,高兴之余,连忙拧紧酒瓶,擦擦嘴就朝叶晓涛办公室走去。 一路上,他还在幻想著自己成为审批大厅管理处主任该是如何的风光... 当他意气风发的推开叶晓涛的办公室门,看到屋內坐著几名身穿统一制服的陌生人,当即有些傻眼。 他笑呵呵走进屋,满嘴喷著酒气,嬉皮笑脸的问叶晓涛,“叶书记,这几位都是你的朋友吗?” 他话刚说完,一眾纪检人员相继起身,挡在他面前,向他出示工作证件之后,严肃的对他说道,“刘汝林,你涉嫌违法违纪,跟我们走一趟,把你的问题交代清楚!” 刘汝林傻眼,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被纪委的人给带走... 他惊慌的喊道,“同志,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一心为了工作,没有犯过什么错误啊!” 纪委的同志冷笑一声,说,“现在还不到下班时间你就已经喝的烂醉,这还不是违反纪律?別狡辩了,配合点跟我们走,要不然我们就採取强制措施了!” 话音刚落,两名纪检干部一左一右站到了刘汝林两旁,从他们冰冷的目光中不难猜测,如果刘汝林有丝毫反抗,定然会被强制带走! 看到大势已去,刘汝林如坠冰窟,浑身冰冷... 他颤抖著,极力用目光向叶晓涛求救,但回应他的,却是冷漠和逃避... 他面如死灰,深知自己根本经不起纪委的调查... 现在別说是提拔,能不能保住公职都难说! 第345章 淡泊名利,意外之喜 沈知非垂头丧气的走出刘勇的办公室。 不知內情的他,精神有点恍惚,始终想不通,为什么刘勇会突然改变想法! “难道是赵一承也来找了刘书记?还是说,赵一承託了什么了不起的关係,向刘书记施压了?要不然刘书记怎么会突然改变態度呢?” 沈知非眉头紧皱,不甘的攥紧双拳! 赵家父子的如愿以偿,是对他最大的羞辱! 但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难道为了这件事和刘勇撕破脸,逼他收回命令? 那自己以后还能好过吗?! 虽有不甘,沈知非也只能强忍著咽下这口恶气! 回到他自己办公室,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有几个未接电话,其中一个是靠山镇叶晓涛打来的。 他知道叶晓涛给他打电话必然是为了刘汝林的事,但是现在事情没有办成,该怎么给他回话? 想了想,沈知非决定將所有的过错全都推到刘勇身上,就说自己已经尽力了,但是刘勇死活不同意,谁也没有办法! 这么想著,沈知非拨通了叶晓涛的电话,他清清嗓子,语气略带遗憾的对叶晓涛说道,“晓涛啊,你打电话来,是问刘汝林的事吧?” 本来叶晓涛打电话確实是为了问刘汝林提拔的事,但是刘汝林突然被纪委给带走了,现在再问这些已经没有意义。 叶晓涛皱著眉,嘆息道,“沈部长,出事了!” 沈知非心中一惊,连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叶晓涛说,“刘汝林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刚刚被纪委带走了呀!” 哦? 沈知非惊讶万分。 略微沉吟,他嘴角露出一丝窃笑,正为难不知道怎么向叶晓涛解释刘汝林落选的事,没想到刘汝林自己竟然进去了,这不就是现成的理由吗? 沈知非收起笑容,佯装气愤的说道,“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草!你知道我在刘汝林身上倾注了多少心血吗?我刚刚才从刘书记屋里出来,就是为了说服刘书记,把刘汝林给提拔到审批大厅主任的位置,眼看刘书记就要点头了,他怎么就进去了?真他妈的浪费感情,他这一进去,身上势必沾上污点,还提拔个球啊!” 叶晓涛对沈知非的话深信不疑,心想沈知非是真办事啊,为了刘汝林竟然亲自去做刘书记的工作...真让人感动! 为了让沈知非消消气,叶晓涛连忙劝道,“沈部长,您消消气,刘汝林他不爭气,他错失提拔的机会都怪他自己,您已经尽力了,犯不上再为他的事动怒!等他出来...如果他能出来的话,我一定將您的心意转达给他,让他好好的感谢您!” “扯淡!”沈知非依旧端著架子,严肃的斥责叶晓涛道,“现在是谈感谢的时候吗?最主要的是你要確保他进去之后別他妈乱说话!就算他出来了,这辈子估计也就那样了,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天天喝喝...现在喝出事情了吧?你转告他,他的事我已经尽力了,让他別再来找我!” “好好好,如果我能见到他,我一定向他转达...刘汝林虽然有毛病,但不是那种不知道感恩的人,沈部长您放心,他一定不会做对不起您的事...”叶晓涛有点慌,从来没见沈知非发这么大脾气过,看来这次刘汝林的事,是真的伤了沈部长的心! 哎!沈部长是个讲道义的人啊...叶晓涛心中感慨! 掛断电话,沈知非鬆了一口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演技,刚刚把那种恨铁不成钢、讲道义的心情,演绎的是淋漓尽致! 就连他自己都差点代入,真有那么两秒,觉得刘汝林太他妈背运,偏偏在这个节点被查了... 突然! 他心里咯噔一声... 他想起在刘勇办公室,刘勇好像接了一通县纪委杨华庭的电话... 难道说,那个时候刘勇就已经知道刘汝林被纪委带走了?所以才不得已,同意让赵杰升任审批大厅主任? 可是不应该啊! 即便没了刘汝林,不是还有牛亚涛和杨青波两个候选人吗? 难道...不会吧! 难道那两个人也出事了? 想到这里,沈知非莫名感到一阵惊恐! 他连忙向牛亚涛和杨青波所在乡镇打去电话,確认两人的行踪。 当他得知牛亚涛和杨青波也被纪委给带走之后...他懵了! 他只觉一股凉气袭来,不由打了个寒颤,额头也冒出冷汗! 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四个候选人,其中三个同时被纪委带走调查? 这不是巧合...这是阴谋! 是有人不想三人当选,设下的阴谋! 可是,会是谁呢? 沈知非又想到钱凌云打给刘勇的那通电话...猛然惊醒! 不用想了,是李霖搞的鬼! 除了李霖,想不出钱凌云为什么会突然给刘勇打电话,而且,打完电话之后,刘勇就改变了態度。 沈知非颓然跌坐在转椅上,目光空洞,表情惊愕... 如果这一切真是李霖的手笔,那他的能量也太惊人了! 连他这个县委常委都无法调动县纪委,而他一个副县长竟然做到了,恐怖如斯! ... 马清源一脸轻鬆的从县委楼上下来,他没有上自己的专车,而是上了李霖的车。 一上车,马清源大笑著问李霖,“小霖啊,原本刘书记已经决定让刘汝林上了,但是他接到钱市长的电话之后就突然改变了態度,直接改口让赵杰上,我一猜啊,就知道是你把钱市长搬出来压刘书记的吧?” 李霖笑道,“马县长,你太高看我了,钱市长怎么可能因为我这点小事专门打电话给刘书记呢?” “还想瞒我?如果不是钱市长帮忙,那到底是怎么回事?”马清源有点诧异,好奇的看向李霖。 李霖淡然一笑,说,“是因为除了赵杰,其余那三个候选人都被纪委请去喝茶,马县长你想啊,一个有污点的干部,怎么可能再被提拔重用呢?” “被...被纪委请去喝茶?而且还是全部?怎么可能这么巧?”马清源疑惑的看向李霖,心里琢磨,该不会是你李霖的手段吧? 李霖並没有解释,而是平静说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如果他们自身没有过错,怎么会被纪检部门盯上呢?” 看李霖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马清源瞬间懂了。 但是李霖没有承认,马清源也没有必要再追问下去。 因为就像李霖所说的那样,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不管是谁犯了错,早晚要受到应有的惩处,就当,这一切是巧合吧,而且,希望这样的巧合能够多一些,让那些暗中做坏事的干部,无处躲藏! ... 自从收回送给沈知非那笔钱,与沈知非彻底决裂。 在经歷了半天惶惶不可终日之后,赵一承突然觉得,头顶这片天是这么的清明,感觉自己的身心,是这么的鬆快! 他提著洒浇,动作轻盈,嘴角含笑...这大概,才算是真正的脱离红尘世俗吧...竟有种置身世外的喜悦感。 现在他已经不太关心赵杰能不能被组织提拔,他想著,儿孙自有儿孙福,自己路,就让他自己走去吧。 当官也好,不当也好...顺其自然吧! 这么想著,赵一承情不自禁的哼起老歌。 赵杰泡了一杯茶递给赵一承,笑著问他,“爸,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赵一承说,“我呀,突然觉得活明白了,脑子里没了爭权夺利,就好像卸下一个重重的包袱,无比轻鬆啊!我感觉,这种状態下,多活十年二十年没问题。” 赵杰笑了,“爸,你说什么呢,你那么注重养生,长命百岁都是小意思。” 赵一承则反驳说,“懂养生比不过懂生活,心情舒畅了,比吃人参都补!” 赵杰笑著摇摇头,不知道赵一承最近又在研究什么新的学问,只感觉他说话云里雾里,听不太懂。 他笑了笑,说,“爸,还是谈点现实的事吧,李霖县长信誓旦旦的说要让我当审批大厅的主任,您就一点都不看好?为什么呀?” 赵一承转过身看了眼赵杰,说,“我现在已经不关心这个问题了,你当不当主任,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咱家一切安好。” “那是当然,家里一切安好比什么都重要...”赵杰瘪著嘴偷笑,感觉老爸赵一承高深莫测了许多... 也就是这时,赵杰的电话突然响起。 他拿起一看,是组织部的一位朋友打来的。 这个朋友好久没联繫,今天突然打电话来,不知是喜是悲...赵杰不禁忐忑起来。 接通电话,只听电话里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小杰,恭喜啊,我听说沈部长正在让人准备擬提拔你出任审批大厅管理处主任的公示,估计明天你就会接到正式通知...你还真是闷著头干大事,这么好的事也没提前跟我们这些老朋友说说,公示期结束,记得请我喝喜酒啊!” 掛断电话。 赵杰傻楞在原地,他一脸的不敢相信,李霖的承诺竟然这么快兑现了... 赵一承看到儿子突然愣住,眼眶红红的像是要哭的样子,不由紧张的问他,“小杰,咋了这是?谁的电话?” 赵杰瘪著嘴,忍著激动的泪水,摇摇头说道,“爸,我要当审批大厅主任了!” 赵一承也愣住,久久没回过来神。 第346章 醉酒不知丑 送钱送礼都没有提拔起来,现在一分钱没,就凭李霖一句话,赵杰就从副科升任了县直单位的一把手。 深諳官场规则的赵一承,此时也不免心中泛起嘀咕,他惊讶,震惊,不敢置信! 他这才彻底相信儿子赵杰说的话,李霖跟其他人不一样,他是个正直的官,是个有格局的官! 赵一承轻嘆一声,看向赵杰的目光温柔和蔼,仿佛是对赵杰做出的选择的无比的欣慰和讚赏。 “爸,我说我的选择是对的吧,你看,李霖县长一句话,我就直升县直一把手,其实以我的资歷,在县里一眾老资歷面前,根本就没有什么竞爭力,这也足见李霖县长在县里是有话语权的,不然也不可能说服刘书记破格提拔我。”赵杰颇有感慨的说道。 赵一承则是笑著点点头,提起地上的洒继续去窗边浇,他漫无目的给浇著水,自言自语般说道,“小杰,你是幸运的,官场上最重要的就是跟对领导,跟著一个有实力有魄力的领导,才能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你要好好干,绝不能辜负李霖县长对你的期望!” 赵杰重重点头,对著赵一承背影发誓般说道,“爸,虚话我就不讲了,从今往后我就是李霖县长船上的一员,不管面对的狂风暴雨还是风和日丽,我都坚决跟著李霖县长,绝不会辜负他对我的信任。” 赵一承嘴角含笑,默默点头,他感受到了赵杰身上散发的那种热血与激情,但是,他不好做出评价。只能说目前一切都好,且看將来如何。 晚饭的时候,赵杰的姐姐赵露和姐夫范春海带著两个孩子也回来了。 一大家子七口热热闹闹的围坐在一张实木大圆桌上吃火锅。 范春海今天特意提了两瓶好酒孝敬老丈人赵一承。 本来是没打算喝,但是在赵一承的提议下打开了一瓶,他淡淡地说道,“一家人好容易聚这么齐,少喝点高兴高兴。” 赵杰赶紧去找酒杯,范春海也忙不迭的扭开酒瓶盖。 当三个酒杯分別递到三个男人手里的时候,正在餵孩子吃饭的赵露突然发话了,她笑道,“你们等会儿我,我也要跟你们喝点。” 闻言,范春海不乐意了,但是在老丈人家也不好对赵露发脾气,只是沉声说,“你也喝酒,那一会儿咱们的车谁开呀?” 赵露是个耿直脾气,无视范春海递过来的脸色,从桌上捉过一个空酒杯给自己倒满,笑著看向范春海说,“离得这么近,车子就先放这里,明天再来开不就行了吗?” 她说的也是实话,两家离得不算远,步行也就十分钟路程。 范春海討厌赵露顶撞他,尤其是在老丈人面前,这让他觉得很没面子,他眉头皱了皱,不悦的说道,“咱不是带著孩子们吗?天这么冷,走回去孩子多受罪?再说了,明天早上我一早就要赶去镇里开会,还得送孩子上学,时间那么紧,哪来得及?” 赵露將手中的酒杯往桌子上一扔,酒在杯子里打转,洒出来几滴。她有些扫兴的说道,“好好好,你们喝,你们喝行了吧?这么久没回来了,我不是想著陪咱爸喝两杯吗?真是的...” 看到赵露耍小性子,范春海眉头皱的更深,脸色不由阴沉,但是碍於老丈人和小舅子在,他也不敢造次,只得强忍著脾气,转过脸,挤出一丝笑容,对赵一承说道,“爸,你看露露...又跟我使性子,平时在家她就这样,动不动就跟我甩脸子,哎...” 听起来是抱怨赵露脾气不好,实际是在诉说自己在家对赵露是多么的忍让,受了多少的委屈。 赵一承见小两口又拌嘴,心中的喜悦顿时降低不少,他搁下手中的酒杯,嘴角发硬,颇具一家之长的风范,对两人说道,“因为一杯酒有什么好吵的?她想喝那就让她喝点,一会儿你们打车回去不就行了?好好的一顿饭,非得拌两句嘴?” 他对自己女儿的脾性是十分了解,心眼直,爱嘮叨,好面子...毕竟从小娇生惯养,现在又是財政局中层干部,每天上班都有许多人围著她討好她,让她签个字或者盖个章什么的。 生活在这种环境下,她自然比一般人要傲气许多,自己想干什么就得干什么,谁的劝也不好使。 女人嘛,有点小性子实属正常,男人就该多包容,多体谅。 但是范春海一开口就是命令,一张嘴就是指责,这让身为父亲的赵一承心里很是不爽,心想,你范春海才当了几天镇委干部?说起来你那个副镇长还没有赵露这个財政局科室主任有实权,你傲个什么劲?当著我的面摆个什么谱? 赵一承本来是想喝两杯向眾人宣布赵杰马上就要升任县直一把手的好消息的,瞬间没心情了。 他冷著脸,自顾自夹菜,对范春海和赵露不闻不问。 范春海看到老丈人似乎是生气了,连忙端起桌上的酒递到赵露手里,不停的朝她挤眼,示意她,“喝吧喝吧,一会儿咱打车回去...” 赵露也不是那种很倔的人,懂得顺坡下驴,接过丈夫递过来的酒就露出了笑脸。 她站起身,笑著对赵一承说道,“爸,都怨我,你別生气了,我陪你喝一杯。” 说著,她跟赵一承碰杯,端起酒盅一饮而尽。 范春海也连忙起身,与赵一承碰一下杯,笑著说道,“爸,我也不对,我主要是担心露露,她平时不怎么喝酒,怕她喝醉了。” 赵一承被气笑了,他端起酒杯与赵杰碰杯,然后一饮而尽,眉间又浮起一抹喜色,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爸也不是怪你们,只是想你们过得好些,別天天吵吵闹闹的,伤和气!你们要知道啊,培养一段感情不容易,整天吵,是很影响感情的...不说了,再喝一杯。” 一桌人都笑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范春海趁兴先开口问道,“小杰,听说你被推荐为审批大厅主任候选人了,怎么样,有把握吗?” 赵杰笑了笑了,看向赵一承,因为赵一承一直没有主动提及自己升迁的事,况且这件事还没有最终形成定论,如果直接说“已经成了”,话就说的太满了...如果传出去,最后事情没成,就会落人笑柄。 即便是亲姐夫,还是要给自己留有一定余地,免得將来自己被人取笑。 赵杰淡淡笑道,“姐夫,这件事现在还没有定下来,不好说...” 赵一承没有料到赵杰这么沉得住气,不由侧目偷偷看向他,心中欣慰,感觉赵杰突然间成熟许多。 赵杰不说,赵一承更没有必要拿出来炫耀,他默默吃菜,听著两人的对话。 范春海煞有介事的点点头,一副前辈模样,语重心长的说道,“小杰呀,不是姐夫打击你的积极性,这件事我他们议论过,这几个候选人我也都熟悉,比如说靠山镇的刘汝林,他是叶晓涛的心腹人,很受叶晓涛的器重,这次他能被推荐上来,很大程度上都是叶晓涛帮他操作的。” 赵杰点点头,笑道,“是啊姐夫,这几个乡镇的副书记我也认识,他们背后的人脉確实挺强的。” 赵杰其实很想笑,背景强又怎么样?还不是没有竞爭过我? 但是他忍住了,既然装逼,那就要装到底,听听范春海到底想说什么。 范春海轻嘆一声,有种替赵杰感到遗憾的意思,他说,“不仅是刘汝林,像牛亚涛、杨青波...我跟他们都很熟,算是知根知底,他们背后的关係错综复杂,要不然杨青波酒驾被抓了几次,照样不是没受处理?可想而知,他的背景有多强。” 闻言,赵杰表现的一副丧失斗志的样子,无奈说道,“哎,是啊,他们都很强...” 见赵杰这副失落的样子,范春海不知为何,心中有一丝得意,他彻底打开话匣子,继续说道,“小杰啊,所以我说,你还是耐著性子在乡里多沉淀沉淀,你还很年轻,过个三五年现占住乡党委副书记的位置再想著回县直单位当一把手也不迟...” “总而言之,我觉得你有点操之过急了,你看看我,在团结镇镇委委员的位置上一待就是五年,我照样兢兢业业干好本职工作,根本就没想过能回县直单位任一把手这种事,就算咱爸能跟沈部长说上话,我都觉得以我现在的资歷,没法跟镇里那些副书记相提並论,更別说你了。” 赵一承依旧不动声色,一开始他没有宣布赵杰升职的消息,现在范春海竟然教育起赵杰,他就更不能这时候开口了,要不然,范春海听到赵杰明天就公示,岂不是直接惭愧到没脸见人? 赵杰此时也很为难,面对姐夫的好意教诲,他总不能直接反驳说,“我明天就公示了...你这些大道理还是留著讲给你自己听吧...” 这样做,太伤范春海的自尊心! 赵杰这个小舅子当的还是很贴心的,他自当什么都不知道,態度诚恳的聆听著姐夫范春海不厌其烦的教诲。他心想,爱说就让他说个够吧,等明天他听到消息质问起来,我就说我也是刚知道...总算是给他留足面子。 范春海喝醉了,看赵杰一直点头附和,越说越来劲,不知是真的还是演的,他一副难过的表情,眼眶微红的对赵杰说,“小杰啊,咱爸为你的事没少操心,事情办成办不成,你可不准埋怨咱爸!在县里,咱爸还是很有能量的,这次没有把你提上去,相信以后一定可以的。你也別灰心,毕竟你现在资歷太浅,审批大厅的水又很深,你去了那里也未必是件好事,你看看胡志全,他有刘书记当靠山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说免职就被免职了?所以啊,做人不能好高騖远,还是脚踏实地干好眼前工作为好,那句话怎么说来著,德不配位反受其咎...小杰,你听姐夫的,绝不会错的。” 你说的別的我不反驳,但是你说审批大厅水很深,搞得好像我没这个能力管理好审批大厅一样...这,我就要反驳你两句了! 赵杰终於还是忍不住,反驳道,“姐夫,李霖县长曾经跟我说过,遇事別怕难,一定要对自己充满信心,只要是有勇气走上那个岗位接受挑战的人,就一定有能力干好!” 当然,他搞不清这些话是不是李霖跟他讲过的,但是现在他习惯这么说话,这样显得自己就是李霖的身边人,亲近的人。 范春海听到这话却笑了。 他哈哈笑道,“小杰,你有点自以为是了!李霖是什么人?他可是钱市长的门生,人家有仗恃,况且人家现在已经是副县长了,所以人家说什么话都是至理名言,但是这些话不能从咱们这些乡科级干部嘴里说出来,因为这么说,就有装逼的嫌疑...论能力你告诉我乡里哪个干部差?最终要比拼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能力,而是背景和实力!我不怀疑你的能力,但是我现在不看好你能走上县直单位一把手的位置...因为咱家的实力还不足以与那些人相爭。” 范春海说这些话时,忍不住笑了几次,一看就是喝醉了。 赵露看著他喝点酒嘴就把不住门的样子,十分的厌恶。她眉头紧皱,瞪著范春海说,“春海,你说这么多干什么?我弟这么优秀的人,怎么不能去审批大厅当主任了?咱爸在县里干了一辈子科局级,怎么就比別人实力差了?你怎么喝点酒就胡说八道呢?” “谁...谁胡说八道了?”范春海一脸委屈,扭头看向赵一承,哭丧著脸说,“爸,你看赵露,她又责怪我!我在这个家里真的是一点地位都没有...好歹我现在也是副镇长,怎么我在她面前就一点男人的尊严都没有?爸...” “好了,你喝醉了,带上你老婆孩子回家去吧。” 赵一承不耐烦的起身,早已厌恶了范春海愚蠢而又可笑的表演。 第347章 任职公示 范春海酒量不行,还爱喝,喝一次醉一次。 赵一承就曾经说过他,这个毛病不改,以后很难进步!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试想,哪个领导喜欢带著一个动不动就喝醉的下属出去办事? 喝醉再不分场合的胡乱发言,闹出些笑话来,丟不丟人? 动不动就喝醉,这是一种没有把握的表现,这样的人不堪大用。 第二天早上,范春海醒来的时候还觉得头晕乎乎的,难受。 他不由抱怨还躺在床上没起来的赵露,“我都说不让你喝,你非得喝,咱俩都喝醉了,谁送孩子谁做饭?真是的...你一个女人家,学什么喝酒?” 赵露翻身起来,怒视范春海,“我喝酒怎么了?我还告诉你了,我十几岁就会喝酒了,而且喝的还都是好酒...凭什么我嫁给你就要剥夺我喝酒的权力?你就不能控制一下你的酒量,你就不能去送送孩子做做饭?自己酒量不行,埋怨我干什么?” “你!”范春海本能的扬起巴掌,说不过赵露,就想动粗。 但是赵露丝毫不惧,甚至把脸凑过去让她打,“你打呀!你本事你就打呀!別以为自己现在是副镇长有什么了不起,你也不想想你的副镇长是谁帮你爭取的,没有我赵家,你估计现在还是个小科员呢!哼,现在升官了,有脾气了,连我都敢打了?” “赵露,你欺人太甚了!”范春海巴掌扬的老高,却迟迟没有落下,她也只是虚张声势罢了,就算再给他个胆子,他也不敢碰赵露一根小指头。 別说赵一承饶不了他,赵杰也不会饶他,赵家住在城里的七大姑八大姨都饶不了他... 他范春海只是山南县城里小门小户出身,当初要不是自己爭气考上行政编制,估计也入不了赵一承的法眼。 这些年要不是赵一承托关係找门路提携他,他范春海很可能就真的像赵露说的那样,至今还都只是小科员罢了! 赵露知道范春海不敢动手打她,十分不屑的翻身下床,轻笑道,“还举著巴掌干什么?不累吗?你看看都几点了,还不赶紧把孩子送去学校?你还上不上班了?” “我...”范春海恼的眼珠发红,这口气憋在胸口发不出来难受,他“啪”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心想,行啊赵露,別让我发跡,等我当上正科级一把手,你看我还把你赵家放不放在眼里! 他也就敢在心里发发毒誓说说狠话,他心里其实很清楚,就算他当上县直单位一把手,也不敢把赵露怎样...毕竟,赵家那些亲戚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他哪敢得罪! 这辈子,估计都要这样委曲求全过下去了... 送完孩子,范春海步行去了赵一承家里把车开了出来。 他本想进屋跟赵一承打个招呼,但是想到赵露对他轻蔑的態度,他就怒从中来,一咬牙开著车便扬长而去... 身在屋里的赵一承从窗户里看到范春海一脸苦闷,头也不回的將车开走,就知道他肯定是又被赵露给训了。 本来他对这个女婿挺有好感的,出身低微,但是靠著自己不懈的努力考上公务员编制,也算是白手起家出人头地...但是后来才发现,范春海是个喜欢做梦的人,总幻想著自己一夜暴富或者一步登天,每次喝完酒就抱怨自己多么能干却得不到领导的赏识...久而久之就形成一种病態,怨天尤人的病態! 今天是赵杰公示的第一天,赵一承不想回忆那些难过的事情,他平静的坐下来,给自己泡了杯茶,静等赵杰升任审批大厅一把手公示贴出来的喜讯。 范春海开著车回到团结镇。 还没有到办公室,就看到几个同事在走廊里扎堆,不知道在议论什么事,一个个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范春海很好奇,於是凑了上去...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听其中一个人说道,“听说了吗?昨晚刘汝林、牛亚涛...他们三个被纪委叫去喝茶了,三个乡镇副书记同时被叫去喝茶,你说这事蹊蹺不蹊蹺?” “我听说呀,这事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故意在这个时候举报的他们三个,好像就是为了阻挡他们晋升!” “那这个人也太牛逼了吧?一下子举报了三个乡镇副书记不说,还惊动市纪委亲自督促县纪委查案,我看这个举报人也不是一般人...” 这时,人群里有人发现了范春海,连忙停止討论,笑呵呵看向范春海说,“范镇长,你小舅子真是好运气啊,听说他不是也被推荐为审批大厅主任的候选人了吗?刘汝林他们三个一进去,你小舅子就没人竞爭,直接当选了!” 轰! 范春海只觉脑袋嗡了一声,瞬间短路。 他不敢置信,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说什么?三个候选人都被纪委请去喝茶了?现在就剩下我小舅子赵杰一个候选人了?” 眾人纳闷,心想这样的好消息,身为赵杰姐夫的范春海竟然不知道? 有人笑道,“范镇长,你就別跟我们打马虎眼了,我们可是听说,你小舅子提拔任职的公示马上就贴出来了,你还跟我们装?是不是怕请客呀?哈哈哈...” 眾人鬨笑成一团。 范春海跟著尬笑,心中五味杂陈。 他心想这怎么可能,明明昨晚在一起喝酒的时候,赵杰什么都没有透露啊,为什么一大早上起来,他就成了审批大厅管理处的主任? 难道是有意瞒著我? 是看不起我这个姐夫吗? 草了呀!丟死人了!昨晚竟然还大言不惭的教育赵杰...那成想人家今天就成了县直单位一把手... 范春海尷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看著眼前鬨笑的眾人,好似就是对他无情的嘲笑。 他连忙绕过眾人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啪一声紧紧的关上了房门。 平静了片刻,他慌里慌张的掏出手机就给赵杰打了过去,他想问问赵杰,为什么昨晚不告诉他这件事...是不是没有把他当成一家人! 他的手指匆忙的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找到赵杰的电话拨了过去,嘟嘟嘟了好一阵,始终无人接听。 大概是在忙吧! 他这么安慰著自己,连忙又打给老丈人赵一承。 电话一接通,范春海就连忙问道,“爸...小杰他当上审批大厅管理处主任了?” 赵一承沉吟两秒,稳稳答道,“哦,我跟小杰也是刚刚知道,本来以为没什么希望了,挺意外的。” 这番话给了范春海一个台阶,挽回了他的面子。 但是想到昨晚自己对赵杰的贬低,脸颊就一阵发烫... 第348章 乌烟瘴气的大厅 因为审批大厅不能长时间没有人管理,赵杰和胡小星一正一副,还没等公示期结束就走马上任。 管理处的另一名副主任刘莉一大早就带著十几名职工站在大门口迎接新主任的到来。 一见面,刘莉激动的握住赵杰的手说,“赵主任,没想到您这么年轻,以后审批大厅在您的带领下,一定能改头换面,成为平阳市的標杆单位。” 赵杰笑著点点头,看著刘莉身后这些职工,说,“你们的欢迎仪式太隆重了,我受宠若惊,这样吧,刘副主任你带我和胡副主任在审批大厅转一圈熟悉一下环境,其他同志各司其职,就不用跟著了。” 听到有机会能跟赵杰独处,刘莉显的很高兴,一口答应下来,转过身对身后的职工们说,“赵主任的话你们都听到了,都先回各自岗位,有什么事再叫你们。” 一眾职工表情木訥的点点头,转身奔赴各自的岗位,他们对於赵杰这位新主任的到来並没有感到多少惊喜,反而是看到赵杰如此年轻之后,对他不怎么看好。 想以前胡志全那个老油子在的时候,对审批大厅的各种乱象也束手无策,他赵杰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能有什么高招整顿审批大厅? 估计不会比胡志全强到哪里去,甚至,不一定会比胡志全乾的好。 但是,他们忽略了赵杰背后的力量。 赵杰的背后站著的是李霖。 在赵杰上任之前,李霖就给他下了死命令,“半个月,半个月之后我要看到审批大厅的变化!你现在只是试用期,如果能力不足以管理好审批大厅,隨时还能把你撤掉!” 李霖说那番话时表情十分的严肃,让赵杰感到压力很大。 半个月时间太短,能把手头上的工作先熟悉过来就已经很不错。 虽如此,他依旧咬牙答应,“李县长放心,我一定不负重託!” 对於赵杰的回答,李霖还是很满意的。 他笑著拍了拍赵杰的肩,给他画了一个大饼,他说,“你年纪轻轻就升任正科级干部,只要好好干,干出成绩,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走上更重要的工作岗位,你放心,我会一直支持你的工作,你也要甩开膀子加油干,一定要把审批大厅管理好!” 听到李霖推心置腹的话,赵杰很是感动,他紧抿嘴唇,凝重点头答应。 刘莉今天穿一身深灰色的套裙,有点像红萝卜的腿上,套著一双米黄色的加绒丝袜,看起来有点半土不洋,毫无美感可言。 只是那一对丰满的臀部多少有点料,走起路来一颤一颤,看起来就很有弹性,让人忍不住想上手抓一把。 赵杰和胡小星都属於单身青年,对於刘莉这个三十多岁的妇女天然的不感兴趣,对他们来讲,一坨肉而已,毫无吸引力。 刘莉走在前面,似乎是对自己的身材和今天的穿搭很自信,时不时搔首弄姿,回过头看赵杰一眼,嫣然一笑... 这搞得赵杰和胡小星很无语... 进了审批大厅正门,刘莉指著中间的导引台介绍说,“赵主任、胡副主任,这是我们的服务中心,群眾们有复印列印或者有別的什么问题,都可以来这里諮询和解决。” 看著服务台里站著的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赵杰温和的笑著朝他们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问他们,“平时来这里諮询的群眾多么?你们这里的列印复印是免费的还是收费的,怎样的一个收费標准?” 穿著红马甲的两个中年职工相互对视一眼,一脸严肃的对赵杰说道,“平时来寻求帮助的人不是很多...这个列印复印是有成本的,所以必须收费,一块钱一张纸。” “那收上来的费用以什么方式上缴?”赵杰问。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哦,一天也收不了几十块钱,一般我们存著,半个月或者一个月交给管理处財务科。” 这时有群眾走向服务台諮询问题,赵杰为了不打扰他们的工作也就没有再深入的问下去。 他们一行人继续往里走,赵杰只是不经意的回头,发现服务台已经围上来三四拨群眾,有的要列印复印,有的在諮询问题。 服务台的两个人,忙的够呛。 同时,赵杰也发现了一个漏洞。 那就是,群眾们將列印复印的费用交给他们之后,並没有人去记帐,到最后又怎么能確定今天收了多少钱呢? 刘莉回头看到赵杰还在关注服务台的情况,似乎是看出了赵杰的担忧,於是笑著向他解释说,“赵主任,你別看他们忙手忙脚的,但是收支情况一定不会错的,財务科定期给他们配备固定的列印纸,收了多少钱,只要看用了多少纸张就能计算出来,不会错的。” 赵杰看向刘莉,对於刘莉如此敏锐的观察力,赵杰还是有点吃惊的,他始终表情平静,並没有针对服务台表露出过於明显的关注,刘莉是从哪里观察出赵杰的心思的? 虽然刘莉解释的很合理,但是赵杰依旧推断出这件事绝对存在漏洞。 如果服务台那两名职工自己带列印纸进来,每次列印都用自己带的纸而不用財务科提供的纸张,收到的钱岂不是都能装进自己的口袋? 但是赵杰並没有选择点破,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多看,少说,等到时机成熟再把这些脓疮统一挤破。 “赵主任你看,这里是办税区,那两排电脑都是方便群眾办税用的,还有那几个统一制服的职工,都是税务局派驻过来的。”刘莉伸手指向办税区,介绍道。 赵杰环视一圈,发现那几个税务局工作人员,並没有守著电脑帮群眾们解疑答惑,而是旁若无人的聚在一个角落有说有笑,根本就没有把办事的群眾放在眼里。甚至有群眾主动跑过来问他们问题,他们还会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这是在为群眾服务吗?分明就是来混日子,混工资来的吧? 有他们在,还他妈不如不要! 更可气的是一个男性税务局职工,竟然坐在工位当眾玩著手机,似乎是在打游戏,有人来諮询他问题,他则是大手一挥让稍等一会儿... 赵杰看的牙根痒,按捺不住性子,直接走上去质问那名税务工作人员,“这位同志,上班时间你不好好工作,怎么再玩手机?” 那个工作人员翻起眼皮瞟了赵杰一眼,语气强硬的反问道,“你是谁?我要干什么,轮的著你多管閒事吗?我忙了半天,就不能休息一下?...” 工作人员嘴唇蠕动了两下,像是在说什么骂人的话。 赵杰行伍出身,脾气上来也不是一般的火爆,他皱著眉刚想训斥那个工作人员,哪料刘莉却挤了过来,连忙向那个工作人员介绍说,“小王,这是我们大厅新来的赵主任,你可不能用这种態度跟领导说话,赶紧把手机收起来抓紧工作!” 那个叫小王的工作人员听到赵杰竟然是新来的主任,愣了一两秒,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印象里能当上管理处主任的人至少也得是四五十岁的干部,没想到眼前这个赵主任,竟然只有二十多岁年纪就已经是正科级干部,如果不是刘莉介绍的话,打死他都不相信。 因为县里提拔人都是按资歷排辈,很少有破格提拔的。 小王有点诧异,不过也就是那么一瞬。 他脸上诧异的表情渐渐转变为轻笑,他心想,就算面前这个人是主任又怎么了? 我是税务局的人,拿的是国家发的工资,又不是你管理处主任给发的,搞得好像谁他妈愿意天天在这审批大厅工作一样...你要是看我不顺眼,可以把我调离审批大厅回税务局办公室啊,我还高兴呢! 可是这位赵主任有这个能耐吗? 没这个能耐在我面前耍什么威风? 小王嘴角不由露出轻蔑的笑意。 但是碍於刘莉的面子,他暂时关掉了游戏收起了手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对著排队的办事群眾说,“来,该谁了?要办什么事啊?一个个来,吵的我脑子嗡嗡的...” 胡小星看赵杰脸色不对,生怕他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发脾气,身为一名党员干部,在这种场合下与人爭吵是很影响形象的。 他连忙拽了拽赵杰的袖子,小声劝到,“赵主任,现在审批大厅的风气就是这样,我们来不就是为了解决这些问题吗?你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跟某个人发生衝突,这样对您的形象不利,对您的权威也会產生不利影响,赵主任,忍一忍,等咱们了解清楚再收拾他们不迟!” 胡小星对审批大厅这些窗口单位的態度也感到十分气愤,但是,他知道发脾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有依靠强有力的制度约束,才能逐渐扭转这里的歪风邪气。 赵杰嘆了口气,打消了训斥大厅里工作人员的想法,他知道胡小星说的是对的,审批大厅现在乌烟瘴气的环境,不是一个人或者某个单位造成的,而是管理层的放任造成的。 他现在不是为了李霖,就为了自己爭口气,他下定决心,不管付出多少的努力,一定要纠正这些窗口单位的工作態度! “走吧,回办公室!” 赵杰面无表情的从嘴里挤出几个字,转身就走。 刘莉和胡小星看到赵杰情绪不佳,表情也隨之变的凝重。 他们不知道这位年轻的管理处主任,接下来要怎么整治审批大厅这些工作人员。 第349章 你们有没有要辞职的? 管理处的办公室是设在审批大厅三楼。 当刘莉领著赵杰和胡小星上楼的时候,办公室里的同事並未察觉。 有几个屋子乾脆空著,不知人去了哪里。 大办公室里两位女同事嗑著瓜子喝著茶,若无其事的聊著天。 直到刘莉和赵杰他们走进去,那两个女同事才放下手中的瓜子,站起身看向门口的赵杰三人,满脸的紧张。 赵杰走进办公室隨意的看了看。 一桌子的瓜子壳,垃圾桶也盛满污水,档案柜的玻璃上蒙著一层细细的灰尘... 赵杰不由皱眉。 刘莉连忙走过来,向那两个女同事介绍说,“这位是赵主任,那位是胡副主任...” 两个中年女人没有想到新来的主任会视察她们的办公室,表情有些侷促和不安,不敢笑,也不敢直视赵杰,大概是觉得自己摸鱼被抓了现形,有些尷尬。 赵杰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的朝他们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大办公室。 主任办公室还是以前胡志全那间,只不过后来重新刷漆,换了几件新的办公家具。 坐在办公室里,赵杰表情凝重的对刘莉和胡小星说道,“你们刚才也都看到了,审批大厅还有我们管理处的工作作风可以说是一塌糊涂,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引起群眾不满,要是被曝光出来,我们这些管理者难辞其咎。” 刘莉適时起身,端起茶壶为赵杰倒了一杯水,又转身坐回沙发,仔细聆听赵杰的训示。 赵杰接著说,“我来审批大厅,是带著李霖县长的期望来的,他希望我们能在最短的时间內扭转审批大厅的乱象...说实话,今天看到大厅里工作人员的態度,我心里是没有底的,但是这件事却又必须要做,你们俩说说,有什么有效途径没有?” 刘莉默默喝茶,不知道是不想发言,还是说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想法。 胡小星则是凝重点头,思绪万千。 他能出任审批大厅副主任,是他爸胡志全向刘勇提出来的。 他现在坐的这间办公室,以前就是胡志全的... 他不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老爸,为什么会对审批大厅的工作如此的懈怠,导致审批大厅成为现在这样乌烟瘴气的情形。 他有些自责,有些愧疚,有些难为情...他不知道管理处这些职工在看到他的时候心里会是什么样的想法,会不会在心里骂他和他爸胡志全。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错已铸成,现在,就让他这个儿子来赎罪吧! 胡小星轻嘆一声,认真的对赵杰说道,“赵主任,你说的很对,我们不能辜负李霖县长的期望,更不能让群眾们寒心,我认为,要管理好审批大厅,必须先从我们管理处的纪律抓起,正人先正己,只有自己做好表率,才能影响他人!” 刘莉诧异的看向胡小星,没有想到年轻轻的胡小星竟然有这样的觉悟,可比他爸胡志全强多了! 但是话说的容易,管理处的职工也都是从各个单位抽调来的閒散人员,说句不好听的,他们这些人都是坐等享受退休的人,根本不愿在工作上费心神,平时都是来打个照面就找不到人了,这些人又打不得骂不得,你要是敢扣他们的工资,他们就敢堵著你的门骂...管理的难度很大。 赵杰沉稳点头,对刘莉说道,“刘副主任,你是老人,对管理处的情况比较熟悉,你觉得我们应该从何处著手比较妥当?” 闻言,刘莉尷尬一笑,她是老人不假,但一直都是委曲求全度日,生怕惹恼了某个职工,让她下不来台...她根本就不敢管,有个屁的管理经验! 但是面对赵杰的问题,她又必须回答,於是她笑了笑,说,“赵主任,恕我直言,管理处这些职工也都是后组建来的,人心不齐,凝聚力不强,各自为政...而且都还是些老油子,管理起来有一定的难度...” 听到刘莉这么说,赵杰当即皱眉,脸色一沉,说,“刘副主任,困难我们都已经看到了,你就不必再重述,直接把你的想法说出来,我们研究一下,可行就去做,不行另想办法!” 刘莉见赵杰態度坚决,也不再顾忌,收起笑脸,认真的说道,“赵主任,想要他们听话其实也不难,杀鸡儆猴,辞退一两个,其他人就都老实了。” 哦? 赵杰和胡小星傻眼,没想到刘莉会给出这种答案。 但是辞退职工这是不切实际的,先不说他们有没有这个权力,单说辞退一个正式职工的手续,就麻烦的要命,再加上这些职工都是本地人,背后的关係错综复杂,你要辞退他们,就得跳出来一大堆人替他们求情,你哪个人的面子不得给? 要是真的硬著手腕把人辞退了,他们会善罢甘休吗? 估计这辈子都盯上你了,一定天天上访,天天告状...这很影响县里的稳定。 虽然不能真的这么做,但是嚇唬一下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刘莉的话虽然偏激了一点,却也不无道理,算是给赵杰提供一条思路。 要做,就要果断! 李霖县长近期还要来暗访,千万不能让他失望! 赵杰当即拍板,对刘莉说道,“你通知管理处全体职工,半个小时后会议室召开全体会,谁敢迟到谁做检討!” 半...半个小时? 刘莉面露难色,谁他妈知道这些职工们现在都跑去了哪?谁能保证他们半个小时之內就能聚齐? 她心想,这位赵主任也太想当然了,你让那些个老油子做检討,他们还不当场掀桌子? “半个小时,是不是时间太紧了?”刘莉试探著问道。 赵杰轻笑,“刘副主任,你想什么呢?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吗?按理说他们不应该坚守工作岗位吗?我说半个小时已经是宽限了,十分之內这个会就应该开起来!” 胡小星很支持赵杰的想法,说道,“赵主任说的没错,半个小时已经是宽限了,如果他们还不能按时赶到,必须让他们做出检討,並报县纪委备案!” “刘副主任,还有什么顾虑吗?”赵杰凝视刘莉,问道。 刘莉身子一颤,连忙答应道,“好的赵主任,我...我这就通知他们。” 半个小时后,大会议室里。 赵杰和胡小星端坐中间位置。 看著会议室里稀稀疏疏的人头,让人感觉心寒不已。 都他妈半个多小时了,还有三分之一的人没有到会。 赵杰看了眼手錶,对刘莉说,“不等了,开始点名。” 刘莉拿出名册,开始点名。 当点到没有到会的人员时,刘莉刚准备在名册上做標记,哪料台下立刻有人举手站起来解释说,“主任,我们办公室这个同志刚刚来过电话,他说有急事去市里了,应该算他请假,不算旷工。” 赵杰却说,“没有事先请假的一律视为旷工,从今往后我们管理处不接受临时请假!” 那名替人请假的职工闻言眉头微皱,他也四十多岁的年纪了,却被赵杰这个小年轻当著这么多人面驳斥,感觉自己顏面无存,他反驳道,“赵主任,您说的不符合情理吧?人家家里有急事没法来单位,能打个电话过来说一声已经算是例行请假手续了,怎么能算人家旷工呢?” 赵杰冷笑,说,“如果今天不是通知开全体会,会有人想起请假吗?如果我们管理处人人都这样,谁还来干工作?我说的话不收回,以后有事必须提前向分管领导请假,否则一律视为旷工,该检討检討,该交纪委处理交纪委处理,没有特例!” “你这样做是不是太霸道了?!”那名职工语气突然变的强硬。 赵杰刚想说话,胡小星接过话茬说道,“无规矩不成方圆,不是不允许请假,而是要按规定履行请假手续,有意见你们先保留,会后再说!” 这只是胡小星的缓兵之计,他生怕在管理处召开的第一次全体会,就闹的鸡飞狗跳,不利於以后工作的开展。 此时,陆陆续续又有三人进来。 还不等他们找位置坐下,赵杰就指著那三个人说道,“你们三个为什么迟到了?” 三人对视一眼,吊儿郎当的站起身,其中一人丝毫不以为意的说道,“领导,我一直在办公室,只不过刚刚拉肚子,所以来晚了,这不算错吧?” 另外两个分別说,“我也是拉肚子...” “我刚临时有公事下楼了一趟。” 拉肚子? 草! 说谎话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赵杰心中有气,不由攥紧拳头,真想好好跟他们理论一番,拆穿他们的谎言! 但最终他还是忍了下来,只是调侃道,“以后有什么事提前安排好,別一开会就屎多尿多!” 那三个人见赵杰没有继续发难,相继发出一声轻笑,不耐烦的坐了下去。 等到没有人再走进来。 刘莉起身关上了会议室的门,返回座位,率先向会议室一眾职工介绍了赵杰和胡小星。 胡小星他们基本都认识,毕竟他以前经常来这里找他爸胡志全。 但是赵杰,他们就觉陌生许多,一个个盯著赵杰看,眼神复杂。 这时,赵杰开口了。 他当眾宣布道,“我想问一下在座各位,你们有没有谁不想继续留在管理处工作,有没有谁想调走或者辞职的?”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全都傻眼,在体制內混了那么多年,还没见哪个领导第一次召开全体会,直接问下属有没有人要辞职的。 刘莉和胡小星也愣愣的看向赵杰,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350章 不想走就要听话 赵杰的话音刚落下,会议室內便一阵骚动。 眾人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这赵主任什么意思?他有什么资格和权力把咱们调走?” “这不会是上头的意思吧?是不是咱们管理处要改革了?” “怎么可能改革呢?咱们管理处是和审批大厅一起组建的,这才几年时间?不可能再重组!” “那他这意思...是嫌咱们在管理处不干活,要把咱们撵走?” “草...谁说咱没干活儿?整天跑来跑去送文件,这不是在干活儿是什么?还要受大厅里那些窗口单位的气,要是有好地方去,谁他妈愿意待在这里?” “说的是啊,要真有好单位愿意接收我,我才不待著管理处呢!这新来的主任口气也太大了,调动一个人得县领导点头,他一个正科级,有那个能力吗?” “別听他瞎逼逼,准时在咱们面前演戏呢!” “...” 眾人七嘴八舌,把赵杰批判的体无完肤,一个个都认为赵杰脑子抽风... 见眾人討论的越来越激烈,刘莉轻拍了两下桌面,说道,“好了,先安静一下,听赵主任把话说完。” 会议室內这才渐渐息声,在场眾人一个个抬起头,嘴角含笑的看向赵杰,等他的下文。 赵杰要的就是这种议论,要的就是让眾人摸不清套路! 他笑了笑,说,“这件事也不急,我可以给你们两天时间考虑,如果真有谁不愿在管理处待了,可以来向我说明,我会想办法安顿这些同志,但是丑话说道前头,最终调去哪个单位任什么职务,全都是隨机的,我不会承诺。” 赵杰之所以这么有底气,敢夸下海口说能帮助这些人调动,主要还是因为有李霖在背后的支持。 李霖曾跟他说过,“只要是有利於工作的,那就大胆干,放开干,不用事先徵询我的意见,遇到困难再来找我就行!” 这是李霖的放权,也充分表明李霖用人不疑的態度。 所以,赵杰才敢说出这番让人惊讶的言论。 在他的印象里,李霖是无所不能,只是调动几个普通职工,对於他一个副县长而言,小菜一碟! 这时,有职工站起身,表情十分不爽的问赵杰道,“赵主任,你说这种话我觉得是不负责任的,既然连我们的调去哪个单位做什么都不敢保证,那你还谈什么帮我们调动?要是把我们调去乡里驻村,或者其他事业性二级单位,我们的福利就没有了保证,傻子才愿意去!你要真有心帮我们调动工作,那至少给我们几个选择,我们愿意去才行!” 此言一出,会议室內眾人纷纷附和。 “说的是啊,要是把我调去执法局天天上街巡逻,我他妈才不去呢,还是那么点工资,却被人呼之即来挥之则去,还要承受那些群眾的白眼,那不是丟人现眼吗?打死我也不去...留在审批大厅多好啊,平时也不忙,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一个月工资有保证,逢年过节还有福利,虽然不多,但也比其他穷单位强太多了呀!” “谁说不是呢!要真调去执法局当个小领导还好些...万一要是被调到乡里,整天要跟村里的老百姓打交道,烦都烦死了,还有啊,乡里离城里这么远,每天来回得多多少油钱?还没有周六周日,根本就没法跟现在的生活相提並论!反正我是不会去...” “就算不调去乡里,还有比这更惨的呢,比如去交通局或者公路局、林业局这些自收自支单位的二级机构,什么地道所、林场护林员之类...忙不忙的先不说,那工作环境,真不是人能待的...跟咱们管理处比差远了!” “...” 眾人七嘴八舌又是一阵议论,情不自禁的拿其他单位与管理处做对比,对比来对比去才发现,县里比管理处工作条件和待遇好的单位除了县委、县政府之外,几乎没有! 有的那些也都是国家垂直单位,比如气象局、税务局、土地局、环保...但是哪些都是行政单位,他们这些事业编想调去那里混个行政编制,门都没有! 其实,这才是赵杰想要的效果。 他就是要让这些职工清楚的认识到,能待在管理处工作,他们已经比县里大部分同级单位强了许多,让他们明白现在美好生活的来之不易,懂得珍惜! 赵杰笑笑,风轻云淡的说,“这位同志你先坐下,听我把话说完...既然大家都不愿意调离管理处,说明大家对於管理处的工作环境还是很满意的,我说的对吗?” 赵杰环视眾人,目光所到之处,眾人纷纷低头躲避。 他嘴角含笑,接著说,“你们不申请调走,我当然也不会强迫你们调离管理处,但是如果有些人根本不把管理处当回事,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也不排除我会將那一小撮人调走。大家可能也清楚,有些二级单位工作不忙,人员管理相对鬆散,正適合这些不遵守纪律的职工去那里混日子。既然话都说道这个份上,我就再多问一遍,你们当中有没有人不愿留在管理处的?” 赵杰再次扫视眾人,眾人把头压的更低,一个个就像教室里挨训的孩子... 此刻,赵杰心中是满足的,得意的。 他这才充分领会到一言能定人命运的那种权力带来的爽感。 见眾人没有一个人敢做出头鸟站出来反驳,赵杰抓住时机,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嚇的台下眾人一个激灵... 刘莉和胡小星目光惊诧的看向赵杰,仿佛对於他这种敲打下属的手段,十分的意外和佩服。 赵杰慢悠悠对眾人说道,“今天我是第一天来到咱们管理处工作,你们知道我看到的是什么吗?” “我看到的不是一群兢兢业业埋头苦干的人民公僕,我看到的是一群依附在人民群眾身上肆无忌惮吸血的蛀虫吸血鬼!” “你们拿到手里的工资说白了就是老百姓的一滴滴心血,而你们喝著他们血,却不思如何回报,反而心安理得的在单位混日子...这是多么的可耻!” “现在我宣布,从今天起,我们审批大厅管理处要严格执行考勤制度,旷工一天扣罚一个月绩效,无故迟到和早退的当眾做出检討,明天起我准时守在大门口,迟到一个我处理一个!” 接著,他转过头对刘莉说道,“刘副主任,你是管理处的老人,纪律方面就交给你来抓,今天没有来参会的几个人你负责通知到位,让他们写出书面检討,说明情况!” 刘莉抬眼看向赵杰,一脸的错愕,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赵杰皱眉问道,“刘副主任,你有不同意见吗?” 说这番话时,赵杰表现出的气场极具压迫。 刘莉慌忙摇头,然后点头答应道,“是...是,我谨遵赵主任命令,从明天起严抓纪律,一定不会让赵主任你失望。” 赵杰纠正道,“刘副主任,不是不让我失望,而是不能让信任我们的县领导失望,不能让那些来办事的老百姓们失望!” “是...我记住了,谨记...”刘莉点头如啄米,她只感觉年轻轻的赵杰说出的这番话,竟是这般的有分量,任谁也无从反驳。 胡小星看著一脸正气的赵杰,惊呆在原地,他嘴巴微张,久久忘记合上...此刻,他觉得赵杰身上竟然被光芒环绕... 他以前不是一个紈絝子弟吗?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变的如此正直不阿? 人的转变竟然能够如此巨大...这也太离谱了! 胡小星恍惚,总觉的眼前的赵杰,跟他听朋友们说起过的那个荒唐不经的赵杰,不是同一个人。 但是他又怎会知道,赵杰之所以转变的如此彻底,全赖李霖风雷之姿和不吝教诲! 不仅是胡小星感到惊讶,其实赵杰自己都不敢相信,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说出这么高格局的话,只是从被李霖训斥之后,自己向福利院捐款之后,要回送给沈知非的礼金之后...他突然就感觉整个世界是那么的清晰透明,整个人的思想和觉悟几乎是在一瞬间拔高了一个维度... 他不断的模仿李霖的做事风格,不断追寻著李霖的步伐,不断的向他靠近...今天,他终於在自身上看到了李霖一丝丝影子。 看著会议室里一眾职工如同挨批的小学生,他內心久久不能平静,感慨万千! 一心为公,坦坦荡荡,不惧邪魔...这他妈才是真正的领导风范! 他感觉人生的路灯第一次被点亮,看清了前路... 第二天早上不到八点。 赵杰已经带著胡小星和刘莉守在了审批大厅的正门口。 审批大厅实行的是朝九晚五的工作时间。 也就是早上九点上班,中午除了吃饭没有休息时间,下午五点下班,基本和银行服务时间差不多。 为了是能够让从各个乡镇赶到县里办事的群眾都能够在一天內办完所有事,中午也能正常办理,不必跑二趟。 但是审批大厅的工作人员並未严格执行,中午都会偷懒一会儿... 但是管理处作为审批大厅的管理部门,上班的时间是早八点、下午两点半。 说是管理审批大厅,其实为审批大厅窗口单位服务更贴切一些。 他们必须比窗口单位早些到岗位,提前检查审批大厅所有的迎接设备,比如线路、照明、热水甚至厕所...保障审批大厅这些窗口单位能够正常办公,保证办事群眾能够享受到优质的服务。 保证办公基本做到了,虽说有时候也会因为硬体问题导致某个窗口不能正常办公,但是都能及时解决。 在提升服务质量这一块,就差的远了,准確来说,管理处一直是应付工作,並未在提升服务质量上下足功夫...公厕大门上锁,专人看守只供工作人员使用,办事群眾就要去大厅外几百米外解决。 某些工作人员服务態度差,经常发生办事员与群眾吵架的情况,发生这种情况那些保安们通常站在办事人员一方,对群眾態度粗暴,还有环境卫生,热水服务等都有很多不到位的地方。 这一系列的缺陷,最终使审批大厅成为现在这样混乱不堪的局面。 赵杰他们三个选择守在审批大厅门口,而不是三楼管理处门口等候上班职工,其实就是想让审批大厅那些工作人员也看看,先给他们打打预防针,告诉他们,审批大厅的“好日子”一去不返了! 胡小星將早上监督管理处职工上班的照片发到了工作群里,那个群里包含楼下所有的窗口单位。 当他们一觉睡醒,在群里看到新来的主任和副主任把守著门口,认真记录著迟到和旷工人员的名字,顿觉一阵不安。 但是这种不安转瞬即逝,有些人甚至直接露出不屑的表情。 他们轻笑道,“演给谁看呢?就算是真的,我们大厅人员的编制又不再你们管理处,你们既管不著我们的工资又管不著我们升迁,凭什么监督我上班纪律?...草,不知所谓!” 第351章 教师招录名单 李霖坐在办公室里,听著胡小星形容赵杰如何在第一次全体职工会上的发言,忍不住发出笑声。 他也感觉十分意外,万没有想到赵杰这个“紈絝子”竟然能讲出格局这么高的话,属实是小看他了。 毕竟他生於干部家庭,跟著身边人耳濡目染,从政的底子比一般人要厚很多,一旦开窍,混官场迟早如鱼得水。 “没看错他,赵杰还是有两把刷子的,竟然用这种“破釜沉舟”的招式,他也不怕那些职工当场掀了他的桌子,有点意思...”李霖笑道,语气中难言对赵杰的讚赏。 胡小星笑了笑,说,“我一开始也很吃惊,没想到赵主任站位这么高,一番大道理讲出来,所有人都信服了,没一个人敢站出来反驳。” 自从上次为了他爸胡志全的案子与李霖单独交谈过之后,他就对李霖的做派心生敬佩,他知道李霖是个正直人,他也深知自己老爸犯的那些错误早晚要被纪委追究责任,所以他不会因为此事而恨李霖。 反而他还有些感激李霖,若不是李霖点破审批大厅的乱象,胡志全估计会在这条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无法回头。到最后必会受到比现在严厉许多的惩处,能不能保住公职,甚至会不会判刑都说不准。 后来被县委確认为管理处副主任之后,他就第一时间找到了李霖,向他表態说,一定服从组织安排,尽全力改变审批大厅现在的乱象。 李霖对胡小星这个小鬍子也有好感,首先他能为了他爸胡志全主动来找李霖,而且也没有提出什么过分的条件,也没有说什么威胁的话,证明这个小伙子是知大局,识大体的,这些放在一个老干部身上不算什么亮点,但是放在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上,就显得这个年轻人十分沉稳。 胡小星继续说,“李县长,我今天来可不是向您匯报审批大厅工作的,工作上的事赵主任会向您详细的匯报,我只是想跟您谈谈我个人的想法,虚心向您请教一下如何开展工作,毕竟我以前只是县委办的虚职干部,没有当领导的经验,多向您学习一下,有利成长。” 胡小星这番话说的很谦虚,表面上是向李霖请教和学习,实际就是通过谈话加深李霖对他的印象,增进双方的关係。 虽然李霖不是一个喜欢说教的人,也不喜欢为人师。 但是面对胡小星的示好,李霖也不能直接拒绝,他淡淡一笑,说道,“向我学习什么的这些虚话,以后就別在我面前提了,我对你和赵杰一样,如果你们工作和生活中遇到什么难处,我永远是你们坚实的后盾。相反的,我对你们的要求也是很严的,如果你们做出某些损害大眾利益的事,即便纪委不找你们,我也不会轻饶你们的。” ...坚实的后盾? 胡小星面露惊喜,没有想到李霖像对待赵杰那样对待自己,有些受宠若惊。 他激动起身,发誓般连忙表態,“李县长,你放心,我胡小星绝对不会做任何有悖於良心的事,更不会做损害他人利益的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著一脸严肃的胡小星,李霖笑著朝他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没再说话。 ... 下午,政府楼上十分的安静。 教育局的杨双平拿著新招录的教师名单找到了李霖。 自从上次李霖询问他教师分配情况之后,这件事他就记在了心里。 尤其在看到胡志全被免职,他心中更加的忐忑不安。 县里为了补充教师资源,几乎每年都有招录教师的计划和安排。 但是每年都有相当一部分当地干部子女参加招录考试,考上之后通过关係分配到与教育无关的岗位。 以至於教育资源少量流失,许多乡镇不能够按照原定计划补充教师力量。 他身为教育局长,对於这种事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说的轻点这叫徇私舞弊,说严重点,这叫浪费国家资源! 他生怕李霖拿这件事收拾他,让他落一个和胡志全一样的下场。 思来想去,他最终还是决定向李霖坦白自己的错误,希望能够得到李霖的谅解,別再追究他的责任。 杨双平夹著公文包,走在有些空旷的楼道里,听著自己脚步的回声,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不断敲击著,充满了不安和忐忑。 从胡志全这件事不难看出,李霖是个手腕极硬的领导,他看不惯的人和事,就一定会想办法把他打掉。 想到这里,他不由对李霖心生敬畏,不知道以李霖的脾气会不会轻易谅解自己,顿时,他对自己很不自信。 走到李霖办公室门口,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心想著既来之则安之,心一横,敲响了李霖的房门。 隨著李霖响亮的一声“进来”。 杨双平连忙调整心態,推门走了进去。 不等李霖招呼他,杨双平就笑盈盈的掏出烟递到李霖面前,恭敬的说,“李县长,没有打扰您吧?抽支烟吧...” 李霖抬头看到来人是杨双平,表情平淡,拒绝他递过来的烟,说,“我不抽菸,你坐吧。” 杨双平这才恍然,懊恼拍了一下脑门,抱歉的说,“哎哟,你看我这记性,忘了您不抽菸的...下次我给您带点茶叶,对了,前些天有个窑口的朋友给我送了一套自己烧制的茶具,到时候我一同给您送来,那器具烧的可漂亮了,您一定会喜欢的,呵呵呵...” 看杨双平没有要坐下来的意思,李霖笑了笑,说,“杨局,咱们以后打交道的时候多著呢,每次你来都给我带茶叶、茶具...你那点工资够用吗?我看你呀,有事说事,就別这么客套了。” 说完,李霖也不看他,继续埋头梳理材料。 杨双平脸上一阵尷尬,李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就差没明说你杨双平是在拿著公家的钱做私情...可耻! 杨双平憨憨笑著,掩饰著自己內心的尷尬,退了两步在沙发上坐下,见李霖没有要跟他寒暄的意思,於是便从公文包中掏出那份招录名单。 他笑的十分小心,说,“李县长,我今天来是为了上次您提起的今年教师分配的事,这是今年的招录名单,上面標註著他们的分配情况,请您过一下目,容我向您详细解释。” 听到杨双平说起公事,李霖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从容的接过她递过来的名单,认真的看了一遍。 当看到第三行有个王姓教师被分配到了县委组织部工作,李霖皱眉问道,“这个王老师是个什么情况,为什么跳过支教,直接分配到组织部?” 杨双平不敢隱瞒,说道,“是这样的...这个王老师其实县农业局王副局长家的闺女,今年刚大学毕业,王局长找到我说他闺女自小身体不好,去偏远乡镇恐怕水土不服,一开始他请求让她闺女留在县城教学,才教了三个月的学,不知他又託了什么关係,直接就把他闺女借调到县委组织部了...本来教师是不允许借调的,但是李县长你也知道,县委组织部的领导发话,我怎么敢不听?所以就在这份借调函上签了字...” 李霖没有立刻搭话,而是顺著名单继续往下看,谁知越看越心惊,今年这这几十名新招录的教师里,竟然有一小半留在了县城上班... 按规定至少下乡支教三年才能回城任教的,现在下乡的人数直接减少一半,那些乡镇教师资源得不到补充,教育质量怎么提的上去? 第352章 自查自纠,返回原岗 教育系统在教师分配上存在的问题太严重了。 一想到偏远乡镇的小学、初中师资力量还是依靠本地那些普通话都说不標准的教师,李霖內心是愤怒的。 国家是十分重视教育问题的,要不然也不会倾斜大量资金,又是改善教育环境,又是招录应届毕业生补充教师资源,本意就是想让山区的孩子也能享受到良好的教育。 但是地方却把分配教师的权力,当成了收好处、送人情的筹码...真他妈可耻! 是不是只要有点关係点钱就能罔顾国家政策,把本应该派去支教的教师全都留在县城? 想要通过招教迂迴进入体制內的干部子女,是不是早考试前就已经谋划好了一切? 他们根本就没打算让自己的子女下乡去为农民的孩子们上课服务,而是通过特权留在了城里享福! 领著教师工资,却没有在学校上过一天课,享受了国家给予的优厚待遇,却没有履行应尽的义务和责任,这不是披著合理的外衣,耍流氓吗? 越想越觉得窝火! 但是发火能解决问题吗? 显然是不能! 李霖调整呼吸,儘量使自己平静,然后抬起头,目光冰冷的看向坐在沙发上內心忐忑的杨双平,缓缓开口说道,“杨局长,你知道这样做不符合规定,为什么还要签字?为什么还要给那些干部子弟开后门?你身为教育局长,最基本的底线都守不住,一点压力都顶不住,你觉得你称职吗?” “我...” 闻言,杨双平头上的冷汗唰一下下来... 他一脸惊恐的看向李霖,嘴巴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 见杨双平不说话,李霖继续说道,“杨局长,我看你们教育局需要自查自省,把近年来教师分配上存在的问题彻底整改过来,回去之后你抓紧拿一个整改方案出来,如果你们自己做不好,或者没有信心做好,那我就纪委的同志协助你们整改!” 啊? 纪委介入? 杨双平慌了,眼珠瞪圆,一脸的惊愕,他结巴著说,“李...李县长,我已经主动向您坦白问题了,能不能高抬贵手,不要让纪委介入,回去之后我一定抓紧制定整改方案,第一时间拿来给您过目,但是...” “但是什么?”李霖皱眉,目光如剑。 杨双平为难的说,“但是有些问题可以整改,比如教师待遇问题,校园环境问题...有些问题只能停留在书面整改,就比如您看到的这些借调、调出的教师...借调出去的还好说,那些人事关係转走的教师,我们该怎么办?总不可能再把他们调回教学任教吧?一来我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二来这样做是要得罪许多人的...李县长,我也是为您考虑,一旦教育局开始纠正这个问题,把那些干部子女重新召回,这些科级干部一定会心生不满,甚至心生怨恨的。” “不满?不追究他们的责任就已经是轻的了!”李霖厉声说道,“你就照我说的做,谁去找你走后门,你就推到我的身上,有本事让他们找我来说,我看他们有没有那个胆量!” 见李霖態度坚定,杨双平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心中叫苦。 为了安排好那些干部子女,他可是下了老大功夫,也收了人家不少的礼物,但是现在李霖一句话要召回所有借调出去的教师,这不等於让他跟那些干部们翻脸吗? 哎,本想落个人情,没想到人情没落著,反而给自己招了不少的麻烦! 他是真心不想按李霖说的做,但是看李霖的架势,今天他要敢说个不字,估计明天就得被纪委请去喝茶! 他可不想步胡志全的后尘,就算把全县的干部全都得罪了,也比被免职的强啊! 这么想著,杨双平咬牙点头,勉强表態说,“好吧李县长,我一定克服困难,將教师分配不公的问题,整改到位!” 抬手看看表,发现时间已经不早。 李霖语气清冷的问杨双平,还有没有事? 杨双平有气无力的摇摇头,说,“没事了李县长,回去之后我会第一时间落实这件事...” “那好,今天就先这样吧,明天上午你安排一下,我到县里这几个中小学看看。”李霖说。 要想把工作做好,不实地了解,有如闭门造车,自以为懂了政策就能解决问题,那是不对的。 实际要解决的问题实际上来讲其实是人的问题,只要教师们待遇有保障,积极工作,教育质量就一定有有保障。 杨双平还陷在召回借调人员这件难事中,他听到李霖明天要实地去学校看看,一时间不知是喜是悲。 他生怕李霖从走访中再发现其他的问题... 原本以前杨双平对於自己的工作成效是很有信心的,但是现在面对要求严苛的李霖,那点自信突然间荡然无存... 此时他真担心某个学校某个老师或者家长拦住李霖,当面向他反映学校的问题... 如果出现这种突发状况,李霖一定会迁怒到他这个教育局长身上,挨两句批评还好说,万一给他个处分,这几年就別想提拔了! 哎~第一次觉得当教育局长这么的难... 杨双平不敢当著李霖的面唉声嘆气,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回復道,“好的李县长,一会儿我回去就安排学校等候您检查,明天早上一早我来县政府等您一起出发,呵呵呵...” 李霖却朝他摆手说道,“我这不是检查,不需要提前定好去哪个学校,更不需要让学校做什么特別的准备,我只是通知你一声,明天你叫上教育局相关负责人陪我一起去就行,至於去哪个学校,咱们明天早上再定。” 明天的走访工作並不是去找事,就是想去看看学校教师的工作风貌,听听教师们对现在的待遇有何不满和请求,再实地看看学校的教学环境,有没有哪些是需要改进的地方。 最最主要的一点是,他要通过这种形式告诉那些基层人民教师,他李霖现在是教育部门分管领导,有什么需要反映的问题,可以直接来县政府找我!仅此而已。 杨双平显然是不明白李霖的真实用意,以为李霖就是想通过实地考察,再扒出一些教育部门的短板...他心想,李霖这样做无非就是想彰显他这个分管副县长並不是门外汉,对教育系统也有发言权罢了。 “一切听李县长你的安排...明早我带著局里的同志,在楼下等您。”杨双平强装镇定,用平淡的语气又说道,“对了李县长,马上下班了,要不咱们今晚找个地方喝两杯?我可是听说李县长你酒量很好,怎样李县长,给个向您学习討教的机会?呵呵呵...” 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李霖还在因为教师分配不公的问题情绪不佳,但面对下属的示好,他也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 他长舒一口气,缓缓起身说道,“是该找个机会好好坐坐,不过今晚我约了人,我看,还是等改天吧,到时候我请你!” “李县长你客气了,怎么能让您请客呢?到时候咱们也不用去饭店,就去我家就行,我呀,在城北盖了处二层小楼,地方大著呢,到时候我让你嫂子下厨,做几个家常菜咱们美美的喝上两盅,也不用担心有人打搅...李县长,咱们可说好了,明天我再来约您,呵呵呵。”杨双平爽朗笑道,似乎一谈到喝酒,就把刚刚的烦恼事全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李霖也没拒绝,点头说,“明天再说。” 杨双平识趣起身,连连点头再见,临走还不忘暗示李霖,明晚再约他喝酒。 出了李霖办公室,杨双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只留下一抹阴沉和凝重。 他自知如果李霖交待的事情办不好,等待他的就將是纪检部门的调查...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由发虚,试想在县教育局这个关键岗位上干了这么多年的一把手,就算是再清心寡欲的人,谁又能確保一点错误不犯呢? 得想想退路了... 杨双平满腹心事的走出县政府,乘坐上自己价值十几万的公务用车缓缓离去。 车上,他忍不住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號码,电话接通的一瞬,他就激动的对著电话说道,“兄弟,李霖县长下了死命令,要我们教育局召回借调出去的教师返回原岗,你闺女刚刚才办完借调手续,估计要作废了...大势所趋,对不住了兄弟。” 掛断电话,他轻嘆一声,紧接著又拨通了一个电话,说的话和上一通电话的內容大致相同。 语气中满是诚恳的歉意...话里话外要表达的意思就是,我收了你的好处,现在给你办不成了,但这是李霖的命令,不是我的问题! 他一连打了很多通电话... 看到杨双平脸色不佳,前座的司机都觉得十分的惊讶,这么多年了,还从没见杨局长如此的心烦过。 接到杨双平电话通知的,绝大多数都是县里在职的科级干部。 他们为了子女的前途,一早就打通了教育局和人事局的关係,为的就是確保自己的孩子能够在招教考试中通过,然后留在县里工作。 教师的编制也是事业编,从教师岗位调到县直单位工作几年,就能混到副科级行列,遇到机会从事业转为行政编制,就能去行政单位任一二把手... 等到自己退休了,自己孩子也上去了,运气好的,说不定还能混个副处的实职。 可怜天下父母心,谁不为自己孩子操心? 可是他们並没有想过,因为自己的一己私利,导致教育系统人事混乱...有关係的都调走了,那些没有关係的农村出身的教师,他们就活该一辈子当一个普通的教师? 这是不公平的,他们心里会平衡吗?他们难道就没有怨言? 可能抱怨最多的也就一句话——哎,谁叫咱没个有本事的亲戚呢! 当所有教师不再专注於教学质量,而是钻营打洞想往单位钻,都奔著当县领导去努力,学校的孩子们谁来教育? 本来国家构建的和谐体系,一瞬间被这些干部家庭一脚踢的粉碎,这种频出不穷的乱象直接影响著广大教师的价值观,一个价值观扭曲的教师,谈何教出一个品性纯良的孩子? 杨双平充满私心的电话挨个打完,这一夜,不知有多少个干部家庭寢食难安! 就比如,农业局王副局长家... 王副局长接完杨双平打来的电话之后,就脸色阴沉的不住在办公室来回踱步。 他为了安排自己的闺女去县委组织部,那可是没少下血本啊! 光是沈知非那里,他就送了两箱价值几万的好酒,好烟就更不必说了... 这才去县委组织部上了几天的班?说调回去就调回去了? 草...怎么这么不顺! 王副局长抱怨著,心中充满了对李霖的愤恨! 他心想,教师分配问题这些年向来是谁有关係谁调走...你李霖一上任,凭什么就要打破这项潜规则? 忽然...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难道,这位李副县长也是同道中人,想要在教师分配的问题上,捞点好处? 所以他才突然间要求所有借调人员返回教师岗位? 嘶~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好办了呀! 这么想著,王副局长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山南县是个农业大县,每年上级財政都要拨下来数亿的专项补贴。 农业局的权力,也跟隨著这些专项补贴水涨船高。 那些种粮大户,谁想用个扶持资金,或者想让局里帮忙协调个大额农业贷款,那都是需要到局里走门路、拉关係的... 这么一来,王副局长作为农业局二把手,平日里仅是这项收入,就让他吃喝不尽,要不然,凭他那点工资,也没有实力给沈知非送那么好的菸酒。 他心思一动,反正为了闺女的事已经了这么多了,也不在乎多给李霖送点,於是乎,他拿起手机便开始打听李霖的住处。 第353章 一个副科,好大的口气 李霖今晚並没有场子,那完全是婉拒杨双平请喝酒的幌子。 从他走上领导岗位,就没打算跟下属私底下交往,即便是喝酒,也得是他主导的才行。 可能有人觉得这样做缺少人情味,但是李霖觉得,他需要的是一个称职的下属,而不是一个处处为你著想的朋友... 如果这种关係搞混,呵,以后有自己吃亏受苦的时候。 下班回到家,姑姑李蓉已经將晚饭做好,最近乔安忙著谈恋爱,没跟李霖他们住在一起,所以晚饭是李蓉看著李霖一个人吃。 吃完饭李蓉正在收拾餐桌,屋门没有徵兆的被人敲响。 这个时间段不该有人来的,毕竟李霖他们家在县城没有亲戚朋友。 稍微迟疑了一下,李霖起身走向门口,问了句,“谁呀?” 门外一个憨厚的的声音传来,“哦...李县长,我是农业局王树升...” 农业局副局长王树升? 他来干什么? 李霖並没有分管农业局,即便分管,他一个副局长,也轮不到他来匯报工作啊,况且现在是下班时间。 联想到下午与杨双平之间的沟通,李霖忽然想到有一个王姓教师被借调到组织部上班,好像就是这个农业局副局长家的孩子。 看来他们已经得到召回借调教师的消息,这是要来找李霖说情! 李霖没有开门,而是问道,“王局长,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 门外的王树升见李霖没有要开门的意思,一时之间乱了方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看著放在脚边的两箱好酒和十条名贵香菸犯了难,心想这李霖要是不开门,这些礼该怎么送给他呢? 略微沉吟,王树升嘿嘿笑道,“李副县长,我是有重要的事情向您当面匯报,您能先开一下门吗?” 重要的事情? 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能在电话里说?重要的事情又怎么轮的著你一个副局长来找我说? 这点小把戏不经推敲就被李霖识破,他轻笑摇头,心想县里这些干部为了拉拢上级,还真是什么话都说的出口啊! 他轻嘆一声,说道,“王副局长,实在不好意思,家里老人已经休息了,不方便给你开门。有什么重要的事我建议你先向你们张局长匯报,如果真的需要我出面,会有人通知我。” “啊?这...” 见李霖油盐不进,纵然是王树升这个官场老油子,此时也犯难。 就在李霖以为王树升知难而退,已经走了的时候,门外王树升却突然说道,“李县长,既然您家里不方便,我就隔著门向您匯报吧...” 王树升咬咬牙,鼓足勇气说道,“李县长,我闺女自小身体不好,县里沈部长得知后也很同情,所以把她临时调到组织部工作...可是今天下午我听说县里要召回外调教师,我想请李县长看在我王树升为县里鞍前马后奔波多年的份上,能不能让我闺女继续留在组织部工作。” 李霖静静的听著,没有当即表態。 王树升紧接著又说道,“李县长,我知道今天我这趟来的很冒昧,希望您体谅一下我身为一个父亲的这种心情...第一次来看您,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所有就隨便给您带了点礼物,您千万別嫌弃...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东西我放在门外,李县长再见...” 就在王树升转身离去的一剎,屋门咔的一声推开,李霖走了出来。 他不苟言笑,在昏暗的走廊灯下,显得十分冷峻... 王树升没想到李霖会出来,转过身看向李霖,一时间愣住,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李霖语气清冷的对他说道,“把你的东西拿走!” “李县长,这些东西不值什么钱...我的一点心意,您就留下吧...我孩子的事您就多费心了,我先告辞...” 王树升生怕李霖拒绝收礼,心想只要自己跑的快,他想退都没地方退,只能收下,他打了一声招呼转身就要下楼。 李霖眼睁睁看著他下楼,嘴唇微动,逐字逐句对著王树升下楼的背影说道,“王树升,我警告你,你敢把这些东西留下,明天这些东西就会出现在县纪委!” 李霖声音不大,但是听在王树升耳中,如一声惊雷从天而降... 他身形一颤,缓缓转过身,一脸惊愕的看向李霖,颤声说道,“李...李县长...我没有別的意思,就是对您表达一下敬意,这些东西也不值什么钱呀...” 不值什么钱? 李霖看了眼门口摆放的两箱酒和十几条香菸,粗略估算一下,至少价值五六万...可王树升却说不值钱? 他王树升一个农业局副局长,副科级...在他眼里五六万竟然不值什么钱? 好大的口气! 李霖毫不客气的伸出一根手指对准他,厉声说道,“我不管你通过什么途径弄的这些东西,现在、立刻给我拿走,否则你就等著纪委的传唤!” 说完,李霖“砰”一声狠狠关上了房门,任由王树升傻楞在原地。 看著毅然决然离开的李霖,王树升石化在原地,他惊的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所措... 他诧异! 县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县领导? 就这么不近人情? 我王树升就算不是县局一把手,但也是县里重要部门的二把手...就算是马县长也不曾对我如此冷漠,你一个副县长竟然这么不把我当人看? 他心里哇凉哇凉,楼道里昏黄的灯光下,自己就像一个禿顶的小丑...感觉自己的自尊被人狠狠的踩在脚底,无情摩擦... 面对李霖的厉声喝问和无情拒绝,他感觉难为情极了,脸一下子红到了耳后根。 自从他当上农业局副局长以来,还没有被谁拒之门外过! 他心里暗骂著李霖装清高,又为自己的渺小而感到一阵的自卑。 半晌。 他无奈的弯下腰,將摆放在李霖门口的菸酒逐个搬下楼,重新放回车后备箱。 门口看门的老大爷见王树升的礼没送出去,有些惋惜的说道,“我都跟你说了李县长不收礼,你非要试试...前段时间有个做生意的来李县长家送礼,直接就被李县长把东西给了扔了出去...你还算好的,没把你东西给扔出去...看来你在李县长面前还有点面子...” 闻言,王树升心里吃个苍蝇般难受。 觉得老头儿是在嘲笑他,又像是同情他... 临走时,他从兜里摸出一盒昂贵的香菸递给看门大爷说,“大爷,你不认识我吧?” 大爷摇摇头说,“不认识你。” 王树升这才放心的点点头,交待说,“不管你认不认识我,別跟任何人提起今晚的事...” 大爷点点头说,“我閒的蛋疼,又不认识你,说你干什么?” 听到大爷肯定的答覆,王树升心中释怀,他想,只要今晚的事不传出去,自己就不算丟面子...要是被县里其他干部知道自己今晚的窘境,指不定该怎么笑话自己! 第354章 实验小学 县实验小学坐落在县城北,建成一年多,有一至六年级学生两千余名,教师百余名,校长副校长等管理人员十几人。无论是从规模还是设施来讲,县实验小学都是山南县顶尖的学校。 早七点半,学校门口已是人流如梭,大手牵著小手送到学校门口,然后挥手再见,大人去上班,学生去上课...新的一天就此拉开帷幕。 门口的保安还是很敬业很负责的,每个人都手持防爆叉、防爆盾如雕像般屹立在学校大门口两侧,不知道他们的关注点在哪里,总觉得眼中无神...似乎是日復一日的生活早已索然无味,四班岗已成生活的一部分,天天如此,渐渐变的有些麻木,有点机械。 上课的铃声毫无徵兆的敲响,“叮铃铃”催促著那些没有跑回班级的学生快些快些再快些,要不然就要被老师点名批评。 现在的教师不打学生也不体罚学生,反而与学生相处的像极了朋友,这是个很好的现象,但同时也剥夺了教师最为有力的管理手段...如果有学生迟到,老师也只能选择批评两句,然后让他们站在讲台上拍个照发到家长群,配上標语“今天迟到的学生...提出严厉批评。” 他们的本意是让家长回去后好好惩处一下学生,可是有部分家长对於学生迟到好像並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並不是学生愿意迟到,而是因为送学生的家长昨晚喝多了,或者刷手机睡得太晚,早上起晚了...批评孩子,还不如批评家长两句。 可是老师们敢吗?一旦有家长向教育局举报某某教师態度不好,这位老师就要面临写检查甚至更为严峻的处罚...本来工资就不高,再扣除绩效奖,这日子更加捉襟见肘。 所以有时候即便很想很想把班级管理的井井有条,总有几个拖后腿的,老师们除了感觉遗憾之外,就是无休止的在家长群批评批评...別无办法。 如果这种事发生在二十年前的农村小学,那些老师们惩罚学生的手段就多了,最普遍最有效的就是罚站,如果你敢態度不端正,还会抽出柳条一顿鞭打,直到你认错,老师消气了才停手。 那时候的家长们对於老师们的教育方式从没有觉得不妥过,他们普遍认为严师出高徒,鞭子下出人才... 但现在我们倡导文明教学,大耳刮子扇的时代一去不復返,对於过来人讲那是难忘的回忆,对於现在的孩子来讲,那是噩梦。 学生们都进班之后,校长带著没有课的老师提著大扫把开始无死角清扫校园。 为了补充劳动力,儘快完成清扫任务,五、六年级的几名班主任各自从班里挑选了几名爱捣蛋的男学生参与打扫,校园里也因为突然多了几十名提著扫把水桶的学生而变的热闹非凡...按照这个进度,一个小时后估计就能打扫完毕。 一位穿著牛仔裤的女老师似乎是不满意校长的安排,一手拿扫把,嘟著嘴,应付般在地上胡乱的扫著... 这时有位穿著白色运动服的年轻体育老师提著水桶凑到了她身边,殷勤的问她,“白老师,是不是累了?来吧,让我帮你扫,你就站在桶边假装洒水就行...呵呵呵...” 这位体育老师长的不差,笑起来有股阳光的味道,面前的白洁老师是上个月才从渭水乡调来的,他只是见了白洁一眼,就认定白洁就是他这辈子朝思暮想的结婚对象。 但是后来听说这位白洁老师的身世很不简单,父母都是市里的副处级干部...自己农村出身的背景,和她相比就显得相形见拙,让人不由自卑。虽如此,体育老师还是决定用自己的人格魅力试著去征服白洁...不是说他的人格多么有魅力,而是他除了人格之外,在官二代白洁面前,就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的... 白洁挑眉看了眼身材高大的体育老师,嘴角浮现一丝得意的笑容,她心想男人果然都是一个吊样,见到美女就走不动,尤其像她这样镶金边的美女... 她当著体育老师的面搔弄著额前的秀髮,娇滴滴的说道,“哎呀刘老师谢谢你的好意,可是校长还在那里监督著呢...他好认真好严肃的样子,我一看见他就害怕,我还是认真打扫吧,免得被校长训。” 刘老师嘿嘿一笑,知道白洁这是假意谦虚,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二话没说走上前一把夺过白洁手中的扫把,对她说,“白老师,你別怕,如果校长怪罪下来,我一力承担,就说是我让你洒水的,你去吧,站旁边看著我扫地就行...” “这样好吗?”白洁眨巴著眼,秀眉轻蹙,眼神勾人。 刘老师只是看了楚楚动人的白洁一眼便沦陷...他眼中的白洁就如九天仙女下凡,让人忍不住仰视和嚮往...他愣住,內心某种欲望蠢蠢欲动,勉强压制住,还是忍不住吞了口唾沫解馋。 “你怎么了刘老师?你为什么这样看著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白洁佯装疑惑,但是心里乐开了,心想果然她的魅力是无与伦比的,隨便拋个媚眼就能俘获一个舔狗。 刘老师眼中冒星,结结巴巴的说,“白...白老师,你好白,好漂亮...你是我见过最最最最漂亮的女孩子...” “是吗?”白洁娇羞的捂住脸颊,內心很享受这种吹捧。 就在两人聊天时,一个身穿蓝灰色西服,瘦瘦的男人悄悄走了过来,轻咳两声说,“刘老师、白老师,县领导马上就到了,你们俩还不赶紧打扫,閒聊什么?!” 刘老师抬眼看见是校长,连忙噤声,低头挥动扫把卖力的扫了起来。 白洁听著校长的批评心中不爽,但他毕竟是自己的直接领导,只得不情不愿的把手伸进水桶里一捧一捧往外洒水... 校长看白洁应付工作的样子,摇头轻嘆,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知道白洁就是一个瓶,教书不行,干活不行,顶嘴倒是一个抵俩...当初要不是教育局长硬把她塞进实验小学,打死他都不会让这种人来学校混日子。 但是他只是一个股级干部,在教育局长面前一点话语权都没有,只能选择默默忍受。 “白老师,你別干了,去把会议室打扫一下,再打两瓶开水,把茶泡好。”校长实在不想看白洁在这里应付工作,所以就想把她支走,免得影响其他老师打扫的热情。其实会议室已经有人打扫过了,根本也没指望她这位大小姐能去擦桌子。 然而,不解其意的白洁不乐意了,她眉头微皱,霍然起身回懟道,“杨校长,那么大的会议室你交给我一个人去打扫,这不是为难我吗?我不去!” “你...哎...好好好,那你现在回办公室去,把办公室的地板擦一下总行吧?”杨校长妥协,不愿跟白洁爭吵,连忙给她安排一份更轻鬆的活儿。 其实办公室每天都有专人打扫,她擦不擦都很乾净,就是不想让白洁在校园里碍大傢伙儿的眼。生怕有人说,哎你们看那个白洁,她怎么不干活在那閒聊啊,她不干凭什么要求我们干啊... 人都是爱比较的,眼不见心静,也就没人再说什么。 哪知白洁依旧不乐意,以为杨校长这是在针对她。只见她脸色一沉,说,“各扫各的办公室,自己擦自己的办公桌,凭什么要我帮他们收拾办公室,我不去!” 白洁表面很怕杨校长,但是內心深处一点也不怵他。她爸可是给教育局长杨双平递过话的,杨双平也爽快的答应会帮忙照顾好白洁。有县教育局长撑腰,她没理由去怕一个小学校长,他了不起也就是嘮叨两句,不信他真敢把自己怎么著! 杨校长看著面前丝毫不给面子的白洁,只觉脸上无光,他气的直跺脚,唉声嘆气的转身就准备离去...吵又吵不过,打又不敢打,想处理她又没有这个权力,不走留在这里继续丟人? 草了!这世道是怎么了,一个普通教师竟然敢连校长的面子都不给...估计县里大小学校,能被教师回懟的,也就他杨校长一个了,敢懟顶头上司的,也就她白洁这一个了! 倒霉... 杨校长抱怨著,背著手,佝僂著走了... 偷瞄校长走后。 刘老师暗中给白洁竖起一根大拇指,瘪著嘴偷乐说,“白老师你真厉害,咱们杨校长可是號称全县对教师管理最严厉校领导,没想到今天败在你手里了!” 听著刘老师的夸讚,白洁得意笑道,“这算什么呀,他一个股级干部,连官都算不上的人,我怕他干什么呀...我以前呀...” 她本想说以前她在市政府办公室的时候,天天打交道的都是处级以上干部,但是最终她没说出口,因为一提起那段经歷她就觉得委屈难受... 到现在她对自己突然被下派支教都感到莫名其妙,心想也没有得罪谁呀...再说了,凭她家的人脉关係,谁要是想整她也得考虑考虑后果不是... “你以前怎么了?”刘老师竖著耳朵等下文,却见白洁戛然而止,不由疑惑。 白洁嘆口气,摇摇头说,“不说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看来白老师是个有故事的人...恰好我是个喜欢听故事的人,不知道白老师今晚有没有空,我请你去咱们县里最大的娱乐城玩一玩,听听你的故事怎么样?”刘老师眼中闪著光,一脸期盼的看向白洁。 县里最大的娱乐城? 还不是那破烂般不堪的ktv... 白洁自小生活优越,身边又都是有钱的朋友,她什么场合没去过,什么高档娱乐场所没见过,像山南县城这种小地方的ktv她一点兴趣都没有,跨进去一步都感觉丟自己的身份...毕竟,自己可是经常在东盛那样的豪华酒店吃饭的上流人士... “你还是省省吧,就你那点工资...再说了我也不喜欢那种乱鬨鬨的地方。”白洁找了个藉口搪塞过去。 实际她心里想的是,你也不看看你什么身份,在我面前充什么大个,还去娱乐场所,就你那一个月仨瓜俩枣,都不够我去点瓶酒。 想泡我,也得先撒泡尿照照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吧? 白洁对身世普通的刘老师嗤之以鼻。但是表面並没有说破,毕竟,以后在学校还指望这个舔狗帮自己干活儿呢。 刘老师被白洁拒绝,有点失望...本来按照他的打算,只要能把白洁约到ktv那种场合,灌她点酒,剩下的事就顺理成章了...他看著白洁窈窕的身段,馋的直流口水。 白洁感觉刘老师的目光穿透性太强,仿佛看光了她的身子,她一转身,將屁股对准了他,岔开话题问他,“今天到底县里哪位领导来视察?刘书记还是马县长?怎么杨校长这么重视,还很少见他这么紧张过。” 刘老师收回贪婪的目光,边扫地边回答说,“听说是分管咱们教育系统的一位副县长,好像才上任不到一个月吧,新官上任三把火,杨校长大概是怕被这火烧著吧。” “切~一个副县长而已,他火能有多大...我还以为是刘书记要来呢。”白洁一脸不屑的说道。 在她眼里副县长只是县长手下的一个兵,看似有点权力,实则事事都要向县长匯报,只有县长批准的事他才能去做,权力被限制的死死的,看似风光,有名无实罢了!还不如她爸这个市局副局长来的实在。 刘老师诧异,听白洁的口气,好像副县长在她眼中一文不值似的,他笑了笑说,“白老师,咱们这位分管领导可是有来歷的,听说他以前是钱市长的秘书,后来不知为什么被下派到乡里...现在看来人家是来攒资歷的,这才一年不到,就从科级干部升到了处级干部,嘖嘖嘖,比坐火箭升的都快,估计以后也是市里了不起的人物。” 钱市长的秘书? 白洁心中一颤,一个名字立刻跳上心头——李霖? 虽然她对李霖也有关注,但了解的只是片面,並不知道他现在的去向,还以为李霖在乡里当党委书记。 她愣了一下,不敢置信的问道,“这位县领导,他叫什么名字?” 刘老师挠挠头,想了想说,“好像姓李,是叫...李霖?” 轰! 白洁脑袋瞬间空白,一脸惊恐的看著刘老师,久久说不出话。 第355章 懊悔的白洁 八点上班,李霖早早来到办公室,刚喝了两口茶,杨双平就来了。 他满脸笑意,把门推开一条缝,弓著腰挤了进去,见著李霖的面就笑呵呵说道,“李县长,车辆、人员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局里派了四台车过来,专门找了台商务车来接您,您看咱们几点出发?” 李霖问他,“几个人?派那么多车干什么?” 杨双平扳著指头算了算说,“我坐一台、两个副局长一台、四个中层干部一台,剩下一台是给您准备的,这个商务车宽敞,您坐里边抽个烟喝个茶都方便...” “胡闹!”李霖心中不悦,小小的一次走访调研,竟然动用这么大阵仗,这不是浪费县里的资源吗? “李县长,这是常规操作啊,以前我陪马县长下乡检查的时候都是这么安排的...”杨双平连忙解释道。 他这么做主要是为了体现出对李霖此行的重视,和对李霖个人的尊敬。 但李霖向来不吃这一套! 他语气清冷的对杨双平说道,“我自己有车,你把空车开回去吧!另外,你就不能跟那两个副局长挤挤坐一台车?非要摆摆你教育局长的谱?” “这...可是我...”杨双平语塞,无言反驳。 他习惯了自己坐一台车,任何人跟他挤在一起好像都是对他身份地位的蔑视。 “別说了,现在就按我说的做,中层干部不用跟了,你就带两名副局长,你们一台车跟我下去转转就行。”李霖不想再听杨双平辩解,直接命令道。 “那好吧,我去安排...”杨双平一想到要与两名副局长挤一台车,心里就不乐意,心想待会去学校要是让那些校长们看到,自己的威严何在? 他垂头丧气的走出李霖办公室,到了楼下,有气无力的对等在楼下的一眾下属说道,“你,还有你们几个都回去吧,那台空车也回去,我跟老宋他们坐一台车陪著李霖县长就行了...” 坐一台车? 眾人显得很惊讶。 心想杨局长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接地气,竟然主动要求和下属们挤一挤? 有位副局长为了在杨双平面前表现,嘿嘿一笑劝道,“杨局长,你怎么能跟我们俩挤一起呢?我看这样吧,还是留下两台车,您自己坐一台...” 心情正不好的杨双平瞪了那位副局长一眼,说,“你以为我想啊?是李霖县长的命令,你们谁要不想在教育局干了,大可以不听命令!” 啊? 李霖县长的命令? 竟然事无巨细,连开几台车都管? 两名副局长顿时哑火,默默低下头...他们对李霖的铁血手腕十分清楚,就前段时间教育局一位副科级干部因为和胡志全一起打牌才被免职,他们可不想步那位倒霉副职的后尘。 没一会儿,李霖带著张雨沛从政府楼里走出来。 杨双平带著下属赶忙迎上去,笑问道,“李县长,咱们今天去哪个学校?” 李霖早就想好,今天要去的学校有四处,两个初中两个小学,其中一个小学就是县城北边的实验小学。 记下要去的学校,杨双平私下让副局长马上联繫学校负责人,让他们在校门口等候。 其实昨晚他就已经把今天有县领导视察的消息通知到了县城大小所有学校,让那些学校负责人提前做好迎检准备。 而且还下了死命令,哪个学校暴露问题,哪个负责人下台! 沟通完工作,乔安开著商务车稳稳停在距离李霖不远处。 看到李霖和张雨沛从容上车。 杨双平不敢耽搁,连忙坐上了自己的黑色轿车。 两名副局长犹豫了一下,也只得硬著头皮挤了上去。 车里,杨双平不断嘆息,总感觉自己的专车里多坐两个人,是那么的不自在。 第一站,县北实验小学。 此时实验小学內的打扫工作已经结束,白洁跟著教师大部队回到了自己所在的办公室里。 那是间容纳八个人的大办公室,每个人一张办公桌,配有两台电脑一台印表机供眾人使用。 有条件的自己可以带一台笔记本,就比如白洁... 她没有担任教学任务,平时就是配合办公室搞搞后勤之类。 她的办公桌上除了一台自己带的笔记本电脑之外,就只有一棵仙人掌和一个马克杯,连多余的一支笔一个本子都没有,因为她在学校基本就是閒人,不用写东西更不用记录什么材料。 她那台笔记本电脑最大的功能就是閒暇时放个电影或者打打游戏...这休閒的工作可把一个办公室的那些老师们给羡慕坏了。 虽然生活如此轻鬆愜意,但是白洁对於重新回到市政府工作,依旧充满了渴望,毕竟那里是人人嚮往的存在,比低三下四当个普通教师强多了。 她知道那些老师们羡慕她,为了和她们搞好关係,避免他们背后给自己穿小鞋,她更是下了血本,隔三岔五就会请这些同事们出去小聚,个几百块吃顿便饭,求个心安。 按照平时的状態,她是轻鬆加愉快的...但是今天她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她不断的咬著指甲,忧心忡忡的样子... 她一想到李霖要来,心情就极为复杂,不知是该高兴还是生气。 那个负心汉啊...当初她去乡里差点跪下来求他,愣是没有得到他的原谅...现在他当了副县长,更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吧? 想到这里,她內心十分的懊恼...她想不到成为弃子的李霖,竟然还能再爬起来,而且升迁的速度这么快! 当初如果没有跟他分手,现在自己应该就是副县长老婆了... “哎!是我小看他了...”白洁轻嘆一声。 她幻想,不知道一会儿有没有机会见面,他看到我在这里受苦,会不会心疼我? 会不会动用自己的关係,把我给重新调回市政府? 毕竟他和钱市长关係匪浅,调动一个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吗? 可是,他会为了我这么做吗?如果他重新接受我,哪怕是流露出一丝丝对我的疼爱,我一定把握住这次机会,与他重归於好! 这么想著,白洁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对於接下来与李霖的相遇,充满期待。 第356章 做朋友都不行吗? 白洁坐在大办公室里了,也没有心情玩电脑,面色忧鬱,想入非非... 这时有位女同事看到她这副模样忍不住问她,“白老师,你在想什么呢?看你好像不高兴的样子,是不是还在因为刚刚杨校长批评你生气呢?” 白洁仿佛初醒,愣了一下,挤出一丝微笑说,“没...没有,我怎么会生杨校长的气呢...” 听到这个回答,那位女同事一脸坏笑的调侃道,“那你怎么突然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在想男人吧?...能透露透露是谁吗?不会是刘老师吧?” 想男人? 怎么可能是刘老师! 白洁的脸一下子红到耳后根,她还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调侃,只觉无地自容,她连忙反驳道,“別瞎说...我的择偶標准很高的,怎么可能是刘老师那种普通教师...” 激动之下,她不小心將內心话说了出来。 办公室里的几位女老师纷纷露出诧异的表情,一脸不可思议的看著白洁,心想,人家刘老师一表人才,哪一点配不上你白洁了?別以为是市里人就有多了不起,说不定人家刘老师还看不上你呢! 白洁看眾人一脸的惊讶,自知说错了话,尷尬的笑了笑,解释说,“我没有贬低刘老师的意思,我是说...他凭藉个人努力走到正式岗位,很了不起,是我配不上人家...” 她情商很高,一句话缓解了办公室里尷尬的气氛。 有同事笑了笑说,“哎哟白老师你太谦虚了,听说你家世很好,父母都是市里的干部,你眼界高实属正常,毕竟婚姻讲究的就是门当户对嘛...” 连忙又有同事附和说,“是啊白老师,你这么优秀,家庭条件又这么好,在县城是很难找到合適的对象...寧缺毋滥你懂吧?千万不能一时著急就隨便找个人凑合。” 一时...著急? 白洁有点懂这句话的含义,脸更红了。 她捂著脸,难为情的说,“你们说什么呀,谁著急了...我才不著急呢...” 几名同事纷纷露出坏笑,她们都是过来人,女人心里的那点事她们门清...哪个少女不怀春?不都是嘴上说著不要,心里急得抓耳挠腮? 不过这种事急也没用,身为女人还是得矜持,还是得保守,让主动的话,传出去让人家笑话。 这时有人嘆息了一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感慨说,“我听说呀,今天来咱们学校检查的这位李县长很年轻很帅,还是单身呢!哎...我要是年轻几岁多好,能找个副县长当老公,估计做梦都能笑醒!” 有人笑著调侃她道,“你孩子都多大了?这种话你都说的出口,要是让你老公听到了,回去还不得把你屁股打开呀?...我看呀,咱们这个屋有机会搭上这位李副县长的,也就数白老师这位年轻美女了,其他人都没戏。” “是呀白老师,今天不就是个机会吗?你可要把握住呀,像咱们这种普通职工,平时想见副县长一面那可是比登天都难呢。”有人不怀好意的说道。 其实话里的含义就是说,你白洁不是眼眶高吗?你不是家世好吗?这位李副县长总能配的上你吧?可是人家就一定会看上你吗?切~你以为自己多大魅力... 白洁没有细品眾人话里的意思,还以为这些同事真的是觉得她和李霖般配,她得意的抿嘴一笑,说道,“他是不错...不过也没你们说的那么好,一般般了...” 二十多岁的副县级干部还一般般? 眾人听到白洁这番眾人惊讶的目瞪口呆,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心想你白洁也太自以为是了吧,我们就捧你几句,你还当真了?人家李县长身边什么样的美女没有,未必看的上你吧?你哪来的自信呀?真是...可笑! 眾人尷尬一笑,敷衍道,“那是那是,副县长也不一定就配得上咱白大美女,呵呵呵...” ... 杨双平的专车走在前面带路,他叮嘱司机看著后方李县长的车,別把李县长甩的太远。 司机的经验丰富,笑著隨意答应一声,根本没放心上。 一路上,杨双平坐在后座,刻意保持著与后座那位副局长的距离,仿佛与他下属並肩坐在一起,降低了自己的身份。 那位副局长也感受到了杨双平对他的疏远和不耐烦,很自觉的与他保持距离,整个身子紧紧 的靠在车门上,不敢逾越中线分毫,生怕引起杨局长的不满。 此时杨校长已经接到通知,带著学校几名管理人员站在大门口迎接李霖和杨双平的到来。 他不时掏出手机看看时间,距离电话通知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了,这么近的路程,应该快到了呀,怎么还不车来?他有点焦急。 这时有位副校长指著门前的大路喊了一声,“杨局长来了!” 眾人连忙抬头顺著副校长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杨双平的专车正朝学校缓缓驶来,后边还跟著一台黑色国產商务车。 等到杨双平和李霖的车稳稳在校门口停下,杨校长连忙上前一步,伸手帮杨双平拉开了车门。 “杨局长,您慢点下车...”杨校长像个酒店门口的门童,態度恭敬的对正在下车的杨双平说道。 面对態度谦卑的杨校长,杨双平根本就没有正眼看他,下车之后就小跑到李霖乘坐的车跟前,本想帮李霖开车门,但是张雨沛率先推开走了下来,李霖紧跟其后...少了一次为领导服务的机会,杨双平还感觉有点遗憾。 他笑吟吟对李霖做著请的动作,態度极其恭敬的说道,“李县长,这就是实验小学,是我们县规格最高的小学...” 此时李霖已经看到了门口站著的一眾学校管理人员,他没有看杨双平,而是淡淡对他说道,“走吧,进去看看。” “好好,我给您带路...”杨双平殷勤的在前带路,满脸带笑。 这时候杨校长带著学校一眾管理人员已经迎了上来,杨双平笑著向李霖介绍说,“李县长,他们是实验小学的管理层,这个是杨校长,那个是副校长...” 李霖笑著与眾人一一握手问好,並问候道,“各位校长,你们辛苦了。” 杨校长等人很是感动,他们不是没有见过县领导,只不过像李霖这么年轻还这么平易近人的县领导,见的不多...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慰问,已让他们內心感到十分温暖。 有时候干工作就是这样,不需要领导多么隆重的奖赏,只需一句隨和的问候,就感觉干什么都值得! “李县长,您这边请,我带您去先看校园的整体环境...这个標准化足球场还有塑胶跑道,是今年才建成的,是我们山南县的头一例,其他学校都没有这样的配置...还有这几栋教学楼,也是全县標准最高的...” 杨校长在前带路,指著校园里一部分设施,对身旁的李霖详细介绍道。 杨双平按捺不住寂寞,標榜自己的功绩道,“李县长,这些高標准建设项目来之不易,是我跟马县长去省教育厅一连跑了一个月才爭取回来的,你也知道,如果上级不给我们匹配资资,凭我们县財政,根本负担不起这么这所学校的建设费用。” 这点,李霖知道。 山南县穷,尤其是近年,职工工资都快要无法保障,建设新校区確实是有心无力。 李霖微微一笑,点头说道,“能爭取来这么大的项目,你们確实付出了不少努力,山南县这些老百姓,一定会记著你杨局长的好。” 听到李霖的褒奖,杨双平喜笑顏开,还不忘谦虚的摆手说道,“这是我的责任,是我应该做的事,这一切更离不开县领导的支持,呵呵呵...” 这是当局领导的基本功,啥时候都不能独占功劳,这样显得谦虚,格局大,让人心生好感。 李霖冲杨双平淡淡一笑,不吝讚赏。 杨双平心中激动,笑的见牙不见眼。 紧接著在杨校长的引路下,一行人来到了教学楼二楼办公区。 此时办公室的老师们都已经在楼上看到了李霖一行人,所以提前做好了迎接视察的准备,一个个端坐在自己办公桌前,埋头苦干。即便杨校长带著李霖他们走进来,这些教师也稳如泰山,没有一个放下手中的工作,反而更加的认真。 不管是真是假,李霖看到眾人认真工作的样子,还是十分欣慰。 杨校长对眾人说道,“大家先把手上的工作停一下...李县长和杨局长百忙之中来看望大家,大家鼓掌欢迎县领导蒞临!” 屋內一眾教师连忙放下手中的工作,相继起身,满脸带笑的疯狂鼓掌... 李霖朝眾人摆摆手,笑著说,“各位老师请坐吧,你们是祖国辛勤的园丁,应该是我为你们鼓掌才是,感谢你们的辛勤付出。” 一眾教师闻言笑的更加灿烂,鼓掌的频率和力度也更大了。 直到杨校长朝眾人示意,这才安静下来。 李霖微笑著环视屋內,这是间大办公室,同时容纳八个人那种,每人一张桌子,两台公用电脑摆在显眼的位置... 李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掠过,似乎要將这些为了祖国朵默默付出的辛勤园丁一个个记住,当他的目光落在白洁身上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突然淡去。 她不是在渭水乡中学支教吗?这才去了多长时间?怎么调到县里来了? 李霖心中有些惊讶,但转瞬即逝,脸上的笑容重新恢復,略过了想要张嘴说话的白洁,转身走了出去。 杨双平、杨校长等人连忙跟上,准备带李霖去下一间办公室。 看著转身离去的李霖,白洁脸上的笑容陡然凝固,她本想主动向李霖打个招呼,但李霖却对她视而不见...她觉得屈辱极了,这么久过去了,她不明白李霖为何对她还是如此的冷漠,即便不能做情侣,难道做朋友都不行吗? 第357章 我有事要向李县长反映 白洁嘴巴微张,还没来得及向李霖打招呼啊,李霖就被杨双平等人簇拥著离去,她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坐回原位,目光盯著李霖离去的方向,有些失神。 办公室內一眾同事看到白洁这副表情,忍不住掩嘴偷笑,“我说白老师,李县长都走了,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呀?你要是真的看上李县长了,那就赶紧去追呀,鼓起勇气留李县长一个联繫方式呀...错过这次机会,以后再想见他一面可就难了,毕竟人家是县领导,日理万机...” 白洁缓过来神,面对眾人的冷嘲热讽,眉头微皱,她不甘示弱的掏出手机在眾人眼前晃了晃说,“我跟李霖是认识的,你们看,我有他的联繫方式,这是他电话,这是他v信!你们可能不知道,我以前是在市政府工作的,那时候李霖是钱市长的秘书,我们俩经常见面!” 不知为何,提起与李霖的过往,白洁非但没有感到气愤,反而感觉到一阵的骄傲和自豪。 就连她自己都感觉到很诧异,不知自己对待李霖的態度,何时从蔑视到如今的仰望... 办公室里的同事听到白洁说她和李县长认识,一个个露出惊讶的神色,她们凑上来查看白洁的手机,只见李霖的名字赫然显示在白洁手机通讯录里,还有微信,备註也確实是李霖... 但是她们却不相信! 如果白洁与李霖早就认识,为何从未听白洁主动提起过?为何刚刚李霖看到白洁,却是一副看陌生人的眼神,甚至有点懒得搭理呢? 白洁这是为了挽回面子,假装与李霖县长认识吧? 有人轻笑著,发出质疑,“白老师,这该不会是与李霖县长同名的人吧?你们俩要是真的认识,他刚刚看到你的时候,为什么一句话没说扭头就走了?从哪看你们也不像是熟人呀...” “是呀白老师,我们也没有小看你的意思,你也不用非装作跟李霖县长认识的样子...”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附和道。 白洁几乎快要气炸。 她是真想坦白自己是李霖的前女友...但是想了想还是忍住了没说,毕竟是前女友,也没什么可炫耀的。 但是这些同事对她的这种轻视的態度,让她心中极为不爽。 她闭起眼深吸一口气,突然决定要在眾人面前证明一下她和李霖的关係。 只见她拨通李霖的电话,然后打开扬声器,自信的对眾人说道,“你们仔细听著,听好是不是李霖的声音,看我有没有骗你们!” 看到白洁真的拨通了李霖的电话,眾人露出震惊的表情,已经有点確信白洁真的和李霖认识,要不然她怎么敢当眾拨打李霖的电话? 眾人紧张的盯著白洁的手机屏幕,认真聆听电话里的声音... 白洁自信满满,趾高气昂的看向眾人,只等李霖接通电话,让这帮狗眼看人低的傢伙全都傻眼。 眾人屏住呼吸...只听白洁电话里有声音突然传来...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白洁脸色顿变...气势一下子矮了下去,她手指慌乱的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再次拨通... 眾人伸长脖子看著、听著... 只听...“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白洁尷尬的向眾人解释说,“他一定在打电话,这才打不进去,稍后我再打!” 这时有人露出轻笑,说,“是假號吧?根本就打不通对不对?別装了白老师,就算你跟李县长不认识,我们也不会小看你的,你何必呢...呵呵呵...” 白洁的脸再次羞红,不信邪的再次拨通李霖电话,然而回应她的依旧是“无法接通...” 她猛然惊醒,李霖一定是把她拉黑了! 白洁只觉心中一阵刺痛... 屋內眾人看著白洁尷尬的样子,心中暗笑,不认识就不认识,你装什么装? 白洁还不死心,继续用v信给李霖发去消息,只见消息框里“对方还不是您的朋友...”一行小字是那么的刺眼... 她恼羞成怒,对著看笑话的眾人怒目而视,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们不信是吧?好啊,我这就去找他,我倒要问问他到底认不认识我白洁!” 眾人一脸轻笑,继续对白洁冷嘲热讽道,“白老师,何必呢?你这不是...” 她本想说“你不是自取其辱吗?”但是这句话太恶毒,她没有说出口。 白洁不管不顾,从眾人中间穿过,衝出门外,直奔李霖所在的位置。 屋內眾人怎能放弃这场好戏,纷纷挤出门外,远远看著白洁如何与李霖接触... 此时李霖在杨双平等人的簇拥下,正在隔壁的办公室与一眾教师热络交谈。 突然,一个冷冽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李霖,你看到我为什么不搭理我?”白洁不悦的问道。 她心想,即便咱俩吹了,就算我白洁对不起你,但是我也向你道歉了,你为什么一点容人的度量都没有,毕竟咱俩曾是男女朋友关係,一张床上躺了那么久,你就那么狠心,对我如此冷漠? 杨双平等人闻声扭过头,诧异的看著身后的白洁,心想这个小妞是谁?竟然敢直呼李霖县长的名字?难道...他们认识? 李霖依旧面带微笑,回过身看向一脸冰霜的白洁,他没有立即开口,而是用一种极其冷漠的眼神,注视著白洁。 白洁被李霖盯的心里发毛,她本来强硬的態度顿时软了下去,懦懦的说,“李霖,我是白洁呀...” 李霖当然知道她是白洁,只不过好奇,她是怎么厚著脸皮主动来找自己的。 一个不知羞耻的女人,懒得跟她多说一句话。 但是眾目睽睽之下,还是不能让人看出端倪,引人妄加猜测不好。 李霖笑了笑,说,“白老师,你不是在渭水乡教学吗?什么时候调到城里来了?” 此言一出,杨双平等人恍然大悟。 原来这个叫做白洁的曾是渭水乡的老师,怪不得和李霖县长认识,毕竟李霖县长到现在还兼任著渭水乡党委书记,身为当地的父母官,认识乡里的老师,很正常。 白老师? 白洁愣住,她怎么也想不到李霖对自己会用这么生疏的称呼。 见她不说话,李霖收起笑脸,严肃的问她,“白老师找我有事吗?如果没什么事,我要继续工作了。” 李霖朝杨校长示意了一下。 杨校长当即会意,连忙走到白洁身旁,態度温和的对她说,“白老师,李县长还很忙,等下再聊好不好?你先回办公室去...” 白洁厌恶的瞪了眼杨校长,心说,就凭你也想赶我走? 她回头看了眼办公室探头偷看的一眾同事,感觉顏面无存!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白洁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恨恨的咬紧牙关,对著李霖怒目而视。 李霖没有理会她那么多,带著眾人就准备下楼。 这时,办公室里传来了一阵对白洁的轻笑... “你看白老师装的还真像啊,说什么跟李霖县长认识,你看...李霖县长都没搭理她呀!” “白老师怎么那么虚荣,自称跟李霖县长认识就让她那么有面子吗?怎么想的?” “哎呀,都告诉她別自取其辱了,怎么还贴著脸上去...” 听著眾人的议论。 白洁几乎要崩溃... 她看著李霖断然离去的背影,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喊了一声,“李县长,我有事要单独向你反映!” 反映问题?! 杨校长转过身,惊恐的看向白洁。 杨双平也一脸震惊的回过神看向白洁,然后悄声质问杨校长,“怎么回事?这个白洁到底搞什么鬼?她想要反应什么?” 杨校长一脸无辜的说道,“杨局长,我不知道她要反映什么呀!我按照您的指示把她安顿的妥妥噹噹,从没有亏待过她呀!” 杨双平急得直冒汗,正是因为不知道白洁要向李霖反映什么他才觉得更加害怕! 他皱眉呵斥杨校长道,“你他妈还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把这个神经病带走?还真准备让她向李县长反映问题?李县长那么忙,哪有功夫听!” 杨校长也才反应过来,连忙带著办公室的几名老师朝白洁走了过去,连拉带劝的对白洁说道,“白老师,有问题我们私下解决,別耽误县领导的工作...走走走,我们去別的地方说...” 白洁很拗,不与李霖说清楚誓不罢休,双手紧紧握住走廊栏杆不鬆手,一时间眾人拿她也没有办法。 李霖轻嘆一声转过身,皱眉看向白洁以及眾人。 轻声说,“放开她。” 第358章 女人是水 正在拉拽白洁的一眾教师听到李霖的声音全都停了下来,他们回过头傻傻的看著李霖,又看了眼杨校长,不知所措。 杨双平生怕白洁会反映学校某些问题,於是连忙凑到李霖面前,一脸凝重的解释说,“李县长,咱们接下来还有三个学校要视察,不能因为这个老师莫名其妙的一番话影响工作进程...要不然这样,让杨校长他们先处理,隨后再向您匯报具体情况行吗?” 说完这番话,杨双平紧张的看著李霖,內心十分的忐忑,他是多么希望李霖听自己的劝...如果李霖在学校接受教师的上访行为,那么以后说不定还会有更多的教师主动去找李霖反映问题,难免会因为某件事就会牵连他这个教育局长,他怕,怕极了。 然而李霖面对他的说辞,丝毫不为所动。 虽然他知道白洁的目的並非真正的要反映什么问题,只不过就是想借这个机会跟李霖谈一些私事...虽然他並不感兴趣,但是白洁是以反映问题的方式拦下的李霖,如果李霖置之不理,会寒了某些教师的心,更会打击遭受不公待遇的教师想要反映问题的决心。 为了儘快摸清山南县教育系统的底子,白洁这个“上访户”还必须当眾接待! 让所有人都看到他李霖是真的来解决问题的! “李县长...让杨校长他们去解决吧,咱们去下个学校?”杨双平眼巴巴的看著李霖,不停劝说。 李霖看向杨双平,给了他一个“闭嘴”的眼神,然后穿过人群,径直走向白洁。 此时的白洁在一眾老师没轻没重的拉扯下,早已委屈的哭成了个泪人。 虽然她是个可恨的女人,但是现在看来,她同样可怜! 毕竟,女人也属於弱势群体,在没有强大依靠的前提下,弱的就像路边的野野草...谁都能踩上一脚。 李霖狠狠的瞪了杨校长以及那几个“帮凶”一眼,呵斥道,“你们还有没有一点人民教师的样子?对自己的同事也能下的去手?她有话说为什么不让她说?...都闪开,退后!” 感受到李霖的怒气,杨校长心中一颤,连忙鬆开控制白洁的手,颤巍巍的后退两步,贴著墙恭敬站好,大气不敢出。 剩下那几个“帮凶”更不必说,看到李霖走过来那一刻,就已经鬆开了白洁,听到李霖的训斥声,就像嚇破胆的兔子,有多远躲多远,不敢露头。 白洁委屈的瘪著嘴,泪水涟涟的仰头看著李霖,她此时感觉面前的李霖是那么的高大...她心中感动,心想他最终还是不忍看自己受到伤害,关键时刻他还是选择站出来为自己撑起一片天...他內心深处一定还是在乎自己的,要不然他不会为了自己去呵斥杨校长那些人... 白洁看著面前的李霖,內心一阵的激动。 她甚至想衝上去扑进李霖的怀里,把脸埋进他的胸膛好好的痛哭一场,把心中的委屈都给发泄出来... 她嘴唇颤抖著想要对李霖说些什么。 但是李霖悄声制止了她,“有什么委屈待会儿说!” 本想对著李霖抱怨两句发泄怒气的白洁,突然听到李霖的提醒,这才强行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然后定定的看著李霖,那眼神充满怨恨,又充满期望,十分的复杂。像是要一口將李霖吞下似的,又像是低三下四的討好。 这时张雨沛从人群里挤出来,快步来到李霖和白洁身边,他看到白洁还在哭,於是连忙从公文包中掏出一张纸巾递给白洁,安慰说,“这位同志,你先控制一下情绪,把泪擦一擦...” 暖男? 李霖扭头看了眼给白洁殷勤递纸巾的张雨沛,嘴角忍不住露出调侃的意味。 张雨沛感受到李霖的目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怕李霖误会他见色起意,於是悄声对李霖解释说,“领导,她哭著没法说清楚问题,我先安抚她一下,有利於我们进一步深入了解...” 男人嘛,见色起意多正常了,不动如山才不正常! 李霖笑了笑没再说话,而是转头看向杨校长,吩咐他说,“你去找间没人的办公室,我跟这位白老师聊一聊。” 很快,杨校长腾出来一间小办公室,供李霖和白洁谈话使用。 李霖率先走了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紧接著,张雨沛带著白洁也走了进来。 白洁此时已经平復心態,她走进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李霖,双手插兜,一屁股在李霖对面坐下。 张雨沛將白洁带进来后,並没有离开的打算,只见他掏出黑色记录本,在李霖身边坐下,然后抬头问白洁,“你叫什么名字?现在担任什么职务?有什么问题需要反映?” 他很尽职,做的也很对...有人向领导反映问题,他必须记录下来。 白洁眼睛微红,淡淡的看了眼张雨沛,嘴唇微动说道,“你先出去吧,我想跟你们李县长单独谈谈。” 张雨沛愣住,转过头用目光询问李霖。 李霖朝他轻轻点头示意,说,“你在门口守著,谁也別让进来。” “好。” 张雨沛很听话,不问原因,收起笔本,起身离去,关上门,静静的守在门口。 李霖大概知道白洁要说什么,肯定是与工作无关的话题,也就没有必要记录下来。 张雨沛走后,他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这间办公室摆设很简单,没有办公设备,也没有摄像头之类的东西。 他走到茶水柜边上,找了个纸杯倒了一杯水,递给白洁,说,“你说吧,遇到什么难事?” 虽然他知道白洁应该不会真的遇到什么困难,但现在是以办公的名义与白洁座谈,该说的话还是要点出来的。 白洁没有伸手去接李霖递过来的水杯,而是扭过头不看李霖,似乎心中对李霖还充满怨气...就在她扭过头的一瞬间,她眼泪又忍不住流了出来。 女人真是水做的... 李霖觉得很烦! 他將水杯放到白洁面前的茶几上,重新坐回原位,语气清冷的对她说道,“既然没什么话说,喝完这杯水,就走吧。” 白洁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正视著李霖的眼睛。 李霖不躲不闪,目光平静。 终於,白洁缓缓开口道,“李霖,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即便我们俩不是恋爱关係了,难道我连跟你做普通朋友都不配吗?我已经向你道歉了,你还想要我怎么做?要我给你下跪吗?你知不知道你对我的视而不见就像一把剑深深的刺痛了我,让我自责,让我自卑,让我惭愧的抬不起头,你就不能对我仁慈一点,对我宽容一点,给我哪怕一点点善意的微笑吗?李霖...我求你,別这样对我好不好?” 原谅? 你连让我恨都不配,何谈原谅? 李霖双手交叉,支著下巴,淡淡开口,“好,我原谅你,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啊? 这就原谅了? 怎么感觉这句话从李霖嘴里说出来,是这么的隨意,这么的敷衍? 白洁愣住,不敢置信的问道,“你...你真的肯原谅我?” 李霖懒得跟她多说一句废话,更何况这本就是没有意义的问题。 他淡笑著说,“你觉得高兴就好。” 白洁眼中一阵惊喜,她丝毫没有意识到李霖只不过是不想与她过多纠缠罢了。 “如果没別的事,今天就这样吧,我还有工作。”说著,李霖已经起身,系上西装扣子,准备离开。 白洁连忙起身,说道,“既然你原谅我了,那你別把我电话拉黑,我们重新加好友...” 这就有点得寸进尺。 李霖面色平淡的对她说道,“加好友就不必了,我们俩之间没有联繫的必要。” “你刚刚不是说原谅我了?那我们还算朋友对不对?既然是朋友,怎么能连个联繫方式都没有?”白洁诧异,不明白李霖对她到底是个什么態度。 朋友? 跟一个背叛过自己的人做朋友? 况且还是一个毫无道德底线的女人...怎么可能! 李霖看著她,认真的说道,“你理解错了,我们不是朋友...还有事吗,白老师?” “李霖你!”白洁有些抓狂,她內心憋屈而又愤怒!但是面对始终平静的李霖,无论她使出什么招数,都好像一拳打在上,让人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李霖的眼中只有淡然和冷漠,幻想中的温情並未出现,哪怕是一丝丝的怜悯都没有...白洁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李霖的那句“原谅”,不过是隨口的一句敷衍罢了... 十几分钟后,李霖从那间办公室走了出来。 张雨沛连忙问道,“领导,有没有需要我记下来隨后落实的?” 李霖说,“你隨后再把这位白老师的情况了解一下,她说她当初考的是市里的编制,却被下派到县城教书,对自己享受的待遇不满意,你了解清楚之后与杨局长沟通一下,该上报市局上报市局,看看市里是什么意见。” “哦,原来是这样...好,我记下来了。”得知白洁反映的是她的待遇问题,张雨沛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看到李霖出来。 杨双平小跑著迎了上来。 他看李霖脸色如常,顿时鬆了一口气,猜测这位老师应该没有向李霖反映什么敏感的问题。 但他还有些不放心,於是试探著问李霖,“李县长,实在是对不起,是我的工作做的不到位,还要连累您帮忙解决...我会让亲自跟进这位老师反映的问题,一定给她一个满意的答覆。” 李霖平淡的看他一眼,说,“具体的情况我已经向雨沛交待过,隨后你们俩结合一下,商量著解决吧,这件事暂且就这样,时间不早了,咱们抓紧去下个学校。” 杨双平听李霖的语气如此平淡,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连声答应,“好,咱们这就去下个学校。” 这时,白洁也悠悠的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杨双平看到她的一瞬,心中就忍不住升起一股火气,他恶狠狠的瞪了白洁一眼,似乎在说,你他妈真是没事找事,亏你还是干部家庭出身,什么素质! 白洁感受到杨双平的目光,想到自己的行为给杨双平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心中一阵的惭愧。 她和杨双平虽然不认识,但她能从渭水乡调到县实验小学,也是她爸托人通过杨双平办的。 想到这里,她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寒意,害怕杨双平看她不顺眼,再把她撵回渭水乡那个条件落后的中学去... 所以,在李霖带著杨双平等人离开实验小学之后,白洁有些担心的给他爸白学峰打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白洁语气中充满担忧的说道,“爸...我在学校好像惹祸了...” 白学峰心中一惊,连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小洁?” 白洁咬了咬嘴唇,小声说,“我刚才好像把杨局长还有杨校长给得罪了。” 听到白洁只是得罪了人,白学峰鬆了一口气,说,“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杨局长他可是你们教育局的局长,你一个普通教师,怎么会得罪他呢?” 白洁就把李霖来视察,她站出来以反映问题的名义拦下李霖的事情向白学峰讲述了一遍。 最后,白洁不安的说道,“爸,你不知道杨局长临走时看我的眼神,好像很恨我似的,我有点怕,我怕他再把我调回渭水乡,爸,你赶紧给我想想办法,我不想再回渭水乡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白学峰听到李霖现在已是副县长,心中十分惊讶。 在他眼中李霖不过是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小人物,没想到一眨眼竟然和自己的级別一样了。 他现在有些后悔没有答应李霖和白洁的婚事...哎,谁能想到有一天钱凌云能重回平阳市呢! 如果不是钱凌云,他李霖就是混一辈子,也未必能混到处级队列! 但是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总不能舔著脸去向他李霖示好吧? 白学峰无奈的摇摇头,轻笑出声... 他安慰白洁道,“小洁,你是有点衝动,但幸好没有酿成大错,你安心工作,杨局长那里,我去做工作...实在不行,晚上我去见见他,给他送两箱酒,请他吃顿饭... 哎,孩子,爸也不想你在县城受苦,可是不管我怎么努力,市教育局那些领导就是不给面子,硬是不批准你调回市里,到现在我都不明白这中间到底是个什么状况,莫名其妙你就被派下去... 不过你放心,爸爸不会放弃把你调回市里的,这些天我一直在寻找新的关係,实在不行我就去省里看看,总之,一定想办法把你调回市里,你再坚持坚持。” 第359章 谁让她得罪人呢 和闺女结束通话之后,白学峰陷入沉思。 他不住的嘆息,觉得自己这个父亲当的並不称职。 甚至觉得自己这个平阳市水利局副局长当的很窝囊。 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副处级干部,竟然连自己女儿的工作都安排不好! 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女儿在县城活受罪... 真他妈的呀! 白学峰懊恼的想给自己一个耳光! 通过这件事,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副处级在平阳市也就那个样,以前是太高估自己的能量了。 白学峰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去请自己的顶头上司,水利局局长彭局长帮忙。 人家毕竟是水利局一把手,平时与市领导接触的比较多,说话也有分量,如果彭局长愿意帮忙的话,希望应该会大一些。 想到这里,白学峰一咬牙便向彭晓亚办公室走去。 两人一见面,彭晓亚便笑著打趣道,“老白,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弟妹又懟你了?” “哎...”白学峰嘆口气,说道,“彭局长,要真是被老婆骂两句也没什么,但现在的问题是,就算我老婆骂死我,我闺女小洁的事也解决不了,所以我只能来找你帮我想想办法了,要不然你弟妹要疯。” 闻言,彭晓亚脸色不由凝重起来,关切的问道,“老白,你闺女不是在市政府工作吗?她怎么了?” 白学峰一屁股在彭晓亚沙发上坐下,愁眉苦脸的將白洁如何被下派到渭水乡,又如何费劲调到山南县实验小学的经过向彭晓亚说了一番。 最后,白学峰苦著脸说,“山南县离我家太远,我闺女小洁一个人在那里,吃不好住不好,我真担心她身体早晚承受不了,彭局长,我把能找的关係都找遍了,谁也不敢承诺帮我把闺女调回市里,哪怕回不了市政府,去市里某个学校也好,守著家能少吃点苦...彭局长,你也知道我就这一个闺女,我怎么忍心看她在外吃苦...哎...” 听完白学峰的诉说。 彭晓亚笑了笑,语气中带著点不满,说,“老白,你找了一圈关係,现在才想起找我这个老伙计,是不是觉得我帮不上你什么忙?最后没办法了才来找我碰碰运气?你呀你,要我怎么说你才好...” 彭晓亚也不客气,话里的意思分明就是说,既然你白学峰一开始就不相信我,现在何必又来找我呢? 白学峰意识到刚刚那番话得罪了彭晓亚,连忙解释道,“彭局长,我没有那个意思,我知道你平时太忙了,不忍心因为这点事打搅你...哎,彭局长,咱俩那么多年的关係,我这个人你应该是很清楚的,你在我心中的地位可是谁都比不上,我对您绝对没有半点轻视的意思...” 闻言,彭晓亚哈哈大笑起来,他看向白学峰说,“別紧张,逗你玩儿呢。咱俩这关係,不管你什么时候来找我,我都一定会竭尽全力帮你,你放心吧,虽然我不能给你打包票,但凭我和教育局梁局长的关係,从县里调一个人,应该也问题不大,你把孩子的简歷给我一份,我抽空去见见梁局长,探探他口气再说!” 听到彭晓亚愿意帮忙,白学峰感激万分,他连连拱手抱拳,感恩戴德的说道,“彭局长,大恩不言谢...等事情办成,我一定好好摆两桌谢你!” 彭晓亚笑了。 他当然知道摆两桌的含义。 毕竟这世上没人会给你白办事。 再说了,从县里调一个人去市里,看起来是小事,也有一定的操作难度,少不了要向教育局梁局长表示表示。 ... 彭晓亚拿著白洁的简歷,直接去市教育局找到梁局长。 两人都是市直单位一把手,以前也有些交情,相互说起话来就显得隨意很多。 彭晓亚称呼梁局长老梁。 梁局长称呼彭晓亚老彭。 就这么隨意。 彭晓亚坐在梁局长办公室耐心的喝著茶。 梁局长拿起白洁的简歷只是扫了两眼,轻嘆一声,说道,“老彭,不是我不想帮这个忙,你也知道,调个人对咱来说也就一句话的事,但是这个白洁例外,我帮不了你,也不敢帮。” “哦?”彭晓亚意识到这件事不简单,好奇的问道,“老梁,这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交个底,回去我也好向白学峰解释。” 梁局长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是在组织语言,沉吟片刻,他开口说道,“老彭,这么跟你说吧,把白洁从市政府调到山南县支教,是上头领导的意思,我当时收到这个命令也很懵逼,猜想这个白洁一定是得罪什么人了,要不然,那位怎么会跟一个小姑娘一般见识呢。” 那位? 彭晓亚愣住,但是很快明白了梁局长口中的那位指的是谁。 从梁局长指向天板的食指,还有难以言说的表情,那位说的应该就是平阳市一把手,市委彭书记。 嘶~ 彭晓亚惊呆。 他是万万想不到,白洁竟然得罪了平阳市一把手! 也难怪梁局长一直不敢將白洁调回市里,毕竟,谁敢跟自己的平阳市老一对著干呢! 见彭晓亚面色凝重,梁局长笑著说道,“老彭,我这么解释你应该就懂我的难处了吧?但是我劝你还是不要將这件事的內情告诉白学峰,这样他心里压力会小点,如果他知道是彭书记亲自下的命令,我怕他心理承受不住。你就告诉他,让他再等一等,等有机会就把他闺女给调回来。” 彭晓亚没辙,只得点头,“好吧,不告诉他真相是为他好,老兄你想的很周到,我回去安抚他一下,让他耐心等著。” 梁局长笑著点头,“对,我的意思就是等彭书记慢慢將这件事淡忘了,再找个理由把她调回来,毕竟一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彭书记也不会真的跟她计较那么多。” “是啊,彭书记何等胸怀,估计等等就消气了。”彭晓亚笑著附和道。 他当然不会知道,白洁真正得罪的並非彭宇涛,而是省委组织部的李澜。彭宇涛是为了增进与李澜的关係,这才替李澜出了这口恶气。其实,彭宇涛到现在连白洁是谁都不知道,尤其是张海洋进去之后,他早就將白洁这档子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趁著这个机会,梁局长笑著对彭晓亚说道,“老彭,你刚好来了,我有个表亲手底下有个工程队,你们水利局有没有能干的工程,你给介绍两个。” 彭晓亚笑笑,说,“工程多了去了,有修护城河的,有维修水库拦河坝的...但那都是大工程,要专业资质的,你那亲戚有吗?” “资质这玩意你还不懂?只要肯钱什么资质买不来,呵呵呵,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拿下工程,我让那亲戚给你弄两箱好酒喝。”梁局长笑道。 彭晓亚歪了歪嘴,打趣道,“你知道那是多少钱的工程?动輒几千万,你弄两箱酒就想打发我呀?老梁,不是我说你,你越混越小气了...” 梁局长哈哈大笑两声,“到时候把那两箱酒搬去你先看看,不满意可以不让他做嘛...哈哈哈...” 彭晓亚笑了笑没再吱声,猜想那两箱酒估计內有乾坤。 此时,白学峰还在家中焦急的等候彭晓亚的回信。 他不断的祈祷,希望能收到一个好消息... 第360章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白学峰坐在家里不知道抽了多少支烟,搞得客厅烟雾瀰漫。 他老婆於晓云晚上下班回来,一开门就被烟气给呛的直咳嗽... “咳咳咳...老白,你怎么在家里抽这么多烟?熏死我了...”於晓云捂著鼻子看著坐在沙发上愁眉苦脸的白学峰,皱眉说道。 白学峰將手中的半截菸头入灭在菸灰缸里,嘆口气说,“嗨,还不是因为小洁的事,我正发愁呢!” 听到白学峰是在为女儿白洁发愁,於晓云脸色稍有缓和,也不顾烟味呛人,在白学峰身边坐下问,“怎么样老白?女儿的事有转机吗?...实在不行的话,你不如再去见见何部长,哪怕是多点钱,我也不想看咱们女儿在县城里受苦。” 听到何书平的名字,白学峰顿觉心中不爽。 当初白洁被派去下乡支教的时候,白学峰不是没有给何书平打电话求援,但是何书平对待他的態度十分的冷漠,让人心寒! 本以为两家人关係不错,白洁和何天明当时还在谈恋爱,不管怎么说他何书平都有理由管一管白洁的事情,但他却一口回绝了白学峰的请求,这让白学峰心中恼怒不已! 他白学峰好歹也是平阳市有头有脸的人,但是何书平明显的看不起他...人要脸树要皮,被羞辱了一次不够,难道还要我再硬著头皮去求他? “哼,找他?我白学峰又不是没有自己的关係,离了他何书平我就不信还办不成事了!要去你去,打死我都不会再去找他说好话!”白学峰一脸愤恨的说道,他想明白了,要是何书平不主动跟他联繫,以后就跟他何书平划清界限,这世道,离了谁不能活? 於晓云见白学峰生气,连忙笑著安慰说,“老白,你都多大年纪了,官场上不就这么回事嘛,谁官大谁口气就硬,你干嘛跟他一般见识呢?再说了,小洁这件事你办了这么久,不一点回音都没有吗?就算是为了女儿,你委屈委屈行吧?” 为了自己女儿委屈点没毛病。 但也要看是去求谁! 何书平那种薄情寡义的小人,就算跪著求他,他也未必真心为你办事。 在他身上投入哪怕一丝感情,都他妈是浪费! 白学峰冷笑一声,看著於晓云说道,“晓云,你到现在还看不透何书平这个人吗?他要是想管小洁的事早就出手了,他没有管,那就说明他没有那个能力,或者不想管...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舔著脸卑躬屈膝去求他呢?再说了,我求人求了一辈子,好容易混到领导岗位,还让我去求人,我觉得这辈子过的太窝囊了!哎...” 於晓云轻嘆一声,也理解白学峰的难处。 记得他俩刚结婚的时候,靠著那点死工资,生活很拮据,一直就那样凑凑活活过了十几年苦日子,两人的事业才有点起色,眼看著白学峰从科员到正科,正科又到副处,可以说每向上走一步都充满了辛酸... 上半辈子是跪著走过来的,现在白学峰好容易站起来,他不想再过那种被人小瞧的日子。 於晓云也不再逼他,只是无奈摇头。 白学峰看於晓云有点失落的样子,於是在她肩膀轻拍了两下,安慰说,“看女儿在外受苦,你以为我心里不难受吗?就这一个孩子...哎,咱们俩吃过的苦,我是一点都不想让小洁再尝一遍...你放心吧,我已经托彭局长去见教育局梁局长了,估计很快就会有回信。” 於晓云点点头,显得十分乖巧,在白学峰面前好像变了个人,丝毫没有在医院那种囂张跋扈。大概是自己工作中吃过的苦,也要让手下人尝尝,她心理才会平衡吧。 白学峰为了让於晓云对自己有信心,他调侃道,“你呀,也別太高看他何书平了,虽然他级別比我高,家底比咱瓷实,但也就那样。” “这话怎么说?”於晓云不解,毕竟何书平是组织部副部长,手里的权力不小,怎么在白学峰看来一文不值呢? 白学峰笑了笑说,“你还记得小洁最开始谈的那个对象李霖吗?” 於晓云点点头,“那小兔崽子,上次在医院一点面子没给我,我还没找他算帐呢。” “找他算帐,这辈子估计没这个机会了。”白学峰笑著摇头,接著说,“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乡里的小副乡长了,人家已经是副县级干部了!” “哦?他...这怎么可能?他不是没钱没背景吗?怎么会升的这么快?”於晓云惊讶,目瞪口呆。 “你忘了,他可是钱市长的前任秘书,现在钱市长王者归来,他被重用是早晚的事,哎...可惜了,早知当初就不该拆散他和小洁...”白学峰懊悔的说道。 於晓云有些恍惚,感觉就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任凭她怎么想,也想不通李霖那个穷小子,有一天也能飞黄腾达?...这世界,太疯狂了。 “那你怎么会说何书平不行呢?他跟李霖有什么关係?”於晓云纳闷,明明在说何书平的事,怎么又扯到李霖身上。 白学峰解释说,“我后来听说李霖跟何书平的儿子何天明为了咱家小洁爭风吃醋,两人大打出手,何天明被李霖打到住院...人家李霖不照样全身而退,他何书平连找人家后帐的勇气都没有,这还不足以说明何书平就是个纸老虎,虚有其表罢了,他呀,没咱们想像中那么厉害。” 於晓云觉得有道理,默默点头,猛然,她想起一个问题,问道,“那么说咱家小洁这件事,是不是能去找找李霖帮忙?毕竟他俩曾谈过恋爱,如果这小子还念点旧情的话,兴许会帮小洁调回市里...” 说这番话的时候,於晓云自己心里都没底,她自知以前对李霖太不友好,不知道李霖记不记仇。 白学峰苦笑摇头,说,“你想什么呢,李霖被贬之后咱俩都没给过他好脸色,小洁又在他最无助的时候跟他分手...他的心一定被咱们给伤透了,不把咱们视作仇人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帮咱们?” 於晓云默默嘆息,不再说话,一想到以前对李霖恶劣的態度,就觉惭愧不已...她是多么希望时光倒流,留住这个好女婿。 她一边唉声嘆气,一边在脑子里飞快思考,想要找一条可行的路子,帮助白洁调回市里。 忽然,她想到一个人。 她惊喜的对白学峰说道,“老白,你看这样行不行...李霖跟我们医院陈院长关係不错,咱俩不出面,让陈院长去找李霖说说情你看怎么样?” 陈红星? 白学峰自是认识。 让陈红星去找李霖说情,当然可行。 但是现在不確定的是,李霖到底有没有那个能力帮助白洁调动。 白学峰点了点头,说,“这是个办法,但是先別急,还是等彭局长那边回过来电话,看看情况再说。” 说来也巧,白学峰话音刚落彭晓亚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白学峰连忙示意於晓云安静別发出声音,接通电话,便迫不及待的问道,“彭局长,是不是小洁的事有消息了?” 只听彭晓亚轻嘆一声,说,“老白,这件事有点复杂,我跟梁局长沟通过了,他的意思是,还得等待时机,现在办不了。” 闻言,白学峰顿时被浇了一头凉水,颓丧的重新坐回沙发,嘆息道,“彭局长,还有没有別的什么办法?要不然,今晚我找个地方安排一桌,请梁局长喝顿酒?或者这两天我去梁局长家里坐一坐?” 他意思是要让彭晓亚知道,为了自己闺女的事,他愿意钱,愿意送礼,只要能把事情办成。 彭晓亚却劝他说,“老白,现在不是吃饭送礼的事,凭我跟梁局长的关係,但凡有点希望他都不会推辞,看来他是真有难处,我看,你暂时就按梁局长说的,等等再说吧。” 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 白学峰知道彭晓亚不会跟他玩心眼,说的都是实话。 他无奈的闭上眼睛,有气无力的最后问了一句,“彭局长,我想最后再问一句,梁局长说让等等...大概要等多久?” 这个问题,难住了彭晓亚。 当时梁局长並未准確的告诉他要等多久,可能是几个月,也可能是一两年... 但是这个答案对於爱女心切的白学峰而言,太过残酷。 彭晓亚只得含糊其辞的说道,“我听梁局长的口气,应该快了,但是具体要等多久,他没有明说。老白,你好好做做小洁的思想工作,再委屈她一段时间吧。” 没有明確的时间,就等於这件事没戏,只是还有一丝希望罢了。 连市教育局局长都不能给一个肯定的答覆,这事找谁估计都没用了! 白学峰这么想著,顿时陷入绝望。 他深吸一口气,儘可能使自己平静下来,对彭晓亚说道,“彭局长,谢谢你跑这一趟,该喝的酒咱们还是要喝的,找个机会吧,叫上樑局长咱们聚聚。” 彭晓亚惭愧的说,“喝酒是小事,主要是想帮你把事办成,却没有办成,我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老白,再想想办法吧!” 此话一出,白学峰知道彭晓亚这条路子断了,不能再指望他把白洁调回市里。 他强打精神,嘿嘿一笑说,“彭局长,咱俩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跟我还客气上了?事办成没办成,你这份情我都记在心里了,以后有需要我老白的地方,儘管开口。” 掛断电话,白学峰瘫坐在沙发上长长的嘆了一口气,他心想,这辈子没少帮身边人办好事,怎么轮到给自己办件事,就这么难呢? 於晓云一看白学峰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事情没办成。 她眯著眼想了想,下定决心,明天就去找自己的领导陈红星,让他找李霖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白洁给调回市里。 但是这件事她只能瞒著白学峰去干,因为白学峰太要面子,如果让他知道自己托人去向李霖求情,一定会发脾气。 打定主意,於晓云起身走到阳台打开了前后的窗户,並叮嘱白学峰以后少在屋里抽点菸...等白洁以后结婚了,有孩子了,更是一点菸味都闻不得。 想到以后白洁婚后还能跟自己生活在一起,白学峰露出笑脸,连声答道,“好好,是该戒菸了,到时候抱外孙,万一被我身上的烟味熏到那就不好了...” 第361章 最后的希望 晚上,白洁躲在被窝里哭了一夜,她的泪水打湿了枕头,打湿了胸前薄薄的睡衣。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都已经跟你道歉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嘛...呜呜呜...” 她吐字不清的呜咽著,听起来很淒凉很痛苦。 因为白天借著反映问题的理由將李霖拦下,现在学校的同事们都以为她是个“上访户”,甚至有人觉得她脑子有问题,不敢跟她走的太近,远远的看到她就躲了. 还有人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说她想男人想疯了,竟然想对李霖县长霸王硬上弓...真不要脸! “我没想男人...呜呜呜...” 白洁感到十分的屈辱,顏面无存,她不知道还有没有勇气再面对实验小学那些同事。 八九点钟的时候,她妈於晓云打来电话。 白洁忍住泪水,从被窝里伸出手在床头上摸到电话,看到是妈妈打来的,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更加觉得委屈,她很想对著爸妈抱怨两句,你们俩不是市里的领导吗,平时帮这个办事帮那个办事的,看起来风光无限,怎么轮到帮你们自己女儿办事就无能为力了? 先是在渭水乡吃了俩月的硬馒头剩饭菜,现在又在县里被人欺负...真的太难了! 白洁越想越觉得委屈,眼泪再次不爭气的掉了下来...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快掛断的时候,她才接通。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使自己平静,委屈的瘪著嘴说,“妈...” 於晓云在电话那头听到白洁有些低沉的声音,心一下碎了,她对自己女儿再熟悉不过,一听就知道她刚刚哭过。 於晓云关切的问道,“小洁,你是不是受委屈了?告诉妈,我一定不会饶了那些欺负你的人,小洁,好孩子,別哭啊...” “妈...呜呜呜...”白洁听到於晓云的声音再也忍不住,大声痛哭。 看著自己女儿在山南县过的如此委屈,这更加坚定了於晓云儘快將女儿调回市里的决心,她现在已经顾不得思考那么多,但凡只要有一点希望,她就要去试试! 第二天一早,於晓云便来到了医院,虽然昨晚她想了一夜该怎么向陈红星提这件事,但真到了要开口的时候,她却又有些退缩。 因为於晓云知道陈红星一直对她有意见,不待见她...她不知道陈红星愿不愿意帮她的忙。 就在她犹豫不决要不要敲响陈红星办公室门的时候,陈红星的声音却从走廊尽头传了过来。 只听陈红星语气冷淡的问傻愣在他门口的於晓云道,“於副院长,这么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於晓云心中一颤,下意识的循声望去,看到陈红星的一剎连忙挤出一丝微笑,说道,“陈...陈院长,找您...是有点事...” “哦?”陈红星面无表情,径直走到门前掏出钥匙打开办公室门,走进去后,才头也不回的对门口的於晓云说道,“进来说吧。” 於晓云连忙点头答应,走进屋,隨手关上了办公室门。 这一幕,却惹的陈红星不满,他皱眉说道,“把门打开,什么事还害怕別人听到?” 於晓云面露难色,支支吾吾说,“陈院长,我是有点私事找您帮忙...” 陈红星自顾自烧水泡茶,隨后坐回办公椅,看著於晓云问,“於副院长,咱俩一个系统,有什么你自己办不了,还需要我帮忙的?” 他的確是有些惊讶,平时这个於晓云仗著自己老公是水利局领导,在医院傲的不行,况且她自己也是医院的副院长,很多事自己就能当家作主,能用到陈红星的地方其实不多。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於晓云已顾不得那么多,轻嘆一声便准备摊牌,她说,“陈院长,这件事还非您帮忙不可...我闺女白洁不知道什么原因被下派山南县支教,我嫌她在那里太吃苦,於心不忍,所以想请您帮帮忙,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她调回市里工作。” 闻言,陈红星更加疑惑,心想你老公白学峰也是市里的处级领导,他的人脉关係一点不比我弱,怎么会想起找我帮你们女儿调动工作呢? 略微沉思,陈红星心中已有答案,他猜想,这件事一定没有那么简单,白学峰定然是找遍了关係却没办成事,最终迫於无奈,才把希望寄託到他的身上。 可是,我在教育系统並没有什么可靠的熟人,怎么会想起找我帮忙呢? 陈红星纳闷,一时捋不清思路,他定定的看著於晓云,问她,“於副院长,我在教育系统没有熟人,即便我想帮你的忙,可也无能为力呀,我看...你不如再想想別的办法吧。” 他虽討厌於晓云的做派,但两人毕竟同在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搞的太僵,如果真是举手之劳,陈红星也会考虑帮她。 於晓云似乎料到陈红星会这么说,於是连忙解释道,“陈院长,这件事还非你帮我不可,我知道你跟山南县的李霖认识,而且关係看起来不错,他现在是山南县副县长,分管教育工作,我想,只要您出面帮我向李霖说情,他或许有办法帮我闺女调回市里。” 李霖? 这段时间没有跟李霖联繫,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当上山南县副县长了。 陈红星震惊了片刻,突然笑了。 仔细想想这也没什么好惊讶的,毕竟李霖那小子背后有孙总那样的大人物支持,想升官还不是小事一桩,別说是副处,就算將来升到厅级也再正常不过... 看到陈红星发笑,於晓云感觉莫名其妙,她忍不住问道,“陈院长,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您笑什么?” 陈红星连忙收起笑脸,恢復平静说道,“哦,没事...如果是让我去找李霖兄弟的话,我可以帮你试试,但是,这件事有没有內情我不清楚,所以没办法给你打包票,只能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听到陈红星答应帮忙,於晓云喜上眉梢,她激动走上前一把握住陈红星的手,不停的上下晃著,激动的说道,“陈院长,说实话,您能答应帮忙,真的让我很感动,我替我家小洁向您表示感谢...” 说著,於晓云鬆开陈红星的手,在裤兜里掏出一张购物卡硬塞进陈红星手里,说,“陈院长,我也不知道该给您买些什么礼物,您拿著这张卡需要什么就买一点...那我就等您的好消息了...” 於晓云目的达到,生怕陈红星拒绝接受礼物,於是將卡塞给陈红星就准备转身离去。 岂料,陈红星却起身叫住她。 “於副院长,你先等等。” 於晓云闻言停下脚步,转过身疑惑的看向陈红星。 陈红星淡淡一笑,捏著那张购物卡在於晓云眼前晃了晃,说,“於副院长,你是不是太小看我陈红星了?我帮你的忙,难道就是为了收你的礼吗?如果你是这样想的话,对不起,这件事我还真帮不了你。” 说著,陈红星將手中的购物卡又塞回了於晓云的手中。 於晓云看著手中的购物卡愣住,在她认知中,办事送礼是应该的,对方不收礼说明对方没打算帮你办事,或者这件事的难度超出了对方的能力范围。 难道,陈红星刚刚是在搪塞我,其实根本就没打算帮我去找李霖说情吗? 想到这里,於晓云不由失落。 现如今唯一的希望也落空了,该找的人也都找遍了,她实在不知道该去求谁帮忙。 她心中一阵的难过,忍不住低下头轻咬,眼眶微红。 陈红星还是第一次见於晓云如此脆弱的一面...毕竟两人是相处多年的同事,他的心中不免有所动容。 良久,陈红星轻嘆一声说道,“晓云,我的意思是你我是同事,咱们之间不要搞的这么生分,你安心工作,你女儿的事,我会去找李霖县长聊聊,尽力帮你办成。” 於晓云缓缓抬头看向陈红星,眼中泪光闪烁,儘是惊喜与感激。 第362章 少妇的诱惑 李霖用了两天时间专门去县里、乡里的小学初中转了一遍。 目的只有一个,对比一下县乡教育资源到底差距有多大。 不看不知道,看了之后,只觉心中不平。 县里的教师资源充沛,一个老师专注於一门课程就可以。 但是乡里,人才匱乏,有远一点的农村小学,全校百十名学生,除校长外的教师不过五六个,还都是本乡本土人,有的甚至是临时工身份。 因为教师不够用,乡里就在本地聘请一些有高中文化的家庭妇女来小学当老师。 不能说这些临聘教师教不好学生,只能说他们没有接受过专业的培训,甚至没有教师资格证,教学质量没有保障。 想起那些农村孩子脸上天真的笑容,李霖就觉得心中一阵刺痛。 县里有能力为这些学校配备优秀的教师人才,让这些远离城市的孩子也能从小学会说普通话,也能从老师口中学习到许多书本外有用的知识...但到了落实阶段,那些本该派下来的教师,却被截留了。 而原因竟然是某些招教老师將教师编制当成了挤身政圈的跳板,在事业编单位待两年,寻求机会转为行政编制...之所以这样大费周折,只因取得教师编比直接考公务员容易。 李霖不得不感慨,某些人干工作不行,钻政策空子的能力却超强,为了孩子有个好前途,什么方法都用上了。 既然你考的就是支教老师,那就必须按规定下乡支教三年。 你也怕苦我也怕苦,大家都不愿下去,乡里村里的孩子们谁来教育? 在李霖得知仅是教育系统內,就有许多干部子女考上招教后没有下乡服务。他当即就给杨双平下了死命令,要他们教育局率先內部整顿。 过了两天,杨双平苦著脸找到李霖倾诉说,“李县长,教育局整顿大会也开了,底下的那些干部们一听要把他们的子女下派乡里,一个个不干了,会上就跟业务副局长吵的鸡飞狗跳...真要硬著手腕施行下去,我怕会出乱子!” 出乱子? 李霖心笑道,如果你杨双平行得正坐得直,没有收受那些人一分钱好处,会出什么乱子? 你还不是怕跟这些人翻脸之后,他们不依不饶找你后帐,给你带来不利影响吗? 这都是你杨双平自找的,能他妈怨谁?! 李霖自当听不懂,语气清冷的对他说道,“你怕什么?出了乱子我给你顶著,你要是觉得你这个教育局长说话的力度不够,我一会儿就去请示马县长,以县里的名义下道文,你按照红头文件执行,谁还敢说个不字?”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们也知道自己行为不符合招教规定,但都是局里的老人,要是一点都不照顾的话,我怕他们產生逆反心理,这些人要是都跟我对著干,以后局里的工作开展起来就不会那么顺利。”杨双平愁眉苦脸的说道。 乍一听也有道理。 但这不是违反规定的理由。 李霖起身,走到杨双平面前,对他说,“杨局长,你这个难处我理解不了,记得我一开始就说过,我做事只看结果,你要是觉得胜任不了,可以辞职,我换一个能干好这件事的人上来。”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不管多么精密的机器,都能找到替换的零件。 为了这件事李霖已经没少跟杨双平费口舌,到最后听到的还是一大堆无法执行的理由。 要这样的干部有他妈什么用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早换了早安心! 闻言,杨双平愣住。 他本以为经过这两天与李霖的相处,两人的关係已经紧密起来。 但是没有想到,李霖的心是石头做的,就算自己对他如此的恭敬,还是动不动就说要换掉自己。 看李霖的样子不似开玩笑,杨双平的心不由揪紧。 他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说道,“李县长,我没说干不好...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一下办成这件事的难度...毕竟都是县里在职干部的子女,要是把他们全都下派到乡里支教,我以后恐怕在他们面前抬不起头。” 说到底,还是为了保住自己那点人情! 李霖也懒得再跟他废话,最后说道,“整顿教育系统招教问题的文件马上就下,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命令,至於要不要干,该怎么干,你自己要想清楚后果。” 正式文件一出,就是到了上纲上线的程度,谁还敢推三阻四? 杨双平无奈摇头,缓缓起身,仍是一脸不情愿的说道,“那好吧,我执行命令!” ... 回到了教育局自己一亩三分地。 杨双平躲在屋里,焦急的来回踱步。 自从外调教师强制返岗的消息传出去,他的电话一刻也没閒过。 全都是来向他说情的,请求他给点面子,別让他们的孩子下乡支教。 他是很想靠著这件事多送些人情出去...可是李霖不依呀! 他只得抱著电话,苦口婆心的劝说,“老兄啊,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李霖县长下了死命令,而且县政府出了红头文件,我不得不执行!” 那些说情的人听到杨双平的话並没有给当回事,而是觉得杨双平这是在故意强调此事的难度,想藉机索取点好处罢了... 只听电话里传来一声轻笑,对杨双平说道,“老杨啊,咱俩都多少年关係了,你还跟我说这些虚的干什么?什么政府文件不文件,最终执行的人不还是你吗?你隨便找个理由把我家孩子留在城里不就行了,我想这点小事,你这个教育局长还是能说了算的吧...” 不等杨双平反驳。 电话里再次传来笑声,“至於李霖县长嘛,你一定有办法向他解释的...晚上我去你家里坐坐,这件事就拜託老兄你了,呵呵呵...” 我向李霖县长解释? 解释个毛啊! 再解释下去,估计我这个教育局长就干到头了! 杨双平內心苦啊! 都是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谁也不想得罪,但是现在想不得罪也由不得他了。 他心一横,果断对著电话说道,“老弟你听我说!这件事哥哥我真的帮不了你,这两天局里可能就会有动作,让孩子有个心理准备,该下去支教就去吧...过个一年半载我再想办法把他调回来...” 对方沉默片刻,显然是被杨双平一口回绝感到十分震惊,甚至明显听到对方咬牙切齿的声音...片刻之后,对方的声音再次传来,冰冷许多,“要去支教也行,但是別让我听说有一个人走后门留在城里,要不然我跟你们教育局没完!” “嘟~” 电话被强势掛断。 杨双平的心也隨之沉入谷底...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又一个人情,没了! 他不由在心里咒骂李霖,想他多年来积累的人际关係,因为李霖一个命令,说塌就塌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傀儡,手里没了权力不说,还在替李霖到处的得罪人。 但是他就没有想过,他之所以有今天到处得罪人的下场,完全是因为以前自己种下的祸根! 后来打进来的电话实在是太多了,杨双平直接关机。 他叫来人事科的王慧茹,教师分配的工作一向由她具体负责,他打算先和王慧茹商议一下,接下来的工作该如何开展,是硬著手腕直接通知,还是说找几个可靠的人,分头下去做这些教师们的思想工作。 没多久,脸上化著淡妆,衣著性感的王慧茹走了进来。 一进屋,她就朝杨双平殷勤笑道,“杨局,这么急叫我来有什么事?” 杨双平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只见王慧茹双手撑著桌面,正俯身笑吟吟看著自己。 因为角度原因,王慧茹胸前那两团如此惹眼,杨双平情不自禁盯著看了起来... 王慧茹意识到走光,连忙伸手捂住领口,娇嗔道,“討厌...你怎么尽往人家那里看?” 杨双平知道王慧茹是故意露出来让他看的,他似乎对王慧茹这种欲擒故纵的戏码早就习以为常,色迷迷的看向王慧茹,笑道,“我什么也没看到呀,就看到一片白的...要不要让我仔细看看?” 王慧茹魅惑一笑,把挡著的手挪开,大方的说,“看吧看吧,让你看个够行不行?反正我也不吃什么亏...” 杨双平也不客气,真就盯著王慧茹胸部,以欣赏艺术的眼光看了起来...他嘴角不由露出邪笑,心里美滋滋骂道,真骚... 看著看著,杨双平起了反应,正欲下手去捉的时候,王慧茹却躲了开。 杨双平扫了兴致,皱眉说道,“你躲什么躲?以前常国朝搂著你的时候,你不是很听话很配合吗?怎么了,是不是嫌弃我没常国朝官大,看不起我?哼,我告诉你,现在常国朝已经不行了,听说现在在家养老...” 王慧茹听著杨双平的调侃並未生气,反而笑著说,“我不是那个意思,这是在办公室呀杨局长,咱们俩还是避讳点好,你要想的话,等一会儿出去开个房,让你玩个够...至於常国朝嘛,他就是个垃圾,提起他我就来气,白陪了他那么久,一点正事没给我办,哎,以后还得指望你杨局长帮衬呢...” 杨双平是有那个色心,但是没那个色胆...况且他知道王慧茹就是个交际,只要稍微对她暗示就能把她哄上床。他对这种女人其实没什么好感,也就过过嘴癮,没那个欲望。 言归正传,杨双平收起笑脸,语气沉重的说道,“王科长,咱们教育局要大地震了,李霖县长下了命令,要把今年借调出去的教师统统召回原岗...你是管人事的,你说说,这事该怎么办吧。” 王慧茹也早就听到了这个消息,一开始没当回事,因为好几任分管县长都曾说过不允许教师借调外单位,但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最终不了了之...她心想,这个李霖大概也一样,估计等这些人给他送足礼,他也就不会再提及此事了。 王慧茹捂嘴轻笑,说,“杨局长,这种事你又不是没有经歷过,李霖县长怎么安排咱们怎么做就好了,毕竟这项工作说起来容易,但真正做起来还是很复杂的,比如有些教师因病未在岗,咱们总不能强行把人家从病床上拖回原岗位吧?...我的意思的呀,咱们就找理由拖著,等拖上一段时间,李霖县长把这件事忘了,也就不会再催咱们了。” 看著王慧茹自以为是贱兮兮的表情,杨双平笑了。 他说,“王科长,你这个办法对付常国朝那种人可能有效,但是对付李霖县长那是不起作用的,他已经向马县长匯报过,估计明天正式文件就会下来,到那时谁敢拖著不办?...你看看那个胡志全,就因为会上顶了李霖两句就被免职,我可不想落到他那种地步,所以我看这件事不能拖,而且还要儘快办。” 闻言,王慧茹面露难色,她说,“杨局长,教师返岗这件事可不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你知不道咱们的教师分布在全县几乎各个单位,县委组织部、宣传部、县委办、政府办...这些重要单位都有咱们的教师在里面任职,如果突然让他们返回教师岗位,他们现在手里的工作交接也需要不短的时间,况且,那些单位领导放不放人也是个问题...如果硬气手腕的话,会引起许多领导不满的。” “这我知道,这两天我手机都快被这些县里的领导打爆了,都在请求我网开一面...但是王科长,现在这件事已经不是我能做的了主,如果我不去办,李霖县长就要撤我的职,我看你还是抓紧时间摸清底子,制订一个可行的人事分配方案,儘快把借调教师返岗这件事落实下去才好。”杨双平轻嘆一声,无奈说道。 王慧茹眨巴了几下眼睛,眼珠子转了转,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笑道,“杨局长,要不然让我去见见李霖县长,由我向他解释解释咱们教育局的难处,你看怎么样?” 杨双平看著王慧茹搔首弄姿的模样,就知道她心里在想如何勾引李霖。 虽然王慧茹算是有点姿色...但人家李霖县长还是单身,长的又高又帅,会看得上你这个少妇? 杨双平本不想打击王慧茹的自尊心,但还是忍不住发出了轻笑,他说,“王科长,我看还是算了吧,我也没那个本事邀请李县长出来吃顿饭...无法给你创造接近李霖县长的机会。” 王慧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感觉到杨双平对她的轻视,自尊心受挫,冷著脸说道,“杨局长,你这点本事都没有?那好吧,我自己想办法去见李霖县长!” 你? 你除了会卖弄姿色,还有什么办法? 杨双平笑著叮嘱她,“那是你自己的事,只要別连累我就行。” 第363章 恶人必有恶报 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陈红星给李霖打去了电话。 当时李霖还在办公室研究教育局教师返岗的问题。 看到陈红星突然打来的电话,他有点意外。 接通电话,陈红星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呵呵呵,李霖老弟,恭喜你升任山南县副县长,老哥我知道这个消息晚,要不然早就去看望你了,你可別挑我的理啊。” 话里还有一层意思,那是陈红星在抱怨李霖升职了,怎么也没有给他打个电话报喜,反而让他从別人的口中听到这个消息...他觉得李霖没把他当自己人,心里有些不高兴。 李霖十分抱歉的说道,“陈哥,是我疏忽,上任之后一直忙於工作,没有及时向您匯报,您多担待了。” 李霖不是那种不懂感恩的人,想当初陈红星不止一次的帮助过他,况且孙怀德还曾对李霖说过,陈红星这个人正直,可交! 他並不是在找藉口搪塞陈红星,而事实真的就是那样,上任之后一直想著工作,忽略了很多事。 闻言,陈红星仰头大笑了两声,他大度的说道,“老弟放心,你老哥我是理解你的,要不然今天也不会给你打这个恭喜电话...你今晚有时间吗?我想去见见你,当面道贺。” 李霖笑道,“就算再忙也一定要抽出时间招待好陈哥你,你来吧,晚上我再邀请一下马县长,咱们三个小酌两杯。” 陈红星笑了笑,婉拒道,“老弟呀,今晚就別惊扰马县长了,实话告诉你,我有点小事要找你帮忙,我看就咱们俩吃点便饭,隨便聊聊吧。” 哦? 李霖有些诧异,不知道自己能帮上陈红星什么忙。 ... 说是隨便吃点便饭,但是陈红星难得来一次山南县,如果真请人家吃街边小馆子,会让人家以为李霖看不起人。 所以,晚上招待陈红星的地方,选在了县宾馆后边的食堂。 这里专门招待上级领导,环境雅致,规格很高。 按照陈红星要求的,李霖並没有找人陪他。 桌上摆著不算昂贵但很精致的菜品和平阳市当地產的酒。 两个人就这么肩並肩坐著。 寒暄两句,李霖提起酒杯与陈红星碰了一杯,笑著说,“陈哥,你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当初要不是你帮我制住常国朝那个混蛋,估计他会把我整的很惨,说不定那时候我就已经败在卢家的手里,就不会有现在的我了。” 陈红星默默点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意味深长的说道,“小霖,常国朝那个人就是人渣败类,我要早知道他敢对你不利,我早就出手收拾他了!听说他现在沦落到在家养老...太便宜他了!” 李霖不由好奇,不知道常国朝到底做了什么事,陈红星那么的恨他。但是陈红星不说,李霖不好多问。 陈红星大概是看出了李霖的疑惑,笑了笑,说,“那时候是在电话里,我没法跟你明说常国朝到底犯下什么罪过,今天就咱俩人,你听我给你絮叨絮叨。” “当年常国朝在市卫健委当副主任的时候,利用手中职务之便,经常做出玩弄女性职工的齷齪事,我们二院有个大学刚毕业分配过来的护士,有一次常国朝来医院视察,相中了那个女孩...他就找人把那个女孩骗到酒局上,灌醉,然后...” 陈红星轻嘆一声,似乎不愿再提起这件事。 他又端起一杯酒跟李霖碰了一下,眼眶微红的说道,“然后就强行跟这个女护士发生了关係...第二天,那个女护士受不了这个打击,跑到医院要跳楼,我把人救下来之后直接就报了警...本以为常国朝会受到应有的惩罚,但是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最终警局以证据不足把他给放了,被害的护士还因为诬告受了处分...没多久,这个护士就疯了...” “我气不过,我当时就给孙总打电话求助,说什么都要把常国朝这个恶人绳之以法,孙总也很给力,直接打电话给市公安局长让他主持正义...迫於压力,常国朝又被抓了进去,但是过了几天,又给放了出来,他出来之后直接找到我,跪下来求我別再追究这件事...” “我当时就很纳闷,他为什么跪下来求我而不是去求那个被害的小姑娘...后来我才知道,他在公安局打通了所有关係,公安局长让他来求我,说只要我不再是追究下去,这件事就算了...小霖,你说可笑不可笑?” “我本来是执意要法办他的,但是常国朝提出要给这个小姑娘一笔钱弥补过错,如果他进去了,就不会再给这个小姑娘补偿...我考虑到那个刚上班就下岗的小姑娘家庭条件一般,以后她治病也需要许多钱...” “这件事,后来就不了了之,所以常国朝怕我翻旧帐,知道我有孙总做靠山,不敢惹我,也就对我言听计从...” 李霖默默听完。 他对陈红星最终没有將常国朝送进去感到遗憾。 但是,也不能说陈红星做的就不对...或许是那个女孩的家人要求的,他只是作为中间人从中协调罢了。 看得出,提起这件事,陈红星心情很沉重。 李霖端起酒杯敬了他一杯,安慰他说,“陈哥,常国朝这种败类一定不会有善终的,我相信善恶终有报,咱们等著看就行。” 陈红星凝重点头,说道,“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咱们喝酒。” 酒过三巡,陈红星这才向李霖提起於晓云嘱託他的事情。 “小霖,我们医院的於副院长,你跟她是认识的对吧?” “是这样,她女儿不知道什么原因被下派到你们山南县支教,她托我问问你,看能不能想办法,把他女儿调回市里。” 於晓云是白洁的妈,李霖至今还记得她那副刻薄的嘴脸。 陈红星作为於晓云的直接领导,替她说情,这也没什么毛病。 李霖笑了笑说,“认识,这件事我已经派人去了解情况了,如果白洁现在还是市里的编制,享受著市里的工资待遇,我觉得把她调回去也合乎情理...但问题具体出在哪,我还得先摸清楚。” 看到李霖答应的这么爽快,陈红星心中高兴,他笑了笑说,“那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第364章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白洁是个挑剔的人,她嫌学校给她安排的宿舍条件太简陋,所以自费在学校对面租了一套两室一厅...同事们问她你一个人租这么大房子干什么,白洁说一间自己住,另一间放点杂物,因为她不喜欢屋內摆的乱七八糟的样子。 因为多这一间房,租金就比一室一厅贵了一个月三百。她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千块,租房就要用掉一千,她吃的也很讲究,一个月下来基本就没剩什么钱,幸好她爸妈每月补贴她几千块,要不然是没法生存下去的。 同事们听到她的回答都觉得无语,心想白洁不是个会过日子的人,难怪她迟迟找不到男朋友,这么高的消费水平,就在这三四线城市,有几个人的收入能跟的上? 但是她们不懂,白洁从小就没因为钱发过愁,向来是看中什么就买什么,別人都在忙工作的时候,她就躲起来刷手机看直播卖货,別人上完一节课,她就能出去几百块,买回来的衣服不合身她也不退,隨手就送给身边人。 因为大方,所以身边的朋友也很多,都想穷朋友,想从她身上占点便宜...尤其是在山南县,她身边总有一帮老师围著她,吹捧她。 但是现在没人吹捧了。 因为她得罪了杨校长,杨校长受到了杨局长的批评,他把所有的怒气都撒到白洁的身上,在全体会上狠狠的批评了白洁一顿...这一来所有人都知道白洁得罪了局长和校长,有意无意的就跟她保持距离,生怕招来领导们的记恨。 早上起来,白洁还是觉得很难过,眼睛哭的有点肿,她本来想打电话给学校请个假,在家里窝一天,等眼睛消肿了再去学校上班,但是这次请假並不顺利,分管考勤的副校长一点面子没给她,还质问她“这个月你都请多少天假了?你要再这么下去,就把你的情况匯报到局里...” 没办法,本来学校就对她意见大,要是硬著头皮旷工,说不定真会招致县局领导的处罚...挨个处分,想调回市里就更难了... 她只得强打精神脱掉睡衣走到卫生间洗澡,每次衝过澡之后会感觉心情好点,希望这次也一样。 脱光了衣服,她站在卫生间镜子面前细细的打量著自己的身材...洁白光滑的身子,每一处都那么的完美...她很自豪,同时也很自卑。 即便这样完美的自己,也引不起李霖哪怕一丝的怜香惜玉... 想起李霖看向自己的那种冷漠的眼神,白洁心中充满了委屈和不甘。 洗了个澡果然精神头好了许多。 白洁来到学校时,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已经敲响。 杨校长站在教学楼楼梯口,远远的看到白洁不紧不慢的走进来,眉头忍不住皱紧。 她白洁仗著自己有点关係,把谁都不放在眼里,杨校长早就对她不满。 看到白洁走上楼梯,杨校长主动朝她走去,在楼梯口將她拦下,居高临下的看著她,不留情面的训斥道,“白老师,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学校?你有没有把学校纪律放在心上?一会儿你写一份检討书送到我办公室,如果认错的態度不诚恳,我会向上级反映你的问题,让领导们出面处理你!” 白洁愣住,虽然自己是迟到了,但是提前跟副校长打过招呼,也不算违反纪律呀,这杨校长怎么对自己发这么大脾气? 这明显是在针对她! 白洁哪受过这种气? 她隨即回懟道,“杨校长,我是向分管副校长打过招呼的,我怎么就违反纪律了?我凭什么要写检討?你要是看我不顺眼,可以向上级申请把我调走啊!我还正不想在这里待呢!” 说罢,白洁也不管杨校长还有没有话说,直接从他身边穿过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时因为两人吵的声音比较大,许多没有上课的老师都从窗户里探出头好奇的往楼道里看。 想看看杨校长这是跟谁吵起来了... 当眾人看到是白洁之后,一脸无趣的缩回脑袋,因为白洁跟杨乡长吵了不是一回两回了,早就看腻了。 办公室里的同事见白洁走进来,全都是一脸冷漠各忙各的,没有一个人主动跟白洁打招呼。 以前他们对白洁还算是热情的,但是今天这是怎么了? 就连那个暗恋白洁的刘老师都在刻意与她保持距离...这让白洁感觉无比的失落。 她感觉自己已经不属於这个学校,所有人都在排斥她。 她现在只想马上离开这里,即便调不回市政府,回市里某个小学也好...那里离家近,有父母照顾,再也不会受人冷眼。 坐在工位上,白洁掏出手机给她妈妈於晓云发去消息诉苦。 “妈,我的事说的怎么样了?我在山南县真的是没法待了,实在不行我就辞职...” 於晓云看到女儿要辞职,连忙安慰她说,“傻孩子,你考一个事业编多不容易,千万別动辞职的心思,你一旦辞职了,这辈子再想进体制內,就难了!我跟你爸正在给你想办法呢,你再忍耐一下。” 都这么久了,还在想办法? 白洁无奈的嘆息一声,她是真没有想到往常什么事都能办成的父母,这次竟然没招了... 她又对於晓云说道,“妈,你不知道,学校的校长和老师们现在都在针对我,就因为我得罪了他们教育局长...我实在是待不下去了,你抓紧想想办法吧...” 於晓云本来不想告诉白洁,她托陈红星去向李霖说情的事,但是看到女儿如此的颓丧,生怕她真的一怒之下辞职走人。 当初为了让她考上市里的编制,白学峰可是没少费劲,现在说辞职就辞职,之前的所有付出岂不是都白费了? 为了让白洁看到希望。 於晓云最终说道,“小洁,我託了陈院长去找李霖,你也知道李霖是钱市长的最信任的人,只要他肯出面帮你说情,那么你很快就能调回市里,今天陈院长跟我说,李霖答应帮你问问...你再忍耐几天,很快就有结果了。” 李霖? 白洁一脸的诧异。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妈会托人找李霖说情...而且李霖还答应了? 难道李霖那天对我的冷漠,全是装出来的? 他只是不想让別人看出和我有什么特殊关係吗? 李霖既然肯帮忙,那说明他心里还是有我的... 听到於晓云的话,白洁既激动又开心。 她又找回了自信,自以为是的以为,李霖心里还装著她。 再看看身边一个个冷冰冰的同事,她也不再感觉到伤心,只觉这群人鼠目寸光,活该一辈子窝在一个小县城里,而她,要不了多久就会调回市里,到那时谁他妈认识谁呀! 张雨沛按照李霖的指示从教育局了解了白洁的情况。 回到县政府,他向李霖匯报说,“领导,那个叫白洁的老师工作手续还在市里,她的工资也是市財政发的,至於她为什么被调到咱们县里工作,县教育局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只是接到市局的通知,人就过来了。” 既然白洁的人事手续还在市里,那她调回市里工作是早晚的事。 “好,我知道了。”李霖点头答应一声,他已经想到要找谁去解决这个问题。 张雨沛走后,李霖打电话找到市政府办公室主任袁青江。 白洁以前就是在市政府工作,她因为什么原因被派下来的,袁青江一定是心知肚明。 电话接通,袁青江爽朗的笑声传来,“小霖啊,在县里工作还顺利吗?我本来说抽空去看看你的,但是工作忙一时走不开...打电话过来有事吗?” “袁主任客气了,是我应该抽空向您匯报工作的...”简单寒暄,李霖直奔主题问道,“是这样,我想问一下,白洁是因为什么原因下派到我们县里的。” 听到白洁的名字,袁青江愣了一下,他知道李霖曾和白洁谈过一段时间恋爱,后来李霖被贬,两人也就自然而然的分开了。 没有想到李霖非但没有记白洁的仇,还这么关心她的情况。 哎,这男女关係这种事,还真是说不清楚... 袁青江笑了笑,说,“这件事你不知道吗?她呀,就是因为衝撞了你姐姐李澜部长,彭书记一怒之下才把她派下去支教的...我看吶,白洁也確实过分,让她下去反省反省也好。对了,你突然问起她的事,是有什么想法吗?” 什么想法? 袁青江就差直接问李霖,是不是和白洁死灰復燃了... 李霖笑道,“袁主任,您別误会。前两天我去实验小学走访调研,碰见了白洁,她向我哭诉说是她人事手续还在市里,不適应县里的工作环境,想调回市里,哪怕是回市里学校也好。我本来是没有放在心上的,但是二院的陈院长又来找我说这件事,所以我就想,如果不违反规定的话,看能不能帮她调动一下工作。” “哦,原来是这样啊...”袁青江笑了笑,继续说,“如果是別人来找我说这件事,我肯定是不能答应的,她毕竟得罪了李澜部长,但是小霖你来跟我说这件事,我就要好好考虑一下...白洁確实也被派下去工作半年多,相信她应该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这样吧,这两天我跟教育局梁局长沟通一下,让她回市政府上班算了。” 白洁能不能回市里,什么时候回去,李霖其实是不关心的。 他也不是心狠,只是觉得白洁这种女人,不值得他为她做这些。 况且,她確实是辱骂了李澜...说实话,白洁纯粹罪有应得。 但是陈红星的面子李霖必须要给到! 想当初,陈红星可是无条件帮了李霖很多忙,这一点举手之劳如果都不帮的,那就显得太过薄情寡义。 见袁青江答应的爽快,李霖感激的说道,“袁主任,麻烦您了,等这段时间忙完,我请您喝酒。” 袁青江呵呵一笑,“这有什么麻烦的,你能想起直接给我打电话,而不是通过钱市长或者张市长跟我说这件事,就说明你没有把我当外人,我心里也很高兴,再说了,白洁以前就是市政府办的人,我把她派下去的,再把她调回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你放心吧,一会儿我给梁局长打电话,让他通知白洁明天就回市政府上班,呵呵呵...” 李霖笑道,“袁主任,再次向您表示感谢,再见。” “不必客气,记得回市里跟我联繫...再见。” 办事,就是这样。找不对人就算把你累死也办不成,但是只要找对人,一个电话就能解决。 李霖將这个好消息通过简讯的形式发给了陈红星,他说,“陈哥,我已同市政府办袁主任通过电话,他答应这两天就把白洁调回市政府工作。” 陈红星也没有想到李霖办事如此雷厉风行,才过一天事情就办好了,他高兴的回覆道,“好的小霖,辛苦你了。” 中午,於晓云在家做了四菜一汤。 白学峰却唉声嘆气,没有食慾吃饭。 於晓云知道他还在为闺女白洁的事苦恼,於是劝道,“老白,有件事我没有告诉你,我已经找过陈院长了...李霖也已经答应帮小洁调动,估计这两天就该有回音...咱们安心等两天,说不定有好消息呢...来吧,吃饭吧...现在想什么都没用。” 白学峰瞪了於晓云一眼,似乎他这个家里顶樑柱的威严被践踏,他不满的说道,“你怎么能不跟我商量就去找陈院长?我不是都告诉你了吗,他李霖未必能帮上什么忙,他现在是副县长不假,可是他从政才多少年,有什么人脉关係?你呀你...这不是让那个毛头小子看不起我们家吗?真是的...” 於晓云当时也是急著把白洁调回市里,根本就没有考虑那么多,听白学峰这么一说,她也突然感觉自己贸然去找李霖说情,会不会被他看不起了? 但事已至此,后悔有什么用,於晓云倔强的说道,“老白,为了闺女,死马当活马医吧,万一李霖能帮上忙呢,他不是跟钱市长关係很好吗?” 白学峰冷笑道,“哼,跟钱市长关係好是好,但是他会为了咱们去找钱市长吗?哎...这次我这张老脸算是被你丟尽了!找谁不行,非去找他李霖帮忙...估计他现在正在背地里笑话咱们呢!” “不会吧...”於晓云心中有些后悔,不该情急之下贸然去找李霖帮忙。 第365章 找对人,办对事 两口子吵著吵著,饭菜也凉了。 於晓云无奈的嘆息一声,端起盘子准备再去热一热。 白学峰却不耐烦的说,“別热了,隨便吃两口算了。” 说完,他便端起碗开始往嘴里扒饭。 也就在这时,陈红星的电话打了进来。 於晓云看到陈红星电话,显得有些激动,心里又有些忐忑,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白学峰看了一眼,冷笑道,“接吧,这才过了一天,估计也没什么好消息...你就跟陈院长说,谢谢他费心,別让他再去找李霖说情了,他不会真心帮助咱们,我也不想在他面前丟这个人。” 听著白学峰的话,於晓云心里很不是滋味,自己也是为了闺女著想,没想到最后招致白学峰一顿埋怨。 她缓缓接通电话,把手机扣在耳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陈院长,你好...” 电话里,陈红星沉声说道,“晓云啊,李霖县长回电话了,他说已经跟市领导打好招呼,估计这两天就会把你女儿重新调回市政府工作。” “陈院长,你说的是真的吗?这么快就办好了,我...我该怎么感谢您呢...” 於晓云激动的站起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谁能想到白学峰跑了几个月没有办成的事,李霖一天就办好了... 白学峰也听出端倪,连忙放下手中的碗筷,凑过来听陈红星说什么。 只听陈红星说道,“我可没有能力帮你们办事,这都是李霖县长的功劳,如果要感谢的话,我建议你和白局长去见见李霖县长吧。” 於晓云笑著说道,“陈院长,要是没有您从中说和的话,李霖未必会帮我们,您这份恩情我跟老白记在心里,您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等合適的时候,会去当面向李霖表示感谢的。” 掛断电话。 於晓云乐呵呵的看著白学峰,说道,“你不是说李霖没有能力把小洁调回市里吗?你看看,才一天时间,人家李霖就把这件事给办了...哎,以前真是小看他了,这么好的女婿没有留住,真是可惜,咱俩也別在乎面子不面子了,抽空真该去感谢一下李霖,说不定还能让他回心转意,重新跟小洁好呢。” 白学峰此时完全愣住,大脑已经失去思考能力,他呆呆的自言自语道,“这怎么可能呢?我以为他会记我们家的仇,没想到...这小子现在怎么这么厉害,我跟彭局长都办不成的事,他这么轻鬆就办到了?不会是打肿脸充胖子,骗我们的吧?” 於晓云斜了白学峰一眼,说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他看的是陈院长的面子,要不然他怎么可能会帮咱们?但就算是这样,该表示感谢还是要感谢的,你把你存的好酒搬出来两箱,回头我给陈院长送去一箱,再让小洁给李霖送去一箱。” 白学峰不想承认李霖的能力,倔强的说,“你那么急干什么?事情不是还没办成吗?等小洁真的调回市里,別说一箱酒了,我再送他一箱好烟!” “到现在你还嘴硬什么?信不过李霖,难道陈院长也信不过?他既然都已经说了没问题,那就一定没问题,你就等著看好了,马上咱们闺女就会调回来。”於晓云深知白学峰的德性,死要面子活受罪。 ... 实验小学的杨校长对白洁的不满已经累积到了顶点。 他气冲冲的找到杨双平,开门见山的说道,“杨局长,这个白洁在我们实验小学就好比一颗老鼠屎...学校好容易打造的良好氛围都被她给破坏了,上次您也看到了,她竟然不顾大局,拦下李霖县长反映问题...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校长犯了什么原则问题,对她做了什么不轨勾当呢!我建议,把她调回渭水乡算了!” 把白洁调回乡里,杨双平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但是看在白洁她爸白学峰的面子上,他不想把这件事做的太绝,於是劝杨校长道,“老杨,她就是顶了你两句,也没有做出违反纪律的事嘛,我看呀,你再观察她一段时间,实在不行再说把她调走的事。再说了,她人事手续在市里,早晚要被调回市里的,你就忍耐一下吧。” 当初白学峰给杨双平送了不少好烟好酒,杨双平这才勉强同意把白洁从渭水乡调到县城...这才多长时间,要是这么快就把白洁调回去,怕白学峰挑他的理...毕竟白学峰是市里的处级干部,不好得罪太死。 调回市里? 杨校长嗤笑道,“就她那个德行,市里哪个单位愿意要他?我要是市局领导,我是不会要这么不负责任的教师!” 杨双平笑了笑,说,“你毕竟不是市局领导嘛。再说,李霖县长现在正关注著白洁,说不定已经在协调把她调回市里,这时候咱们不好动白洁,免得惹李霖县长不高兴。” “她跟李霖县长真有什么关係?”杨校长诧异,瞪大眼睛看向杨双平问道。 杨双平沉吟片刻,说道,“这不好说呀...毕竟这个白洁以前在市政府工作过,说不定真跟李霖县长认识呢,要不然,她哪来的胆量当眾拦著李霖县长反映问题呢?说不定这是她的某种策略,藉机寻求李霖县长的帮助...你没看两人谈完之后,李霖县长就开始过问她的事情了吗?咱们呀,还是小心点好,別惹李霖县长生气...” “照你这么说的话,好像是这个道理...我说这个白洁怎么谁都不放在眼里,原来是仗著李霖县长的势...”杨校长小声嘀咕道。 这时,杨双平的电话响了。 他拿起一看,是市教育局梁局长打来的,他连忙对著杨校长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要他別说话。 接通电话,杨双平率先笑道,“梁局长,有什么指示吗?” 梁局长语调平静的说道,“双平啊,之前调去你们县的那个白洁老师,现在市领导点名要让她回市政府办公室工作,你抓紧通知她一声,让她明天去市政府报到。” “好好好,我这就打电话通知她...” 杨双平连连点头答应。 掛断电话,他笑著对杨校长说,“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这个白洁关係还是不简单的,不知是不是李霖县长帮她活动了,市领导打电话过来要人了!刚好你在这里,你现在就回去通知她,让她明天一早去市政府报导!” 啊? 这么快? 杨校长感到不可思议。 刚刚还在谈论要把白洁调回渭水乡,市里就打电话要人了... 第366章 转变,只在一瞬间 办公室里的气氛沉闷而又压抑。 白洁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著听著一旁同事们聚在一起交流工作,她就像个局外人,没有存在感。 为了缓解尷尬,她多次起身去厕所,要么接点水回来,要么就是浇一浇桌子上的仙人球,仙人球是耐旱植物,浇多水的话反而会死...此时的仙人球已经被白洁浇了几遍,估计命不久矣,如果它会说话,一定会骂白洁“傻逼”... 只要白洁一出门,这几个同事就在背后阴阳怪气的谈论她两句,像什么“家里有背景怎么了?得罪了领导还不是没好果子吃?” “还说跟李霖县长认识,人家根本就没有搭理她好嘛!还厚著脸皮接近人家,真是无耻...” “你们都別听她吹牛,她要真有什么背景,还会从市里撵到咱们县里任职?要真有背景早该调回去了吧!” 反正没有一个人说白洁的好话。 你说这些同事素质低吧,其实也不尽然,因为她们每天朝九晚五收入那么低,过的也不快乐,所以就喜欢看那些比自己混的还惨的人的笑话,至少她们的家庭都建立在县城本地,虽说没有大鱼大肉,但回到家老公孩子热炕头还是有的,比白洁这个下派下来的倒霉蛋,是强了不少。 所以,她们会忍不住的將自己的优越感建立在“倒霉蛋”白洁身上,嘲笑嘲笑她,快乐一下自己。 但是她们也很懂得把握分寸,一看到白洁回来就立马住嘴,假装在那里討论工作,绝口不提有关白洁的一切事,她们也怕白洁这个疯丫头突然跟她们撕破脸闹个不可开交,到时候大家跟著一起丟脸,那就有点不值得。 虽然白洁没有说话,但是她感受到办公室这些同事对她投来的目光十分的奇怪,似笑非笑,似怜悯非怜悯...这让她感觉很不爽,如果放在以前的话,她一定挺身而出质问一句,“你们看什么?” 但是这次她没有...不知道从何时起,她也学会了忍让,只要別人不说破,她绝不会自寻烦恼,反而她还会笑著安慰自己,“笑吧,你们笑吧,早晚我要调回市里的,让你们多笑几天又何妨!” 白洁也对自己的这种態度感觉到惊讶,她有时心想,这算不算一种成长? 原来人的成长从来不是在温室里,而是在充满坎坷的恶劣环境下磨练出来的。 不知不觉,她心態变了。 以前在意的事现在看来是个笑话。 她忽然觉得世界清晰起来,自己的心情莫名其妙轻鬆很多。 她也不再计较何时能返回市里,能不能重回市政府工作...她平静下来,觉得任何结果都能坦然接受。 这种顺应一切的感觉很奇妙,就好像一个困在铁笼的人,突然重获自由...是那么的妙不可言。 她轻嘆一声,一口浊气呼出,脸蛋露出恬静的微笑。 眾人看到白洁自顾自发笑,以为她受打击太重,精神出问题了。 这时,杨校长风风火火的走进他们办公室。 看到工位上白洁,一反常態,笑著走上去对她恭喜道,“白老师,恭喜你呀,我刚接到通知,明天你就能重回市政府上班了。” 白洁诧异,呆呆的看著杨校长,她是万万想不到幸福来的这么突然。 屋內一眾老师听到白洁明天就能回市政府上班,一个个惊呆在原地,目瞪口呆! 她们刚刚还在议论白洁,嘲笑她,调侃她...转脸,人家就要重回市政府工作了。 眾人感到一阵的脸红,脚趾尷尬的抠著地面...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白洁並没有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高兴到手舞足蹈,相反却是一脸的淡然,她缓缓起身,看向杨校长,诚恳说道,“杨校长,这些日子,多谢您照顾了...” 她转过身环视屋內一眾同事,说道,“也多谢大家的照顾,谢谢,如果以后有时间,可以去市里找我,我招待你们。” 她笑著,对每个人都笑,眼中噙泪。 杨校长想起今早对白洁的无端呵斥,也感到一阵的惭愧,他不好意思的笑笑说,“白老师,你太客气了,你要理解我这个当校长的,照顾咱们的教师是我应做的,但是管理好我们的教师,更是我不可推卸的责任...有时候我对你严厉了些,你也別往心里去,回到市政府好好工作,有空回咱们山南县看看。” 其实在听说白洁要重回市政府之后,杨校长就有些懊恼今早对白洁的態度太过严厉,生怕白洁记恨他,虽说以后未必有什么事能找白洁帮忙,但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仇人强。 所以,他来向白洁宣布这个消息时候,就已经做好心理建设,无论如何还是与白洁握手言和的好,这样大家都不尷尬。 以白洁以前的脾气,她可能不会接受杨校长的道歉,更不会对眾人说“感谢”之类的话。 但是想到这些同事们也並没有对自己做出某些实质性的伤害,甚至,在她刚来实验小学的时候,这些同事们还主动帮她打扫出租屋...还有那位刘老师,经常帮著她干活,她即便不感激,也没有理由对这些相处时间不长的同事怀恨在心。 屋內眾人听到白洁如此大度的言论,一个个更是惭愧不已,心想真不该背著白洁说她那么多坏话。 有人朝白洁走过来说道,“白...白老师,跟你相处这段时间很愉快,希望你以后工作顺利,呵呵呵...” 这都是虚偽的话,但是谁又会计较那么多呢。 面对越来越多的人过来祝贺,不管关係好不好,白洁全都是笑脸相迎。 杨校长看著突然转性的白洁,只觉一阵恍惚,诧异,原来人的变化可以是一瞬间... 在眾人帮著白洁收拾东西的时候。 那名暗恋白洁的刘姓体育老师听到消息,一路狂奔来到了白洁面前。 见到白洁的面他就激动的问道,“白...白老师,听说你要走了?是不是真的?你要去哪,还回来吗?” 办公室眾人看著刘老师的傻样全都掩嘴偷笑,感嘆他对白洁真是痴心... 白洁笑著看向刘老师说,“我要回市政府工作了。” “那么说...以后就没有机会见到你了?”刘老师愣住,心中一阵失落。 白洁呵呵一笑,说,“县城离市区不远,见面肯定是能见面的。” 刘老师自然知道见面不难,难就难在以后没有共事的机会,没有了追求白洁的机会。 试想他一个县区的体育老师,而白洁很快就是市政府职员,两人的身份悬殊,即便是能够见面,但是如果不能缩短两人之间身份上的差距,想要追求白洁无异於登天之难。 他对白洁的爱是卑微,也是存在私心的。他一个出身寒微之人,想要在当今的社会出人头地,必须要找到一个坚实的依靠,只有这样才能实现身份上的跃迁,而白洁这个处级干部子女,就是他最合適的选择,如果两人能够走到一起,將来依靠白洁家里的关係,他才有可能跳出教育系统,去行政单位一展抱负! 但是现在白洁要走了,两人以后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刘老师失望不已,就好像自己的美好前程也隨著白洁的调走,而灰飞烟灭。 他嘆息,不甘,想哭。 白洁看他那么的难过,心生怜悯,安慰道,“刘老师,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有空去找我玩吧,我请你吃饭。” 说完这句话,白洁莞尔一笑,凑到刘老师跟前小声说,“我带你去市里的娱乐场所见识见识,那里才真的好玩儿呢。” “哦?那我...那我可当真了,到时候我去找你,你可別避而不见。”刘老师仿佛从白洁曖昧的態度中看到一丝希望,毕竟自己还是有人格魅力的,虽然不多。 “怎么会呢,我可是很好客的。”说著,白洁转过脸看向屋內眾人,笑著说道,“有空你们和刘老师一起去找我玩,我请大家吃饭,嘻嘻...还有杨校长,欢迎跟我联繫。” 眾人笑著点头答应,但除了刘老师之外,也都是表面客套一下,谁也没有想著今后真的去找白洁混顿饭吃...毕竟他们和白洁萍水相逢,吃人家一顿饭就要记住人家的好,落下一份人情。 他们没打算跟白洁產生多么深的羈绊,各自有各自的路,也不会想到將来有一天会去求白洁办什么事,所以这饭,也就没必要吃。 就在白洁东西收拾的差不多的时候,市府办袁主任的电话打了进来,白洁看到袁青江的名字,激动不已,这半年多以来她无时无刻不在盼望著袁青江调她回去的电话,终於等来了。 眾人看白洁神色紧张,猜想这应该是一个重要的人打来的电话,全都安静下来,默默的看著白洁接通电话。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白洁脱口而出,“袁主任...” 眾人一头雾水,不明白白洁口中的这个袁主任是个多大的官,以至於让白洁如此的激动。 他们以为,大概就是白洁在市政府某个科室的主任,了不起是个正科级,最多也就是副处级,毕竟白洁普通职工一个,怎么可能接到大领导的电话呢。 这时,袁青江笑呵呵的开口说道,“小洁,你下乡歷练这半年多,有没有什么收穫?你要理解组织的良苦用心,但凡大用之人,必先受精神之苦...” 精神之苦? 白洁想吐槽。 甚至想骂两句脏话,你他妈的你们这些领导都不去受精神之苦,让我们这些小嘍嘍去受苦,还大言不惭为我们好,我草... 但是白洁最终忍住了,为了自己的前途最终忍住了。 她呵呵笑著说,“主任,我这半年收穫很多,我看到了基层同志们的不易,我也尝试到了精神之苦我...我也不能说我成长了多少,只能说,从今往后我一定服从组织安排,听从您的安排,绝无怨言...” 袁青江说,“哈哈哈,小洁,你能有这样的觉悟我很欣慰,证明你真的成长了...我的本意是让你在县里待到年底,但是李霖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你现在表现很不错,我一想这么好的同志怎么能一直待在县里呢?所以我啊就让市教育局,赶紧把你调回来,最近我们市政府多了许多业务,你这个业务骨干抓紧回来帮忙!” 又是李霖? 真的是李霖? 白洁诧异。 想一想也真的可笑,以前她在市政府的时候,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现在,竟然成了袁主任口中的业务骨干。 业务骨干是什么?在市政府办公室就没有业务骨干这个概念,谁跟领导关係好谁就是受人敬仰的业务骨干...白洁以前在市政府办撑死就是个小透明罢了,跑跑腿的小角色,现在竟然成了主任口中的业务骨干。 还真是託了李霖的福啊。 白洁不禁想到。 袁青江话里话外都在透露,要不是李霖帮你说好话,你能回的来吗? 白洁又不傻,她当然听的出来。 紧接著,袁青江继续笑嘻嘻的说道,“小洁啊,李霖对你可是真情实意...我已经跟你们教育局的梁局长交待过了,你抓紧交接一下工作回市政府工作!” 袁青江在这里耍了个小聪明,他自以为李霖是因为与白洁的私情才帮白洁说话的,他想做个好人,让李霖好好承他一份情,所以对白洁的话语间就直白了许多。 但事实上,李霖並没有暗示他什么,他自以为是罢了。 白洁听到袁青江这番话,心中有些惊讶,她知道这件事是李霖帮她办成的,但是她也没有敢奢望李霖对她有多么的爱...但是从袁主任的话里,她感觉到李霖对她的不舍。 她甚至有点害羞的说道,“谢谢袁主任,我正在交接工作,我临走前也会向李霖县长说一声的...” 袁青江依旧是笑了笑说,“好,你抓紧时间交接,你回来之后,记得抽时间让李霖县长来市里坐坐,我请客!” “哪能让您请客,让我爸请客...呵呵呵...”白洁笑道。 袁青江说,“好好,谁请客都行...哈哈哈...” 虽然袁青江笑的很隨意,但是他的意思太明显不过,就是想通过这次机会跟李霖吃顿饭。 掛断电话。 屋內的眾人都震惊的看向白洁。 他们听到白洁提起“李霖县长”。 心想那可是分管我们县教育部门的领导,你竟然真跟他认识? 白洁看眾人呆呆的样子,笑著说,“刚刚是市政府办袁主任来的电话,他就是提醒我一下明天准时上班...” 市政府办的主任? 眾人虽然不认识,但是却知道市政府办主任是副厅级干部... 没想到副厅级干部竟然会主动联繫白洁... 第367章 不守规矩的都滚蛋 审批大厅管理处。 副主任刘莉走到赵杰办公室,满脸带笑的说道,“赵主任,这段时间咱们严抓纪律,同志们表现都很不错,马上元旦了,你看...是不是稍微放轻鬆一点...” 赵杰笑著看向刘莉,说,“刘副主任,节假日归加节日,上班时间就是上班时间,你怎么能混为一谈呢?节假日就好好休息,工作日就好好工作,你所说的放鬆一点是什么意思?” 刘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我没有別的意思,就是说,最近审批大厅的工作乾的也不错...我想著让同志们提前放假半天...” 干得不错? 赵杰收起笑脸,严肃的看向刘莉说道,“什么乾的不错?你看看哪乾的不错?一群人还不是天天迟到天天早退...这就是你说的乾的不错?老百姓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休息几天?你动不动就跟我提条件多休息两天,咱们都休息了,老百姓们找谁去办事?我告诉你,严格按照规定动作来,谁耽误老百姓办事,我说谁的事!” 刘莉有点委屈,因为这也不是她率先提出来的,这是以前单位就有的惯例,一般都能提前休息半天... 她支支吾吾的说道,“赵主任,我就是提议,以前咱们单位都是这样做的,提前休息半天也没有影响谁的事,这不是我的错...” 赵杰无奈嘆息一声说,“我没说是你的错,但是这种陋习,早就该改掉了。你转告同志们,从今天起,严格按照规定节假日执行,该值班好好值班,谁也不准懈怠!” “可是...”刘莉一脸委屈的说了半截话。 “可是什么?”赵杰皱眉问道。 “可是我们没有值班补助!虽然文件有规定,节假日值班三倍工资补助,可是我们县里所有单位都没有享受过...你让同志们怎么心甘情愿的去值班?”刘莉说道。 没有补助,就不值班了? 这还是不是咱们的党员干部? 有没有一点“服务”的精神? 赵杰皱眉。 瞪了刘莉一眼,说,“全县那么多单位,没有三倍工资,人家都不值班?你別跟我讲那么多理由,你可以转告下去,不守规矩的都可以滚蛋!我不挽留!” 刘莉只觉不可思议。 心想,会上你说一说也就算了。 同志们又没有犯什么错,难道你还真的准备把同志们都撵走? 行啊,人都走了,谁他妈干活? 难道职工们不是人,靠一句信念就能买车买房吃饱不饿? 你知不知道全国最低工资標准是多少钱? 你又知不知道山南县职工享受的就是全国最低標准? 两千多块钱你指望人家给你干什么去? 要是所有人都走了,你这个领导还是领导吗? 刘莉嘆息一声,不客气的对赵杰说道,“赵主任,那你想办法解决职工们的三倍工资吧...要不然,我不好安排他们值班。” 说罢,刘莉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丝毫没有把赵杰放在眼里的感觉。 赵杰苦恼的一手扶额,他这才真正感受到身为县直单位一把手的难处。 没有钱。职工们表面不敢跟你吵闹,但是背地里谁也不服气你,因为你无法提高他们的收入,你影响不了他们的生活,你更给不了他们想要的前途... 这样的领导,有什么权威可言? 说白了,我想尊重你就尊重你,我不想尊重你,你拿我也没有办法。 这样的单位,还谈什么管理? 就是神仙来了,也他妈管理不了! “怪不得我姐夫说审批大厅一般人管理不了...怪不得我爸说县直单位一把手不好当...原来真是这样...”赵杰不住嘆息,头疼不已。 都半个月了,连管理处都没有管明白,何谈去管理楼下的审批大厅! 赵杰自是清楚,楼下那些窗口单位的工作人员更是不服管教,你说一句他顶两句,没点手段,拿什么去管理他们? 他甚至有些懊悔,早知是这个状况,还不如老老实实在乡里当个悠閒的组织委员... 想到这里,他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李霖县长那么相信我,我怎么能让他失望?”赵杰想。 ... 身为审批大厅一號黄牛的刘忠此时正站在审批大厅门口向著一眾手下做著激情演讲。 他说,“我告诉你们,不管县里哪个领导来,我们这些“服务人员”都绝对是有功劳的!要是没有我们的帮助,那些来办事的人他们怎么能享受到便捷的服务?没有我们,咱们县里的服务水平都要下降一大截!所以你们都別怕,別听管理处那些人的瞎逼逼,谁也取代不了我们!” 他这一番演讲发表完,台下的人本该激动不已,但是却都反常的抱著膀子面面相覷,不说话。 刘忠指著台下质问道,“你们谁有不同意见,说!谁要不想跟著我挣钱了,现在就可以滚蛋!” 半晌,台下有人站出来小心翼翼的反驳说,“刘队长,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听说分管审批大厅的县领导不是一般人,他好像...好像是省里省里哪个单位派下来的人,手段硬的很...我担心我们在审批大厅做的这些事违反法律规定,会被他弄进去追究责任...我家几口子等著我赚钱吃饭,我不能跟著你冒这个险的。” 闻言,刘忠哈哈大笑。 “你个傻冒,咱们违反什么法律了?咱们这是为老百姓办实事!就他妈收一点手续费,也是咱们应该得的,合情合理,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台下人一阵沉默。 这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传来。 “刘忠,你在这鬼叫什么?赶紧滚回家去!要是再在审批大厅门口坑蒙拐骗,我现在就把你送进去!” 眾人抬头循声望去,只见赵杰不知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就站在审批大厅门口,一脸严肃的看著眾人。 第368章 夺权之战,被人阴了 看到赵杰出来的一剎,刘忠威风凛凛的势头顿时矮下去三分。 他连忙赔笑道,“赵...赵主任,您怎么有空下来视察了?” 赵杰眉头紧皱,审批大厅的风气,就是被这帮“掮客”给搞坏的! 他毫不客气的指著刘忠的鼻子说道,“刘忠,我不是告诉你別再来审批大厅门口转悠了吗?你要是再给我审批大厅的工作人员塞不该塞的东西,別怪我去让纪委的同志调查你!到时候把你村委会干部的身份给你擼了!” 面对赵杰的斥责,刘忠依旧满脸堆笑,不知廉耻的说道,“赵主任,您別发火嘛,搞乱审批大厅风气这么大个帽子,我可承担不起...我呀,纯粹就是为人民服务,很多群眾在我帮助下才顺利办成了事,没有我的话他们还要多跑三四趟呢...赵主任...” “你闭嘴!” 赵杰怒目而视,不让刘忠再胡言乱语下去,现在正是群眾办事的高峰期,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万一让他们听到这种话,难免对政府部门產生轻视甚至不满。 刘忠皮笑肉不笑的挠挠头,连忙从裤兜里摸出两盒中档香菸,他一双小眼贼溜溜的观察了下周围的情况,发现没有人关注他们之后,藉机凑到赵杰身旁,不由分说就要把烟塞进他上衣口袋。 “赵主任消消气,来抽菸...呵呵呵...” 这种事刘忠干了不下几百回,早就轻车熟路,他可不管有没有人看到,也不管赵杰接不接受,他只管將自己对赵杰尊敬的心情表达出来。 赵杰没有想到刘忠会无耻到这种地步,竟然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给他塞好处。 他只觉一股怒气直衝天灵盖,抓起刘忠递过来的烟就摔到了地上,骂道,“你他妈给我滚!我警告你,明天我要是还看到你在审批大厅门口瞎转悠,我报警抓你!” 刘忠作为底层群眾,受过的屈辱说都数不过来,他的座右铭就是“丟人不丟钱,越过越舒坦...” 不就是被赵大主任甩脸子了吗,那有什么好生气的,能被这么大个官训斥两句,说明我刘忠混的不差! “呵呵呵,是我的不对,我忘了您不抽菸的...赵主任別生气,我这就走了呵呵呵...” 刘忠弯腰从地上捡起盒子都摔扁的香菸,笑嘻嘻的揣进兜里,丝毫没有生气,简直把“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演绎的淋漓尽致。 赵杰看著刘忠油盐不进的样子,气的也是肝疼...他气哄哄的转过身返回了三楼办公室,一上楼就看到大办公室那几个女职工聚在一起嗑瓜子閒聊的毛病又犯了,他一点面子没给,直接推开虚掩的房门,冷冷的环视著屋內眾人,质问道,“都很閒吗?上班时间又是嗑瓜子又是閒聊的,声音还那么大,成什么样子?” 几个女职工自知理亏,也不敢狡辩,纷纷躲避著赵杰满是怒火的目光,扭著屁股回了自己的工位。 赵杰长嘆一声,感觉这一天糟糕极了,本来刚上任时营造的良好氛围,就这么几天过去,又成了老样子! 半个月马上就到了,李霖县长要是来看到审批大厅还是那样乌烟瘴气,我该怎么向他交代? 赵杰懊恼的直拍脑门,他一想到李霖对他失望的表情,就难受的不行...当初,他可是信誓旦旦向李霖表態,说无论如何要將审批大厅给治理好的,现在呢,半个月了一点起色没有,李霖一定会认为他是个无能之辈! 他离开大办公室之后。 屋里那几个职工就又开始大著胆子窃窃私语。 这次不是討论別的,而是说起赵杰的閒话,发泄心中的不满。 女人嘴一撇,刻薄的说道,“就知道跟咱们这些女人计较,咱们又不是閒聊,说的还不是工作上的事?哼,嫌审批大厅乱,你倒是去楼下训那些窗口单位负责人呀,跟咱们一群女人耍什么威风?” 另一个女职工也不满的说道,“谁说不是呢,一上任就逼著我们辞职调走,我倒是想去纪委去组织部上班,他有那个能力安排吗?也就是瞎叫唤罢了,不知道装给谁看呢!咱们又不吃他喝他的,他那么看不惯咱们看什么...” 这时,有人不怀好意的窃笑道,“男人爱发脾气无非就那么几种原因,其中一种就是因为觉得自己无能,我可是听说赵主任谈过不少女朋友,都是没几天就吹了,他不会是...不会是那方面有毛病吧?” 眾人闻言全都捂著嘴偷笑,“长的还行,没想到那方面不行啊,怪不得总朝咱们发脾气呢,原来是有火没处撒呀,哈哈哈...” 几人越聊越骚,有个三十多岁的少妇更是坏笑道,“为了咱们少挨点批评,让咱们赵主任有地撒火,我看不如咱们几个奉献一次,好好泄泄他的火?把他此后舒坦了,兴许以后就不找咱们姐几个的麻烦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眾人朝她投去鄙视的目光,“要去你去...都说了他那方面有问题,別到时候没给他下火,自己惹一身火...没劲!” 一屋子女人都是如狼似虎,见过“大场面”的人物,越聊越露骨,越说越离谱,甚至有人提议现在就去赵杰办公室给他讲降火儿...让他知道知道她们这些女同志也不是好骑的。 赵杰回到办公室,也没有心情喝茶,背著手一个劲在屋內踱步,唉声嘆气的。 胡小星这时候敲门走了进来。 他一看赵杰的脸色,就知道他是因为最近管理处以及审批大厅的纪律问题犯愁。 胡小星也跟著嘆口气,说道,“赵主任,不如咱们先去见见李霖县长,把审批大厅的现状一五一十的告诉他,让他再多给咱们一点时间...要不然,明天他要是来了,看到这里还是一团乱麻,会生气的。咱俩才上任半个月,试用期都没过,別一怒之下把咱俩给发配了。” “发配”自然是有点夸张,但是依李霖的脾气,免不了一顿训斥! 赵杰无奈的摇摇头,说,“我...我当初来的时候可是拍著胸脯向李县长保证过的,一定会在最短时间內做出成绩,但是现在你看看...不管我怎么强调,怎么出招,管理处的人还是我行我素,更別提楼下那些窗口单位了,他们一个个就没把咱们放在眼里,把咱们的话当放屁一样...我现在倒不怕挨训,只是不想李霖县长失望。” 胡小星点头附和道,“你说的是,李霖县长对咱们寄予厚望,到头来却没有干出成效,实在是有负他的信任...要不然...咱们再开个全体会,给大家通个信,让他们这两天注意一下纪律,先把李霖县长给应付过去,接下来咱们再抽出手好好治理审批大厅的乱象?” 听到胡小星这个提议,赵杰犹豫了一下。 想让审批大厅上下长期遵守纪律是有点困难,知道现在还做不到。 但是,想让他们短期內做一个遵守纪律的职工,还是没有问题的。 只要给他们许以好处,比如过节多发点福利什么的,再嚇唬嚇唬他们,说最近纪委查的严...双管齐下,让他们保持三两天的纪律,绝对没有问题。 但是赵杰不想这样做,因为哄骗李霖,会让他良心不安! 李霖是那么的信任他,费了好大力气破格把他提到县直一把手的位置,他怎么忍心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去糊弄李霖呢? 他坚定的摇摇头说,“不行!李霖县长对我们那么好,我们不能那样对他...还是实事求是吧,我已经做好了挨训的准备,只希望李霖县长能多给我们一次机会,多给我们一点时间,我相信,只要我们坚定信念,一定能將审批大厅治理好的。” 胡小星听著赵杰义正言辞的话,心中一阵的惭愧,是啊,李霖那么信任他们俩,他们怎么能做出那种欺骗李霖的行为呢? 他脸皮一阵发烫,低头说道,“赵主任你说的对,我们不能做出那种欺骗李霖县长的行为。我的思想有问题,有很大的问题,我向您检討,下不为例。” 赵杰走到胡小星身边,在他肩膀上轻拍两下,眼神凝重的看著他,默默点头。他知道胡小星也是一时心急,只是不想让李霖失望,这才贸然做出错误的决定,他能够理解胡小星的心情,看到他诚恳的承认错误,也就没有继续深追下去。 刘莉通过这段时间对赵杰和胡小星的观察,断定他俩就是只会张牙舞爪却不会咬人的纸老虎,比起胡志全的道行,那是差远了。 她身为管理处老资格的副主任,手下这帮人还是很给她面子的。她心想,现在赵杰和胡小星把管理处这帮人得罪的差不多了,这时候只要她挺身而出一定能得到很多人的支持,何不趁著这个机会,把管理处的大权揽到自己的怀里呢? 至於该怎么做,她已经有了办法。 先给赵杰和胡小星一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道她刘莉在单位的地位,任何事只要她不点头,就没有人敢去执行,这样一来,赵杰不管想要做什么,都要通过刘莉才能落实下去,久而久之,他赵杰这个正主任,不也就成了空架子一个? 这么想著,刘莉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她拿起桌上工会文件,便向赵杰办公室走去。 恰好,胡小星也在赵杰办公室,也省得她单独再去找胡小星施加压力。 “刘副主任,有事吗?” 赵杰正烦闷,一脸不快的问道。 刘莉淡然一笑,將手中的工会文件递到赵杰面前,若无其事的说,“赵主任,刚刚咱们说过,元旦节快到了,咱们的职工都缴纳有工会会费,我请示一下你,是不是把会费提出来一些,给同志们办点过节福利?” 以前是有这个惯例,各单位规模不同,发放福利的標准也不同。 像管理处这种经费不算充足的事业单位,过节也就发两箱礼物意思意思。 赵杰思考片刻,说道,“那就给同志们发吧,儘量把人均额度定的低一些,你也知道咱们管理处...” “那可不行!”不等赵杰说完,刘莉就反驳道,“同志们辛辛苦苦干了一整年,这辞旧迎新之际,当然是要把福利发的丰厚一些,要不然岂不是寒了同志们的心?” 赵杰愣住,看著一脸轻鬆说出这番话的刘莉,感受到她的用心不良,一时间拿不准她安的什么心思,只得凝眉注视著她,想从她的表情上找到一丝端倪。 胡小星听出刘莉口气比往常强硬,看她的样子不像是来和赵杰商量的,更像是来下达命令的,这让胡小星倒吸一口凉气,一股无形的压力陡然生息,下意识的退后两步,与刘莉保持距离。 上班像买菜一样隨意,还说辛辛苦苦干了一年? 还有脸说寒了同志们的心? 能发一点福利就不错了!还嫌少? 赵杰完全是出於家长心態,秉持著一分钱掰成两瓣,儘量把钱都在刀刃上...不想当什么烂好人,巧借各种名目给下属发钱,以达到笼络职工的目的。 他诧异的看向刘莉,声调不由提高许多,质问道,“你什么意思?你知不道咱们银行帐户剩多少钱了?如何保证年后工作经费,確保单位正常运转才是首要大事,哪里还能抽出钱给同志们发福利?再说了,年关將近,到那时候不还得给同志们发福利,过年多发一些不是一样吗?” 刘莉似乎早就料到赵杰会这么说,她轻嘆一声,毫无压力的说道,“赵主任,我发现你脾气很大,动不动就跟我们发火,同志们是你的出气筒吗?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吗?我明確的告诉你,元旦福利每人不能低於五百元標准,这不是我定的,是我综合了所有同志们的意见之后定下的,如果你同意,那好,你可以去向同志们解释,只要他们没意见,哪怕一分钱不发,我也没有意见!” 向管理处同志们解释? 赵杰闻言大为光火,还没有经班子议定的事,刘莉竟然告诉给了职工?还徵求了他们的意见?这他妈的不是先斩后奏,不是把他这个一把手架在火上烤吗? 试想一下,既然她都私下承诺给全体职工每人五百块標准,如果赵杰不同意,那么那些职工一定恨死赵杰...他以后在管理处还有什么权威可言? “刘莉,你他妈太过分了!” 赵杰忍不住爆粗口道。 哪料刘莉丝毫不生气,反而笑著说,“赵主任,你什么素质,怎么对我一个女同志说脏话呢?我要你给我道歉!” 道歉? 赵杰不屑的笑了。 是你刘莉过分在前,我骂你两句都是轻的。 然而,下一秒,赵杰就笑不出来了。 只见刘莉扭著翘臀径直走到门口,伸手握住门把手... 赵杰和胡小星还不明白刘莉要做什么。 忽然。 门被打开了。 只见走廊里不知何时站满了人,全都是管理处的职工。 赵杰和刘莉的对话,他们在门外听的清清楚楚。 此刻,乌压压的人群,一双双发白髮亮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屋內的赵杰。 让人不寒而慄。 赵杰心中惨叫一声,妈的,被阴了! 第369章 展示权威 看到门外的职工,一个个死盯著自己看,那眼中似乎要喷出火来。 赵杰不由打了个寒战,他发觉,被刘莉给阴了! 刚刚他的那番话如果是在班子会上三人说说,没什么毛病。 但要是让职工们听到他不同意过节每人按五百標准发福利,这就好比地主剥削农民,忙活一年,却不愿给他们多发一分钱。 刘莉这一招毒啊! 直接將赵杰逼到了一眾职工的对立面。 面对这个场景,赵杰儘可能的稳住心神,他故作镇定的对门外的职工们说道,“同志们,你们先回各自岗位,我们三个正在討论元旦如何给大家发福利的问题,等有了结果会通知大家。” 他自然不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承认自己刚刚的言论,万一激起民变,他可吃不了兜著走! 但是,不管赵杰怎么向门外眾人解释,职工们就是站在那里不走,还毫不避讳的相互交流起来。 有人不忿的说道,“我们一个月那么点工资,该过节了发点福利过分吗?你们领导们一个个吃的肥头大耳,我们这些普通职工活该就喝西北风?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这件事就没完!” “就是,辛辛苦苦干了一年...发几百块过节费还不愿意,钱留在帐上给谁?既然是工作经费,咱们又都交了工会会费,这福利就该给咱们发,少发一分都不行!” “以前胡主任在的时候,虽说发的不多,但大小节气一个不落都给咱们表示了...现在倒好,还说什么降低標准?太不拿我们当人看了!” 见眾人越討论越激烈,胡小星生怕事態继续恶化下去,连忙站出来对眾人说道,“各位,你们都先回去吧,过节肯定是要给大家发福利的,但是单位经费紧张这你们也都知道,赵主任会儘量跟县財政爭取,能多给大家发一点是一点...” 他以为仗著自己是胡志全的儿子的身份,这些老职工会给他点面子,不再难为赵杰。 但是他越是这么说,越是让职工们以为他跟赵杰是一伙儿的,这是在为赵杰开脱找理由。 眾人將矛头对准胡小星说道,“胡副主任,你说单位经费紧张就紧张了?我看你们办公室的茶叶、香菸档次也没有降低嘛,凭什么就要降低我们的福利標准?” “是啊,你们平时在外边以应酬为理由没少吃香的喝辣的吧?怎么到我们面前就开始装穷了?” “不管你怎么说,想要降低我们的福利標准就是没门!我们不依!” 眾人情绪逐渐激动。 赵杰连忙把胡小星往后拉,不让他再继续解释下去。 他本以为胡小星说两句话这些人可能会给点面子,没想到他就是一盆油,直接助长了火势。 眼看群情激动,事態有控制不住的苗头。 赵杰只得服软,向刘莉求援。 他看向刘莉,一脸凝重的说道,“刘副主任,你看,咱们还没有商量出结果,我的本意也並不是降低大家的福利標准,你给大家解释一下,让大家先回各自岗位...等我们商量出来结果,再向大家通报,你看可以吗?” 刘莉看著赵杰吃瘪的表情,得意一笑。 也是时候展示她在管理处的地位和威信了。 她转过头看向门口围著的眾人,朝他们摆摆手说,“各位,既然赵主任都这么说了,我相信他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覆的,大家就先散了吧,等有了结果,我第一时间通知大家,都先回去吧...” 这时,人群中有刘莉忠实的拥躉附和道,“是啊,別人我们可以不信,但是要相信刘副主任,咱们也別让领导们为难,回去等消息吧,如果大家对最终结果不满意,再来找赵主任他们要说法!” “那走走走,听刘副主任的,她毕竟是咱们管理处的老领导,我相信她一定是站在咱们这边的...” 也就几十秒时间,门外眾人相互议论著,便稀稀拉拉的离开了赵杰办公室门口,各自回到工位。 赵杰长舒一口气,心中后怕,如果这帮人公然闹事,堵著他办公室门不让他出去,他还真没有办法。 如果真发生那样的情况,估计他赵杰的大名明天就会出现在山南县的头版头条… “管理处那个新去的领导被职工堵在屋里不敢出来…” “老赵家那个儿子才去当几天一把手,就被手下职工给教育了…” 如此云云…想想就丟人啊! 刘莉目的达到,算是完美的向赵杰展示了主权,也彻底让他服软。 这时,她不再低调,露出獠牙,趾高气昂的对赵杰说道,“赵主任,我都跟你说过咱们管理处的职工不好惹,他们看似一盘散沙,其实是很团结的,你对他们不好,他们当然不会听你的,但我就不一样了,我向来都是为下属著想的,你也看到了,他们对我还是很尊敬,很拥护的,我说的话他们基本都听。” “赵主任,刚刚我代表同志们向你提的建议,你还有什么不同意见没有?如果没有,我就按照每人五百块钱的標准,让財务去执行了…” 赵杰脸色铁青,他知道,现在主导权在刘莉手中,已由不得他反驳。 第370章 刀不快,得磨! “刘副主任,今天先討论到这里吧。我再考虑一下,明天我给你答覆。”赵杰没有当即表態,而是把这件事往后拖了一天。 刘莉轻声嗤笑,说,“赵主任,你也看到了,这是眾望所归,並不是我逼你...那好吧,我明天再过来见你,希望到时你能给我一个肯定的答覆。” 说罢,刘莉也不顾赵杰的脸色有多难看,一扭一扭推门走了出去。 胡小星一脸凝重的问赵杰,“赵主任,我看刘莉今天就是借著发福利的由头来示威的,她欺负咱俩新来,群眾基础不牢,想要给咱们点难堪?这老女人...真他妈不要脸!” 他也就只能骂两句,你让他当著刘莉的面,估计也是屁不敢放一个。他可是听他爸胡志全提起过,说这个刘莉很有交际手段,把县里几个副县级领导笼络的不错,所以她才有囂张的底气。 赵杰苦笑一声说,“丟人了...给李霖县长丟人了!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胡小星好奇的问,“那赵主任,你打算怎么办?顶住这股压力跟她槓到底?还是...?” 赵杰轻嘆一声,说道,“刘莉是县里的老人,家里亲戚基本都是各县直单位的干部,也算是有点底蕴,要不然她敢明著这么跟我闹?我要是跟她撕破脸,將来对我没半点好处,我看,还是去求助李霖县长吧。” 你是单位一把手,手下都管不住,你还有脸去求李霖县长?你怎么想的? 胡小星很惊讶,很明显现在去见李霖,势必要被训个狗血淋头...难道赵杰真的就没有別的办法了?就这么大点能耐了? “走吧,你跟我一起去县政府。” 说著,赵杰起身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髮型,调整一下心態,叫上胡小星就准备去县政府。 到了李霖办公室门口。 赵杰和胡小星发现走廊里站著几名其他单位负责人,他们提著公文包,神色匆匆,看样子都在等著向李霖匯报工作。 看到这个情形,赵杰不由嘆口气,惭愧的说,“你说这算什么事,李霖县长那么忙,咱们俩因为这一点小事就来打搅他,我他妈真没本事!丟死人了!” 胡小星笑了笑没说话,表情略显僵硬。他心想,你是一把手,我是辅助你的,要来找李霖县长求援也是你提出来...怎么遇上这种麻烦事就成咱俩的了?我可不想挨李霖县长的骂! 他俩老老实实在走廊里站著,没敢找张雨沛插个队... 张雨沛主动过来跟赵杰他俩说,“有急事的话,你们俩先进去?” 赵杰尷尬的笑了笑,连连摆手,“没事,不急,我们俩在外边等著就行...呵呵呵...” 张雨沛看他俩那副表情就知道这俩人一定是遇到事了,也就没多说什么,带著他俩去了政府办公室边喝茶边等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个多小时后,终於轮到他俩匯报。 赵杰起身,內心忐忑的看了眼胡小星,仿佛在说,走吧,这顿训早晚得挨... 胡小星嘴角含笑,心中骂娘,你看著我干什么?难不成真要我跟你一起进去?我今天不就是你的司机... “小星,走吧,咱俩一块去见李霖县长。”赵杰语气平淡,眼神中多了一抹恳求。 “我去...不合適吧?”胡小星尷尬的笑著,还想婉拒。 “你又不是没来过,况且李霖县长对你印象不错,走吧,咱俩一起去我心里踏实一点。” 赵杰直接上手拉住胡小星胳膊,不管他心里愿不愿意,拉著他就往李霖办公室走去。 胡小星无奈,轻轻推脱赵杰的手,说,“好好,我陪你一起进去...” 张雨沛在旁看著这两人心中纳闷,以前也没见这两人相互多么谦让,今天怎么突然兄友弟恭起来了?什么时候感情变这么好?奇怪! 李霖从繁忙的工作中抽出身,刚站起来伸伸懒腰,还没来得及喝口茶,赵杰和胡小星一前一后就敲门走了进来。 当看到赵杰死死拽著胡小星胳膊,生怕他跑了的样子,李霖心想,这两人什么时候关係如此紧密,已经到手拉手的程度了? 他笑了,一边活动著肩膀,一边对两人说,“你们俩这一二把手同时来找我,是不是来向我报告好消息的?审批大厅的纪律有所好转了?” 砰,关上门。 赵杰和胡小星並排站在李霖办公桌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头不言语,颇有认打认罚的架势。 李霖一看两人的表现,就知道他俩准没好事。 无奈的摇摇头,嘆口气,说,“说吧,又遇到什么事了?” 沉默片刻,赵杰鼓足勇气抬起头看向李霖,小心翼翼的说道,“李县长...我们辜负了您的期望,上任半个月,审批大厅的纪律问题一直没有得到有效的改善,我们俩今天,是来向您承认错误的...” 又是我们俩? 胡小星微微转头,斜了赵杰一眼,嘴唇微动,似乎在抱怨,是你向李霖县长立下的军令状,干啥拉上我?我可没向李霖县长夸下过海口...跟你搭帮一点好处没有,真他妈倒霉! 赵杰也不管胡小星愿不愿意跟他一起承担罪责,他只知道两个人一起挨骂可能会轻点... 他看到李霖端起茶杯,连忙转过身拿起茶水柜上的烧水壶,殷勤的为李霖添上水,然后快速退回原位,依旧一副凝重的表情,唉声嘆气的继续说道,“领导,是我们俩无能...” 是你无能,不是我胡小星! 胡小星心態快炸了,他一句话没说,就跟著赵杰成了无能之辈... 他心想,这以后在李霖县长面前还能再抬得起头吗? 赵杰接著把刘莉如何拉拢管理处职工向他示威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最后惭愧的说道,“领导,没有完成您交待的任务,要打要罚我没有半句怨言,只求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多给我们一点时间,我就不信斗不过刘莉那个老女人...还有审批大厅那些窗口单位,我已经想好了,明天起我就搬张桌子坐在门口监督,谁违反纪律我就在工作群里通报谁,我看他们要不要脸,还敢不敢再应付工作!” 正科级一把手搬张桌子全程监督,就像监考老师那样?想想倒是挺有趣,但不切实际! 李霖听出赵杰这是不知道该怎么表决心所说的气话,只是笑了笑,没有跟他计较那么多。 他把手中的茶杯放下,看向两人说道,“也不全怪你们俩,是我太心急了,毕竟审批大厅的问题不是一两天形成的,想要短期解决也有些不切实际。” 闻言,赵杰和胡小星眼中放光,心中激动的高呼“领导万岁”“领导英明”... 但是李霖接下来一番话,又直接让两人惭愧的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说,“但是发生刘莉鼓动职工向你们两个一二把手施压这种事,我就有些不能理解,上任半个月,连你们下属都管理不好,从某些方面来讲,你们是不是太无能了?...还有脸跑来跟我讲这件事,你们就不怕传出去让人笑话?” “领导...说的是...是我们无能...” 两人刚刚放鬆的心情瞬间又揪紧。 头比之前压的更低,手指不安的捏著衣角... 赵杰一直没有担任过一把手这样重要的职务,刚开始没有管理经验,这是能够理解的。只要他们初心不改,等积累够一定的经验,將来会是称职的干部。 只不过这个过程因人而异,有人天赋异稟,可能三两个月就適应了,有人愚钝些,需要更长的时间去適应...但是审批大厅的乱象绝不能再放任下去。 李霖面色平静的对两人说道,“明天我照例会去审批大厅走访,如果我发现那些乱象依旧没有得到改善,我会现场办公,谁冒头就处理谁。” “至於你们所说的关於刘莉的事情,那是你们管理处內部的问题,你们自己想办法去解决,別指望我会帮你们什么,如果这点事都处理不好,你们俩哪来的还回哪去!” 李霖的语气不重。 但听在赵杰和胡小星耳朵里,却犹如惊雷。 尤其是那句“哪来的还回哪去”,这要是上任不到一个月就下台,以后的仕途断了不说,在县城里更是让人耻笑,抬不起头来。 事已至此,管她刘莉有什么背景有什么靠山,你挡我路,我就跟你拼了! 赵杰下定狠心,缓缓抬起头看向李霖,目光坚定的说道,“领导,我知道了,您放心,这次绝对不会再让您失望了!” 胡小星也跟著表態说,“请李霖县长放心,我一定协助好赵主任...” 看著赵杰和胡小星受气包一样的退到门口转身离去。 李霖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 他本以为赵杰是把刀,可以握在手里开路的刀,但是没想到这把刀並没有自己想像中那么锋利... 好刀就得磨,就让刘莉这个磨刀石,给赵杰开开锋吧!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给县纪委杨华庭打去了电话。 如果要迅速扭转审批大厅的现状,纪委必须介入。 此时杨华庭正盯著墙上的时钟,心想还有半个小时该下班了,是不是趁晚上没事,约一下李霖,晚上吃顿饭呢? 他之所以有这个想法,是因为县里最近发生的这几起案件,莫名其妙的被市纪委插手... 后来他通过自己的一些关係打探到,这几起案件的背后,好像都有李霖的影子。 有人跟他说,“案件室的郑浩曾跟著李霖当副组长,重组办撤销后,郑浩回到市纪委,突然从一个透明人,成了杨书记眼中的红人,很多大案子都让他跟著去处理,谁都知道李霖是钱市长的人,钱市长跟杨书记以前都在省委工作...要不是李霖帮忙,他郑浩就是再混一辈子,也走不到杨书记眼中啊!” 也有人私下对他说,“李霖的背景很不简单,她姐是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王谨书记和赵省长都亲自接见过他...听说他还为省里办了几件大案,在省公安厅都能横著走...市里的许多领导,比如钱市长、杨市长、张市长...跟他关係都很近...这样的人不敢得罪,说不定山南县的案子,就是李霖出手干预的,你想想,他恰好是那个单位的分管领导,他想换个人,还不得用点手段?” 听完这些人的话,杨华庭一度陷入惶恐和不安,他自问没有得罪过李霖,李霖没理由针对他... 但是最近发生的事无处不在反映,一定是有人在背后使劲,要不然市里怎么一声不响跑到县里查一个小案子? 他总结,有能力让市里干预县里办案,有理由这么做的人,除李霖外也没別人了。 虽然这只是一种猜测,但如果李霖真像传闻中说的那么厉害,接近一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但是杨华庭身为县委纪委书记,比李霖的地位高多了,他也不好意思自降身份去请李霖吃顿饭...毕竟这么做的话,会被旁人小瞧的。 他背著手起身踱步,眉头微微皱著,似乎心里还在盘算著什么... 就在这时,他桌上的办公电话“叮铃铃”震响。 杨华庭迟疑了一下,这才走过去接通。 还不等他说话,电话里就传来李霖爽朗的笑声,“杨书记你好,有件事向您匯报一下,不知道您现在有没有时间听一听。” 是李霖? 正想著如何与李霖拉近关係,机会就来了! 杨华庭惊喜之余,客气的笑道,“李县长太客气了,有什么指示?” “我怎么敢指示您呢?”李霖笑了笑,说,“是审批大厅的事情,我需要咱们县纪委派一个专班,明天跟我去大厅现场办公。” “哦?要现场办公?” 杨华庭有些惊讶。 他心想,要纪委出面,还要现场办公,那岂不是要依靠纪委的威慑力,当场处理人? 纪委办案都是在法律制度框架內进行的,“现场办公”有点不合规矩。 他当纪委书记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次遇到有哪个县领导提出这种想法的。 他心想,只要把握好度,执法人员秉公处理,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正想著怎么跟李霖加深联繫,这不正是拉近距离的机会吗? 杨华庭略微沉吟,笑道,“嗯,我支持县里的工作,明天几点?需要我们怎么做?...我让娄诚带两名纪检干部过去,一定配合好你的工作。” 本以为还要再通过市纪委费点周折,没想到杨华庭答应的这么爽利。 李霖满意点头,说道,“明天早上八点半,审批大厅门口集合,穿便装暗访!” 第371章 还得收拾人 暗访好啊。 那么我们纪委的人跟著过去,最多也就是收集一下证据。 这样就不用担心会犯什么错误。 杨华庭一脸轻鬆的笑道,“没问题,小事情,我一会儿就通知娄诚。” 李霖则是笑著又说道,“杨书记,除了暗访,可能还要协助我现场办案。” 闻言,杨华庭的眉头皱了皱,虽然有点难处,但最终还是咬牙说道,“好吧,发现违纪行为可以当场带走,至於处理方式,要等调查清楚后才能定下来。” “这就够了,多谢杨书记支持。”李霖笑著点头。 他不需要多么大 的执法力度,只要现场带走一两个刺头,就足以震慑大厅那些工作人员。 往后,赵杰他们开展工作,阻力就会小很多。 杨华庭笑了笑,犹豫半天没有开口,他本想借这个机会请李霖吃顿便饭的,但是始终张不开这个嘴。 按理说,李霖到他这寻求支持,李霖应该请杨华庭吃饭的。 可是杨华庭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李霖的邀请。 他尷尬的笑了笑,说,“李县长不必客气,以后我们打交道的地方还多著呢,听说你酒量不错,改天找机会咱们切磋一下,呵呵呵...” 这暗示够明显了。 有心人一定会接著说道“改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 杨华庭很期待李霖说出这番话,毕竟,认识李霖一个,胜过市里一帮领导... 但令人遗憾的是,李霖並不是那个有心人,他现在一门心思考虑审批大厅的事情,根本无心吃喝。 他笑了笑,对杨华庭说道,“好啊杨书记,等审批大厅的事情处理完,找机会我请你喝酒。” “呃...那好,等事情结束...呵呵呵...” 杨华庭尷尬一笑,內心有点失望。 虽如此,答应李霖的事,还是要办的。 他当即拿起电话打给了娄诚,直接命令他道,“明天早上八点半,你带上你们组的同志跟李霖县长去审批大厅办事,如果人手不够,可以先去巡察办借调人手...记住保密!” 既然是要暗访,那肯定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如果现在就泄露出去,那暗访的人就成了小丑...一群人暗中围观的小丑。 娄诚倒是没觉得多么惊讶,毕竟上次跟李霖一起抓过赌,一下子抓了四个科级干部,县委震动,人愣是没放,最后全给免职了。 他断定,放眼整个山南县,有这胆气和魄力的县领导,也就李霖一个,当然,能力更是不可或缺的。 以前他也接受指派下去暗访过。 但那种暗访,说是暗访,和明查没他妈多大区別。 要么就是自己腋下夹个本,领一个手下,大摇大摆走进县委或者县政府,找几个小单位进去翻翻签到本,对对名册...看起来挺嚇人的,其实县委和县政府估计早就收到消息,全都老实的坐在办公室里等著你去检查呢,就是走走过场...毕竟,纪委也有任务嘛! 拍几张好看的工作照,再揪几个平时不好好上班的刺头...这些刺头也都是各单位一把手给推出来的,借著纪委的手收拾一下不听话手下罢了...这就算完成日常任务,毕竟隔几个月纪委没动静,威慑力就会降低了。 但是跟著李霖不一样啊...他是真下手! 虽说娄诚算是个老纪检干部,但是像抓赌一下抓四个科级干部的事,他还真没遇见过! 往常接到举报,说哪个局的谁谁谁午间饮酒或者打牌之类的,人刚抓了,就有关係户打电话来说情,你能怎么办?照章办事,把县里这些干部都给得罪了? 要都是小干部也就算了,那些县级领导也会通过各种关係给你打招呼,你敢得罪吗? 你要敢明著得罪他,他明天就敢找机会把你弄出纪委,比如明升暗降...等你到了一般单位,甭管你是副科还是正科...嘿嘿...总有办法整你? 听说,以前县领导想整治哪个科级干部的时候,为了方便下手,就先把你从正科提到副处级,给你个不疼不痒的閒职掛著,没过半年,市纪委就来查你,一查一个准,一擼到底不说,还得进去蹲几年。 为什么提了副处再收拾你,因为科级还是县管干部,县纪委都是熟人,怕收拾不了你,那就等你提到市管干部的时候,让市纪委来收拾你。 反正到了县级主要领导的位置,他们想收拾手底下哪个干部,招很邪,也很毒。 再者说,山南县的圈子就这么大,你要是把人都得罪光了,你不出县纪委就算了,万一以后走出去,去了其他单位,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人打交道! 这次跟李霖一起下去暗访,估计又得收拾人... 娄诚面无波澜,默默做著心理建设,李霖是个有魄力有背景的县领导,只要他肯为自己撑腰,倒也不怕將来谁找他后帐! 接收到杨华庭下达的命令,娄诚赶忙又通知手下人,“明天有任务,穿便装,带设备...八点纪委门口等...” ... 赵杰被刘莉打压的事,已经从管理处那些职工嘴里传的整个审批大厅人尽皆知。 大厅里所有人都在笑话赵杰。 “听说他呀,就是个紈絝子弟,要不是李霖县长帮他,他当个屁的主任...” “一个毛头小子,没半点能耐,不老老实实待在乡里,跑咱们审批大厅显摆来了...” “谁说不是呢,他连刘莉一个女人都收拾不了,还他妈说什么让咱们守纪律讲规矩服务好...谁他妈听他的呀!” 眾人借著下班收拾东西之际,凑在一起鬨笑成一团。 门外忙活了一天的刘忠,此刻也在笑眯眯的算著今天的收入。 “今天不错,刨除买烟递水的钱,挣了五百多呢...要是天天挣这么多就舒坦了...”刘忠吧唧著嘴抽了口烟,心里盘算著去哪喝点小酒。 天冷的很,一股凉风吹过,从大厅空调屋出来的办事员,一个个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纷纷缩脖。 第372章 遇见「黄牛」 天边微微泛黄的时候李霖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虽然是老房子,但后来改造,也用上了暖气片。 在屋里穿一件薄薄的睡衣也丝毫不感觉冷。 李蓉比他起的更早。 年龄大了,睡的早起的早已成常事。 等李霖洗漱好,早餐就已经摆在了餐桌上。 一个煎鸡蛋,一碗白米粥,一碟小菜,俩馒头。 以前副科的时候吃的就是这么简单,现在当县长了,吃的还是这么简单。 看看政府楼上的同事,一个个三高、脂肪肝...追根究底的病因,全在吃上。 吃太多油腻消化不动,时间久了內臟蒙上一层油,功能受到影响,病就全出来了。 李蓉身为医护人员,基本的医理是懂的。 她给李霖做饭,总是怎么清淡怎么做。 一个礼拜才给他开一次荤,也就是燉几块牛排或者猪排骨。 她总是跟李霖说,“吃太多肉不好,吃的太油腻不好,抽菸不好,喝酒不好...” 幸好李霖是听话的,能少吃就少吃,能不喝就不喝...这才换来一副健康的体魄。 吃罢早饭时间已经来到七点半。 他坐在门口的鞋柜边上,拿出自己的皮靴用鞋刷仔细的刷了刷,直到擦的反光这才作罢。 这么注重鞋子的乾净,也是李蓉从小教他的,李蓉说,男人出门就看一双鞋,鞋子越乾净,越受人尊敬。 穿上鞋,穿上一件深蓝色的翻领夹克,回过头跟正在收拾餐桌的李蓉说了句,“姑我走了。” 看到李蓉朝他点头,他这才推门走了出去。 不知道楼下的郑佩是不是一直关注著李霖的动向,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巧合,李霖刚下来,就撞见郑佩正在锁门... “早啊郑主任。” 李霖看著身穿米黄色大衣的郑佩,笑著招呼道。 郑佩装的很像,缓缓转过身,一脸诧异的看向身后的李霖,惊讶的说道,“这么巧?你也准备去上班啊?这也太巧了...” 巧吗? 李霖心笑,一周上五天班,五天早上都能碰到郑佩...每天早上郑佩都这么一脸惊讶的说“巧合”,至於是真是假,也就她自己心里清楚。 李霖也不拆穿,一脸温和笑意的从头到脚打量她一番,打趣道,“你穿太薄了,你看看你胸口露那么多,腿上还穿著丝袜...外面可是接近零度,为了美丽付出的代价有点大呀。” 这是在关心我吗? 郑佩心里暖洋洋的,她笑著从包里拿出一条加厚的丝巾,说,“系上围巾不就挡住了...还有我腿上这都是加厚的...光腿神器没听说过吗?...你呀落伍了,现在的美女都这么穿。” 李霖笑著调侃道,“我现在理解什么叫美丽冻人了。” “美就行了,反正出门有车,办公室有中央空调,到屋里还得脱...” 郑佩嘻嘻笑道,伸手就想去揽李霖的胳膊,手指刚接触到李霖的衣服突然意识到这么做不对,立马弹开。 李霖也注意到她这个小动作,笑了笑没吭声,自顾自下了楼,很快把郑佩甩在了身后。 郑佩嘟著嘴,看著李霖离去的背影眼神幽怨。直到李霖走出楼栋,她抬脚准备下楼,感觉手上空荡荡的,这才忽然想起手包忘屋里了,於是重新打开门进屋拿包。 乔安这坏小子最近学会了抽菸。 当李霖走到小区门口时候,正看到他站在车头位置吞云吐雾。 李霖眉头不禁微皱,忍不住训他,“抽上癮了?烟气臭烘烘的,赶紧给我戒了!” 乔安看到李霖出来,笑呵呵把手中半截烟扔到地上踩灭,没脸没皮的解释说,“哥,我这是被迫抽菸...前些天乡里的刘常务、陈乡长来城里找我玩儿,给我带了几条烟,都是普通烟,喝点酒他们就给我点上,说县里的司机都抽菸,並不是因为他们爱抽,是因为人家知道你抽菸才有人给你送烟...我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哥你可是不知道,吴县长他们的司机抽的都是很贵的烟...我心想我也是副县级领导的司机,出门代表的是哥你的面子,档次不能比他们低...” “住嘴吧,別听他们瞎说,都给你带坏了。”李霖没继续听乔安囉嗦下去,一拉车门,坐了进去。 乔安也识趣的闭上了嘴,呵呵笑著坐进了驾驶位。 一上车,他问道,“哥,先去县政府,还是直接去审批大厅?” 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快八点了,想必纪委的娄诚也已整装待发。 李霖没有回答乔安的问题,而是拨通娄诚的电话,问他人齐了没有。 娄诚当时已经在纪委门口等组员上车出发,恰好李霖的电话打来,最后一个组员到齐,他“嗯”一声说道,“李县长,人齐了,现在去审批大厅吗?” “现在就过去,你们假装办事的群眾,站在门口守著,把那些迟到的工作人员全给录下来。”李霖沉声说道。 “好,执法设备我们都带著,一定保存好证据。” 娄诚答应一声便启动车子,一脚油门便驶离纪委门口,向审批大厅奔去。 路上,三名隨行的纪委干部不解的问娄诚,“娄主任,咱们这是去哪执法?” 昨晚为了保密,娄诚並未透露目標。 现在人都在车上,相互监督,谁也不敢私下告密。 娄诚这才笑著说道,“我也是刚接到李县长通知,让我们直接去审批大厅查岗。” 哦? 闻言,车上已有人神情变的凝重。 审批大厅涉及那么多单位,说不准就有这几名纪检干部的家属在里面上班。 如果查岗查到自己亲戚...这好吗? 娄诚看眾人表情各异,笑著嘱咐道,“一会儿把口罩都带上,免得碰见熟人,今天咱们是暗访,不能隨便透露身份。” 有人心急。 但没有办法,领导和同事都在身边,想做点小动作,那是不太现实的。 万一被人给看到了,匯报给领导,以后就没法在纪委混了! 没办法,走一步看一步吧。 八点十分,娄诚已经带人到了审批大厅门口。 因为审批大厅九点上班,这时门口空荡荡的,仅有几个办事群眾咯吱窝里夹著档案袋,低头在门口转悠著等候开门。 也有几个身穿反光背心的环卫工,手指夹著劣质香菸,坐在大厅门口的台阶上抽菸閒聊。 娄诚把车开到审批大厅门口一侧的小停车场,四个人坐在车里,没有要下车的意思。车子一直启动著,因为天冷的缘故,空调暖风开到了最高档,呜呜呜响著。 娄诚搓搓手对车內人说道,“再等二十分钟大厅开门咱们下车,小高小张你们俩带上记录仪守在正门口,把进出的工作人员都给记录清楚。小吴跟我去三楼管理处,查查他们的签到记录。” “好。” 三人相继应声。 刘忠因为昨天业绩不错的缘故,一时开心,晚上和手底下几个“办事员”喝了不少酒。 早上起来的时候,满嘴还喷著酒气...虽然宿醉难受,但是为了挣钱,他忍著头痛早早的到了审批大厅,先是在大厅旁边的早餐店吃了点早餐,等到手下“办事员”聚齐,这才领著他们到大厅门口继续招揽业务。 他看到一个腋下夹著文件袋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大厅门口百无聊赖的抽著烟,时不时还会扭头过去看看开门没有。 刘忠猜测这个男人一定有急事要办,要不然也不会提前这么早就等在大厅门口。 看到那个男人就像是看到钞票在向他招手。 他笑呵呵的向那个男人靠近,走到近前,先是掏出香菸套了套近乎,接著就向那人表明自己的身份。“老兄,我是帮咱们群眾办事的人,也算是大厅的编外人员吧。我看你很著急的样子,不知道你有什么事要办?我看看能帮上你忙不能。” 那个男人婉拒了刘忠递过来的香菸,谨慎的上下打量了他一圈,有些好奇的问道,“咱们审批大厅还有编外人员?我来这么趟,怎么没听过有这个说法?” 刘忠嘿嘿一笑说,“那是你没有遇见我...你看你都来几趟了,看来你的事情很难办,实话告诉你吧,我就是专门帮人解决难事的。你告诉我你需要办什么,把材料准备好,我拿著进去,保准一趟就帮你办成,不让你再跑第二趟。” 男人诧异的看著刘忠,感觉自己像是遇到了骗子。 这时一位叼著菸捲的环卫工大爷走了过来,他似乎跟刘忠认识,站在两人不远处就开始帮腔,对半信半疑的男人说,“你就放心吧,他不是骗子,我天天在这扫地,看到他帮许多人都办成了事。平时你们来大厅办事不跑两三趟办不成,但是只要委託给他,一趟就能成!” 听到环卫工大爷的话,男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向面前的刘忠,心想,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黄牛”?只是听说过给他们点辛苦费能帮你办成不少事,看来是真的呀! 男人不再有疑惑,笑著朝刘忠点点头说,“我就是来帮家里老人办社保业务,来了几次都说系统问题,让改天再来办...你要是帮我办好,得收多少钱?我跟你讲,我就是城里的,你要的多,我可不找你办。” 刘忠打量一眼面前的男人,一眼就识破他的谎言。 他要真是附近的人,能不认识我?要真是住城里,还用的著起这么大早在这等著?就没个亲戚跟大厅有熟人? 铁定是偏远乡里的人,趁別人车来的... 但是刘忠並没有拆穿他,而是笑著朝他伸出五根手指,说,“我收的不多,五十块就帮你办好。” 五十? 男人心想,我一天才挣一百多,办这么个小事就给你五十?那可是五顿饭钱...他心里有点不捨得。 但是这几天为了这件事天天往大厅跑,耽误做工不说,还得找有车的朋友蹭人家的车来...要是今天还办不好,不知道还要再跑来几趟...著实煎熬! 男人一狠心,抽出档案袋递给刘忠,说,“五十就五十吧,只要你帮我办好就行,我实在是懒得再跑趟了...” 刘忠乐呵呵的接过档案袋,拍著胸脯说,“放心吧,只要我出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呵呵呵...” 大厅还没开门,刘忠就揽下五十块的活儿,再看看跟著自己的那几个手下,也分別从办事群眾手中接了活儿。 今天也太顺利了,这一天下来,保准比昨天挣的还多。 想到这里,刘忠就忍不住美滋滋的笑出声。 此时,大厅门口突然出现了两名带著蓝色口罩的年轻人,他们手提公文包,稳稳的站在大厅门口一侧,像是等著办事的,又有点不太像... 刘忠昨晚的酒劲还没消退,脑袋发昏,他看到门口那两人就又像看到了“业绩”。 收下男人递过来的资料和五十块钱,便迫不及待的凑到了两个戴口罩的年轻人身边,笑呵呵的递烟问,“兄弟,来办什么事?我可以帮你办,保准一趟成...” 纪检干部小吴和小张对视一眼,猜想面前的刘忠定是传说中审批大厅门口的“黄牛”。就是这类人,搅坏了大厅的风气,如果能抓他们个现行,把他们连根拔起,以后大厅的风气也会跟著改善许多。 想到这里,小高正面朝向刘忠,確保隱藏在胸前的微型摄像头能够对准他,客气的询问道,“帮我们办事是义务的,还是收费的?” 义务? 刘忠乐了,嘿嘿直笑,“现在是经济社会,哪还有义务这一说?就算是拾金不昧,还要给点奖励不是?” “那么说,是收费的?”小吴问。 刘忠也不掩饰,“就是收点跑腿费,我们动动腿,你们少走点弯路。” 哦? 小高接著问,“说的好像你跟审批大厅工作人员似的,谁知道你不是骗子?你能证明吗?” 证明? 怎么证明? 只能靠一张嘴吹牛逼! 刘忠愣了一下,自信的说,“不是我吹,自从审批大厅建成我就在这揽生意,大厅里上到管理处主任,下到门口保安,我全都认识,我进大厅跟进自己家一样...” 小高笑了,质疑道,“吹牛谁不会,就算你跟他们都认识,凭什么你去能办,別人去就办不了?” 见小高的口气这么硬,刘忠又是嘿嘿一笑,心想不拿出点真东西,还说服不了你了! ps:求各位大哥点点催更,给点免费打赏,码字不易,生活不易。谢谢了。 第373章 听我给你吹 刘忠对著两人嘿嘿笑道,“小兄弟,不瞒你说,我的手段不止那一点。要想让审批大厅里的人帮忙办事,仅仅认识是不够的还得…” 刘忠捏著三根手指,在小高和小张脸前比划著名,意思就是说还得给人家上供! 小高假装听不懂,继续套他的话,“你比划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看不懂呢?” 刘忠一愣,心想我暗示这么明显你都看不懂,看来还是年轻! 他呵呵一笑,解释说,“就是给人家送礼的意思,现如今这社会,谁会白给你办事?都是无利不起早!” “哦,懂了,你的意思是,靠贿赂大厅里的工作人员,你才能在这混的如鱼得水?那你倒是说说,一般你都给他们送什么礼?这里边到处是摄像头,他们敢收吗?”小高继续问道。 这个刘忠就是个白痴,一般人被问起这种敏感话题,心里多少会有些警惕,但是他听到这些话,就好像拿奖状的学生被人问考考了多少分一样,洋洋得意。 他凑到小高两人面前,喷著满嘴酒气,大咧咧笑道,“这送礼的门道就多了,尤其是给大厅这些人送,那是要讲究时机的,一般我会揣两包烟,或者提前准备个信封,趁著人少,或者他们进厕所的时候跟过去,也不用说废话,往他抽屉里一扔,或者往他口袋里一塞…事基本就成了!” 小高眉头微皱,对面前的刘忠,说不出的厌恶。 “你嘴里什么味?…你往后站点,別离我这么近!”小高朝刘忠挥手,像是赶苍蝇般把他往后赶。 刘忠也是有尊严的人,再说他还是村里的干部,向来受人敬仰,还有很多人找他办事…现在竟然被眼前的年轻人赶苍蝇似的…他感觉自己尊严受到践踏,心中不悦。 他往后退了两步,皱眉看向小高,收起笑脸说道,“你什么意思?怎么那么看不起人呢?就他妈你乾净?…跟你费了那么多口舌,你到底办不办事?办就掏钱,不办滚蛋!” “你让谁滚蛋?审批大厅是你家开的?”小高也是拗脾气,加上年轻火力旺,丝毫不惯著刘忠。 看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小张怕把事情弄大,影响暗访的任务,於是连忙伸手挡在两人中间,笑道,“办事,我们办事,你说说你的收费標准,要是价钱合適,我们就委託你帮我们办理。” 小高顾及工作,强行忍住脾气,但是刘忠这张脸他算是记住了,心想,都是城里人,你牛什么牛?就你贿赂公务人员这一条,就能把你送进去折腾个够呛!你等著吧,让你多蹦噠一会儿!等我们完成任务再收拾你! 见面前两个年轻人服软,刘忠更加为自己本地人的身份得意,心想自家门口这一亩三分地上,你还想跟我耍横?別说你一个小年轻,就是县长来了也白搭! 刘忠翻起眼皮看向两人,笑道,“收多少钱,得看你们办什么事,小事五十块,有难度的事两百起步!你们俩到底办什么事?” 小高和小张对视一眼,见黄牛的问题收集的差不多了,便懒得再跟他纠缠下去,毕竟还有其他任务要办。 小张直接说,“你给我留个电话,需要我再找你。” 留电话?你当这是外卖,隨叫隨有? 刘忠也渐渐对两人失去耐心,此时大厅门口前来办事的人越来越多,与其跟这两个小年轻废话,还不如找其他人问问… 他態度恶劣的朝二人“呸”了一口,扭过头骂骂咧咧的走了。 大厅开门了。小高和小张也没跟刘忠计较,重新回到大厅门口一侧,用微型摄像头,对准了门口进进出出的工作人员。 娄诚和另一名纪检干部隨著人流,直接上了三楼,打著找人办事的幌子,一路上也没一个人拦下他们俩问问找谁。可见审批大厅管理处也是一盘散沙,职工们各顾各,对於与己无关的事毫不关心。 看看表,都快九点了。按理说管理处的人应该比大厅工作人员提早上班半个小时做准备工作,到目前为止,也就两个负责开门和打扫的临聘人员到了,那些正式职工一个人影没见… 娄诚带著手下堂而皇之的巡视著管理处的办公室,要么空无一人,要么大门紧锁…娄诚看著这一幕,不住摇头,感慨道,“真是小刀割屁股,开眼了!全县有哪个单位像审批大厅管理处纪律这么散漫?怪不得李县长要查他们!” “娄主任,都快九点了,一个人没有…怎么办,要全县通报吗?”手下干部问。 “唉,先记下来吧,把证据保存好,怎么处理等向李霖县长匯报后再说。”娄诚嘆息道。 这时,空旷的走廊里响起吱一声开门的声音。 娄诚和手下寻声望去,只见赵杰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正一脸诧异的看著两人。 “娄主任?你们…你怎么来了?”赵杰一脸的懵,没人通知他纪委今天会来人。 娄诚笑著对他说道,“很意外吧?我也很意外,没想到你管理处,就你这个一把手上班准时…” 这时,赵杰办公室內突然探出一个头,冲娄诚二人笑道,“娄主任,不止赵主任准时,还有我…” 娄诚定睛一看,胡小星! 赵杰、胡小星、娄诚三人之前就认识,后来在李霖办公室经常见面,关係不知不觉就近了,相互之间说话变得隨意许多。 看著有点古灵精怪的胡小星,娄诚笑著摇摇头说,“你们俩一二把手孤家寡人的坚守岗位,日子一定不好过吧?…再坚持一下,好日子就要来了,李霖县长马上就来给你们俩撑腰鼓劲!” 第374章 我就横,看你拿我怎样! 赵杰和胡小星感动的眼眶都湿润了。 他俩激动的上前用力的握住了娄诚的手,感激的说,“娄主任,您来的太及时了...” 娄诚感觉面前的赵杰和胡小星此时就像谁家受了委屈的宠物狗...急需主人抚摸安慰似的。 他拍了拍赵杰的肩膀,用眼神坚定的冲胡小星点头,“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俩为难,李霖县长这不就派我们过来帮你们解决问题的嘛...” 赵杰和胡小星听后心中有底,连忙拉著娄诚让他去办公室一敘,他们也想趁著这个机会向倾诉委屈。 娄诚却婉拒了他俩,他说,“今天来是办正事的,你们俩回各自办公室吧,我跟纪委的同志分了两班人,一班人在楼下查审批大厅,我们俩在楼上查你们管理处的岗...你们俩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该忙什么忙去吧。” 赵杰心中瞭然。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避免管理处那些职工被查之后,把怨气撒在他的头上。 胡小星是个小能人,一听娄诚话里的意思,就知道管理处今天有人要惨了!他乐得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为什么呢,因为下属被查,他们自己摆不平,才能想起顶头上司的重要性。如果自己顶头上司都不帮自己说话,谁说情都没用! 他俩对视一眼,眼中含笑,向娄诚两人说了声“辛苦”,便各自回屋喝茶。 回到自己办公室,赵杰美美的给自己泡了一杯普洱,天冷了,往茶杯里再加个大枣补补... 胡小星倒是更关心屋外发生的一切,他就在门边,侧耳倾听著... 这时,已有管理处职工迈著小碎步,慢悠悠的走上楼梯。 当他们迈入管理处大门的一刻,娄诚伸手將他截停。 “姓名、职务...为什么迟到这么久?”娄诚冷声问道。 那名职工一愣,看著有点眼熟的娄诚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看他一脸正气的样子,不由自主心里发慌,他壮著胆子口齿不清的问道,“你...你们是哪个单位?” 娄诚和手下小吴刚来的时候就已经对著空荡荡的办公室录了一遍,证据早就录下来了,现在就是完善证据链,而且这个时间段是管理处职工上班最密集的时候,估计十分钟內人就上来的差不多,这时候,没必要,也不能再隱藏身份。 乾脆就掀开来,在管理处查个底朝天! 娄诚从口袋里掏出证件,在那名职工眼前晃了晃,说,“纪委的,查岗!你最好老实交待!” 纪委查岗?! 那名职工嚇的话都不会说了,傻楞了好一会儿才战战兢兢狡辩道,“我...我...我刚刚下楼取文件,其实早就到岗了...” 哼,还想蒙我? 娄诚冷笑一声,拿出管理处的签到记录,指著上面一片空白的签到表说,“你看看这上面哪个是你的名字?你的名字签哪里了?还敢狡辩?你信不信我把你带回纪委调查?” 啊?要把我带走调查? 那名职工当即傻眼,紧张的直咽唾沫,虽然他知道因为这点小事不可能带自己去纪委,但娄诚的语气给了他极大压力,哪还敢怀揣侥倖? 他咽口唾沫,伸手在签到本上指向自己的名字,坦白说,“李晓阳...管理处財务科长...” 娄诚给小吴使了个眼神,小吴心领神会的记下李晓阳的名字。 这时管理处职工陆续上楼。 他们看到財务科长李晓阳被人堵在门口不明就里,还看笑话似的对李晓阳打趣道,“李科长,怎么了这是?被人追债追到单位了?呵呵呵...让你平时少打两把牌...” 被同事们当著纪委人员的面揭露老底,李晓阳把头压低,心里直骂那个同事傻逼、贱货...此时,他表情痛苦,想死的心都有。 娄诚突然出手,拦下了那个嬉皮笑脸的职工,严肃的说道,“站住!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迟到?” 那人愣住,呆呆的看向娄诚,又疑惑的看了眼低头不语的李晓阳...忽然,他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看看这架势...也他妈不像是是要债的呀... 这口气这么硬,难道是纪委的? 那人顿觉惊恐,连忙挤出笑脸对娄诚说道,“你好...有事吗?” “有事,纪委查岗!报出你的姓名职务!”娄诚沉声说道。 查... 岗? 刚刚还笑著打趣李晓阳的那人,此时感觉坠入无尽深渊,眼睛瞪得牛大,一脸的错愕和慌乱。 管理处的职工几乎是挨个走进来的。 娄诚和小吴也不嫌麻烦,逐个拦截,出示证件,记下他们的姓名职务,然后,伸手一指大办公室说,“你去那个屋,把你的基本情况和迟到原因写下来,写好之后按手印给我送过来!” 眾人一听是纪委的查岗,哪个敢怠慢? 弓腰小跑连连称是的去把自己的违纪情况一五一十的写下来,签字、画押! 不多时,大办公室里已经聚集了十几號迟到职工,他们一个个唉声嘆气,抱怨“倒霉”... 九点多的时候,管理处的“大鱼”,副主任刘莉提著名牌挎包,一手插兜,扭著丰润的臀,一摇三晃的走上了楼梯... 娄诚和小吴听到楼梯间传来“呱嗒呱嗒...”高跟鞋的声音,就知道又有鱼进来了,当即摆好架势,准备拦截。 由於事情发生的突然,刘莉对於纪委突击检查,毫无察觉。 她就像往常一样,趾高气昂的伸腿迈进了管理处的大门。 一抬头,娄诚不苟言笑的脸庞,映入她眼帘。 刘莉脚下迟疑,差点被门槛绊住脚... “娄主任?你怎么来了?”刘莉诧异的问道,心中隱隱不安。 毕竟她是管理处的副主任,纪委来办差,往常都会有人提前通知她。 今天这是怎么了? 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她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但也没过多的担忧。 毕竟她是县城里的老人,跟娄诚也算有过两面之交,就算是查岗,也查不到她头上呀! 娄诚依旧冷脸,丝毫没给刘莉一点面子,公事公办的语气问道,“刘副主任,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到单位?” 这么严肃? 刘莉心中一惊,但很快平復。 她笑了笑,打趣道,“娄主任,跟我还这么认真?你忘了咱俩以前还一起喝过酒呢...你绷著一张脸累不累呀?这都是自己人,你不用这么辛苦...別在这站著了,跟我回办公室喝茶去呀...” 刘莉两步走到娄诚面前,两人近在咫尺,娄诚甚至能感觉到刘莉口中呼出的热气...薄荷味的,很清爽... 娄诚反感的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拦住刘莉,告诫她说,“刘副主任,请注意你的言辞,我这是在办公,不是在跟你说笑!请你回答我,为什么迟到这么长时间!” 你来真的? 刘莉脸上的笑容僵住,不敢置信的瞪著娄诚,心想你娄诚又不是不知道我刘莉的关係网有多大,你还他妈难为我?有意思吗? 她退后一步,与娄诚保持距离,隨意的伸手往后揽了一下头髮,慵懒的说,“那好,就公事公办...早上我去財政局开了个小会,这才来晚了,怎么?有问题吗?” 开会不拿笔记本不拿材料却空著手...这明显就是说谎。 娄诚追问,“谁召集的会?会议內容是什么?参会人员都有谁?请你说一下。” 面对娄诚的步步紧逼,刘莉傻眼... 往常遇到这种事,只要自己说出理由,不管真假,对方一般都会卖个面子,不会当面拆穿...这娄诚倒好,一点情面不讲,明显是要上纲上线的收拾自己呀! 刘莉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淡,她沉声说道,“娄主任,你到底什么意思?是不相信我吗?要不要我让財政局王副局长给你打个电话证明一下?” 娄诚知道刘莉经常跟財政局王副局长一起玩,关係不错。 王副局长一定会替刘莉做假证明。 为了不上刘莉的当,娄诚抬手打断刘莉的话头,说,“这么说你连自己开的什么会都不知道?还需要王局长来给你证明?...我看就不必了,还是让我帮你核实吧!” 说著,娄诚掏出电话,直接打给了驻財政局纪检组... 打通电话,娄诚直接开口问道,“你帮我查一下今早財政局有没有会议,都哪些单位参加...好,好...我知道了...” 掛断电话。 娄诚嘴角微扬,逼视著刘莉,“刘副主任,我刚已经帮你问清楚的了,今天早上財政局压根就没有会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如果没有的话,请你去大办公室,把你迟到的情况写下来...” 谎言被当眾拆穿,还被要求写情况说明...刘莉感觉到尊严被践踏...她气的胸口起伏不定,脸色铁青... “娄诚,你让我给你写情况说明,我告诉你,你还不配!” 盛怒之下,刘莉恶狠狠的留下一句话,转身就向自己办公室走去,把有点傻眼的娄诚和小吴,拋在原地... 娄诚也怒了,他指著刘莉的背影说道,“刘莉,就凭你这种不配合的態度,我现在就有权力带你回纪委调查!” 带回去调查,那查的就不只是迟到了! 拔出萝卜带出泥,说不定就把刘莉当副主任这段时间所有的事都查一遍... 她经得起查吗? 刘莉脚步停了下来,心中发虚,头上冒汗...万一自己真被带回去彻查,那事情就严重了! 但是如果她现在当著这么多同事的面服软,以后威严不在,还怎么在管理处混下去? 她迟疑、犹豫、慌乱... 最终,她头也不回的咬牙说道,“有本事,你把我带走试试!” 说完,就不管不顾的推门回了自己办公室。 娄诚和小吴彻底傻眼,干了这么多年纪检工作,还是头一回碰到这么横的! 也难怪赵杰和胡小星两个毛头小子不是她的对手... 草了! 连个女人都收拾不了。 纪检干部的脸,都被自己给丟尽了! 娄诚恼的把牙根咬的嘎吱作响,眼中透出的怒意,像是一把锋利的斧子,一下下砍在刘莉办公室的门上...也像一把锋利的剪刀,咔嚓咔嚓把刘莉这个贱人身上的衣服一下下剪碎、扒光! 回到办公室,刘莉不安的在屋內来回的踱步。 她脑子里乱糟糟一片... 为什么纪委的人突然来查岗? 刚刚好像针对我一样...不给我个处分誓不罢休吗? 嘶~难道...是赵杰为了打压我,这才找到了纪委? 一定是这样的,不然没有理由娄诚这个王八蛋这么咄咄逼人... 哼,赵杰...你他妈太小看我刘莉了,区区一个纪委科室主任,他才多大点能耐,凭他也想收拾我?做梦! 虽然这么想著,但她还是有点惴惴不安...娄诚刚刚那眼神,像是要把自己撕碎一样...她有点后怕... 为了心安,她掏出手机拨通了常务副县长吴爱国的电话... 她装作受人欺负的样子,委屈的说道,“吴县长,你要帮帮我呀,纪委那帮人太欺负人了...” 吴爱国当时正在政府开会,恰好他刚发言完毕,想著出去抽支烟,顺手就接通了刘莉的电话,他听到刘莉委屈巴巴的声音,心一软,询问道,“怎么了莉莉?谁招惹你了?” 刘莉听到吴爱国的声音,心中瞬间有了底气,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著转,吸吸鼻子说,“是纪委的娄诚!这个王八蛋不知道受谁的指使,竟然在我们单位堵住我,说要查我的岗,还要让我写检查...我不过就晚来一会儿,他就这么欺负我...吴县长,你可要给我做主呀!” 吴爱国深吸一口烟,浓烟喷出的一刻,熏的他眯起眼睛,听著刘莉的话,他感到很稀奇... 娄诚不过是纪委一个科室主任,跟刘莉一个级別,两人还认识...难为她干什么? 他当时就想到,这件事可能没那么简单...但不管什么原因,刘莉是他的老相识,这件事他必须帮她! 沉吟片刻,吴爱国呵呵冷笑一声,沉声说道,“好了,莉莉,这件事我知道了,不就是纪委一个科室主任嘛,他不敢把你怎样的,你放心吧,我这就给纪委的杨书记去个电话,让他关照关照你!” “嗯,谢谢吴县长,还是你对我好...”刘莉语气委屈巴巴,心里却乐开了。 她心想,有吴县长给我撑腰,看谁敢跟我过不去! 第375章 有多大能耐,你使出来看看 小吴在管理处楼道里站著,表情严肃的收著职工们递过来的情况说明。 每一张上都有红刷刷的指印,但是內容,他没时间仔细去看...只是大概看一眼,只要承认错误的態度没有问题,就算过关了,只等把这些材料送回纪委,等著处理意见就行。 娄诚站在过道里抽著闷烟,他心里不甘,一个大老爷们,被他妈一个中年妇女给懟了,还没话反驳,有点窝火。 赵杰从办公室走出来,他在办公室就听到了娄诚与刘莉之间的爭吵,於是安慰道,“娄哥,你也看到了,她就是这么霸道的一个人,我的气,都是她带来的...” 娄诚没好气的看了眼赵杰,说,“赵主任,你没必要跟我说这番话,我不委屈,委屈的是你!她刘莉再牛逼怎样?我就不信她还能倒反天罡...她违纪的情况我一定报上去,等著吧...我相信她跑不了!” 赵杰低首垂眉,受气小媳妇般,轻嘆一声,小声说,“娄哥...你別笑话我了...我也不是软柿子,但是大局为重,我只能选择隱忍!” 娄诚看了眼赵杰,无奈的摇摇头,不再说话。 他心里在想,估计刘莉正在找关係,很快他就会收到县纪委领导的电话,要他放刘莉一马。如果真到了那时候,他就真丟死人了,以后见刘莉这个骚娘们就得低她一头! 娄诚不甘! 他想给李霖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希望李霖能够支持他。 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这种事,说出去不够丟人的份... 胡小星一直在办公室没敢露头,侧耳听著门外动静。 当他听到娄诚和刘莉爭吵起来的时候,他的內心,无比的震惊!他是万万没有想到,刘莉和他一样的副科级,竟然有胆量挑战县纪委的权威...虽然听他爸胡志全说起过,刘莉这个女人不简单,但是真的亲眼看到后,內心还是忍不住惊讶! 一个女人罢了!竟然敢跟纪委的科室主任叫板,她到底仗的谁的势? 她背后的势力,李霖县长顶得住吗? 胡小星不禁好奇,又十分的担忧。 因为他知道,娄诚的挫败,就意味著李霖的挫败,以后还能把他当靠山吗? 胡小星深吸一口气,忍不住暗暗为娄诚加油鼓劲,希望他別怂...重新把刘莉压下去...对,压死她! 李霖其实早就到了审批大厅门口。 只不过他交待乔安把车停的偏一点,不引人注目。 他知道现在自己去审批大厅或者管理处直接干涉纪委执法毫无意义,只有能娄诚他们收集够足够的证据,他再出面才更有力度。 在门口观察了半个多小时,发现娄诚带的几个手下都挺尽职,有两人站在门口不动声色的收集证据,而娄诚带著一下属直接混进了管理处... 李霖很欣慰,他知道娄诚是可靠的。 但是他手下一个小动作,让李霖不禁皱眉。 他看到门口的那两名纪检干部其中一人,一直拿著手机,连续发送了几条信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是在通风报信? 还是说...是自己的臆测? 但无论如何,一旦有人走漏风声,势必影响暗访的效果。一旦有人事先打好招呼,就会对此次暗访有恃无恐... 这倒是提醒了李霖,既然安排了这次暗访,就要儘可能杜绝有人走后门免受处罚。 张雨沛可能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於是,他一脸凝重的问李霖,“领导,我有一个想法...如果审批大厅有人找纪委领导说情,一个人走后门免受处罚,其他人会不会不服?到时候咱们怎么收场?” 李霖看了眼张雨沛,对他的敏锐思维很是欣赏,但是此时他已经想好如何应对,於是淡然一笑,对他说,“嗯,让他们隨便找关係,有多大劲使多大劲,看他们的胳膊,能不能拧得过我这条大腿!” “哦?” 张雨沛诧异。 他从李霖眼神中看到的城府...让他陷入深深的痴迷。 本以为自己的思维够敏锐,但是李霖早就洞察了这一切...让人佩服不已! 张雨沛仰著头,张著嘴,呆呆的看著李霖,就像个被折服的...小迷弟! 李霖轻声对乔安说,“走,去县纪委。” 乔安一句话没说,启动车子,一脚油门便向县纪委驶去。 路上,只见李霖打了个电话,听他说,“杨书记,你在办公室吗?...好,我去找你喝茶...待会见!” 嘶~ 张雨沛震惊不已。 虽说李霖和杨华庭同是副县级领导,但是在县里的位置,有如云泥之別,杨华庭可是排名靠前的县委常委,李霖县长隨意一句话,就能找他喝茶? 对方还这么给面子,真令人吃惊啊! 李霖倒是一点不意外,信心十足,心想,你杨华庭可以不给我面子,但是你得想想后果! 也就十分钟路程,李霖和张雨沛便到了县纪委院里。 令人惊讶的是,杨华庭丝毫没有端著架子,亲自在纪委楼下等著... 这一幕让县纪委楼上的一眾科室主任看傻了眼。 他们一个个心想,这是哪个市领导要来?杨书记竟然亲自在楼下等著? 当他们看到李霖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一个个傻眼,惊嘆... “我草...竟然是在等李县长?” “他不过是排名最末的副县长,怎么能让杨书记亲自在楼下等?” “嘶~这个李霖和杨书记关係不简单啊...” 眾人议论著,一脸诧异。 李霖下车,四平八稳的走上前,与前来迎接的杨华庭握了握手。 “杨书记,有劳你专程下楼迎接!” “哪里哪里,都是为县里服务...咱们都是自己人,迎接你是应该的嘛,呵呵呵...” 两人站在纪委楼下简单寒暄两句,便携手上楼。 到了杨华庭办公室。 杨华庭亲自从茶水柜取出一盒茶叶,笑著对李霖说道,“李县长,这是我珍藏的好茶,你尝尝...” 第376章 好奇和试探 杨华庭喝茶很讲究,茶壶茶杯是一套很漂亮的瓷器,看起来很高档。 李霖把淡蓝如玉的茶杯拿在手里触感光滑,好似一不小心就能从心滑落。他好奇的端起来仔细看了看,不是玉,胜似玉。 杨华庭见李霖对瓷器感兴趣,笑著对他说道,“李县长,喜欢吗?我朋友是烧制瓷器的,也是咱们平阳市人,有时间我带你去他工作室看看,如果有喜欢的物件,我送你两件。” 李霖笑了笑,將瓷杯放在桌上,不吝讚美,“確实是好东西,想必杨书记那位朋友,应该是烧制瓷器大师级的人物,你瞧瞧这套茶具,虽然是土做的,但是温润如玉,让人爱不释手。” “玉生於土嘛,它的本质还是石头,在普通人手中石头就是石头,但是在技艺人手里,石头经过加工,也能成宝贝...它最大的价值,其实是製作它的这个人,付出了多少心血。”杨华庭笑道,虽然並未说这套茶杯的价值,但好像又说了。 你喜欢,它就价值不菲,你不喜欢,那就一文不值...这个说法,高明! 趁著聊天的时候,杨华庭已经烧好水,將一撮茶叶放进茶壶,经过一道洗茶的程序之后,重新注入沸水,泡了几十秒,为李霖面前的茶杯斟满。 “这套茶杯我其实是当摆件的,只有贵客来了,才拿出来用用,来,你尝尝这个茶喜不喜欢。”杨华庭客气的笑道。 李霖端起茶杯闻了闻,很香,看茶汤的顏色,透亮鲜艷,不用尝就知是好茶。 “好茶。杨书记喜欢喝红茶,回头我送一些渭水乡自產的茶叶你尝尝,那种茶產量低,市面买不来。” 身为山南县金字塔顶的人物,县里的一草一物,不管多么的金贵,只要他想要得到,只需一个眼神就会有下属给他搞来、献上。 渭水乡產的茶叶固然精贵,但杨华庭怎么可能没有尝过? 那个茶不错,但对於杨华庭这种老茶虫而言,味道一般,毕竟炒制条件有限,工艺落后...他对渭水乡的茶其实是不怎么感兴趣的。 但自己喜不喜欢此时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让李霖觉得自己喜欢。 “渭水乡的红茶,我可是馋了很久,一直想搞一些回来尝尝,但託了几次人,都没有搞到...这回算是有口福了,多谢李县长。”杨华庭呵呵笑道,算是给足李霖的面子。 李霖不知道杨华庭是在客套吗? 他当然知道! 渭水乡的茶叶別人可能不容易获得,但是像杨华庭这样县里数一数二的大佬,想喝还不容易? 他就曾记得,乡里那几个副职私存不少,他们当然不是为了自己喝,而是用来送礼做人情的。 除了渭水乡,其实各个乡镇都有自己的特色產品,比如某乡镇的羊肚菌,某乡镇的大菊...每回上级的领导去乡镇视察,临走时都会收到这些地方特產作为赠礼。 两人品了一会儿茶。 杨华庭笑著开口问道,“李县长今天不会是专门找我喝茶的吧?你要知道很多人是不愿意来纪委喝茶的,呵呵呵,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处理?” 聪明人之间说话,不需要兜太大圈子。 李霖淡然一笑,直截了当的说道,“確实有事。” 他將茶杯稳稳放回茶几,看向杨华庭,说,“娄诚他们现在正在审批大厅明察暗访,相信会牵动不少人的神经。我想请杨书记给予最大的支持,確保这些行动顺利开展。藉此,好好治理一下审批大厅的乱象。” 寻求支持? 杨华庭默然点头。 如果他这个纪委书记顶不住压力,不能给予那些违纪人员严厉处罚,那么这次明察暗访將沦为笑谈,变得毫无意义。 杨华庭没有直接回答李霖的问题,而是趁机反问了李霖一个私人问题,他一脸好奇的问道,“李县长,我听说你姐李澜部长要去燕京任职,不知道去哪个部门,任什么职务?” 闻言,李霖心中诧异,但是面不改色。 李澜去燕京任职的事,李霖不过刚听李澜说起不久,没想到这个消息就已经传到了山南县...眼前这个杨华庭消息这么灵通,看来在省里必然有一定的人脉,不简单啊! 他突然岔开话题问李霖这种私密问题,真的是因为好奇吗? 在李霖看来,杨华庭纯粹就是为了试探他李澜之间的关係,到底是不是真如亲姐弟那般紧密。 如果两人只是场面上的姐弟关係,那么李澜將要去哪里任职,要任什么职位,就绝不会提前告知李霖... 李霖如果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杨华庭必会轻看李霖三分。 他嘴角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对杨华庭说,“杨书记消息好灵通啊,前两天我才跟澜姐联繫过,她在电话里告诉我燕京那边已经安顿好,让我抽时间去找她...至於她要去哪个部门任职,呵...已经定下来的,级別提了半格...怎么?杨书记跟我姐也是老相识?我怎么没听她提起过?” 杨华庭聚精会神的听著,好像李霖透露了什么,又好像什么没说... 他不得不佩服李霖说话的水平真高,不仅完美的回应了他的问题,还拋出一个令他难堪的反问... 他一个县里的副处级干部,哪有条件跟李霖这位省组部高官认识... 李霖的话就好像在嘲讽他,既然跟我姐不认识,瞎操那么多心干什么?她去哪里任职,任什么职,跟你有鸡毛关係! 杨华庭尷尬的呵呵一笑,“我跟李部长有过一面之缘,谈不上认识呵呵呵...提了半格,也就是说李部长这次跨入部级领导行列了?在燕京过渡一段时间,再下来,估计就是副省长级领导...李县长,有时间一定要帮我引荐李部长认识一下,呵呵呵。” 李霖也没有推辞,大方的说,“等有机会吧...澜姐这一去京城,我估计一年也见不了她两面。” 虽然没有婉拒杨华庭的请求,但李霖话里话外其实都在说,以后我想见她一面都难,哪有机会介绍你去认识? 虽然认识李澜的机会渺茫,但是杨华庭依旧錶现出对李霖的感激,其实他也不是真的想跟李澜之间建立某种联繫,只是想借这个机会,表达一下对李澜尊敬,博取李霖的好感。 毕竟李澜那么大的官,他一个副县级干部,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人,能帮到他的其实很少。 但是跟李霖搞好关係就不一样了,李霖有李澜做靠山,在汉江省走到哪都有人给面子...两人有同事这层身份,相互之间沟通无碍,请他帮忙要切实的多。 第一轮试探算是告一段落。 两人推杯换盏之际,杨华庭又开启了他第二轮的试探... 他一直对李霖和市纪委杨书记之间的关係存在猜想,今天正是打探的好时机。 “李县长,我听说市纪委的杨书记,跟钱市长好像私交不错...记得有一回我去市里开会,见两人坐一起谈笑风生,还约著晚上一起喝两杯...李县长你跟了钱市长那么久,一定也没少跟杨书记坐一起吃饭吧?”杨华庭摆出閒聊的姿態,一边给李霖斟茶倒水,一边试探著问道。 这几次市纪委插手山南县纪委的工作,杨华庭就猜测与李霖有关,但李霖在这中间到底起什么作用,是主导作用,还是被迫所为,一时间还闹不清楚。他心想,如果李霖道明他与市纪委杨书记之间的关係,那么这一切也就都明白了。 毕竟县里还藏著一个与市纪委领导关係这么好的人,杨华庭心中还是很忌惮的。如果以后县里的工作,因为李霖的存在,而导致市里动不动就横插一槓,他这个县纪委书记不仅威严扫地,很多事还会变得相当被动! 就比如这次胡志全的案子,市纪委突然派人下来查案,要不是他断臂自保,差点把他自己给牵连进去。 想想都后怕! 他沉稳的端起杯子喝口水,眼睛不看李霖,心思却全在李霖身上,竖著耳朵等李霖的回答。 李霖身子向后仰了仰,眼中含笑的看向杨华庭,心想这个他还没完没了了,非要刨根究底,问个清楚? 也罢!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让你长长见识! 他轻声笑道,“钱市长跟杨书记两人是同学,后来一同进的省委工作,关係相当好,钱市长在平阳任常务的时候,杨书记还在省纪委没有下来,那时候我常跟钱市长去省里,跟杨书记见过几次面,吃过几次饭,算是认识的比较早。” 哦? 原来如此。 李霖的话说的平淡,就像是一件没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但是听在杨华庭耳朵里,却让他久久不能平静。 他心想,怪不得你李霖能直达天听,一点小事就能惊动市纪委,原来是还有这层关係... 他也很妒忌,心想李霖的命真好! 有一个省委高管的姐姐不说,还有钱市长这个伯乐...就连市纪委书记,也是老相识。 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呢?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呀... 现在一切都清楚了,杨华庭此刻內心只有一个结论,那就是,必须跟李霖保持好关係! 他关係那么硬,实在是惹不起! “哎哟,我说李县长,你跟市纪委杨书记有这层关係,怎么不早告诉我一声...我要早知道,咱们弟兄俩,早就找机会一起坐一起喝酒了...呵呵呵...”杨华庭激动一拍大腿,笑道。 李霖看著他笑笑,没说话。 他心里明白,只有在职位对等的情况下告诉你这些,才能让你高看一眼...如果我是村里的一个支部书记,或者乡里的一个科级干部,就算你知道我背后有书记市长这层关係,你也不会打心底的看的起我...可能还会埋汰两句,背后有那么强的关係,怎么还混的这么惨? 喝了两小壶茶。 审批大厅那边的检查,已经进入关键时刻。 那些被查的职工,有关係都在托关係...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免受组织处理。 李霖坐在纪委喝茶的意义,不就是当一堵墙,把那些前来说情的人全都挡下吗? 现在时间已经差不多,估计说情的人,也该来了。 第377章 在大是大非面前,得罪一两个人无足轻重 吴爱国接到刘莉求助电话之后,没等会开完就提前回了自己办公室。 他靠在椅子上,眯眼看向门口若有所思...心想,不过是上班迟到几分钟,又不是无故旷工,纪委那边至於这么咄咄逼人吗? 哼,就算是旷工又怎么样?了不起也就写份检查... 他自认为在县纪委书记杨华庭面前还是有几分面子的,毕竟自己也是县委常委...常委与常委之间互帮互助,那是很正常的事情,谁也不敢保证將来不会有事求到对方,不是吗? 想了想,他也就没把这件事当回事,直接掏出手机打给了杨华庭。 在他认知里,这就是一句话就能摆平的事情... 电话接通。 吴爱国笑呵呵的说道,“杨书记,这都快过节放假了,你也不让手底下的兄弟们休息休息,还让他们去各单位查岗,真是辛苦呀,你们这种精神,我们县政府真应该向你们好好学习呀...” 本以为杨华庭也会打趣两句,没想到他的声音十分清冷...这让吴爱国心中一沉,有股不好的预感。 杨华庭电话里说,“吴县长,越是临近节假日,县里的同志们更不能鬆懈...”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吴爱国嘴角抽了一下,被杨华庭莫名其妙的严肃语调,搞的有点摸不著北,沉吟片刻,他呵呵笑道,“老杨,你现在是不是说话不方便?要不然我等会儿再打过去?” 平时他跟杨华庭那都是互拍肩膀说话的朋友,突然之间的一本正经,让他意识到可能杨华庭身边有人,有些话不方便说... 哪料,杨华庭却说,“没什么不方便的,吴县长有什么事情,请指示吧。” 嘶~ 还指示上了? 这老杨,搞什么鬼? 吴爱国对杨华庭的语气很不习惯,心里虽然有点疑虑,但还是试探著问,“你们县纪委是不是组织人在审批大厅查岗?” ... 当时杨华庭正与李霖面对面坐著喝茶。 吴爱国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杨华庭眉头微皱,抬眼看了下李霖,但最终选择当著李霖的面接通,当他听到吴爱国是在询问审批大厅查岗的事情,於是当著李霖面打开了手机扬声器。 他这么做也是为了表达自己的坦荡和对李霖態度的诚恳。 李霖表面没有丝毫在意,默默喝茶,实际一直听著两人的对话。 只听杨华庭语气严肃的对吴爱国说道,“吴县长,確实有这么回事。” 吴爱国“嗯”了一声之后,轻嘆一声说道,“老杨,有件事你看能不能帮帮忙,那个管理处的刘莉刚刚家里有点事上班迟到了,被你们纪委的娄诚要求写情况说明,还说要严肃处理她...迟到是她不对,但我认为这不是多么严重的违纪情况,能不能高抬贵手,这次就口头警告一次算了?” 杨华庭用询问般的目光看了眼李霖,当然,也不是真的询问他意见,只是为了表示自己对李霖的重视。 李霖也看了眼杨华庭,嘴角微扬,仿佛发出一声冷笑,似乎是在告诉杨华庭,你看著办! 杨华庭微微点头,嘴角逐渐发硬,收回目光,態度坚决的对著电话说道,“吴县长,这是县里的统一行动,为的是正风肃纪,对一个职工网开一面,这次行动的成效就会大打折扣,恕我直言,爱莫能助!” “老杨你...” 吴爱国豁然从椅子上坐直身子,一脸的惊愕。 他是万万想不到,自己这个县委常委,在杨华庭面前求个情,竟然直接被驳回。 他感觉自己的脸面在这一刻被无情碾压...拳头不由攥紧,表情说不出的难以置信和愤恨。 就在他傻愣在原地的时候,杨华庭的声音再次从电话里传来,语气依旧冰冷,“吴县长,还有別的事吗?没有的话就先掛了。” 就这么决绝? 吴爱国自嘲般笑了笑,重新靠回椅背,把两只脚伸到办公桌上躺好,平復一下心情,他决定挽回一下自己的顏面。 於是笑著说,“老杨,我也就是试探你一下,看你们纪委这次查处人的决心有多大,你说的很对啊,错放一个违纪人员,对於其他受处罚的人员是不公平的,我支持你们硬起手腕肃风正纪...什么时候来我们县政府也查一查?最近职工们的工作作风,是有些轻浮...” 闻言。 杨华庭笑了。 李霖把玩著手里的茶杯,也笑了。 吴爱国真不愧是县府常务,见风使舵的本事还有厚顏无耻的水平,那真是炉火纯青。 如果不是他一开始就透露要替刘莉说情,他这番话,差点还真让人信了! 杨华庭也不客气,说,“严肃工作纪律的工作,我们纪委已经提上日程,既然吴县长要求先去县政府查一查,那我们调整一下计划,近期就对县政府开展一次突击检查...” 你还真来? 吴爱国闻言瞬间脸黑,他咬牙切齿的不住冷笑,后悔自己不该拔高站位,把县政府也给搭进去... 自己是县政府的主要领导,不替自己手下说话,还说县政府职工工作纪律不好,需要纪委监督,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这要是让县政府那些职工知道,背地里还不把他这个常务骂个狗血淋头? 好好好...杨华庭你是真一点面子不给呀! “好了老杨,不耽误你工作了,先就这样...” 吴爱国强压著心中火气,仓促掛断了电话。 杨华庭看著手中被掛断的电话,无奈的摇摇头,对李霖说道,“还真被你给猜中了,这么快吴县长就打电话来替人求情...说实话,今天要不是你在这坐,凭我跟吴县长的交情,说不定就点头答应了,哎,现在想想,我工作態度也有问题,还需进一步提高自身觉悟啊!” 他这番话其实是在向李霖表功,言外之意就是在说,你看,我跟吴县长关係那么好,他向我求情我都没有答应,这不还是看在你李霖的面子上吗? 同时也是在暗示李霖,他在杨华庭心中的地位,超过了吴爱国! 李霖十分领情,至少表面是这样的。 他凝重点头,对杨华庭说道,“感谢杨书记对我的支持,这份情义,我记下了。我也是没有办法,县城就这么大,县里的干部转一个圈,基本人人有关係,如果这次不能狠下心,审批大厅的风气永远也纠正不过来。” 为了让杨华庭安心,李霖安慰他说,“审批大厅的纪律问题,我提前向刘书记和马县长都匯报过,他们也都支持我下重手,如果这件事给你带来某些负面影响,你放心,刘书记和马县长不会坐视不管。” 这其实就是告诉杨华庭,虽然刘勇没有直接给你下命令,但他是知道这件事的 ,如果因此你得罪了某个人,刘勇和马清源,会给你撑腰! 果然,杨华庭听到李霖这番话,心中轻鬆了许多,其实他也知道,审批大厅的乱象如果持续下去,早晚有一天要暴雷,到时候不仅他这个纪委书记有责任,刘勇和马清源也別想独善其身。 趁著这个机会肃清这颗毒瘤,其实对大家都有好处... 至於得罪谁,那倒无所谓...能混官场的有几个傻子?谁会因为公事去嫉恨谁? 今天大家在会议桌上红红脸,私下见面照样笑脸相迎...都他妈是场面事,谁也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只要不妨碍对方实际利益,就谈不上跟谁结仇。 杨华庭笑著点头,说,“是,我知道,审批大厅如果真能治理好,刘书记和马县长就都鬆一口气,现在这个契机不错,我们应该牢牢抓住...在大是大非面前,得罪谁都无足轻重。” 这时,办公室门被人敲响。 杨华庭转头看去,说了句”进来“。 纪委常委常务副书记推门走了进来。 他看到李霖也在,连忙笑著打招呼。 然后走到杨华庭身边,压低声音说,“书记,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杨华庭迟疑了一下,但生怕耽误什么重要工作,只得抱歉的朝李霖点头示意,带著常务去了隔壁房间。 一到屋內,常务副书记就苦著一张脸对杨华庭说道,“书记,不好了,娄诚他们在审批大厅那边闹的鸡飞狗跳...不少县领导打电话过来替人说情,这一会儿功夫,我就接了三个县领导,四个县直一把手的求情电话...书记,你说该怎么办?要不,让娄诚他们先回来吧!再查下去,我怕没法收场啊!” 第378章 不是五十,是一百! 听到副书记的匯报。 杨华庭陷入一阵沉默。 他知道这件事现在已经变得很棘手。 如果硬著手腕搞下去,会把县里这些干部得罪乾净。 他看向自己的办公室...透过门缝,看了眼一脸坚决的李霖... 就像自己刚刚对李霖说的,如果不把握住这大好时机,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把审批大厅治理好? 如果现在收手,纪委庄重严肃的形象,岂不是沦为笑谈? 再说了,纪委的工作,不就是得罪人的吗? 既然做了,乾脆一竿子插到底,那些前来说情的干部,让他们有什么怨言去找刘书记,去找马县长说去! 下定决心,杨华庭一脸凝重的看向副书记,眼角逐渐收紧,沉声道,“检查不能停!” “谁再打电话求情,让他去找刘书记说去!” “通知娄诚,让他们严格执法,死守底线,一个口子不能开!” “这次,一定要彻底剎住审批大厅以及管理处的不正之风!” 副书记愣愣的看向杨华庭,目瞪口呆。 在他印象里,杨华庭虽然严厉,但不是这种不讲情面的人,今天这是怎么了?態度如此决绝,有点让人意外啊! “杨书记...法不责眾,这次涉及这么多人,会不会造成某些负面影响?”副书记不敢硬劝杨华庭,但作为称职的下属,一定要未雨绸繆,把存在的不稳定因素充分考虑进去,告知领导...至於领导听不听,那倒无所谓,反正他尽职了。 什么法不责眾? 杨华庭闻言不乐意了。 他皱眉说道,“就是因为审批大厅那些人,仗著法不责眾,才有恃无恐!这次咱们就是要以法责眾,给他们敲响警钟,让他们好好收敛收敛!...至於负面影响,我认为,审批大厅的乱象,就是对咱们山南县最大的负面影响,刘书记不想看到,马县长也不想看到,我们纪委更不能坐视不管!...別废话了,按我说的,立即执行!” “是!我这就去传达命令!”副书记挺直腰板,不再犹豫,答应一声便朝自己办公室走去。 回办公室的路上,他心里忍不住感慨,“哎,看来审批大厅这些窗口单位,是蹦躂够了,那些不服管教的刺头,该老实老实了...” 杨华庭站在门口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平静下来后,他推门走了进去。 李霖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平静,毫无波澜,似乎对杨华庭出去和副书记都谈了些什么,毫不关心。 因为他知道,如果是谈的关於审批大厅现状的问题,自己不必问,杨华庭也会选择告诉他。 果然,刚坐下,连口水也没喝,杨华庭便开口对李霖说道,“李县长,刚刚纪委的同志过来匯报说...审批大厅被娄诚他们给查了个鸡飞狗跳,很多县领导打电话过来替人说情,我全给拒了,让他们有什么事直接找刘书记和马县长匯报去...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一旦鬆口,这次检查就完全失去意义。” 听完,李霖反客为主,笑著端起茶壶给杨华庭续上,虽未说话,但讚赏的態度已经表明。 杨华庭受宠若惊,连忙端起茶杯,恭敬的接著...他也很诧异为什么自己会有这个动作,以往只有市领导给他倒茶的时候,他才会下意识做出捧杯的动作...也许李霖在他心里,已经是和市里那些厅级领导一样身份高贵,让人不由敬重。 ... 张雨沛没有上楼。 领导们谈话,他没有坐的位置。 在车里坐了一会儿,他打开车门走出来透气。 这时候他不能走远,因为领导隨时可能下楼,他必须隨时待命。 乔安就显得自在很多,他似乎已经习惯了现在专职司机的工作。 只要车停下来,他就会摸出兜里的香菸,下车抽上一根... 现在他还没有养成喝茶的习惯,再过段时间,估计会隨身携带一个保温杯,副驾放上一壶白开水,杯子里常年泡著一杯茶叶比水多的浓茶。 下了车,张雨沛百无聊赖,走到乔安跟前,好奇的问他,“乔哥,什么时候开始抽菸了?” 乔安笑著看了看手指夹著的香菸,说,“其实很早就会了...后来我哥不让我抽,我也嫌买烟费钱,就没一直抽下去。现在天天开车,停下来除了玩手机也没別的事,还不如跟其他县领导司机凑一起聊聊天...政府那些司机都抽菸,与其吸他们的二手菸,还不如我自己也吸...最近才又重新开始抽上的。” 张雨沛微笑点头,虽然对这个话题不怎么感兴趣,但聊胜於无,笑著又问了句,“你抽什么烟?我听说政府司机班那些司机,抽菸的档次可不低。” 乔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这是前段时间乡里的伙计给送的烟,也就二百多一条吧...跟司机班那些老司机比起来,我档次差远了,有时候都不好意思掏出来给他们让烟,挺让人看不起的...他们一看到我掏出这个便宜烟就一个劲的推让,还有的乾脆拿出自己五六十一盒的好烟反过来给我让...怪不好意思的呵呵呵...都怪我哥不抽菸,他要是抽菸,我铁定能跟著混上五六十的好烟。” “呵呵...烟嘛,贵便宜都是一口气,抽多了也伤身体,李县长不抽是对自己身体负责,我看呀,你也少抽点...”张雨沛笑呵呵隨口应付了一句。 他能从乔安语气中听出些许抱怨...竟然都开始抱怨二十多一盒的香菸档次低了,五六十的香菸通常只有正科级干部抽的起...乔安这是有点飘了。 或许是李霖对他约束的太严格了,让他內心的那种欲望受到了压制...毕竟对於一个没有受到过高等教育,人生价值观还处於单纯的对物质的追求的人而言,满足虚荣永远排在重要位置。 也许他抽的並不是烟,而是別人对他的看法。 可以料到,乔安身为县领导的司机,一旦抱有这种虚荣的心理,可能很快就能抽上好烟喝上好酒...但,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吗? 毕竟,不懂得克制欲望的人,永远也无法满足现状...当你拼命想要满足的话,难免就会走错路,一失足,落入万丈深渊。 张雨沛笑了笑,没说话,围著黑色的商务轿车溜达了一圈,伸展了一下四肢,又重新坐回到车上。 这时,他手机突然震响,一看,是李霖的电话。 他连忙接通,只听李霖语气平静的对他说道。 “雨沛,你还记得审批大厅门口那个给人办事的黄牛吗?”李霖问道。 张雨沛点点头,说,“记得,当时他还帮咱们办了事,收了咱五十块钱那个对吗?” “不是五十,是一百!”李霖纠正道,语气中充满对刘忠这类贪得无厌的小人的厌恶,他继续说道,“这帮黄牛天天站在审批大厅门口揽客,收群眾的钱给大厅工作人员送礼,把整个大厅的风气都给污染了,要想彻底扭转大厅的风气,这些黄牛必须处理!” “领导,该怎么做,请您指示。”张雨沛身子坐直,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李霖沉声说,“我已经跟县政法委牛书记匯报过,他会派县公安局的同志联合县巡防支队去现场清扫这些杂鱼,你跟著一起去,你认得那个黄牛头目,他自称是当地村干部,其他人怎么处理我不管,但是这个罪魁祸首必须抓起来,该审就审,该拘留拘留,如果他身上並存其他问题,也可以联合纪委一併处理,记清楚了吗?” “是...”张雨沛情绪激动,豁然起身,忘了是在车里,头一下顶到了车顶,疼的他齜牙咧嘴,连忙又说道,“是领导,我一定不辱使命!” 上次他就看那个黄牛头子不顺眼,本想隨后找机会就收拾他,但那时候李霖处在了解情况阶段,没有准许他动手,现在...嘿,这些败坏风气,扰乱地方治安的臭虫,他们的末日到了! 其实最让他生气的是这个黄牛头子刘忠,当时对李霖那种不敬的態度,张雨沛一想起他那张贪得无厌的面孔,就气不打一处来! 现在这口气,终於能出来了! 掛断电话,公安局负责这件事的同志便主动给张雨沛打来了电话。 张雨沛接通之后,就听到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 “张科长吗?我是县公安局刑警支队吴雄飞...本来这件事不归我管,但我听领导说是李霖县长管辖的区域,我就主动把这件事揽下来了...现在巡防支队的同志已经集结待命,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吴雄飞一脸轻鬆笑意,他是处理刑事案件的,处理这种治安问题没一点压力,按他的性子,大手一挥,把人先抓了再说,碰到那种刺头,顺便还能练练搏击操...很久没大动干戈了,他倒希望这些黄牛硬气一点,给他一个锻链的机会。 张雨沛一听是李霖认识的人,语气自然客气许多,他点头笑道,“吴队长,李县长的命令,咱们现在就出发!” “好嘞,咱们分头出发,我先到审批大厅门口等你!”吴雄飞摩拳擦掌,大咧咧笑道。 对他而言,这又是一次在李霖面前表现的机会...加上前几次,李霖可是欠他好几份人情了,到时候数情並还,一定要李霖好好帮他介绍几个市局领导认识一下! 要是能跟市局万局长、龙队长搭上关係...那就太牛逼了! 这么想著,他心里美滋滋的。 第379章 就办个退休,你收我两千? 审批大厅外。 刘忠一副流氓混混的样子,坐在台边,翘著二郎腿,叼著烟,奸诈的目光不时扫过前来办事的人群身上,有时候也会开个小差,盯著某个身材姣好的少妇圆滚的屁股看上一会儿。 一对贼眼亮晶晶的,加上猥琐的面部表情,是个正直的人看了,都想上去踹他两脚。 那些个被刘忠用眼神强j了的少妇,性子柔点的会连忙捂上屁股躲避眼神,性子刚一点的,会回过头怒目相对,嘴唇微动,像是在骂——看你mlgb! 刘忠很享受这种骚扰女性的感觉,即便是被骂了,也会贱兮兮咧开嘴笑一会儿...仿佛在他媳妇儿身上没有得到的满足,在別的女人身上得到了。 今天前来办事的群眾不少,才半天时间,他就已经赚了三百多“辛苦费”...刨去给厅里办事员送的烟和水,净挣一百五! 这一百五十块听起来不多,但他没费多大力气就赚到了,比那些在工地苦哈哈搬砖搬水泥的民工,赚的多,还赚的愜意。 他很满意,但不太知足,打算抽支烟放鬆两分钟,就去找下一个僱主。 这时,大厅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听有人歇斯底里的在里面喊道,“我就来办个退休,你们这也不符合条件,那个资料不齐...都拖了我一个礼拜,还不给我办!又说我档案造假,又说我养老没缴齐...这是我一个普通职工的事吗? 这是財政局没把社保钱给你们交过来,我的工资可是该扣的都扣了,这关我什么事?凭什么压著不让我办退休手续?哎,这老百姓办个事真他妈难哟...老天爷呀,你们为难死我了...我辛辛苦苦干了一辈子,不就盼著早点享受养老金吗?你们不给我办,我乾脆死了算了...” 声音很大,很快吸引了一群人伸长脖子朝里边看... 刘忠也不例外,站在人群外边,踮著脚尖往里边张望...虽然他对这种事习以为常,但爱看热闹的习惯,早已深入骨髓,错过一帧,就感觉浑身难受。 这时,大厅內工作人员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同样很大声。 可见这位工作人员也被惹恼,拿出泼妇骂街的劲头,掐著腰吼叫。 “你个老傢伙叫唤什么叫?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是你隨便撒野的地方吗?我说了你手续不齐就是不齐,你就是现在一头撞死,我给你办不了也是办不了,別他妈张口闭口脏话,该滚滚,別碍老娘的眼...保安,保安!” 闻声,刘忠笑了。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號称审批大厅“高音小喇叭”,只要一吵架,没几个人顶得住。 很快,门口的几个保安闻声冲了进去。 不多时,一个身穿黑色毛呢大衣的中年男人被推搡出来...看他身上的衣服有些年头,跟他头上的白髮十分的协调,估计,这件大衣他从年轻一直穿到现在退休... 哎,一看就是老实巴交的普通职工,应该是哪个国营厂的退休工人。 只见他因为生气激动,脖子青筋暴露,眼珠子布满血丝,往外凸的有点嚇人...他很快被四个保安给推出门外,任由他站在门口喘著粗气,冷眼旁观... 那些前来办事的群眾见到这个退休工人脾气有点不好的样子,纷纷绕开他走,在冷漠的人流衬托下,他就好像湍流里,孤立的顽石... 良久,孤独无助的他蹲下来抱头痛哭...似乎是对於自己无能的宣泄,又仿佛抱怨世態炎凉... 刘忠站在不远处笑吟吟看著抱头痛哭的退休工人,扔掉手中的半截香菸,不紧不慢的走了上去。 在他眼里,这个可怜的退休工人,或许就是他的下笔收入... “哎,老先生,別哭了,你是哪个单位退休的?里边的人有没有说你资料缺哪些?...想不想早点享受上退休待遇?我能帮你...起来吧,咱俩聊聊,呵呵呵...”刘忠躬身看向那名工人,嘴角含笑,不知是嘲弄,还是真的怜悯。 退休工人泪眼模糊的抬起头,看著一脸贱笑的刘忠,眉头一皱,说,“你是谁?你真能帮我?...就是资料上出生日期和我身份证上不一致,他们说没法认定退休年龄,让我找佐证材料...我找了佐证材料了,上面清楚的显示哪一年上班,也有公安局开的身份证明...他们还是推著不办...你说说,这都什么人?政府怎么养了这么一群不办人事的东西?哎...” 怕他继续抱怨下去,刘忠连忙打断他说,“没事没事,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专门帮人办事的...这里边的水很深,你不认识人的话確实很难办,你要信我就把材料给我,我给你办...” 工人不敢置信的看向刘忠,以为遇到了贵人,连连称谢说,“谢谢,谢谢你,还是好人多...我该怎么谢你?” 刘忠嘿嘿一笑,“不用谢我,我是收钱办事...但这个钱我不是白收的,是替你铺路用的,你总不能让里面那些工作人员白帮你办事吧?总要给人家点好处不是?你知道你这一套手续办下来,可是要耽误人家小半天功夫的...呵呵呵...你考虑一下,我可不是强迫你...要不你就继续等...” 工人这才恍然大悟。 面前的刘忠並不是他的贵人,而是收费办事的黄牛。 他也这才明白,厅內的那些工作人员之所以难为他,就是为了索取一点好处费...但又不好明说,就依託刘忠这种中介来帮他们收取... 天吶,这社会怎么这么黑暗? 政府的职工不想著为老百姓服务,怎么净想著怎么给自己捞好处? 还有面前这个黄牛,他其实才是最可恨的,如果没有他们的存在,大厅那些工作人员兴许不会这么猖狂...不会为了收取好处,而变的肆无忌惮... 工人白的眉毛皱了皱,本来看到希望而变得清澈的眼神,瞬间又黯淡下去...他感觉自己从一个陷阱跳进了另一个陷阱,被坑里的尖刺扎了个透心凉... “你...你说吧,要多少钱才能帮我办?” 工人无奈的嘆息一声,为了自己能够顺利享受退休待遇,不得不向这种不正之风妥协。 刘忠见他开窍,得意一笑说道,“你工龄多少年?有没有三十五年?一个月差不多两千多块的退休金吧?...这样,你就按你一个月的退休金给我报酬,我保准今天就能帮你办好!” 啊? 要一个月的退休金,两千多块钱? 工人愣住,没有料到刘忠竟狮子大开口到这个程度... 刘忠看他有些犹豫,连忙笑著解释说,“你不找我办的话,就算你天天来跑,估计也办不下来,毕竟你手续不齐,不符合规定...你想想,掏两千多块钱帮你解决这么大的一件事,不值吗?多拖一天,损失的是你不是我,你好好考虑吧。” “哎...”退休工人长嘆一声,无奈的说,“好吧,只要你能帮我办成事...这钱事成之后给你行吗?” 刘忠摇摇头,说,“事后给钱不合规矩,我都跟你说了,这钱我只拿一小部分,大头儿是要给厅里办事员的...他们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我也不可能给你垫钱去办事呀,万一办成了你跑了我找谁去?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退休工人竟被反问的一时无语,鬼使神差的点点头,“你说的对,你说的有道理...只要能办成,我给你掏钱...现在就给你...” 说著,他把手伸进自己呢子大衣兜里,掏了半天...五十、二十的零钱全都掏了出来,最后凑了凑,一千七百块多点...不够两千。 他手里攥著钱,难为的对刘忠说道,“就这么多了,还是我准备去买药的钱...你看行吗?” 从工人掏出一沓钱的那一刻,刘忠的眼睛就一直盯在钱上。 他心想,一千七就一千七吧,给厅里那个娘们拿一千块钱,自己还能落下七百多...今天也算走了狗屎运,碰上这么一桩事,赚不少了! 他假装有些为难,等到气氛烘托到位了,轻嘆一声说道,“算了算了,看你老人家挺难的,我就当做做好事...哎,我纯粹是替你跑腿,一毛钱都挣不到,这钱啊,全都得给厅里人送去...行了,你把钱给我,把你的材料也给我,我去给你办...” 那个退休工人太老实,没有看穿刘忠的把戏,还感恩戴德的拱手朝他作揖,一连说了好几声“谢谢...” 就在他准备把钱递给刘忠的时候,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传来 大厅门口一眾办事的群眾全都扭头朝警笛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两台有“特警”標誌的越野车,还有一台黑色的商务车,三台车排列整齐,急速朝大厅门口驶来。 刘忠也看傻了眼,一手捏著工人递来的钱,眼睛片刻不离驶来的警车... 他纳闷,又没人违法,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警车呢? 难道有大领导要来? 这些车是来开道的? “草,这些个领导...出个门还这么大排场,真他妈腐败!” 刘忠心里暗骂一声,扭头接过钱,用唾沫湿润一下手指,开始熟捻的点钱。 第380章 不照做,严处你! 在一群人诧异的目光中,特警车队稳稳停在了审批大厅门口。 吴雄飞从警车里下来,坐到张雨沛所在商务车上。 “张科长你好,我是吴雄飞...” 两人握手寒暄片刻。 吴雄飞指著窗外问张雨沛,“是那几个人吗?” 张雨沛顺著吴雄飞手指的方向,一眼就认出正在数钱的刘忠。 他点头说道,“没错,就是那个人,他还有几个手下,最好一个都別放走。” “好。”吴雄飞凝重点头,“我们事先简单调查过,这几个人都是本地村民,跑不了他们的!张科长你就坐在车里等著,我带人过去...” 说罢,吴雄飞拉开车门,利落下车。 他走到后排两台巡防支队的车辆前,朝著车內一招手,命令“全体下车集合”。 只见全副武装的巡防队员应声而动,推门下车迅速排成两条黑色长龙。 有人手持盾牌,有人手持防爆叉...目视前方,威风凛凛... 吴雄飞叫来两名支队长小声耳语一番,沉声说道,“行动!” “是!” 两名支队长各自带人,向刘忠那群黄牛所在的位置衝去。 刘忠本来还在专心点钱...突然就感觉一阵狂风袭来,他抬头一看,惊呆当场,只见一队黑衣特警正手持防爆叉朝他衝过来...还有一队特警朝他手下人衝去。 他还有些困惑,不明白警察为什么冲他的方向跑来... “我草...这是干什么的?这么大阵仗?” 刘忠瞪大双眼愣在原地,眼睁睁看著一群黑衣特警离他越来越近,还没意识到就是冲自己来的。 那个本来想委託刘忠帮他办事的退休工人,此时也傻眼了,心想,我不就在大厅里抱怨了两句吗?怎么招来这么多警察? 待他反应过来,伸手抓过刘忠手里的钱,转身就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刘忠不愿到嘴的鸭子飞了,也顾不上警察不警察,伸手就抓住了那名工人的衣领,骂道,“咱们不是都说好了吗?你他妈跑什么跑?...” 工人大叫一声,“有人抢钱...” “谁他妈抢你钱?你有没有点契约精神?” 两人就这么撕扯起来。 退休工人因为年龄大的缘故,没搞几下就被刘忠给摁在了地上。 刘忠本想从他手里把钱重新抢过来,但是工人死死捂著,没给他半点机会。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头顶突然被黑压压一片阴影笼罩... 刘忠心中一颤,缓缓回头... 只见一群特警把他围在中间,居高临下,冷冷的盯著他看。 他连忙鬆开工人,紧张的咽口唾沫说,“我没抢他,我是帮人办事的...” 这时吴雄飞走上来,看著还压在退休工人身上的刘忠,冷冷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刘...刘忠...” “就是他,带走!” 吴雄飞一句废话没有,一抬手就让巡警將他扣起来带走。 刘忠还想反驳什么...却被拥上来的巡警反扭胳膊拷起来,强行带到了关押犯人的警车里。 那些跟隨刘忠当黄牛的人看到刘忠被抓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拔腿逃跑... 本来巡警们还没有锁定目標,看到有人跑,就猜测这几个人一定是同伙,甩开膀子就去追。 办事群眾们连忙躲闪,全都站在高台伸长脖子看这齣官兵抓贼的大戏... 巡警们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手敏捷,没两个回合就把这些黄牛悉数抓住关进警车。 因为动静闹的太大。 大厅里的人也都涌出来看热闹。 其中还有几个身穿制服的大厅工作人,也好奇的挤在人群看热闹。 当他们中间有人认出是大黄牛刘忠被抓之后,顿时感觉后背发凉... “刘忠被抓了?...不会是因为给我们送礼被抓了吧?” 那些收受过刘忠好处费的工作人员一个个惊愕不已,心中不住的祈祷千万別连累自己! 他们十分害怕,后悔当初收刘忠的好处,如果被刘忠给咬出来...不知纪委会怎么处理他们...真怕工作给搞没了! 尤其是那个號称审批大厅“高音小喇叭”的女工作人员,她清楚的看到刚刚那个被她赶出去的退休工人,就站在一群特警身旁,心中不由发怵,心想难道是这个工人报警了?等这些特警收拾完刘忠那群黄牛,就来收拾自己? 嘶~ “高音小喇叭”不禁心虚,倒吸一口凉气。 ... 娄诚在三楼管理处查岗。 此时那些迟到的、旷工的,在他的监督下,都已经现场写了关於自己违纪的情况说明,並摁了指印...就差刘莉,拒不配合。 就在娄诚犯难的时候,县纪委副书记给他打来了电话,要求他“严格执法,不放一人...” 常务副书记话里的意思,分明就是在说,別管他们什么级別背后仗著谁,今天谁的面子也不看!谁不配合就重处谁! 有了这句话,娄诚才算是心中有底,本来他还以为刘莉的关係有多硬,现在挑明了,也就那么回事! 如果她真有本事,副书记的电话就不该是“严格处理”,而是“网开一面”... 哼,没人给你撑腰,我看你还敢不敢再囂张。 掛断电话,娄诚便冷著脸大步朝刘莉办公室走去,站在她门口,疯狂敲门。 “刘莉,你最好现在把门打开...现在你的问题还不严重,如果你再拒绝配合,那就是对抗组织,坚决把你带回去调查处理!” 娄诚难掩心中怒火,一边拍门,一边警告屋內的刘莉道。 屋內的刘莉此刻也十分的犹豫... 不开门就是对抗组织,开门的话自己的脸就当著一眾下属的面,全丟光了。 她再次翻出手机,想要看看吴爱国有没有回过来电话,哪怕一条让她不要担心的消息也好。 可是翻了个遍,也没有看到吴爱国发来的只言片语... 怎么回事? 以往找吴县长办事他都很爽利的,这次怎么了? 明明刚才还打包票说不会有事的,现在怎么了无音讯? 她按捺不住性子,轻咬著嘴唇,硬著头皮又给吴爱国打去了电话。 嘟嘟嘟~电话响了很久,始终无人接听。 她又尝试著打语音电话,同样无人接听...发消息也没人回。 刘莉的心瞬间沉入谷底...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通常代表对方无能为力,所以乾脆拒绝联络。 这怎么可能?他可是常务副县长,怎么可能连这么简单的事都解决不了? 他不是说给杨书记打个电话就能解决吗? 刘莉彻底呆住...愣在座位陷入自闭... 此时,娄诚的声音再次传来,“刘莉,我已经警告过你了,你要是还执迷不悟的话,就等著纪委其他同志来处理你吧!” 娄诚也是没有料到,刘莉这娘们那么能沉得住气...面对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警告,愣是一点反应没有... 大概,是被嚇傻了吧? 草了!刚才不是挺牛逼,现在连个屁也不敢放了? 就在娄诚准备转身离去之时, 只听“吱”一声,刘莉拉开门,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她脸色涨红的看向娄诚,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娄诚看著她,冷哼一声,说道,“刘副主任,该找的人都找过了吧?现在能不能好好配合我们纪委工作?” 刘莉尷尬的笑了笑,对娄诚做了个请的手势,说,“娄主任,进屋里说吧...” 她想关起门说话,免得让单位下属看到她窘迫的样子。 娄诚看出她的小心思,心想,刚刚你懟我的时候怎么没考虑过我的面子? 现在想让我给你留面子,想得美! 他脸色一沉,说,“这是公事,去屋里干什么?你也去大办公室,把你迟到一个多小时的情况写下来!” “娄主任我...”刘莉探头出来看看楼道没有其他人,压低声音说,“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就给我留点脸...回头我让我们家老方请你喝酒去...” 娄诚本不想跟她再废话,但是突然想到赵杰在单位的处境,想帮他一把,於是对她说道,“你自己写也可以,但是认错的態度必须诚恳!还有,你是管理处的副科级领导,你的情况说明写完之后,先拿去给你们赵主任过目...我们最终如何处理你,取决於你们单位一把手对这件事的態度,如果他认为你作风不端正,需要严肃处理,我们纪委会考虑对你顶格处理!明白了吗?” 先让赵杰过目?还要听取他的处理意见? 刘莉傻眼。 那岂不是要让她去向赵杰求情? 如此一来自己辛辛苦苦在下属面前建立的权威,岂不是一朝破功? 从今往后不都得在赵杰这个黄毛小子面前低头做人? 她极不情愿,可怜巴巴的恳求娄诚,“娄...娄主任,我去大办公室写情况说明,我一定態度诚恳,別让找赵主任过目行不行?我求你了...” 娄诚料到刘莉不愿在赵杰面前低头,但是他现在对面前这个女人厌恶至极,难为她的同时,还能给赵杰做个顺水人情,何乐而不为? 他冷声笑道,“你想在哪写就在哪写,但是写完之后,必须去找赵主任过目,这是我们的程序,你不照做,后果自负!” 第381章 低头还是硬抗? 强势如刘莉,也不得不选择忍下这口气,回到办公室老老实实写情况说明,然后摁上自己的指印,去赵杰办公室低三下四的请求他帮忙给纪委的同志说说好话。 毕竟,在官场混的,一旦在纪委留下不良记录,下一步再想往上爬,就多了一道坎。 刘莉怀揣类似“检查”的情况说明,硬著头皮敲响了赵杰的办公室门。 赵杰虽然一直没有露面,但是对於外面发生了什么,全都知道。 他悄悄的编辑一条信息,给娄诚发去一连串的“大拇指”,以示感激。 伴隨著“咚咚咚~”不急不缓的敲门声响起,赵杰连忙在自己位置上坐直身体,假装认真的埋头工作,然后头也不抬的说道,“进来。” 这一刻,他把管理处一把手的气质,拿捏的死死的... 刘莉推开办公室门,小心翼翼的走进来,看到赵杰的那一刻,率先露出了恭敬的笑脸。 “刘副主任?你有事吗?” 赵杰抬起头,面沉似水的问道。 刘莉用手撩一下额前的头髮,尷尬的笑了笑说,“赵主任...没打扰您吧?” “有什么事你说吧。” 赵杰搁下手中的笔,眉头微皱,语气清冷。 刘莉从兜里掏出那张“检討”,两手捏著,小心的放到赵杰面前,说,“赵主任,是这样的,刚才纪委的娄主任来查岗,我家里有事迟到了一会儿,他让我写份检討给您送来,让您先过过目,看写的內容行不行...” “哦?迟到了?”赵杰假装对这些事一无所知,拿起桌上的检討煞有介事的仔细看了一遍,重新放下,皱眉说道,“我看有什么用?你迟到不是家常便饭吗?咱们单位又没有处理你的权力,我看,你还是直接送去纪委,听听他们的处理意见吧。” 刘莉显得很为难,侷促的搓著手掌,强挤出一丝討好的笑脸说,“是这样的赵主任...娄主任说,纪委如何处理,还需听一听您这位单位一把手的意见...我...我想请您帮帮忙,看能不能给娄主任回个电话,让他高抬贵手,这次就別上纲上线处理我了。” 赵杰身子往后躺了躺,双手交叉在胸前,饶有兴致的看著面前低首垂眉的刘莉。 心想,你之前不是挺牛逼吗?你不是说你才是管理处真正的领导吗?现在又来求我干什么? 呵,现在知道什么叫胳膊拧不过大腿了? 知道低头求饶了? 这本来就是赵杰与娄诚商量好的计策,处理刘莉並不是目的,收服她,才是目的。 但现在他还不能直接答应刘莉,而是要让她看到这件事的难度,要让她看到赵杰为了她这件事付出多大的努力。 只有这样才能让刘莉发自內心的感激赵杰,从今往后不敢再对赵杰不敬! 赵杰的表演,开始了。 他表现的十分为难的样子,说,“刘副主任,我身为管理处的一把手,去维护下属,这没有什么问题,但县纪委的领导可没有你想像中那么好说话,我看不如这样,你先通过自己的关係,跟县里的领导联繫一下,让他们帮你说说情,县领导的力度肯定比我这个正科级要大。” 说完,他就不再去看刘莉,而是继续埋头研读文件。 见赵杰把这件事推了回来。 刘莉急得直跺脚,她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身为常务副县长的吴爱国帮她说情,但是后来就没有回音了...堂堂常务副县长都帮不上她,还能指望谁去? 她县里认识的最大的官,也就是吴爱国了。 这条腿一断,她就再也没了指望。 她现在只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赵杰身上,虽然他只是正科级干部,但他是管理处一把手,於情於理,都有资格替她去纪委说好话。 况且娄诚都已经点明让她去找赵杰...这时候能帮她的,也就只有赵杰了。 刘莉一咬牙,脸上带著不自然的笑容,说道,“赵主任,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在班子会没有形成决议之前將自己的想法当作班子决定透露给同志们,您放心,像这样的错误,我以后坚决不会再犯了...赵主任,我今年不到四十岁,以后还有晋升的可能,如果这次纪委给我一个处分的话,我至少两年无法调动...请您一定帮帮忙...帮我在娄主任那里说说情,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谢谢您了!” 赵杰惋惜的嘆口气说,“可不是嘛,虽说只是迟到这种不成文的小事,但你是单位二把手,一旦在纪委留下案底,將来多多少少都会受到影响...运气好过个一年半载还能提拔,万一有人咬著你这点污点不放,这辈子恐怕就不好再提拔起来了。你也知道,咱们县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后备干部,少一个人竞爭岗位,对县里来说也是个好事情,所以组织提拔干部,要求就万分严格...你呀,怎么会摊上这种事...” 刘莉见赵杰语气有所鬆动,连忙附和道,“是是是,赵主任你说的是...这件事对我的影响可大可小,还希望赵主任不计前嫌,帮我一把,日后...我一定好好协助您工作...” “不是可大可小,而是十分严重!”赵杰没好气的纠正道。 “是,您说的对...”刘莉连忙改口。 看刘莉诚恳的態度...赵杰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他仍旧假装为难,嘆口气说,“我也不敢跟你打包票,只能说...打电话试试吧。” 刘莉眼前一亮,激动的说道,“谢谢赵主任...谢谢...” 赵杰低调的朝她摆摆手,虽然自己知道这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但在她面前依旧錶现的没有把握的样子,为的就是让刘莉时刻紧绷著神经,增强她对赵杰的期望值...一旦事情办成,她將对赵杰佩服到五体投地,感激不尽。 极致拉扯下,刘莉果真就一脸紧张的盯著赵杰掏出手机,拨通娄诚的电话... “喂,娄主任吗?我是赵杰...听说你今天来我们管理处查岗了?怎么也不到我办公室喝杯茶就走了?咱俩这才多久没见,关係就变这么生疏了?”赵杰对著电话呵呵笑道,这一切都是说给刘莉听,演给刘莉看的,一方面证明自己对她的事情的重视,另一方面展示自己超强人脉。 刘莉也听不清电话里娄诚都说了些什么,只是看赵杰的表情一会儿凝重,一会儿舒展,一会儿轻鬆... 一股莫名的紧张感,始终牵动著她悬著的心...她忍不住在心里不住祈祷,一定要成啊一定要... 只听赵杰一本正经的对著电话说道,“好了娄主任,我们单位刘副主任的事,就拜託你了,她可是我们管理处的干將,將来前途无量,千万不能让她受这件事的影响啊...哈哈哈,好好,哪里哪里...兄弟我谢谢你了,改天请你吃饭...再见。” 掛断电话,赵杰不知是装的还是真的,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刘莉急不可耐的凑近赵杰,问道,“赵主任...娄主任他怎么说?” 赵杰严肃的表情忽然变的放鬆,笑著说,“你运气不错,本来娄主任已经將你的情况报上去了,幸好我这个电话打的及时,他看在我的面子上,暂时给压下去了...你呀,可以鬆口气了。” 別看赵杰说的这么自然,演的这么逼真...其实电话里娄诚反覆就一句话,“行了行了知道了,別囉嗦了...你戏精上身,没完了是不是?...我还忙著呢掛了吧...” 说完,怕內心的那股得意掩饰不住,赵杰战术性喝水... 闻言,刘莉脸上的愁云顿时消散,激动的上前握住赵杰的手说道,“赵主任,没想到您跟娄主任的关係这么好,太感谢您了,回头我让我家老方请你和娄主任吃饭...” 赵杰没有防备就突然被刘莉握住了手,他强行把喝进嘴里的水咽下去,呛的他直咳嗽... “咳咳咳...刘副主任你別激动...我...咳咳咳...举手之劳罢了...” 此时刘莉的高兴是发自內心的,她对赵杰的看法,也彻底发生改观...她甚至对自己之前的行为產生了一丝惭愧。 等赵杰停止咳嗽,他对面前的刘莉说道,“李霖县长马上到审批大厅,你叫上胡小星,带上管理处中层以上干部,跟我一起去见李霖县长。” 刘莉眨著眼问,“赵主任...李县长这时候来,有什么要紧事吗?” 赵杰说,“別问,等下你就知道了。” “哦...”刘莉性情大变,在赵杰面前突然乖巧很多。 ... 娄诚从管理处下来之后,实际並没有急著回县纪委匯报工作,而是又来到了审批大厅,与另外两名手下匯合。 听小高匯报说,他们利用取证设备,已经將楼下所有窗口的工作人员拍了个遍,其中发现不少面对群眾服务態度恶劣的现象。除此之外,还有部分工作人员偷偷收取办事群眾好处的证据。 听完这些,娄诚一脸凝重的点点头,心想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这审批大厅的乱象,比自己想像中,严重的多。 现在证据收集的差不多,就等李霖来现场办公...他倒是有些好奇,不知李霖会如何处理这些违纪的工作人员。 第382章 让您久等了 “杨书记,感谢您的支持,我再向您討一道旨意,我想现场办公,对违纪人员进行当场处理,不知可否?” 李霖起身告辞,与杨华庭握手的同时,严肃的说道。 现场办公?当眾处理职工? “这...”杨华庭感觉有点为难,因为在山南县的歷史上,除了县委或者县政府的一把手外,其他人都没有这个权力这么做。 李霖只是一个副县长,万一他挟私报復谁,当眾免了谁的职,或者做出某些不恰当的处分...恐会引起被处分人员的不服,对县委县政府的公信力,造成不利影响。 “杨书记放心,娄诚在现场,真要处理谁,我会私下跟他沟通好,不会贸然做决定的。”李霖看出杨华庭的难处,为了让他安心放权,於是解释道。 杨华庭沉吟片刻,最终点头说道,“那好吧,有我们纪委的同志在你身边,帮你把控好力度,这样不容易出问题...你別误会,我是为你好,权力这东西是把双刃剑,用的好伤人,用不好伤己。” 权力的確是把双刃剑。 这点李霖很赞同。 他稳重的朝杨华庭点头示意,“感谢杨书记提醒,我一定秉公执法,不会错判一个好人,也不会轻判一个坏人...我先告辞。” “好,我派车送你。” 杨华庭跟著李霖走出门外,一直把他送到楼下,眼看著他乘车离去,这才长长的鬆了一口气。 这时,副书记白向南背著手走到了杨华庭身后。 好奇的问道,“杨书记,你说李霖县长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別的县领导遇到处理人这种事,躲都躲不及,他倒好,主动要权去现场处理人,生怕別人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他主导的...他难道就不怕得罪人吗?” 杨华庭回过身看了白向南一眼,嘴角含笑,意味深长的说,“別人可能会怕,但是他不会怕,因为他有底气,他敢惹,他惹得起!” 听著杨华庭的话,白向南只觉不可思议,他心想,副县级干部,不算多大的官,放眼整个平阳,没有几千也得几百...他李霖比那些县级干部,有什么不一样?凭什么他就有底气,他就不怕? 白向南一脸诧异的问,“杨书记,难道说李霖县长还有更强的背景?” 他知道李霖曾是钱市长的秘书,但同时他还知道,平阳市还是彭宇涛书记说了算...他不敢相信李霖背后还有什么背景,比平阳市委书记牛逼! 面对如此愚蠢的问题,杨华庭只是淡然一笑,给了白向南一个你猜的表情,便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平阳是彭宇涛说了算,但是汉江省,比彭宇涛大的官也是一抓一大把。 谁能保证一个副县级干部,就不能认识省部级领导呢? ... 李霖乘坐县纪委杨书记的专车前往了审批大厅。 当人们看到这台价值二十多万的黑色公务用车稳稳停在大厅门口的时候,所有人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因为有点常识的人基本都知道,这个级別的公务用车,至少副县级以上的干部才有资格乘坐。 此时门口“清理黄牛”的行动已经接近尾声,坐在车里,李霖清楚的看到吴雄飞正拽著“小黄牛”的衣领,往警车上扔。 张雨沛看到纪委杨书记的车来了,猜想李霖应该在那台车上,於是第一时间迎了上来,主动帮李霖拉开了车门。 下车后,李霖平静的扫视著因为“清理”行动,导致的有些凌乱的大厅门口。 黑压压的群眾就像刚睡醒的土拨鼠,排成一排,呆头呆脑的看著李霖这个“大领导”...纷纷猜测这是县里的哪位重量级人物。 李霖没有在意群眾们审视的目光,带著张雨沛从容的穿行到大厅里,寻找娄诚的身影。 “李县长,您来了?” 娄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冷不丁的打了声招呼。 李霖淡然点头,问他,“情况怎么样?有没有比较突出的例子?” 娄诚肯定的点点头,说,“大厅里最突出的案例,就是几乎所有工作人员全都迟到,让来办事的群眾在门口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陆陆续续开始工作...还有个別人收受他人好处的情况,所有的证据我们都记录了下来,就等您来主持公道。” 全员迟到一个小时? 李霖只觉不敢置信,一想到大冷天让群眾们站在门口跳著脚等了一个多小时,他就觉恼怒不已。 “哼,以为端著铁饭碗没人能收拾的了他们,上班像买菜...简直岂有此理!”李霖怒火渐盛。 “李县长,接下来怎么办?”娄诚请示道。 此时跟隨娄诚的三名纪检干部分別拿著取证材料前来復命。 看时机已到,李霖环视大厅,不见赵杰的身影,於是转头对张雨沛说道,“打电话给赵杰,让他带人立刻下来!” 张雨沛不敢怠慢,连忙掏出手机拨通赵杰的电话,走到一个角落小声对他说道,“赵主任,你搞什么?李霖县长都已经到了,你人呢?...我跟你讲,李县长心里正窝著火,你最好马上过来!” “是是是,我现在就下去,马上就到,马上...” 赵杰走出办公室,推开胡小星的办公室门,火急火燎的说道,“走走走,李县长到了...” 刘莉已经准备好了,带著管理处一眾中层干部站在大办公室门口待命。 她看到赵杰出来,连忙跑过去问道,“赵主任,是不是李县长到了?咱们的人都等著呢。” 赵杰回头一看,只见走廊里齐刷刷站著一排中层干部,讚赏的对刘莉点头说道,“走,领著他们下楼去见李县长!” 一行十几人,在赵杰的带头下,风风火火朝楼下审批大厅赶去。 楼上咚咚咚杂乱的脚步声刺激著大厅里一眾工作人员的神经。 他们不明所以的纷纷侧目,朝管理处入口看去... 片刻,只见赵杰神色凝重的带著一群管理处干部从楼上下来。 就在眾人猜测管理处这帮人要干什么的时候。 赵杰带著人一路小跑到门口,在一个面容冷峻的年轻人面前站定。 只见赵杰態度恭敬的微微頷首,对那年轻人说道,“李县长,让您久等了!” 第383章 不想丟工作,就接受处理! 厅內一眾工作人员顿时陷入震惊。 他们此刻也无心办公,纷纷抬头关注著李霖一行人的举动。 能让赵杰这个正科级如此卑躬屈膝的,至少是处级以上干部。 如此年纪轻轻就处级干部,还真是令人惊嘆... 有人更是忍不住和同事交头接耳,“那个领导那么年轻,会不会就是前段时间他们说的那个新来的副县长?好像叫...李霖?” “应该是吧...县里这么年轻的处级干部没听说还有谁...” “喂,听说他分管咱们审批大厅,这次突然过来不知是要干什么?听说他对下属管的很严的...” “再严能严到哪?他还不是和其他县领导一样,领著一帮人整天四处閒逛,在咱们面前展示一下领导的威风...除此之外,他还能干什么?” “別管他了,该干啥干啥...” 閒谈之后,眾人对李霖的好奇心逐降温,认为他和以往那些分管领导没什么不同,整天带著一帮手下到各单位耀武扬威,混吃混喝罢了...不由小看他几分。 李霖皱眉看著面前的赵杰,不悦的问道,“我是不是提前通知你了?为什么现在才下来?” 倒不是因为没有及时受到迎接而生气,只是觉得赵杰的工作態度有问题。 赵杰连忙小声解释道,“领导,我刚在楼上处理內部问题,娄主任也知道这个情况...我绝对不是有意怠慢...” 李霖询问般看向娄诚。 只见娄诚朝他点头確认,证实赵杰所言属实。 李霖也没再深究,而是吩咐赵杰,“大厅暂停办公,把各个窗口的工作人员集中起来,我有话说!” “好,我这就去安排!”赵杰连忙应声。 他转过身向刘莉和胡小星转达了李霖的命令。 片刻,刘莉和胡小星便分別带人去通知各个窗口... 办事的群眾们暂时被请出审批大厅。 他们一个个心里十分的不乐意,心想马上就轮到我办理,怎么突然就不让办了?还让我们出去等? 有的群眾走过李霖身边的时候,还朝他不满的瞪了一眼,仿佛在说,这些个县领导真他妈不是东西,你一来就赶我们老百姓出去...耽误事! 面对眾人略带质疑的目光,李霖神情泰然。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將来能更好的为老百姓服务。 即便他们一时不能理解,甚至骂两句,这都无关紧要。 等他们享受到政府提供的高规格服务的时候,他们自然会懂,牺牲今天这半个小时办公时间,多么的值得。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些工作人员一听到要集中起来开会,脸上顿时露出轻鬆的笑意。 比起枯燥的工作,开会这种事就相当於多了半小时的休息时间。 领导在台上讲,我在台下打盹...互相尊重,互不干涉...多好! 但是他们万万想不到,今天这场会议,与以往他们开过的任何一次会,都不同! 大厅內所有办事群眾不情不愿的陆续离开。 工作人员站在原位伸伸懒腰然后挪动椅子,三三两两嬉笑著,向大厅中央的空地开始集中。 五分钟后,大厅內寂静一片。百十位工作人员搬著各自的椅子,在大厅中央就坐。 本来赵杰提议给李霖搬过来一张办公桌,但是被李霖给拒绝了,就连椅子也给拒绝了。 他就那么站在一眾工作人员的面前,张雨沛和娄诚的等人则是安静的站在他身后。 等到现场彻底静下来。 他面对眾人好奇的目光,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有如震雷! “我就不废话了,你们应该也都知道我是谁,知道我是做的什么的。” “今天会议只有一个主题,那就是处理违纪人员!” “但是在处理人之前,我可以给你们一次机会,只要谁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主动坦白,我可以代表纪委既往不咎!” 言毕,李霖冷冷的环视眾人。 目光所到之处,如疾风掠草,纷纷低头... 良久,现场静极,落针可闻。 没有一个人起身勇於承认自己的错误。 他们一个个抱著侥倖心理,幻想纪委没有掌握他们的证据。 李霖失望的嘆口气。 转过身对娄诚说道,“把你们今天收集的证据挑一些播给他们看!” 娄诚愣了一下,没有开始审理就让当事人看自己的犯罪证据,这不合规矩! 但是李霖並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扭过脸不再看他。 李霖强大的气场硬控娄诚两秒... 最终,他咬咬牙,选择服从命令。 很快,赵杰让人搬来一台电脑。 娄诚让手下將之前录下来的证据筛选出一部分,在电脑上播放给眾人看。 眾人看到自己的身影出现在电脑屏幕上那一刻,皆是心中一惊。 他们不知道自己何时被纪委给盯上了... 那些自知犯错的人眼看自己的违纪行为即將露在大庭广眾之下,心中慌乱不已。 娄诚走到电脑屏幕一侧,面对眾人说道,“这是早上我们纪委的同志用便携记录仪拍摄下来的画面,你们睁大眼睛好好看看,里面有没有自己...仔细看看你们出现在镜头里的时间,比上班时间晚了將近一个小时!...还有那些一上班就对排队办事的群眾指手画脚、恶语相向的人...那些上班时间玩手机游戏的人...你们都仔细看看,你们觉不觉得惭愧!” 一眾工作人员看到电脑屏幕中的自己丑陋的行为,羞愧的低下了头。 等到视频播放结束。 李霖再次对眾人说道,“在处理你们之前,我要先问问你们当中有没有人本身就不想干这份工作,有没有想要放弃这份工作的,如果有,请举手,我现在就可以批准你们离职!” 面对李霖的询问,眾人把头压的很低,谁也不敢贸然抬头与李霖对视。 “既然没有人愿意放弃你们现有的工作,那你们听好对你们的处理意见。” “凡是迟到的,现场写检討,纪委留档,全县通报!” “凡是有服务態度差的,口头警告一次!” “凡是收受他人好处和其他违纪行为,一律带回纪委进一步严肃处理!” 此言一出,现场轻微骚动。 但仍旧没有人敢当出头鸟站出来反对。 看著门外还在等待办事的群眾,李霖也不想浪费时间,对娄诚说道,“你立刻督促执行!” “好,我们马上开始。”娄诚答道。 第384章 团结才有战斗力 赵杰刚到管理处任职的时候,也说过“不想干可以辞职”这类的话。 当时自己还以为说出那番话很霸气,很有领导气魄... 但是现在和李霖一对比,感觉自己差的还远,只是学会了皮毛罢了。 同样的一番话,李霖说出来就无人反驳...为什么自己说出来,就一群人站出来顶撞呢? 是因为自己职位不如李霖,还是说,李霖气场太过强大呢? 赵杰陷入一阵沉思,他是以李霖为目標的,有意无意总想学习李霖的做派,但最终学了个四不像,让人耻笑! 他极其无奈...但看著李霖不动声色就把审批大厅这群人训了个服服帖帖,他又佩服不已! 大厅里傻坐著的一眾工作人员,此刻也都一脸的懵逼... 这李霖现场寥寥几句话,就把咱们全部处理了? 还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反驳? 都说法不责眾...怎么李霖就跟別的领导不一样,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呢? 虽被处理了,但是他们没有一个人感觉到冤枉。 他们迟到了不止这一次,收好处也不是这一回,態度差更是经常性的... 只不过这个处理来的有点突然,让他们一时缓不过来神... 不等他们掏手机找人求情...娄诚已经带人站在了他们面前。 三名纪委干部很专业,他们取来纸笔,一一递到这些人手里。 娄诚对眾人说道,“都不要离开座位,不要交头接耳...谁的检查写好交过来,检查无误之后才可以离开!” 说完,他带著其中一名手下走到电脑旁边,开始筛选需要带走调查的违纪人员。 一眾工作人员手拿纸笔,面面相覷犹豫了两秒,见身边有人已经开始书写,为了避免成为纪检人员眼中的“特殊分子”,便忙不迭找本书垫在纸下边,老老实实写检討。 门外等候办事的群眾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 有人趴在门缝里不断朝里边张望... 当他们听到李霖说“迟到的写检查、態度不好的警告...”之后,人群沸腾了。 “那个县领导在教训大厅这些工作人员?让他们写检查?还要让纪委把他们带走调查?” “真的假的?不都是官官相护吗?怎么自相残杀起来?我看看...” “这些不负责任的工作人员早就该受处理了!我倒是希望那个年轻的县领导好好收拾收拾大厅这些人...” 办事的群眾们挤破头朝门里看,当他们看到那些大厅工作人员真的趴在那里老老实实的写检查,一个个拍手称快,本来还因为“事难办”而產生的怨气,此刻也消了大半。 有娄诚在楼下负责督促,李霖很放心。 趁这个空档,他带著赵杰和管理处眾人上了三楼。 审批大厅能不能从根上治理好,以后还需依靠管理处。 但是打铁还需自身硬,想要管理好审批大厅,管理处就必须先做好自我管理! 李霖这次来,一是督促工作,二是提供可行建议。 至於內部团结的问题,李霖保持態度不变,让赵杰自己想法解决。 解决不了就证明赵杰无能,该换人就换人! 到了楼上赵杰办公室。 李霖在沙发上坐下,看著面前站著的赵杰、胡小星、刘莉三人,平静的朝他们招招手,“坐吧”。 赵杰没敢坐,而是走到茶水柜旁端起水壶给李霖倒茶。 本来屁股已经挨著沙发的刘莉,看到赵杰竟然在为李霖倒茶,於是连忙起身,从赵杰手中抢过水壶,笑著说,“赵主任,我来,你坐吧...” 胡小星本来也是要去抢赵杰手中的茶壶,但是却被刘莉抢先了一步,只得尷尬的笑了笑,重新坐了回去。 李霖看著忙碌的三人说,“都別忙活了,时间紧迫,咱们抓紧说一说审批大厅下步工作。” 等到三人坐好,坐端正。 李霖缓缓开口说道,“我听娄诚说,今早你们管理处大批人迟到,其中还有一名副职...” 这话是用来敲打刘莉的,说完,李霖有意无意看了眼刘莉。 刘莉尷尬不已,心虚的低下了头。 赵杰没有解释,而是直接承认错误,“李县长,我是约束不严,我已经向娄主任承认了错误,从今天起,我们管理处一定加强管理,严守纪律。” 刘莉见赵杰有意替自己掩饰迟到的事情,心生感激,连忙主动承认错误道,“李县长,赵主任和胡主任以身作则,每天早上都按时上班,是我...是我拖大家后腿了...我愿意受罚,以此为戒...” 看到刘莉能够主动承认错误,赵杰也很既惊讶又欣慰,为了班子团结,赵杰也大度的替刘莉打圆场道,“李县长,刘莉主任是犯了点错误,但是她平时工作还是很负责很用心的...希望领导能给她一次改过的机会。” 刘莉万没有想到赵杰能这么维护自己,她感激的看了眼赵杰,心中更加惭愧。 胡小星倒是有点摸不著头脑,心想前两天还闹的不可开交的两人,今天怎么腻歪的像个情侣...你一言我一语的“打情骂俏”起来了? 看到两人各自承认错误,相互包容。 李霖深感欣慰。 一个有没有战斗力,首先要看的就是够不够团结。 他脸上的表情稍有缓和,笑了笑,对三人说道,“好了,我相信这种错误以后不会在管理处出现,我也相信,你们三个一定会配合的越来越默契...” “现在来谈谈工作,审批大厅的情况你们也都看到了,可以说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地步!” “我给你们提几点意见,你们认真的考虑一下,制定出详细的方案,抓紧落实下去。” 赵杰三人慌忙拿出笔记本,隨时准备记录。 “第一,將上班纪律和绩效工资、年底考核掛鉤,可以多设立评优名额,表现特別优秀的,纳入组织部后备干部库。” “第二,抽调人员成立公益服务部门,確保办事群眾有地方坐,有热水喝,有人解疑答惑...” “第三,制定详细服务標准,开放投诉窗口...” “我已经向马县长具体匯报过,相关部门会配合你们的工作,抓紧落实下去!” “好的李县长,我们一定儘快落实,等您下次来视察的时候,保证审批大厅改头换面!”赵杰三人目光坚定,拍著胸脯说道。 第385章 突发状况 赵杰三人虽然把胸脯拍的邦邦响,但是他们心里实际是没有底的。 试想,將审批大厅几十个窗口单位的考核工作都纳入到管理处,这將是一件多么庞大的工作。 先不说如何与县人事部门协调,单就说评优名额这个事。 如果名额不够用,势必造成职工之间的激烈竞爭,若是有人对评优结果不满,影响审批大厅整体的稳定。 如何平衡各方之间的关係,就变得棘手...十分考验领导者的水平。 赵杰显得信心不足。 那毕竟牵扯几十个单位百十號职工...如果平衡不好关係,自己这个管理处主任,里外不是人! 但是反过来说,掌握百十號员工的考核权,相应的,管理处的权利也呈几何增长。 各个窗口的工作人员,甭管你是哪个单位的,只要不想被扣工资,都要无条件服从管理的领导。 刘莉和胡小星心有顾虑的偷偷瞄向赵杰。 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工作,担起这么重的责任...不知道赵杰是什么感想。 “既然你们没什么意见,那就抓紧执行。我会跟纪委杨书记沟通,给你们管理处单独派一个纪检联络过来,监督你们的工作。” 说著,李霖已经起身。 赵杰三人也连忙起身,簇拥著李霖向门外走。 “行了,赵杰跟我下去走走,你们两个继续工作。”李霖对身后三人说道。 胡小星是很想陪著李霖视察的,但他只是一个副职,越过赵杰这个一把手,跟县领导凑的太近的话,怕让同志们说閒话,说他胡小星不识大体,喜欢走上层路线,爱拍领导马屁...人言可畏,他只得悻悻点头,目送赵杰和李霖下楼。 看著李霖和赵杰离去的背影,刘莉不由感嘆出声,“赵主任真是好命,遇见李县长这位伯乐...” 言外之意就是说,若不是李霖提携,赵杰恐怕还只是乡镇一个副科级... 胡小星瞟了刘莉一眼,嘴角含笑,神色莫名,也不搭理她,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这让刘莉一头雾水,感觉胡小星那眼神,好像有点看不起她的样子... 走在下楼的步梯上,李霖问身边的赵杰,“你来管理处也有段时间了,除了刘莉跟你对著干之外,还有没有哪些难处?比如办公经费...” 李霖知道赵杰在他面前向来报喜不报忧,生怕他遇到难题也不好意思张口,於是主动问道。 这也彰显了他对自己人的厚爱。 况且,若要管好审批大厅,没钱万万不行。 赵杰笑了笑,有些吞吞吐吐的说,“整体...整体还是不错的,有您的敲打,相信刘莉以后也不敢再跟我对著干...至於经费嘛,说实话,是挺紧张的,但是咱们山南县財政紧张,这我也是知道的...” 闻言,李霖停下脚步,皱眉看向赵杰,语气不悦的说道,“赵杰,你好像搞不清你的位置!” “啊?领导,我...”赵杰不知道李霖指的是哪方面,一时不知如何辩驳。 李霖转过身,严肃的对他说道,“你是管理处主任,不是財政局长,更不是刘书记马县长!管好审批大厅才是你的本职工作,你瞎操县財政什么心?就算咱们县再怎么穷,每年差你管理处那百十万的工作经费吗?...反过来说,就算你管理处掐紧脖子不吃不喝,一年替財政省下来几十万,对於一个县而言,够干什么?...你没摆正自己的位置!” 赵杰恍然大悟,懊恼的捶著自己的脑袋,“领导,您说的对,这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我检討!” 李霖嘆口气,继续往楼下走,“我的意思也不是主张你铺张浪费,钱还是要在刀刃上的...我建议你们审批大厅服务台那里列印复印以后全都免费,不要再收取老百姓的服务费了,复印列印一张纸几分钱成本,你们收人家一两块...收著老百姓的税,却不愿一分钱在老百姓身上,咱们政府不就成了旧社会的地主老財?像什么样子!” “是是是,领导你说的是,按照现在大厅办事的人流量,一天一箱纸也用不完,成本也就百十块...我们紧紧手完全可以做到免费服务。”赵杰突然开窍,明白了李霖口中服务的含义。 李霖欣慰点头,“现在能改的,立马改过来,先让老百姓们看到我们服务的態度。” “是,您走之后我立马通知服务台,即刻起,免费为群眾复印列印...还有免费茶水的供应,室內卫生间对外开放,母婴室等...”赵杰严肃的保证道。 还学会举一反三了? 孺子可教! 李霖脸上的神情放鬆了些,笑著冲赵杰点点头,对他的做法表示认可。 赵杰看到李霖终於露出笑脸,紧绷的心情也顿时放鬆下来,他冲李霖呵呵笑道,“领导,快中午了,一块吃顿饭再回去吧?...我自费请客,不用公款,呵呵呵...” 李霖也没拒绝,毕竟娄诚他们跟著辛辛苦苦跑了一上午,中午犒劳一下,也属情理之中。 “行啊,听说你们审批大厅旁边有家麵馆的炸酱麵做的不错,我看中午就弄几个小菜,吃炸酱麵。” 赵杰连忙摆手拒绝,说,“领导,那不行,您来了怎么能吃炸酱麵呢?不妥不妥,天也冷,还是去吃火锅吧,铜锅羊肉,好好吃一顿,算是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铜锅羊肉?我们这几个大老爷们,一顿还不得把你吃穷了...还是吃炸酱麵,早点吃完中午能休息一会儿。” 李霖笑著回绝,虽说是自费,但在有心人眼里,就算你没公家的钱,他们也觉得你吃的是公款。 职务越高,越应该注意影响,不能让职工让老百姓背后说这些官儿真腐败... 看看时间,李霖估摸著吴雄飞应该已经把那些黄牛押回拘留所关起来了。 正准备给他打电话,邀请他来一起吃午饭的时候。 吴雄飞的电话却突然打了进来。 李霖笑著说,“咱们俩心有灵犀,正想给你打电话,你就打过来了...” 他话还没有说完,吴雄飞急促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李县长,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那个叫刘忠的黄牛头子,在押送去拘留所的途中突发急病,现在正在医院抢救...医生说情况很不乐观,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李霖心中一沉,神色不由紧张,“哪家医院,我现在过去!” 第386章 家属的撕扯 这次抓捕黄牛的行动,是李霖主导的,虽说事先向刘勇和马清源都匯报过,但他是主要负责人,一旦出现问题,他肯定是要担责任的。 如果刘忠抢救无效死亡...县里肯定要给刘忠家属一个说法,毕竟是在押送过程中出的事,有口莫辩。 事態紧急,现在也没有时间深入思考。 他问吴雄飞在哪家医院治疗,想著先到现场看看情况再做打算。 但是吴雄飞却劝他说,“李县长,你还是暂时別过来了,刘忠的家人不知道从哪得到消息,已经到了医院急诊室...他们哭天抢地,对著办公民警不依不饶,如果你这时候露面,怕他们围著你不放。” 如果这个人不是李霖而是其他领导,他们一定选择暂时迴避。 毕竟,刘忠的家属全在气头上,不知道他们会做出哪些疯狂的举动。 为了自己的安全著想,是应该先躲一躲... 但李霖略微沉吟,却拒绝道,“我必须过去,要是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头对这件事负责的话,怕他们会走极端。” 吴雄飞见李霖態度已决,只得点头答应,“好吧,我多叫几名干警过来,以防他们做出过激行为。” 赵杰看李霖神色突变,意识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紧急事情,於是问道,“领导,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李霖轻嘆一声说,“常年盘踞在你们审批大厅门口的那个黄牛头子,在公安干警押送他前往拘留所的途中,突发急病,现在生命垂危在医院抢救,我必须现在赶过去。”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赵杰震惊万分,感觉很意外,联想到李霖要为这件事负责,不由替李霖担忧。 李霖遇事,向来不乱。 站在原地思索片刻,心態便已调整平和。 他平静的看向赵杰,在他肩上轻拍两下,安慰说,“我刚交待你的工作,儘快落实下去,跟你无关的事,別瞎操心。” “可是...”赵杰本想说,这种事可大可小,万一刘忠的家属不依不饶,肯定会对李霖造成一定的影响,但话到嘴边他又咽回去。 李霖说的对,瞎想是没有用的...自己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李霖一切顺利。 “好了,这顿饭改天吃,你去忙吧。” 说罢,李霖头也不回的走出楼梯间,叫上大厅里的张雨沛,与娄诚耳语几句,便急匆匆朝医院赶去。 县人民医院里。 刘忠还在急诊室抢救。 吴雄飞带著几名干警,安静的守候在门外,面色凝重。 此时刘忠的妻子坐在椅子上嚶嚶哭泣,有几个家属站在她身边一个劲的劝她,“別把身子哭坏了,刘忠不会有事的...”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一家子老小该怎么活呀!...”刘忠妻子越劝越觉心酸,捶胸顿足的喊道。 此时,李霖已经走到了急诊室门前。 吴雄飞看到他过来,连忙走过去,拉著他到楼梯间说话。 “李县长,我的本意是你暂时不用出面,你看刘忠那些家属...寻死觅活的,万一跟你撕扯起来怎么办?”吴雄飞担忧的说道。 李霖则是绕开这个话题,直接问道,“到底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发病呢?医生有没有说是什么病?” 吴雄飞轻嘆一声,说,“我们干警按程序准备將他先拘留起来,就在去拘留所的车上,他突然眼睛一闭就昏倒过去...这我们就第一时间把他送到医院,医生一看怀疑他是因基础病引发的急性病...” “有基础病,也不能这么巧合吧...咱们的干警在车上没跟他动手吧?”李霖试探著问道。 李霖是怕如果在车里有民警对刘忠动手,到时候刘忠真救不回来,他的家属揪著公安局暴力执法不放,那就真的百口莫辩了! 吴雄飞知道李霖说的是什么意思,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懊悔的说道,“別人都没动手,就我踹了他两脚...你不知道,这小子上车后不老实,仗著自己懂点法律,嘴里不乾不净的...我一听就怒了...所以...” “好了,不用说那么详细...”李霖连忙打断他。 隔墙有耳,万一被刘忠家属听到,现在就得闹翻天。 看李霖神色凝重的样子,吴雄飞此时內心也很忐忑,本来他正常执法没他什么责任,现在就因为踹了刘忠两脚,说不清楚了! 他轻嘆一声,压低声音对李霖说道,“李县长,如果到最后没法收场怎么办?” 吴雄飞这时才开始担心那两脚会不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后怕不已。 李霖拍了拍他肩膀说,“还没有到那个地步,先稳定住家属情绪,等刘忠出来再说。” 说罢,他便和吴雄飞一起回到急诊室门口,等候刘忠抢救结果。 当刘忠的妻子看到李霖的时候,只觉他与身边这些警察不一样,再看吴雄飞这个刑警支队长对他恭敬的態度,判断他一定是县里的某个大领导... 於是乎,她站起身发疯般跑到李霖面前,一把拽住了李霖的袖子,哭喊道,“你是领导对不对?你无缘无故把我们家刘忠抓走,害他现在进了医院生死未卜,你要给我一个说法...呜呜呜...” 吴雄飞连忙伸手去挡他,抓著她的手让她鬆开李霖... 可是吴雄飞越是用力,刘忠的老婆抓的越是紧...后来她乾脆拽著李霖的袖子,往地上一坐,说什么也不鬆开。 李霖身上的衣服都快被她撕破了...无奈,只得脱掉上衣,耐心的对她说道,“这位大姐,你是刘忠的什么人?...你先冷静一下,等刘忠出来,我们会给你一个说法的...” “刚刚医生出来说了...就算救回来也是瘫痪...你们得负责到底!”刘忠妻子坐在地上哭喊道。 这时,她的其他亲戚也都走过来帮腔,怒气冲冲的指责李霖道,“你们凭什么抓我们家刘忠?在大厅门口帮人家办事犯法了吗?碍你们什么事了!你们这是草菅人命知不知道?我们要去省里告你们去!” 吴雄飞朝几名干警一招手,他们走上来將这些人劝走,李霖才得以全身而退。 当李霖从刘忠妻子手中重新拿回衣服的时候,发现袖子已经被她拽的破了一个洞,腋下不断有白色絮漏出来... 李霖却並没有生气,而是穿著这件破洞的衣继续等在急诊室门口。 只有看到刘忠活著出来,他才能安心。 也就是这时,急诊室“手术中”的灯牌突然熄灭。 主治医生推门走了出来,摘下口罩,对门外的李霖等人说道,“人救回来了,还处於昏迷...什么时候醒,不好说。” 第387章 我不是圣人 只要人活著,就有治好的希望。 眾人鬆了一口气。 吴雄飞向主治医生介绍说,“这是咱们山南县李副县长,他有些问题想要找你了解一下。” 医生看向李霖,客气的点点头,“李县长你好,有什么事,去我办公室说吧。” 李霖和吴雄飞便跟著主治医生去了他的办公室。 临走,吴雄飞交待守在这里的民警说,“你们看好刘忠的家属,別让他们乱来,有什么急事打我电话。” “好的吴队长,我们就守在这里,寸步不离。”民警说道。 吴雄飞看了眼情绪逐渐稳定的刘忠家属,这才安心的追上了李霖和医生的脚步。 到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里。 李霖直接了当的问医生,“刘忠到底什么病?治好的机率有多大?” 医生坐下来,语气平淡的说三个字——“脑溢血”。 李霖和吴雄飞闻言,神色不由凝重。 眾所周知这种病很凶险,一不小心就要人命。 “怎么会是这种病...真他妈的...” 吴雄飞心中不安,他也不確定刘忠突发脑溢血跟他踹的那两脚有没有关係。 他本能的问道,“医生,这种病,跟外力有没有关係?比如被人踹两脚?” 医生笑了笑说,“首先他要有基础病,比如长时间三高...外力的话,那就要看伤到哪里...如果是脑袋,那可能会直接引发...” 闻言,吴雄飞像抓住救命稻草,激动的询问道,“不是脑袋...是屁股...伤到屁股会不会引发这种病?比如...被人轻轻的踹两脚?” 听著吴雄飞儿戏般的问题,医生无奈的笑了笑,说,“踹屁股可能不会引发这种病,况且是轻轻的...最主要是他自己身体问题,还有...” “还有什么?”吴雄飞迫不及待的问道。 “还有就是滥用药物引发这种病症...”医生像是在思考什么,皱眉说道。 滥用药物? 李霖和吴雄飞对视一眼,显得有点疑惑。 医生解释说,“我们在患者腹部发现了一个针孔,根据经验判断,应该就是医用注射器针孔...但是我们的医生询问过家属,患者並没有定期需要注射药物的需要...近期也没有接受过其他治疗...腹部这个针孔出现的很诡异...最为关键的是,我们在给他做血液检查的时候发现,他血液里肾腺素含量巨高...这可能就是引发他血压急剧上升的原因,最终血管承受不住压力导致脑溢血...” 莫名其妙出现的针孔? 肾上腺素剧增? 也就是说...导致刘忠脑溢血的可能是人为因素? 身为刑警的吴雄飞,瞬间抓住关键点,神色突然变的异常凝重,问医生道,“你是说,有人给刘忠注射了肾上腺素,导致他血压升高,最终...脑溢血?” “不排除这种可能!”医生斩钉截铁的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就不是一起意外,而是谋杀案! 可是...凶手的动机是什么呢? 吴雄飞秒入办案状態,抓起手机打给同事,冷声说道,“你们调查一下刘忠关係网,看他近期都跟哪些人接触,有没有跟谁结仇,把他的日常生活轨跡也都摸清楚...我怀疑这不是意外,是一起有预谋的凶杀案,你立刻安排法医过来,对刘忠身上的伤口进行鑑定...” 查案,李霖是个门外汉。 听著吴雄飞滔滔不绝的布置工作,有点愣神... 对於这件事,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感觉这是有高人设的一个局,而刘忠,只是一个切入点。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吴雄飞像打了鸡血一样,精神抖擞的对李霖说道,“李县长,这件事你就別管了,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李霖能够理解吴雄飞的心情,如果这真是一起谋杀案,那么吴雄飞踹刘忠那两脚就可以忽略不计,只要抓住凶手,他就不用再提心弔胆担心会受什么影响。 从医院里出来,张雨沛见李霖衣服都被人撕破了,连忙上前一脸关切的问道,“领导,您没受伤吧?是不是那些家属他们...” 李霖抬手打断张雨沛的话头,直接钻进车里,这才扭头对他说道,“走吧,先陪我去买件衣服,然后去县委见马县长和刘书记...两位领导给我打了几遍电话,估计这会儿快急疯了。” 衣裳都被人撕破了,还这么淡定? 身为秘书的张雨沛心里不住的替李霖打抱不平,觉得十分憋屈,但看李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他实在搞不懂李霖面对老百姓的无理取闹为什么始终这么平静! 这么好的县领导,老百姓们为什么还会对他如此的粗暴? 张雨沛轻嘆一声,满心无奈的坐进副驾驶,他忍不住扭过头对李霖说,“领导...有吴队长在这里守著,其实你不用出面也可以的,为什么你一定要来?你也知道,那些家属正在气头上,万一做出伤害你的举动该怎么办?哎...领导,我知道有些话我不该说,但我实在不忍心看你受辱,你能不能別总想著公事,也多考虑考虑自己...” 话没说完,只听“吱”的一声剎车声。 乔安猛地把车停下,后知后觉的转过头看向李霖,这才发现李霖衣服都被人扯破了。 他气哄哄的说道,“哥,咋回事啊?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收拾他去!” 说著,他拉开车门下车就往医院楼上冲... 李霖跳下车拦在他面前,黑著脸训斥道,“站住!给我回车上去!” “可是哥...他们都这样对你了,我怎么能忍?!你別拦著我,让我上去看看谁这么大胆!”乔安攥紧拳头,拗著不上车。 看著发倔的乔安,李霖也不再废话,拉著他胳膊就把他往车里摁,“你別那么多事,我没受伤...刘书记和马县长还在县委等著,你別耽误事!” 乔安被李霖强摁进驾驶位,他看出李霖確实没有受伤,这才无奈的嘆口气,不情不愿的关上了车门。 坐进车里,李霖笑著对犯倔的乔安,同时也是说给张雨沛听的。 “我不是圣人,没那么高尚,谁欺负我都不能忍受,但唯独老百姓...他们心里比咱们苦,咱不能计较。” 第388章 令人无语的领导 县委。 刘勇办公室。 马清源、牛建斌分坐在沙发上。 刘勇则背著手,一个劲在屋里来回踱步,眉头紧皱,很不开心的样子。 “这都什么事?治理审批大厅,怎么还把人给治理进医院去了!你们说说,李霖这不是胡闹嘛!” 刘勇两手一摊,趁著李霖还没到,向马清源和牛建斌抱怨道。 牛建斌啪嗒点著一根烟,看著暴跳如雷的刘勇,笑了笑,没说话。 马清源则是嘴角含笑,语气清冷的对刘勇说道,“刘书记,別抱怨了,如何治理审批大厅乱象,李霖事前是向我们俩分別匯报过的,你当时不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吗?还举双手赞同...现在出了事,埋怨也解决不了问题呀!” 刘勇一愣,合著自己才是主要责任人? 他长嘆一声,看向马清源,不悦的说道,“清源,到现在了你还维护李霖?当初要不是你在我耳边吹风,我能同意纪委、公安配合他联合执法? 你看看你...都是你把李霖给惯的不成样子!你当初要是阻止他一下,会发生今天这种嫌犯晕倒在警车里的事情吗? 我看你还是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如果这名嫌犯从此成了植物人...县里出巨额赔偿款不说,闹不好市里还要追究地方的责任!到时候是你去领罚还是我去?” 刘勇就差点明,如果上级追究责任,他这个县委书记和马清源这个县长肯定不能受处分,那就只有让李霖接受处罚了! 毕竟作为县里的一二把手,一旦背上处分,也就没脸在县里待下去了! 面对刘勇的责问,马清源也不乐意了,梗著脖子反问道,“刘书记,话你得说清楚,什么叫我惯著李霖?你自己想想,县政府哪件事没有向你匯报?我们所做的哪件事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当初李霖来向你匯报的时候,你要是不允许,李霖肯定也不会去做!” “清源,我没有推卸责任!”刘勇气的头髮昏,他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继续说道,“我只是说李霖这小子你该好好管管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性子多野,谁也料不到他能干出什么事来!我看呀,等会儿他来了,你先当面训斥他两句,好让他以后收敛一点,免的四处惹祸!” 呵呵,我当面训斥李霖两句,你坐那儿看戏? 哦,你知道李霖背后是钱市长和李澜部长,你不敢得罪就让我去得罪? 我马清源在你刘勇眼里是不是就是一个傻子? 一个没脑子的傻逼? 马清源被气笑了,轻笑道,“刘书记,我力度不够,我看,等李霖来了,还是您亲自教训他吧!” “你...你可是政府县长,你不管谁管?”刘勇气的手指发抖。 马清源再次笑道,“县政府是在县委领导下的,刘书记你才是绝对的一把手啊!我的话李霖敢不听,但是你的话,李霖他不敢不听啊!” 他听不听不知道,但我是真不敢说他呀! 说的轻了像是儿戏,说的重了,直接关係破裂...不值当啊! 我虽是县委书记,但关係还没李霖硬...听说他姐李澜调去燕京任职,升了副部级...放眼整个平阳,谁能惹得起? 况且钱市长出了名的护犊子,一直把李霖视作左膀右臂、心腹爱將...閒的没事,我得罪他干什么! 刘勇沉著脸,忍不住心中暗想。 他倒是没想到马清源看的也这么明白,竟然也不愿开罪李霖... 真他妈讽刺! 一个县委书记一个县长,收拾不了一个副县长不说,还得处处照顾他的情绪! 刘勇嘆口气,无奈的说,“罢了罢了,李霖快到了,这个话题跳过去吧,还是想想如何快点把这件事解决好,免得夜长梦多,给咱们带来更多麻烦。” 牛建斌悠悠的吐了个烟圈,似笑非笑的看著刘勇和马清源一唱一和,不管战况多激烈,他都稳坐钓鱼台...下命令我执行,问意见我就装糊涂! 反正这件事公安局就是配合执法,县政府是主导的一方,出了问题肯定县政府占大头...爱谁去领罚谁去,反正不关我事! 牛建斌心如止水,不动如山。 这时,李霖敲门走了进来。 三人齐齐看向门口,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一般,谁也没有率先开口。 李霖淡淡的看了三人一眼,对著他们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走到刘勇面前,说道,“书记,不好意思,我去了一趟医院,来晚了。” 面对李霖的打招呼,三人全都不为所动。 马清源笑著看向刘勇,那眼神似乎在调侃他——你不是要当面训斥李霖两句吗?他来了,你怎么不吭声了?你的脾气呢?你刚才的怒火呢?... 刘勇感受到马清源调笑的目光,心中不爽,但又不好发作,只得假装看不见。 他回过头盯著李霖看了好一会儿,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 半晌,他才坐回自己的位子,调整了一下情绪,面无表情的问李霖道,“医院的情况怎么样?家属的情绪还算稳定吧?” 一旁的牛建斌抬起眼皮看了眼刘勇,本以为他即便不训斥李霖,也会说几句牢骚话,没想到竟是这么平静...呵,刚刚李霖没来的时候一蹦三尺高,现在当著李霖的面却像个泄气的皮球...真他妈搞笑! 牛建斌默默抽菸,心中暗笑。 李霖一脸认真的回答刘勇说,“家属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我刚刚从医生口中听到一个新的情况,医生说,刘忠有可能是被人注射了肾上腺素,才导致突发疾病...刑警支队吴雄飞队长已经开始著手调查此事,很快就能调查清楚。” 闻言,牛建斌眉头一皱,冷声说道,“我怎么没听吴雄飞匯报?这小子...敢自作主张了?” 李霖笑著对他解释说,“牛书记,刚刚发生的事,我也只是先向你们透个信,不算正式匯报,等吴队长查到一点眉目,一定会第一时间向诸位领导匯报的。” 牛建斌只是看了李霖一眼,没有搭腔,而是自顾自摸出手机,直接打给了吴雄飞,一开口就是质问,“吴雄飞,刘忠的案子到底什么情况?不是意外吗?怎么突然又成谋杀?...你得到线索的第一时间为什么不向我匯报?...哼,等我回去再收拾你!” 看到牛建斌在电话里对吴雄飞一顿斥责,李霖感到十分的无语。 这位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看来是个十分强势的人,他绝不能容忍应该从下属口中听到的消息,却从一个不相干的人嘴里听到...就好似自己的权威受到挑衅一般。 第389章 这是调侃我? 李霖走后,吴雄飞紧抓线索,立刻动身去查案。 医院里,民警们也都跟著吴雄飞去办案,只留了一名协警值守。 倒不是怕刘忠醒来跑了...本来他也没犯多大事,只不过是为了盯住刘忠的家属,別去政府闹事。 然而,政府人员的撤出,让刘忠的妻子王惠感到十分没有“安全感”。 她感觉自己被政府的人给忽悠了,说好了会负责到底,但是丈夫从抢救室出来之后,政府的大小官员全都不见了踪影... 看著躺在病床,头用纱布包的严实、昏迷不醒的丈夫,王惠一时间悲从中来,又忍不住抹起眼泪,小声抽泣著,“我怎么这么苦...你怎么就成了这副摸样?...政府不管咱了该怎么办?咱家老老小小以后该怎么办?...呜呜呜...” 刘忠的亲弟弟刘义看著嚶嚶哭泣的王惠,有些不耐烦,但一想到政府可能会赔偿给哥哥大笔的赔偿金,自己现在多出点力,將来说不定还能分点... 於是,他一边安慰王惠,一边怂恿道,“嫂子,公安局把我哥害成这样,现在把咱们撂在这不管不问...这明显是在晾咱们呀!...咱们要是这么一声不吭,估计这帮当官儿的也不会把咱们当回事...嫂子,咱们得想想办法,让那帮当官儿的对咱们重视才行!要不然以后也没人管咱们的事!” 王惠本就是个农村妇女,没什么见识,一听到弟弟刘义的话便慌了神。 她仰著脸,不知所措的问刘义,“那...你说咱们该咋办?咱们去哪找谁说理去?” 见王惠对自己的提议感兴趣,刘义接著说道,“哼,找谁也没用,都不如让他们主动来找咱们说好话!” “啊?这能行吗?”王惠诧异,心想自己一个老农民,政府的官员怎么可能主动来找自己说好话? 刘义胸有成竹的说,“嫂子,你別看那些当官的表面人五人六的,他们最怕得罪的就是咱们老百姓...你忘了刚刚你撕扯那个政府大官的时候,他是不是连个屁都不敢放?他不敢把你怎么样,还得给你说好话,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王惠眨巴著眼,疑惑的问道。 “因为他们怕咱们上访!只要咱们去省里把状子一递上去,县里这群当官的就该慌了!他们要是不给咱们一个说法,省里就会派人来压他们...他们最怕的就是把官帽子丟了,所以也最怕咱们这些老百姓去上级告他们的状!”刘义仗著自己听工地的工友吹嘘过上访的经歷,有样学样的对王惠说道。 “可是你哥这样,没人照顾不行啊,我肯定走不开...去省里不实际呀!...有没有其他办法?”王惠说这番话时显得忧心忡忡,她一方面担心刘忠没人照顾,另一方面,她没上过访,不知道会遭遇什么,心里害怕。 刘义看著没有主心骨的王惠,不由心笑。 他嘆口气对王惠说,“去省里上访是被逼无奈,现在还不需要去...咱们现在只需要组织家里的亲戚,去县政府拉横幅叫冤屈...给他们施加点压力,让他们管事的出面协调咱们的事,就成了。如果他们能给一个好的解决办法,比如赔钱,或者给咱家里的小辈安排一个铁饭碗的工作...只要达到咱们的目的就行了。” 王惠点点头,“这倒是一个好办法...那小义,你抓紧回家去联繫咱们的亲戚,在县政府把横幅拉起来...就不信没人出面管咱们的事!” 刘义等的就是王惠这句话,只要他出足够多的力,到时候就有理由分王惠的赔偿款。 ... 此时的李霖还在县委与刘勇等人商量接下来如何处理刘忠的事情。 刘勇提议让公安局从维稳经费里拿出来一部分补偿给刘忠家属,只要確保他们能息事寧人不闹事,多给一点也无所谓。 但是牛建斌却摇摇头拒绝说,“刘书记,维稳经费公安局有,但那是上级拨付下来的专项经费,刘忠的事是县政府主导的,严格来说不能算在公安局的头上...如果硬要动用这笔经费,恐怕上级审计的时候,会说咱们滥用经费,这责任谁能担得起?” 维稳经费本来就是用於解决县里的突发事件,使用上哪有牛建斌说的那么严格? 以前谁家丟只鸡丟只羊...公安局破不了案,老百姓不依不饶的时候,都是用这笔钱解决的。 况且现在刘忠就是在公安局押送过程中出的事...用这笔钱解决,再合適不过! 一看,就知道牛建斌是为了推脱责任,他生怕用了这笔钱,上级就默认是公安局的责任...到时候万一有人追究下来,他就得顶雷! 算盘打的还真精呀! 刘勇眉头微皱,对他说道,“建斌,刘忠的事还不符合条件?...县里现在財政紧张,只能先用这笔钱顶上,有难处,你克服一下!” 闻言,牛建斌无奈的嘆口气,他心知拗不过刘勇,如果强硬拒绝的话,恐会把刘勇给得罪了。 但是他又心有不甘... 这时,他目光扫过一旁的李霖,突然心生一计,笑道,“刘书记,要用这笔钱也可以,但是必须给省厅事先打个招呼,说明这次公安局不负主要责任。” 刘勇点头答应,“可以!你现在就可以给省厅打报告,县政府给你出具证明!” 牛建斌笑了笑,说,“书记,这种事私下跟省厅领导打个招呼让他们批钱就行了,那些证明材料其实无足轻重,关键是打招呼这个人跟省厅领导关係够不够硬...” 说著,他嘴角含笑的看向了李霖。 刘勇也顺著牛建斌的目光,看向了李霖。 马清源也情不自禁朝李霖看了过去... 他们都听说,李霖跟省公安厅那两位领导关係匪浅... “建斌,你什么意思,直说吧!”刘勇知道牛建斌的意思,於是让他直接说出来。 牛建斌也不掩饰,语调轻浮的笑道,“我看除了李霖县长之外,咱们县再找不出第二个人能跟省厅领导攀上关係的人...我听市里的领导说,李霖县长跟省厅两位厅长可是很熟悉的,我想,只要李霖县长肯打这个电话,要一笔维稳经费,一定不成问题...就看李霖县长愿不愿意了。” 草了! 你们公安部门的事,扯我身上干什么? 这是要看我笑话,还是故意调侃我? 李霖不动声色,心中暗骂。 第390章 神秘来电 在牛建斌调侃完李霖之后,刘勇和马清源真的拿眼睛去看李霖,似乎是在问,你能给上级领导打个电话,要点经费吗? 李霖笑了。 他要真的按照牛建斌所说的给市局或者省厅领导打电话求情,那他不就成傻子了! 这是公对公,又不是私事,打他妈什么电话?说哪门子的情? 李霖怕刘勇当真,於是不等他说话就直接对牛建斌说道,“牛书记,你在公安系统摸爬滚打一辈子,到处都是老关係...我跟省厅和市局的领导是见过两面,但哪能比得过你们之间的关係?你就別开我玩笑了,我看呀,想要办成这件事,除了你牛书记外,谁出面也不成!” 这番话,李霖也是用轻鬆的语气说出来,就像两人相互开个玩笑...吹捧对方的同时,也已明確拒绝了他的提议。 李霖给足了牛建斌面子。 闻言,牛建斌嘿嘿一笑,感觉自己身为公安局一把手的权威又找了回来。 刚刚,他可是因为李霖抢先向刘勇匯报刘忠在医院的情况而感到顏面扫地... 他是公安局长,手下吴雄飞没有向他第一时间匯报工作,反而是让李霖先知道了,这不是藐视我的存在吗? 於是乎,牛建斌用调侃的语气,难为了李霖一下...希望他別以为自己在省厅领导面前露过脸,就感觉自己多么牛逼...山南县公安局,还得是他牛建斌说了算! “建斌,你表个態,这件事必须抓紧时间定下来!”刘勇见牛建斌一个劲的嘿嘿发笑,却不知道他笑个什么劲,於是皱眉催他表態。 牛建斌將手里的菸头在菸灰缸捻灭,抬起头看向刘勇说,“刘书记,你都这么说了,我只能照办,补偿款就从我们公安局维稳经费出,我回去之后就向上打申请。” “好,现在经费问题解决了,谁去做家属工作?”刘勇目光扫了一圈,落在李霖身上,“李霖去做刘忠家属工作吧,毕竟事情发生在你分管的单位。” 李霖本来就没打算推卸责任,稳定家属情绪,协调补偿问题,他责无旁贷。 即便刘勇不这么安排,他也会主动请缨。 “好,我去做家属工作。” 李霖没有犹豫,直接点头答应。 这时牛建斌接了一个电话,只听他对著手机“嗯嗯嗯”了几声,便掛断。 他神色凝重的看向刘勇,匯报说,“书记,事情有变,刚刚局里同志向我匯报...根据现有证据,基本可以断定刘忠是被人注射药物导致的突发疾病,这不是意外,是谋杀!” “哦?” 闻言,刘勇、马清源、李霖皆是一脸惊诧。 本以为只是一起意外事件,没想到最终被证实,是有预谋的凶案。 刘勇来了精神,立刻指示牛建斌,“抓紧时间破案!別让有心人將刘忠这件事栽赃到我们县政府头上!” “嗯,我们的人已经著手调查,相信很快就能抓住凶手。”牛建斌信心十足的说道。 李霖从县委回到县政府,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钟。 今天的风很大,即便窗户关严,照样能听到外边呼呼呼的风声,虽然政府楼上已经开了一个月的暖气,但听到窗外“恐怖”的声音,还是让人忍不住的夹紧了衣领。 李霖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捉著笔,脑子里儘是关於刘忠的案子... 不知道为什么,一大堆奇奇怪怪的想法在他脑海中不断的翻滚,总觉得这件事很蹊蹺,很诡异。 但至此,他也並没有往自己身上联想...毕竟,刘忠於他而言,是一个不可能產生交集的一个人... 在他陷入深思之时,一阵清脆的铃声將他重新拉回现实。 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是一串陌生的电话號码,来电信息显示的是燕京。 他第一反应以为是李澜打来的,嘴角不由露出甜丝丝的微笑,充满期待的接通了电话。 “餵...” “澜姐”两个字还没喊出声,电话里就传来一个男人阴惻惻的笑声。 李霖的神经不由绷紧,眉头皱起,沉声问,“你是谁?” 笑声停止,一个带著浓重鼻音的声音缓缓传来,那音调,仿佛带著滔天恨意,让人不寒而慄。 “我知道你是李霖,以前是钱凌云的秘书,现在是山南县的...副县长对吗?...呵...至於我是谁,你很快就会知道...” 那语气充满了对李霖的蔑视和不屑。 李霖意识到对方身份不简单,於是稳住心神,按下手机录音键,问道,“你打电话有事吗?” 对方似乎根本不在意李霖问什么,而是自顾自说,“初次见面,我送你一件礼物...让你看清楚你是多么的渺小和可怜...像你这般不足为道的傢伙,竟然也妄想与天斗,呵...真是不知死活...” 礼物? 李霖诧异、疑惑... 紧接著,对方的声音再次传来,“你起身看看窗外就明白了。” 李霖下意识的站起身,突然愣住...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仿佛被人监视一般...无形中成了被人摆布的工具... 他站在原位迟疑两秒,就听电话里那人催促,“快看吧,再晚一点就错过最美的景象了...” 李霖心中一颤,环顾四周想要寻找监视他的设备...但是目光所到之处没有发现一件可疑的物品... 有那么一瞬,他心中產生了一股莫名的恐惧,但转瞬即逝,立刻又恢復了平静。 草!装神弄鬼?他想。 肌肉逐渐放鬆,轻轻的舒一口气,转过身走到窗口。 只见政府楼下人跡寥寥,一切如常,门外... ??? 李霖瞳孔猛缩,只见一群手拉白色横幅的人,正浩浩荡荡向门口集中,很快,大门就被那群人以血肉之躯堵死,车进不来,人出不去... 虽然惊讶,但zf门一年总要被上访群眾堵个几次,每次在专人协调下,要不了多久就会疏散... 电话里那个人,指的就是这件事? 就在李霖疑惑之际,电话里那个冰冷而轻蔑的声音再次传来,“別急,好戏马上开始...” 李霖定睛看去。 只见数条白色横幅展开,上面用红色的顏料,分別写著几个大字——“暴力执法,还我儿子性命!” “县领导李霖独断专行、欺压百姓...” 此时,人群开始高喊各种口號。 门口的巡防队员、保安手持防爆叉和警棍挡在人群面前严阵以待。 突然,人群前端,一个头髮白的群眾毫无徵兆的一头栽倒在地上,现场譁然一片,形势渐渐失控... 草了! 即便是阴谋,怎能拿百姓的生命当筹码?! 李霖的心再次揪紧,双拳不由紧攥,他眼神逐渐变的锐利,冷冷的对电话里那个神秘人说道。 “你是陆远峰父亲,陆承泽陆老省长吧?...你要报仇,我李霖隨时候著!...但你如果拿老百姓的命不当回事,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討个公道!” 言毕。 对方陷入沉默,久久没有发声。 他可能是震惊,李霖仅凭藉只言片语,便猜出了他的身份。 第391章 一个人怎能对抗所有人 陆承泽本想再装会逼,但没成想,才说了几句话,就被李霖给识破了。 李霖能猜出他的身份,那是经过思考的...心想被自己收拾过的人,从一开始的卢煜明到后来的蓝小琴、王志力、陆远峰...现在失踪的失踪进去的进去,还有能力和胆量再跳出来报復的,也就陆远峰前省长的爹... 再听电话里这个声音,陌生的、苍老的...所以大胆推测之下,就直接叫出了陆承泽的名字。 陆承泽本来还为自己装出来的高深莫测而得意洋洋,心想你他妈一个黄毛小子,屁大一点的官,老子还不把你玩儿死?就凭你还想知道我的名字,配吗? 但还没得意两秒...李霖就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那一刻,陆承泽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嘴角的玩味也变成了阴狠和决绝! 他对著电话狂妄的冷笑两声,便掛断了电话。似乎是在警告李霖,好戏还在后头,让他等著。 掛断电话,他起身走到別墅窗边,看著外边被风吹的左摇右摆的绿化树,想到自己百般疼爱的儿子陆远峰现在不知被关在什么地方遭难,心痛不已。 他把这股痛化成对李霖的恨!他要亲手毁掉李霖的一切,才能熄灭心中的怒火。 “老板,事情办完了,要不要让我们的人,先从平阳撤出去...警方已经顺著线索在查,我怕咱们的人暴露...” 一个西装革领,管家式人物默默走到陆承泽身后,小声提醒道。 陆承泽头也不回的说道,“既然事情办完了,就撤吧,警告他们,有多远躲多远,別被抓住...要不然...哼,你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说吧?” 管家点点头,轻“嗯”一声,便退了出去。 此时山南县政府门口,刘忠的老母亲突然昏倒,县医院急救车急匆匆赶来,將人抬上了车。 政府办主任王松林已经通知巡防大队过来维护现场秩序,他找到了带头闹事者刘义,提议让他带两名代表,去县政府办公室谈。 本来这种常规做法是很有效的,但是因为刘义的母亲刚刚因为情绪激动昏倒了,生死未卜,刘义心里憋著一股怨气,心想如果不是哥哥刘忠被警察抓,他们也不会来县政府上访,如果不是因为上访,他母亲也不会突然昏倒...他认为自己家中接连发生这种事,全是县政府的罪过,对前来协调的王松林,忍不住就態度恶劣。 他指著王松林的鼻子骂道,“你们这些贪官污吏...把我哥害成瘫痪还不够,现在把我娘也气的昏死过去...你们別想轻易打发我,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带著我们家亲戚就住在县政府不走了!我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王松林这些年没少接访,什么样的人基本都见过,像刘义这种撒泼打諢的也不在少数... 他语气淡然的劝刘义道,“这位同志,你先稳定一下情绪,你的目的不就是要解决问题吗?那就跟我上楼,我们主管领导都在楼上办公室等著你呢...你看你带这么多人堵在门口,除了给县政府製造一点麻烦,能解决的了问题吗?” “我不管!今天就是你说破天我也不会跟你上去,谁知道是县领导等我还是警察在等我...你们肯定是想將我骗上去然后像对付我哥那样,把我拘留起来!我不上你们的当!今天你们领导不下来,我就不走了!”刘义想到自己哥哥刘忠的遭遇,心有余悸,他生怕县政府使诈,把他骗进去抓起来。 王松林也很无奈,这么不听劝的人,倒是不多见啊! 你也不想想县政府是什么地方,会用那种手段对付老百姓吗? 王松林无奈的摇摇头,最终说道,“这位同志...你要是再这么僵持下去,我就只能採取强制手段了,不能因为你一个人导致县政府不能正常办公啊!” 他的话很诚恳,没有丝毫威胁的意思,似乎下一秒就会对刘义等人动手。 刘义也看到大批巡警严阵以待,似乎隨时会动用手段把他们强制驱散... 他心中没底,有些害怕...犹豫要不要按照王松林说的跟他上楼。 见刘义迟迟没有动作,而政府院內又有大量的车子排队等著出去...门外也因为车辆聚集而导致交通陷入瘫痪。 王松林没了耐心,嘆息一声,果断的抬起手朝等候命令的一眾巡警招手示意,“你们都过来,把闹事的人先驱离,確保领导们的车能出门!” 闻言,王义心中一颤...此时他想改变主意已经晚了,只见大批巡警手持警棍衝进了人群。 他们也不打人,只是採取分段包围的方式,將原本集中的人群给三三两两隔开,让他们相互无法呼应...最后用警棍指著那些人的脑袋警告道,“后退!要不然现在就把你拘留起来!” 王义这个“主谋”当然是受到特殊照顾的,他一个人就被三四个巡警架起来拖著走,不管他怎么努力挣扎,都无法挣脱巡警的钳制,一直把他拖行到远离政府大门的空旷地带才鬆开。 看著自己召集的亲戚轻而易举就被巡警给驱散,王义心中悲愤交加,但打又打不过,心中的委屈无处发泄,只得跪在地上以头抢地,发出悲惨的哀鸣,“你们这群贪官恶吏...你们竟然敢跟老百姓动手...哎哟...老天爷你睁开眼睛看看吧...这世道都成什么样子了...谁来救救我们这些穷苦百姓...” 他的哭声吸引了过往行人的注意,一双双诧异的冷漠的目光从他身上一扫而过...只是无奈嘆息一声便匆匆离去。 王松林带著保安头子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著乱糟糟的现场...心里没有半点波澜,在他而言这就是他的工作,谁要是阻挡政府正常的运行,那就是砸他的饭碗,对於砸他饭碗的人,他绝不会客气。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今天政府门口所发生的一切,已经被人暗中记录下来,尤其是那条写著“副县长李霖独断专行欺压百姓...”的横幅,即將成为头条封面。 第392章 陷入僵局,坐以待毙? “刘忠的母亲昨天在送医的途中死了,本来只是一起简单的群访事件,现在性质变了,已经成为恶性事件,我们县政府如果不出面解决的话,对社会大眾恐怕不好交待。” 坐在政府三楼的大会议室里,马清源在面对李霖、吴爱国等一眾县府领导,语气凝重的通报导。 吴爱国和江伟华暗中对视一眼,嘴角露出玩味的笑意。 他们俩自然知道,这次刘忠事件,是李霖惹出来的祸端。 要不是他逞能,非要用强硬的手段去治理审批大厅...也不会导致刘忠在警车里突发疾病。 现在好了,刘忠的母亲为了给自己儿子討要说法,竟然死在了政府大门口...归根究底,不还是他李霖的责任嘛! 呵呵...本来还想著用什么手段给李霖使点绊子,看来现在不用了...这可是人命案,他这个副县长要是不受到处理,是没法向老百姓交待的。 马清源瞟了李霖一眼,嘆口气对眾人说,“谁也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但是既然发生了,我们县政府就应该勇於承担责任...我已经安排王主任去做刘忠家属的工作,在赔偿金方面给了他很大的权限,先看看他协调的结果如何吧。” 吴爱国闻言心有不满的说道,“马县长,你这么说不对吧,明明是某些人工作失误,才导致的恶性事件发生,为什么要把这件事的过错揽在县政府头上?不应该是谁出错,谁担责吗?” 说完,吴爱国意有所指的看向李霖,嘴角微扬,冷笑不止...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本来他只是受江伟华影响,对李霖有那么一点点意见,但是现在因为刘莉的事情,他对李霖算是恨得牙痒! 他后来通过多方打听才知道,当时李霖就在杨华庭办公室坐著...很显然,杨华庭没有给他面子,一定是李霖阻挠的结果。 为了这件事...吴爱国在心里不知咒骂了李霖多少次! 他是个记仇的人,你害我丟脸一次,我就要双倍奉还! 相比吴爱国,江伟华对李霖的恨,由来已久。 从龙建集团那件事一直到现在,他看李霖都不顺眼! 他巴不得李霖现就被免职,到时候好好羞辱他一番,以解心头之恨。 面对这次难的机会,江伟华紧隨吴爱国之后,直勾勾盯著李霖,阴阳怪气的笑道,“是啊马县长,你可不能因为某些人跟市领导有点关係就维护他...说到底这是某个人的责任,要不是他逞能,我们县政府会如此被动吗?哼...我看,还是让他亲自去向受害家属解释,这样才能显示出我们政府解决问题的诚意。” 闻言,马清源皱眉看向江伟华,不悦的说道,“伟华,你这是什么话?如果咱们县政府人人出去单打独斗,还算是一个集体吗?...只要做工作就难免出错,不管谁的错,都是为了政府的工作...如果哪一天你江县长也犯了错,我让你自己去解决,你心里什么感受?会不会觉得寒心?能接受吗?...不管怎么说,这就是政府的责任,不可能让任何一位同志独自去承受!” 江伟华对马清源的话嗤之以鼻...他身子靠在椅背,一副你爱怎么说怎么说的表情。 面对江伟华的责难和马清源的开脱,李霖始终保持沉默,面沉似水。 他当然可以站起来大声反驳江伟华和吴爱国,只要他一起身,这场会议就成了一场骂战...针锋相对的骂战...没有谁对谁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骂战...这场骂战结束后的多年里,县政府的干部只要提起来,都能津津乐道的谈论一会儿。 李霖没什么好怕的,他只是觉得和吴爱国、江伟华这种小人爭执没有丝毫意义。 尤其是在得知这一切都是陆承泽针对自己的阴谋之后,他就觉得更没有必要和江伟华这种傻逼计较。 比起爭论谁的责任更重一些,倒不如好好想想如何应对陆承泽接下来的攻势。 李霖断定,这一切只是阴谋的开始。 但目前这点程度,还不至於让李霖身败名裂或者身死道消...他陆承泽到底想干什么呢? 坐在会议室里,李霖面色不由凝重,陷入沉思... 马清源也知道这场会再开下去除了製造更多的矛盾,没有任何意义,於是无奈的摇摇头,起身说了句“散会”,便拿著保温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会场。 吴爱国和江伟华看著坐在原位不苟言笑的李霖,以为自己取得了胜利,於是也面带著得意的笑容,心满意足的离开了会场。 等到会议室里只剩下李霖一人,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吴雄飞的电话。 “吴队长,事情有没有进展?” 吴雄飞语气低沉的说道,“李县长,我们见面说吧,半个小时后,县委南边那个茶楼见。” “好。” 掛断电话。 李霖直接下楼,向吴雄飞约定好的茶楼赶去。 到了茶楼包间。 吴雄飞已经提前赶到。 两人相对而坐,无心喝茶。 不等李霖发问,吴雄飞便开口说道,“我们调取了审批大厅外的监控录像,发现刘忠被捕前与一个身穿黑色呢子大衣的中年男人发生爭执,两人扭打在一起...那个中年男人向刘忠身体注射药物的嫌疑最大,我们已经查了他的身份,却发现身份是假的,对比面部信息,系统里显示查无此人...” 查无此人? 李霖面色凝重的问道,“这说明什么问题?” 吴雄飞说,“这说明有人抹除了他的身份信息...也有可能经过此人整过容系统比对不出来...” 如果这个人真是陆承泽派来的...凭藉陆承泽在汉江的势力,想要在公安系统抹除一个人的信息,应该不是难事...这倒也不是多么令人惊讶的消息。 “刘忠的母亲呢,我看到她突然倒在政府门口,是意外吗?”李霖问。 吴雄飞缓缓摇头说,“她身上也有一个和刘忠身上类似的针眼,在臀部一侧...我们猜想很可能是有人混在人群里趁乱下的手...” 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李霖轻嘆一声,“还有没有其他消息?” 吴雄飞突然面露难色,片刻,他抬头直视李霖说,“李县长,这件事恐怕要到此为止了,牛书记下令,封锁消息,对外就说是意外事件,不准我们向刑事案方向调查。” 第393章 先断你一臂再说 平阳市委宣传部。 魏敏敏在眾多地方视频中,筛选到一条关於山南县政府暴力驱赶上访群眾的新闻。 常年从事宣传工作,他对社会舆论有著敏锐的察觉,只是一眼,她就断定这条热度不断上升的新闻,很可能被无限放大之后,成为对平阳市造成严重影响的负面新闻。 她对著电脑仔细查看...只见视频中清晰的显示著一条白色的横幅,上面用血淋淋的大字写著——“县长李霖欺压百姓...” 嘶~ 是关於李霖的负面新闻? 魏敏敏紧张的咬了咬嘴唇,思索片刻,连忙跑去部长粱向文办公室,向他匯报了这一紧急情况。 当时梁向文正兴致勃勃的拿出他珍藏的文玩核桃用白布细细打磨、擦拭...听到敲门声,他有点扫兴的皱了皱眉,放下核桃,有气无力的说了声“进来”。 魏敏敏推门而入,不等粱向文问她有什么事情,她就竹筒倒豆子般,將在网上发现的关於山南县的负面新闻详细的说了一遍。 “什么?!”粱向文听后十分的诧异,他愣了片刻,苦笑摇头说,“这李霖是招黑体质啊?怎么隔三岔五就被曝一次?这次又是得罪谁了?哎...真不让人省心...” “哎呀梁部长你就別笑了...现在这条视频热度上升很快,到不了明天早上就会衝上热搜...到时候咱们市里肯定会受影响的...您赶紧跟省委宣传部的领导联繫一下,想办法把这些负面舆论消灭在萌芽状態呀!”魏敏敏神情严肃的催促道。 梁向文看著魏敏敏因为慌乱而红扑扑的脸蛋,不由发笑,说道,“敏敏你是为市里著想...还是为李霖担心啊?呵呵...我看你也別瞎担心了,你难道忘了,李霖那小子在省委宣传部的关係,可是比我这个市委宣传部长还硬呢,上次你的事还不是李霖出手给摆平的?...这次估计用不著市委出面,省电视台的宋台长动动手指就把这事给搞定了...我说的是实话,你也別吃醋,我看李霖跟宋台长的关係不是一般的要好,她不会袖手旁观的,呵呵呵...” 为李霖担心?还吃醋? 魏敏敏脸红的像熟透的苹果,她知道梁向文误解了,连忙解释说,“梁部长,你瞎说什么呢?我真的是为咱们市里的形象考虑!...他李霖再硬,他自己出面能代表市里吗?这是公事,当然是需要部长你出面解决的...” 粱向文见魏敏敏有发怒的前兆,於是不敢再逗她,连忙朝她摆手说,“好好好,你別急別急...我先去向彭书记匯报一下,他说怎么办,我们宣传部照办就是了。” 说罢,他笑著起身,示意魏敏敏自己现在就去找彭宇涛匯报,让她別担心。 魏敏敏这才鬆了一口气,但脸色还是那么红...就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一提到李霖就激动的乱了分寸,失去了原本高冷的形象。 粱向文找到彭宇涛,向他简要了匯报了网上舆情舆论。 他说,“彭书记,山南县出事了,李霖又被人给网曝了...网络上写的有鼻子有眼,说是李霖指派公安民警在审批大厅门口抓了几名无辜百姓,其中一人在押送拘留所的途中突发恶疾瘫痪了...受害者母亲去县政府要说法,情绪一激动死了!...现在网络上针对这件事的討论越来越多,您看该怎么处理?” 又是李霖? 彭宇涛也觉惊讶。 略微思考之后,他想,所谓无风不起浪,网络上也不全是谣言,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么李霖这次算是摊上大事了! 他必须得为伤者和死者负责! “查实了吗?”彭宇涛面不改色,冷声询问道。 粱向文嘿嘿一笑,尷尬的挠挠头说,“第一时间就向您来匯报,还没来得及给山南县那边去电话询问。” 彭宇涛不悦的瞪了眼梁向文,似乎是在指责他冒冒失失不像个领导。 “那我现在给山南县去个电话问问情况...” 粱向文自知工作做的不到位,不等彭宇涛催促,便要去核实情况。 哪料彭宇涛却叫住了他,“不用去了,还是我亲自核实吧。” “你亲自...”粱向文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便站在一旁,等候彭宇涛核实结果。 只见彭宇涛拿起办公桌上固话,拨通刘勇的电话,说道,“你们山南县怎么又出事了?关於李霖的报导属实吗?...嗯...我知道了...如何处理等我的电话。” 看到彭宇涛掛断电话,梁向文忙上前一步问道,“怎么样彭书记?刘勇怎么说?” 彭宇涛嘆口气说,“关於李霖的报导基本属实,没有夸大的成分,他確实间接害的一人瘫痪一人死亡...这小子为了工作总是不计后果,这次难以收场了!” “那...我还需要向省里打报告申请支援吗?...还是说,坐视这件事继续发酵?”粱向文眼巴巴看著彭宇涛,等候他的命令。 此刻。 彭宇涛还有点拿不定主意。 一方面,李霖是钱凌云的人,跟他不是一条心,没必要袒护。 另一方面,如果自己做的太绝,怕引起李澜不满... 左右衡量,他决定採取圆融策略,既能给钱凌云以打击,又能给李澜一个说法。 哼,钱凌云这傢伙太目中无人了,当初提拔李霖的时候,几乎没跟自己怎么商量,一个人就决定了... 你钱凌云不是视李霖为左膀右臂吗? 好,我就趁机敲断你一条胳膊...也让你钱凌云知道知道,你能提拔起来的人,我照样能让他下去! 这么想著,彭宇涛对粱向文说道,“你按照程序该向省里报告就报告,你跟省委宣传部的同志说清楚,这件事李霖確实有过错,让他们自己决定要不要降低新闻热度...新闻媒体是弱势群体发声的重要媒介,我们政府过多的干预,对底层群眾是不公平的...你竭尽所能,能替政府挽回多少声誉算多少,剩下的就顺其自然吧!” 意思就是说,这件事我们不管了? 粱向文有点发愣,以前觉著李霖在市委混的不错,很受领导器重...现在看来,不是那么回事啊! 第394章 请求帮助 钱凌云在纺厂调研的时候,秘书陆辉拿著手机急匆匆跑到他跟前,小声对他说,“市长,山南县那边出了点状况,一群上访群眾围堵了县政府,拉横幅反映李霖处长的问题...您要不要看一下?” 闻言,本来正在厂子里参观新设备的钱凌云连忙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他接过陆辉递过来手机,点开视频看了看...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你核实过情况了吗?”钱凌云皱眉问道。 陆辉点头说道,“我已经询问过山南县政府,这件事的起因是李霖处长在治理审批大厅的时候,动用强硬手段抓了门口几个黄牛...最终导致一人瘫痪一人死亡...县政府正在积极做亡者家属的工作,准备通过赔偿息事寧人。” “哦...”钱凌云悬著的心稍微放鬆,心想李霖也是为了工作,出现这种事属於意外,只要县政府挑头平息事態,这件事慢慢就过去了。 他叮嘱陆峰说,“你关注好这件事,一旦有什么变故,及时告知我。” “是。” 陆峰点头答应,他明白钱凌云所说的变故,指的是这件事对李霖的影响...目前舆论风向直指李霖,如果不能及时扭转,政府势必要给社会大眾一个交待,不管李霖在这件事中扮演什么角色,势必受到牵连。 这是钱凌云不愿看到的结果。 毕竟李霖才提拔起来没多久,如果这么快就下台,对他的威信而言,也是一种沉重打击。 到那时就会在背地里说,钱凌云是眼瞎了还是太无能了?连自己提拔的人都保不住,才提拔起来就被搞下了台,真他妈丟死人了! 这种言论一旦传开,政府班子成员势必会小看钱凌云三分,那些忠诚跟隨他的手下,也会產生动摇。 但就目前而言,他判断,这件事对李霖的影响是有限的。毕竟李霖在宣传阵线的关係很硬,只需他打个电话给省电视台那些领导,事態很快就能控制住。 他將手机递还给陆峰,重新恢復平静的神態,继续在一眾厂领导的指引下参观纺厂... 天色渐暗。 李霖和吴雄飞在茶楼里面对面坐著。 吴雄飞將牛建斌有关刘忠案件的言论,一五一十的告知了李霖。 当李霖听到他说“刘忠案到此为止”的时候,心中十分的疑惑。 不是都查明了吗?这就是一桩刑事案件,为何不查下去? 吴雄飞解释说,“牛建斌怕传出去引起社会不必要的恐慌,所以一再强调这就是一起意外事故,內情对外保密。” “县局抽调警力组成了专案组,可笑的是我这个刑警队长被排除在外...所以我猜测,专案组也不过是走走程序...我已经没权力再去查这个案子,专案组对这件事的调查也不过停留在表面,这不是到此为止了是什么?这他妈不就是在糊弄人...不,糊弄鬼!” 吴雄飞提起自己被专案组刨除在外,气愤不已,不停抱怨。 他很纳闷自己为什么会被牛建斌突然给冷落了。 但是李霖心里清楚。 原因很简单,就因为他没有及时向牛建斌匯报医院的情况,而李霖抢先向刘勇匯报了这条线索,让身为公安局长的牛建斌在刘勇面前陷入被动...他能不气吗? 他把吴雄飞刨除在专案组之外,就是对他的敲打和警告,以后有事再不及时匯报让我丟人,你这个刑警队长就別当了! 当然,在这件事里,李霖也有失误。他不该当著牛建斌的面,向刘勇匯报公安局职权范围內的事,这有抢功之嫌,在牛建斌看来,李霖这就是狗拿耗子... 当时真的是心急,没考虑那么全面...吃一堑长一智吧。 当然了,这只是一种猜测,或许牛建斌有其他的打算,或许吴雄飞真的有其他重要任务分派,所以才把他摒除在专案组之外。 现在当务之急是,如果真像吴雄飞所说的,县里对刘忠这件案子“定性不明”,当作普通意外事故去调查,那背后的真凶,恐怕就真的要逍遥法外了。 该怎么办呢? 如何督促县局重视这个案件? 李霖一时也陷入了苦恼。 “李县长,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了,我也很无奈,本来已经锁定了嫌疑人,只要继续追查下去一定能查出他真实身份,但是现在...哎...我已经没有查案的权力,只能听之任之。”吴雄飞极其无奈的摇头嘆息道。 “你辛苦了...”李霖凝重说道,“隨后我去见一见牛书记,再和他谈谈,別丧气,明天或许就会有转机。” 转机? 吴雄飞愣愣的看著李霖出神,不知道他这番话的含义。 但看他无比自信的眼神...心中不由一颤,让人很是期待明天所谓的“转机”。 也许是指自己明天能够重新编入专案组... 吴雄飞一脸期待的冲李霖点点头,“好,现在也没有別的办法,只能等了,希望牛书记能够重视这个案子...只要恢復我查案的权力,我一定把这个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很好,今天先这样,等我见过牛书记,给你回话。”李霖淡淡的说道。 似乎他对如何说服牛建斌拥有无比强大的自信。 “嗯,那我先走。” 说著,吴雄飞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鸭舌帽戴上...低头快步走出了房间。 目送吴雄飞离去之后,李霖镇定了一下心神,掏出手机拨通了省公安厅副厅长吴城柱的电话。 这个吴副厅长曾经可是拍著李霖肩膀对他说过,有事给他打电话的。 但是他的这句承诺是隨口一说还是发自內心,李霖还摸不准。 毕竟两人地位悬殊,对吴城柱这样的大官而言,李霖可以说是毫无利用价值。 即便如此,李霖还是决定试一试,他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两条被陆承泽伤害的无辜百姓的性命,鸣不平! 几秒钟过后,电话接通。 吴城柱率先笑道,“小霖,这时候打电话,有事吗?” 李霖直截了当的说,“吴厅长,想请您帮个忙。” 第395章 吴城柱的承诺 对於李霖的请求,吴城柱丝毫不感觉意外,他淡然一笑说,“需要我做什么,你直说。” 李霖向吴城柱细说了关於刘忠案情的经过,但没有提起陆承泽,他怕吴城柱有顾虑。 最后,他对吴城柱说道,“吴厅长,就目前县里掌握的线索,刘忠案绝对不是一起意外事故,而是刑事案件,为了儘快將罪案绳之以法,请督促一下县公安局的查案力度。” “哦?” 吴城柱也有点发愣,想他一个省厅领导,直接去督促县级公安局的工作,是不是有点杀鸡用牛刀了? 他笑著说道,“小霖,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这就给万震霆打个电话,让他过问一下县局查案的进度...你放心吧,我们公安部门办案是有程序的,是刑事案一定不会被归为普通案件,你一定是对县局有什么误解...好了,还有什么事吗?” 既然话都说开了,李霖也不再有所顾虑。 听吴城柱的话音,他好像根本没有重视李霖適才的话。 如果李霖不知道这一切都是陆承泽背后所为,兴许也会托钱凌云或者龙刚请万震霆出面。 但这根本就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的案子,他料定陆承泽下一步会有更为疯狂的动作。 早一步让吴城柱这个省厅领导介入,一方面对陆承泽是一种威慑,另一方面市县两级会更加重视这个案子...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避免出现更多像刘忠这样的悲剧发生。 李霖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才跳过万震霆,直接请吴城柱出面。 “吴厅长,恕我冒昧,这件事还是请您直接出面为好。”李霖语气突然变的严肃,“这件事並不是表面这么简单,如果市县两级不够重视,那后果很严重...” 后果很严重? 吴城柱敏锐的察觉到李霖话中有话,虽然他与李霖接触不是很深,但从之前李澜、陆远峰那两起案件中李霖的表现来看,他是那种心思縝密行事果断之人,既然他这么说,很可能就代表他掌握这个案子中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虽然没有明说,但吴城柱还是从李霖异常凝重的语气中,感受到事態的严峻。 他不再犹豫,缓缓点头答应道,“好吧,我亲自给山南县公安局的同志打电话,让他们提高警惕,严查此案...你隨后可以去见一见县局的人,把你的想法跟他们沟通一下,或许有利於案件的侦破。” 吴城柱猜测出李霖手里掌握著什么线索,所以提醒他適当的时候將这些线索提供给公安部门。 闻言李霖心中苦笑,陆承泽的电话他是有录音,但那个老狐狸一直在电话里打哑谜...就算提供过去也没有价值。 再者说,对方也並没有承认他就是陆远峰父亲前省长...就算是他在电话里承认自己的身份,別说是县里、市里,就算是省里要查这个案子,是不是就多了一层顾虑? 依照他的想法,还是抽丝剥茧,逐渐把背后始作俑者暴露出来,一旦证据全都锁定...到时他陆承泽就是身份再特殊,也必须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 “感谢吴厅长的支持。”李霖鬆了一口气,感激的说道。 这时吴城柱又笑道,“你也不要太客气了,你毕竟也是我们省公安部门的特別专员...哦对了,说起专员,我马上把你的证件派人给你送去...你有了这层身份就有了向市局、县局提建议的权力,遇到什么事,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去做。” 经这么一提醒,李霖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个“省厅特別专员”的身份。 因为那时候摸不清吴城柱的態度,李霖是拒绝接受这个身份的,以为吴城柱只是客套两句,没想到,他是认真的。 李霖再次感谢。 掛断电话。 他起身下楼。 乔安已经在茶楼门口等了他快一个小时,肚子饿的咕咕响,无精打采。 看到李霖下来,他连忙打起精神,帮他打开车门,扭头问道,“哥,去哪?” 他想听到的是去哪吃饭。 但李霖却告诉他,“去县公安局。” “哦...”乔安没敢多问,都下班了去干什么? 车子启动的一瞬,李霖打电话给牛建斌,问他,“牛书记,你现在在哪?我有重要的事情见你一面。” 牛建斌当时在县城某酒楼吃饭,已经半斤酒下肚。 听到李霖的声音,他眉头微皱,心想,怎么又是你这个惹事精? 他朝酒桌上正在劝酒的眾人摆摆手,示意他们先安静一下。 等到现场静下来,他嘴角一撇,不冷不热的对著电话说道,“李县长,这么晚了打电话有什么重要的事?我已经休息了,要不然明天再说吧?” 李霖可是知道,刘忠案现在处於停摆状態,晚一个小时,陆承泽派来的凶手可能就逃之夭夭了,还明天说?黄菜岂不是都凉了! 他用不容反驳的语气对牛建斌说道,“牛书记,事態紧急,必须现在见面,你在哪?我去找你!” 牛建斌心里那个烦!心想都他妈下班了,连顿酒都不让喝好? 心里虽有不悦,但听李霖的语气,生怕他真有什么紧急事情找自己商量,於是只得无奈的说,“那好吧,天泰酒楼,我在楼下包厢等你。” 不是说休息了吗?怎么又去了天泰酒楼? 李霖心中发笑...县里发生这么恶劣的人命案,不去查案,你他妈还有心情喝酒? 你不是想让我打电话给省厅领导吗?好啊,如你所愿,就看看你等下接到省厅领导的电话是个什么表情! 掛断电话,李霖心里这么想著...看来县里这帮人就是缺敲打,棍子不敲到头上,就不知道怕! 牛建斌將手机“啪”一下扔到餐桌上... 在场的一眾下属嚇的连忙停止嬉笑,定定的看著牛建斌,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只见牛建斌冷笑一声,对眾人说道,“李霖这次惹了这么大的事,能不能保住职位都难说,不赶紧想办法保住自己屁股不挨打...还他妈有心思跑来跟我商討工作?我们公安局的工作,用得著他一个局外人操心吗?真他妈搞笑!” 眾人听到牛建斌是因为李霖而发脾气,顿时就有人站起身劝道,“牛书记,为了他犯不著生气...別管他,来来来咱们继续喝酒。” 第396章 厅长来电 今晚跟牛建斌在一起喝酒的都是公安局他的下属。 酒桌上,他对眾人说起今天在刘勇办公室,李霖被自己难为的情景。 他说,“你们是不知道啊,我本来以为李霖这傢伙真像传闻中说的那样,跟省厅裴厅长、吴厅长关係很好...谁知道不是那么回事...我让他给省厅领导打个电话说说情要点经费,你们猜他怎么说?” 眾人放下酒杯,嘴角含笑看著牛建斌,饶有兴趣的问道,“他怎么说?” 牛建斌哈哈大笑道,“他说他跟省厅领导就见过两面,没什么特殊关係...人家记不记得他都不一定...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我还以为他关係多硬,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原来都是装出来的!...这下原形必露了吧!” 闻言,眾人也都纷纷仰头大笑。 “牛书记,他李霖算什么东西,他有什么资格能跟裴厅长、吴厅长认识?还替咱们要经费?真是大言不惭!” “是啊牛书记,他要是认识那么大的领导,还能在咱们山南县这么小的地方任职?您就別听他瞎吹...裴厅长那可是副省级干部,就是咱们的市委书记市长见他一面都难,他李霖凭什么?” “牛书记,您在咱们省公安系统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上到省里市里的领导哪个不认识?您都不敢说打个电话就能要来经费,他李霖有什么能耐敢在您面前显摆?...说白了,一个小丑罢了!” 眾人趁兴,一边贬损李霖,一边吹捧牛建斌。 这让牛建斌心里那点虚荣很快得到满足,不停哈哈大笑。 这时有人提议说,乾脆別搭理李霖那么多,咱们继续喝酒! 喝了半斤酒的牛建斌此时还算有点理智,朝眾人招手示意说,“算了,还是给他一点面子吧,我倒想听听他一会儿来要跟我谈什么...他要是还想对咱们公安局指手画脚,今晚我就跟他撕破脸,让他下不来台!哼,要不然他总以为我牛建斌好说话似的。” “他一个自身难保的人,搭理他那么多干什么...” “还是咱们牛书记深明大义,有度量...要是我,我连见都不见他!” 眾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著。 这时,李霖的电话再次打来。 牛建斌没有接。 而是起身对眾人笑著说道,“行了,这位李县长到了,我下楼去会会他!” 眾人相继起身目送。 看到牛建斌出门。 屋內有人抱怨道,“这李霖早不来晚不来,下班了才来...好容易跟牛书记喝顿酒,真他妈扫兴!” 也有清醒的人小声的提醒眾人说,“我听小道消息说,李霖掛著咱们省厅扫黑办特別专员的身份...不知道是真是假...要是真的,这身份可不得了,就是市局领导见他,也得给他几分面子。” 眾人闻言,纷纷对著说话那人翻起白眼,对他的话充满质疑。 “扫黑办特別专员”...全省有这个身份的就那几个人,他李霖一个屁大的副处级干部,又不是公安系统內部的人,他凭什么能得到这个身份? 假的,不信! 绝对是李霖吹的牛逼! 提起李霖,眾人一个个嗤之以鼻。 牛建斌晃晃悠悠走到楼下一个空著的包间。 此时,李霖已在里面等他。 两人一见面,不但没有热情寒暄,反而有点剑拔弩张的味道。 李霖冷冷的看著牛建斌。 牛建斌也毫不客气的还之以眼。 “李县长,这么晚了,到底什么事?”牛建斌眉头一挑,冷声问道。 李霖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刘忠的案子现在办到什么程度了?到底是刑事案,还是普通案件?咱们公安局是怎么定性的?” 牛建斌闻言乐了,他是万万没有料到李霖会直接询问他案情... 他一屁股在李霖对面坐下,借著酒劲,对著李霖一顿讥讽,“我说李县长,你以什么身份来询问我案情呢?我又凭什么向你匯报呢?你抓好你分管的工作就行了,公安局的工作,还轮不到你操心!” 李霖不苟言笑,面色沉稳,他说,“我不需要知道细节,我只想知道县局对这件案子的真实看法,今天当著刘书记的面你也说了,这是一起刑事案,不知道有没有追查到凶犯线索?” “我说李县长,你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我不是告诉你了,县局怎么处理案件,我不需要向你匯报!如果你真想听...呵呵呵...让市局领导给我下道命令,我一定一五一十向你匯报清楚!”牛建斌玩味般看向李霖,他不是不能透露,而是不想对李霖透露,他就是想看看李霖急不可耐,又对自己无可奈何的样子! 李霖嘆口气,渐渐失去耐心,他语气平淡对牛建斌说道,“牛书记,我没想到你是这种態度...我今晚过来只是提醒你一句,刘忠这个案子必须慎重对待,如果你掉以轻心,恐怕会错失抓捕凶犯的机会...你如果不作为,我会向省厅领导直接匯报。” 向省厅直接匯报? 你他妈怎么不上天呢? 牛建斌嗤之以鼻,轻笑道,“李副县长,既然你那么有能耐,那你去向省厅领导匯报吧...我等著省厅领导的问询!” 他料定了李霖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他要是真能联繫到省厅领导,白天的时候还能那么怂? 该说的话也都说了。 李霖从容起身,转身离开了天泰酒楼。 牛建斌跟著他走出门外,嘴角带著玩味的笑意,对著李霖的背影说道,“李副县长,来都来了,那么急著走干什么呀?我楼上还有一帮公安局的兄弟在等著...你要不要一起上去喝两杯?他们可都听说过你在省厅的事跡,对你崇拜著呢!呵呵呵...” 听得出,这又是嘲讽。 李霖懒得再搭理他,坐上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著渐行渐远的车尾灯,牛建斌恶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道,“草了,跟我摆谱?你他妈还嫩点!” 就在他转身准备上楼继续狂欢之际,他兜里的手机忽然发出震响。 他不耐烦的掏出手机,看到上面显示著“吴厅长”三个字,直接呆住。 第397章 都闭嘴吧 看著手机上显示的“吴厅长”三个大字,牛建斌脑袋嗡的一声陷入短暂空白。 他震惊不已,心想不会这么巧吧?刚刚嘲笑完李霖,吴厅长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难道说...李霖真的向吴厅长告了状,吴厅长这是来兴师问罪的? 想到最坏的结果,牛建斌心中不由忐忑,紧张的双手直抖... “餵...吴厅长您好...”牛建斌迟疑两秒,迅速接通电话,颤声问道。 “哦,建斌啊,最近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吗?有没有需要省厅支持的地方?”吴城柱先是慰问两句,没有直接说正事。 闻言,牛建斌顿时鬆了一口气,心想吴厅长口气如此温和,看来不是兴师问罪来的。 於是,他呵呵呵傻笑了两声,回復道,“感谢领导关心,工作生活一切顺利...虽然经费紧张了些,但同志们没有怨言,挺的过去,呵呵呵...” “全省许多地区经费都紧张,必要的时候你可以向属地政府申请一些经费上的支持,毕竟我们的公安民警所作的一切工作,都是为了地方的和谐稳定嘛...你们山南县的县委书记是叫刘勇吧?你別觉得不好意思,该向他伸手要钱就去要,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可以代表省厅给你们县里打电话要求他们支持一下嘛!”吴城柱笑著说道。 牛建斌心中苦笑,要是县里有钱,还能惦记上公安局的维稳经费? 山南县穷的呀...现在基本就是靠上级財政接济,才勉强度日的。与其向刘勇开口,还不如派交警支队的民警下去多查查车,多贴贴条... “呵呵呵,吴厅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山南县情况特殊,財政上已经揭不开锅了,我看我们还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不给地方找麻烦了。”牛建斌说。 “嗯,你的觉悟很高嘛,知道心疼地方財政,但是建斌,心疼归心疼,紧张归紧张,该办的案子还是要办的,不能因为经费不足而影响了我们民警办案的质量,这可是关係到地方治安稳定的大事,你可不能掉以轻心啊!”吴城柱语重心长的提醒道。 该办的案子还要办? 吴厅长这是在暗示什么吗? 牛建斌听出吴城柱话中有话,神情不由凝重,陷入短暂的沉思... 片刻,他有些疑惑的试探著问道,“吴厅长,您是不是有什么指示?您放心,纵有千难万难,我们县公安局一定能够克服,保证完成您交付的任务!” 此刻他除了表决心之外,根本不敢多说什么。 不管吴城柱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任务派给他,他必须无条件的接受並完成。 果然,能坐上一把手位置的人,没一个傻子。 三言两句,就猜出吴城柱的心思。 吴城柱也不再拐弯抹角,淡然一笑,说,“我听说你们县最近发生一起刑事案件,受害者叫做刘忠对吧?...具体的案情我就不过问了,还是我刚刚说过的,不管你们县局有什么难处,一定要重视这件案子,如果查案的过程中遇到什么阻力,可以向省厅求援,我无条件支持你们!” 刘忠案? 牛建斌顿时惊呆在原地。 原来吴城柱打电话並不是单纯的慰问,而是为了刘忠案! 他不关心细节,只要求重视这个案子...这语气怎么和李霖那么像? 难道...真的是李霖把这件事捅到了省厅? 吴城柱打电话来,就是为李霖背书不成? 嘶~~ 想到这里,牛建斌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只觉额头冒汗,浑身冰凉。 “建斌,我刚刚说的话你听到了吗?怎么不说话?”吴城柱皱眉问道,语气中已有少许不耐烦。 牛建斌连忙稳住心神,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对著电话说道,“是,我严格按照领导您的指示行动,一定重视这件案子...领导,这件案子因为证据链缺失,还没有最终定性,所以才没有及时向市局、省厅匯报...领导,我能多嘴问一句,是谁向您匯报的吗?” 问这句话时,牛建斌的心是悬著的,他生怕一不小心触怒吴城柱...但是不问出谁把这件事捅到的省里,他心里就像无数蚂蚁在爬,难以忍受! 吴城柱笑了笑,语焉不详的说道,“我也是偶然得知,猜想这个案子不简单,所以提醒你一下,你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 偶然得知? 糊弄鬼呢? 牛建斌知道吴城柱不愿意透露,也不敢强求,只得顺坡下驴,討好般笑著说,“是是是,领导你工作那么忙,还不忘关注我们县局,真的让我很感动...等这件案子结束,我去省里当面向您匯报。” “嗯,那好...”吴城柱本想就此掛断电话,但突然觉得自己这通电话对牛建斌的暗示还不够清楚,为了好好给李霖助一把力,於是他又说道,“建斌啊,还有一件事,之前你们县的副县长李霖,在省里协助我们公安厅破获了一起大案,为了表彰他,省厅特意將他增补进“扫黑办特別专员”的队列,这两天就会正式为他颁发证件...李霖这个人头脑清晰,如果遇到什么事,你可以找他多商量一下...好了,先这样吧,等你来省里咱们再聊。” “哦...好...吴厅长再见...” 掛断电话。 牛建斌彻底呆愣在原地。 他不傻,吴城柱话里话外的暗示,他听的明明白白...分明就是对他说,李霖在省厅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你这个县局局长,有什么事得跟他沟通! 现在不用猜了,吴城柱今晚会突然给自己打这个电话,其实就是受李霖的委託... 我天! 李霖不是吹的,他在省厅真的关係很硬! 我他妈的...是不是闯大祸了? 他收拢心神,合上因为惊讶大张的嘴巴,心有余悸的朝楼上走去。 短短的几步路,他像是十万八千里那么漫长...每上一阶台阶,他都忍不住在想明天该怎么去面对李霖! 是主动去找他缓和一下关係,还是继续保持他公安局长的高傲,对李霖不闻不问呢? 在李霖面前...还有高傲的资格吗? 这么想著,不知不觉他已回到了酒席上。 眾人看到他回来,连忙笑脸相迎,一个个拍他马屁道,“牛书记,这么快就把李霖那个丧门星打发走了?哎,您对他还是太仁慈了,要我说呀...您就不该给他这个脸,就不必下楼去见他...他算什么东西呀...” 看著无知的眾人狂妄的大笑... 牛建斌目光逐渐冰冷,突然沉声呵斥道,“行了,都闭嘴吧!...” 第398章 那我乖乖的 “唔?这...” 看到牛建斌突然发火,眾人立即噤声,贼似的偷瞄著牛建斌一举一动。 “牛书记这是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说生气就生气了?” “会不会是跟李霖吵架了?没吵贏?” “我草...李霖也太牛逼了,敢惹牛书记生气?” 眾人茫然四顾,一个个在心中暗自猜测牛建斌生气的原因。 酒席突然冷场...屋內寂静一片,唯有牛建斌嘆息声不时响起。 眾人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的看向牛建斌。 良久... 牛建斌长嘆一声对在坐眾人说道,“都別打趣李霖县长了,他的想法其实有一些还是很对的...是我狭隘了,没有虚心听取...我有点醉了,今晚就先这样吧。” 什么?这就散场了? 怎么牛书记与李霖见了一面,突然性情大变? 还有...他刚刚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没虚心听取李霖的建议? 他李霖何德何能...凭什么能让牛书记听他的? 眾人坐在原位,一脸的懵逼。 不知道是该挽留牛建斌,还是欢欢喜喜送他下楼... 毕竟这会儿牛建斌看起来很颓丧,谁要是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保不准就得挨他一顿熊! “牛书记...我们送送您?” 眾人起身,纷纷簇拥牛建斌往门外走。 牛建斌无精打采的朝眾人挥挥手,“別送了,你们也別玩儿太晚...明天还有重要的事要办!” 眾人茫然点头,不知如何回答。 牛建斌走后。 公安局现任副局长毛小亚皱著眉头,一脸诧异的对眾人说道,“我早就听说李霖邪乎的很,谁跟他接触谁倒霉!咱们局里的何天英副局长,听说也是因为李霖而被降级调走的...今天你们看看牛书记,才下楼跟李霖见了一面,就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酒都不喝了...完全没了以往在酒桌上大杀四方的精气神!...真奇怪...” 之前被眾人鄙视的那个人,这时借著毛小亚的话,再次拋出自己的言论,他笑著说,“依我看呀,还是不能小看李霖,我刚才已经说了,他可是省厅特別专员...就算是吹牛,谁敢吹自己是特別专员?...无风不起浪,说不定他真是!” “以牛书记在县里的地位...还是第一次见他对谁如此的忌惮...或许这位李县长真有什么过人之处...” 屋內眾人面面相覷,一个个都没了之前的囂张跋扈,眼中多了一抹凝重... ... 乘车回家的路上,李霖一言不发,闭目养神。 乔安从后视镜偷看了李霖几次,见他情绪不佳,一路上也没有敢打搅他。 今晚牛建斌的態度,令李霖感到十分的失望。 本以为同为县里的干部,大家都是劲往一处使,想方设法把山南县治理好。 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当然了。 这世道,还是谁有权,谁有发言权,谁背景硬,谁才会被人尊重。 非得逼自己向你们展示拳头,你说像牛建斌这类自以为是听不进去劝的人,是不是自找的? 等吴城柱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希望他还能如此的桀驁不驯! 这么想著,李霖情不自禁嘆了口气。 也就是这时,他手机响了。 拿起一看,是徐雯打来的。 李霖揉了揉眼睛,使自己振作精神,然后语气儘可能轻鬆的笑著问她,“雯雯,吃过饭了吗?我本来打算到家给你打视频电话的,没想到你的电话先打过来了。” 徐雯的声音有点低沉,她担心的问李霖,“李霖,我刚刚在网上看到有关你的视频报导…视频里说你害死了人…但是我不信…我现在就很担心你…担心的要死…李霖你还好吧?” 闻言,李霖只觉心中一暖。 为了不让徐雯过度的担心,他依旧语气轻鬆的笑道,“傻瓜,如果我真有什么事,现在还能接你的电话吗?放心吧,组织一定会把这件事彻底调查清楚的,我只不过是一时身陷囹圄,很快就能脱困。” 电话那头的徐雯听到李霖这样说,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鬆,她真的很怕,怕李霖出什么意外,怕从此再也见不到李霖...她对李霖是那么的依赖,实在不敢想像没有李霖陪伴的日子,该如何度过。 她重重的点头,嘴角露出一丝倔强的微笑,她说,“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我就知道害死人那种事一定是谣言...自从看到你的新闻,我坐臥不安,感觉都快疯了...我怕影响你,一直不敢给你打电话,但是心里又担心的不行...你懂这种感觉吗?” “我懂,我懂...雯雯,都怪我,我应该第一时间跟你通电话的...我真的忙昏头了...”一想到徐雯为了自己而担心受怕,李霖心中一阵的自责。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也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的心情...只要知道你很安全,你没有受到影响我就安心了,今晚就能睡个好觉...李霖,要不然我请假去陪著你吧?只有看到你,我心里才算真正的踏实。” 坐在宿舍的床上,徐雯眨巴著眼睛,满心期待的向李霖提出要去陪他的想法。 她甚至想,只要李霖现在点头,她立刻收拾好行囊,连夜就出发去山南县... 李霖当然也想时刻陪伴著徐雯。 但是县里现在这种形势,自己还在泥潭里陷著...不仅无暇陪伴徐雯,反而会让徐雯更加的担忧。 想了想,还是算了。 李霖认真的对徐雯说道,“雯雯,你先安心上课,等我这边事情解决之后,我去接你。” 呼~ 果然还是被拒绝了。 其实徐雯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 如果这是场战爭,李霖此刻是冒著枪林弹雨的士兵,自己的安全都无暇顾及,她现在过去,不是让他多了份顾虑吗? 打仗嘛,还是轻装上阵的好。 徐雯也就失落了两秒,很快想开,她乖巧的点点头,说,“嗯,那我乖乖的,等著你来接我。” 第399章 我就是在命令你 牛建斌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家里。 一进门,他妻子脸上贴著面膜,迎上来诧异的问道,“老牛,今晚这么早就回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这么多年来,牛建斌从没有在晚上十点前回过家,而且每次回家基本都是醉醺醺的。 突然不到八点就回来,而且看起来还很清醒的样子,这让他妻子觉得很意外,心中不由有种不好的预感。 毕竟牛建斌是县领导,天天应酬是常事,万一哪天没人喊他喝酒了...估计就是要出事。 牛建斌还在因为吴城柱突然打来的电话而耿耿於怀,面对妻子的询问,不耐烦的朝她摆摆手说,“贴你的面膜去吧,別管我那么多閒事。” “老牛,你真没事?”他妻子对他这种態度早已习以为常,仿佛不听到他说出“没事”两个字就不死心似的,一个劲追问。 他可是这个家的顶樑柱,他好,全家好,他倒了,也意味著这个家倒了,身为他妻子,怎能不操心。 牛建斌白了妻子一眼,没好气的说,“能有什么事?就是工作上有点烦心...你別囉嗦了,去给我泡杯茶过来,我得考虑一些事情。” 见牛建斌说“没事”,妻子这才鬆口气,应声跑去给他泡茶。 不一会儿,一杯冒著热气的绿茶便端到了牛建斌面前。 绿丝丝的茶叶根根直立...一看就是顶尖好茶。 牛建斌点著一根烟,抽了一口,长长的吐了口烟气,整个人往沙发上一靠,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吴城柱的话音还在不断的重复...李霖的身影也一直挥之不去。 这到底是怎么了? 李霖和省厅吴厅长,到底什么关係? 吴厅长竟然如此不顾影响的打电话来为李霖站台。 他百思不得其解...有那么一瞬,他感觉自己就是个蠢蛋,別人看不起李霖,他竟然也跟著看不起...他明明早就听说李霖在省厅有关係,为什么还要跟他过不去呢? 现在好了,李霖一个电话就让吴城柱出面...自己还在李霖面前装腔作势大言不惭...这脸,是被李霖啪啪打的生疼! 如果现在还选择无视李霖的存在,那肯定是不明智的。 万一李霖在省厅领导面前说自己几句坏话,自己辛苦在领导们面前营造的正面形象岂不轰然倒塌? 以后若还想进步,省里那些领导们不同意,自己这辈子算是走到头了! 和前途相比...面子算他妈什么玩意? 猛然。 他睁开双眼,坐直身子,將手里的半截香菸狠狠捻灭在菸灰缸里。 似乎,他下定某种决心,为了自己的前途不受影响,该低头还是要低头! ... 一夜雷声轰隆。 第二天早上,地上却乾巴巴的,没有一丝下过雨的痕跡。 老天也学会了嚇唬人... 在政府食堂吃过早饭,李霖在回办公室的路上,“巧遇”了牛建斌。 一楼大厅里,牛建斌隔著老远就朝李霖抬手打招呼... “早啊李县长...” “你也早。” 李霖微微頷首,回应道。 他不知道牛建斌是专门在大厅等自己的,所以,在一声招呼过后,便直接转身上了楼梯。 牛建斌也没有言语,而是默默的跟在了李霖身后。 直到李霖推门进屋,他才站在李霖办公室门口嘿嘿笑著问道,“李县长,有两句话想对你说,现在方便吗?” “进来坐吧。” 李霖笑了笑,伸手请他进来,不等他坐稳,就泡好一杯茶,放在了他面前。 牛建斌显得很拘束,看著李霖递过来的茶,连忙伸出两手接住。 他本以为李霖会记他的仇,今天会给他脸色看,但是没想到,李霖对他是如此的客气。 这让牛建斌心里顿时好受许多,昨晚一夜的担惊受怕,此刻终於鬆了一口气。 李霖关上办公室门,坐到牛建斌对面,淡然问道,“牛书记,什么事,你说吧。” 他猜测牛建斌已经接到了吴城柱的电话...要不然,他牛建斌不可能態度如此卑微,一大清早就到县政府来见自己。 毕竟昨晚,他牛建斌还是那么的不可一世... 所以,李霖也基本能够猜出,牛建斌將会说些什么。 无非就是“请你原谅啊”“別跟我一般见识”“以后还是好兄弟”之类的道歉的话。 他沉稳的看著牛建斌,静静的等他开口。 牛建斌似乎是高高在上惯了,即便当著刘勇的面,也没这么低三下四过。 他有些侷促,有些不適应... 捧著茶杯踌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向李霖,语气诚恳的说,“李县长,昨晚实在是很抱歉,我喝多了,嘴上没个把门的...別跟我一般见识...” 闻言,李霖笑了。 果然不出所料,还是这个套路。 李霖说,“过去的就不说了,除了这些,还有別的事吗?” 他其实想听牛建斌说说案情,趁机把自己的想法和建议告诉他。 见李霖如此大度,牛建斌渐渐放鬆,他乾笑了两声,继续说,“实不相瞒,昨晚你走后,吴厅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李霖老弟,是老哥我狗眼看人低了,没想到你跟吴厅长关係如此的近...吴厅长嘱咐我一定要重视刘忠案,我一大早过来,就是想再听听老弟你对这个案子的想法,毕竟这件案子跟你有关,而且,听吴厅长说你是省厅的特別顾问,有权过问县局的工作。” 终於话归正题。 李霖也不怕牛建斌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开门见山的对他说道,“牛书记,这件案子最早是吴雄飞发现的线索,我听说你把他刨除在外,什么原因我就不问了,这么老道的刑警,我建议还是要重用起来,你说对吗?” “对对对...事后我也反思了,吴雄飞这小子办案確实有两把刷子,要想侦破这个案件,还真离不开他...你放心,回去后我就让他继续挑头查案。”牛建斌连连点头,对李霖的话丝毫不敢反驳。 “那好,你抓紧回去布置,绝不能让凶犯逍遥法外!” 李霖语气强硬,听起来,像是命令。 这么关紧的时刻,谁他妈还有功夫考虑对方的感受... 第400章 李县长的推荐 “哎,好...我这就回去安排工作,有什么进展我们及时...沟通...对,及时沟通,呵呵呵。” 牛建斌呵呵著笑,不知道为什么他刚刚差点用出“匯报”这个字眼,但话到嘴边还是被强行改成了“沟通”。 毕竟两人同级关係,各管一块儿工作...谁也不受谁的领导。 牛建斌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李霖的时候...有种低他一头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但又无法抗拒...只得一个劲的点头,面对李霖的问题连连称“是”。 吴雄飞突然被排除在专案组之列,这让公安局的同事们感到十分的诧异,因此產生了许多的猜测。 有人敏锐的发觉,这几天牛书记对吴雄飞的態度急转直下,完全没有以往那种“称兄道弟”的亲密感。 一大早看到吴雄飞穿过走廊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有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五队长手下的兵都被抽调到了专案组,单独把他晾在了一边...这是为什么?他跟牛书记平时的关係不是挺和谐的吗?” “嗨,你们没听说...吴雄飞这是犯了牛书记的忌讳!他把在医院发现的线索先告知了李副县长,却没有及时向牛书记匯报,害的牛书记在县委刘书记面前丟了面子...他这才被冷落的。” “原来是这样,吴队长平时挺懂规矩的一个人,怎么关键时刻犯糊涂了?身为下属不先向自己领导匯报,却向一个不相干的人匯报...也怪不得牛书记生他气。” 眾人背地里议论著,甚至有人猜测,依照牛建斌强势的作风,吴雄飞这个刑侦队长估计是当到头儿了... 他会被发配到哪去呢?不会被支派到乡镇当个副所长吧或者普通民警吧? 有人暗笑,有人替吴雄飞担忧...眾说纷紜,表情不一。 突然被晾起来的吴雄飞也有点烦躁。 他本来想给自己泡杯茶,但是水接到一半越想越憋屈,直接把水给泼了,重重的將茶杯放回了桌子。 他脑子里乱鬨鬨的...昨晚李霖跟他说的话还犹在耳边。 李霖说他会去见牛书记,让他安心的等消息,说不定就会峰迴路转...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牛书记那么强势的人,他怎么会听从同级別李霖的劝告呢? “哎...这都十点了,一点消息没有,李霖县长会不会只是隨口那么一说...” 吴雄飞心里没底。 他不確定李霖到底有没有说服牛建斌的能力。 但事已至此,即便百爪挠心,也只得耐著心思等著。 他眉头皱的很深,不住的嘆息...跟李霖走的这么近,还为此得罪顶头上司,不知道到底值不值... 猛然,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响,嚇的他一个激灵。 拿起来一看,竟是牛建斌打来的...难道...转机真的来了? 犹疑两秒,怀著忐忑的心情,吴雄飞接通了电话。 “牛书记,有什么指示?” “哦,呵呵...雄飞啊你在局里吗?不忙的话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有几句话对你说。” “好的书记,我这就过去。” 掛断电话。 吴雄飞心中泛起嘀咕。 有几句话要对他说? 牛建斌以前给他打电话向来都是命令式口吻,强硬的不行...今天怎么如此温和?还带商量的? 嘶~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 吴雄飞不敢耽搁,推开门,便向牛建斌办公室大步走去。 当有好事的人看到吴雄飞匆匆走出来,连忙探出头去看。 当看到吴雄飞径直走进牛建斌办公室之后,他有些吃惊的对屋內的同事们说道,“哟,吴队去牛书记屋了...这是受到领导召见,还是主动上门?嘖嘖嘖...看吴队这气势汹汹的架势,闹不好要跟牛书记闹掰...下场悽惨啊!” 办公室一名长相不俗的女警皱眉看向趴在门口探听消息的同事,听他说的越来越离谱,实在听不下去,走上去开玩笑般一把揪起他耳朵,训斥道,“吴队都这样了,你怎么还有心情开玩笑?再怎么说都是同事,你就不能盼著他点好?” “哟?担心了呀?...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 “瞎说什么呀,谁担心呀,就是看不惯你这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 牛建斌看到吴雄飞敲门进来,连忙起身迎上去,殷勤的给他倒杯茶,一个劲的让他“先坐,先坐...” 让牛书记倒茶,还是头一次享受这么高的待遇,受宠若惊啊。 吴雄飞坐站不是,直到牛建斌端著一次性纸杯递给他,他才连忙双手接住,道了声谢,这才坐下。 牛建斌拉过来一把椅子,在吴雄飞面前坐下,一脸关切的问他,“雄飞啊,这几天休息的怎么样?我知道你平时工作累,所以刘忠这个案子没让你参加,想著让你休息两天。” 吴雄飞闻言,豁然起身说道,“领导,我不累,我不用休息。” “好好好,你先坐...”牛建斌笑著朝他招手,让他別紧张別激动,坐下来说。 他话锋一转,嘆口气说道,“本来是想让你多休息两天的,但是刘忠这件案子性质变了,已经初步定性为刑事案件,你这个刑侦队长想歇恐怕也歇不成了...从即刻起,你就接手刘忠案,儘快查个水落石出,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领导...您的意思是,我又可以查案了?” 闻言,吴雄飞瞪大眼珠,一脸不敢置信的看著牛建斌,呆呆的问道。 牛建斌笑了笑,说,“你是咱们局里办案高手,有案子你当然得参与了!再说了,李县长刚刚还向我推荐你,说你能力强信得过...呵呵呵,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才把你叫过来当面通知你一声。” 李霖县长推荐的? 他真的去找了牛书记谈话? 他真的凭一己之力改变了牛书记的態度? 我他妈不是在做梦吧? 吴雄飞脑袋嗡嗡的,一时之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牛建斌看他这副样子,打趣道,“雄飞呀,別掩饰了,我早就看出来你跟李县长关係密切...你能跟李县长交好,有他帮衬著,你以后前途无量啊...呵呵呵,有机会,你组个局,让我跟李县长喝两杯也交个朋友。” 第401章 陆承泽的阴谋 燕京,陆承泽私宅。 书房里,陆承泽面对落地窗,负手而立。 一个穿著黑西装打领带管家式的中年男人,默默的站在他身后,不苟言笑,似乎隨时等候陆承泽的命令。 良久,陆承泽缓缓开口。 “老古,山南县的事你办的很利索,我很满意。接下来,该走下一步棋了。” “老板,该怎么做,您吩咐吧。”那个叫做老古的男人,面不改色,语调低沉的说道。 陆承泽转过身,脸上带著阴惻惻的笑容,说道,“戏已经拉开帷幕,唱戏的人,该登场了!” 老古眼眸低垂,静静听著。 陆承泽狂妄笑道,“就算山南县的案子公安局介入,依旧改变不了李霖失职的事实,县里那帮人不敢对李霖那小子动手,但是平阳市市委,早就有人想收拾一下他了!” “你是说,彭宇涛?”老古抬眼问道。 陆承泽摇摇头,“不止是他,经我了解,太多人想看李霖下台...这对我们的计划是极其有利的。” 老古默然点头,他知道陆承泽虽然人不在汉江,但汉江本地派依旧唯他马首是瞻...只要他发话,各个地市都会有人站出来心甘情愿的为他办事。 他能隨时掌握平阳的局势,老古並不感觉意外。 但有一点,老古很疑惑。 那就是,李霖害陆远峰被抓,陆承泽不想著怎么弄死他报仇,而只是要免他的职,让他滚出体制內...这样报復,是不是太轻了? 即便跟了陆承泽多年,对他的习惯了如指掌,但此刻,老古还是觉得看不透他。 “老板,如果只是將李霖免职,对您来说不是信手拈来吗?何必费那么大劲闹出人命?”老古不解的问。 陆承泽则是轻笑两声,语境深沉的说,“你真的以为,凭李霖一个人就能把远峰弄进去?你想的太简单了!...我在汉江深耕多年,笼络了一批干部,同时也得罪了一批人...如果没有人向李霖提供支持,凭他一个科级干部,能见到刘瑾的面?能调动省公安厅?...说白了,这是斗爭,是我陆承泽主导的地方派势力,与新进派势力的斗爭!他李霖,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闻言,老古沉稳点头,“原来如此,您是想借著这个机会,重创新进派,壮大您所领导的本地派势力。” 陆承泽笑著轻轻点头,仿佛在说,你还不算笨!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地步,老古直接问出了心中所有的疑惑。 “老板,那接下来您准备怎么做?” 陆承泽面对这个忠诚的下属没有丝毫的隱瞒,毕竟,接下来很多事还需要他去执行。 他冷笑一声,沉声道,“李霖被免职之后,肯定会有坐不住的,尤其是那些受过李霖恩惠的人,比如钱凌云、任江海之流...他们会想尽办法帮李霖周旋,呵呵,人在情急之下会做出错误的决策...而我们做的,就是暗中关注,等他犯错!” 提起任江海,陆承泽眼神狠毒,他儿子陆远峰会在汉江折戟沉沙,说白了,跟这个任江海有直接的关係! 他想,那些帮助过李霖搞他儿子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他都不会放过! 耐心等待...暗中关注...等他犯错? 如果不做些什么,何年何月才能等对方出错? 老古眉头微皱,再次觉得猜不透陆承泽的想法。 “那我,接下来该做些什么?”老古问。 陆承泽说,“李霖被免职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你现在安排一批可靠的人,去平阳蹲点,先给我盯紧李霖、钱凌云、任江海...的一举一动...” “好,我这就去安排。”老古点头答应。 忽然,陆承泽问道,“你之前派去山南县那个叫老鬼的人,他撤出来了吗?別让他毁了我的计划!如果他不听话,你最好想办法把他清理掉!” “老板放心,我已经单线跟他联繫过...他很有经验,不会被警察抓住的...您放心。”老古自信说道。 老鬼是老古派去山南县的杀手。 他在审批大厅门口故意接近刘忠並与他发生纷爭,趁机用装有药水的注射器刺进刘忠身体...后来,他又出现在县政府门口,混在上访人群里,对刘忠母亲施以毒手。 在那之后他与老古取得联繫,获取报酬后,按照老古的要求第一时间就离开了山南县躲了起来... 他信誓旦旦的向老古保证,谁也找不到他! 老古不是第一次跟老鬼合作,他对老鬼的专业素养深信不疑...在老古的印象里,老鬼除了有点好色之外,没什么破绽,算是比较可靠的人。 峰谷镇,位於平阳市、岩城、云岭市三地交界。 早在十年前,峰谷镇是汉江有名的三不管地带... 因为区域的特殊性,这里也成了滋生犯罪的温床。 后来经过多市联合执法,有段时间,这个地方才看起来“乾净”许多。 等联合执法的一阵风过去,那些製造假烟假酒的作坊、以饭店当幌子的鸡馆...又如雨后春笋纷纷露头。 老鬼从山南县逃出来,並没有第一时间远离平阳市,而是选择躲在峰谷镇。 一来这里龙蛇混杂,他的贸然出现不会引起太多关注。二来这里是三市交界,平阳市警察办案有难度。三来,这里有鸡馆。 这年头,想在小城市点小钱找个暖床的很难...出来办事这几天,可把老鬼给憋坏了。 此刻,他已换下在平阳穿的那身黑呢子外套...穿那件衣服,只是为了让自己像县里的一个退休工人。 他其实很討厌穿那种有点板正上档次的衣服...穿著那种衣服,让他走路都不自在,他还是喜欢隨隨便穿件休閒鹅绒袄,戴个鸭舌帽遮住半边脸,这样自在,更显神秘。 走在峰谷镇主街道上,路旁几乎清一色立著“吃饭、住宿”的店铺。 隔著那些铺子透明的窗户,能看到里面站著一群穿著性感的姑娘,朝他招手。 老鬼有点迷茫了。 这么多店,去哪一间好呢? 第402章 料敌先机 钱凌云在办公室听完两名市直单位负责人的匯报,已经將近中午。 他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伸展一下手脚,走到窗前呼吸两口新鲜的空气。 猛然,他眼皮飞速的跳动了几下。 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信奉者,不信什么左眼跳代表什么右眼跳代表什么。 只不过眼皮频繁的跳动,让他心中略感不安... 这是怎么了? 最近太累了? 他给自己找个藉口,躺在沙发上准备闭眼休息一会儿。 哪料刚闭上眼,彭宇涛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他皱了皱眉,不耐烦的拿起、接通。 “彭书记,有什么指示?” “老钱,半个小时后临时召开常委会,討论一下有关纺厂新班子的事,顺带表决一下近期发生的突出事例...你把手头上的工作放一放,先过来开会吧。” 近期发生的突出事例? 到底表决什么事,还需要这么遮遮掩掩的? 钱凌云心中不悦,尤其是彭宇涛命令式的语气,让他越发觉得这是在变著法压制他。 为了缓解心中的不安,钱凌云决定先找个人打探一下今天常委会的具体內容。 不打没有准备的仗,一直都是他信奉的做事准则。 彭宇涛越是遮掩,他就越是要先搞个明白。 他抄起电话打给了关係较近的杨和平。 “老杨,接到开会的通知了吗?” “刚刚接到,怎么了老钱?有事?” “没事,我就想私下问问你对纺厂组建班子的意见...” “哦,这件事你们不是都商討好了吗?谢厂长年纪大该退了,是该有人接班了,我没意见。” 钱凌云狡黠一笑,刚刚的问题只是个烟雾弹,接下来才是他真正想问的。 他笑了笑,说,“那另一件事呢?需要咱们举手表决的,你什么意见?” 杨和平闻言沉吟片刻,他以为钱凌云只是担心话题敏感,在电话里不方便明说...根本没料到他竟然不知道要表决的內容。 所以他也没想那么多,笑了笑,说,“是有点遗憾,不过发生这种事,毕竟影响太大,我看,让那小子先休息一段时间,也不是什么坏事。” 那个小子? 先休息一段时间? 钱凌云瞬间懂了,因为只有杨和平会在他面前称呼李霖为那个小子... 草了!彭宇涛你这个傻叉!竟然背著我想动李霖? 钱凌云眼神逐渐凝实,嘴角发硬...他想,我好歹是市委副书记,常委会內容不事先通知我也就算了,现在还想明著搞我的得意门生?这他妈不是给我难堪吗? “老钱,你想开点,过了这一时,再给那小子换个地方就是了,別做傻事!”杨和平谆谆劝道,语气中儘是对李霖的惋惜。 钱凌云苦笑摇头,他能做什么傻事? 但也不能坐等彭宇涛欺负,而不做反击! 可是...拿什么理由跟彭宇涛周旋呢? 这是个难事...毕竟李霖这次摊上的事有点大,还是直接责任人。 “好了老杨,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掛了吧,一会儿见!” 掛断电话。 他果断的又给刘勇去了一个电话。 很快,刘勇討好般的笑声传来,“钱市长,我正要给您打电话匯报工作,没想到您就打过来了,真巧啊...呵呵呵...” 钱凌云也懒得跟刘勇寒暄,直截了当的问道,“老刘,李霖到底什么情况?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刘勇收起笑脸,略显严肃的说道,“钱市长,我正要向您匯报这件事呢。” 我他妈不给你打电话,这么多天不见你匯报李霖的事,现在你想起来了? 虚偽! 钱凌云强压火气,静静听著。 刘勇说,“是这样,这件事现在已经被列为刑事案,如果证实是有人故意伤害刘勇及其家属...李霖的责任就小了,最多也就是处置不当...最主要的是网上舆论闹的厉害,对山南县政府的形象会有一定的影响。” “哦,也就是说,刘忠的瘫痪和他家属的死亡跟李霖没有直接关係,是有人诬陷的?”钱凌云鬆了口气,追问道。 “是不是诬陷目前还无法证实...李霖是有责任,但不大。”刘勇说。 “嗯。”钱凌云沉稳点头,紧绷的表情稍有放鬆,接著问,“那我问你,你们县委对於如何处理李霖,有没有什么意见?” 闻言,刘勇眼珠子转了转...心想钱凌云打这个电话过来,不就是为李霖站台,不想让李霖背处分嘛! 於是,他顺著钱凌云的心思,笑道,“钱市长,我个人认为,李霖虽然担任副县长时间不长,但这段时间他工作成绩突出...尤其是分管的审批大厅,现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老百姓反响很好...这么有能力的干部,而且这件事他也没有直接责任,我觉得能网开一面,就不要给他处分了。” 闻言,钱凌云满意点头。 这正是他所想要听到的。 虽然刘勇个人不能代表县委整体,但他的意见,已经能反映县委大多数干部的意见,这就足够了! “好了,你的意思我明白了,等这件事过去,你抽空来趟市里,找个地方咱们俩吃个便饭好好聊聊。”钱凌云笑道。 能被钱凌云邀请,刘勇受宠若惊,他激动的点头说道,“行行行,到时候我请客,呵呵呵...” 掛断电话。钱凌云心里有了底气。 到时候常委会上,彭宇涛不提出处分李霖则罢,若是他提起来,就好好跟他爭论爭论! “陆辉!”钱凌云朝门外喊了一声。 陆辉小跑著推门进来,“钱市长,有什么吩咐?” “备车,去市委!” 陆辉点头答应,很快安排妥当。 到了市委会议室。 钱凌云推门进去的一剎,发现所有常委都已经到了,就差他! 彭宇涛只是瞟了他一眼,没打招呼,没说话,低头喝茶。 其他常委也都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不苟言笑。 只有杨和平这个老相识,看到他进来,朝他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钱凌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感觉今天这场会,就是针对他的一场鸿门宴! ps:月初,厚著脸皮求求大家多给送点免费礼物,冲一衝礼物榜,感谢大家了,谢谢。 第403章 拍桌子 这种场面钱凌云也不是第一次见,冷落就冷落一点吧,反正最后谁胜谁负还不知道,只要贏了,看谁还敢小看自己! 钱凌云从陆辉手中接过茶杯,找到属於自己的第二把交椅,从容落座。 “人齐了,开始开会!” 彭玉涛拉长声音,生怕有人听不到。 一眾常委不约而同调整坐姿,拿眼睛默默看著彭玉涛,静等他开口。 只听彭宇涛沉声说,“纺厂的谢富运快到龄了,现在又是纺厂发展的关键时期,必须挑选一名有能力的干部去管理。经过组织部门的筛选,我提议由团市委书记赵宏杰担任,大家有什么不同建议,可以提一提。” 说完,彭宇涛环视现场眾人,见没有人提出异议,於是点头说道,“那好,举手表决吧。” 他率先举手。 一眾常委也没有犹豫,紧隨著举起手。 在他们看来,赵宏杰接任谢富运这件事早已是板上钉钉。 好多人看到纺厂现在起死回生,又有油水可捞,挤破头想去当厂长,但都被彭宇涛一口给拒绝。 说到底就是因为他心里已经有赵宏杰这个人选,其他人就一概不再考虑。 这件事已经酝酿了很久,早已是公开的秘密,所以在彭宇涛提出之后,眾人都没有感觉到太多意外,反而觉得是顺理成章。 有时候让子弹多飞一会儿,有利於达成目的...这也是彭宇涛惯用伎俩,先散布小道消息,等底下人充分討论,敏感性降到最低,再拋出自己的结论。 这样阻力小,更易让人接受。 “好,全数通过,进行下一项议题。” 看到第一项提议这么轻鬆就通过,彭宇涛有些得意,嘴角忍不住扬起。 但他知道这不过是小试牛刀罢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边。 山南县“刘忠案”事发仅过几天,纪检部门还没有正式介入调查,这么仓促的提出罢免李霖副县长的职务,是有些说不过去。 但他等不及了,已经有人给他递话...说是“老领导”很生气,他要是再不动手,下一任还想在地方任职就会有难度! 他也不是傻子,老领导这是赤裸裸的敲打他,要是不儘快处理李霖这个刺头,下一届自己怕是要被调去任閒职了... 不为別的,就为自己,纵使有天大难处,也得顶著上! 彭宇涛心虚的看了眼钱凌云。 见钱凌云面无表情,似乎对即將开始的提议,不大感兴趣似的... 他这才鬆了一口气,心想钱凌云应该是还不知道下一项议题的內容。 如果他事先知道今天要提议免去李霖副县长的职务...他绝对不会如此气定神閒的安坐在这里。 之所以要瞒住钱凌云,就是怕他私下搞串联,导致罢免李霖的提议无法顺利通过。 此时。 所有人都静静看著彭宇涛,等他开口,等的有点不耐烦。 彭宇涛清清嗓子,拋出一番站位极高的言论。 “近期,山南县发生的人命案,我想在座都听说了。” “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炮轰咱们地方政府的负面言论!” “在得知事情真相之后,我身为平阳一把手,很气愤!” “我们的干部,不把自己当成人民的公僕,却时时刻刻想当“统治者”“地主老爷”...” “把老百姓的命视作草芥,想抓就就抓、说抓就抓...” “你们说说,这样目无法纪毫无操守的人,配当领导干部吗?...还是处级干部,我看他根本就不配!” 此话一出,一眾常委纷纷摇头、嘆息,扭过头跟身边人小声嘀咕。 彭宇涛他虽然没有明说是哪个干部犯的错,但眾人近期看过网上的新闻,对彭宇涛话中所指的人,心知肚明。 只听有人小声议论道,“嘿,干工作能干出人命案,咱们政府要是多几个这样的干部,一年不知道多牺牲多少老百姓...” “哼,想升官想疯了估计,这种粗暴的工作方式不可取,我看应该硬起手腕严惩责任人,不能让这种作风蔓延下去。” “你们没看钱市长的脸色...这说的不就是他得意门生李霖吗?呵呵,什么样的人带什么样的兵...活该!” 听著眾人对李霖的指责,彭宇涛暗自得意,他想要的正是这种效果... 一个人的意见可以影响另一个人,等所有人把矛头齐齐指向李霖,他就可以顺著提出自己的意见,爭取到大多数人的支持。 他偷偷瞄了眼钱凌云,想看看他现在的囧样。 但出人意料的是,钱凌云依旧面不改色,从容不迫... 彭宇涛有些诧异。 心想,这钱凌云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能沉得住气了? 还是说,他也同意自己的观点,认为李霖这次確实做错了,应该受处理? 呵~看他是真能沉住气,还是装出来的! 见气氛已经烘托的差不多,彭宇涛朝眾人招招手,说,“好了,现在先不要討论,听我把话讲完。” 眾人这才停止议论,缓缓扭过头,看向彭宇涛。 彭宇涛装出一副惋惜的样子,嘆息道,“山南县副县长李霖,因为工作方式不当,唆使公安机关暴力执法,导致一名群眾瘫痪,一人死亡...情形十分的恶劣。” “我提议,立即免除李霖山南县副县长的职务...给无辜的受害者,和一直关注这件事的群眾们,一个说法!” “如果大家没有异议,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组织部门儘快下免职文件,纪检部门同步跟进...好了,今天的会议到此...” “我有不同意见!” 彭宇涛话没说完,钱凌云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一眾常委看著豁然起身的钱凌云,纷纷露出惊讶的神色。 他们知道钱凌云听到这个结果一定內心很不爽,但完全没有料到他反应会如此激烈。 彭宇涛更是极其诧异,本以为钱凌云已经妥协,没想到心里憋著一股劲呢。 他笑了笑,眯起眼看著钱凌云,问,“钱市长,別这么激动,有什么意见,你坐下说...我们又不聋,不需要那么大声!” 第404章 下不来台 钱凌云毫不客气的瞪了彭宇涛一眼,似乎是在说,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憋著什么坏屁! 看起来你是处理李霖,实际上不就是想让我在一眾常委面前抬不起头吗? 哼!我钱凌云今天要是退一步,日后你非把我逼到角落不可! 今天就算是豁出去,寧死,不退一步! 你想处理李霖,好!我就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 “老钱,有事说事,你瞪著我干什么?当著这么多常委的面,你什么態度?” 彭宇涛有些心虚,但还是硬著头皮与钱凌云对视,他心想,你瞪什么瞪?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你还敢动手打我不成? 毫无徵兆的,钱凌云竟然笑了。 他嘴角微扬,环视在场眾人,缓缓说道,“诸位,李霖是我钱凌云一手提拔起来的不假,但我不会因此去袒护他。如果他真的犯了错,我会主动请求组织处理他!但是现在事情还在调查阶段,纪委刚刚介入...事实尚不清楚,我不支持现在就对李霖做出组织处理。” 看著大义凌然、侃侃而谈的钱凌云,彭宇涛也不自觉的笑了。 还以为你有什么高明的反驳理由,就这? 什么叫事实不清楚? 一死一瘫痪...这还叫不清楚? 彭宇涛冷笑道,“钱市长,你不要在这里强词夺理了。大家又都不傻,现在网络上闹的沸沸扬扬,群眾们纷纷呼吁处理相关干部,你现在告诉我事实不清楚?...依据现在我们所掌握的情况,李霖对这件事负有直接责任,只是给他一个免职的处分,已经是轻的了!” 此言一出,场中一眾常委也都跳出来纷纷附和。 “钱市长,你护犊子也要有个度,就像彭书记说的,人都死了,你现在还纠结调查结果?等调查结果出来,人能活过来吗?”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狡辩什么?彭书记已经很够意思了,只是免了李霖的职,要是交给纪委严肃处理,开除公职都不为过!” “那可是一死一伤两条命!必须要有人站出来负责!...不管他李霖有什么背景,不处理他无法平息眾怒!” “对...必须严肃处理!....” 眾人七嘴八舌,矛头直指钱凌云,明里暗里都在指责钱凌云御下不严、徇私罔顾! 彭宇涛得意的抬眼看向钱凌云,轻蔑笑道,“钱市长,你看看...群情激愤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还要求什么事实结果?” 面对眾人的指责,钱凌云显得异常冷静。 他心知这些常委对事实並不清楚,完全是受彭宇涛先入为主的论断所影响。 这时,杨和平手指轻敲了两下桌面,语气严肃的对眾人说道,“诸位,先静一下吧,听钱市长把话说完...即便李霖接受审判,也需要有人辩护不是吗?” 看到杨和平主动为钱凌云发声。 彭宇涛不满的斜了他一眼,心想,老杨你今天够不矜持的呀,平时一声不吭,今天这是怎么了? 这是不顾一切要支持你老同学了吗? 哼!就算你们俩捆绑到一起,能对抗我们这么多人? 不自量力,自取其辱! 彭宇涛心中暗笑,对杨和平的倒戈,不屑一顾。 杨和平身为市纪委书记,在市里这帮常委中,是有一定分量的。 他说的话,即便有人心中不满,但却没人敢表露出来。 彭宇涛也適时的对眾人强调道,“老杨说的对,先听听钱市长怎么说,大家再表態。” 渐渐的,会议室內再次安静下来。 钱凌云接下来的话,犹如一颗炸弹丟入平静的湖中... 他平静的说道,“山南县的案子,县公安局已经定性,属於刑事案件,而不是意外事故。是有人蓄意谋害刘忠一家人...他昏倒在警车上,只是巧合。可以证明,这件案子,跟李霖没有丝毫的关係。” 轰! 眾人脑中炸响一片,纷纷坐直身子,一脸不敢置信。 他们得到的消息没有钱凌云详细和及时,所以,他们都以为,这就是因李霖而起的意外事故,但是钱凌云一番话,直接顛覆了他们对这件事的认知。 即便是彭宇涛,他也没有及时去了解有关这件事的最新情况...此刻,也是一脸的懵逼。 “这...怎么可能呢?昨天县里还回覆说已经確定是意外事故...怎么变成刑事案了?”彭宇涛喃喃自语道。 “怎么又变成刑事案了?那么说李霖是被冤枉的?这也太巧合了吧?” “哦,是有人谋杀刘忠...恰巧碰到李霖执法...” “这么说,还真不能怪罪李霖...” 一眾常委也都面面相覷,刚刚懟钱凌云和李霖最凶那几个人,此时惭愧的抬不起头。 钱凌云看形势逆转,微微一笑,接著说道,“诸位,我不能说李霖在这件事中没有一点责任,毕竟他工作的方法是有点激进,但刘忠案他绝不是主责... 况且据县里的负责人讲,李霖在任这段时间,把分管的工作乾的有声有色... 你们知道山南县审批大厅的情况吧?简直是一团乱麻,群眾们意见很大,但是在李霖硬起手腕的管理下,现在已经变的井井有条,正在不断的向好发展... 这还不能说明李霖的尽职尽责吗?我个人认为,干事就难免犯错,对於干事的同志,我们不仅不能过分的指责,还要儘可能的包容他们,鼓励他们,不能打击他们干事创业的积极性! 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么多,想必事实你们也都清楚了,该不该处理李霖,该给他怎样的处理,我相信诸位能做出正確的决断!” 说罢,钱凌云安稳坐回原位,从容的扭开杯盖喝茶,不看眾人。 看著一眾常委神色顿变,有临阵倒戈的势头。 彭宇涛刚刚建立起的优势轰然倒塌...眼看就要达到目的,却被生生截断...他不甘心! 他转过头叫过来秘书,悄声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山南县案子性质变了,为什么没人匯报?你现在就给刘勇打电话,让他现在、立刻来市委见我!” 他刘勇什么时候也成了钱凌云的人?有新情况都不向我及时匯报? 妈的...如果钱凌云说的都是真的,不仅没法处理李霖,还得给他李霖颁一个“委屈奖”? 此刻,彭宇涛內心慌乱,有点下不来台的感觉。 第405章 撒气 钱凌云的话讲完。 满屋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彭宇涛战术性端起水杯喝茶,喝完一杯又慢悠悠让秘书给续上一杯,茶的味道是一口没品出来,满脑子都是在想著如何在这么多人面前扳回一局。 再喝下去就胀肚了... 再喝下去,这帮常委估计要集体骂娘了。 良久,彭宇涛搁下手中的茶杯。 没办法,只能以退为进了! 他轻嘆一声,对眾人说道,“钱市长的心情我是能够理解的,我们培养一个合格的干部不容易啊...谁会忍心看到他们还没有发挥热量就下台了呢?哎...要是李霖真的受到处理,我也是很心痛的,但那也没有办法...党纪国法这条底线我们是要守住的,谁踩线处理谁,这是毋庸置疑的!...既然山南县的案子现在存在异议,那我们就等调查结果出来之后,再行表决...现在,散会!” 说罢,他不看眾人的表情,端起水杯就往外走去...看他急匆匆的样子,像是有点尿急。 眾人纳闷...这会开的,半个小时不到就结束了?好像商量事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商量...尽看人家钱凌云独自演讲了... 等眾人离开之后,杨和平偷偷的向钱凌云竖起一根大拇指。 对於今天的结果,他其实是有点意外的。没想到信心十足的彭宇涛,最终在钱凌云面前还是棋差半招... 钱凌云冲杨和平笑了笑,两人心照不宣,各自离去。 刘勇接到彭宇涛秘书的电话通知,要他现在就赶到市委... 他不敢耽搁,连忙乘车往市里赶...路上,他不禁泛起嘀咕,听彭宇涛秘书的语气,好像很不高兴似的...他左思右想,也想不出最近自己哪里犯了错误,或者哪里怠慢了彭宇涛... 想不通,算了,硬著头皮去吧! 半个小时后,刘勇匆匆赶到彭宇涛的办公室。 一见面,他就討好的笑道,“彭书记,这么急著叫我过来,有什么吩咐?” 彭宇涛本来是面向窗户背对著他的,听到他的声音,这才缓缓转过身,一脸怒气的看著他。 刘勇心里咯噔一声,心想,坏了!彭书记表情不对,今天恐怕是要挨批呀! “彭...彭书记...是我哪做错什么了吗?”刘勇小心翼翼的赔著笑脸问。 “哼,你刘勇现在是翅膀硬了,有事也不向我匯报了,行啊!...既然这么能干了,我看下一届你回市直单位任职算了,粮食局、供销社这些单位,就缺你这种能干的人才!” 彭宇涛不苟言笑的说道,话里话外都是在阴阳刘勇没把他放在眼里。 啊? 让我去粮食局、供销社? 这些穷的工资都快发不下来的单位...整天一堆下岗职工围著你討要待遇...这他妈能干吗? 刘勇嚇坏了。 不自觉的冷汗冒了出来。 他强装镇定,笑著问道,“彭书记,您先別生气,到底我哪里做的不好,您指出来,我改正...保准让您满意!” 改正? 我他妈因为你晚匯报一会儿,人都在常委会上丟尽了,现在改,能替我挽回顏面吗? 晚了! 他恼的咬紧后槽牙,冷冷问道,“我问你,你们县李霖涉及那件案子,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刘勇恍然大悟,原来彭宇涛是为这件事迁怒自己,可是这件事上...自己好像没什么过错呀! 他会错了意,连忙自我剖析,態度诚恳的说,“书记,这件事上我有错,我不该放权给李霖...以至於酿成大祸...我反省...我检討...” 到现在还给我打马虎眼? 彭宇涛气不打一处来,指著刘勇鼻子质问道,“我再问你,那件案子性质变了你知不知道?李霖现在已经从那件事里摘出来了,你为什么不及时向我匯报?” “我...我想向您匯报来著,可是你电话打不通啊...后来打通了,是你秘书接的,他说你在开会...后来回过来电话就让我来见您,我就想著见著您了亲自向您匯报呢!”刘勇一脸委屈的说道。 他在接到钱凌云电话询问之后,多了一个心眼,心想这件事都告诉钱凌云了,应该得向彭宇涛也匯报一声,免得落彭宇涛埋怨。 万万没想到,彭宇涛一早就进了会议室等著开常委会,手机由秘书保管著,一直没接到刘勇的匯报电话。这他妈能怪谁呢? 彭宇涛不信刘勇的说辞,以为刘勇是在找藉口,於是站在办公室里喊了两声秘书的名字。 他的秘书应声推门走了进来。 彭宇涛冷著脸问他,“开会的时候你接到刘书记的电话了吗?” 秘书不明所以,呆呆的点点头,“接到了,但那时候您正在举手表决...我就没敢打扰您,想著会后向您匯报的,您又让我通知刘书记过来,就没再向您提起这件事...” “你...特事特办你不懂吗?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草...”彭宇涛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算是把气全都撒到了秘书头上。 刘勇在旁心惊胆战,见彭宇涛將怒气撒向他秘书,这才鬆了一口气...心想,幸亏给他打过电话,要不然今天就惨了! 事已至此,彭宇涛也没有再为难刘勇的理由。 他只怪自己运气不佳...让钱凌云这傢伙小人得志一次! 但是转念一想,老领导可是交待过,一定要將李霖给免掉...如今事情办砸了,老领导不会发怒吧? 顿时,他心忧不已。 “彭书记,刘忠案现在有新的进展,既然见到您的面,我就向您具体匯报一下。”刘勇见彭宇涛皱著眉不说话,於是主动开口道。 彭宇涛隨意瞟了他一眼,不耐烦的朝他摆摆手,说,“行啊,你坐那说吧。” 其实他现在对刘忠案一点兴趣都没有,毕竟已经转成刑事案,跟李霖没半点关係...有公安局操心,他才懒得在这上面耗神。 刘勇也不客气,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接过秘书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对彭宇涛匯报说。 “县公安局已经查到了凶手的线索,已经向市局和省厅做过匯报,联合三地公安部门去峰谷镇抓捕罪犯...” 第406章 日后再说 事后,刘勇才知道彭宇涛为什么会发这么大脾气。 原来他在刚刚的常委会上提议罢免李霖副县长的职务,被钱凌云市长给懟了。 而且,钱市长还是凭一己之力,懟的在场一眾常委哑口无言,懟的彭宇涛直接退场... 牛逼啊! 刘勇听闻钱凌云的勇猛事跡,心中是热血沸腾,不由对钱凌云佩服的五体投地。 算是跟对人了!...他庆幸,和钱凌云的关係保持的不错。和彭宇涛相比,钱凌云才是那种不敢轻易得罪的人。 此时,刘勇的心情说不出的轻鬆和得意,晃晃悠悠便从市委跑到了市政府钱凌云的办公室。 一进屋。 钱凌云看到他就笑。 “怎么了老刘?你不是去市委见彭书记了吗?这么快就谈完事了?”钱凌云大概能猜出,彭宇涛急匆匆召见刘勇,是想打探关於刘忠案的案情。 在常委会上仓促退场,彭宇涛这次算是顏面尽失,谁也保不准他会不会对刘勇发一通脾气,但看刘勇笑嘻嘻的样子,似乎没受多大影响...这就奇怪了,彭宇涛这货,什么时候这么能忍了? 刘勇熟络的自己倒了杯茶,冲钱凌云嘿嘿笑道,“嗨,彭书记找我还是问刘忠那件案子,他怪我没有及时向他匯报...呵呵,批评了我一顿。” 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受到彭宇涛责怪並未放在心上,其实,就是想在钱凌云面前表露忠心。话外之意就是说,为了钱市长你,我挨他两句骂不算什么。 这倒让钱凌云对他刮目相看,心想你刘勇不错,能为我揽事,是个可交之人! 他本想好言安慰刘勇两句,但是转念一想不是那么个事,他毕竟站在市长的位置,说话办事是要站在公正立场的,不能让人觉得自己是在徇私情。 另外,谁能保证刘勇不是那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呢?指不定他在彭宇涛面前,又是另外一种说辞! 不能轻信。 钱凌云留了个心眼。 他假装有点诧异的问,“老刘,刘忠的案子,你没及时给彭书记匯报吗?...哎哟,毕竟这是公事,该匯报还是要匯报的。” 闻言,刘勇呆住,一时反应不过来,他心想,咱俩不是一个战线的吗?你怎么又跟我玩起虚的了?我要是提前向彭宇涛匯报了,今天还有你在常委会上发挥的余地吗? 嘶~这钱市长现在也学会玩心眼了? 刘勇纳闷,但他身为下属,只能虚心听教,挠头一笑,说,“钱市长,这件事已经向彭书记解释过,他也不再追究,我下次注意。” “恩,彭书记是个大度的人,相信他能够理解你的处境...喝茶吧,中午一块去食堂吃饭。”钱凌云呵呵一笑,没再说什么。 “中午我就不在这吃了...晚上您要是有空,咱们找个小地方喝两杯?”刘勇满脸期待的看著钱凌云。 之所以中午不在食堂吃饭,他是不想让太多人看到他跟钱凌云走的近,这要是传到彭宇涛耳朵里,估计又要生出事端。虽然彭宇涛说让他去供销社任职是嚇唬他,但自己如果站队太明显,保不准真撤了他这个县委书记。 “行啊,你叫上李霖,我也有段时间没见这小子了,晚上咱们一块儿吃顿便饭。”钱凌云答应的很爽快。毕竟这是自己亲口许诺的,要是连一顿饭都不给刘勇面子,恐怕会寒了他的心。 成功约到钱凌云,这证明两人的关係正在稳步向好发展,慢慢会更加紧密。刘勇开心不已,见目的已成,放下茶杯便起身告辞,临走,还不断提醒钱凌云,“今晚一定要安排出时间。” 网络上关於山南县政府和李霖的负面报导,有增无减。 魏敏敏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况且她在宣传部主管舆情监听...她觉得很有必要,也有充分理由跟李霖打个电话沟通一下,最好能见一面,谈谈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 犹豫片刻,怀著有些忐忑的心情,魏敏敏拨通了李霖的电话。 当时李霖正在办公室,紧张的等候吴雄飞的电话...他要第一时间掌握缉捕凶犯的情况,以便做出下一步安排。 正焦急等待中...突然,电话铃声响起。 李霖毫不犹豫的拿起电话,一看,不是吴雄飞,而是魏敏敏的电话。 这么关键的时候,接一个无关紧要的电话,可能就会错过吴雄飞的匯报,他眉头微微一皱,直接掛断。 魏敏敏还满心期待的等著李霖接通,幻想著第一句话要跟李霖说些什么好,是问问他的近况呢?还是直截了当的邀请他吃饭? 正想间...电话扬声器突然传来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暂无法接通”... 他给我掛断了? “他在忙?还是说...懒得理我?”魏敏敏陷入一阵迷茫和纠结...缓过来神,感觉心中冰凉一片。 “真是不识好人心...哼...你不想理我,我还不乐意理你呢...李霖怎么这样啊!” “你要真有事不方便接通,你好歹给我发条简讯解释一下啊...” 她抱怨了两句,但是想了想,不打通李霖的电话又有些不甘心,她这么漂亮...虽然年龄大点...但也是炙手可热的存在,什么时候在男人面前受过这种窝囊气? 犹豫片刻,她再次拿起电话给李霖打了过去。 李霖仍旧聚精会神的等吴雄飞的电话,没料想,刚掛断魏敏敏的电话,她又打过来... 这女人,怎么这么难缠呢?打电话也不分时候? 他不耐烦的皱起眉头,手指轻轻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一下,再次拒接了魏敏敏的来电。 又被掛断了?! 魏敏敏直接炸毛,从座位上霍然起身,一脸的怨气...她赌气,心想你越是不接我越是要打,有本事就把我拉黑! 当李霖第三次看到魏敏敏打来的电话后,他轻嘆了一声,无奈的摇摇头,便直接把她拉黑。 现在吴雄飞正带人在峰谷镇抓捕凶犯,他传递迴来的消息比任何事都重要! 魏敏敏嘛,不管她现在有什么事,等日后再说。 第407章 高傲的白天鹅 “真把我拉黑了?!” 第四次再打过去的时候,已经彻底打不通,魏敏敏委屈想哭。 她看著网络上曝光李霖的视频...忍不住嘟囔了两句,好好好,你牛逼,不需要我帮忙是吧?看不上我是吧?我还懒得管你的破事呢! “討厌!” 一怒之下,她把桌子上的纸杯用力揉成了团...狠狠的砸向门口。 正巧砸在推门进来的梁向文光禿禿的脑门上。 粱向文“哎哟”惨叫一声,连忙用手捂住了脑门,他一脸的懵逼,心想平时对待宣传部这帮手下不错呀,怎么还有人朝他扔“暗器”? 幸亏只是个纸团,这要是玻璃瓶子什么的,脑袋不就直接开了? 魏敏敏被梁向文的惨叫声惊醒...看到自己扔出去的纸团砸中了梁部长,嚇的她连忙小跑过去慰问,“梁部长,您没事吧?我不是有意的...” 看著魏敏敏可怜巴巴的小表情,梁向文揉揉脑袋,笑著问她,“敏敏,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有意见可以当面提出来嘛...何必下此狠手呢?” 魏敏敏尷尬的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对您有意见呢?我刚刚只是有点情绪失控...望您谅解。” “哦?谁惹我们敏敏生气了?你说出来,我替你出气。”梁向文笑眯眯的说道,他知道魏敏敏平时喜欢端架子,私下刻意跟同事们保持距离,人缘不算好,心想指不定是跟办公室谁绊嘴了。 “哎...”魏敏敏嘆息一声,表情委屈的说,“是一个不识趣的傢伙,我本来是好心,想问问他如何降低网络舆论对他的影响...” 网络舆论? 粱向文秒懂,调侃道,“这个不识趣的人,是李霖吧?” “我...我没说是他...反正就是个討厌的傢伙!”魏敏敏嘴硬,不想承认自己是被李霖惹怒。 自从听说上次在为李霖举办的“杰出青年”晚宴上,魏敏敏主动跑去跟李霖喝酒,还不顾形象的喝了个酩酊大醉...粱向文就猜出魏敏敏对李霖动了心思。 但李霖好像对魏敏敏没什么好感似的...要不然也不会坐视魏敏敏喝多出丑... 粱向文嘿嘿一笑,也不戳穿,只是调笑般,自顾自说道,“哎,敏敏呀,別灰心,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凭你这么优越的条件,你想得到哪个男人,那还不是早晚的事,何必为了一时的得失,丧失斗志呢?” 闻言,魏敏敏脸色唰一下红透...她尷尬的小声嘀咕道,“梁部长...你说什么呢?就算这世上就剩他一个男人...我也不会倒著去追他的...” 还嘴硬? 梁向文闻言心笑,这世上要真剩李霖一个男人,你想见他一面估计都要排队几十年... 哎~李霖是个香餑餑,男人欣赏...女人喜欢...真他妈让人羡慕! “哦对了梁部长,您来找我有什么事吗?”魏敏敏赶忙岔开话题,仰起脸,一本正经的问道。 粱向文咧嘴笑了笑,说,“没啥事,就是想问问你网上山南县的舆论情况...看有没有衝上头条的可能,如果真有那种风险,咱们要早做安排...平阳市今年上了几次新闻头条了,眼看就年底,要是再来一波负面舆论,估计省里该追究地方领导的责任了,我是挺担心的...” “这件事啊...您打个电话过来就行了,还亲自跑来?” “咳,就两步路,见著你面能问个明白,电话里有些问题总是说不清楚的。” “目前新闻热度还在增长,不排除有衝上头条的可能。” “哦?那要抓紧想对策了...”粱向文闻言有些担忧,忽然,他抬头看向魏敏敏,笑著说,“这样,你还是给李霖再打个电话,让他给省电视台说说情,兴许这件事就过去了。” 我都被他拉黑了,还打?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受虐狂呢! 魏敏敏嘴角不自觉抽了抽,无奈又颓丧的说,“部长...还是您亲自跟他联繫吧,他现在当县领导了,架子大,我的电话他都不接。” “哟,真的假的?”粱向文一脸惊讶,然后一脸玩味的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查找了一番,又笑著对魏敏敏说,“敏敏呀,这个电话还非你打不可,他架子大,可是我级別比他高太多了,我给他打电话会嚇著他的...他办公室的电话我发你vx上了,打通之后你告诉他,是我让你打的这通电话,他就不敢对你態度不好了...呵呵呵,好了,你赶紧打给他吧。” 说完,梁向文也不管魏敏敏愿不愿意,朝她摆摆手,转身就出了屋。 一出屋子,粱向文转脸就笑了...能够撮合魏敏敏和李霖,他心里挺得意的。 魏敏敏看著关上的屋门,想拒绝已经来不及了。 转念一想,这样也好,打著梁部长的旗號批评李霖两句,也算给自己出口气... 这么想著,她嘴角重新露出笑容,那股高傲的劲头又回来了,就连走路的姿势,都从一只小黄鸭,变成了白天鹅...那屁股,翘老高了。 她在经过一阵心理斗爭之后,终於还是按照梁向文提供的电话號码,打了过去。 仅在嘟了两声之后,电话便接通。 “喂,是李副县长吗?” “你好,哪位?” “李副县长,你是贵人多忘事,我的声音听不出来了?我是你曾经的老同事,宣传部的魏敏敏。” 自己的声音没被李霖听出,魏敏敏心中一阵的失落,对李霖的怨气又加重一分。她把“副县长”三个字的音拉的很长,就是在调侃李霖,现在不过是副县长就这么大架子,要是你当了市长,尾巴还不翘到天上? 听到来电是魏敏敏,李霖苦恼的靠在椅子上,用力的揉了揉眉心...他强打精神的问了句,“魏主任,有事吗?” 听到李霖语气慵懒,魏敏敏心生不悦,打算把梁向文搬出来压一压李霖,给他点顏色看看...她翘起二郎腿,傲慢的说道,“李副县长,不是我非要给你打电话的,是梁部长让我打给你的...你要是有什么意见,可以向梁部长说去,我只是公事公办,不是在跟你攀私情...我要说的还是你们山南县负面新闻的事,请你务必重视抓紧处理...” 魏敏敏絮絮叨叨...以为搬出粱向文,李霖就会乖乖听话。 哪料此时李霖的手机骤然响起,一看,正是吴雄飞来电。 他再也没了心思听魏敏敏囉嗦,不等她继续说下去,就打断道,“魏主任,我有要事,先掛了!” 嘟嘟嘟~ “餵...餵?” “什么人啊!怎么说掛就掛了?!” 魏敏敏气的嘴唇发抖...话都不让人讲完,太欺负人了! 她感觉委屈极了,再也绷不住...哭著就去找粱向文告状去了。 第408章 別让他跑了 峰谷镇。 狭长的街道两旁,一排灰白色二层小楼,时髦的落地窗搭配艷丽的窗帘,给人以强烈的视觉衝击。 尤其是坐在落地窗里,叼著菸捲、衣著性感、谈笑轻浮的女人,一看她们就是可怜人,让人忍不住想要掏光腰包进去拯救一番。 老鬼压低帽檐,谨慎的观察了眼四周,判断没有可疑的人出没,於是,便急不可耐的快步走进其中一栋小楼,准备来一场酣战。 刚一进屋,老鬼就受到店老板娘的热情接待,“哟...老板快请坐,是要吃饭啊还是想玩玩儿?” 老鬼並没有理会年过半百满脸厚粉的店老板娘,而是转过头,打量起围坐在窗边嗑瓜子的几个枝招展的性感女人。 他的眼睛直勾勾的,从那群女人圆滚的胸扫视到大腿根...馋的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那几个女人看老鬼急色的样子,忍不住捂嘴偷笑,悄声调侃道,“你瞧他,年龄不小了还出来玩儿...不知道搞不搞的动哟...” 闻言,几个女人咯咯咯笑成一团。 他妈的,小看老子? 老鬼心生不悦,忽略了老板娘的存在,径直走向那个调笑他的女人面前,用一根手指挑起那女人的下巴,冷笑道,“搞不搞的动,试试不就知道了?” “好呀,那老板我跟你上楼...看看你是不是那么厉害...”女人笑的很开心,仿佛计谋得逞。 原来最近生意不好,她之所以笑话老鬼,就是为了引起他注意。毕竟,干她们这一行的给钱就行,越快越好,又他妈不是为了来享受的。 老鬼眉头一皱,很快察觉自己上了这个女人的当...不由对这个聪明的女人產生兴趣。 “就你了!” 老鬼拉起女人的手臂就准备上楼。 刚走两步,老板娘便將他给拦下,笑道,“老板,別急呀...价钱还没给你讲呢,我们是先钱后货...” 老鬼憋的双眼通红,哪有閒工夫听老板娘讲下去,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把红刷刷的钞票塞进了她的手里,还囂张的说道,“就你们这个小破店,值几个钱?大爷我也是见过世面的,这点钱够我把你们店所有女人睡一遍!” 老边娘看老鬼出手阔绰,笑的更加灿烂,“够了够了,老板楼上请...小青你可要伺候好哟!” 叫做小青的女人看到老鬼一下掏出这么多钱,眼睛都要直了,揽著老鬼的胳膊更加用力,整个身子紧紧的贴在老鬼身上,生怕他跑了。 老鬼得意一笑,他赚钱,就是为了享受这种钱买地位的生活! 这里的女人只要吹捧他两句,他就会毫不犹豫掏光身上所有银子,可谓是拯救妇女界的佼佼者。 “走哇哥,上楼!” 小青迫不及待的拉著老鬼往楼上单间走。 窗边那几个女人看到同伴钓了个大老板,无比的嫉妒,骂骂咧咧。 等到老鬼上楼后。 老板娘走到吧檯后边,抄起红色的固定电话拨通一串电话號码,阴笑道,“店里来了个生人,出手大方,估计是个有钱的主...你带人过来吧,敲一敲试试。” 几分钟之后,一辆掛著绿色牌照的巡逻车停在了店门口。三个身穿警服的中年男人,大摇大摆从车上走了下来。 一进屋,为首那人便问老板娘,“人呢?在哪个屋?” 老板娘伸出手指朝楼上指了指,悄声说,“201...你们麻利点!” “又不是第一次干这事,还用交待?”警服男不耐烦的说道。 说罢,三人默契的掏出隨身携带的警棍,快步朝楼上走去。 老鬼是个急脾气,一进屋就脱光了自己的衣服...看著不紧不慢脱衣服的女人,老鬼很不耐烦,直接上手把她剥了个精光。 看著眼前迷人的景象,老鬼馋的直流口水,直接就扑了上去。 就在战况焦灼之际,房门突然被人用力敲响...“开门!查房!” 老鬼猛的一惊,顿时萎靡,翻身下来,警惕的把耳朵贴在门边,听外边的动静。 顺著门缝,他看到三个身穿制服的警察正在不断拍打房门,还叫囂著再不开门就砸门了! 老鬼倒吸一口凉气,心想,难道今天要栽在这里不成? 这要是被抓了,他身上的案子,够枪毙十回了! 不成,不能坐以待毙。 趁屋外警察掏钥匙准备开门之际...老鬼套上一件衣服,打开窗户就准备往下跳。 这时,小青从被窝里钻了出来,一把抱住他的腰,假装害怕的说道,“老板,你要跑了,我咋整?” 你他妈爱咋整咋整! “滚!” 老鬼一脚將赤裸的女人踹翻在地,扒著窗沿纵身一跃,毫不犹豫的跳窗而逃。 女人光著屁股坐在地上,惊讶的看著这一幕,心想不就是抓个嫖?点钱就能摆平的事,至於从那么高跳下去,连命都不要? 这时,三名警察已经闯了进来,只见女人在地上坐著,不见男人的踪影。 “人呢?”为首警察问道。 女人指指窗户,“跑了!” 啊? 三名警察趴在窗户边往外一看,只见一个披著鹅绒袄,光著脚的男人,正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朝南边过道里跑... “我草!今天遇著硬茬了?...追!” 三人不愿放弃这块到嘴的肥肉,转身下楼,开上警车拉响警报,便朝老鬼逃跑的地方追去。 老鬼如同惊弓之鸟,纵使尖利的石子刺破了脚后跟,依旧没能让他停下逃跑的脚步。 他知道自己不能停,停下来,就意味著完了! 老鬼不顾一切往前跑著...身后的警笛声时远时近... 他慌不择路,不知不觉跑进了一条小巷子,一眼望去,巷子的尽头连接著大路,只要上了大路,运气好,抢一台车就能逃脱追捕。 眼看就要衝出巷子...猛然,巷子口闪出两个身形魁梧的男人,挡在了老鬼面前。 事发突然,老鬼惊疑不定,猜不出对方的身份... 那两人看到衣衫不整的老鬼也是愣了两秒,突然,其中一人指著老鬼喊了一声,“就是他!別让他跑了!” 老鬼被嚇的肝胆俱裂,来不及思索,掉头就跑。 第409章 撞飞,生死难料 吴雄飞掌握老鬼行踪之后,直接带人来到了峰谷镇。 在当地公安局的协助下,成功的调取了峰谷镇沿街的监控记录。 並且,很快锁定了老鬼的藏身处。 但是当他们赶到老鬼藏身的地方后,发现老鬼並不在屋內,於是留下两名干警守株待兔,其余人分散开,对整个峰谷镇进行暗中摸排。 当吴雄飞带著一个兄弟摸排到一条小巷子处,正巧撞到只穿著一件鹅绒袄,光著脚逃命的老鬼。 吴雄飞和同伴看到半裸的老鬼先是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后,那名同事下意识的指著老鬼就叫出了声,“就是他...抓住他!” 也就是在这一声惊呼之后,老鬼意识到眼前的吴雄飞两人也是警察,於是掉头就跑。 吴雄飞和同伴立刻追了上去... “站住!再跑我就开枪了!” 紧追了一段距离,吴雄飞毫不犹豫的拔出配枪,想要逼迫老鬼就范。 但是老鬼跑的实在太快了,就在吴雄飞声音刚落地,老鬼左拐右拐一闪身消失在两人视线...加上巷子里堆放有杂物...想要精准击中他,够呛! “草了!” 吴雄飞怒骂一声,收起枪,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多条小巷相连,狭窄且地形复杂,对追捕老鬼十分的不利。 吴雄飞两人眼看就要追上老鬼,却见他又是一闪身,拐进了另一条巷子。 “我们俩分头追,必要时果断开枪!” 吴雄飞在岔路口向同伴交代一声,两人一左一右,朝老鬼逃跑的方向,包抄过去。 老鬼快要到极限了! 他脚后跟被石子刺破疼的要命,要不是求生欲支撑著,他早就跑不动了。 他的眼睛开始模糊,呼吸越来越急促,感觉隨时会倒地上站不起来。但是他不能倒...一旦倒下,这辈子算是完了,再也不能享受美女的全套服务...他想到这次在山南县的行动赚了不少钱,还没来得及出去,现在要是束手就擒,他不甘心! 此时,一阵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传来...老鬼没时间思考这两拨警察是不是一伙儿,他现在只想快点到大路上抢一台车,然后加速加速再加速...逃离追捕! 吴雄飞和同伴同时追到了老鬼所在的巷子里,巷子的尽头连接著主街道,如果老鬼跑到人员密集的场所,威胁到群眾生命安全,那就麻烦了。 眼看老鬼逃跑的速度在减缓,吴雄飞再次拔出配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老鬼的后背...他心想,只要老鬼逃窜到大街上,就果断开枪,必须开枪!万万不能让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伤害到无辜群眾。 老鬼体力已经到达极限,但是看到十几米开外就是主街道...他现在唯一能逃出生天的办法只有两条路,一是抢车,二是抓人质...只要跑到大街上人群密集的地方,就有逃跑的可能。 这么想著,他咬紧牙关忍著脚下传来的剧痛,怒吼一声,“老子拼了!” 不知道他哪来的力气,奔逃的速度再次提了起来... 眼看距离主街道只剩下几米...老鬼歇斯底里大吼著冲了出去。 吴雄飞意识到不妙,大喊一声,“站住!” 连最后的警告也没有发出,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顺著枪管飞了出去。 枪口冒出白烟... 老鬼听到枪响下意识的抱头躲避... 啪! 子弹擦著老鬼的身体,击中了墙边的垃圾桶,在绿色的桶身上留下一个拇指大的弹孔。 老鬼惊出一身冷汗,在確定没被击中之后,挺起身子继续向大街逃去... 没打中? “糟糕!” 吴雄飞来不及懊恼,提著枪迈开腿朝老鬼继续追击。 逃出来了!老鬼激动万分,他正看到马路对面停著一台麵包车,车里的司机正在驾驶位低头玩手机。 这他妈不是天赐良机? 只要抢到这台车,还怕逃不了? 这么想著,他已经快速的衝到了马路中央! 此时,又是一阵尖锐的警笛声传来... 紧接著是一声刺耳的剎车声... 砰! 咚! 一台疾驶而来的绿色牌照的巡逻车,直直的將突然冲入街道的老鬼撞飞出去... 车子滑行十数米,才勉强停稳...老鬼倒在了车头前面,不知伤到哪里,血流不止。 巡逻车里的三个身穿警服的男人顿时被嚇傻,愣在车里,目瞪口呆... 他们只是出来抓个嫖,想找个有钱老板敲诈一番赚点外快,没想到...撞死人了... 这可怎么办?! 这可是公车,他们虽不是正式警员,上级追究下来,他们依旧吃不了兜著走! 三人嚇的大气不敢出,看著倒在血泊的老鬼,眼中儘是恐惧! 吴雄飞两人紧追著老鬼衝出了巷子... 他眼睁睁看到老鬼被疾驰而来的巡逻车撞飞,却束手无策! 直到巡逻车剎死停稳,他俩才跑过去確认老鬼是死是活。 只见老鬼满脸是血,身体因为强烈的撞击,而反折、扭曲... 吴雄飞伸手摸了摸老鬼的脉搏...一脸紧张的对同伴说道,“还活著,快叫车把他送医院抢救!赶紧联繫咱们的人,让他们立刻过来!” 同伴立刻掏出对讲,大声喊道,“所有人注意...嫌犯被车撞成重伤...迅速集合!” 车內那三个警服男从车上走了下来。 其中一人弯腰查看了一下老鬼的情况,见老鬼一张脸血肉模糊,心顿时凉了一半...看样子,老鬼救活的希望渺茫! 看到这三人从巡逻车上下来,吴雄飞站起来,冷声问道,“你们三个是哪个单位的?为什么开这么快的车?” 三人被吴雄飞气势震慑,一时间面面相覷不敢说话。 吴雄飞恼了,伸手指著三人的脑袋质问道,“为什么不说话?別以为不说话就能躲过去!我告诉你们三个,这个人要是死了,你们三个谁也別想跑!” 突然被吴雄飞这个陌生人指责,三人中有人不忿的回懟道,“你谁呀?你凭什么对我们指手画脚?我告诉你,我们仨是峰谷镇派出所的,现在在执行公务,这个人是我们正在追捕的嫖客...是他自己朝我们撞过来的,关我们什么事!” 另外两人听到同伴的辩解,顿时像是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眼中亮起一丝希望之光,心想,是啊,我们在抓捕罪犯,他自己撞上来的,关我们什么事? 就算有罪,也是无心之过呀! 瞬间,三人有了底气,抬起头瞪著多管閒事的吴雄飞道,“你他妈最好少多管閒事,是他自己撞上来的,跟我们可没有关係!现在这里由我们处理,你们俩没事赶紧滚蛋!” 让我们滚? 吴雄飞怒不可遏。 他二话没说,上去对著为首那人狠踹了一脚,骂道,“你他妈让谁滚?我告诉你们,这个人是我们追捕的要犯,他要是死了,你们三个不仅得脱了这身衣服,还得承担法律责任!” 那三个人本来还想还手,但是恍惚间看到吴雄飞腰间別的手枪...顿时被嚇的不敢动弹,任由吴雄飞打著骂著... 直到吴雄飞发泄完,这才掏出警官证亮给三人看,“我他妈不是嚇唬你们,你们仨今天摊上大事了,谁也別想跑!” 正说间,三地临时抽调的干警陆续朝吴雄飞所在的位置集合。 很快,一支十几人的队伍聚齐...此时医院派的车也已经赶到,几名医生小心翼翼將老鬼抬上救护车,呼啸而去。 三个警服男,看到这个阵仗,顿时惊呆,身体不由自主的矮了下去...大气不敢出。 吴雄飞在向指挥部匯报完抓捕情况之后,背过人群,给李霖打去了电话。 “李县长,事情出了紕漏...嫌犯被意外撞成重伤...生死难料!” 第410章 自当他放屁! “什么?!嫌犯被撞了?...” 听到吴雄飞的匯报,李霖惊讶万分。 是阴谋还是巧合? 他不敢断定,嫌犯被撞,是不是陆承泽毁灭证据的手段。 如果是,那这个陆承泽...当真可怕至极,不仅手段残忍,而且心思縝密,实在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如果不是,那这一切太过巧合,令人惋惜! 李霖现在只能祈祷,嫌犯一定要活著。如果他死了,就无法佐证刘忠的瘫痪以及他母亲的死,到底是谋杀还是意外。 如果他死了,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刘忠的家属一定会一口咬定这是因为政府暴力执法而导致的意外事故...到那时,李霖就真的百口莫辩! 是天意吗? 不!只有事在人为,没有所谓天意! 李霖不服输的劲头一下子被激起,不管是陆承泽的手段,还是巧合,这一局,他决不能输! “你们现在在哪个医院?...好我知道了...我这就赶过去,见面再说!” 掛断电话,李霖叫来张雨沛,神色严肃的吩咐道,“备车,立刻出发去云岭第一人民医院!” “是!” 张雨沛从未见李霖如此紧张过,他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不敢问,也来不及问,连忙通知乔安去开车,自己则回办公室拿起公文包,准备陪李霖去云岭市。 云岭市第一人民医院。 手术室门外。 负责此次行动的,云岭市公安局副局长魏书安,背著手,一脸凝重的盯著手术室大门。 吴雄飞则是带著山南县几名干警,默不作声的站在一旁,静静的等候嫌犯老鬼抢救结果。 任他们谁也想不到,峰谷镇就那么大,本来十拿九稳的事情,最后竟然发生这种意外。 “哎...” 魏书安轻嘆一声,心想盘算著该怎么向局长交差,该如何向省厅解释。 毕竟,这件案子是省厅掛號,吴厅长亲自下的抓捕命令...省厅领导如此重视的案子,到了自己手里,竟然给办岔屁了... 明明是平阳市山南县的案子,这个傻逼嫌犯躲去哪里不成,非要躲到我们云岭来...真他妈倒霉! 他回过身瞪了一眼吴雄飞,这次抓捕行动是他指挥的,嫌犯出了意外,他有脱不了的干係...乾脆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山南县这个小刑警身上算了! 魏书安这么想著,冷冷开口质问道,“吴队长,你是怎么办案的?嫌犯都已经锁定位置了,为什么还让他跑了?跑了不说,你们抓捕的时候也不讲究策略...干啥要把他往绝路上逼呢?现在他是被车撞了,万一当时现场有別的群眾,伤到他们怎么办?我看,这次事故,你难辞其咎,准备向省厅写检討接受处理吧!” 吴雄飞也很委屈,谁他妈会料到突然就跟嫌犯狭路相逢了呢? 那么紧急的时刻,谁还有功夫考虑策略不策略的? 再说了,撞伤嫌犯的就是你们云岭市的警察...你身为云岭公安局领导,不先追究你们自己同志的责任,倒先追究起我这个外地人...仗著你官比我大几级,就他妈欺负人?还要不要点脸? 吴雄飞心里的怒气藏不住,直接站出来反问魏书安,“魏局长,撞伤嫌犯那三个峰谷派出所的民警,我们审过了...他们仨与店老板勾结,以抓嫖的名义敲诈嫌犯,这才导致嫌犯受惊逃跑...如果要追究责任,还是先追究你下属的责任吧! 另外,根据峰谷镇当地百姓提供的证词,你的这三个下属,干这种齷齪事不是一回两回了...而且经常仗著自己警察的身份,胁迫站街女与他们发生关係...这种人渣算是把咱们警队的脸丟尽了!我是要向市局和省厅写检討的,但同时我也会把你们云岭市基层民警的违法违纪事实写进去!” “你!”魏书安被吴雄飞激怒,眼睛瞪的牛大,死死盯著吴雄飞。 吴雄飞一脸的坦然,心想,我有错,我甘愿受处理,但是我也不当窝囊废,谁的责任更大,我一定毫无保留的揭露出来,別用你市局副局长的身份压我...別说是你,就是我们平阳市副局长来了,我没错,我该反驳反驳! 他不知道自己的底气从而来...大概是听说李霖拥有“专员”身份开始,也可能得知李霖与省厅领导交好开始...反正他感觉自己背后有依仗,真出了事,李霖不会不管他。 这时,在场的一名云岭公安刑警看到顶头上司魏书安被吴雄飞顶撞,有点看不过去,皱眉站了出来,质问吴雄飞道,“吴队长,你小小的县局刑警队长,怎么敢顶撞市局领导?先不说谁对谁错,你这个態度就有问题...你现在就向魏局长道歉,要不然,就请你现在离开!我们云岭市不欢迎你!” 离开? 那是不可能的! 这件案子关係重大,一定要亲眼看到嫌犯是死是活! 要不然,他回去可没法向李霖等一眾县领导交差! 吴雄飞淡然一笑,轻嘆一声,抱歉的对魏书安说道,“魏局,我刚才口气是硬了些,希望你別往心里去,我也是为了案子著急...但我刚刚说的也是事实,你们峰谷镇三个民警开公车干私活,还把嫌犯撞成重伤...他们的確是要负主责的!” 见吴雄飞语气缓和。 魏书安继续端著架子,冷哼一声,说道,“谁是主要责任,谁是次要的...不用你来告诉我,我们自会查清楚...我刚才说的话也是认真的,就你这种办案態度,我一定会如实向你们平阳市局反馈,並告知省厅吴厅长...让领导们看看山南县派了一个什么样的人来协助办案!” 吴雄飞笑了。 听出魏书安这是在泄私愤,也不跟他计较,一脸无所谓的冲他点点头,仿佛是在说,你爱告谁告谁...省厅领导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你一面之词? 草了!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爱装逼的领导...以为自己官大两级就不把別人当人看,想懟谁懟谁...也不撒泡尿照照,你有资格吗? 也就在这时,李霖带著张雨沛,匆匆赶到。 “吴队长,嫌犯怎样了?” 隔著多远,李霖迫不及待的问道。 吴雄飞见到李霖来了,心中惊喜万分,对魏书安更显不屑一顾。 他直接小跑到李霖面前,一脸抱歉的说道,“李县长,对不起,辜负了您的厚望...我没抓住嫌犯不说,证据链也断了...我很惭愧...” 李霖在他肩膀轻拍两下,安慰道,“事情经过我都了解了,不是你的错。” 魏书安远远的注意到吴雄飞与李霖交谈,看吴雄飞在李霖面前谦卑的样子,心中不由纳闷。 他心想,李霖很面生,不像是市局或者县局的领导...那个吴雄飞怎么会对他如此恭敬呢? 魏书安扭头问站在一旁的山南县民警,“那个人是你们的领导吗?他是谁呀?” 山南县民警自然认识李霖,於是老老实实的回答说,“哦,那是我们李县长...” 县长? 如此年轻的县长? “他叫什么名字?”魏书安好奇的问。 民警说,“李霖。” “哦...李霖?” 魏书安猛然惊醒般瞪大眼珠,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呆呆的望著李霖挪不开眼睛。 李霖?就是那个被省厅增补为“扫黑办特別专员”的李霖?就是那个王谨书记亲自颁奖的省级十大杰出青年?就是那个跟吴厅长关係交好的县级干部李霖? 臥槽! 他怎么来了? 魏书安震惊万分。 但即便是如此的惊讶,如此的想主动上前与李霖攀谈,最终还是克制住...他调整一下心情,儘可能使自己表现的严肃而又不失和蔼...刻意转过头不去看李霖,静等著李霖走过来,然后再找机会与他认识一下。 毕竟自己级別比李霖高,不能表现的太过惊喜和激动... 如果自己表现的对李霖太过热情的话...怕下属们认为他在巴结李霖,有失身份... “走,过去看看!” 李霖了解完情况,就朝手术室门口走去。 吴雄飞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拦住他悄声说,“李县长,你看到站在手术室门口那个人了吗?他是云岭市公安局副局长魏书安...这个人没素质的很,刚刚还想收拾我...我看,您还是先別过去了,怕他惹您生气,等下有消息我及时过来向您匯报就行了!” “哦?”看吴雄飞说的煞有介事的样子,李霖饶有兴致的笑了笑,能感受的到,吴雄飞在魏书安面前受了委屈。 李霖对吴雄飞说道,“不怕,只当他放屁,別放心上就行。他想处理你,还得问问咱们平阳市局答不答应,问问省厅吴厅长答不答应!” 听到这话,吴雄飞当即露出笑脸,他就知道李霖不会对他不管不顾,不管什么时候,李霖都会给他撑腰! 见李霖如此坚定,吴雄飞不再说什么,领著李霖到了手术室门口。 李霖就这么站在魏书安身后,但是却没有刻意去看魏书安一眼,而是凝重的看向了亮著红灯的手术室大门。 魏书安感觉到李霖就在他身后站著,却没有主动向他打招呼的意思...表面上他一脸的淡定,但是心里却如猫挠... 他想,要不要主动跟李霖打个招呼认识一下? 毕竟他可是吴厅长的朋友...还是特別专员...说不定以后会有什么事求到他帮忙! 可是...我级別比他高啊...如果放下身份主动跟他打招呼,手下们怎么看我? 就在他陷入无比纠结的时候... 云岭市一名刑警在看到李霖这个陌生人突然站在魏书安身后时,不由眉头微皱,他还记著刚刚吴雄飞懟魏书安的样子...他早对山南县这群人心生不满,於是,就想给山南县这群人一点难堪,替魏书安出口气。 只见他冷著脸向李霖紧走两步,站在李霖一侧,轻蔑的说道,“这位同志,这是办案场地,非办案人员不得入內,请你退后两步...立即离开这里!” 谁呀? 如此聒噪! 李霖扭头朝那人看去,眼中不经意闪过一丝锐利。 说话那人感受到李霖目光中的寒意,心中一颤...怔住。 看到有人敢撵李霖出去,吴雄飞不乐意了,挺身上前准备和那人理论。 忽然,魏书安先一步转过身,看向李霖温和的笑著点了点头,然后扭头看向那名手下,呵斥道,“你怎么能用这种態度跟李县长说话?还不赶快道歉?!” 啊?这什么情况?魏局长不帮他自己人,竟维护李县长? 吴雄飞愣住。 在场眾人,也都纷纷露出诧异的表情。 第411章 吃百姓饭,忘了自己也是百姓 站出来为魏书安抱不平的云岭民警,在看到魏书安不站在自己一方,反而帮山南县那帮人说话时,大脑瞬间宕机...他不理解,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魏局长会胳膊肘往外拐。 魏书安感觉到眾人诧异的目光,尷尬的笑了笑,对那名民警解释道,“这位是山南县的李县长...虽然他不是咱们公安系统的人,但也是为了刘忠这件案子而来,远来是客,咱们身为东道主,不能对客人没有礼貌...” 不能对客人没礼貌? 那你刚刚训斥人家吴雄飞干什么吗?他难道不是山南县来的?他难道不算客人? 这都他妈什么歪道理?看人下菜碟吗? 那名民警一脸的不解,但又不敢反驳魏书安,只得乖乖闭嘴,悻悻退去。 跟那名下属解释完,魏书安这才笑著转过头看向李霖。 他主动与李霖握手。 “李县长,山南县离这里不近吶,其实你大可以不必跑这一趟,在县里等消息就好了。” 李霖笑了笑说,“一线的同志们这么辛苦,我怎么安心坐办公室等消息,还是跟同志们並肩作战,我心里才踏实。再说了,魏局长身为市局领导都亲临一线,我更要来了。” “早就听说李县长能力强工作认真,呵呵呵...今日一见果然令人佩服,是我们大家学习的榜样啊!” “哪里,魏局长谦虚了,你们为社会稳定默默付出,才真的是学习的榜样。” “哈哈哈...李县长你不仅能力强,还低调...体制內像你这么年轻,觉悟这么高的人,可不多见,真是年轻有为。” “魏局长过奖,尽心尽力罢了,论能力,体制里几乎人人都比我强。” 李霖本不想与魏书安过多的寒暄,但架不住魏书安握著李霖的手不松,一个劲对著他吹捧...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刘忠的案子还需他配合调查,心里再不耐烦,也得敷衍他两句。 吴雄飞站在一旁,呆呆的看著魏书安和李霖热络寒暄,有点摸不著头脑... 不管从哪方面看,李霖和魏书安都只是刚刚认识...况且魏书安级別比李霖高,人又狂傲,怎么偏偏对李霖那么客气呢? 这討好的,也太明显了! 吴雄飞心中暗笑,猜想,李霖在省厅名头挺响,或许魏书安听说过,所以才会这么热情的... 不管多大的官,人嘛,总是势利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在比自己关係牛逼的人面前,不是孙子,也得装孙子...魏书安现在就想当孙子。 吴雄飞现在看到魏书安这孙子就想笑。 魏书安可能也觉得自己討好的太明显,在这种严肃的场合与李霖攀交情也不太合適,於是又抱著李霖的手握了握,这才心满意足的鬆开手。 如此特殊的地点,如此热情的寒暄...估计李霖会对他记忆深刻吧? 魏书安这么想著,嘴角得意扬起。 殊不知,李霖对他一点好感没有。 如果吴雄飞事先没有透露魏书安那副小人嘴脸,也许李霖会认为他是个有礼貌的人。 但是现在...除了鄙视还是鄙视。 社会中,这种见风使舵、看人下菜碟的人多如牛毛...也见怪不怪。 此时,手术室的红灯转绿。 眾人紧张的盯著手术室大门。 片刻,一个身穿白大褂头戴蓝色口罩的医生匆匆走了出来。 “李主任,嫌犯情况怎么样?”魏书安连忙迎了上去,焦急问道。 李主任像是鬆了一口气,又像是嘆息,他说,“全身多处骨折,內臟不同程度出血...命是保住了,甦醒过来还需要一点时间...” 听到嫌犯还活著,而且很快就会甦醒过来,走廊里一眾民警长舒一口气,悬著的心终於放下。 李霖也情不自禁的鬆了一口气,他给吴雄飞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借一步说话。 吴雄飞默然点头,跟著李霖去了走廊深处的楼梯间。 “雄飞,嫌犯还处於昏迷,一时半会儿没法审问,你还需带几个兄弟守好,千万不能让他有半点闪失。”李霖一脸严肃的说道。 吴雄飞理解李霖的心情,毕竟嫌犯的安危,关係到李霖的清白...如果嫌犯死了,那么李霖很可能要为刘忠以及他母亲负责,到那时...组织对李霖的处理,一定不会轻。 “李县长放心,嫌犯甦醒之前,我就带著兄弟们守在这里,寸步不离,绝不会让他生命受到半点威胁。”吴雄飞坚定的点头答应。 “很好。” 李霖面色凝重,缓缓点头。 他有些犹豫,要不要將自己掌握的关於陆承泽的情况,告诉吴雄飞。 如果吴雄飞对这个案子没有清晰的认识,怕他不够重视,万一放鬆警惕让前来灭口的人有机可乘,这件案子將再次陷入僵局... 但如果吴雄飞知道这个案子背后是一位正部级领导在操纵...他还敢尽心尽力吗? 人性...终究是经不起推敲的... 李霖没有把握,最终决定继续隱瞒下去。 也就是在这时,嫌犯被医护人员推出了手术室。 在担架车与李霖擦肩而过之时,他瞥了一眼老鬼的真容...瘦削的脸庞,凸出的颧骨,白的寸发... 任谁也想不到,就是这个小老头儿一样的人物,竟然眼都不眨的对两名无辜百姓痛下杀手。 见局势暂稳,民警们各司其职守候在医院主要进出口。此时楼道里渐渐冷清下来,魏书安笑眯眯走到李霖面前,再次伸手与李霖握住。 “李县长,以前来过云岭吗?...老哥我可是真的老早就听过你的大名,早就有心结交一下,这样吧,一会儿咱们去吃饭,好好聊聊,能赏个脸吗?” 李霖笑了笑,婉拒道,“改天吧,马上我要回山南,况且,今天这种情况也不適合喝酒聊天。” “李霖老弟不要误会,就是吃顿便饭,你看...天都黑了,你总是要吃饭的嘛。” 说罢,魏书安掏出手机就开始安排,“餵...我是魏书安...嗯,安排一个房间,四凉四热两个汤...对,有贵客,一定要安排扎实!” 李霖本想带著张雨沛下楼隨便吃点,再在医院稍待一会儿就返回山南县,正准备再次拒绝魏书安的宴请,却听魏书安的语气严肃而又神秘起来。 他说,“李县长,你不要拒绝了,吃饭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想借这个机会跟你再探討一下这个案情...我手下说,在嫌犯隨身携带的包裹里,找到了一部手机...加密的...正在努力破解,相信很快就有结果,我想,这一个毫不起眼的小老头,竟然用的起加密手机,想必手机里藏著很重要的信息啊!” 说完,他用眼睛不断的瞟向李霖,想从他脸上的表情,推断他的心理。 观察片刻,却没能从李霖脸上看出丝毫波澜。 李霖倒是没有想到,魏书安竟然掌握了这么重要的线索。 他看了眼不远处执行监视任务的吴雄飞...发现他正全神贯注的盯著嫌犯老鬼的病房。 看来吴雄飞应该不是故意隱瞒情报,而是根本就没有掌握这条线索。 毕竟这里是別人的地盘,他们出警人数多,能够掌握重要线索也在情理之中。 但也有可能,魏书安在故弄玄虚,他知道李霖无法拒绝与案情相关的一切內容...所以以此为筹码,只为请李霖单独一敘。 这种伎俩...太他妈小儿科了! 若真是有重要线索,即便魏书安今晚不说,明天他也必须上报三地联合指挥部,还需要他提前透露吗? 但是有一点魏书安说的很对,人是铁饭是钢,饭总归是要吃的。但和谁吃,怎么吃,选择权在李霖,而不在他魏书安。 “魏局,你不是想聊聊吗?走,我请你医院楼下食堂吃饭,边吃边聊!” 说罢,李霖淡然一笑,径直走向电梯间。 魏书安还有些没缓过神,一脸呆滯的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他什么身份?堂堂云岭市公安局副局长,大权在握,响噹噹的人物...竟然要他去吃医院食堂? 开玩笑吧! 魏书安內心是拒绝的,他丟不起这人。 但是看著李霖坚定的背影,他的身体还是老实的跟了上去...他自我安慰,反正吃饭也不是目的,喝酒也不是目的,最主要的是跟李霖拉近关係...是吃龙虾鲍鱼还是大眾食堂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谁一起吃! “呵呵呵...李县长还真是接地气啊,实话告诉你,我已经一二十年没在大眾食堂吃过饭了,不是咱清高,主要认识我的人太多,去的不是地方,很快就会被熟人给围住,饭都吃不好!”魏书安呵呵笑道,话里话外都在展示自己在云岭市强大的影响力。 换个人也许就被唬住了。惊讶魏书安的人脉如此强大,吃个饭都能被熟人围个水泄不通。 但李霖只是微微一笑,说,“魏局放心,咱们去的是住院部食堂,在那吃饭的都是病患,有点本事的都去省里住院了,在本市住院的,大多都是普通百姓,他们当中估计没几个认识你这位市公安局领导。” “哦...是住院部食堂啊呵呵呵...挺好...” 魏书安表面笑著,心里却跟吃个苍蝇般膈应,要他跟一群普通病患一起吃饭,想想都觉难以忍受。 但来都来了,这时候如果退缩...恐怕李霖会对他產生坏的印象。他心一横,咬牙安慰自己,就当领导干部下基层体验生活,吃百姓饭与普通老百姓打成一片...一会儿找人拍两张照片,回去让新闻部写个报导,在內网发表一下,说不定还能引起省厅乃至燕京领导的关注。 吃百姓饭与百姓打成一片...他站位很高,思维活泛但唯独忘了,自己也是个百姓。 第412章 有野心的女婿 陆承泽私宅。 二楼办公室里...啪! 玻璃杯摔碎的声音从屋內传出。 紧接著,是陆承泽暴怒的骂声。 “你他妈是怎么办事的?” “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留把柄!” “你是怎么做的?为什么那个叫老鬼的被警察抓了?” “你现在就去平阳市...去云岭市,把这个老鬼给我解决掉!” “就算是把医院炸了,也要灭了他的口!” 陆承泽浑身颤抖,指著纹丝不动佇立在面前的老古,大声责问。 老古面沉似水...心里有点慌。 他不是第一次为陆承泽办这种事,但还是第一次出这么大的紕漏。 草!这下该怎么办? 去医院灭老鬼的口...说的容易,那么多警察守著,又不是摆设! 炸医院?呵...也就你陆承泽敢夸下这么大的海口! 千余人的医院,你说炸就炸?还不惊动燕京高层? 老古心里直突突...他清楚陆承泽的为人,说到做到。 如果他不能將老鬼灭口,陆承泽就真的会灭他的口。 毕竟,老鬼只和他单线联繫...他一死,谁也查不到陆承泽头上。 虽然害怕,但现在万万不能在陆承泽面前露怯,万一陆承泽现在发疯掏出枪就能把他给毙了! “老板息怒...我有办法灭掉老鬼。”老古强装镇定,虽然心里没谱,但表现的信心十足。 兴许这样,就能打消陆承泽灭他口的心思。 陆承泽胸脯起伏不定,大口喘息...良久,他瞪著老古,用食指戳著他的胸口,逐字逐句说道,“你给我想办法,搞不定老鬼,我就搞你!” 灭老古的心思有一瞬真的出现在陆承泽脑中,但后来想想,现在身边能为他办事的人,就剩下老古一人可以信赖...现在杀他,还有点早! 听到陆承泽语气有所缓和,悬著的心放下,沉稳的点点头,嘴角坚硬的说道,“是老板,您安心等我的好消息,如果灭不了老鬼,不用您动手,我自裁!” 自裁? 看到老古有这种决心,陆承泽气消了一些,他转身走向落地窗,看著窗外摇摆不定的绿化树,嘆息道,“老古,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打內心深处希望你安享晚年,我还指望你给我做个伴儿呢...你知道老鬼活著对我的影响是巨大的,所谓皮之不存毛將焉附,我倒了,你依然逃不过死路一条!...你是聪明人,不用我再多说什么了!” “我懂,就算我死,也不会让老鬼活。”老古眼神逐渐冰冷、阴狠,似是下定某种决心。 也就是这时,突然传来一阵轻缓的敲门声... 陆承泽意识到有人找自己,於是连忙吩咐老古,“把地上的玻璃渣收拾一下,谁问就说不小心掉地上摔碎的...去开门吧...” 老古点头答应,转身走到门口,將手搭在金黄色的门把手上,轻轻拉开... 一张俊秀的脸庞,缓缓出现在老古面前。 “岳川?” 老古怔了一下,疑惑陆承泽的女婿,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宅子就连陆承泽女儿都没来过,女婿岳川更是不允许他掺和陆家的事情... 为何,他能堂而皇之的出现在陆承泽房间门口? 而且看起来,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 “老古,你这么瞧著我干什么?很惊讶吗?”岳川嘴角微扬,似乎从老古惊讶的表情中,获得了某种满足。 他是陆承泽的女婿,在陆家地位卑微,向来只有听话的份,从没有发言权...甚至连陆承泽的手下,面前这个叫做老古的僕人都不如!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了,陆承泽就像是退位的皇帝,空有一身暴脾气,却没有了只手遮天的无上权力,身边可用之人越来越少... 早期的岳川在陆承泽的资助下,在燕京开办了一家律所,前几年陆承泽在位时,他通过陆承泽的关係,把律所办的有声有色,短短几年就积累下亿万財富...但他不满足於现状。 他虽然只是陆承泽的女婿,但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他也想像陆远峰那样,执掌千亿帝国! 现在,陆远峰进去了,命运难测...陆承泽失势了,人生失意...他的机会,来了! 陆家一辈子的心血,那个千亿帝国远峰集团还在...那些资產一多半都藏在国外,他要趁机將这些財富,占为己有! 老古回过神,並没有对岳川表现的太过恭敬,只是微微侧身,淡淡的对他说了句,“进来吧。” 岳川对老古傲慢的態度很不忿! 在与老古擦肩而过之时,他狠狠的瞪了老古一眼,似是在说,你他妈陆家一个下人,在我面前装什么装?你今天看不起我,等以后,我让你为今天对我的態度追悔莫及! 老古也感受到了岳川充满压迫的眼神...但並未往心里去,反而一脸的不屑。 他是陆承泽手下不假,但论与陆承泽的私交,比这个通过见不得人的手段才成为陆承泽女婿的岳川而言,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他自信的认为,陆承泽是迫於无奈才將女儿嫁给了岳川,对他根本没有好感可言。毕竟岳川一个小城市出来的,要背景没背景要財力没財力...怎可能入的了陆承泽这位省级干部的法眼? 当初陆远峰反对自己妹妹嫁给岳川,甚至动了杀心!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两人悄悄完婚,岳川成了陆家上门女婿...但这件事鲜少有人知道,岳川对自己的身份更是三缄其口,从未向外人提过,只谎称与陆承泽有些亲戚。 哼,岳川充其量是陆家的一个透明人...根本没人把他放在眼里。他老古好歹是陆承泽的心腹,怎会把这样一个小透明放在眼里呢? 他心想,我他妈就看不起你岳川,怎么地! 两人针锋相对,谁也不服气谁。 “爸,您交待我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专程来向您匯报。”岳川走到陆承泽面前,眉眼含笑,恭敬无比。 老古立在一旁,更显惊讶...听岳川的话音,是陆承泽主动找他帮忙的? 这怎么可能... 但事实就是这样,不由老古不信。 陆承泽听到岳川的话,眼神中透著惊喜,连忙追问,“是不是查到小峰关押的位置了?快说说...他到底在哪?” “爸,这件事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岳川斜了身后老古一眼,暗示陆承泽让老古先迴避一下。 陆承泽却不以为意,连连摆手,催促道,“老古不是外人,你快说吧!” “哦...”岳川心中不满,但又无可奈何,缓缓说道,“我通过汉江律所一位好友得知,汉江省公安厅秘密新建了一所监狱,规模不大,关押的都是对社会影响巨大的人物...这所监狱建在崖山附近,名字就叫崖山监狱。” 崖山监狱? 陆承泽陷入沉思...他怎么把这所监狱给忘了,当年在他任上就有人提出在崖山新建监狱用来关押政治犯和经济犯,那时候他觉得没必要所以就给否了,没想到王谨和赵跃辉上台,竟然悄悄把这件事给办了...保密工作还做的密不透风? 这时,老古却笑了。 他阴阳怪气的说道,“陆老爷子在汉江任上的时候,就有人提出要建崖山监狱,但是耗费高难度大意义小,所以没批准立项...我觉得现任的省委省政府领导人,也不会去做这种意义不大的事情...毕竟,汉江很多监狱空房率还很高呢...再说...” 老古停顿一下,嘲笑般看了眼岳川,说道,“再说了,陆老爷子通过汉江本地派的势力,都没能查出远峰的下落,你通过几个律师就打探到远峰被关在哪,这未免...太不可信了!律师嘛,为了钱什么话都肯说,什么事都肯做,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在骗人呢?呵呵...” 面对老古的嘲讽,岳川的脸色逐渐冷了下来,拳头渐渐攥紧...差点忍不住衝上去狠狠揍老古一顿! 但是在陆承泽面前,他咬紧牙关,忍了下来。 为了增加自己所说的可信度,他强行挤出一丝平淡的笑容,转过头对著老古反驳道,“老古,你对律师的这种认识,是早几年前的事情。现在的律师可不一样了,大一点的,他们基本只为当地高官服务,为他们处理一些棘手事情...尤其是政法线上,他们用到律师的地方就更多了...所以,不排除他们曾经为崖山监狱的犯人辩护过,这也间接证明崖山监狱確实存在,远峰被关在崖山的可能性,很大。” 老古冷哼一声,正准备反驳,却听陆承泽的声音冷冷传来。 “好了,你们俩別爭了,可能是我老了,汉江那帮人不再拥护我,对我也有所保留了...但是既然我知道了崖山监狱的存在,相信那些人也不敢再瞒我,等下我打个电话就都清楚了。” 陆承泽选择相信岳川的话。 老古有种失落感,低头不语。 岳川越发得意,头昂的很高。 末了,陆承泽继续说道,“老古,你去云岭处理事情吧。” “小川,你也去汉江跑一趟,把小峰的情况,摸清楚。” “记住,事情办完就回来,別生事端!” 第413章 专员比县长尊贵 老古和岳川一同从陆承泽屋內退了出来。 到门外走廊里,两人谁也不服谁的互瞪了一眼。 老古冷哼一声笑道,“律师?呵呵,为了得到陆老爷子的赏识,你也真能吹!汉江几位常委都不知道的消息,你竟然能从几个律师嘴里打听出来...真他妈可笑!” 听著老古轻蔑的笑声,岳川並未动气,微微一笑说,“老古,你现在在我面前,越来越不讲规矩了,再怎么说我也是陆家的一份子,而你...不过是我爸养的一只狼犬罢了!我爸能赏你骨头吃,我也可以...你要不要也冲我摇摇尾巴?呵呵呵...” 走到楼梯口。 被羞辱的老古猛地停下脚步,恩狠狠瞪著岳川,说道,“岳川,你以为你在陆家算什么东西?陆老爷子自始至终就没看得上过你!要不是小姐以死相逼,你能进的了陆家的大门?哼!你忘了远峰逼你下跪,差点要你命的时候?我是狗,你比我也强不到哪去!” “你找死!”伤疤被揭起,岳川恼羞成怒,一把揪住老古的衣领,拳头高高举起,逼视著老古。 老古丝毫不怕,反而轻笑道,“怎么?想打我?呵呵呵...岳川,你知不知道我跟著陆老爷子干什么的?...这些年只有我动手打人,从没人敢动我!...要不是有陆老爷子在,我动动手指,就能灭了你!...有种,你动我试试?” 岳川眼角不住抽搐,他知道老古此言非虚,这些年陆家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都是老古暗地摆平...杀人越货,对老古来说都是常事...在他面前动武,的確是关公面前舞大刀。 虽然很不甘心,但他確实不敢把老古怎样... 岳川缓缓鬆开老古的衣领,为了挽回一点面子,冷笑一声说,“老古,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打打杀杀?对付普通人,这种方法可能很有效,但是对付体制內的官员,用这种方式处理问题,有如自掘坟墓!燕京高层,是不会坐视体制內官员无端被人伤害的,这关乎政府威严...谁碰这条红线,谁就得下地狱!不信,你试试?” 老古整理了一下被岳川揪的皱巴的衣领,弹了弹上面的灰尘,一脸不屑的说道,“像你这种胆小鬼才会有这种顾虑,对我来讲,什么人都一样,只要陆老爷子下令,谁我都敢动!” “呵,口气不小...那我等著看你英勇战果...”岳川一脸坏笑,他成功的激怒了老古,让老古被胜负欲冲昏了头,做事便不再讲求策略和方法...他要真敢对国家干部动手,岳川就有办法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你等著吧,这趟我去云岭,顺便就把得罪陆家的那个县级干部给干了!”老古自信笑道,在他眼里,一个县处级干部,蚂蚁一样大的官,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至於这么做会不会惊动燕京高层...那就不是他该考虑的事情了,他只负责做事,陆承泽自会帮他平事。 “呵呵,说的挺气派,我不信你有这个胆子。”走出宅子,岳川最后又激了老古一把。 老古信心十足,轻笑道,“走著瞧吧!” ... 云岭医院。 吴雄飞和两名同事坐在医院的过道里,一人吃了俩烧饼夹肉喝了瓶矿泉水当晚餐。 三个人轮流休息,老鬼病房外,始终保持两名警察看守。 李霖带著魏书安到了医院食堂。 本来魏书安掏出一张票子,想要请李霖吃饭。但他不懂医院食堂的规矩,不知道在哪点餐。 李霖顺势掏出手机,办了两张饭卡,递给了魏书安一张。 “魏局,用这个去窗口买饭,想吃什么刷卡就行。” 魏书安接过饭卡,尷尬的挠头一笑说,“大学毕业后就没怎么吃过食堂,规矩都忘了...呵呵呵,走,咱们一起打饭,重温一下在大学食堂吃大灶的美好时光。” 医院的饭种类还是很丰盛的但是偏清淡,魏书安转了几个窗口,都没有看到让他有食慾的饭菜...最后走到一个卖炒麵的窗口,勉为其难的说,“给我来份炒麵,多加俩鸡蛋...” 李霖要一份素水饺,水饺包的很齐整,一看就知道是速冻饺子。毕竟人的手不可能把每个饺子包的一模一样。 两人找了个空位坐下,魏书安看到李霖端著的水饺,咂吧一下嘴,有些抱歉的说,“李县长,看你就吃这个,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李霖面色平静的说,“情况特殊,能吃上一口饭就很好了,赶紧吃,我马上还要回山南。” 魏书安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但看到李霖已经埋头乾饭,也就老实的闭上了嘴,拿起筷子夹一筷头炒麵填进嘴里...他大口咀嚼著,除了咸味还是咸味,他心想,果然是老百姓吃的食物啊,只要能填饱肚子,没人在乎口感...他是实在吃不下去,但看李霖吃的津津有味,他也不好撂下筷子,这样一来就会给李霖留下一个浪费食物的坏印象。 算了,硬著头皮吃吧...这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於是连忙掏出手机,发了一条简讯给楼上值守的民警,“我在医院餐厅吃饭,炒麵摊这里,你下来给我拍几张照片...记住,默默的,別声张。” 这么好的一次作秀的机会,他是不会放弃,毕竟炒麵这么难吃,他还强忍著不適“与民同乐”,在外人看来他这个市局副局长该是多么平易近人的好官。 期间,李霖一句关於案情的话都没问,只是默默吃饭。 魏书安坐在李霖面前,是多么渴望能跟李霖交流一下,以增进双方感情,但看李霖的样子,很冷漠,一副难以相处的样子,心里又有点打退堂鼓。 但最终他还是鼓起勇气,笑呵呵的问道,“李县长,听说你是省厅“扫黑办特別专员”,有这个事吗?” 李霖头也没抬,吃下一个饺子,点点头轻“嗯”一声,算是回应。 虽然他回答的如此云淡风轻,但听在魏书安耳朵里,却如一声惊雷。他心中激动,在他印象里,省里的特別专员,就如同无冕之王,虽然没有实际职位,但可以直达“天听”! 魏书安顿时觉得,面前这盘炒麵没那么难吃,反而別有一番味道。 他重新夹起一筷子塞进嘴里,胡乱嚼嚼就往肚子咽,哪料炒麵太噎人,堵在食管里死活咽不下去...魏书安脸憋的通红,用力拍打胸口想把这口炒麵咽下去...不知道吞了多少口唾沫这才把堵著的炒麵给压了下去,他长舒一口气,眼泪都给憋了出来。 “这面...太干了,呵呵呵...”魏书安尷尬笑道。 看著他那副窘样,李霖冲他笑了笑,没说话。心说,吃饭还是要认真吃,想太多,就容易噎著! 魏书安觉得自己有点失態,连忙调整一下表情,认真的对李霖说。 “李专员,刚刚打饭的时候,我们云岭民警已经將手机中的信息破解出来了,但结果可能要让您失望,里面只有一条电话往来记录,显示来自燕京...持卡人信息是虚假的,没有价值。” “哦?” 李霖停顿一下,看了眼魏书安,没再说话,便继续低头吃饭。 来自燕京那就对了,那正是陆承泽所在的位置。 至於身份信息虚假,一点不意外,谁会拿实名註册的电话卡去干违法犯罪行为,岂不是不打自招? 吃完饺子,李霖擦擦嘴,看向想把盘子舔净的魏书安,语气凝重的对他说,“魏局,嫌犯住在你们云岭医院,希望你能够重视,一定要確保他的生命安全。” 魏书安放下筷子,收起笑脸,严肃的说,“放心吧李专员,嫌犯有丝毫闪失,拿我试问。” 从刚刚起,魏书安对李霖的称呼从县长变为了专员,也许在他心里认为,省厅的专员比某县县长尊贵。 第414章 「虎父无犬子」 老古和岳川是分头行动的。 一个直接带人去了云岭。 一个独自去了汉江省城。 对於岳川这样出身卑微的高知分子,他向来喜欢单打独斗,因为对某人的依赖,很容易让他感觉到自卑。从很早很早的时候,大概是他在农村老家顶著火球般的大太阳收麦子的时候,他就立志要靠自己的双手,闯出一片天地,成为人人仰望的存在。 他拋弃了自己的尊严,几乎是跪著,得到了陆承泽女儿陆鹿的青睞,最后用泯灭良心的手段占有了陆鹿的身心...最后,又在自己苦苦的哀求中,获取了陆承泽以及陆远峰的默许...他才有了这个陆家女婿的身份。当然,这个身份是对外保密的,因为陆家以此为耻!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想要得到的金钱、荣誉、地位都已经得到,但陆家对他的態度,犹如一根尖刺,始终插在他的心里。他恨,恨陆承泽对他的冷漠,恨陆远峰从不把他当人看,他恨... 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在陆家所有人面前展示自己才能的机会,一个让陆家对他改观的机会,一个让他在陆家直起腰的机会... 而现在,陆远峰的倒台,正是他岳川实现人生价值、重拾尊严的极好机会。 “呵~你陆家的死活,跟我没有关係,但在你们彻底倒下之前,我要让你们看看,我岳川即便不依靠你们,照样是人中龙凤!陆鹿嫁给我,不是下嫁,而是高攀!” 坐在高级商务轿车的后座上,岳川自言自语的笑道。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陆家灭亡,但是在那之前,他要全盘接手陆家的一切! 快要进入汉江界的时候,他掏出手机打通了一个电话,接通便笑道,“卢总,我马上就到...嗯...待会见。” 电话那头的卢小伟,也就是李霖大学同学卢涛他爸,汉江律所的老板。他在接到岳川打来的电话之后,难掩兴奋之情,掛断电话,一手揉著女秘书的屁股,砸吧著嘴自言自语道,“岳总要来了...真是贵客临门,我说这两天眼皮子直跳呢,原来是有好事。” 他跟岳川的相识,是因为一件跨省案子,当时卢小伟为了替委託人打贏官司,那是费尽了心思,最终是托人找到了岳川帮忙,从中调和关係,这才打贏了那场官司。 自那之后,卢小伟就视岳川为自己的贵人。 暗中打探之后,他这才得知,原来岳川的背景,强的离谱! 他竟然是汉江前省长的女婿...虽然他也很纳闷为什么岳川要刻意的隱瞒这层身份,但事实就是事实,毕竟那些高官子弟有些確实低调。 自从知道了岳川的身份,他就下定决心抱住这条大腿,毕竟陆承泽在汉江乃至燕京都是有身份有地位有势力的人,跟这样的人绑定在一起,想不发財都难啊! 这么想著,他加重了手上的力度,疼的秘书“嘶”了一声,娇嗔道,“卢总,轻点...” 卢小伟这才从回想中回到现实,笑著在秘书屁股上拍了拍,“你去把小涛叫过来,我有事跟他讲。” 女秘书揉了揉被卢小伟捏疼的屁股,嘟著嘴去叫卢涛。 没一会儿,卢涛风风火火的赶来。 一见面就急不可耐的问卢小伟,“爸,什么事?” 卢小伟一见卢涛匆忙的样子,就知道他刚刚一定在打游戏,急著问完事回去继续玩儿... “哎...”卢小伟未语先摇头。 他对自己这个儿子可以说是倾注了不少的心血,但卢涛就是达不到自己的要求,整天玩世不恭,一点当老板的样子的都没有...卢小伟有时候都觉得,卢涛这个號练废了?要不要再开个小號重新加点呢? 反正他要是想找人给他生孩子,身边的女人一抓一大把...给她买套房,一个月给两万生活费,再雇个保姆...自己什么心都不用操,想让女方给自己生几个孩子都不成问题。 “爸,到底什么事,你倒是赶紧说呀,我还有事呢...”卢涛见卢小伟一个劲的嘆气摇头却不说正事,於是催问道。 卢小伟脸色一沉,瞪著卢涛说,“你一天天忙什么呢?是不是又在打游戏?我不是不让你玩儿,但你好歹分分时候,这是在公司,你注意点影响,別把员工给带坏了!” “我...我没玩儿游戏...办公室不是新招一个员工吗?我手把手教她业务呢!”卢涛连忙解释。 是那个刚出来实习的女员工吧? 什么业务需要你这个公司副总手把手教? 卢小伟心中瞭然,果然虎父无犬子,卢涛这小子跟自己的爱好越来越像了...见漂亮女孩就走不动道...非要上手体验一下才罢休。 食色性也...他认为这倒也不是什么齷齪事。当老板的,有几个正经人?还不是把身边女人玩个遍? “好了好了,没打游戏就行,我叫你过来是有件重要的事需要你去安排...晚上燕京的岳总要来,你去五星酒店定个房间,酒菜按照最高规格准备...再者,把办公室那个新来的实习生叫上,让她晚上陪岳总喝点。”卢小伟一脸严肃的吩咐道。 岳总? 卢涛有些纳闷,哪个岳总需要这么高规格的接待?还要让办公室美女陪著? “爸,哪个岳总?”卢涛心想,律所重要的关係他基本都知道,唯独对这个岳总没有印象,心想会不会是卢小伟新靠上的关係。 卢小伟不耐烦的说道,“你问那么多干什么?知道是贵客就行了!晚上你也过去,我给你介绍一下...毕竟咱家这个律所早晚是你的,该认识的大人物,你都得认识。” 说到这,卢小伟想起旧事,忍不住敲打起卢涛,“你以后少结交那些不疼不痒的人,就像你那个大学同学...一个乡科级干部都能让你视若珍宝,眼界太窄!...以后交朋友就要交像岳总这样有实力的朋友,只有这样的人將来才能帮到你,懂了吗?” 卢涛心中不忿,冷笑道,“爸,到现在你都没说岳总是什么人...我怎么交像他那样的朋友?另外,我纠正你一点,我那个大学同学,人家现在是副处级干部了,以后前途无量著呢!” 副处级了? 卢小伟眼角抽搐了两下,多少有点尷尬...二十多岁就副处级了,这確实很了不起。 但为了维持自己身为父亲的威严,卢小伟依旧嘴硬道,“副处级又怎么了?还不是待在县里?再说了,副处级干部在省里一抓一大把,有什么值得炫耀的?你就听我的,这种人以后帮不上你什么忙,少联繫为妙,免得自找麻烦!” “行了!我去安排酒店...” 走到门口,卢涛转过头又对卢小伟说道,“新来那个女职员什么都不懂,她去陪重要客人怕是不行,我另外联繫俩女公关今晚作陪。” 说罢,也不管卢小伟同不同意,摔门走了。 第415章 师兄? 岳川站在汉江东盛大酒店门口,看著低调还不失奢华的招牌,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卢小伟和卢涛以及两名身材性感的美女公关,见到岳川下车,连忙迎了上去。 “岳总一路辛苦...”卢小伟上前便握住了岳川的手。 岳川扫了眼卢小伟身后的人群,微笑著朝眾人点点头,这才对卢小伟说,“卢总太客气了。” 为显热情和对岳川的重视,卢小伟激动的说,“岳总好容易来一趟汉江,我恨不得把汉江最好的东西拿出来献给您...这个东盛酒店算是我们汉江最好的酒店,当然...可能跟燕京没法比,您將就一下,今晚就在这下榻。” 岳川淡然一笑,说,“东盛挺有名...好像是孙怀德的生意吧...嗯,挺好的。” 孙怀德? 卢小伟愣了一下,以他的段位,自然不知道孙怀德是何人,但听岳川提起孙怀德的口气那么的平淡,心想东盛这家酒店背后的老板,可能就是个普通商人,在岳川这位红顶儒商面前,应该算不上什么人物,也就没当回事。 而岳川之所以向卢小伟透露东盛老板的姓名,无非就是想彰显一下自己的关係通天,就连孙怀德这位大院子弟,他都认得! 但他炫耀错了人,没想到卢小伟压根就没听过孙怀德这號人,更不知道孙怀德的厉害程度。 无奈,岳川心中苦笑,心想汉江还真是比不了燕京,这里的人都是井底之蛙,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岳总能看得上就行,也不枉我费心思定下这里的豪华套间...这里的房间稀缺著呢!走吧,咱们上楼一敘?”卢小伟殷勤的在前引路。 卢涛紧跟著二人身后,只是满脸陪笑,默默无语。因为有他爸在的地方,他都是个陪衬,搞好服务就行,无需多言。 到了包厢里,等到岳川在主位上坐下,卢小伟才笑著向他介绍起自己儿子。 他招手示意卢涛过来,然后笑著对岳川说道,“岳总,这是我儿子卢涛,这几年也经手过几件像样的案子,但还需多多歷练,以后,您可要多多照顾了。” 卢涛笑著走上前,与岳川握握手,说,“岳总你好...” 借著屋內明亮的灯光,卢涛这才仔细打量两眼面前的男人,约莫三十多岁,体態匀称,一表人才...西装得体,头髮侧背梳的一丝不苟,更显气质出眾。 只不过,岳川在与卢涛握手时並未起身,让人觉得这个人骨子里很傲,不好相处。 岳川侧过身,笑著问卢涛,“卢涛是吧?我记住了,你隨时来找我,待遇跟你爸一样,全力支持。看你的年纪,刚毕业吧?哪个大学毕业的?什么学歷?” 卢涛没想到岳川会问自己这么多问题,憨憨的笑了笑,回答说,“毕业三四年了,汉江大学法律系,本科学歷。” “本科啊?不错...”岳川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十年前如果本科毕业,那已算是高端人才,但是现今社会,本科毕业没什么竞爭力...如果不是卢涛有个好爹,估计现在也和那些“牛马”一样。 卢涛正准备退回去。 岳川突然又开口说道,“挺巧的,我也是汉江大学毕业的学生,也是本科...不过,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哦? 竟然是师兄? 卢涛有些惊喜,没想到岳川竟和他读过同一所学校... “岳总,这么巧?这么说我可以称呼你师兄?...师兄,你最近有没有回过汉大?这两年汉大可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呢...要不,我明天带你去转转?” 不知道为什么,卢涛一听到岳川是校友,就情不自禁激动起来,感觉两人的关係一下子拉近许多...当然,只是他单方面认为关係近了许多,在岳川看起来,似乎这並不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毕竟汉大毕业的学生有那么多,碰到一两个同校校友,有什么可奇怪的。况且,就目前已知,汉大这十年间走出来的学生,没一个混的比他好。跟一个不如自己的人,没什么交情可攀。 但看在卢小伟热情招待的份上,岳川罕见的露出热情的笑脸,他朝卢涛点头说道,“能成为你师兄,我很荣幸,如果这两天能够忙完,就有劳你陪我去汉大转转,我也顺便拜会一下以前的老师,我很感激那些年他们对我的照顾。” 岳川故意將“感激”两字的音咬的很重,他那时身为一个农村来的穷学生,哪有谁对他特別照顾过...他想回去看看,无非,就是想在以前那些看不起他的老师面前,展示一下现在自己的身份和地位,让他们后悔让他们惭愧! 卢小伟见岳川和卢涛相谈甚欢,也不好打扰,站在一旁呵呵笑著,听两人聊著。 卢涛在岳川面前聊起近年学校的变化,那是唾沫四溅,侃侃而谈... 岳川吧嗒点上一支烟,笑著,听著...纯粹是捧场,丝毫没听进心里。 等到卢涛的话题快要扯完,岳川冷不丁的问道,“你同期的同学里,有没有混体制內的,谁混的最好?” 岳川兴致使然,隨口问道。这两年他倒是有了个大胆的想法,把陆承泽手中的资源笼络过来,再吸收一些新鲜血液,成立一个“汉大帮”,为日后自己扩展商业版图所用。 卢涛没有想那么多,扳著指头算了算,说,“有不少混体制內的,但都刚上班不久,您也知道体制內是讲究资歷的,估计他们还要再熬个十年八年才能出头,不过...” 卢涛早就想到了李霖,特意加重语气,想要在岳川面前显摆一下自己的同学升的多快,他笑了笑说,“不过我有一个好兄弟,刚进入体制內三四年,现在已经是副县级干部了。” “哦?”岳川惊讶,推算卢涛的年纪,不过二十多岁,他同期的学生,进入体制內不会超过五年...这么快就混到副处级,说明背景不简单,他好奇的问,“他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地区工作?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见面呢。” 卢涛就等著岳川这么一问,得意笑道,“他叫李霖,山南县副县长。” 李霖?! 那个把陆远峰送进去的傢伙? 臥槽...竟然是他? 岳川呆住,手指夹著的香菸因为惊讶而不小心抖了一下,菸灰掉在他昂贵的西裤上,他竟毫不自知。 第416章 给你们添把火 竟然和那个傢伙,是同校校友? 你说说,这也太巧合了! 岳川惊讶之余,对於李霖这位小师弟,也越发的感兴趣。 表面上两人是敌对关係,但岳川並没有把李霖真正当作敌人,反而,视他为同一战线的战友。 毕竟,两人拥有相同的目的,那就是搞垮陆家! 至於如何利用这位师弟...还是要动点脑筋的! “呵呵...这么年轻就副处级了?是个人才,有时间,你把他叫来省城,介绍我们认识一下。”岳川嘴角微扬,笑道。 看到岳川对李霖这么感兴趣,卢涛越发觉得得意,他高兴的连连点头答应,“好好,我今晚回去就跟他联繫,让他这两天抽空来一趟省城,呵呵呵。” 坐在一旁的卢小伟,听到两人聊天的內容,竟然又提到那个不被自己看好的李霖,心中有点不乐意,心想卢涛太不会办事,当著贵人的面提那个不相干的人干什么? 同样的年纪一个已是副处级,而卢涛就没半点成就...两人这样对比之下,岳川铁定会小看卢涛! 这孩子,哪壶不开提哪壶,真伤脑筋! 卢小伟心中抱怨著,疯狂朝卢涛使眼色,要他换个话题討论。 卢涛瞟见斜对面的卢小伟一个劲朝自己挤眼,马上心领神会,起身去催促服务员快些上酒菜。又招呼那两名美女公关一左一右陪在岳川身边。 他起身对岳川说道,“师兄,酒菜上齐了,咱们边吃边聊?” 卢小伟也笑著附和道,“对对,岳总,咱们边吃边聊...” 说著,他又嘱咐陪著岳川的两位女公关道,“你们俩今天可要把岳总陪好,要是惹岳总丁点不高兴,我可是要扣你们奖金的!” “放心吧卢总,我们俩呀...一定伺候好岳总...嘻嘻嘻...岳总,来,先喝口水润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个女公关很会来事,乖巧听话的轻靠在岳川身边,笑嘻嘻的餵他喝水吃菜... 岳川对这两位美女也很满意,一个劲的点头,“好,不错,卢总如果要扣你们的钱,没事,我十倍补偿给你们,哈哈哈...” 两位美女公关一听岳川是个不差钱的主,於是伺候的更加卖力,纷纷把领口拉低凑上去,恨不得餵给岳川吃。 看到岳川被哄的挺高兴,卢小伟鬆了一口气,端起酒壶主动为岳川斟满,两人一杯接一杯碰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岳川搂著两位美女公关起身,就准备上楼休息。 男人嘛,看到美女就著急,这点卢小伟深有体会。 他也不想扫岳川的兴致,起身便送他上楼,还不忘叮嘱那两名美女,“把你们十八般武艺都用上,一定要把岳总给陪好。” 岳川笑的合不拢嘴,搂著美女的细腰便推门而去。 到了楼上套间,岳川脸上的笑容逐渐冷淡下来。 两个美女一人跪在他面前,一人坐在他身后,帮他脱衣。 岳川却摆手叫停了两个女人的动作,冷声说,“好了,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们俩就安静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就回来。” 两位美女愣住,心想春宵一刻值千金...衣服都脱了,你让我们等等? 还真是个怪人... 但是她们也不敢违逆岳川的意思,只得乖巧的点头答应,脱掉身上为数不多的衣服,去卫生间先洗洗乾净... 岳川走出房间下楼,司机开著车早已等候在门口。 看到岳川上车,司机忙问,“老板,去哪?” 岳川报了一家洗浴中心的名字,然后便让司机开车。 司机有些纳闷。心想美女不是给你安排上了吗?还去洗浴中心干什么? 约莫二十分钟后,岳川来到了这家装潢奢华的洗浴会所。 他走进大厅,一个身著黑色长风衣的平头男便从沙发上起身朝他走来。 “岳总,兄弟们都在楼上包间等著。”平头男说。 岳川点点头,没说话,跟著平头男就往电梯间走去。 豪华的大套间里,五个身穿洗浴中心短衣短裤的男人並排坐在沙发上,不苟言笑,目光炯炯。 从他们端正、標准的坐姿上不难看出,这几个人受过专业军事训练,都不是普通人。 岳川跟著风衣男进了屋。 那五名短裤男立即站起身,满眼崇敬的看著岳川,就像等候他检阅那样严肃。 风衣男开始逐个向岳川介绍,他指著头一个短裤男说,“这个是阿伟,那个是阿杰....这五个兄弟都是退伍兵出身,在咱们安保公司干了三四年,素质过硬,忠心耿耿,岳总您可以放心的用。” 岳川默然点头,看向五人,缓缓说道,“这几天你们几个跟著我,帮我办点事,事情办成之后,我会给你们一笔丰厚的酬劳。但是,你们想要挣这笔钱,就要做好心理准备,我要你们做的事,是具有一定危险性的...如果谁觉得接受不了,现在可以退出。” 五个人似乎早就知道岳川要让他们做什么,一点都没有感觉到意外,目光平静,没有丝毫的退缩。 看著站的笔直的五人,岳川满意的点点头,“很好,你们放心,我在燕京有一家很牛逼的律所,如果你们被抓进去,我有把握让你们全身而退,但是所有行动必须听我安排,不得擅自行动,否则,后果自负!” “是,我们一定听岳总安排!” 五人齐声答道。 岳川朝风衣男使了眼色。 风衣男点头回应,立刻走到床边,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手提箱,放在五人面前,解开密码锁,打开。 只见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著一摞摞红色的钞票... 岳川对五人说道,“每人先给你们十万安家费,等事情顺利完成,一人再给你们二十万!” 二十万? 那可是两年的工资! 五人虽极力克制,但心里早就乐开了,他们在岳川投资的安保公司如此拼命的干,不就是想多赚点钱,多攒点钱吗?现在帮著岳川干一件事就能得到三十万的酬劳,就算是冒点险,也值得! 所谓人为財死鸟为食亡,在巨大的金钱诱惑下,没有人不心动! 分完钱之后。 岳川从包里掏出一沓资料递给五名手下,对他们说道,“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两天內摸清楚这个人所有信息,包括他的生活习惯,有哪些亲友...记住,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完事之后向你们杨总匯报!” 他口中的杨总,指的就是身边那个风衣平头男。他是汉江安保公司的总经理,是岳川忠实的朋友。岳川当时投资这家安保公司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早晚会用到这些人。 阿伟、阿杰五人好奇的接过岳川递来的资料,只见资料第一行,赫然写著目標人物的名字——李霖! 看著被放大的蓝底证件照,五人不由面露难色... 那可是一个副县级干部,动他的话,会给自己带来很大的麻烦。 岳川看出了眾人的疑虑,一脸淡然笑道,“他是体制內官员不假,但是你们別怕,我不会让你们把他怎样。” 听到不用伤害这位年轻的官员,五人这才在心里稍稍鬆了一口气。 岳川想,陆承泽的动作太慢了! 不知何时他才会与李霖所代表的势力彻底开战...再拖下去,万一陆承泽退缩...那他的计划就全部泡汤了,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將陆家彻底占为己有的机会... 他等不及了! 他决定暗中给双方添一把火,等他们斗个你死我活,再坐收渔翁之利! 第417章 医院实习生 老古比岳川高调的多。 他出燕京城的时候就带了一车手下。 等到了汉江,直接去见了自己的把兄弟,又找他借了两车人。 老古以前就是混江湖的,汉江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都知道他。后来机缘巧合之下跟了陆承泽,就很少在江湖上露脸。但是只要他需要,汉江的地下世界,他依旧是一呼百应! 晚上没在汉江停留,直奔了云岭市。毕竟陆承泽这个任务交待的很死,如果他耽搁了或者没办成,他的处境就不妙了! 这些年替陆承泽乾的都是杀头的事,知道陆承泽很多的秘密,他能活到现在,无非是对陆承泽还有利用价值罢了,要不然...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毕竟有句话说的很对,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他心知自己已经对陆承泽產生了威胁,所以盘算著,最后帮陆承泽干完这次活儿,就该找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过隱居生活了! 去往云岭的车里,他对心腹手下交待道,“阿江,一会儿到了云岭,你先在医院对面找个空房住下,这次咱们人来的有点多,最好分开住,聚在一起目標太大,怕引起警察的注意。”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阿江沉稳点头,不苟言笑。 他今年二十出头的年纪,但是十几岁起就跟著老古混社会,对老古那是马首是瞻,忠心耿耿,而且脑子灵光,办事利索。 老古对阿江,有时候就像对待自己的亲儿子一样,经常搂著他肩膀向他传授混社会的经验,这才让年轻的阿江看起来比同龄人更加的成熟稳重。 老古点著一支烟抽著,眉头皱的很深,似乎是对这次刺杀老鬼的行动,充满了担忧。 他长吐了一口烟气,语调沉重的对阿江说,“阿江,这次办完事,我就该退了...你將来有什么打算?总不会继续在社会里瞎混下去吧?混社会不是长久事...这些年你应该也攒了点钱,到时在汉江买套房,找个好姑娘结婚生子,过踏实日子吧,哎...我要是和你这个年纪,我一定不会选择混社会,哪怕做个外卖员,也比整天提心弔胆討生活要好。” 阿江笑了笑,似乎没把老古的话放在心上,他说,“老大,初中毕业我就跟著你混社会,这么多年过去,我已经习惯这种生活了,想让我当个老实人窝在家里看老婆脸色,估计我会疯。我还是喜欢现在这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刺激生活...不过说起钱,我要向您坦白一下,这些年您是没少给我钱,买两套房子肯定是够的,但是...我开销太大了,带著弟兄们出去狂欢一下,一晚上就得几万块...我现在手里没攒下什么钱,哎...还得指望老大你多帮我一把...” 社会人嘛,讲牌面,讲义气,钱如流水...以前的老古也是这个样子,要不然也不可能笼络那么多的手下。 老古完全能够理解阿江现在的状况,毕竟在汉江,阿江已经是大哥级人物,哪天出门不带三五个小弟...但就是没有生意脑子,养著这么多人,却没什么高收入渠道,还得指望老古时不时支援他一下。 黄赌毒管的严,沾著就是重罪,干工程他又吊儿郎当,不是那块料...没个稳定收入渠道,就只能跟著老古,帮他干些打打杀杀的事混口饭吃。 老古笑了笑,转头看向窗外,说,“阿江啊,钱不是问题...老鬼这件事你给我办好,我能给你一千个w...” 钱听著不少,但也不好挣啊!毕竟老鬼可是被一群警察保护著...小心有命挣没命! 这番话只在老古心中一闪而过,没敢说出来,他怕打击阿江的积极性,毕竟现在全指望他去解决老鬼,他要是退缩了,老古就只得自己上,到时,连个退路也没了。 阿江听到能挣一千个w ,兴奋的不行,恨不得现在就抄傢伙杀到医院,跟那帮警察拼一下。 “老大,你放心吧,等到了医院,我带几个兄弟,悄摸的上去,找机会就能把老鬼给干了...这种事我也不是干了一次两次,你忘了以前我还混进监狱灭过口?当著那么多人面我都没事,这次就几个警察,我可以弄点药把他们都给迷晕...”阿江拍著大腿,兴奋的说道。 但是他却没有想过,今时不同往日,那时候陆承泽当权,有他保著混进监狱杀个犯人,只要事情做的周密,全身而退並不难。 但是现在...时代不同了,这帮警察警惕性不是一般的高,想先迷晕他们,有点天方夜谭。 老古面色凝重的对他说,“你別大意,这次难度不小...等到了医院外边,我先联繫一下,看能不能在医院找个可靠的关係,让他帮你混进去...这样一来,有医生的身份作掩护,你才有机会下手。” 偽装成医生混进去? 阿江笑著点点头,拍马屁道,“老大,还是你办法多...” 到了医院附近。 阿江按照老古的要求,在附近找了几家旅馆,十几个手下三四人一组,分別在旅馆里住下。 晚上,隨便吃了点饭,老古便拿出手机联繫了一个神秘人物。 “老兄,我这有两个刚大学毕业的年轻人,想在你们云岭市第一人民医院实习一段时间...嗯,我知道正式工不好搞,所以只是让他们在你这里实习一段时间...对对对,最好明天就上岗...好,再见。” 掛断电话,老古笑著对阿江说道,“阿江,明天你就是这家医院的实习医生了,你挑一个信得过脑子活的兄弟跟你一起去...只要穿上白大褂,戴上实习证,警察们就会对你们放鬆警惕,到时只需找机会接近老鬼,把事先准备好的药物推进他身体就行了。” 阿江笑著点点头,他知道老古现在跟著陆老省长,这些年私下培植了不少有用的关係...但是还真想不到,老古在云岭也吃的这么开,隨便一个电话,就能让自己进去当实习医生。 呵呵,一个社会混混去当医生...真他妈挺可笑的。 要是能重活一世的话,好好读书,做个治病救人的医生,其实也很不错...阿江心想。 第418章 引蛇出洞 老鬼一直没醒。 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感觉隨时会嗝屁的样子。 这几天吴雄飞和两名同事轮流在老鬼病房门口守著,没日没夜,熬的满眼血丝,有点快撑不住了。 云岭公安局那帮人的日子比吴雄飞他们好些,因为他们人多,可以两班倒,相比之下就轻鬆许多。 本来云岭公安局的同志是要派人来接替吴雄飞他们的,但是吴雄飞心想自己答应过李霖,一定亲自看守好老鬼,不能让他有半点闪失。如果自己不在这里守著,心中会不安,就算是躺在床上也他妈睡不著觉,於是婉拒了。 但他也心疼自己的手下,就自己撑著,让那两个手下找地方眯两眼再过来接替他。 此时,吴雄飞强打精神坐在门口盯著病床上的老鬼。 恍惚间,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双手插兜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 因为对方戴著口罩,吴雄飞也不確定他是不是那个固定为老鬼换药的医生,於是起身將他拦下。 “同志,请摘下口罩出示证件,我需要核实你的身份。”吴雄飞说。 那个医生一脸不耐烦的取下口罩,慢悠悠拿出自己的工作证,说,“我说这位警官,我一天来给这个病人换几次药,每次你都要把我拦下问一遍,你不烦吗?” 吴雄飞確定这个医生正是一直给老鬼换药的医生,於是抱歉的笑著对他说,“不好意思,工作需要,谨慎点才不会犯致命错误...希望你能够理解,你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吴雄飞闪开到一边,礼貌的请医生进屋为老鬼换药。 那个医生无奈的摇摇头,重新戴上口罩,走进了老鬼的病房。 吴雄飞站在门外看医生为老鬼换药,並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这才鬆口气,重新在门口的长条椅上坐下来。 他心里不住的念叨,“醒吧,赶紧醒吧...你醒了我就解脱了,李霖县长就清白了!哎...这都什么事,怎么会那么巧,偏偏把你给撞成这样...” 念叨著念叨著...困意来袭,吴雄飞眼皮直打架,为了让自己清醒点,他狠狠在大腿根拧了一把...那种酸爽的痛感,让他暂时忘却了疲惫。 就在他思想跑神儿的时候...走廊的尽头,一双眼睛隔著门缝,正悄悄的观察吴雄飞等人的一举一动... 看到警察对进出老鬼病房的医生核查的那么细致,偽装成医院实习生的阿江,皱著眉,犯起了愁。 查的这么严,怎么才能混进老鬼病房? 而且...除了门口的警察之外,这一层楼还隱蔽著许多警察...如果身份一旦被识破,恐怕插翅难逃! 嘶~ 这他妈该怎么办?古老大好不容易给弄个实习医生的身份,要是不趁著现在便利,以后就更没有机会接近老鬼了...万一等他醒了,把一切都交待出来...古老大完蛋,他这个忠实小弟估计也得跟著完蛋! 况且,看在那一千万赏金的份上,无论如何得想办法干掉老鬼! 该怎么办呢? 阿江观察著门外警察的举动,心里盘算著如何动手。 就在这时,他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女人严厉的声音,“你谁呀?躲在这里干什么?!” 阿江心头一颤,回头一看,是一个胖胖的女护士...正警惕的盯著同样身穿白大褂,但很陌生的阿江质问。 阿江定了定神,拿起套在脖子上的实习证,笑著对女护士说,“姐,我是新来的实习生...就是过来熟悉一下环境...呵呵呵,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胖胖的女护士半信半疑,走过去拿起阿江的实习证一看,发现还真是新来的...她態度这才好了点,好心提醒道,“新来的?別乱跑,这一层关著一个重案犯,到处都有警察守著,小心他们把你当成同案犯给抓起来!” “哎...知道了姐...呵呵呵...谢谢提醒...” 阿江满脸堆笑的朝护士道谢。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於是试探著问那名护士说,“姐...我问你一个问题,咱们这层楼 消防设施我看不齐呀,万一有警情出现,这么多住院病人...乱鬨鬨的怎么保证他们安全?” 胖护士白了阿江一眼,嗔怪道,“你瞎说什么...好好的什么警情?乌鸦嘴...你没看头顶上的感应器吗,遇著明火就喷水了...真到那时候还能怎么招,想办法转移病人唄...乱鬨鬨的也总比没命了强吧?...行了行了,我没功夫跟你废话,你赶紧该干嘛干嘛去吧...” “好好,我这就走这就走...” 阿江一边倒退出屋,一边点头哈腰向胖护士再见。 这女孩微微胖...手感应该挺好,虽然说话不討喜,但发脾气的样子也挺可爱...等以后有机会再来云岭,倒是可以约出去玩玩儿... 阿江呵呵笑著,脑子里齷齪的想法不自觉就冒了出来。 下了楼,来到同样混进来的同伴身边,小声对他说,“我已经想到接近老鬼的办法了,你回去通知一下古老大,让他召集兄弟们都来医院...” “江哥,这么多兄弟都来医院,目標这么大,不会暴露吧?”同伴质疑道。 阿江信心十足的说,“不会,只要他们不出现在老鬼那个楼层,扮作普通病人或者家属,根本不会被人注意到的。” “哦,那江哥你说说要怎么做?” “办法很简单,我们俩现在是实习生身份,可以在老鬼所在的楼层待命。其他兄弟想办法在楼下或者楼上製造烟雾,触发警报...医院必然陷入一片混乱,我们俩就可以趁乱以转移病人的名义,跟其他医生一起去转移老鬼...到那时,神不知鬼不觉给他扎一针还不容易吗?” 同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觉得这招“引蛇出洞”听起来简单粗暴,但很有用的样子。 可是他还有些担心,万一那些警察不上套该怎么办? 阿江看同伴皱著眉不说话,於是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催促道,“傻愣著干什么?你赶紧去通知古老大...我还有事要办,快去!” 同伴揉著后脑勺,小跑著去向老古匯报。 阿江则返身上了老鬼那层楼,他必须趁这个时间段,与楼上的医生先混个脸熟,到时去给他们帮忙转移病人,才不会让人生疑。 第419章 所谓的江湖道义 云岭医院对面旅社,一间略显简陋的双床標间。乍一看洁白的床单和枕头其实经不起仔细审视,细看之下你会发现上面有洗不净的淡黄色印记,让人看了就噁心想吐。 住惯五星级酒店的老古还是第一次住这么破旧的旅社,他本想著为了任务將就两晚,事情办完就走。但是阿江两人混进医院一整天,竟然毫无进展。 他站在屋里走走停停,隔两分钟就抬起手腕看看表...十分的煎熬。 “阿江怎么搞的...一点回音都没有...”老古鬱闷的自言自语道。 他当然是不敢贸然打电话给阿江的,如果阿江暴露了,自己打电话过去无异於自投罗网。 这时,他房间的门毫无徵兆的被人敲响。 老古的心揪了一下。警惕的来到门边,顺著猫眼往外看去。看到来人是和阿江一起混进医院的另一个小子,这才鬆了一口,打开了门。 那小子一进屋就迫不及待对老说出阿江的计策,说是什么利用火警製造混乱“引蛇出洞”。 老古听后眉头不禁皱起,他倚在长条桌上,两臂交叠,默默抽口烟,质问道,“我们要干掉的是老鬼一个人,不是整栋的医生和病人...放火?疯了吧!” 来人呵呵笑了笑,解释说,“江哥说只是製造一点菸雾,不会產生明火,更不会威胁到整栋楼...” “哦...那就好。”老古恍然大悟般点点头,他心想只要別把单杀变成团灭,那么这个案子就在可控范围內,自己就能抽身出去。 如果整栋楼跟著遭殃,一条命变成几十几百条命...那性质就变了,一定会惊动燕京高层,那到时,即便是陆承泽也难以逃脱制裁,更別说他这个跟著陆承泽跑腿的小嘍囉。 “那么说,您同意江哥这个办法?”来人问。 老古点头回復,“同意,需要外部支援吗?” 来人说,“江哥说让咱们的兄弟假装病患或者家属,在老鬼上下两层楼同时製造混乱,动静越大越好,吸引警察注意。” “很好,阿江想的很周密...我这就打电话安排下去,你现在立刻回去通知阿江著手准备...这事不能再拖了,今晚就行动吧!”老古神情严肃的吩咐道。 “是,我这就回去告诉江哥。”来人同样严肃的点头答应。 来人走后。 老古將剩下的事情安排妥当。 紧接著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说,“你准备一下,晚上我们先一步返回省城。” 只要阿江那小子一动手,势必惊动警方,不管阿江那小子能不能完成任务,能不能全身而退...这件事都到此为止了! 他不能傻乎乎等在旅社,如果阿江他们任务失败,自己也会落入警方的手里。 依陆承泽的做事风格,他不仅不会出面救自己,还会想办法除掉自己这个威胁。 只要先一步离开云岭,即便阿江他们败露,自己也完全有时间逃回燕京。 作为一个老江湖,所谓的江湖道义此时也只不过在脑中闪现了两秒,便消失无踪。 “阿江...大哥要先走一步...算大哥对不起你了!哥答应给你的钱,会一分不少给你,只要你还活著!” 老古隔著窗户面对云岭医院,心有惭愧的喃喃自语道。 ... 是夜。 吴雄飞他们並没有放鬆警惕,依旧坚守在老鬼病房外。 “吴队,你去休息一会儿,有我们俩在这不会有事的,你都已经两天一夜没合眼了,再熬下去身体会出毛病的。”山南的同志对著蔫头耷脑的吴雄飞劝道。 他们以前也执行过看管重案犯的任务,但从没见谁这么拼命,一连几天不休息的紧盯著。机器过载还得休息一下,何况是人! 但是吴雄飞的心情,他们无法体会。这是一个人对自己承诺的践行,是一种坚定不移负责的態度。 吴雄飞强打精神笑了笑,对谁身边的同事说,“再熬一晚吧,今晚很重要...等过了今晚如果没事,明天真要好好休息一下。” “那好...其实吴队,除了我们三个,还有五六个云岭的同志,这么多人明里暗里看著,绝不会出紕漏的...” “再等等吧,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吴雄飞揉了揉脸,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倔强的说道。 看看时间,差不多十二点钟了... 医院里除了偶尔走动的医护人员还有不时响起的医疗器械的滴滴声外,再无他响。 就在三人准备交替休息的时候,吴雄飞突然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他立马提高警惕,豁然起身看向同事,惊呼,“糟了,哪著火了?!” 同事们也被吴雄飞的一番话嚇的一个激灵,这他妈可是医院,走廊狭长人员密集,这要是著火,人都涌出来,岂不乱套! 三人起身四处张望,想要寻找火源,还没有一点头绪,头上的烟雾报警器就发出刺耳的响声。 滚滚黑烟从面八方飘出来,根本无法判断哪里著火。 “著火了!” “快转移病患!” “別跑...慢点...出口在右手边!” 楼层里顿时乱作一团。 吴雄飞拉住身边的同事,示意他们进屋先看住老鬼。 而他,迅速掏出对讲机喊道,“都別慌,到我这个位置集合!”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领著另外两名医护人员,飞也似的朝老鬼所在的病房奔来。 此时的烟雾越来越大...呛的人直流眼泪... 吴雄飞拦住飞奔过来的医生,质问道,“咳咳咳...站住!把口罩摘掉核实身份!” 那个医生一脸的不耐烦,一把扯掉口罩,不满的说道,“看看看...平时核实一下也就算了,现在情况这么紧急,万一病患有个好歹你们谁负责?快让开,我要把病患转移出去!” 吴雄飞认出此人是平时照看老鬼的医生没错,这才鬆了口气,就在他准备闪身让路的时候,发现医生的身后还跟著两名陌生医护人员。 就在医生带著那两人准备衝进老鬼病房的一剎,吴雄飞果断的伸手拦下了后面的两个人。“这里是特殊病房,除了那位医生,谁也不能进出!” 看著挡在面前的吴雄飞,阿江和同伴的心瞬间悬起...心想大好的机会,难道要就此放弃了吗? 阿江缓缓后退了一步,看向吴雄飞的眼神逐渐冰冷,他的手下意识的伸进大褂口袋,握住了手术刀的刀柄。 第420章 意外频发 吴雄飞看到那个陌生的医护人员把手伸进兜里,不由警惕,悄悄的把手也摸向腰间的配枪。 就在两人对峙瞬间,那名走过去的医生见吴雄飞拦著那两名实习医生不让他们进,於是转过身,又是不耐烦的对吴雄飞说道,“你拦著他俩干什么?!他俩是新来的实习医生,是来给我当帮手的...我一个人怎么能把病患给转移出来?...咳咳咳...火势越来越猛了,你再不让他们进来,出了事你担责!” 医生不管不顾,拉著阿江两人就往老鬼病房走。 吴雄飞放鬆了身体,眼睁睁看著医生带著两人衝进了老鬼病房。 看著他们急匆匆的背影,吴雄飞嘴角露出一丝轻笑。 这两个陌生的实习医护人员,他其实早在白天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发现这两人似乎对老鬼的行踪十分的在意,时不时就会朝老鬼病房这里偷瞄两眼。而且,他们在与吴雄飞对视瞬间的那种躲闪,让人觉得,他们心里一定藏著阴谋! 白天的时候他暗中打听了一下,得知这两个实习生是今天才来的,本来他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但是今晚这场火灾,发生的太过莫名其妙...一开始他也不確定是不是有凶手渗透进来,故意製造混乱,直到那两个实习生火急火燎的跟著医生跑来转移老鬼... 想要接近老鬼,还有比这个更有说服力的理由吗? 还有刚刚吴雄飞將他俩拦下那一刻,换做正常人思维他们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证明自己的身份,而不是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医院里出现这么大的火情,浓烟密布,而他们俩身处其中却出奇冷静,像是对这场火灾毫不意外似的,这很不合理! 其中一人在与吴雄飞对峙期间还把手下意识的探进了兜里,做了一个“握住”的动作。 他在兜里藏了什么?会不会是凶器? 这就很可疑! 吴雄飞把碎片化的线索串联起来之后,推测这两个实习生很可能是来灭老鬼口的。 但是他不慌,屋內还有两名同事守著,其他同志也正纷纷赶来。 就在两名实习生进屋之后,吴雄飞对陆续赶来的同事暗中交待了两句,带著他们衝进了老鬼病房。 阿江两人跟著医生混进老鬼病房后,迎头撞见两名身材魁梧的警察,纹丝不动的守在老鬼床前,就连那个医生想要靠近老鬼,也要先通过两人的检查。 阿江呆住...完全想不到警察对老鬼的防护严密到这个程度...屋內屋外都是警察。 他本来还在为自己和同伴能够混进病房而得意洋洋,但是这两名警察的出现,突然就像被一盆凉水兜头浇下,內心哇凉。 过了一关又一关...眼看老鬼触手可及,现在却像是被两座无法逾越的大山隔开,让人心中惶急,却又无可奈何! “我草...怎么这么背运!”阿江心中暗骂一声,快速转动脑筋思考如何当著这两名警察的面解决老鬼! “你们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帮忙?”医生突然大喊一声。 老鬼身上插满线管,那个医生一个人根本就拆解不过来,於是呼唤阿江两人帮忙。 阿江听到医生的呼唤,突然觉得眼前一亮,心想机会这不是来了吗? 他也管不了那么多,硬著头皮就朝老鬼走去... 等两名警察要伸手拦他的时候,阿江学著那名医生不耐烦的样子,假装愤怒的朝两人吼道,“別拦我!人都快不行了还拦什么拦?让开让开...” 他装作愤怒、著急的样子,一把推开两名警察,径直朝老鬼的病床扑去... 此时,阿江的手掌心突然多出一支拇指粗的医用注射器,里面装著半管透明液体,大號针头闪著寒光... 他借著猛劲,一头扎到了老鬼床边,两名警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以为他真的只是想要帮助医生转移老鬼,所以阻拦他的步伐慢了一拍。 阿江忙手忙脚的假装帮医生的忙,实则他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老鬼和身后的警察,他在等机会下手...他的同伴也很聪明,刻意用后背挡住两名警察一部分视线,竭尽所能为阿江下手爭取机会。 手忙脚乱的阿江不停的拆错线,被那个医生连骂“猪头”几遍...阿江头上冒著虚汗紧张的伺机而动。 忽然...就在两名警察转头交流那一剎,同伴疯狂暗示阿江赶紧下手! 阿江一咬牙,握紧手中的注射器掀开老鬼被子一角,对著他小腿就准备刺进去... 医生还在诧异阿江为什么掀起盖在老鬼身上的被子,不等他开口责骂。 一条黑油结实的手臂猛然从阿江背后探出,一把攥住了他的准备行凶的手腕。 阿江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铁钳钳住,不能运动分毫... 吴雄飞浑厚而又响亮的声音像是一道震雷凭空炸响,“住手!” 阿江心中一颤,缓缓回头,惊恐的看到,屋內不知何时站著一排荷枪实弹的警察。 而他那名同伴,也正抱头蹲在地上... 完了! 人赃俱获,百口莫辩! 阿江本能的想要挣扎一下,但是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顶住了他的后脑,让他瞬间冷静下来,手中握住的注射器,也因为受惊,而无声的跌落在老鬼病床上。 吴雄飞將他反手摁倒在地上,严声斥问,“还有没有同伙?医院的火是不是你们放的?老实交代!” 阿江被吴雄飞控制后,大脑还处於宕机状態,嘴唇颤抖著,却发不出声音... 吴雄飞见惯了这种嘴硬的犯罪分子,现在救火要紧,也顾不得条例什么的,上去就是一个嘴巴子,直扇的阿江嘴角流出鲜血。 “再问你一遍,火是不是你们放的?还有没有同伙?”吴雄飞怒目而视。 阿江挨了一耳光,脑袋嗡嗡的,见吴雄飞又扬起拳头,连忙哀求道,“別...別打了...就我们俩...没有明火...是烟...只有烟...我们没想过放火...” 只有烟? 怪不得一直找不到火源,却四处冒烟不断。 这时,屋內那个医生早被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傻了眼,他盯著被控制起来的阿江两人,心惊的喃喃道,“这...这两人是坏人?是犯罪分子?我草...” 忽然,连接在老鬼身上的仪器发出尖锐的嘶鸣,医生连忙弯腰检查老鬼的身体状况,他惊恐的发现,老鬼没有心跳了! 第421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没心跳了?! 怎么可能?! 老鬼明明没有受到凶手的毒害,为什么会... 吴雄飞等人听到医生的话,一个个震惊的呆住。 “快!快送去抢救,说不定还能救回来!別愣著了...”医生歇斯底里的叫著。 他只是过来转移一下病人,却把病人移成了死人...这他妈真是祸从天降,他有口也说不清了呀! 吴雄飞惊恐的弹跳起身,抓著老鬼的手腕一个劲的晃...“你他妈別嚇我!你他妈醒醒啊!” 他有些抓狂,熬了这么些天,最后还是把重要的犯人给熬死了。 想到李霖听到这个消息后失落的表情,吴雄飞只觉心如刀绞...不知道该如何向李霖交差。 急救人员很快赶到了老鬼的病房展开了抢救。 吴雄飞调整一下情绪,开始对阿江突击审讯。 因为从现场烟雾笼罩的范围来看,绝对不是阿江他们两人能够製造出来,吴雄飞判断阿江一定还有帮凶! “姓名!” “王江,都叫我阿江。” “谁指使你来刺杀犯罪嫌疑人的?你的其他同伙呢?” “没人...我跟这傢伙有仇,我是报私仇...没人指使我...就我们俩人,没別的帮手了!” “不老实交待是吧?” 吴雄飞正愁没地方泄火,缓缓起身,隨手抄起一根明晃晃的伸缩警棍朝他走去。 当然,只是嚇唬他一下。 这种人,吴雄飞见多了,吃硬不吃软。 阿江刚刚就挨了吴雄飞俩嘴巴子,心知吴雄飞是个下得去手的狠人。 他无助而又惊恐的看著双眼布满血丝的吴雄飞,惊声尖叫道,“別...別过来...我说的都是真的!” “还不打算老实交待?我看你是皮痒了!” 吴雄飞面色冷峻,步步紧逼。 阿江紧张的咽口唾沫,眼看警棍就要砸在自己头上,连忙服软,叫道,“我说,我老实交待!別,別打我!” “说!医院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 “十...十二个人...他们就帮忙製造点混乱,没干別的。” “是这几个人吗?你仔细看看有没有漏的!” 吴雄飞拿出一沓监控截图递到阿江面前让他一一辨认。 “是,这几个都是...没有漏的。”辨別之后,阿江老实承认。 吴雄飞根本不怕阿江说谎,因为这些人他们都已经抓了,只要逐个审问,对一对供词就能分辨出他们之间谁说的是实话,谁说的是假话,说谎的人可是要罪加一等的! “那好,现在说说是谁僱佣的你,或者说,是谁指使的你。”吴雄飞紧盯著阿江不放。 只要抓住幕后主使,所有这一切也就都清楚了。 阿江直视著吴雄飞的眼睛,眉头突然皱紧,咬牙说道,“我说了,我跟老鬼是个人恩怨,没人主使。” 个人恩怨? 什么恩怨值得冒这么大的风险去杀一个躺在病床的人? 这根本不符合逻辑! 吴雄飞断定阿江在说谎。 “再给你一次机会,交代出主谋,你的罪会轻一点。” “我说了,没人指使!” 审讯顿时陷入僵局。 吴雄飞从临时审讯室出来,情绪低落到极点,整个人都觉得昏昏沉沉的,他一步步走在医院的过道里,感觉这条过道在被不断的拉长,永远也走不到头儿似的...忽然,一阵的头晕目眩,吴雄飞站立不稳,栽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不远处立刻传来阵阵惊呼,“吴队长你怎么了?” “快来人啊吴队长晕倒了...” “吴警官...吴警官你醒醒...” ... 自从上一次在办公室接到陆承泽的电话之后,李霖就感觉自己好像被人监视了。 但是他们是通过什么手段监视的自己,始终无从得知。 或许这是一种错觉...毕竟整个办公室都翻了个遍,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但是这种感觉一旦出现,就让人感觉十分的敏感和焦虑...试想一下,一言一行皆在別人的窥视中,那是种什么感觉?脆弱一点的,估计早就崩溃了。 在办公室里谈事情打电话,似乎也变得不再安全。 他坐上乔安的车,来到了县里唯一的一座公园里。 找了个僻静无人的地方,这才掏出手机... 手机? 李霖看著手里握著的手机愣了一下神,他一直在思考自己通过什么方式被监听了,却唯独忽略了二十四小时不离身的手机...如果有人在手机里植入监听器,那也太可怕了! 他连忙叫来乔安,不等乔安说话,就对著他比了个嘘声的动作,然后把手机放在一旁的石凳,带著乔安走出十米开外,才小声对乔安说,“去给我买个新手机,再办张卡...” 乔安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李霖放在石凳上的手机,一时间摸不清头绪。但还是点头照做。 等新手机拿回来,李霖將旧手机的数据导入新手机之后,直接將旧手机摔成了两半。 然后,他就在乔安诧异的目光中,蹲在地上仔细检查著地上摔碎的手机... 检查了半天,也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 他皱了皱眉,將碎片归拢起来,找了个塑胶袋装好,交给乔安说,“別放在家里,先找个地方保存好,我以后还有用。” 都碎成片了,还有用? 乔安觉得越来越看不懂李霖了。 用新手机拨通吴雄飞的电话,只听听筒里“嘟嘟嘟”响了很久,最终传来一声“暂无法接听”。 李霖以为吴雄飞正在忙,心想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证明嫌犯老鬼没有出意外。 这么想著...他手机响了。 一看,竟是云岭市公安局副局长魏书安打来的。 李霖滑动手机屏幕接通。 魏书安低沉的声音立刻传来,“李专员...我很惭愧,没有保护好嫌疑犯,就在昨天晚上一伙人衝进医院企图对嫌犯灭口,我们的民警殊死力搏很快控制住了凶手,但是...嫌犯因为医生在移动床位过程中操作不当死了...哎,发生这种意外谁也想不到... 李专员,还有一件事,贵县的吴雄飞队长因为劳累过度,在医院晕倒,不过医生说没有大碍,输点营养液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好,我知道了,你们辛苦了!” 李霖语气平静,听到这个坏消息反而不再纠结。 他想,山雨欲来风满楼,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第422章 后备箱有锤 在公园里待了一阵子,打了几个电话,李霖收起手机朝公园门口走去,乔安开著车就等在那里。 在经过一个绿化树园子的时候,一阵细微的不易察觉的响动,传进了李霖的耳中。 那是人踩在枯叶上发出的“嚓嚓”声... 林子很密,光线很暗,正常人不是內急不会选择钻那种园子,要不然很容易被乾枯的树杈划伤皮肤。 李霖前行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他没有扭头去看,而是侧耳细听... 声音在他停下的那一刻,同时消失。 是猫狗? 还是自己太敏感? 这么想了一下,李霖紧走两步,才走出五步远,林中又传来“嚓嚓嚓”的脚步声... 李霖停,声也停,李霖走,声又响。 就好像,有人在暗中跟著他一样。 是被跟踪了吗? 果然,陆承泽还是决定用这种齷齪的手段对付自己了吗? 哼,这种拿不上檯面的手段,真他妈可笑! 李霖时刻警惕,加快了前进的步伐,很快便与门外等候的乔安匯合。 一上车,乔安便问,“哥,回政府吗?” 李霖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透过后视镜,一直留意身后的情况。 等了约莫两分钟,不见有人跟出来,李霖有些纳闷,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於是,他朝乔安摆手说,“不去政府,回家!” “回家?下午不上班?”乔安想也没想就问出口。 李霖微微一笑说,“干点比上班有意思的事情...对了,你车上有傢伙吗?” 乔安一脸懵逼的扭头问道,“什么傢伙?” 李霖跟他比划一个“又粗又长”的动作,“棒球棍、警棍...都行!” 啊? 冷不丁你要这些,打谁呀? 乔安诧异,但看李霖一脸认真的样子,心知即將有事发生,於是面色一沉说,“有,后备箱有棒球棍、有大號扳手、锤子...一锤碎巨石那种...够使不?不够我去土產市场买去!” “够了,走吧...慢慢往前开,到前边大路口停...” 李霖忍不住笑了笑,后备箱放工具他能理解,但是放那么大的锤子...干什么使? 乔安没再废话,一键启动车子,缓缓前行。 李霖一直紧盯著后视镜,他猜想,跟著他的那个人,应该是怕打草惊蛇,所以要等自己走后他才敢出来。 果然,车子开出去大约五十米,快要到大路的时候,公园门口便匆匆走出一个人影...很快,一台黑色轿车接上那人,便朝李霖的车子追来。 如果不是刻意去观察,距离这么远,真的很难发现被人跟踪。 呵,小儿科! 看著后视镜里那人的一举一动,李霖嘴角露出不屑的笑容。 虽然没有经歷过侦察与反侦察...但他打心底看不起这种偷摸的小人行径,也就没把他们放眼里...等下给他们来个当头棒喝,好好教育教育! 看身后的车子不远不近,始终保持五十米距离,紧紧跟著自己。 李霖指示乔安,“到政府路右转进胡同,然后再右转进过道...” 乔安沉稳点头。 此时在李霖的暗示下,他也已经发现身后有一台陌生车辆紧紧的咬著自己的车屁股... 所以李霖一说让他拐进过道,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是一条死胡同,只要先拐进去然后躲进居民区过道,等后边的车跟进来,再倒车出来,就能把他们堵死在里边...到那时,关门打狗! 乔安逐渐加速,渐渐与后车拉开距离。 就在后车若隱若现之际...他化身专业车手,一个侧位漂移拐进了死胡同... 后车上一共坐著两个人,一个是司机,一个就是刚才下车监视李霖的人。 两人本来是稳稳的跟在李霖车屁股后边,突然一晃眼的功夫,李霖的车一脚油门与他们拉开了距离... 司机眉头一皱,心道不妙,他们从省城过来,好容易盯住李霖,马上就能摸清他日常起居以及人际关係,这时候不能让他从眼皮子底下溜了... 为了完成岳川交给他们的任务,两人默契的对视一眼,心一横,一脚油门追了上去,跟著李霖的车子拐进一条胡同,一直往里开,越走越心惊... 胡同里空无一物。 李霖的车凭空消失了? 就在两人面面相覷,纳闷不已的时候。 正前方突然出现的一堵墙,让两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竟然是一条死胡同,那李霖...飞了不成? 忽然,他们从后视镜清楚看到,李霖的车子竟赫然出现在他们后方... 前面是死路,后面也被李霖堵住...躲无可躲,退无可退,只能选择下车与李霖碰上一面。 “草!没想到这个处级干部这么狡猾,竟然把我们引进死胡同...”司机一脸不忿的骂道。 另一人则是满脸惊讶,喃喃自语的问道,“不可能啊...偽装的那么好,他是怎么发现我们跟著他的?” 司机瞪了他一眼,抱怨道,“肯定是你刚才在公园被他发现了,要不然咱们跟了他两天都没事,今天突然就被发现了?你他妈也太不小心了!” “我...” “好了,什么都別说了,待会儿下车就装过路,谅他一个公职人员也不敢对我们怎样...还有,这件事你知我知,千万不能让岳总知道,要不然会被他小看的!” 说罢,两人同时拉开车门,瀟洒下车。 李霖坐在车里安静的看著那台跟了自己一路的车子,等了好一会儿才见有人从车上下来。 那两人,一个穿著蓝色夹克,一个穿著呢绒黑大衣,留著平头,稜角分明,眼神犀利... 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李霖也不敢大意,冲乔安点头示意道,“一会儿小心点,这俩人看起来不是善茬...” 他不是没想过通过警方解决,但是以什么理由呢? 毕竟对方没有对自己造成实质伤害,只是怀疑,怀疑不能当做证据! 李霖拉开车门从容下车。 乔安显得有点慌,下车之后直奔后备箱拿大傢伙。 等到李霖在车头处站定。 乔安也端著一把硕大的工程锤,立在李霖一侧,虎视眈眈的盯著对面缓缓走来的两个平头。 那俩人看到乔安手持大铁锤,眼神凶狠...脚步不由停顿了一下,悬著的心更加忐忑。 “我草...这是要乾死咱俩呀?” 两个平头站在原地对视一眼,紧张不已。 ps:稍后更精彩,诸位领导如果看的高兴,请给个小小的打赏,谢谢了。谢谢! 第423章 翻墙的贼 穿夹克的平头壮汉,在看到乔安手上的“重武器”之后,主动认怂。 他把自己偽装成无辜的路人,可怜巴巴的对李霖说道,“两位大哥,我们就是路过这里...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另一个穿大衣的男人也跟著演起戏,慌忙从衣兜里掏出一盒香菸,走上前一边给李霖递烟,一边点头哈腰的说道,“大哥,来抽菸...我们俩就是过路的,无意冒犯...” 听口音,外地的。 看架势,受过军事训练。 就连掏出来的烟,都他妈是省城专供! 又玩跟踪监视... 现在又装陌生人? 呵~真他妈可笑! 李霖不苟言笑,冷冷的看著面前的大衣男,问道,“说吧,跟著我干什么?” 递烟的大衣男闻言,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卑躬屈膝的態度也变的异常生硬,他缓缓直起腰,用尷尬的笑容掩饰著內心的慌乱,嘿嘿一笑说,“大哥...你肯定是误会了...” 误会? 李霖冷冷一笑,说,“回去告诉陆承泽,別他妈跟我玩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那么大的官,挺让人看不起的!” 陆...陆承泽是谁? 大衣男懵了。 他们俩接受的是岳川的命令,根本不知道背后还有一个叫陆承泽的... “大哥,你肯定是误会了...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什么陆承泽。”大衣男两手一摊,无辜的说道。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此时讲的確实是真话。 但李霖不信。 他只知道背后的主谋是陆承泽这老傢伙。 此时,咚的一声闷响。 乔安手里的锤头狠狠砸在地上一块砖头上,砖头瞬间变成粉末,力道嚇人。 再看乔安一脸怒色,隨时要锤人的样子... 大衣男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心想,就算你威胁我,我他妈也不认识陆承泽啊! 李霖也被乔安突然弄出来的声响嚇了一跳。 忍不住侧过脸看了眼乔安,只见他面容冷峻,还挺唬人。 李霖也懒得在跟面前的男人废话,上前一步揪起他的衣领,拖著他就往前走。 “哎...大哥,有话好好说,你別动手啊...你这是干什么?” 大衣男本想挣脱李霖的手,但他试了试没有挣脱开,没想到李霖的手劲那么大,让他吃惊不小。於是,他放弃了反抗的念头,任由李霖拽著往前走,嘴上一个劲的告饶。 李霖的举动把这两个人嚇的够呛...如果不是生命遭受威胁,他们是万万不敢跟李霖动手的,因为李霖政府官员的身份,让他们十分的忌惮,如果真的伤害到李霖,政府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俩。 况且这背后还牵扯著岳川,如果他们擅自行动搞砸这次任务,不仅自己遭殃,估计岳川也会受到不小连累。 无论哪种结果,他们都不能承受,所以面对李霖只能好言相劝,甚至心想,如果李霖真想打他们一顿,那打就打了...认栽了! 一直將大衣男拽到他们两人驾驶的汽车旁边,李霖指了指汽车后备箱,命令的语气说,“打开!” “这...这是我私人物品...”大衣男难为的说道。 他根本就不敢当著李霖的面打开后备箱,因为里面装著他们俩的防身用品,还有监听、监视设备...这些东西如果被李霖给看到了,他们的身份也將暴露无遗。 越是不敢打开,证明里面藏著问题。 李霖也只是猜测,如果这两人真的是被派来监视自己的,那他们一定用某种设备监视、记录著自己这段时间的一举一动,只要找到这些设备,打开查看一下不就全都清楚了吗? 有这些证据在,面前这两人还敢狡辩吗? “不开是吧?” 李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朝乔安一摆手。 乔安秒懂,扛著锤子走了上来。 只见他举起锤子就要砸车... 两个平头男嚇的面色苍白...车里有些东西是违法的,如果被李霖给发现了,他们俩就真的走不出山南县! 两人暗中相互使了个眼色,似乎是在给对方暗示——快跑! 李霖根本没料到这两人有逃跑的念头,他本来也就是想嚇唬一下两人,让他俩给陆承泽捎句话,让那老东西別他妈当缩头乌龟! 乔安也在专心的砸车... 哐哐哐几锤子下去,轿车后备箱就被砸变形自动弹开,车子的警报也被触发“嘀嘀嘀”响个不停。 就在李霖低头查看后备箱物品的时候。 那两个平头男见势不对,爬上车头,站在车顶,一跃爬上了胡同的墙头,翻了过去... 乔安还想追,却被李霖拦了下来,说,“看来车里有不能被人发现的秘密...先看看,再报警处理。” 果然,他们在车里发现了定位器、夜视仪、录音笔等许多监视监听的设备,甚至还有管制弩枪、刀具之类的武器... 乔安心惊不已,呆呆的看向李霖,担心的问,“哥,这些人是来对付你的?谁派来的?” 李霖也暗自庆幸刚刚没有与两人发生衝突...这些傢伙装备如此齐全,如果刚才他们从后备箱拿出这些武器硬碰硬...自己和乔安不仅不能占到便宜,很可能还会受伤。 “哥,咱这是...招惹谁了?”乔安神色担忧。 李霖转头看向他,在他肩膀轻拍了两下,安慰他说,“没事,你没看他们不敢对咱们动手吗?...就是一个狡猾的老傢伙,官阶虽然很高,但,也已是秋后的蚂蚱...!” 得罪了高官? 比钱市长还高的官吗? 如此恐怖的事,可为何在李霖脸上看不到丝毫惧意? 他依旧那么的平静,淡然...仿佛这些事不是发生在他身上,与他无关似的。 乔安十分的震惊,他越来越看不懂李霖,越来越摸不清他底气的来源。 第424章 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 省城,东盛酒店。 岳川翘著二郎腿,悠哉的坐在黑色的真皮沙发上。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时不时发出一声嗤笑... 他端起放在茶几上一杯红酒,优雅的摇晃著高脚杯看掛杯度,那眼神,似乎穿透了杯壁... 良久,他喃喃自语道,“李霖学弟,你不是恨透了陆家人吗?我也是!我已经等不及要看你们双方斗的死去活来了!哈哈哈...” 岳川自以为自己的计策天衣无缝,只要他一出手,就能轻鬆激起李霖和陆家的死斗。 在他的眼中,李霖这个副处级干部在陆承泽这样的部级大佬面前,可怜的就象只蚂蚁,连挑战他的资格都没有。 好在,陆承泽现在手里没有实权,而李霖背后有李澜、钱凌云、吴城柱...这样的实权人物支持。 这才形成了现在双方对峙的局面。不然的话,呵,陆承泽一根小拇指就能碾死李霖。 看来,陆承泽已经动用过在汉江的人脉,但是却没有对李霖造成实质性的影响。 所以被迫无奈之下,陆承泽才会选择让老古直接出手,不惜搞出人命,也要往李霖身上泼脏水,好给他的人,一个拿掉李霖官帽子的藉口。 这样一来,成了白身的李霖,也就没人在乎他的死活...到那时,陆承泽想让他李霖怎么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可惜呀...”岳川轻笑摇头。“陆承泽这老狐狸,终究是小瞧了我这位学弟,脏水没泼成,还搭进去一个老鬼...呵呵,真他妈可笑...” 他一边笑著,手上放缓了摇晃酒杯的速度,停下来,浅尝一口,闭目自赏。 “略带苦涩,回味甘甜...就像我岳川的人生,先苦后甜!哈哈哈...”岳川笑的更加肆意。 他心想,李霖自知跟陆承泽不是一个级別的对手,肯定不会主动去招惹陆承泽,即便遇到陆承泽的百般刁难,恐怕也没有决心与之死斗。 这就需要岳川推他一把! 在这个世上,能让人陷入疯狂,不计后果的去报復一个人的,无非杀父之仇夺妻之恨。 想要让李霖下定决心对付陆承泽,那就得以陆承泽的名义,对李霖的家人动手。 只有这样,才能逼李霖不顾一切的去与陆承泽爭斗! 但是,动他身边谁合適呢? 是他那个高官姐姐,还是家中的老母?亦或是...? 岳川一时之间还拿不定主意,这得等派去山南县的手下回来之后,向他详细匯报李霖人际关係,才能做出决断。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喝酒,等待... 直至傍晚...终於有了派去山南县那两个手下的回信。 “喂,我是岳川...” “岳总,派去山南县执行任务的兄弟回来了,但是...” “但是什么?没有摸清楚李霖的情况吗?”岳川皱眉,一脸不悦。 “不...不仅是没有摸清他的情况,就连带去的车和设备,也都被那个李县长给扣下来了,咱们的两个兄弟,差点回不来...”杨总惭愧的说道。 他的手下都是身经百战,全国各地都去执行过任务,从没有被人整的这般狼狈过。 “人都差点回不来?杨松,你他妈跟我开什么玩笑?你的手下不是经验丰富吗?为什么会这样?!” 岳川闻言,激动起身,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本以为等山南县的手下回来,就能进行下一步计划,但是现在看来...得重新布局了! “岳总息怒...这不怪我们的人,是那个叫李霖的,他反侦察能力太强,咱们的人被他识破之后,直接被堵在一条死胡同里,他那个手下扛著一把工程锤动不动就要砸人...你交待过,咱不能玩命,所以就只能弃车逃回来了...” 不等岳川发怒,杨松继续说道,“岳总,你是不知道山南的形势多么复杂,咱们的兄弟刚翻墙逃跑,大街上就出现许多巡防队员和警察,沿路搜寻...兄弟们怕被抓住,在小路上扒了一辆运送猪肉的冷藏车,躲在里边才逃过警察搜查...这一路上,可把咱们这俩小兄弟,冻坏了!哎...” 冻坏了? 草!怎么不把他们也给冻成猪肉? 猪头猪脑...活著也是累赘! 岳川被气的直喘粗气,拿手机的手忍不住发抖。 他想摔手机,想掀桌子,想砸烂那俩手下的脑袋... 两天,两天功夫白费不说,还搭上一台车和一车设备...真他妈的背运! “岳总,您先消消气...这也不全怪咱们的人,是那个李霖太狡猾了,不好对付...” “杨松,你还有脸跟我说这些?你们不是號称身经百战所向披靡吗?我看,也就抓个小三偷拍个姦夫这点能耐...老子的钱算是白投了,你以后也別在我面前吹牛逼了!草!”岳川骂道。 杨松尷尬的呵呵一笑,说,“岳总,还有一个好消息...” “我听著呢,你说。” “山南县咱们全军覆没了,但是在省城的弟兄,掌握一条关於李霖的重要消息!” “嗯?省城除了李澜和钱凌云,还有什么关係?这两个人都是政府高官,敢动他们吗?你脑子进水了吧!你...” “岳总息怒!听我说完,这个人不是政府高官,但跟李霖关係十分特殊,她是汉大的一名老师,叫做徐雯,是李霖的女朋友,两人关係亲密著呢!” “哦?李霖的女朋友?” 闻言,岳川平静下来,思索片刻,他嘴角突然露出奸邪的笑意。 他心想,既然山南县防范严密无法对李霖身边人动手,那他这个独自在省城工作的女朋友,岂不是最佳下手对象? 作为一个男人,应该不会坐视自己女人被伤害,而无动於衷吧? 呵呵~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岳川冷不丁笑道,“好,很好,你带人过来见我,我要亲自部署下步计划...对他女朋友下手,就不信他李霖不怒!” “到时候他跟陆承泽斗起来,咱们就有好戏看了!哈哈哈...” 第423章 当天地万物化为虚有,我们也不能分手 汉江大学。 操场旁,那片桂树园子里。 正值下课休息期间,来往学生,川流不息。 几根不知名的藤蔓交织,盘桓在院子里的凉亭上,就像国画老师手中的山水画,苍劲有力,別有一番韵味。 凉亭里,徐雯安静的站著。 她在等人。 等一个她不想见,又不能避而不见的人。 那人就是她曾经的好友,楚瑶。 为什么说是曾经,因为自从徐雯和李霖的关係曝光之后,她俩就断了联繫。 这几个月里,楚瑶只给徐雯发过一条莫名其妙的简讯,问徐雯为什么要瞒著她这么做? 徐雯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简讯,但是没有搭理她。 我为什么要瞒著你? 面对这种质问,徐雯觉得很无聊。 她觉得自己的事情,想告诉谁就告诉谁,不想告诉谁,谁又能勉强她? 呵~这个楚瑶,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会那么在意我跟李霖的关係呢?是真的对我好,还是...妒忌? 徐雯不置可否的笑著摇摇头,觉得自己的想法有时候也挺荒唐的,她跟李霖在一起很开心很快乐很幸福,只有別人羡慕嫉妒的份,任何以为自己好想要拆散他俩的行为,都是不怀好意的阴谋和姦计! 就在刚刚,正在上课的徐雯接到了楚瑶的电话。 电话打来的那一刻,徐雯觉得十分惊讶,想不通时隔多月,她为何突然来电? 抱著好奇的態度,她撂下课本,跟班里的学生抱歉了一声,拿著手机去走廊里接通。 电话里,楚瑶哭的稀里哗啦,声音嘶哑... 她说,“雯雯,这些天我想了很多很多...是我先瞒著你的,我不怪你瞒著我跟李霖好上了,但是有些事我必须要跟你说清楚说明白...要不然我心里憋的难受...我快抑鬱了,一想到你跟李霖亲热的样子,我就...呜呜呜...” 看到我们亲热,你羡慕了? 徐雯无奈嘆口气,笑著摇摇头。 她不知道楚瑶要对她讲什么秘密,但是,如果这个秘密是跟李霖有关,如果她楚瑶还想要通过抹黑李霖拆散他俩...那对不起,任你楚瑶说的天乱坠,必须绝交! 这,就是徐雯的態度! 看在相识多年的份上,徐雯答应了楚瑶见面的请求。 地点就定在汉大桂园的凉亭里。 一下课,她就先一步来这里等著。 “李霖也是...到底上学的时候怎么得罪楚瑶了,让楚瑶对他如此念念不忘的...哎...算了,谁让我家李霖优秀呢,优秀的人走到哪都招人妒忌...这也不是我家李霖的错...嘻嘻...”徐雯捂嘴偷笑,好些天没见李霖了,想他的感觉越加浓烈。 一台白色奢华跑车在校门口一眾大学生艷羡的目光中,缓缓的停靠在路边的停车位。 楚瑶穿一身看起来低调,实际价格不菲的米黄色大衣,背著奢侈品包包,从容的走下跑车。 她的出现,比跑车更惹眼。 一眾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大学生三三两两驻足那里欣赏,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呼。 “哇,好漂亮的跑车,值一两百万吧?” “哇,好漂亮的女人,这条腿比莫文蔚的还性感...” “她是明星吗?真想上...上前搭个訕...” 有个戴眼镜的微胖的学生差点把“上她”这句心里话说出口。 好马配好鞍,好马都想骑...这点猥琐的心理,是个男人几乎都有。没这种想法的,估计那方面有问题。 楚瑶迈著自信的步伐,鏗鏘有力的走进汉大校园。 对於周围投来的各种审视的目光,她早已习以为常,反而哪天没人关注她,她还会感觉失落。 门口的保安看到楚瑶大步走来,非但不拦,还会主动上前为她开门,为她让路... 能干保安的也都不是平常人啊!大多是退休老职工,很有眼力劲。 他们就曾看到楚瑶和徐雯一起进出过学校几次,还看到过副校长亲自送楚瑶出门过一次。 再看楚瑶的出行排场,不用想,非富即贵之人! 如果他们今天拦下楚瑶让她在门卫室登记一下再进去,估计明天就得失业。 况且,他们身为保安的主要职责並不是拦这些贵人,而是那些其貌不扬甚至邋里邋遢的普通底层百姓。 谁能联想到一个浑身名牌的贵人会是一个小偷或是一个犯罪分子? 只有那些被生活逼到墙角的底层人,才会鋌而走险做出那些齷齪的不堪的勾当... 所以,他们的目標明確,那些以送外卖、谈业务、做宣传之类为理由,想要进入学校的陌生人,一概拦下。 怎么说呢,这也是一种智慧,生活的智慧,在岗位上摸爬滚打数十年所积累下的可怜的处世经验...遇到这种人千万別跟他们理论,更不要叫囂认识学校谁谁谁...那样的话,这些门卫保安会更看不起你,非要羞辱你一番不可。 一个小小的大门,可谓是將“穷人相欺”展现的淋漓尽致,令人唏嘘感慨。 楚瑶径直走向和徐雯约定的地点,一路上,她不苟言笑,面如冷霜。她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在今天,当著徐雯的面,告诉她,李霖曾是我楚瑶的男朋友!你如果不嫌弃穿了我的破鞋,请隨意! 她的险恶用心,无非就是想噁心一下徐雯,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和愤怒,罢了! 远远的,徐雯看到楚瑶气哄哄朝她走来。 到了徐雯跟前,楚瑶態度冷傲的说道,“雯雯,我一直把你当姐妹看待,在国外留学时是这样的,回国之后依旧对你照顾有加,在你提出想找一份教师的工作之后,我毫不犹豫通过我爸的关係帮你在汉大入职...我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吧?为什么你要这样伤害我?” 徐雯愣住,感觉莫名其妙,上学的时候大家相互帮助,你帮我我帮你相互照顾...你楚瑶帮了我的忙,我徐雯也帮了你的忙,怎么到了你楚瑶嘴里,就成了对我的照顾有加? 你来的有优越感和自信心呢? 还说什么伤害了她,莫名其妙! 她心中不悦,眉头轻蹙,说道,“瑶瑶,你今天来不是为了在我身上找优越感的吧?我承认你帮过我,我也很感激...一码归一码,你到底有什么事,请直说吧。” 她没有像楚瑶那样,像个小孩子似的据理力爭,把曾经对楚瑶的帮助一一道出...她觉得两个人的思维根本就在一条线上,多说无益。 面对徐雯的平静和冷淡,楚瑶忽然像只泄气的皮球,之前想要跟徐雯大吵一架的气势,顿时烟消云散。 她不知道徐雯为什么能够做到如此的冷静和淡漠,她的不爭,反衬的楚瑶像个没素质的乡下妇女... “呵...”楚瑶长舒一口气,决定將憋在心头的闷气全都释放出来,她衝著徐雯冷笑道,“雯雯,那我就直说了,你可能很奇怪为什么我会一直反对你跟李霖在一起,事实是,李霖曾是我的男朋友,大学四年他陪了我四年,我饿的时候他会给我打饭,我渴的时候他会给我买饮料,甚至我来例假的时候,他会亲手泡红水给我喝... 我就是要告诉你一声,她把他的真心和真情都给了我,已经没有多余感情给別人...你別傻了,抱著一个二手货当宝贝!雯雯,我们关係那么要好,我不想因为李霖让我们形同陌路!” 说完,她冷冷的注视著徐雯,想要看看徐雯在听到这个晴天霹雳之后,还能不能保持刚刚的冷静和从容! 徐雯愣住了。 她被楚瑶的话震惊的久久无语,目瞪口呆。 楚瑶看著呆住的徐雯,得意轻笑,心说,我还以为你多坚强,也不过如此!看来,你也无法接受自己捡了个二手货的事实吧?! 她想要的,正是这个效果。 只要徐雯被她气哭,她就会主动安慰徐雯,与徐雯重新缓和关係,让李霖成为他们俩共同的敌人。 她的算盘,打的是多么精妙啊! 但是,徐雯接下来的反应,直接让她傻眼。 片刻,徐雯脸上紧绷的表情缓和下来,轻嘆一声,嘴角露出笑意。 “雯雯...我不是为了气你,我只是想告诉你事实,让你远离李霖...毕竟,以你的家世,他李霖给你提鞋都不配,你又何必...” 楚瑶的话还没说完。 徐雯立刻打断。 她强势伸手阻拦楚瑶继续说下去,笑了笑,说,“楚瑶,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惊天大秘密要告诉我,就这些吗?...呵,我觉得你很幼稚,咱们都是成年人,你以为对我说这些我就会离开李霖?你的想法太可笑了!” “雯雯...你...”楚瑶震惊,她呆呆的看著一脸淡然的徐雯,诧异她是真的不介意,还是装的。 徐雯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谁没有一段过往?別说你跟李霖谈过,就算你俩结过婚,现在也已经离了...他是单身,我有追求他的权力,我们俩在一起是情投意合,可不是你所说的为了对方的家世那么齷齪...这么好的男人你没有把握住,是你的遗憾,请不要用你的遗憾来阻碍我的幸福!” “好了,如果你没什么说的了,就请回吧...我借用一句歌词让你死了拆散我们的心,当山峰没有稜角,当河水不再流。当时间停住日夜不分,当天地万物化为虚有...徐雯不会和李霖分手,不能和他分手!” 楚瑶像个雕像,呆住。 她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这位部长千金,不明白李霖究竟有什么魔力,让徐雯如此执著如此沉沦。 第424章 亲哥来电 楚瑶以为徐雯这是在故意气她。 她实在是不敢相信,一位身份尊贵的部长千金,竟然会对一个出身卑微的穷小子如此的痴情。 “雯雯,你是认真的?”楚瑶不甘的问道。 她原以为徐雯会发疯会歇斯底里,结果却什么也没有发生。徐雯依旧冷静,似乎对李霖的过往毫不介意。 这不是她想要看到的结局... 徐雯转过身不想看她,没有再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冷冷说道,“话已说尽,你可以走了。” “我...我向你坦白这些,真的只是劝你好好考虑,李霖他...”楚瑶装作一脸无辜和委屈,痛心疾首的辩驳。 她的话只说了一半,徐雯便再次冷冷打断。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好心也罢恶意也罢,从今往后我跟你都没有任何关係了,请你,也不要再来找我,更不要试图再在背后说我男朋友的坏话,要不然,我会毫不客气的反击,这是最后一次,请你自重!” 说罢,徐雯不管楚瑶是什么表情,扭头就走。 楚瑶感觉天塌地陷、摇摇欲坠、欲哭无泪... 她还是渴望与徐雯做朋友的,毕竟,徐雯有一个高官父亲,失去这条关係,就好像身上的肉被生生剜下,痛不欲生。 但是徐雯的態度是那样的决绝,让人看不到丝毫挽回的余地。 天! 我怎么这么愚蠢,憋了这么久,为什么还是被愤怒冲昏头脑,偏要在徐雯面前重提旧事呢? 徐雯...你怎么如此的绝情,为了一个男人,一个身份低下的男人,你竟然跟我划清界限? “呵...”楚瑶苦笑一声,丧气的摇摇头,不愿相信这个事实,她面目逐渐狰狞,恶狠狠自言自语道,“李霖,都是你...贱东西...破坏我们姐妹的感情,你等著吧,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身在山南的李霖,此时正在政府食堂吃一碗热腾腾的麵条...忽然,鼻子发痒,一连打了多个喷嚏... 他纳闷,自己穿的不薄,怎么要感冒的样子?还是说... 他想起姑姑李蓉说过的老俗话,“无端打喷嚏,还一连打几个,可能是有人在背后骂你...” 当然,这是未经科学证实的老迷信...李霖身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会相信这一套。 可是这喷嚏,来的著实古怪... 无奈一笑,继续低头吃麵。 徐雯回到宿舍坐在书桌前沉默了片刻,轻嘆口气,回想著刚刚楚瑶说的话,她仍旧感觉有些惊讶。 但是仔细想想,现在一切也都讲的通了...怪不得第一次见李霖的时候,问他认不认识楚瑶,他毫不犹豫的一口否定,原来是不想提起这段歷史。还有楚瑶,为什么一开始她不坦白,反而现在才把她和李霖的这段经歷讲出来呢?真让人费解。 李霖呀李霖,你藏的好深...竟然连堂堂副省长家的姑娘都让你给泡了...还给人家沏红水喝?气人! 等我来例假的时候,我也要喝红水,还要让你给我揉肚子...嘻嘻... 这么一想,徐雯脸上的愁容尽散,幻想著李霖给自己揉肚子的景象,害羞的捂脸笑了起来。 “前任都跑上门示威了,我还这么没心没肺...哎,没办法,谁让他在我心里的位置那么重要呢?...楚瑶错失了一块宝贝,算她没福气...”她小声嘟囔了两句,所有的不开心便烟消云散。 这时,她手机忽然响起。 徐雯拿起手机看了眼,只见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字——哥。 她笑著接通电话,甜甜的叫了声“哥”,然后嘻嘻笑道,“哥,你怎么这时候打电话?是不是想我了呀?你什么时候回来,咱爸可是天天念叨你...”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徐雯亲哥徐艺龙爽朗的笑声,他说,“小妹,这次出差太久,哥是真的想你了,至於咱爸...我不太敢跟他打电话,你知道他那个嘮叨劲,我俩一通话他就对我一顿数落,在他眼里好像我狗屁不是,就是个败家玩意!...小妹,你最近好吗?” “我很好啊,边教书边学习,不亦乐乎。” “呵呵,我可是听咱爸说,你在汉江谈朋友了,告诉哥,那小子什么家世?让我看看配不配得上我妹妹。” “哥...”徐雯拖著声音撒娇道,“你怎么跟那些俗人一样,动不动就家世家世的,你忘了咱爸说过什么,咱们没有家世,咱们也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咱们也是农民子弟。” “哎...你怎么跟咱爸一个口气?哥这不是担心你受骗吗?我那么漂亮的妹妹...我可不忍心让你落到一个傻小子手里...你別管了,等我回国,我带上京城那几个哥们,去...山南县对吧?去会会那小子,给你好好把把关,也让他知道知道,我妹妹是有背景的,谅他也不敢欺负你!” “哥...哎呀,我跟你说,你不准欺负他...要不然我跟你没完。”徐雯脸红,娇声道。 “好了,我能真打他一顿吗?对了,听说他是混体制內的...什么级別了现在?” “嗯,副处吧?我也不太懂...” “副处?...没前途!等我回去吧,我去找找王书记,不行让他想办法把那小子调到省委去...”嘴上虽然这么说著,但徐艺龙心里也感到很惊讶,他心想李霖和妹妹徐雯年纪相仿,要是没点背景,能这么快爬到副处的位子?看来,还是得好好摸摸这个小子的底细才是。 “对了哥,你跟我嫂子之间...还好吧?”徐雯知道两人关係不是很融洽,有些担心的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情绪突然低沉,嘆口气说,“就那样吧,她要钱我给她钱,要多少给多少,各过各的,谁也不干涉谁。” “哥,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多关心嫂子,其实她挺在乎你的,只是你总不在家...哎,有时候你多听听咱爸的也好,三十几岁的人了,就不该常年往国外跑,弄的家不成家...” 徐艺龙呵呵一笑,说,“倒让你担心起我来了...我的事你就別操心了,告诉你个好消息,这次我在国外,生意上有重大进展,很快我就能名列富豪榜前端了...怎么样?替哥高兴吗?” 徐雯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嘟著嘴说,“钱嘛,够就行...多了不过是个数字...” 徐艺龙不乐意了,说,“你不懂,这直接证明你哥我有能力,有资源...好了不说这些,你告诉我那小子叫什么名字?” 徐雯靦腆的笑著说,“他叫李霖,木子李,雨林霖。” “李霖?”徐艺龙沉吟两声,自言自语道,“我倒是好奇,他哪点吸引我妹子。” 两人聊了半个多小时,从家庭到工作,又从工作到家庭...最后,徐艺龙说,“小妹,哥很快就回国,到时候去看你,也去见见那个傻小子...” 徐雯所在的宿舍楼下,两个学生打扮的平头青年,拿著偽装成手机的望远镜,紧盯著徐雯所在的楼层。 她屋里的窗户是关著的,拉著窗帘,只能隱约看到人影来回走动... 他们俩已经在汉大蹲守了一天,也观察了徐雯一整天,发觉她的生活起居极其的简单,基本就是宿舍教室食堂三点一线,偶尔在操场上跟同学互动一会儿。 想要在人流密集的校园对她动手,有点不切合实际。 在学校绑架老师? 这要是被人发现逮住了,还不得被学校这帮热血青年给打个半死? 想想就觉心惊肉跳...为了这点工资,不值。 无奈,两个在此监视徐雯的平头直接打电话给岳川,向他匯报了这一棘手的情况。 “岳总,我们观察她一天,发现她始终待在学校,校园人太多,不好下手。” 岳川闻言,被这帮蠢成猪的手下气的牙根痒,他无奈的冷哼一声,呵斥道,“你们是猪脑子?就不会想想办法?” 两人尷尬的愣住,不敢反驳,默默听著岳川指示。 岳川接著说,“你们不会假装是快递公司或者其他什么单位,给她打电话,让她去学校外边领个快递...只要她出了学校门,不就好说了吗?哎...真不知道杨松那蠢蛋怎么教你们的!” 两人闻言瞬间醍醐灌顶,不得不感慨岳川思维活跃,办法就是多! “好的岳总,我们知道该怎么办了,您就等我们好消息吧!” 与此同时,老鬼死亡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市委彭宇涛的耳朵里,他迫不及待的向杨和平下达命令,无论如何要免了李霖! 第425章 先免职再说 自从上次刘勇没有向彭宇涛主动匯报刘忠案情之后,彭宇涛就对刘勇產生了芥蒂。他猜想刘勇这傢伙,估计是得到了钱凌云的什么好处或者许诺,要不然,不可能转投钱凌云阵营。他可是听说,那天刘勇离开市委之后,直接就去了市政府钱凌云办公室。 你他妈一个县委书记,不老老实实围在我这个市委书记身边,动不动就跑去见钱凌云干什么? 这让彭宇涛心里很不爽,对刘勇有了意见。他心想,既然你刘勇不想当县委书记了,那好,下个任期就调你去企事业单位。看看平阳市到底是我彭宇涛说了算,还是他钱凌云! 哼!到时候你刘勇再哭著来找我的时候,我就直接把你踹到钱凌云那里,你不是跟他关係好吗?让他帮你谋职位去呀!看他能不能帮你实现晋升... 但是山南县的案子,即便离了刘勇,还是要想办法及时掌握动向,所以他就交待了公安局长万震霆,让他有重要信息一定及时匯报。 万震霆是个政治成熟且敏感的人,一接到彭宇涛的命令,就知道彭宇涛对这件事十分的重视,决定借著这件事,好好在彭宇涛面前表现一下。 老鬼意外死去那一晚,他就已经接到云岭市公安局的通报,本来他是想连夜就向彭宇涛匯报的,但是,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关於李霖的一件事... 省里颁发给李霖的“扫黑办特別专员”证件,连同红头文件,已经发到了市公安局。 在没有抓捕到老鬼的时候,万震霆本打算为了表示郑重,市里也下一道文,他亲自给李霖送去,也好加深一下两人之间的感情。 后来突然召开的市委常委会上,彭宇涛竟然提议免去李霖副县长的职位...钱凌云当时以刘忠案没有查明为由据理力爭,最终不了了之。 经过这件事,万震霆能够感受到彭宇涛与钱凌云之间的矛盾已经越来越大,彭宇涛要趁机免去钱凌云左膀右臂李霖的决心越来越强烈。 看似只是免一个副处级干部,实则是两派之爭的开端。 现在刘忠案的嫌犯老鬼死了,刘忠案是意外还是刑事案,成为猜测,陷入谜团。李霖身上的责任从轻到重,处境堪忧。彭宇涛再一次掌握了优势,这一次如果他要想免去李霖的职务,钱凌云也没有理由阻止。 现在万震霆要做的,就是选择支持谁。经过思考,他最终决定站在具有优势的彭宇涛一边。 那么,现在他手里的,关於省里颁发给李霖的“专员”证件,就是他献给彭宇涛的投名状。 毕竟李霖都要免除职务,下步能不能再待在体制內都成问题,这个“专员”头衔,他有理由压下来,不给他。 这么想著,万震霆躺在床上呵呵一笑,自言自语道,“老钱...事已至此,就別怪我万震霆不维护你面子了。” 老钱这个称呼,他也就敢背后叫一叫,毕竟他是钱凌云下级,两人之间又没有什么特殊关係,打死他他都不敢当著钱凌云的面叫他“老钱”。 钱凌云虽然不小气,但他很注重保持威严,如果谁不谁上来称呼他一句“老钱”,就会被他视作“挑衅”,说不定当场他就能让你下不来台。 呵~他钱凌云王者归来,还是那副又臭又硬的脾气,难以相处! 这是万震霆对他的印象,所以,打心眼里他不喜欢钱凌云。 第二天一早,从女人温香软玉的怀里爬出来的万震霆,精神抖擞。先回了趟局里,拿上李霖的“专员”证件,还有省里下发的文件,迫不及待的就去市委见彭宇涛。 彭宇涛也是刚到市委,正跟秘书商量著今天的工作安排,万震霆就敲门走了进来。 “彭书记,山南的案子,有情况...” 不等万震霆说完,彭宇涛朝他摆摆手让他先打住。 接著,他对秘书点头示意,让秘书先出去。 也正是这一不起眼的举动,让万震霆再次感受到,彭宇涛对山南县案子的重视程度。 等到秘书出去,万震霆在沙发上坐下。 彭宇涛搬了把椅子,主动坐到万震霆面前,说道,“说吧,什么情况?” 万震霆先是將刘忠案嫌犯老鬼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彭宇涛,然后说,“当晚有凶手潜入医院杀人灭口,被咱们留守在那里的民警给抓住了,阴差阳错的,嫌犯竟然在这个过程中因医疗设备出问题,死了!” “哦?嫌犯死了?也就是说,现在无法证实山南县的案子是意外还是凶案?”彭宇涛突然来了精神,两眼亮光的问道。 万震霆点点头,说,“虽然有证据表明刘忠和其母亲是被人注射了药物致死,但既无人证也无物证...现在嫌犯也死了,如何定性...呵呵,总归是证据不足...” “原来如此...”彭宇涛笑著点头,他从万震霆话里听出来的意思就是,这件事怎么定性,有一定“操纵”空间。 “彭书记,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先向您匯报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全听您指示。”万震霆突然变的严肃起来,正襟危坐的说道。 彭宇涛也被他情绪感染,情不自禁的坐直身子,收起笑容说道,“老万,有事你说吧。” 万震霆从手提包里掏出一个张红头文件和一个证件,递给彭宇涛说,“这是省厅关於增补李霖为扫黑办特別专员的文件,这是李霖的证件...” 彭宇涛拿起来看了看,表情逐渐凝重,这件事他之前也听说过,说是省厅吴厅长对李霖厚爱有加,要给他一个“专员”的身份,但是后来没了下文,他以为省厅不过是隨口一说罢了,也就没有放在心上。现在看来,省厅领导,对李霖这小子是真爱呀!竟然把含金量这么高的一个身份真的给了他。 草!还真是走了狗屎运...竟然能得到省厅领导的青睞...估计,又是李澜的原因吧? “呵~”彭宇涛嘴角微扬,不以为意的说道,“我说老万,这是你们系统內部的事,你问我怎么做,是什么意思啊?” 他当然是懂,知道万震霆是在向他邀功...但是他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还是要矜持一些,还是要等万震霆亲口点破。 万震霆呵呵一笑说,“彭书记,虽然是我们系统內部的事,但现在李霖身陷囹圄,不是马上要被纪委追责了吗?我在想,省厅领导如果知道李霖涉及两桩命案,肯定也不会颁给他这个头衔...毕竟,如此光荣的身份,怎能给一个犯错的干部呢?所以,我才问问您的意见,只要您点头,我就把这个证件暂时给压住,等合適的时机再向省厅领导匯报。” 彭宇涛呵呵一笑,不置可否。 他心知,省厅的文件都下来了,谁敢压著不发下去? 万震霆之所以要听彭宇涛的意见行事,无非也就是想把两人绑定在一起,万一最后省厅震怒追责,他还能把彭宇涛这个市委书记拉出来挡一挡,甚至把责任都推到彭宇涛身上,就说这是他的命令,不听不行。 彭宇涛笑了,心想万震霆这手“责任转移”玩的不赖。 可是这有意义吗?省里的文件都下来了,就算扣著证件不给李霖,也阻挡不了他已经是“专员”的事实...再去做这些掩耳盗铃的事,就显得自己很愚蠢。 彭宇涛轻笑道,“老万,文件都下了,你扣著不给不妥吧?” 万震霆以为彭宇涛在试探他的决心,於是说,“彭书记,我这么做是为了您呀。您不是要將李霖一擼到底吗?这个身份要是给了他,他就成我们地方公安系统的无冕之王,有权干涉我们办案的,万一他利用这层身份干涉案件调查,案件性质一旦改变,很多事就不好说了!” 闻言,彭宇涛认真的考虑了一下,如果真像万震霆说的,这个专员的身份含权量如此高,那还真得想办法挡一下,不能让李霖利用这层身份去翻盘! 为了能断钱凌云一臂,彭宇涛豁出去了,就算得罪省厅领导也在所不惜。 他下定决心,声音清冷的说道,“老万,文件和证件先別发下去,拖一拖,等山南这件案子定性之后再说...免得李霖这小子翻了天。” 万震霆走后。 彭宇涛立即给杨和平打去电话。 两人只是开场客套了两句,彭宇涛便直截了当的说道,“老杨,山南县的案子已经定性了,不是什么凶杀案,就是一起意外事故。现在,这件事在网络上造成的舆论依旧很大,许多老百姓在我们政务平台留言,要求严惩责任人,还老百姓一个公道...毕竟是一死一重伤,如果我们不做点什么,很难平息眾怒。” 杨和平面色平静,从彭宇涛开口说起这件事,就能猜出他的目的,还是想处理李霖。 但是事已至此,不管案件进展如何,网络上的负面舆论那是真实存在的。 很多时候,政府为了维护公信力,即便被网曝的公务员本身无错,但是,只要他的行为给政府带来了负面的影响,政府就会考虑將他换个地方或者进行处理...这样的作法实属无奈,但很有效,一般当事人受到组织处理后,冷一段时间,网上的热度自会消散。 但是如果这个人依旧受重用,一旦再被网友扒出来,呵呵,定然会再次在网络上掀起一番惊涛骇浪... 所以,彭宇涛不管是出於私心还是公心,他有权如此处理这件事。 杨和平心中暗嘆,缓缓点头答应,“那好吧,市纪委这就启动调查程序...” “调查可以慢慢来,先免了责任人的职再说!”彭宇涛沉声说道,丝毫不给杨和平反驳的机会。 第426章 动则定乾坤 掛断电话。杨和平陷入一阵沉默。他端坐在办公桌后,五指交叠扣於腹部,深吸了两口气,似是为某事犹豫不决。 彭宇涛的指令,他不能违背,哪怕只是走走过场,也必须先有动作。很快,他电话通知了下去,即刻前往山南县,对刘忠案以及责任人展开调查。 做完这一切,他打给了钱凌云。 电话接通,杨和平先是问钱凌云说话方不方便,得到回覆后,他才沉吟道,“老钱,市纪委已经开始调查山南县案子,李霖这次势必要受到组织处理,你心里有个数,木已成舟,你要忍耐,別先乱了方寸。” 钱凌云闻言,一反常態,出奇冷静。 因为他知道,杨和平能打电话来说这件事,证明纪委已经对李霖採取行动,或者马上行动...现在再做什么也已经晚了。 他轻嘆一声,默然点头,“杨书记,谢谢你向我通报...你是了解我的,我不会做糊涂事,但,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前半句是为公,后半句,纯属老同学之间的情谊。 杨和平也很遗憾,虽然他对李霖了解不多,但从钱凌云对他的关爱不难看出,此人必有大才,要不然不会让钱凌云一而再再而三,甚至不惜与彭宇涛翻脸也要维护。 钱凌云这个人是惜才的,一般人还真入不了他法眼。 “老钱,事已至此,就不要再说这些毫无意义的话了,你也不能为了那小子挑明了跟彭宇涛干吧?平阳市委与市政府一旦发生分裂,省委马上就会出手干预,到时你俩必调走一个,或者全都免了...这是两败俱伤,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杨和平语重心长的说道,他太知道钱凌云的脾气了,生怕他按捺不住,再跑去找彭宇涛理论。他虽没有明说,但是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如果他们两人真的闹的不可协调,最终吃亏的一定是钱凌云! 在山南县这件案子上,彭宇涛拥有绝对的处置权,就目前的情况,李霖確实有推卸不掉的责任...现在优势在彭宇涛,任何人替李霖说话,都可以被认定为是在徇私! 如果钱凌云执意为李霖出头,將会陷入被动! “嗐...”这些道理钱凌云自是懂得,对於目前的形势,他看的也很清楚。但是,让他坐视李霖被处理而不管不顾,他觉得心里难受。一方面这是被彭宇涛啪啪打脸,另一方面,李霖曾帮他很多,此时撒手不管,岂不是忘恩负义? 让他以后怎么面对李霖,以及帮他爭取了市长之位的李澜、孙怀德等人? “好了,你先冷静一下,案件办到什么程度,我会及时与你沟通的,你是市委副书记嘛,跟你商量一下工作,也是合情合理的...先这样吧,掛了。” 说完,杨和平掛断了电话。 钱凌云靠在椅背,缓缓闭上眼睛,陷入沉思... 猛然,他拿起电话,给身在燕京的李澜打了过去。 他要告罪。 將自己不能保护李霖的那种惭愧的心情表达出来,他要得到李澜以及孙怀德等人的谅解... 电话嘟嘟响了两下便被接通,李澜久违的声音,出现在听筒。 “喂,钱市长吗?” “李部长,是我,钱凌云。” “有事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小霖...对不起,我没有护好他,让您失望了。” 紧接著,钱凌云將山南县发生的事情详细的向李澜讲述了一遍,但是他话说一半,便被李澜打断。 李澜语气平静的说道,“我知道了,你不用有心理压力,我会处理。” 你...你处理? 钱凌云直接被李澜霸气的言论震惊,他想李澜现在身处燕京,在汉江省又没有过硬的根子...怎么听她的口气,像是十拿九稳,如此的有信心? “李部长,我冒昧的问一句,您打算怎么处理,需要我做什么吗?”钱凌云诚恳问道。 李澜只是笑了笑,说,“你做好本职工作,需要的时候会通知你。” “好,好...我明白了...” 掛断电话,钱凌云依旧是一脸的懵... 李霖的事,明显是彭宇涛恶意为之,难道李澜有办法让彭宇涛改变想法? 即便她现在还是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这种可能性,也不大吧? 他诧异...震惊...总觉不敢置信。 李澜依旧是一身得体的套装,步伐优雅却显得有些匆忙的穿梭在一栋中式园林建筑的小院里。 绕过一座假山,走过一座小桥,穿过连廊,在一扇朱红色木门前站定。 门口的守卫接过她递来的工作证,朝她敬个礼,恭敬的说声,“李部长,请跟我来。” 李澜微笑点头,跟著身著黑色统一制服的守卫走进了屋內。 屋內全是老式瓷砖铺路,穿过一条过道,又拐了个弯,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园中园。 又在连廊里走了一会儿,这才来到一间古朴沉重的门前。 守卫朝李澜敬礼说,“首长在里面等你,请。” 李澜依旧微笑点头,推门而入... 屋內站著一个人,西装笔挺,身材挺拔,这是首长机要秘书,程伟。 而偌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端坐著的,正是首长。 只见他正襟危坐,单手托腮,饶有兴致的看著李澜。 李澜连忙向前紧走两步,在首长面前立正站好,微微頷首,恭敬说道,“首长,我来向您匯报关於汉江近期的情况。” 首长面色沉著,没有立即发话。 程伟和李澜低头站著,不敢直视龙顏,屋內的气氛静謐、紧张。 片刻,首长缓缓开口,威严尽显,“发生什么事?!” 听到首长的声音,李澜紧扣在裤缝的手指这才微微鬆动,但是身形依旧挺立,逐字逐句道,“刚刚接到汉江来的消息,是关於...” 李澜扭头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程伟,在没有得到首长允许前,她不知道有关李霖的消息,能不能在第三个人面前透露。 “是关於李霖的事吧?”首长突然发话。 李澜心中一颤,好奇的打量了一眼身旁程伟。 看来程伟和自己一样,亦是首长心腹之人。 李澜这才放心,微微点头,再次说道,“首长,李霖处境不妙,各方势力似乎都將矛头对准了他...钱凌云刚打来电话,说平阳市纪委,准备调查李霖...我担心...首长,派我回汉江吧,我一定让那些企图伤害李霖的人自食恶果,首长,我已经吸取以前的教训,这次,不会再疏忽大意了...” 提起李霖的遭遇,李澜显得很担心,不断请示要求调回汉江守护李霖。 但是在看到首长表情逐渐收紧之后,李澜剩下的话生生咽下,没敢再说出口。 “哼!” 空气顿时凝固。 首长缓缓起身,走到窗前。 微微仰头,看向院子中一棵活了几百年的红杉树,陷入短暂的沉思。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肌肉渐渐绷紧,当他重新睁开眼那一剎,锐利锋芒尽显! 李澜和程伟紧张的望向首长背影。 只听一道深沉的声音,犹如龙吟。 “程伟,明天你去汉江,递补省委宣传部长一职。” “李澜,你留在燕京,我还有事需要你办!” 啊?留在燕京? 首长,这是不再信任了她了吗? 李澜的心沉入谷底,不知为何,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程伟眼神坚定,恭敬的点头答应,“是,我一定不负首长期望。” 李澜也小声的回应道,“是...首长...” 走出首长办公室,李澜感觉一阵眩晕,几步路的走廊,她感觉走了好久好久也不见尽头...她漫不经心,浑浑噩噩... 直到门口守卫提醒,“李部长,小心脚下台阶...” 她这才猛地一惊,清醒过来。 她嘆口气,自嘲道,是呀,之前就让李霖三番五次涉险...我这个姐姐,我这个守护者,做的一点也不到位,首长弃我不用...也在情理之中。 她缓缓走过长廊,跨过桥,绕过假山,消失在一个月亮门里... 李霖的父亲,也就是李澜眾人口中的首长。 此时,他缓缓回身看向笔直站著的程伟。 问他,“都部署好了吗?” 程伟点头道,“是的首长,已经提前部署到位。” 首长背著的手轻轻握成拳,冷冷说道,“在保护好李霖和他身边人的前提下,再对汉江那只老虎下手。” “程伟,我叮嘱你一句,不动则已,动则定乾坤!” “谨遵首长指示!” 第427章 李霖被带走调查 中午在办公室摺叠床上躺著休息了一会儿,政府楼上好的一点就是有中央空调,冬暖夏凉。 下午快上班的时候,李霖去卫生间用凉水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回到办公室,便接到了徐雯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徐雯的声音有点沉闷。 李霖问她怎么了? 徐雯不开心的说,“没事,就是午休起来之后突然很想你,很想很想...李霖,你什么时候忙完,你来学校陪我两天吧。” “嗯,这个周六周日就去省城陪你。”面对女友的请求,李霖欣然答应。 徐雯这才笑了两声,电话里不断叮嘱李霖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別把身体搞坏了,还提醒他说,“你们县政府是不是有很多美女呀?我警告你哦,要是让我发现你在外边沾惹草,我可是会生气的...” 李霖有些诧异,徐雯从未在这方面担心过他,今天,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突然就变的小心眼起来了? 不过转念一想,女人嘛,越是爱,越是担心另一半不爱。 就在两人笑谈之际,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李霖眉头皱了皱,看来电显示是平阳市本地电话。 於是,他对徐雯说了声“有事,一会儿再联繫”。 徐雯乖乖的点点头,说自己也要下楼取个快递,晚上再打视频电话。 接通陌生电话。 李霖並没有立即开口说话。 直到电话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小霖,我是钱凌云。” 李霖第一反应是吃惊。 因为钱凌云用陌生號码联繫自己,意味著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他是为了躲避信號追踪,或者为了避嫌,才启用新號码的吧? 李霖这么想著,答应道,“老板,你怎么...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电话里,钱凌云的声音略显苍凉和无奈,嘆口气说,“小霖,事態紧急,你別问,听我说...你马上跟李澜部长、孙总他们联繫一下,估计市纪委很快会把你带走调查,你做好准备,想好哪些该说,哪些不能说...小霖,我尽力了,但我不会放弃,我会再想办法支援你...你一定要顶住,不是你的问题打死也別承认...好了,记住把通话记录刪掉...” 被市纪委带走? 因为刘忠案? 李霖脑子嗡了一声,但是很快恢復平静。 他想,这应该就是陆承泽的后招... 该怎么应对? 掛断电话。 他先是按照钱凌云说的刪除了手机中两人的通话记录。 然后给李澜打去电话...可是电话一连响了多声都无人接听... 李霖脸上的神情不由凝重起来,他开始担心,李澜会不会也被陆承泽给设计陷害了。 “不会!澜姐已是燕京部级领导,怎会轻易受到一个退居二线的官员影响。” 这么想著,他才放下心。 放下手机,平静的看向窗外。 一只胖嘟嘟的喜鹊叼著一根比自己身体大两倍的树枝,艰难的扑棱著翅膀往前飞,突然一股风过来,竟然把它停在半空的身体生生迫退,差点从空中跌落...但它依旧没有鬆开叼著的树枝,因为再往前飞不远,它的巢,就到了... “加油啊,別被歪风邪气,给嚇退了!” 看著这一幕,李霖竟露出轻鬆的笑容,心里忍不住为那只喜鹊加油鼓劲。 忽然,他的办公室房门被人敲响。 等他回过头时,只见两名身著制服的纪委人员,神情严肃的走了进来。 两人拿出纪委调查函给李霖看了看,然后语气冰冷的对李霖说道,“李霖,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调查,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时,张雨沛不知在哪听到消息,不管不顾的闯了进来,他拦在李霖面前,对市纪委的同志说道,“两位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李副县长工作兢兢业业,他怎么可能...” “雨沛!” 李霖出声打断了张雨沛。 张雨沛缓缓转过身看向李霖,眼中闪著泪光。 李霖笑著朝他点头,安慰说,“没事,只是配合调查。” “可是...”张雨沛欲言又止,他怕一开口,泪水就忍不住掉下来。 虽然李霖说的轻鬆,但是一旦被纪委的人带走,没几个能够全身而退。就算没有问题回来了,將来的仕途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他不明白,想不通,为什么像李霖这样对党忠诚,尽职尽责的好官,要遭受这样的不公待遇! “安心工作,別为我担心。” 在与张雨沛擦肩而过之时,李霖轻声安慰道。 这时,三楼许多人从屋里探出脑袋,偷偷朝李霖的办公室看去。 他们也都好奇、惊讶,才上任不久的李副县长,怎么突然被纪委带走调查了? 这一去...估计以后就完了! 有人嘆息,有人笑,有人说著风凉话。 这感觉就像当初在渭水乡当副乡长,李霖被卢煜明小舅子羞辱的时候,那时候乡政府楼上也是投来许多这样的目光... 那些人的冷漠和嘲笑,至今都像一根刺扎在李霖心里,让他难以忘记。 那时候的李霖,才真的是无依无靠... 但那时候李霖都没有退缩,现如今,他更不会! 看吧,笑吧... 被两名纪委同志夹在中间控制著走向电梯间。 李霖感觉周边的一切都在虚化、消散...就像泡沫,风一吹,往天上飞去。 到了楼下。 正站在车前抽菸的乔安,看到李霖被两名执法人员带走,心中一惊,连忙扔掉手中的半截香菸,小跑著迎了过来。 到了李霖面前,他颤声问道,“哥...怎么了?” 他已经注意到那两名执法人员是纪委的人,心中一沉,脸上不由露出无比紧张的神情。 李霖对身边两位同志说,“这是我弟,我跟他说句话可以吗?” “有话当著我们的面说吧。” 李霖微微点头,看向乔安,笑了笑,说,“跟你姨说我出差,过几天就回来,让她別担心...” 提起姑姑李蓉,李霖的喉头哽了一下,努力平静下来,说,“她身体不好,帮我照顾好她。” “哥...” 乔安眼眶微红,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就那么定定的看著李霖被带走,无助而又淒凉。 坐上纪委的车。 李霖回头看了眼政府大院。 院內除了几个保安在巡逻,除了乔安还在傻站著...別无他人。 楼上,无数双眼睛隔著窗玻璃冷冷的注视著李霖被带上车。 他甚至能够看到,县长马清源背著手站在窗前,眼中充满了无奈与惋惜。 吴爱国和江伟华两人狼狈为奸,探头看著窗外,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看到李霖被纪委带走,两人心里別提多痛快。 “我就说嘛,一个毛头小子,有点关係也是白搭,才当了几天副县长就被市纪委给带走了...呵呵呵,活该!” “估计他是回不来了...” 李霖被留置的地方,位於西城区某宾馆。 这个宾馆是专门用作违法违纪官员留置调查的场所。 所以,內部的设施,按照纪委要求,经过大规模的改造。 为了防止违纪官员跳楼,通常留置房间安置在一楼区域。 狭长的过道两端,安装有铁柵栏门。 所有区域被监控覆盖。 负责看守的是市巡防支队派来的警员。 除了主负责人外,其他队员全是合同工。 因为看官违纪官员的活儿比较累人,一个班就是一天一夜不能合眼,而且,只要到了关押地点,中途不准隨意外出,也就是说至少要在宾馆待上一周,才能回去休息几天。 每天也只有可怜的八十块钱补助,警队的正式工是不愿干这种活儿的。 也只有那些收入微薄的年轻临时工,为了这每月两千多块钱的补助,才愿在这里一待一个礼拜。 在检查过李霖身上没有携带违禁品之后,他被带到了右手边第三间房。 房门是木製的,有一个窗户样的缺口,像牢房的门。 屋內墙面全是软包,人撞上去会被弹回来,绝对不会撞死。 里面只有一张床,铺盖整齐,独立卫生间,外加一张小桌,用来吃饭写材料。 “有需要可以叫人!” 说完,两名纪委同志“哐”一声关紧房门,缓缓消失在走廊尽头。 丝毫没有要审问他的意思。 屋里边连个窗子都没有,一丝阳光也透不进来...气流不通畅...昏暗、闷气,令人抓狂窒息。 李霖脱了鞋,盘坐在床上,闭上眼调整呼吸,试图进入忘我的境界。 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被关多久,有可能是三个月,延长调查时间的话,也可能是半年...被关在一间小屋里半年,想想就觉崩溃。如果他不儘快找个事情来做,怕精神会出问题,所以打坐,成了唯一打发时间的方式。 就在他刚刚进入状態,走廊里传来一阵喧譁。 明显是被关在这里的违纪官员,不满食宿条件,发的牢骚。 只听他坐在屋里,衝著门外大声喊道,“我要见领导!我有事情反映!” “老子都被你们关在这里快三个月了,到底查出什么问题没有?老子都快疯了知不知道?” “该交代的老子都交代了...你们还想怎么样?是不是要等我死了才肯放我出去?” “有没有喘气的,来个人行不行!你们天天折磨我不让我睡...我要是真死在这里,你们一个个谁也別想好过!” ... 不让人睡? 现在还用这种方式办案吗? 挺嚇人的! 李霖不由心笑,继续专心打坐。 第428章 诈骗犯冒充记者 “什么?!” “李霖被纪委带走了?” “还是因为刘忠那个案子?” 坐在工厂办公室里,任江海一脸震惊的听著钱凌云的讲述。 钱凌云也是借著这次带客商考察的机会,专门与任江海见了个面,向他传递李霖目前的状况。 自从李霖去山南县任职之后,任江海就一直默默关注著李霖的一切。 他没有別的想法,只想在李霖需要帮助的时候,报答一下这个救命恩人。 毕竟,若不是李霖硬刚陆远峰...他任江海估计早死几次了! 再者说,李霖如今的遭遇太过离奇,先是执法过程中导致一死一重伤,后来眼看要定为刑事案,嫌犯却莫名其妙的死了! 这很难让人不去多想,这背后会不会是有人在搞鬼! 而这个搞鬼的人,最有可能的,就是陆远峰从未露过面的父亲,前省长陆承泽! 对於陆承泽其人,任江海是有了解的。 他来平阳的时候,就已经打算与陆远峰鱼死网破,所以特意对陆远峰的家世进行了暗中调查...也就是在那时候,他才全面的了解过陆承泽。 这个陆家的掌舵人,同时,也是汉江省本地派领袖式人物! 如果真的是陆承泽要为他儿子报仇,一手谋划了这个阴谋,害李霖被纪委调查。 那他任江海就更没有理由不站出来,为李霖周旋。 “你不要激动,目前只是调查阶段,据我了解,小霖身上没有太大的毛病,最多也就是失职之罪...但这也足够毁掉他的仕途,哎,任总,我现在是无能为力,只能托你也帮著想想办法了。”钱凌云唉声嘆气的说道,可见其真的没有办法。 任江海还沉浸在与陆远峰父子的仇恨中,他双拳紧攥,嘴角绷的很紧,如果陆承泽现在出现在他面前,估计他会毫不犹豫衝上去掐死那老东西。 良久,任江海不解的问钱凌云,“钱市长,恕我冒昧多问你一句,您可是堂堂市委副书记、市长!难道就真的一点办法没有吗?你没有想过去省里帮著跑跑关係?...有句话我就直说了,如果您是缺活动经费的话,我有!我立刻让財务取五百万出来,您一定要想办法...救救李霖兄弟!” 任江海只是一个企业家,一来对於体制內的事一知半解,二来没有过硬的关係可以打点...他现在只希望钱凌云不要放弃李霖,要多少钱,他都愿意出! 钱凌云沉吟片刻,面色逐渐严肃,他抬起头看向任江海说道,“任总,你可能对体制內的制度有所误解,这並不是钱能够解决的事情,组织是有原则的...” 误解? 相信? 社会中能出现陆远峰那种骄横跋扈的官二代,说到底不还是政府的纵容吗? 如果那些人跟陆远峰没有权钱交易,他能在汉江如此猖狂吗? 现在轮到李霖,竟然说钱没用? 就算是没有用,我也得试试再说! 任江海打定主意,他知道钱凌云为人有时候挺迂腐的,也不打算详细的向他讲述自己的计划,只是默默点头,表面赞同他的看法。 钱凌云走后。 任江海立马叫来女儿任莉。 对她说,“闺女,咱们任家的大恩人李霖,现在遇到麻烦了,我必须要竭尽所能,帮他一把。” 任莉乖巧的点点头,在她心目中,没有李霖与陆远峰的殊死较量,就没有如今的任家安稳的生活,所以,她赞同任江海的想法,不管付出多大代价,也要报恩。 “爸,你说吧,打算怎么做?”任莉悄声问道。 任江海看著懂事的女儿,欣慰的点点头,说,“李霖涉及的案子,现在定性不明,我决定去见一见受害者,给他点钱,看能不能说服他在网络上发布一条澄清公告,证明一下政府在这件事当中其实没有责任,这样一来,李霖不就不会被追究了吗?” 任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嗯,如果受害者不再追究政府责任,李县长也就不会受到重处...爸,我再去省里跑一趟,我有几个同学在省电台,我请他们帮忙做一些正面报导,兴许会有好处。” “好!需要多少钱你自己做主,只要能帮他扳回一局,咱们也算对得起恩人。”任江海毫不犹豫的答应道。 第二天一早,任江海带著两个手下,提著两个巨大的黑皮箱,乘坐一台越野车便朝山南县出发。 他的车刚离开工厂。 路对面报亭里。一个头戴棒球帽的中年男人,就立刻拿出电话,打给了身在燕京的陆承泽。 “老板,任江海动了!” “据厂里咱们的眼线说,他提了笔巨款,好像是要去山南县...” “哈哈哈,果然不出所料,任江海这狗东西看到李霖进去,终於还是坐不住了!”电话那头的陆承泽得意一笑,接著说,“我猜,他一定是去刘忠家送钱去了,想要钱买通刘忠家属,让他们不再追究政府的责任...这样一来,李霖就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那我们,该怎么办?” “通知我们在山南县的人,让他们提前去刘忠家里做好“准备工作”...记住,一定要保留好任江海企图私了的证据...最好再套他一些话,引导他说出李霖的名字,这样一来...李霖与私企老板存在利益关係的证据就算固定住了,只要递到省纪委,他任江海也得进去接受调查!”陆承泽老谋深算的说道。 其实这一天,他早就预料到了,他深知任江海视李霖为救命恩人,不会对李霖坐视不管。 只要他有所行动,必会露出破绽,到时候,官商勾结的罪名,他俩谁也跑不了! “好的老板,我这就通知咱们在山南县待命的兄弟们。”棒球帽男人露出奸诈的笑容,他心想陆承泽不愧是混跡官场一辈子的人,对於人性的拿捏真的是太到位了!竟然连任江海会怎么做,都早已猜到,厉害! 转眼。 任江海已经乘车到了山南县境內。 坐在车里,他还盘算著一会儿见了刘忠的老婆和弟弟该如何说服他们。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见钱眼开,万一刘忠家人执意向政府討要说法,不肯接受私下赔偿,该怎么办? 任江海苦恼的嘆了一声,他想,不管结果如何,自己一定要努力尝试,哪怕一丝希望,也不能放弃营救李霖。 早在任江海进入山南县之前,陆承泽的手下就已经去了刘忠家里。 他的一个油头粉面,个子不高的手下打的头阵。见到刘忠妻子王惠,开口就忽悠她道,“嫂子,我是省电视台的记者,这是我的证件...你丈夫的遭遇现在在网上闹的沸沸扬扬,您看我能不能帮您做期专访,帮您再呼吁呼吁,说不定政府就能重视起来...很快就能帮你们解决问题。” “真的吗?”王惠一听是省里来的记者,但是她见识少,怕被骗,所以在將“记者”领到家之后,就打电话叫来了刘忠的弟弟刘义。 油头男是个惯犯,最拿手的就是诈骗。 所以,他心理素质极好,加上准备充分,即便王惠叫人过来辨认真偽,他也一点不怵。 当刘义慌慌张张赶来的时候,油头男连忙起身与其热情握手,並再次掏出证件,让刘义查看。 刘义半懂不懂,拿起证件看了半天,只见上面清楚的印著省广播电视台的公章,也就放下戒备,邀请记者坐下来,问他的来意。 油头男声情並茂的说,“我们省里这些记者,本来就是为地方百姓伸冤叫屈的,刘忠的事情我们得知以后,很心痛,台里就派我下来为你们做一期专访,帮你们在官方媒体呼吁呼吁,藉此引起地方政府的重视,儘快帮你们解决刘忠的赔偿问题。” “那太好了!...”刘义喜出望外,连忙给油头男端茶递水,討好道,“记者同志,您一路辛苦,中午別走,咱们就在家吃点便饭!” 油头男眼见猎物上套,心中暗自得意,心想这农村的老百姓见识少,好骗! 他对刘义和王惠说道,“吃饭先不急,这样吧,我先把设备架设一下...你们俩趁这段时间先准备准备,看看要对广大网友说些什么...等到下午的时候,我们再正式开始访谈!” “架设备啊?”刘义不解,看电视上,不就一部摄像机一个话筒吗?有那么麻烦吗? 见刘义犹疑。 油头男立刻使出杀手鐧,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刘义和王惠说,“哎...我们台里的领导对刘忠的遭遇十分同情,所以嘱託我给你们送来一点慰问金...毕竟一家之主倒了,家里还要生活不是...你们拿著!” 王惠没敢动。 刘义迫不及待伸手接过一看,嚯!整整一万元! 这可是真金白银,当即,刘义和王惠对油头男的身份不再起疑,对於油头男的各种请求更是坚决配合! 油头男趁机在王惠家里安装了许多隱蔽摄像头和窃听装置...他藏的很隱蔽,如果不是专业人员在场,普通人根本无法发现这些设备。 最后,油头男语重心长的对刘义和王惠说,“中午我就不在这里吃饭了,我还要出去採购点东西。” “我叮嘱你们一句,按照我们以前遇到的类似案件,肯定会有人来你们家,假借捐款、慰问等名义给你们送钱,而且数额巨大,最后还会强制要求你们签谅解书...你们一旦在那上面签字,就代表不再追究政府责任,政府也不再对你们家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所以不管谁来,你们千万不要和他们签任何协议!” “还有,他们给你钱,不管多少,你们千万不敢要!那是违法的,等骗你们签完协议,事后他们会上门强制收回...到时候你们可是人財两空!切记!” “哦...放心吧记者同志,不管谁来,我们都不会同意私下调解...”刘义拍著胸脯说道。 最后,油头男给了刘义一个隱形耳麦,告诉他,如果有人来调解,就戴上这个耳机,他会提示该怎么回绝对方。 刘义没有多想,接过耳机,满口答应。 第429章 中计了 油头男前脚刚走十多分钟,后脚,任江海就到了王惠家门口。 任江海怕自己一个陌生人,刘忠家属不愿意见他,所以,他通过关係联繫到了当地村支书,让他带著去刘忠家。 村支书骑著辆电动车在前带路,到了之后,见王惠家大门开著,於是就先走进去喊了两声。“谁在家呢?来客人了,快出来迎迎!” 王惠和刘义走出来一看,原来是村支书,连忙就要请他进屋。 支书就对两人说道,“市里的大企业家,任总要来慰问你们,现在就在门口呢,你们赶紧出去迎接一下!” 王惠和刘义有些傻眼,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因为刚刚那名省台记者可是跟他们说过,假借“慰问”给他们送钱的人,都不是好人,是骗他们签什么谅解书的。 但是现在支书领著过来,又不好不见... 王惠用眼睛去看刘义,徵询他的意见。 刘义趴在王惠耳边说,“先见见吧,支书的面子得给,他要是让咱签什么狗屁谅解书,那说明就是骗咱们的,咱们不签,不要他的钱不就行了吗?” 王惠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对,对,就这么办。” 支书看到两人交头接耳,也不知道嘀咕什么,不耐烦的催促道,“你们俩愣著干什么呢?赶紧去接客人啊!人家任总可是身价几百亿的大老板,把人家晾在外边多不好...” “好好,我们这就去接人...呵呵呵...” 刘义嘴上答应著,心里却在暗骂,什么狗屁百亿大老板,说不定就他妈是个骗子! 到了门口,刘义不冷不热的跟任江海握了握手,眼珠子提溜转,不停打量著任江海身上的装扮,还有身后的豪车... 任江海被他看的很不自在,笑著问他,“你是刘忠的亲戚?” 刘义这才收回目光,呵呵一笑说,“刘忠是我亲哥...” 他又指了指站在一旁的王惠,介绍说,“这是我嫂子...任总別站著了,屋里请吧!” “好,请。” 任江海带著手提皮箱的手下,跟著刘义他们进了屋。 在屋里破旧的沙发上坐下。 王惠给任江海倒了杯白开水。 刘义笑眯眯的问道,“我说任总,您这么大的老板,来我家到底有什么事?我可不记得我们刘家跟您能攀上什么关係...” 任江海微微一笑,摸了摸桌上的透明茶杯,若有所思的说道,“刘义兄弟,我是代表企业来慰问你们的。” “慰问?那么说,是要给我们钱嘍?”刘义无耻笑道,他认为任江海就像省台记者所说,是受某人委託来当说客的,骗他们签谅解书...所以,言语中对任江海轻视两分,一个劲只想快点打发他走。 忽然,他想起记者临走时交代他,如果有人来骗他们,就让他带上耳机... 於是,他假装找东西,起身出屋,戴好耳机后,这才重新返回。 坐下来认真的听任江海,到底是想怎么忽悠他们。 也想看看他,一个大老板,出手有没有省台记者阔绰。 任江海目的明確,为了让刘义和王惠能够接受他的说法,还是决定採取迂迴战略,先试探试探,他说,“刘义兄弟,你先听我说...我从网上得知你们家的遭遇,感到很心痛,通过多方打听,得知这件事另有原委,警方现在还在调查中...我的企业能够做到今天这种规模,政府没少给予我帮助,所以,我对政府是百分百信任的。也一直想找机会,为政府贡献点力量...” 刘义和王惠听的一头雾水,不耐烦的打断任江海,说,“任总,我看咱们长话短说,您就直接说来意吧。” 任江海笑了笑,点头说道,“我给你们拿点钱,你们就不要再追究县政府的责任了,你们看怎么样?” 刘义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耳机突然传出声响,“你问问他,到底是为政府说情还是为某个人说情,如果是为政府,你不接受。” 刘义现在是对省台记者十分的相信,不假思索的就按照他的话说了一遍。 任江海听后,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他皱眉看向刘义,诧异的问他,“刘义兄弟,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能谅解政府呢?” 只见刘义垂眸不语,片刻之后,他冷笑一声,说,“是这样...政府害的我哥我妈一死一瘫痪,不公开给我们个说法,我们是绝不会谅解的。但是如果你是为县里某个责任人说情,我倒是可以考虑谅解他的行为,不追究他的责任,还可以帮你...出视频...在网上澄清...” 说完这番话,刘义自己都愣住了...这怎么好像说著说著要把自己给卖了呀!但这是记者教他说的,他心想一定有道理。 “我...”任江海开始有点理解刘义的意思,也就是说,给李霖说情可以,给政府说情,就是不行。 紧接著,刘义耳机中再次传来记者的声音,刘义有样学样的转述道,“任总,我知道因为我哥这件事,县里不少干部都受到了影响,比如押送我哥的那几个警察...还有下令抓捕我哥的李霖副县长...我知道他们都是为了工作,也没有要难为他们的意思,你如果是替他们说情,我可以答应...但你至少要告诉我,你今天来,到底是替谁来说情的吧?” 任江海再次愣住,他感觉自己现在处境很被动,被刘义不断引导著让他说出李霖的名字。 他有些纳闷...不明白刘义为何连条件都不谈,直接答应下来,如此的大度,让人觉得意外! 这时,刘义突然补充道,“任总,我谅解县里这些干部没问题,但也要看您今天来的诚意够不够!” 听到刘义的暗示,任江海这才鬆了一口。 对嘛,这才符合常理,不可能有人高尚到连送上门的好处都不要! 任江海淡然一笑,一抬手,让手下打开了两个皮箱,里面整齐码放著一摞摞现金,红刷刷的,甚为惹眼... 刘义看的眼都直了。 直到他耳机突然传来记者的呵斥声,他才反应过来,记者急促的说,“你让开点...挡住摄像头了!” “往左边挪一点!” 远程观看监控的假记者,让刘义挪下位置,別挡著桌上现金...这样,他的监视器才能拍摄清楚,留下最为有力的证据! “你挪一点?” 刘义傻乎乎的下意识跟著叫了一声。 任江海疑惑,问他,“刘义兄弟,你说什么?” “哦...哦...”刘义这才反应过来记者是让他挪一下位置,於是趁机起身,往左挪了挪,笑著对任江海解释说,“没..没事,没见过这么多钱,有点惊讶。” “哦,那你看,这些钱还满意吗?能不能给我出一个谅解书,再拍一个澄清视频?”任江海小心翼翼的问道。 刘义按照耳机里的指示,爽朗笑道,“可以!但是任总到底是为谁来收买我,是不是要先说清楚?” 事已至此,也没有遮掩的必要,任江海果断说道,“收买这个词你用的不恰当...我只是替李霖副县长,对你们家的遭遇,来表示一下慰问。希望你们能理解一下他的工作...” “你也承认...李霖...在工作中...是有失误的了?” 刘义一字一顿说道,语调十分生硬。 任江海眉头一皱,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就好像猎物掉进了猎人的陷阱! “刘义兄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霖县长没有过错,这只是一起意外...这...” 任江海本想辩驳说,这是有人在背后施展的阴谋诡计...可是话到嘴边他又咽下,这些话即便告诉刘义,他也不可能理解。 “是意外...所以政府必须要给我们补偿...但是不好意思任总,虽然你给的钱更多,我们不敢要!”刘义继续按照耳机里假记者的指示说道。 其实他是心动的,但他也怕任江海翻脸不认人,到时候鸡飞蛋打...再也没了跟政府討价还价的余地。毕竟他还想借著这次机会,在县里为自己的儿子女儿谋一个事业编的职位。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也没什么需要避讳的了,任江海冷笑一声,露出百亿大老板独有的霸气,问道,“是对价格不满意吗?这里是两百万...我再给你两百万,能谅解李霖县长吗?” 任江海看向刘义的眼神逐渐冰冷,让人不寒而慄。 刘义知道,自己刚刚转述记者那番话,將任江海激怒了。 他敲了敲耳朵,希望那位记者能给自己一些提示,该怎么继续跟任江海沟通下去,可是等了好一会儿,耳机里再也没有传出声响。 刘义紧张的咽口唾沫,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任江海此时也看出了端倪,质问刘义,“我一开始就觉得你不对劲,你耳朵里是什么?谁在跟你秘密通话?” 说著,任江海霍然起身,一个箭步上去便揪住了刘义的衣领,强行从他耳朵上摘下一个指尖大小的耳机,如果不留意,还真不容易发现! 紧接著,在任江海手下的逼问下,刘义才提心弔胆的將“省台记者”的事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听到自己刚才的一言一行全被人拍下...任江海顿生一身冷汗。 他心中惊叫一声,“糟了!被陆承泽那老傢伙暗算了!” 第430章 人格值两百万? 任江海面如死灰,只觉一阵胆战心惊。 他拿著几百万现金来帮李霖平事,被人给拍了下来。 如果这些材料递到纪委手中...他们一定会认为,李霖与任江海之间存在严重的利益勾结! 那就糟糕了。 不仅没能帮到李霖,反而给他增添了新的麻烦。 草! 难道这一开始就是陆承泽的阴谋? 果然,他不会轻易放了我! 任江海这么想著,脑门不由渗出细密的汗珠。 “走!” 任江海叫上两名手下,提上两箱子钱离开了刘忠家里。 事已至此,只能见招拆招... 晚上。 市纪委杨和平就收到了关於任江海收买受害者为李霖私下说情的举报件。 信中一再指出,李霖与任江海之间存在利益输送,在李霖任重组办一组组长期间以公谋私,为任江海收购工厂提供便利,收受任江海巨额贿赂。 这李霖...到底得罪谁了? 杨和平皱著眉头,他也感觉到整个事情没那么简单,一波接著一波,像是有预谋的。 刚被控制起来,举报件就接踵而至...而且还是巨额受贿! 要不要先將任江海也控制起来,杨和平一时间拿不定主意,毕竟,任江海是平阳的功臣,不计成本帮助国有大厂起死回生,拯救了数千下岗职工...前段时间市里还在考虑,要给任江海一个人大代表的身份。 想了想,他拿起举报材料,叫上司机直奔市委。 李霖虽然被留置调查,但是职务没有免除,他问杨和平为什么不抓紧时间履行手续,杨和平却敷衍般说证据不完善,还要再等等。 这让一心想要给钱凌云点难堪的彭宇涛心中十分不爽,但纪委有自己办案的章程,他也不好明目张胆的干涉,只能等他们掌握有力证据,再让组织部下文免去李霖的职务。 本以为钱凌云会因为李霖的事情来找自己爭论一番,但是钱凌云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 彭宇涛猜测,估计钱凌云是认怂了,经歷过这件事,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在自己面前指手画脚! “哼,平阳,还是我彭宇涛说了算的。” “你钱凌云要想在平阳立稳脚跟,以后还是夹起尾巴做人,在我面前老实一点!” “哈哈哈...” 就在彭宇涛洋洋得意之际。 杨和平敲门走了进来。 他连忙收起笑脸,问道,“老杨,有什么事吗?” 杨和平开门见山的说,“刚刚收到关於任江海以及李霖的举报材料,我拿不定主意,你看看!” 说著,杨和平將材料放到了彭宇涛的办公桌上。 听到任江海的名字,彭宇涛略感惊讶,心想他一个企业家...谁閒著没事举报他干什么? 怀著疑惑和好奇,彭宇涛打开了档案袋。 当他看到信件中的证据和內容,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竟然是李霖和任江海利益勾结的证据! 这下,他钱凌云真该坐不住了! 他一手引进的企业,竟然跟地方官员存在利益输送,那他钱凌云会不会也收了任江海的好处呢? 要不然,当初他为什么不顾风险,借银行高息贷款,也要促成这次重组呢? 难道,这里面就没有一点猫腻? 他是不是收了银行的反点,或者任江海给的好处呢? 这么想著,彭宇涛感觉视野顿时开阔,这可是一次赶钱凌云下台的好机会啊! 只要抓住他钱凌云一点点把柄,匯报到省委领导那里,说不定就能把他赶出平阳,让他重回人大混日子去! 呵~真是天赐良机! 彭宇涛面如止水,心中激动。 他抬起头,一脸凝重的问杨和平,“老杨,钱市长知道这个举报件吗?” 杨和平回答说,“他不知道。” 彭宇涛满意的点点头,指示杨和平说,“他任江海能拿出几百万去收买受害者,那说明,李霖给他带去的实际价值,绝对超过这两百万...这是一条新的线索,不排除李霖与任江海之间存在利益往来,我建议,先把任江海控制起来,查下去!” “控制起来恐怕不行,毕竟任江海是客商,对咱们平阳的经济有巨大贡献,我建议,最好用约谈的方式,先了解一下情况。”杨和平缓缓说道。 闻言,彭宇涛面露不悦,约谈根本就没有震慑力,更像是走过场,那能查出什么问题? 他坚持己见,说道,“老杨,这件事很可能牵连更广,任江海作为关键人物,仅仅约谈是不够的,必须控制起来全面调查!” “这...如果查不出问题,任总可是要挑我们市委市政府的毛病的,万一他撤资了,工厂怎么办?几千名工人岂不是又要面临下岗?”杨和平担心的说道。 彭宇涛现在满脑子就是怎么找钱凌云的把柄,其他事根本毫不在意。 他坐直身子,语气严肃的对杨和平说道,“兹事体大,必须严肃调查。再说了,任江海在咱们平阳投资了这么多钱,他能说走就走?你可以秘密进行,给他保全面子就行了!” 见彭宇涛態度坚决,杨和平无奈的点点头,“那好吧,就按照你的指示办。” 任江海跟闺女任莉商量,要不要出去躲两天。 因为,一旦自己被纪委调查,势必会连累李霖...自己拿那么多现金去收买受害者,怕到时候有口难辩! 但是任莉却不这么认为,他劝任江海说,“爸,你可能想多了,首先我们跟李县长没有利益往来,其次,这是你个人行为,別说是拿两百万送人,就是拿一千万出来,这也不违法呀!但是你躲起来的话,反而就显得心虚,没错也成有错了!” 任江海想了想女儿的话,觉得也不无道理。 自己怎样都无所谓,只是懊恼连累了李霖,让李霖莫名其妙背上一条罪状! “哎...我现在只是担心李霖,纪委一定会借著这件事把他查个底朝天...心里觉得惭愧!” “不会的爸,毕竟李霖县长是清白的,就算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最多传出去,影响声誉罢了。” 就在父女俩交谈之际。 手下敲门进来说,市委有人要见任总。 任江海与任莉对视一眼,心知必是纪委的人找上门了。 这么想著,两名身著常服的纪委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当屋內没有外人之后,纪委的同志向任江海出示证件,说,“任总,有件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 任江海明知故问,“什么案子?” 纪委同志冷冰冰说,“ 到了你就知道了。” 任江海回头看向任莉,心知无法躲避,对她交待了两句,便跟著纪委的同志走了。 路上,遇到员工问他干什么去,他都笑呵呵说去趟市委,一会儿就回来了。 因为这两名纪委的同志没有穿制服,所以,厂里的人只当任总去办事,没人会想到,他是被纪委请去喝茶了。 说是去市委,实际,他被带到西城区纪委审案的那间宾馆,和李霖关在了一处。 只不过两人房间相隔,谁也不知道对方也被关在这里。 不同的是,针对任江海的审问很快就开始了。 两名陌生的纪委人员,走进来坐下,拿出证据材料,逐条审问他。 “任江海,你收买刘忠家人的钱,是从哪来的,是不是李霖给你的,或者,是不是李霖让你这么做的?” 面对这个问题,任江海笑著摇头说道,“钱是我的,没人指使我,是我自发行为,跟李霖无关。”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不是李霖在工厂重组中为你行过什么便利,或者他利用职务之便威胁过你,让你不得不去为他这么做?” 任江海面色渐冷,不满的对办案人员说道,“要不是李霖同志,打死我都不会来你们平阳办厂...我纯粹是被李霖正派的做事风格折服,我心甘情愿跟著他来平阳投资,这是他的人格魅力,跟他妈钱没有一毛钱关係...他根本就不需要利用职务之便卡我的脖子,只要他一句话,我任江海自愿为他做一切!” 人格魅力? 草,什么人格魅力能让你一挥手扔出去几百万? 骗鬼呢? 办案人员心中暗笑,还是第一次有人拿“人格”说事。 此时,程伟已经到了汉江省委。 坐在王谨办公室里,王谨亲自为程伟倒了一杯茶,笑呵呵在他对面坐下。 “首长最近还那么忙吗?”王谨问。 程伟淡淡一笑,说,“每天的日程排的很满。” 王谨点点头,笑道,“你先休息休息,明天我再带你去宣传部认认门。” 程伟说,“我先去平阳办点事,麻烦王书记给当地打个电话说一声。” “哦?”王谨有点意外,还没正式走马上任,就要去平阳办事,什么事这么急? 第431章 异地执法 程伟从省委楼上下来,孙怀德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程部长,已经到省里了吧?”孙怀德客气的问道。 程伟笑了笑说,“你消息好灵通啊,刚从王书记办公室出来。” “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隨时打电话给我。”孙怀德说。 “以后肯定有用得到你老兄帮忙的地方,毕竟,汉江是你的老根据地嘛,你比我熟。”程伟语气轻鬆。 “客气,有事只管说话就行,你来汉江,和小澜在的时候一样,都是自己人。”孙怀德说。 想了一下,程伟最终还是问了他一些关於李霖的情况,毕竟,李澜来汉江之后就將李霖託付给了孙怀德照顾。 孙怀德也是老关係,算是一条战线的战友,完全信得过。 “老孙,李霖情况怎么样,你一直关注吗?”程伟问道。 孙怀德点头说,“我一直关注著,他没被纪委调查之前,我们通过一次电话,他怀疑是陆承泽在背后搞鬼,我就按照他提供的线索,暗中在查这件事...陆承泽的得力手下老古,还有他那个不常露面的女婿岳川,现在都在汉江,似乎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目標直指李霖以及他身边人,看来陆承泽这老傢伙,这次是铁了心要给他儿子报仇。” 程伟默然点头,这些情况,他也通过提前派来的手下了解过,跟孙怀德掌握的情况基本一致。 孙怀德继续说道,“李霖的女朋友徐雯你知道吧?国税局徐永昌的闺女...山南县案子发生之后,应李霖的请求,老侯派人一直暗中保护著她...还有山南县那边,我也派了几个人过去守著,李霖的姑姑一个人在家,我怕有人对她不利。” “徐雯的情况我知道,听李澜讲过...李霖出事之后我也提前派人到了汉江,暗中守著他身边人...怪不得手下匯报说发现有人暗中盯著徐雯...原来是老孙你的手下...你可得跟手下通个气,別让咱们自己人打起来。”程伟笑著说道。 闻言,孙怀德也哈哈大笑起来,说,“我说呢,老侯派出去的人也说汉大附近有可疑人出没,原来是程部长你的手下...我可得交待他们一声,两方別闹出什么误会,呵呵呵...哎,我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想想小霖现在被市纪委关著,我心里就不是滋味,真想去找王书记摊牌,让他直接下命令把李霖给放了!” “这件事不能怪你,毕竟现在你已经不在体制內,很多事不方便插手...我现在就准备去平阳处理这件事...我让王书记给地方打过电话,他应该也明白我的意思,相信平阳市委看在我这个新上任的宣传部长的面子上,应该不会再难为李霖...”程伟淡淡一笑说道,语气极其谦虚。 孙怀德说,“程部长你太低调了,你一个省部级领导,到了地方谁敢不给你面子?既然你出面,那李霖应该很快就能出来...我也算是替他鬆口气,哎...这小子一路走来,真是歷尽坎坷,我都有点心疼。” “嗯,我现在就去平阳,看彭宇涛敢不敢驳我的面子。” “敬候佳音,一路顺风!” 掛断电话。 司机恰好把车稳稳停在程伟面前,他坐上车,平静的对司机说了句,“去平阳。” 车子缓缓起步,渐行渐远。 程伟常年为首长服务,早就养成了沉默寡言,低调谦逊的做事风格。 他心里是十分清楚,凭他现在副部级领导的身份,就是给彭宇涛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忤逆自己的意思。 但他说话向来留三分余地,万一他彭宇涛背后有仗势,真的不给自己面子呢? 呵~那也好解决,他虽然行事低调,但以势压人的手段,他也会,只是不屑於做而已! 毕竟,他十分清楚来汉江的目的,如果不拿出点成效,首长会对他失望的! 他才四十多岁,在首长的提拔下就坐到了副部级,相信用不了几年,就能成长为镇守一方的正部级大员。 绝不能让首长失望! 坐在去平阳的车里,程伟给省纪委书记陈国富打了个电话。 记得有一年陈国富去京城办事,就找过程伟帮忙。 两人也算是老交情。 接通电话,程伟笑著寒暄两句。 “陈书记,初来乍到,没有第一时间去向你报到,见谅了。” 陈国富接到程伟的电话並不意外,他早就收到程伟要来汉江任职的消息。 於是,他哈哈一笑说道,“老弟,你客气了,怎么样,住的地方安顿好了吗?晚上我去找你,咱俩小酌两杯。” “哦,王书记已经安排人去收拾了,以后咱们住在一个院里,见面的机会就多了,隨时都能喝酒聊天。”程伟淡然说道。 陈国富问,“是啊,以后见面就方便了,哎对了,你刚来,对汉江不熟悉,有什么需要我出面的,你可一定要告诉我,別怕麻烦。” 程伟笑了笑,也不客气,说,“还真有事需要你帮忙。你也知道我跟李澜很早就认识,这次来,她把她弟弟李霖託付给了我,我这刚一来就听说他被平阳市纪委留置调查了,我就想问问你,他的事,有那么严重吗?” 陈国富略感惊讶,李霖的名字,近来可是在汉江省越来越响...到处都有大人物提携。 没想到程伟来到汉江的第一件事,竟然就是为李霖出头。 他能够感觉的出来,李霖的关係,並不是李澜弟弟那么简单... 陈国富沉吟片刻,笑了笑说,“这件事我也是刚知道,小澜虽然在汉江待的时间不久,但我们关係相处也很不错...我本来就是要打电话给平阳的杨和平,让他做事別那么死板较真...而且这个案子还没有定性,贸然就把李霖给留置,確实也有不妥的地方...刚好你又问起这件事,我现在就给平阳市纪委去个电话,过问一下,看看他们怎么说。” 虽说只是过问一下,但仅仅是陈国富一个电话轻描淡写问两句,这个力度,就足够市纪委那些人胆颤... “好,那我就替李澜谢谢陈书记了。”程伟依旧打著李澜的旗號说道。 他初来乍到,如果贸然去管李霖的事情,而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恐会让人起疑。 多亏了李澜在汉江苦心经营这半年多,有了她和李霖姐弟这层关係当掩护,为李霖办事就方便多了。 很多人都知道李澜和程伟同在燕京工作,是老相识,他照顾一下她的弟弟,很合理。 陈国富呵呵一笑说,“这点小事不用放在心上,毕竟他也没有实质性错误,这小子颇受王书记赏识,是个人才,我们也要顺从领导心意,该保护就要出手保护嘛。” 这番话,足见陈国富的人间清醒...一句话,既给了程伟和李澜面子,顺带也表达了自己绝对拥护支持王谨的態度,他所做这一切,都是顺应领导心意罢了。 两人就此掛断电话,程伟此刻已经是心中有数。 就看那个平阳的彭宇涛,识趣不识趣了。 “钱凌云这傢伙,空有一腔抱负,外表看起来挺实干,呵...外强中乾罢了!” 程伟对李澜提拔的这个平阳市长不是很看好,心想,他好歹也是平阳二把手,就算是彭宇涛有意针对他,迁怒到李霖,他怎么会连一点反制的手段都没有?双方才刚开始交战,直接就举手投降了? 竟然愚蠢到去暗示任江海,让他想办法去救李霖? 任江海区区一介商贾,还是没背景那种草根商人...他能有什么办法? 用屁股想想,也只有拿钱买路这一招...这钱凌云心是真大,他难道不知道官商勾结是官场大忌,让任江海带巨款去救李霖,这不是变相的害他嘛! 现在好了,任江海也他妈被留置调查...不知道这会儿钱凌云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程伟无奈的摇摇头...觉得李澜是高看这个钱凌云了。 钱凌云此时懊恼的將头埋在两手之间,用力的揪著头髮。 他没有想到任江海会那么不理智,竟然...用巨款去收买受害者。 这样一来,李霖的罪名就又多了一条...更说不清楚了! 是个正常人都会怀疑李霖跟任江海之间存在不清不楚的利益往来! 甚至,他钱凌云都要跟著受牵连。 毕竟国资重组的事是他一手抓的,任江海出手这么阔绰,很难不让人联想,自己有没有收受过任江海给的好处,这对他的声誉是一种影响,不利的影响!传到省领导耳朵里,就麻烦了。 果然,人在不冷静的情况下做出的决策是不可靠的,他真后悔去找任江海想办法救李霖。 但是任江海已经进去了,现在说什么也都晚了! 想了想,他还是鼓起勇气打给杨和平,准备探探他的口风,看这件事的影响到底有多大。 杨和平在电话那头也是一个劲的哀嘆,他说,“老钱,这下麻烦了,彭书记决定採取异地审讯的办法,去审问任江海和李霖,市纪委这边只是作为协助,失去主动权了。” “他借调的是云岭市纪委的人,那些人查起案子来,可是掘地三尺,没有的事也能给查出问题来...根据现在的情况,估计他们马上要查李霖的个人银行帐户,甚至会去他家里搜查...虽然李霖那小子很正派,可是能不能经得起查,你老钱心里有底吗?” “哎...就不该让任江海掺和进来...也不知道是哪个蠢蛋想的办法,竟然让他出面去解决问题...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嘛!” 这个蠢蛋...不就是我吗? 钱凌云苦笑一声,无奈的摇摇头,说,“行了,你別抱怨了,事已至此,你快想想有没有挽救的办法?实在不行,我去趟省里见见陈书记?” “呵,亏你想的到,为了这么点事就去打扰陈书记...你让省领导们怎么看你?是说你护犊子呢?还是说你公私不明?老钱,关心则乱,你就老老实实等消息吧,我看李霖这次是够呛!”杨和平意味深长的说道。 如果由平阳市纪委的人来调查,还好把控一点,但是现在採取异地执法的方式,说明彭宇涛是下了决心,不免了李霖誓不罢休! 第432章 不兴彩票中奖吗? 彭宇涛为了把李霖一擼到底,可谓煞费苦心。 因为杨和平跟钱凌云有老同学这层身份,怕他从中作梗不用心查案,特意请了云岭市纪委的同志过来异地办案。 这样一来,就算钱凌云想插手,也没有机会! “哈哈哈...这一次,说什么也要敲断你钱凌云一条腿!” 坐在办公室里,彭宇涛翘起二郎腿,得意笑道。 也正是这时,王谨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他不敢多想,连忙接通,满脸陪笑的问候道,“王...王书记,您亲自打电话过来有什么指示?” 王谨语气平淡的说,“程伟部长要去你们平阳办点事,你接待一下,配合好。” 程伟? 新来的省委宣传部长? 这才第一天上任,就直接来平阳干什么? 从王谨的语气中不难听出,程伟此来是为私事。 趁著这个机会,跟程部长搞好关係,倒也不错! 彭宇涛虽然心中纳闷,但也没有多想,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好的王书记,您放心,我一定接待好程部长。” 掛断电话。 他打电话把秘书长唐一鸣和宣传部长粱向文叫了过来。 没多久,唐一鸣捧著保温杯,笑眯眯的走了进来,一进屋就问道,“彭书记,这么急著找我过来,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这时,恰好粱向文也到了。 彭宇涛笑著对他俩人说,“算是好事吧,省委宣传部程部长要来我们平阳,平时想跟省领导接触一下都没有机会,现在程部长亲自来了,我找你们俩商量一下,该如何接待。” 粱向文问他,“程部长不是刚到省委吗?突然到咱们平阳来干什么?不会是带著任务来的吧?” “哦,王书记也没说他具体是什么事,就让我们搞好接待,按照他的要求,配合好...”彭宇涛说道。 没说来干什么? 忽然,梁向文愣了一下。 吃惊的看向彭宇涛,提醒道,“我说彭书记...他不会是为李霖的事来的吧?” “这怎么可能...程部长是京官...怎么会认识李霖...”彭宇涛嘴上否定著,心里也有些吃不准。 唐一鸣若有所思的皱眉说道,“你还別说...最近咱们市里影响最大的就是李霖在山南县闹出的事,网上到现在还不断有报导...程部长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这么说著,唐一鸣一脸坏笑的看向粱向文,网上舆论工作没做好,那不都是他粱向文这个宣传部长的责任吗?要问罪,粱向文肯定是跑不了,也难怪他会那么敏感。 “不会吧?王书记也没说程部长是为工作来的...再说了,他刚走马上任,就算要来问罪,也得先了解情况不是吗?”彭宇涛心里也没底起来,语气中透著不自信。 粱向文脸色难看的说道,“也没听说程部长在平阳有什么关係...他要来办什么私事?估计就是为了山南县的案子...他在燕京应该就关注到咱们平阳在网上的舆论新闻...即便不是来问罪的,估计也是来指导工作,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说著,他站起身,一脸担忧的对彭宇涛说道,“我看,我还是先回去准备一份报告材料,等程部长问起咱们平阳近期的宣传工作,我们不至於无话可说!” 彭宇涛的脸色也不由凝重起来,平阳今年的宣传工作確实是做的不好,恶性舆论事件频发...两次都发生在山南县...如果程伟拿平阳当典型来抓,还真要提前做好准备,先保住屁股不挨打才是! “好,你抓紧去准备材料...老唐你去准备一下接待工作...到时候咱们见机行事...”彭宇涛安排道。 “要不要通知钱凌云一声,毕竟省领导要来,他这个市委副书记要是不露头,怕省领导对咱们有意见。”唐一鸣问道。 本来彭宇涛是忽略钱凌云存在的,没打算通知他,但是经唐一鸣这么一提醒,想想也是,省领导来了,如果不通知钱凌云,难免会让省领导觉得平阳市委和市政府班子不和...会让省领导小看他这个平阳市一把手。 “也好,老唐你负责通知一声钱凌云吧...叮嘱他一声,见到程部长,不利於团结的话一定要少说,最好不说!给新领导留下一个好印象才是最重要的。”彭宇涛一脸不情愿的对唐一鸣说道。 “行,我这就去通知钱凌云,让他在程部长面前闭紧嘴!呵呵呵...”唐一鸣笑呵呵说道,感觉丝毫没把钱凌云给当回事。 等他们俩走后。 彭宇涛又復盘了一下整件事。 按理说,如果程伟来平阳是为了工作,那又何必让王书记再打个电话呢?直接通知市委宣传部不就行了? 让王书记通知我...那就说明是要我重视程伟的到来,也不说是什么事,却让我配合好他...这哑谜打的太他妈折磨人了! 不管怎么猜,他都无法將程伟的到来,和李霖联繫上。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他只要不难为我,我尽心配合就是...这样总不会让他不满吧?” 彭宇涛反覆考量,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 这时,云岭市纪委派来调查李霖和任江海的同志打电话匯报了一个新的情况。 他们说,在李霖个人银行帐户,发现巨额资金,足足一百八十多万。 闻言,彭宇涛也吃了一惊,心想平时看李霖这小子挺正派的,原来也是装出来的...他妈的,他一个月工资不到一万,上班才几年?怎么可能存一两百万这么多钱! 这小子,不老实啊! 这些钱的来路绝对不正! 彭宇涛断定。 他当即指示云岭市纪委的同志说,“继续深挖下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违法违纪线索...再问问任江海,是不是他给李霖行的贿,毕竟李霖曾任重组办组长,与任江海交集最多。” “是,我们正沿著这条线索深挖,很快就会查出结果。”来自云岭市的调查人员信心十足的说道。 掛断电话,彭宇涛笑了,“钱凌云啊钱凌云,你也有失误的时候?这就是你得意门生?原来暗地贪了这么多钱...这下,看你还有什么说的!看你还敢不敢再替李霖辩驳!” 他现在真想站在钱凌云面前,好好看看他现在是什么表情,惭愧不惭愧! 对李霖的调查是在任江海到案之后开始的。 来审问他的纪委干部,一个也不认识。 当然,也不可能派一个他认识的人来审他。 这些人態度冷冰冰的,面对李霖傲的不行。 张口闭口就是“抓紧交待问题”“坦白从宽!”诸如此类的套话。 面对这种询问,李霖通常都是笑著摇头,一句“没什么好说的”回应。 因为他们问的问题根本就没在李霖身上发生过,能说什么? 没有就是没有,也根本不需要解释! 直到这天上午,两名审讯人员拿著一张银行回执走了进来。 开门见山的问道,“李霖,你能解释一下你卡里的钱是怎么来的吗?” 李霖看了看那张回执,一百八十多万,確实是他的钱。 是他姑姑李蓉买彩票中奖后给他的。 正常缴税,收入合法... “是我姑给我的,有什么不妥吗?”李霖淡然说道。 审讯人员嘴角露出轻笑,这种敷衍人的藉口他们听过太多,基本都是骗人的假话。 其中一人冷笑一声对李霖说道,“据我们了解,你姑姑只是一名医院的退休职工,月退休金不到三千块,就算他存一辈子,也存不了这么多钱...你最好老实交代,別抱侥倖心理,我们的人已经赶往山南县你姑姑家里,即便你不说,我们也能查出这笔钱的来路!” 审讯人员一脸得意的看著李霖,心想他估计马上就要顶不住压力...很快就会主动交代... 但令他俩意外的是,李霖仍旧是一脸淡然,两手一摊说,“好啊,你们去查吧。” 这什么態度? 故意挑衅我们吗? “李霖,你最好端正一下態度,对抗调查对你没半点好处...你最好老实交代爭取宽大处理!” 李霖无奈的笑著摇摇头,心说,我他妈老实交待了呀,可是你们不信,那怪谁? “我说同志,这是我姑买彩票中的奖金,不信你们去查...应该是有民政部门打款记录的...”李霖如是说道。 那两个审讯人员懵了。 这些年办了这么多案子,说什么理由的都有。 但说自己买彩票中大奖的,李霖还是头一个... 因为就像李霖所说,中奖打款是有记录的,一查一个准,谁也不会编瞎话说自己中彩票了。 难道,李霖卡里这些钱,真是他姑彩票奖金? 这也太离谱了! 审了半天,又没有半点进展。 两人长嘆一声,收起材料走出了李霖的房间。 李霖则继续盘腿在床上坐下。 他仍旧从容淡定,丝毫不慌。 第433章 你搞一言堂? 程伟的专车缓缓驶入平阳市委大院。 彭宇涛、钱凌云等一眾市委常委楼下迎接。 就在专车在楼下停稳那一剎,粱向文这个市委宣传部长就很有眼力劲的,越过眾人快步上前,握住了专车的门把手,一脸恭敬的为程伟拉开了车门。 “程部长,一路辛苦!” 粱向文满脸带笑的做著“请下车”的动作。 彭宇涛等人看到梁向文如此的“积极”表现,纷纷在心中暗骂了一声,“草,马屁精!” 但谁让人家是对口单位上下级关係呢?梁向文对程伟溜须拍马,还真挑不出毛病。 毕竟日后平阳有需要省委宣传部出面的协调工作的时候,还得是粱向文打头阵,他要是能趁机跟程伟搞好关係,以后的工作就会顺利许多,至少各地市工作成效排名的时候,有了很大活动的余地。 “程部长,您一路辛苦,走吧,上楼先休息一下。” 看到程伟下车,彭宇涛也不敢怠慢,紧跟著走过去,主动握住了程伟的手。 程伟看著面前的彭宇涛温和一笑,环视他身后一眾市领导,这才谦逊的说道,“彭书记,打扰你们工作了。” “哪里哪里,您来亲自指导我们的工作,是我们平阳一眾干部的荣幸,我们高兴还来不及,怎么能是打扰呢?我代表平阳班子向您表態,欢迎您经常来平阳市指导工作!”彭宇涛见程伟儒雅的谈吐,错以为他是一个很好相处的省领导,悬著的心也放鬆警惕,不知不觉话就多了起来。 程伟走过去和一眾平阳干部握手问好,当他走到钱凌云面前时,目光明显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两秒,虽然是笑著,但让人觉著意味深长... 钱凌云心里打了个突,他心想,好像这是第一次见程伟吧?怎么感觉他看自己的眼神,像是老相识的似的,有种怪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一闪而逝,隨著程伟与眾人寒暄完毕,他连忙与彭宇涛一起,將程伟迎上了楼。 楼上,摆著一圈沙发的会客室里。 程伟居中而坐。 彭宇涛分坐在他左右。 其他人依次坐下,全都默默的注视著主角程伟,笑意盎然。 当办公室工作人员端著茶水走进来,恭敬的摆在程伟手边。 彭宇涛开始为初来乍到的程伟讲解平阳的歷史和现状,以及下步打算。 程伟对平阳市的发展给出了很高的评价,尤其是提起国资重组这一块,更是讚不绝口。 所有人都知道国资重组是钱凌云抓的项目,表扬重组工作,就是变相的对钱凌云工作的肯定。 一直安静聆听的钱凌云也没有想到这位程部长竟然对国资重组这项工作如此的看好,不由会心一笑。 彭宇涛则是不想过多谈论这个话题,一个劲的往“党建”和宣传工作上引导。 可程伟就是假装听不见,不仅称讚了重组工作,更是提起了一个令眾人意外的人。 他说,“我在燕京工作的时候,就听说你们平阳有个了不起的年轻人,好像是叫李霖吧?据说,他在国资重组过程中贡献了不小的力量,后来还被省里给评为“杰出青年”...呵呵,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如此的有才干有魄力,倒是不多见...” 怎么会突然提到李霖呢? 彭宇涛乾笑了两声,借著喝茶,掩饰著心中的惊讶。 其他人脸上陪笑,心中无不震惊,心想李霖这名气,大的连京城高官都知道了? 就连程伟这个刚上任的副部级领导,一来到平阳就能想起他? 不过可惜了,这小子现在被纪委调查...以后的路难走了! 眾人各自想著,喝茶陪笑! 听程伟突然提到李霖,钱凌云心思动了一下... 他感觉程伟不是无意提起,倒像是故意的! 嘶~难道...他跟李霖认识? 亦或者,同为京官的李澜部长向程部长提过李霖?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这次来的目的,很可能就是受李澜部长之託,帮李霖来的! 这么想著,钱凌云嘴角不由露出笑意,话匣子跟著打开。 趁著彭宇涛喝茶之际,他突然笑著对程伟说道,“程部长能记住一个年轻人,可见您是个爱才惜才之人...李霖以前跟过我,我对他算是十分了解,就像您说的,他是个可堪大用的好干部...只可惜,意外卷进一桩谋杀案,现在正在被纪委调查,要不然一定把他叫过来给您敬杯茶呀...” “哦?咱们的干部,怎么会卷进谋杀案呢?”程伟明知故问,正是想借著这个机会把李霖这个话题展开来谈。 钱凌云刚想回答,却被彭宇涛出声打断。 只见他脸色阴沉的抢先说道,“程部长,钱市长对李霖那件案子掌握的不清楚,还是由我向您匯报吧...那哪是什么谋杀案,哼,分明就是一起因为干部滥用职权导致的意外事故,李霖就是那个主要责任人...相信您也留意到了,近期网络上对山南县这件案子报导频出,矛头全都是指向李霖这个罪魁祸首的...他以前可能是平阳的功臣,现在嘛,平阳好好的一锅粥,都被他搞坏了!” 程伟静静的听著,脸上带著淡然笑容,没有急於开口。 钱凌云听到彭宇涛对李霖的詆毁,首先坐不住了,他眉头一皱,对著彭宇涛怒目而视道,“彭书记,公安局到现在都没有给这件案子定性,你怎么一口咬定是李霖导致的意外事故呢?...我正好还想问问你,案子定性不明,为什么你就安排异地执法,把李霖给控制起来了?你做这个决定的时候跟谁商量了?” “跟谁商量?他一个副县级干部,又不是县委书记县长,我需要跟谁商量?我这么做是合理合法的...”彭宇涛没有想到钱凌云竟然不分场合,当著程部长的面就质问他,这让他感觉羞愤不已,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平阳一把手的威严,又他妈被钱凌云踩了一脚。 “哼,副县级干部难道不是市管干部吗?再者说他身上有省委给予的特殊身份,好端端一个青年榜样,你却自作主张把关起来调查,你这不是打省委领导的脸吗?”钱凌云站在公正立场,把省领导也给捎带上,就不信他彭宇涛还敢怎么反驳。 “钱凌云,你当著程部长的面吵什么吵?你太过分了知道不知道?你现在给我出去,出去!”彭宇涛恼羞成怒,指著门口让钱凌云滚蛋... 在场眾人没一个敢插话的。 忽然,一个冷淡的声音响起,犹如一把钢刀,掉在空旷的屋內,“噹啷”一声让人心中一颤! “好了,都住嘴吧!” “没想到第一次来你们平阳,就让我看了一场大戏!” “真精彩啊,我真应该带著王谨书记一起来看看!” “看看省委选派到地方的干部,都是什么样子!” 程伟脸色平淡,看不出喜怒,冷冰冰说道。 声音不大,但听在彭宇涛和钱凌云耳朵里,有如震雷。 他俩以及在场眾人,瞬间被程伟强大气场震慑,一个个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此时,屋內静极,落针可闻。 程伟继续说道,“彭书记和钱市长留下,其他人先回去。” 彭宇涛一脸的惭愧和懊恼,抬头看了眼程伟,就在接触他冰冷目光的一瞬,只觉身坠谷底,背后发凉... 现在的程伟,跟刚刚上楼的程伟,判若两人。刚刚那个程伟谦和有礼,而现在,面容冷峻的让人不寒而慄。 尤其是程伟搬出王谨之后。 彭宇涛只觉整个人被一座大山压住,心慌、喘息... 今天这场面要是传到王书记耳朵里,铁定对自己失望透顶! 他不敢犹豫,连忙按照程伟的指示,朝在场眾人挥挥手说,“大家先回吧,由我和钱市长向程部长匯报些工作...” 能听得出,他语气中透著深深的紧张和无奈。 钱凌云倒是一脸的坦然。 他不怕,不怕程伟回去向王谨告状,他正想让王谨知道知道平阳市的现状,就算让领导觉得自己无能也无所谓! 他身为一市之长,堂堂市委二把手,竟然连发言权都没有...让省领导们也好好看看,他彭宇涛在平阳如何的独断专行,对一名省级杰出青年,说留置就留置了,连一声知会都没...何其霸道! 同时,他也感到心灰意冷,在这样的政治环境下,处处受人掣肘,他的那些壮志,根本难以实现! 与其如此,还不如重回省人大看报纸喝茶... 当会客室只剩下程伟、彭宇涛、钱凌云三人。 彭宇涛强装镇定,抱歉的笑道,“不好意思程部长,我刚刚情绪有点激动了,其实我跟钱市长平时相处的还是很好的,只是在处理李霖这件事上意见不投罢了。” “是这样吗?”程伟转头看向钱凌云。 钱凌云冷笑一声,丝毫不给彭宇涛台阶,直言道,“不是的,我跟彭书记在很多方面都合不来...他喜欢自作主张,对於我提议的事总是百般阻挠,说来也算我无能,当初如果不是李霖力挽狂澜,国资重组的事,早就被他搅黄了!” “哦?你是说彭书记在平阳搞一言堂?”程伟转头又看向彭宇涛。 彭宇涛连忙挥手,“没...绝对没有...” 第434章 给你五分钟 看著神色慌乱的彭宇涛,程伟心中暗笑。 这就是那个为难首长家公子的市委书记? 呵,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宵小之徒罢了! 钱凌云的表现,倒是顛覆了他之前的看法。 虽然蠢,但还算有点衝劲!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程伟靠著椅背,五指交叉在胸前,淡然的看著彭宇涛。 逐字逐句说道,“彭书记,我是受一位老友重託,来找你要人的。” “刚刚你跟钱市长的对话,我也听明白了,李霖只是引起了一些不必要的舆论,还够不著留置调查。” “你这么对他,很难让人不去多想,是不是挟私报復!” 本来程伟还想含蓄些提出自己的要求。 但彭宇涛都他妈被嚇的嘴唇发颤了,再玩敲山震虎那一套,已然没了意义。 再说,程伟身为省委领导,到了地市级下属面前,直截了当的提出要求,才显得大气。 又不怕他彭宇涛翻出多大的浪,让他儘管拒绝一个试试! 彭宇涛恍然大悟。 兜了一大圈,原来程伟这次来是为了李霖。 他呆呆的看著面前的程伟,嘴角抽了抽,眼神中儘是迷茫和震惊。 打死他都想不明白,李霖託了什么关係,能直接让程伟这个副部级领导出面帮他。 他又看了看钱凌云,似乎有点明白,心想,怪不得钱凌云今天底气这么足,估计是早就跟程部长私下沟通好了...今天,就是专门来敲打他的? 这...也太欺人太甚了! 可是他能怎么办? 程伟是省委常委,对省管干部的任免有表决权...要是得罪了他,相当於仕途中多了一座绕不开的高山! 为了区区李霖去得罪一个省委常委,傻子也知道不值! 但今天就这么在钱凌云面前忍气吞声,太他妈憋屈了。 他还想再挣扎一下,可是,以什么理由呢? 眯著眼暗中想了想...犹豫不决。 忽然,他手机震动了两下。 以往在与省领导会面时,他中途是绝对不会接电话。 但今天情况特殊,正好借这个机会喘口气... 拿出电话一看,是赶赴山南县纪委调查组负责人打来的。 他心中一喜,幻想会不会是掌握了李霖什么重大违纪线索。 “程部长,我能不能先接个电话?”彭宇涛尷尬笑道。 程伟没有搭腔,而是自顾自端起茶杯喝了起来,算是默许。 彭宇涛拿著手机走到屋里角落,手指颤抖著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接通。 “餵...餵...我是彭宇涛...” “彭书记,我们已经赶到李霖家中,他家属不配合工作,一问三不知...想向您请示,能否直接进入搜查程序?” 搜查? 那岂不是要將李霖家地板给掀了? 如果他这个时候下命令“抄家”,岂不是跟程伟对著干? 沉吟片刻,他说道,“这样吧,你们先原地待命。” “好,那我们等你指示再行动。” 掛断电话。 彭宇涛心虚的看向程伟。 现在除了他,还没人知道调查组去了李霖家中搜查。 抱著试探的想法,彭宇涛强装镇定的笑了笑,说,“程部长,针对李霖的调查马上结束了,我们也没有免他的职务,只要他没有问题,立刻就能官復原职...但是有个情况,您可能还不清楚,我必须向您匯报一下...” “你说。”程伟一脸淡然。似乎根本就没把彭宇涛的话听进心里。 “哦,是这样...我们查到李霖个人银行帐號里有一百八十万巨款,来路不明...现在这件事平阳的干部基本都知道,如果不调查清楚就把他放了,怕不能服眾啊。”彭宇涛一脸谦和的诉说著自己身为平阳一把手的难处,希望程伟能够谅解。 一百八十多万? 听到这个数额,程伟心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不是金额太小...而是他身为首长的公子,卡里存区区一百多万,只能被称作“寒酸”。 这么多年,就这么点钱,真不知道他求学那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首长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多心疼。 当然,他是能够断定李霖手里这笔钱是乾净的,因为他要查清楚一件事,手段比彭宇涛这个地市级干部多的是,而且效率高,一个电话就能搞定。 还说什么不能服眾,看来彭宇涛这傢伙,有点不识趣了。 面对这种人,就没有必要留面子了! “彭书记,你打算怎么查?”程伟笑问。 彭宇涛以为程伟同意继续调查李霖,於是惊喜笑道,“程部长,我们的人现在就在山南县李霖姑姑家中,只要我打个电话让他们搜查一遍...如果找不到新的线索,就可以结案了!” 纪委的搜查手段,程伟是很清楚的,不亚於把李霖姑姑家重新装修一遍。 如果他坐视这样的事发生而不管不顾,传到首长耳朵里,就是他无能的表现! 程伟缓缓起身,正视彭宇涛,不苟言笑,逐字逐句对他说道,“好,你去查。” “那我这就...”彭宇涛激动的拿出手机。 他话没说完便被程伟打断,“给你五分钟,查不出结果立刻放人,超出这个时间一秒,你后果自负!” 程伟把最后几个字的音咬的很重,就是在警告彭宇涛,老子已经生气了,再跟我玩把戏,就让你后悔一辈子! 彭宇涛当然能感受到程伟的怒意,但事已至此,他若现在认怂,以后在一眾同僚面前,恐会抬不起头...尤其是当著钱凌云的面,就是强撑,也不能让他给笑话了! 他假装没有听懂程伟的意思,尷尬的笑了笑,说,“五分钟是很紧,但简单查一查还是没问题的...程部长您稍坐一会儿,我去安排一下就过来。” 程伟是完全没有想到,彭宇涛竟然还有跟自己作对的勇气。 他有些吃惊,但也就是那么一瞬。 很快他一脸淡然的笑道,“好,你去吧。” 彭宇涛硬著头皮走出了会客室。 程伟转身掏出手机发了一连串信息,然后坐下来,默默喝茶。 钱凌云有点坐不住,他也能感受到程伟和彭宇涛之间的剑拔弩张。 他是万万想不到,彭宇涛为了面子,竟然敢硬刚程伟这个省部级大佬... “程部长,我...” 他刚想对程伟说什么。 程伟朝他摆摆手说,“老钱,別灰心,好好干,会有顺风顺水那一天的。” 虽然这是与当前无关的话题,钱凌云依旧感觉心中一暖。 与此同时。 山南县李霖姑姑家中。 四名云岭市纪委派来异地执法的调查人员,正昂首挺胸站在李蓉这个无助老妇面前。 “同志,你最好老实配合,交待一下你哪来的钱转给李霖,你交待清楚,李霖也能早日出来。” 面对冷冰冰的纪委工作人员,李蓉稍显紧张,但整体算是冷静。 她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地对调查人员说道,“真是彩票中的奖,不过我没法给你们提供证据,还是你们自己去查吧。” 调查员眉头紧皱,感觉自己被人耍了,但他们也不慌,因为想要调查清楚李蓉卡里的余额和银行流水,对他们而言不算难事,只需打个电话让纪委的同志带上手续去银行查一查便清楚了。 所以他们也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的浪费口舌,直到彭宇涛同意他们搜查李霖家之后,他们便拿出工具,一把小巧的“锤子”样的物品,开始在李霖家中敲敲打打...墙面、地板、犄角旮旯全不放过。 就在他们刚开始敲打搜寻,其中一人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一看,竟是云岭市纪委领导,他连忙接通,聆听指示。 “领导,我们正在山南县异地办案,有什么指示?” “是李霖那件案子吧?...別查了,都回来吧。” “啊?那要不要向平阳的彭书记打声招呼...?” “你聋吗?我让你现在就回来!” “是...我现在就带队回去!” 掛断电话,那人目光呆滯的看向同样愣在原地的同事们,半晌,他才对眾人说道,“收队!”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领导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五分钟过去了,彭宇涛风风火火的赶回会客室,殷勤的为程伟倒茶,客气的问他中午想吃点什么...明显就是在拖延时间。 程伟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冷笑道,“时间到了,你打算怎么办?” 彭宇涛尷尬愣住,还想打岔,但是在程伟冷冷的逼视中很快败下阵来,他並不是真的想利用那可怜的五分钟查出一点什么来,做这一切不过都是为自己放过李霖找一个台阶罢了。 但是派出去的异地执法人员至今没有给他回话,这让他骑虎难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找藉口放人。 这时,他手机再次响起... 怀著一丝侥倖他连忙接通,只听杨和平急促的声音传来,“彭书记,云岭市派来异地执法的人员不声不响的走了,另外,省纪委陈书记给我打过电话,过问了一下李霖的事情...他的意思,没事咱们就別自己找事了,对待自己的同志,还是要多多包容...彭书记,你在听吗?” 彭宇涛如遭雷击的愣在原地,怪不得程伟如此的淡定,原来,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给他那五分钟,也不过是想看看他的態度,最后给他一次机会...可惜的是,他没有把握住,还他妈玩儿砸了! 这招釜底抽薪真够狠! 直接把彭宇涛当傻子玩儿! 彭宇涛此刻只觉天塌地陷,眼角不住的抽搐,愣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435章 来匆匆,去匆匆 彭宇涛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音。 程伟冷漠的看著他,嘴角不经意露出一丝笑容,淡然说道,“彭书记,你还没有回答我问题呢,是我走,还是你派人去把李霖接过来。” 彭宇涛如梦初醒,面对程伟的问题,连忙答道,“程部长您別误会,在您说的第一遍的时候,我就已经打算放李霖回来...您安心坐著喝茶,我这就让办公室的人开车去把李霖接过来...我这就去...” 他边说边往后退,快到门口,这才麻利转身,推门而去。 程伟就那么定定的看著他,心知彭宇涛这傢伙,也不敢再耍什么小聪明。 来平阳异地执法的云岭市纪委干部全都撤了。 像一阵风似的,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就连辛苦整理出来的卷宗,也撇在了那个宾馆,没有来得及带走。 当然,任务都结束,他们把卷宗带回去,也是一堆废纸! 由於信息差的原因,云岭的人虽然走了,但是协助云岭办案的当地纪委同志,还在继续执行任务。 他们拿著市纪委出的手续,来到了平阳银行,准备查一查李蓉的银行流水,看看她卡里到底有多少钱,谁转给她的。 平阳市银行的工作人员看到纪委的同志来办案,也是很热情。行长屁顛的从楼上宽敞的办公室跑下来,在纪委同志面前跟个孙子似的,一个劲点头哈腰... 他不低头不行啊,他身为市行行长,玩儿的就是钱,万一哪天一个举报件递上去,他根本经不住查,一查就是无期徒刑! 银行里的门道太多了!放个贷款吃个回扣,一年都他妈能弄几千万油水...还天天被市里各大老板包围著,豪车接送,美女作陪,山珍海味吃出三高了,再弄几斤冬虫夏草补补...这就是他们平凡而又朴实的生活。 “两位同志,要我们怎么协助你们调查?”行长满脸堆笑,与纪委同志握握手,亲切的问道。 “这是山南县李蓉的身份信息,你登入系统查一查,看他名下有几张卡,分別有多少钱,从哪流入的...”纪委同志面色平静的说道。纪委出来的,身上自带气场,尤其是那一身板正的制服,亮眼的徽標一戴,走到哪都是令人仰视或者退避三舍的存在。 行长连忙接过李蓉资料,吩咐手下拿去查清楚。他则带著两人回办公室,边喝茶边等。 良久,银行职员小心翼翼的敲开行长办公室门。一进屋,就被满屋的烟气熏得直咳嗽...只见屋內三人叼著烟,正侃侃而谈,气氛融洽... “这么快就查出来了?快拿过来给领导看看。”行长朝小职员一招手说道。 那两名纪委同志抬起头饶有兴致的看向小职员,只见他空著手来,一时间有点纳闷,怎么不见查询记录呢? 小职员面露难色,吭吭哧哧说道,“领导,我们查了半天什么也没查出来。” “怎么可能?”行长皱眉,因为是个人就会有信息,有信息就有记录,有记录为什么查不出来?“你业务不精吧?哼,明天就別来上班了!” “不是咱们的原因...”小职员委屈说道,话里有话。 两名纪委同志也是十分的失望,本以为很简单的事,没想到,遇著一个不懂业务的职员,还真是有点败兴! 行长也看出两人面色不悦,生怕两人误认为他在敷衍了事,不肯协助办案。 於是,他豁然站起身,挺著个大肚子,快步走到职员面前,用手指点著他脑袋质问道,“讲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三人齐齐看向小职员,好奇他会说出什么理由... 只听,小职员结巴著开口,“领导,我们认真查了...可是卡上除了这个人的基本信息以外,什么都看不到...如果要查她往来帐款,需要获得省级...不,我们打电话问过省里,说是需要燕京总行授权才能查!” 什...什么? 查一个退休普通职工,还需要燕京总行授权? 这他妈不是开玩笑嘛? 行长闻言,露出震惊的表情,眼珠子瞪的老大,嘴唇不断颤抖,却发不出声音... 他知道,需要燕京总行授权的帐户,通常都是大人物持有的...但他不明白,一个普通老太太,她能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份! “我草...当了半辈子行长...需要燕京总行授权的银行卡...还他妈头一回见著实物...”行长嘀咕了两句,脑门不知怎的冒出汗来... “到底能不能查?我们还急著回去向领导匯报...你愣在那不说话是怎么个意思?” 两名纪委同志见行长雕像般站在原地,不耐烦的开始催促。 他们可不懂什么省里授权还是燕京授权...他们只知道,纪委要查的人,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配合! 行长听到两人催促的声音,身子受惊似的抖了一下,连忙回过头对两人解释道,“两位同志对不起,我向你们解释一下...这个叫李蓉的人我们市行查不了她信息...” “以前不都查了吗?为什么今天查不了?你不会是想包庇罪犯吧?” “不不不,绝对不敢...是这样,这个人的信息是加密的,我们市行没有权限查她。” “那要去哪里查?去省行?” “省行...恐怕也不行...” 省行都不行? 两名纪委同志顿时皱眉,感觉眼前这个市行行长,是在逗他们玩儿... “你开什么玩笑?省行都不行?难道非要去京城?” 行长双眼无神,像是被什么恐怖的东西嚇住,木訥的摇头对两人说,“两位同志,即便是去京城...没有行里顶峰的授权,依旧无法查询...同志,实在抱歉...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我看,你们还是先回去向杨书记他们匯报一声...” 他的话说的很含蓄,其实他更想表达的是,就算市纪委杨书记来了,他如果没有通天手段,想查燕京总行加密的信息...也他妈只能干瞪眼! 你们俩小年轻,道行差的太远了...就別跟著瞎凑热闹了! 说实话,这位行长现在对李蓉个人万分的好奇...他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这位李蓉前辈,会不会是燕京总行哪位顶层人物的远亲...要真是这样,很有必要去拜会一下... “查个人都查不到,浪费时间...我们回去会向领导匯报的,到时候你亲自跟我们杨书记解释去吧!” 两名纪委同志气冲冲走了,空著手回去,还不知该怎么向顶头上司交差。 行长笑著將两人送银行门口,直到看见两人上车离去,脸上的笑容才逐渐降至冰点... “哼,两个科级干部,要不是顶著纪委的名头,我他妈才懒得理你们...” 他挺著个大肚子,脸昂的很高,骂骂咧咧朝自己办公室走去。 忽然,他想起什么,於是连忙叫来手下,问他,“刚才查那人叫什么名字?” “好像...李蓉?” “快!把她基本信息调出来...那可是燕京总行的vip客户,我们先去拜会一下...” 行长肥胖的身躯突然变的轻快,三步並作两步,飞身上楼... 程伟在市委的会客室已经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了。 还不见李霖的身影。 他有些不耐烦的看向钱凌云,对他说道,“你別坐著了,去看看彭宇涛到底在搞什么,是去接李霖了,还是又搞什么小动作!” 如果他彭宇涛再不识趣,程伟就真要对他下狠手了! 不说一句话免掉他市委书记的职务,但过后调他去人大办公室喝茶看报...他还是有十足把握的。 钱凌云严肃的点头答应,起身走出了门外。 彭宇涛哪敢再搞什么小动作! 此刻,他已经被程伟一连串的动作,嚇的肝胆欲裂...他还想在平阳市委书记的位置上多干两年,不想这么年轻就去省委閒职上混日子... 本来他是让办公室人员去接接李霖来市委的。 但想了想,自己把程伟得罪的那么狠,要是再不找机会弥补一下,岂不是太不明智? 既然他那么看重李霖...那我就亲自去把李霖带到他面前,通过这种方式,展现一下自己想要交好的態度,兴许还能缓和两人之间的关係。 没错!这时候还要什么脸?保住屁股不挨打是最要紧的! 別说是亲自接李霖回来,就是去背去扛...也得亲自把李霖送到程伟面前! 坐在去宾馆的车里,彭宇涛懊恼的轻轻给了自己两巴掌... “啪啪啪”的巴掌声嚇的前排司机心中一颤...暗香,彭书记什么时候有自虐倾向了? 自己抽自己那么来劲?怪嚇人的...应该是他最近工作压力大吧,应该是吧... 司机不敢回头,只敢从后视镜里偷瞄彭宇涛的表情...心中不住的感嘆,为了工作都快把自己给逼疯了,真是好领导! 李霖挺纳闷的。审了他两天,说不审就不审了,这不像纪委办案的风格! 他背著手在屋里安然踱步,一脸的轻鬆和愜意。 这几天过来,吃胖了几斤,脸都圆了。 哎,还是纪委生活好,关在单间,想吃什么吆喝一声,人家就给送什么过来...挺人性化的! 说实话,近一年来,还从没有这么放鬆过。 “姑姑在家,一定很担心吧...” “还有徐雯,突然联繫不上我,一定也很担心吧...” 放鬆了片刻,心情突然沉重起来。 他觉得自己不孝,让李蓉平添烦恼。 这时,门外传来铁柵栏门“刺啦”打开的声音... 紧接著,一个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最后在他门前停下。 他听到门口那人“哗啦啦”掏钥匙,“吱”的一声,久违的阳光便顺著门缝挤了进来... 跟阳光一同进来的,还有一条被拉长的身影,看不清那人表情,只听他严肃的声音传来。 “李霖,收拾一下跟我走,有领导要见你!” 第436章 这都是误会 彭宇涛突然出现在纪委拘留违纪人员的宾馆,不由让值守在这里的人员感到诧异。 纷纷忍不住猜测,这彭书记是来视察工作的,还是来见谁的? 如果是来见某个违纪分子,想必这个人的身份一定很不简单,要不然,堂堂市委书记绝不会不顾身份亲自来见! 彭宇涛知道,虽然他是平阳一把手,但基层的干部未必就认得他,所以他特意让杨和平也赶来。 杨和平在前引路,他知道彭宇涛此刻心里著急,也就没刻意跟他讲解宾馆的设施。直接就领著他走进了铁柵栏门,让他在值班室等著。 “老杨,速度快点,手续后补,別让程部长等急了。”彭宇涛走进值班室就催促杨和平特事特办。 “知道了。”杨和平不苟言笑。 说实话,这次彭宇涛採用异地执法的手段来调查李霖,已经让杨和平感受到了彭宇涛对他的不信任,十分寒心。有那么两天,他甚至考虑,以后要不要继续紧紧围绕著彭宇涛去转...现在,他彭宇涛似乎已经不值得自己再去维护他了。 哼!现在知道急了? 当初为了打压钱凌云,非要拿李霖开刀,现在好了?爽了? 新上任的程部长亲自来要人,这下知道惹错人了? 活该! 杨和平稳如老狗,叫上一名辅警,缓缓朝李霖关押的房间走去,心里不住的暗骂彭宇涛自作自受。 房门打开那一瞬,刺眼的阳光照的李霖有些睁不开眼。 他用手遮住光往门口看去,只见辅警高大的身影之后,缓缓又出现一位... 依旧看不清脸。 直到杨和平跟著也催促一句,“傻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出来?咋了?在这住习惯了?” 杨和平? 他的出现,倒是令人有些意外。 李霖向门口走了两步,笑著对他说道,“杨书记,你们说抓我过来就抓我过来,说让我走就让我走,是不是太霸道了?是不是得给我个说法?” “臭小子...”杨和平无奈一笑,没想到李霖被关了这么几天,竟然还能笑的出来,还有心思打趣人...这要换做一般人,早就扛不住压力自甘墮落了。 “要说法是吧?行,彭书记在外边的值班室等你...够胆,你去找他要说法吧。”杨和平微微一笑,言外之意就是,这一切都是他彭宇涛的主意,我只是听令行事罢了。 李霖当然能听出他弦外之音,不过,並未流露出太多的惊讶。 在平阳市,谁都知道他是钱凌云的得意门生,除了他彭宇涛之外,也没人有那个能力和胆量动他! 他轻嘆了一声,猜想,应该是省里新来那位到了! 要不然,彭宇涛这么要脸的人,不是被逼无奈,怎么可能亲自来这里释放自己? 哼,看来那位新来的程部长,把彭宇涛给收拾的够呛! “喂,臭小子,你到底走不走?真要让彭书记亲自过来请你?”杨和平故意板著脸说道。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缓缓从门外传来。 只听彭宇涛拖著步子,自嘲般对杨和平说道,“老杨,我来都来了,还怕见咱们李县长一面?” 明显,他语气中充满了怨气。 话音刚落,彭宇涛就出现在门口。 他同样背著手,嘴角含笑,一动不动的盯著屋內的李霖看,眼神阴鷙。 两人一个在屋內,一个在门外,就这么站著默默对视了两秒。 彭宇涛突然笑了,他满不在乎的说道,“小霖,这是一场误会,我会给你恢復名誉的。” 一场误会? 如果不是程伟的出现,这场误会,可能就是李霖的一场浩劫。 现在彭宇涛这个阴人竟然想要用一句“误会”轻飘飘一笔带过... 呵,还真是可笑之极! 见李霖不为所动。 杨和平有点站不住了。 他疯狂的向李霖使眼色,让他见好就收,別把事情闹僵了,这样对他没一点好处。 李霖也不傻,自然是知道的。 他一言不发,转身走到床边,拿起外套穿在身上,整理好衣领,冲彭宇涛一笑,“彭书记,有劳了!” 说著,从两人中间穿过,自顾自向柵栏门外走去。 李霖的无视,让彭宇涛感到自尊心受挫。 他背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脸上笑意全无,咬紧了后槽牙。 杨和平这个和事佬,看出彭宇涛正在发怒的边缘,连忙劝道,“彭书记,走吧...换谁搁这里关几天都会有怨言...別跟年轻人一般见识。” 他其实很想对彭宇涛说,要不把你关进来几天试试?你肯定比李霖更恼! 彭宇涛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他强挤出一丝微笑,说,“怎么会呢,小霖平时还是很尊重我的,我怎么会跟他一般见识!” 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嘴角明显带著狠意,恨不得手撕李霖。 狂啊! 他李霖是真狂! 看程伟能不能护你一辈子! 草! 彭宇涛心中暗骂一声,抬腿跟上了李霖的脚步。 刚走出柵栏门,门口的辅警就连忙將李霖的私人物品,一台手机和一个钱包、一串钥匙还给了他。 並討好的笑道,“李处长,手机帮您充好电了,我就知道您在这待不了几天,呵呵呵...” 一个临时工,竟然这么有眼力劲。 李霖接过东西,在他肩膀轻拍两下,笑道,“谢谢!” 彭宇涛则是狠狠的瞪了那辅警一眼,似乎对他的行为十分不满。 到了门外,彭宇涛头也不回向等候在门口的一號车走去,冷冷的对身后的李霖和杨和平说了句,“我先走一步,你们也快点,別让程部长...等急了!” 说完,他拉开车门坐进车里,司机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杨和平看著这一幕无奈的摇头一笑,看向李霖,说,“那咱也走吧,刚好没外人,聊两句?” 坐进杨和平的专车。 两人默契的谁也没有率先开口。 李霖掏出手机,给守在家里的姑姑李蓉,打电话过去报个平安。 “姑,我是小霖,我没事了,现在去市委见领导...” “姑,你怎么不说话?” 李霖將手机紧紧贴在耳边,他是那么迫切的想要听到李蓉的声音,想要听到李蓉说一声“我很好,家里一切都好,你在外多小心...”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电话里才传来李蓉的声音,那声音就像春天的小雨,淅淅沥沥,让人伤感... 李蓉强忍著情绪,不让自己哭的更大声,她也想装的平静一点,但是听到李霖声音的那一剎,不自觉的就哭成了个泪人。 她抽泣著,断断续续说道,“小霖,回来了就好,姑没事...晚上回来,姑给你包饺子吃。” “姑...” 李霖像个雨中奔跑的孩子,仰起脸,淋湿了脸庞。 掛断电话。 杨和平伸出胖乎乎的手,从后座递给李霖一盒纸巾,又在他肩上轻拍两下,像是安慰,像是同情... 李霖默默的接过,擤了一把鼻涕,深吸一口气,恢復到平静。 不等杨和平开口说话。 他又拿出手机,打给了远在汉江的徐雯。 徐雯也哭的一塌糊涂... 李霖深感愧疚。 “我联繫不上你,我都急疯了...我给我爸打了电话,我给我哥也打了电话,我求他们快点来汉江帮我找你...我知道你一定是出事了,我怕再也见不到了你了...呜呜呜...” “好了好了別哭...是我不好,害你担心了...” “你以后早中晚三次给我发消息,我要一睁开眼就確定你好好的,我要看到你的消息才睡觉...李霖,我知道混官场很难,我不求你以后大富大贵,我只求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嗯,我一定保护好自己,下不为例...好了,你笑一个,我马上要去忙工作...” 徐雯又抽泣了两声,为了不让李霖操心,勉强挤出笑容,“好了...我下楼去取快递...刚出来就去忙工作,工作狂...记得这周来看我。” “嗯,不会忘的。” 掛断电话。 杨和平跟个奸细似的,笑呵呵从后边探过头问李霖,“你女朋友啊?哪个领导家的闺女?” “跟我一样,普通人家。”李霖笑著说道。 动不动就有大佬给你站台,你还普通? 这小子...嘴里怎么不吐人话呢? 杨和平觉得心里酸酸的,心想他要是李霖那个年纪,又有李霖这么强大的人脉关係,至少娶个厅长家的闺女当老婆! 第437章 还是年轻 路上,杨和平试探著问李霖,“小霖,你知不知道彭书记为什么亲自来接你出去?” 关於这个问题,李霖只是猜测和程伟有关,但並不肯定。 所以,他只是淡淡的摇摇头,说,“我也很好奇,我何德何能让彭书记亲自来接。” “哦?你真的不知道原因?”杨和平面露惊讶,但很快他就觉得李霖並没有说实话,因为他太过冷静,脸上连一丝好奇的神情都没有,这就很不合理,让人不由多想。 接著,杨和平呵呵一笑,开始为李霖揭秘,“是省里新来的程部长,他亲自来平阳向彭书记要人,呵呵...小霖,你难道不认识程部长?” 李霖笑了笑,说,“杨书记,程部长那么大的官,还是从燕京来的,我怎么会认识?” “那你又怎么知道他是从燕京来的?”杨和平找到破绽,追问道。 李霖笑了笑,没说话。 他並没有说谎,而是真的不认识程伟。 但他却知道程伟何时会来汉江,也知道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被带走前一刻,他接到了钱凌云用陌生號码打来的报信电话。 掛断电话李霖就给李澜打了过去,但是无人接听... 当时事態紧急,他想传个消息出去也好,於是就打给了孙怀德。 早两天前在公园里,他就用新买的手机跟孙怀德、李澜联繫过,自己目前的处境他们俩也都清楚。 当时,李霖还请求孙怀德派几个手下,最近几天去汉大保护一下徐雯。 电话接通的一瞬,不等李霖说话,孙怀德率先开口,说市纪委要调查他的事已经知道了。 他说,“你別太担心,你澜姐的好友程伟马上就要去汉江省委任宣传部长...你最多委屈两天,他会想办法救你出来...” 孙怀德的话刚说完,李霖办公室的门便被纪委的同志敲响,简直无缝衔接。 那时候李霖已经不方便说话,只是对著电话“嗯”了一声,便掛断、刪除... 隨后,他就被人带到了关押违纪人员的宾馆。 虽然一开始他也很忐忑,但想起孙怀德沉稳的语气...慢慢的也就平静下来,不再焦虑。 被关起来之后,他渐渐就想开了,自己本身无错,市委也不可能栽赃他罪名? 钱凌云还在外边为他奔波、周旋... 再说...李澜那位好友,程伟部长马上就到...还有什么好担心! 也就是在那种心態下,他在“宾馆”安然度过了“清閒”的两天多时间。 现在看来,孙怀德做事果然有把握...程伟真的来汉江任职,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平阳帮李霖解围。 说到底,这还要多谢李澜,不是她和程伟的这层关係,自己这次恐怕是要栽! “没话说了?你这小子...还跟我装起来了?不信任我啊?”杨和平自以为拆穿了李霖的谎言,摆出一副失望的表情看著李霖,连声质问。 李霖连连朝他摆手,说,“杨书记,我没骗你,我真不认识程部长。但我知道他是我澜姐的好友,我们还没见过面。” “哦?是李部长的朋友?怪不得呢...”闻言,杨和平恍然大悟。如果说程伟是李澜的好友,那这一切也都说得通了。 他接著自言自语的说了句,“看来李部长和程部长两人关係不是一般的好啊...怪不得程部长说是受好友重託要帮李霖...” 李霖看他迷茫又惊讶的样子,无奈的摇头笑了笑。 市委大院。看起来院子里冷冷清清,但是楼里边却是热火朝天... 秘书长唐一鸣和粱向文等人聚在一个屋里,谈起程伟来平阳的目的,一个个惊讶万分。 市里也没什么秘密可言,基本上一分钟发生的大事,下一分钟就能在楼上传的沸沸扬扬。 彭宇涛前脚刚出院子,后脚唐一鸣等人就打听到他是去接李霖出来。 “嘶~老梁啊,发生什么事?彭书记不是准备断老钱一条胳膊吗?这怎么...才把李霖关了两天,就又要放了?还亲自去接?”唐一鸣皱著眉,百思不得其解。 粱向文慢悠悠喝口茶,眯起眼沉吟片刻,突然心惊的说道,“老唐...你说程部长突然来平阳,不会就是为了李霖的事吧?要不然,打死彭书记也不可能亲自去接李霖出来呀!” “你...”唐一鸣左右看看无人,心虚的压低声音接著说道,“你是说,程部长是来救李霖的?” 粱向文也不確定,舔了下嘴唇,一脸不確定的说,“我也只是猜测...程部长今天才到省里,就立马来咱们平阳...这种行为让人很不理解...再说,他一来,李霖就出来了?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那...会是谁找程部长帮李霖的呢?...不会是钱凌云吧?”唐一鸣好奇的猜测道。 听到钱凌云的名字,粱向文鄙夷的摇摇头说,“我看不像,他钱凌云没那么大能耐,要不然也不会被彭书记压这么久翻不了身...如果真是这样,应该是李霖自己的关係...这小子路子野著呢,省电视台的一二把手都跟他称兄道弟,他能认识新来的宣传部长,我信!” “我草...省电视台一二把手跟他关係都好?...这李霖还真是不敢小瞧啊...”唐一鸣惊讶说道。 “一会儿看看就知道了...” 说著,粱向文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了窗户边,想要看看彭宇涛是怎么把李霖给接回来的。 发生了这么令人诧异的事情,市委楼上好奇观望的气氛很浓,很多听到消息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望著窗外...想要看看市里那位传奇人物,刚得了杰出青年头衔,就被纪委带走调查的李霖同志,现在是个什么状態! 程伟让钱凌云出去看看情况。 钱凌云出来打探了一下,得知彭宇涛竟然带著杨和平亲自去接李霖。 他不由心笑...看来彭宇涛这次是真被程部长给镇住了,要不然,凭他傲慢的心气,怎可能卑躬屈膝的去接一个小辈。 而且这个人,还是对头的人。 他这么想著,心情不由轻快了起来。他在屋里一刻也待不住,急盼李霖早些回来,於是情不自禁的走下楼去,就那么呆呆的站在楼下守著、等著。 他盘算著见到李霖的面要先说些什么...总归是自己没有保护好他,害他白白被拘留了两日,心中多少有些愧疚。 站在楼下大厅里,钱凌云来回的踱步,秘书陆辉不明就里,也跟著一圈圈转著。 直到陆辉指著门外说了一声,“领导,彭书记回来了!” 钱凌云停下脚步向楼外张望。 只见彭宇涛的车稳稳在门口停下,紧接著杨和平的车也紧隨而至... 彭宇涛下车之后,仿若无人的径直向楼內走去。 在经过钱凌云身旁的时候,两人对视了一眼,那眼神...依旧是谁也不服谁! 当看到杨和平和李霖下来,钱凌云立马迎了上去。 一见面,他就握住了李霖的手臂,千言万语,此刻化作淡淡的一句安慰,“小霖,委屈你了!” 李霖冲他淡然一笑,还不等他开口,杨和平就凑了上来,胖手一挥,说,“走了,省领导还在楼上等著,有话隨后再说!” ... 三人並肩上楼,到了程伟所在的楼层,明显能够感觉出,被许多双眼睛死死的盯著。 甚至能听到个別屋里,小声的议论... “看到没,李霖真回来了?我草,我以为这次他栽了呢!” “有钱市长护著呢,他能出多大事?谁要对付他钱市长也不依呀!” “我听说...这次不是钱市长,是省里新来的程部长在为李霖撑腰!你们没看彭书记亲自去接的吗?” “嘶~真的假的...这也太夸张了吧...” 任由眾人议论。 彭宇涛、李霖、杨和平三人的目光始终紧紧的盯著前面路,毫无分心。 到了程伟所在的会客室门口。 彭宇涛回头冷冷的对三人说道,“我进去向程部长匯报一声,你们先在这等一下。” 闻言,钱凌云瞬间脸黑,心想彭宇涛你他妈装什么老大?搞得我像你小弟一样! 钱凌云根本就没有理会彭宇涛,紧跟著进了会客室。 两人进屋不到一分钟就又推门走了出来... 彭宇涛只是看了眼李霖,便气哄哄的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钱凌云则是走到李霖面前,说,“程部长叫你进去。” “嗯。” 李霖点头答应。 推门进屋。 只见程伟端坐在正中的沙发上,正平静的看著门口的李霖。 李霖略微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人,四十多岁的年纪,短髮,根根直立,脸庞稜角分明,目光沉著,嘴角紧绷...一看就是很有威严的一个人。 “回来了?”程伟率先开口,同时眼中有了温和的笑意。 “程部长你好,万分感谢...”李霖诚恳说道。 “哦,別...”程伟本想说別那么客气,但话到嘴边又觉不妥,他跟李霖表面又没什么交情,不客气的理由呢?他连忙改口说道,“哦,我跟你姐李澜是同事加好友,我临来汉江之前,你姐姐嘱託我照顾好你,没有想到我一来你就摊上事了,算我赶得巧,要谢的话,就谢谢你姐姐吧。” “澜姐的恩情我会用一辈子去还,但是程部长,一码归一码,我们素不相识您却能不遗余力的帮助我,这份恩情,我一定记在心里,择时而报!”李霖郑重说道,丝毫没有虚偽做作,全是他发自內心的话。 要报答我吗? 小祖宗...我哪敢让你报答我! 还是让我默默的替首长守护你,辅佐你吧! 程伟心中一热...他万万没有想到李霖能说出这番真诚的话语。 但同时他也感觉到,李霖还是年轻,缺乏摔打。 他太容易相信人,隨隨便便就对陌生人袒露心声...这可是为官者大忌! 谁能保证今天帮你的人,明天不会害你呢? “坐吧,隨便聊聊,一会儿就在你们市委食堂吃饭,你也给我讲讲你澜姐在汉江是怎么照顾你的,让你这么感恩戴德。”程伟微微笑道,眼中充满了隨和友善。 李霖也不拘束,就近找个位置坐了下来。 程伟却笑著朝他招手,让他坐近一点。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著,从李霖与李澜的相识,一直聊到李霖的近况... 饭点早就过了,两人也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依旧聊的热火朝天,聊到有意思的事情,比如有次李澜被人绑架,嚇的一夜睡不著觉...程伟还会咧嘴一笑...总之,在李霖面前,程伟丝毫没有省部级领导的架子。 忽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程伟拿起电话看了一眼,神色顿时凝重,他起身走到窗边,接通电话,只是“餵”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电话里,他的手下匆匆向他匯报说,“老板,汉大这边有情况...刚刚有一伙人假扮快递员企图绑架李霖的女友徐雯...千钧一髮之际,咱们的人和孙总的人同时出手,把她救了下来...” 第438章 小姐,別怕 徐雯在与李霖结束通话之后,这几天紧绷的心情终於彻底放鬆了下来。 她仰面在床上躺倒摆了个大字...深吸两口气然后长长呼出... 刚才在激动之下,她竟然在电话里向李霖透露了自己求助爸爸徐永昌和哥哥徐艺龙的事... 不过还好,只是一句话带过,並没有透露自己老爸太多的信息,幸好李霖没有追问。 万一他突然问起“你爸爸和哥哥是做什么工作的?” 她还真不好回答...因为她是那种不会骗人的人,一说谎话就漏洞百出,很容易让李霖抓住破绽。 猛然,她从床上翻身起来,拿出手机又给老爸徐永昌打了过去,不等徐永昌开口,徐雯就急切的说道,“爸,李霖他没事了,是不是你託了什么关係救他出来的?你千万要让对方保守秘密...我还不想让李霖知道我的家庭背景...” 徐永昌先是一愣神,紧接著哈哈笑道,“傻闺女,这种事我怎么可能直接打电话找人帮忙呢?我只是託身在汉江的一个朋友代为打听一下...也就是昨天才打听出来,你男朋友竟然是被平阳纪委给带走调查了...不过我侧面了解了一下,他本身没多大错误,只能算是运气不好,我本来想如果要是做出那种违纪违法的事,我不仅不会帮他,还会倡议严惩他!...小小年纪不学好...这种人怎么配跟我女儿谈恋爱呢...” “爸,你说什么呢,李霖才不是那种贪小便宜的人呢...我不许你这么说他,他配跟我谈恋爱,我这辈子非他不嫁!”徐雯嘟著小嘴娇声娇气的说道。 “嘖嘖嘖...还没嫁出去就成了人家的人了...老爸我真是寒心啊,白养了你二十几年...我不就打个比方吗?...也没说不帮他,我本来已经动用关係准备帮他周旋,怎么你说,他已经出来了?哦...兴许是我那个汉江的朋友出手了吧...出来就好...”徐永昌嘿嘿笑著说道。 真是老爸的朋友帮了李霖? 徐雯也不太確定,因为听徐永昌的语气,好像他还没有开始发力似的。 “好了好了,你跟你朋友交待一声,嘴巴严点,別把你身份泄露出去...” “知道了,你不说我也会交待的,要不然人家问起我李霖是我什么人,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呢,说是女婿吧,你俩也没结婚...想帮他也名不正言不顺的...你要真想以后我帮他,你俩就抓紧吧...”徐永昌话里有话,有点催婚的意思。他从有见自己女儿这么喜欢一个人过,於是也动了心思,准备亲自去汉江给徐雯把把关,然后赶紧促成他们的婚事。 女大不中留呀... 徐永昌暗自感慨。 父女俩掛了电话,徐雯又给哥哥徐艺龙打去长途,连问候都省了,直接告诉徐艺龙李霖已经没事了,让他安心工作。 哪料徐艺龙的话却让她吃了一惊。 徐艺龙嘆口气说,“小妹呀,你要早一天说我就不回来了...” “什么?你从国外回来了?”徐雯惊讶不已。心里还有点愧疚,当初因为联繫不上李霖而太著急了,病急乱投医,这才催徐艺龙赶紧回来想办法找人... 徐艺龙笑了笑说,“是呀,接到你求助电话的当天就定了机票,昨天就到燕京...我没跟你及时联繫,是因为我还要找京城那几个哥们,想让他们帮忙想办法找你那位心上人!也是刚得到確切消息,李霖那小子是被市纪委给带走了...既然现在出来了,估计也没多大事...小妹,乾脆劝劝你男朋友,別混官场了,跟我做生意去吧...你哥我现在可是富豪榜上排得上號的人物,跟著我隨隨便便就能挣他一辈子挣不来的钱...” “好了好了,別囉嗦了,既然回来了,好好陪陪嫂子吧,別整天跟你那帮狐朋狗友瞎混...掛了!” 打完这两个电话,徐雯才算鬆了一口气。 他知道官场的风声传的很快,如果自己老爸和哥哥托人打听李霖的事,以他们的身份,很快就会引起汉江政界的议论...闹不好,她身份就將曝光在大眾视野。 她很享受现在的生活,不想被官二代的头衔压的喘不过气...更不想因此疏远与李霖的关係... 心中无事一身轻,她穿上鞋子,就准备去学校大门口取快递... 这个快递来的有点蹊蹺,没人往校园里送,却让她去门口自取...还有,最近她好像没在网上买东西呀,为什么送快递的打电话说是有一件到付的货? 难道是李霖给自己的惊喜? 想到这里,徐雯眼中闪光,不自觉加快了取快递的脚步。 学校门口西边,两棵巨大的枫树下,路边停著一台麵包车,一个头戴鸭舌帽的男人穿著某快递公司制服,抱著一个正方形快递纸盒站在车边等候来取件的徐雯。麵包车里,除了司机,后座还坐著一个孔武有力的男人。 车门是拉开的,似乎在等人上车... “人来了没有?”车里那男人问车外的男人。 “估计快了...”车外的男人看看手机上的时间,有点不耐烦的说道。 “草,女人真麻烦...取个快递这么慢...乾脆衝进学校把她绑了算了!”车里的男人狠狠的把手里的菸头扔在地上,怒冲冲说道。 车外的男人刚想反驳,却见徐雯一脸轻鬆,“雀跳”著朝他们走来。 “来了!” 男人提醒车里人一声,连忙站直了身子。 车里那个人也赶忙摸出早已准备好的迷药和绳索...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程伟和孙怀德派来保护徐雯的人,早就留意到他们。 徐雯並未意识到有危险,反而向著危险一步步靠近... 鸭舌帽男看著目標越来越近,就像看到一堆钞票向他走来,莫名兴奋...老板岳川可是承诺他们,办完这件事每人再多给十万! 车里的男人紧握著被迷药浸泡过的白色毛巾,紧张的偷瞄著徐雯一举一动,隨时准备衝上去一把將她迷晕,然后装车带走! 徐雯的放鬆和“快递员”的紧绷形成鲜明对比,令场面看起来十分不协调,气氛诡异而又紧张。 就在徐雯距离“快递员”十米远的时候,她调皮的朝对方招招手,问,“今天怎么不送进学校去?不会是只有我一个人的快递吧?...” “哦...哦...”快递员紧张的直咽唾沫,结结巴巴答道,“今天...今天快递確实不多,有劳您亲自来领...呵呵呵...” 闻言,徐雯愣住,前进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她很诧异,今天这个快递员的態度与以往那些差別很大... 以往来学校送快递的人都是一副爱答不理,你问他什么他都是冷冰冰回答你“不知道...有事问客服...我就一送快递...”有时候你把他问著急了,他还会把快递丟在你面前转身就走... 但是今天这个快递员跟以往反差太大...文质彬彬的,不像送快递的那些大老粗... 徐雯观察眼四周,发觉“快递员”身旁的麵包车里,有一个同样戴鸭舌帽的男人,不时的偷瞄自己,蠢蠢欲动的样子... “你们...是送快递的吗?”徐雯停下脚步,发出质疑。 “当...当然是了...您快来拿吧...呵呵呵...”“快递员”急的手心冒汗,几米开外看著止步不前的徐雯,有种衝上去制服她的衝动...但是保险起见,他还是定下心神,准备等等。 您? 徐雯捕捉到敏感词语。 快递员竟然会说“您”? 这时,她看到车里那个男人露出一脸的凶相... 徐雯感觉到危险,连忙后退了几步... 车內那个男人看到徐雯后退,知道自己暴露了,於是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一跃跳出车子,疯了似的朝几米外的徐雯扑去... 看到这一幕,徐雯脸色煞白! 她顾不上多想,转身就跑! 两个身穿快递制服一脸凶相的男人加快脚步,豺狼般朝徐雯追去。 眼看只差一步! 就在快递男伸手去抓徐雯的一剎... 他的身体突然像被汽车撞了一下,侧飞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另一个男人顿时傻眼,还没有弄清楚发生什么,就被一群身著黑衣的壮汉团团围住... 他感觉就像做梦,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躥出来的... 只是一抬头的功夫,就被一排人墙挡住了去路。 他惊恐的看著面前一个个面容冷峻的黑衣打手,恐惧感瞬间笼罩全身。 “你...你们...” 他喉结动了动,嘴唇忍不住颤抖,只是说了几个字,就惊恐的再也说不出话来。 程伟和孙怀德派来的手下也不说话,默默从怀里掏出伸缩警棍,一甩...明晃晃的金属警棍展开,高高扬起,对著两名“快递员”狠狠砸了下去。 徐雯没跑多远,脚下一滑就摔倒在地上。 她下意识挣扎起身,却发现动一下小腿就发出剧烈刺痛,让她寸步难行。 她惊恐的看著身后不远处那两帮廝打在一起的人...准確说,是黑衣人对快递小哥的单方面殴打。 徐雯无助、害怕...她咬著嘴唇,眼泪不爭气的流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居高临下出现在她面前。 那人斯斯文文,头髮稀疏,礼貌的对徐雯笑道,“徐小姐,別怕...” 第439章 滚回去吃奶吧 侯耀东戴著金丝边眼镜,顶著一头稀疏却打理的一丝不苟的髮型,笑呵呵的躬身站在徐雯面前。 他看到徐雯腿受伤,很心急,想要出手帮忙但是男女授受不亲,又是李霖的女朋友,他不敢上手碰徐雯一下,所以只能不远不近站著,亲切问候。 徐雯脸上掛著泪水,抬起头看到侯耀东的一剎,心揪的更紧,身体本能的向后缩了缩,因为她看面前这个老男人有点猥琐,不像好人,生怕他对自己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你別过来...” 徐雯指著侯耀东警告道。 “好好,我不动我不动...我是李霖的朋友,我是来帮你的,你別害怕,坏人已经被打趴下了...”侯耀东举起双手,与徐雯保持一定距离,耐心的向她解释道。 哪有好人自己说自己是好人? 只有坏人为了掩饰包藏的祸心,才通常自詡好人。 眼前带著金边眼镜,穿著名牌服装的侯耀东,怎么看都不像好人...好人谁出门穿那么板正还打领带?这不是变態吗? 徐雯犹如惊弓之鸟,不听侯耀东解释,即便他搬出李霖,她也觉得是在骗她。她表情痛苦的坐在地上抱著伤腿,警惕的看著眼前的侯耀东,一个劲让他后退... 这时学校门口已经有不少学生注意到徐雯这边发生的状况。 很快,几名男女学生壮著胆子朝徐雯这边靠近查看,当他们看清是徐老师被人欺负之后,当即振臂高呼,“喂!同学们!徐老师被人欺负了,快来帮忙啊!” 汉大门口进进出出的学生被这一声高呼吸引,成群的学生在愣了两秒之后纷纷响应,“谁?谁欺负我们徐老师?同学们,走啊,过去看看!” 尤其是那些体育生,本来就无所畏惧,听到有人喊帮忙,拔腿就朝徐雯这边跑来。 霎那间,学校赶来助威的学生男男女女有如洪潮,向著徐雯所在奔涌而来... 侯耀东看著这一幕,傻眼了...这他妈得几百学生吧? 他回头看看身后那十几个正在教训“快递小哥”的手下,顿感不安。 “我草,这要是被当成流氓...今天得折在这里...” 看著气势汹汹越来越近的学生。 侯耀东下意识的退后两步,然后转身对手下喊了一声,“別打了!走走走...” “別想跑!欺负徐老师?让你们看看汉大学子的厉害!...站住!” 看到侯耀东带人要跑,成群的学生士气如虹,纷纷高喊“站住!別跑!” 侯耀东混跡江湖数十载,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他淡定的回头看了眼衝过来的人潮,扭过头拔腿就跑。 “別愣著了,快上车...把那三个人带上...快开车...” 他一个劲的催促眾人快跑,坐上车一拍司机的后脑勺,让他赶紧加油门... 很快徐雯就被洪水般的学生淹没。 侯耀东的车也被一群学生拋过来的砖头砸出几个让人心疼的窟窿。 他回头看到徐雯在几个女学生的搀扶起缓缓在路边坐下,似乎是在等救护车,他悬著的心这才放下。 紧接著他掏出手机给李霖打了过去。 “小霖啊,有人要对徐老师动手,我带人给挡住了,但是很抱歉,徐老师在跑的时候不小心摔伤了腿,看起来挺严重的,你抓紧过来看看吧。” “哎对了,你们汉大的学生真猛啊...差点把我车给砸了...不对,是已经砸了...” “咱兄弟俩就別客套了...你什么时候到汉江通知我,我派车去接你...背后那个人估计坐不住了,怕他狗急跳墙,你万事小心!...好好,我先去会会陆家那个女婿...放心,一定等你过来...掛了!” 掛断电话。 侯耀东回头看了眼被砸出几个窟窿眼的车后挡风,苦笑摇头。 这台车他上个月才买的...怪叫人心疼的。 “那个姓岳的你们盯紧了吗?他现在在哪?”侯耀东问司机。 “盯著呢,他还在咱们酒店若无其事的喝茶呢...”司机笑道。 “呵,这傻子...估计他不知道咱们跟李霖的关係,要不然,打死他都不敢住东盛!走,把他这帮蠢猪手下给他送回去!”侯耀东也觉有趣,笑著说道。 想到一会儿岳川看到他这群被打成猪头的手下是什么表情,侯耀东就觉好笑。 最开始岳川在东盛酒店下榻的时候,他並没有留意。 后来李霖的一个电话要他派人保护徐雯,才让他警觉起来,开始调查最近来省城的大人物...一查之下,惊奇的发现陆承泽的女婿岳川竟然就住在东盛。 那之后,他才关注起岳川的动向。 他的人几乎二十四小时守在汉大周边,只要发现风向不对,立刻就会出手干预。 今天徐雯到学校外边取快递,东盛的手下收到消息,立刻就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幸好去的及时,没让岳川得逞。 要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向李霖交差,该怎么去面对孙怀德! 至於程伟的手下,他们双方见过面之后,自然就被侯耀东“收编”统一归他指挥。 岳川还老神在在的窝在东盛酒店豪华套间里喝茶... 他抿一口茶,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感慨自己的计谋多么的高明,这下,李霖如果得知自己的女朋友被陆承泽给动了,他还不得彻底炸了! 就算一开始不敢跟陆承泽当面对抗,现在,李霖算是被逼到墙角,该站出来与陆承泽进行殊死搏斗了吧? 呵呵,这就叫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岳川得意的笑了。 他之所以等了几天才对徐雯动手,是因为他得知李霖被纪委调查的消息,如果李霖不能抽身出来,证明他是个没有什么实力的人,根本不足以成为陆承泽的对手,更不会对陆承泽造成实质的威胁,所以...他李霖也就是个没用的棋子!只能弃而不用! 但是就在刚刚...平阳那边传来消息,说李霖平稳著落,而且,还是彭宇涛亲自去將他接了出来。 这就有意思了! 这足以证明李霖背后的势力很强,至少是能盖过像彭宇涛、钱凌云那样的地级一二把手的实力。 如此看来,李霖是具备和陆承泽掰手腕的实力的。 他的计划也就此展开,立刻就指使手下对徐雯下手! 看看时间,事情应该办的差不多了。 他对手下们的要求很简单,只需將徐雯迷晕,然后“猥褻”几下,把她找个人多的地方扔下即可... 这就足够羞辱李霖,足够激起李霖与陆承泽死斗的决心。 一想到李霖与陆承泽两帮人马即將展开生死角逐,岳川笑的浑身发抖,手里的茶都洒出来不少... 正在他激动大笑之际,他手机忽然响起,放下茶杯拿起来一看,是手下打来的! 这么快就办成了吗? 哈哈哈,这回要好好犒赏一下这帮手下! 他这么想著,开心的接通电话,“喂,事情办的怎么样?” 对方沉默,电话里一片静寂,这让岳川心沉了下去,预感到不妙。 忽然,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岳总,好手段!劳烦你移步到窗口,看看楼下!” “你是谁?!” 岳川惊恐起身,眉头紧皱的问道。 但是回应他的,却是一连串“嘟嘟嘟”的忙音。 竟然掛了? 岳川心思动了一下,快步走到窗前,按照电话里说的,探头朝下看去... 当他看到楼下的场景,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他派出去对付徐雯的那几个手下,此刻被人扒光了衣服,一个个鼻青脸肿的正跪在东盛酒店门口一侧... 岳川只觉五雷轰顶,震惊的目瞪口呆。 就在他走神之际,房门毫无徵兆的被人敲响。 岳川被嚇的打了一个激灵。 他嗅到了危险气息,连忙走到衣柜旁边,打开门,在里面的一个行李箱里翻找了片刻,一把黑黝黝崭新的武器赫然出现在他手中。 他握著这把武器,心里才算安稳许多,他將武器別在腰间,缓缓走向门口,冷声问道,“谁?” “这家店的老板。”侯耀东隔著门轻笑道。 “孙总?” 岳川面露惊诧,打死他都不敢想像,京城有名的人物,竟然突然到了汉江,还与自己隔著门对话。 侯耀东只是笑了笑,没再说话。心里却在想,你他妈一个没有名分的陆家女婿,也配见孙总?我能来见你,就给足你面子了,想什么呢?! 门被无声打开。 侯耀东面色冷峻的看著面前的岳川。 岳川眉头皱的很深,发现侯耀东是一个人来的,於是放鬆警惕,一直在腰间摸著武器的手也放了下来。 侯耀东敏锐的察觉到岳川竟然还隨身携带制式武器,真他妈是活得不耐烦了。 不等他开口。 岳川疑惑的问道,“你不是孙总,你到底是谁?” 侯耀东笑了笑说,“孙总很忙,恐怕没时间见你,我是孙总的手下,姓侯,这家酒店,归我管!岳律师还有什么疑问吗?” 两人就这么站在门口对视,展开了一场无声对抗。 岳川嘴角露出一丝不屑,再怎么说他也是京城金牌律师,身价不菲,孙怀德竟然只派来一个小经理来跟他对话?这让他觉得自尊心受挫。 他缓缓摇头笑道,“姓侯是吧?...你可能不太清楚我的身份...你还是打听清楚了,让你们孙总亲自过来吧...” “哦?”侯耀东笑了,“你看不起我?” 岳川笑了笑,不置可否,但那眼神,分明对侯耀东透著不屑。 “不打紧,我来这里也不是为了让你看起我,我只是替孙总转告你...汉江的水很深,不是你这种人想趟就趟的...弄不好,你就会跟跪在楼下那几个小瘪三一个下场...还是早点滚回你老丈人怀里吃奶去吧!” “你!”岳川感受到屈辱,恼的牙根发痒,他最恨的就是,別人把他当作陆承泽的依附品,没有独立人格那种! 侯耀东也不管他什么表情,冷笑一声,继续说道,“岳律师,我知道你跟你老丈人不是一条心,何必为了他卖命呢?你还是早做打算,老老实实当你的金牌律师吧!” 话已说尽。 侯耀东扭头就走。 走到半道,他猛然回过头看向门口呆立著的岳川,提醒道,“对了,以后找手下找精明点的,一群蠢猪能干成什么事?...丟人现眼!” 面对侯耀东无情嘲讽,岳川脸色铁青,他握紧了拳头,狠狠砸在墙上,一脸的不忿! 第440章 破局之法 徐雯到医院检查之后,发现是骨骼错位,復位之后擦点药水,吃点消炎药,恢復几天就能好。 但是现在脚踝处肿的厉害,一步路也走不动,只能在两名女学生的搀扶下,踮著脚尖慢慢往前移动。 等到所有检查结束,上完药,已经是下午。 徐雯坐在医院的板凳上,看著自己肿的像蛤蟆的脚呆呆的出神...现在已经不痛了,就是莫名感觉悲伤。不知道是因为对上午的事心有余悸,还是因为李霖没有及时赶来而失落。 她嘟著嘴,若有所思。 直到陪她就医的学生问她,“徐老师,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我们借一辆轮椅,推你下楼?” 徐雯摇摇头对她俩说,“我没事了,谢谢你们...耽误你们俩这么久,赶快回去上课吧...等一下学校会派人过来接我的。” “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那怎么能行呢?...我们还是陪著你吧。”女同学真诚的说道。 “真的不必...”徐雯掏出手机打开屏幕让学生看了一眼,说,“你看,我男朋友刚打电话说他马上就到...” “那...等你男朋友来了之后我们再走。”两个女学生很负责任的说道。 见她们心意已决,徐雯轻轻点头,说,“那好吧,谢谢你们。” 话音刚落。 李霖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医院走廊尽头。 他站在楼梯口,望著大厅里密集的人群,东张西望,迫切的寻找著什么。 徐雯一直盯著入口的方向,所以李霖的身影刚一出现,她就看到了。 她忍著疼痛站起身,隔著人海奋力朝李霖挥手,呼喊,“李霖...我在这儿...” 那呼喊的声音颤抖著,泪水在眼窝里打转。 李霖循声望去,只见徐雯蜷著一条腿,强撑著笑著朝他招手。 他顾不得那么多,飞也似地朝徐雯的方向飞奔过去... “雯雯,你伤的怎么样?快坐下別动,让我看看...” 李霖扶著徐雯坐下,蹲下来挽起徐雯的裤角查看她的伤势。 当他看到徐雯的脚肿的不成样子,一股怒火猛然在心里升腾而起! 卑鄙!陆承泽,你他妈给我等著! 他在心里怒骂一声。 愤怒过后,一阵阵自责袭来。 他算什么男人? 任凭自己的女人被別人欺负,却不能保护她。 在她受伤之后最需要人帮助的时候,他却远在平阳,不能第一时间安慰她。 愤怒和愧疚交织在心里,久久不能挥散,他感觉自己是那么的无能是那么的懦弱是那么的可悲! 良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抬起头,满眼怜惜的看向徐雯,温柔的握住她的手,轻声问道,“还疼吗?” 徐雯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微笑,“看见你,就不疼了。” 她是那么的乖巧,那么的善解人意,即便因为李霖而受到伤害,却自始至终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 越是这样,李霖的心,越刺痛。 这时,乔安领著一名穿白大褂的医生匆匆赶来...那是李霖来省城路上,通过陈红星的关係,联繫的本院的一位骨科专家。 “哥,这位是刘主任...”乔安带著医生来到李霖面前,匆忙介绍道。 李霖走上前握住刘主任的手,一脸凝重对他说,“刘主任,有劳你跑一趟,这是我女朋友,麻烦你帮她再看看伤,千万不能留下后遗症!” 刘主任笑著点点头,说,“放心吧李处长,陈院长我们俩是多年老友,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一定尽心尽力,把你这位漂亮的女朋友治好,保准腿脚比以前还灵活!” “谢谢!”李霖严肃说道。 他此时满脑子都是想著如何反击,让將那帮胆敢伤害徐雯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李霖双拳紧攥,眼中冒著怒火。 他转过身看向徐雯,冷峻的脸庞突然变得温和无比,他继续拉著徐雯的手说,“雯雯,让刘主任帮你再检查检查,乔安会照顾你...我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你要去哪里?”徐雯担心的问。她似乎从李霖凝重的表情中已经预料到他要去找那些人为自己出气,她紧紧的扣住李霖的手不让他走,重重的摇头,劝道,“李霖你別去...你就留下来陪我好不好?...我担心...” 李霖温柔的抚摸著徐雯的头顶,一脸轻鬆的说道,“放心,我只是去见一下侯总,不是去打仗,你別担心。” 虽然这么说,但徐雯还是很不放心,他今天见过那些人凶狠的样子...她心想李霖那么善良,如果去找他们报仇的话,一定会吃亏的。 “好了,乖...我这几天都留在你身边陪著你...我很快就回来。” 说著,李霖挣开了徐雯握著他的手,安慰似的在她手背轻拍了两下,笑著转过身把乔安叫到了一旁。 他对乔安嘱咐道,“我去一趟东盛见见侯总,你在这配合医生,照顾好你嫂子。” “哥,你一个人去行吗?还是我陪你去吧!” 来的路上乔安就已经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知道以李霖的脾气,不会轻易放过那些伤害徐雯的人,所谓打虎亲兄弟,他执意要陪著李霖一起上战场。 “你走了你嫂子怎么办?別囉嗦了,保护好你嫂子!” 说完,李霖在乔安肩膀轻拍两下,回头冲徐雯笑了笑,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医院。 直到李霖坚毅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徐雯和乔安这才缓缓的收回了目光,一脸的担忧。 那两个女学生走后,乔安在医院找了辆轮椅,推著徐雯,跟在刘主任身后,又进行了几样细致的检查...多做几样检查,也就图个心安,算是刘主任对李霖这个朋友的重视。 李霖独自驱车去了东盛酒店。 侯耀东带著几个手下早早站在门口迎候。 他站在原地表情平静,但是內心多少有点不安。 因为他没有按照李霖的意思把岳川给扣留下来,反而是羞辱嚇唬他一顿,放他走了! 他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不想李霖节外生枝,让原本糟糕的境况,变的更加糟糕。 侯耀东知道,依照李霖的脾气,女友被人欺负,他恨不得扒了岳川的皮! 但他却放走了岳川。 因为岳川並非真正的敌人,至少目前不是。 这个时候多一个死敌,並不划算。 等以后收拾他,不迟。 现在只希望李霖能够理解他的做法。 李霖的车稳稳的停在了东盛酒店门口。 侯耀东的手下连忙上前帮李霖拉开了车门,恭敬的请李霖下车。 李霖快步上前,走到侯耀东面前,面色凝重的问道,“侯哥,人呢?” 侯耀东张张嘴,又闭上,嘆口气说,“小霖,你先消消气,我已经帮你教训过那些人了...我想,现在的当务之急,我们应该考虑一下如何对付幕后主使陆承泽,而不是岳川这个小嘍嘍。” 李霖皱眉,有些不解的问道,“侯哥,你是在劝我?” 侯耀东诧异,结巴著问,“小霖...你不是要亲手收拾他吗?” 李霖笑了,说,“你都说了他是小人物,就算我打他一顿,也出不了气,我现在只想弄清楚陆承泽到底要干什么,要怎样才能把他搞垮!只要这样,我心里那口气才能出来!” “哦?你是这样想的?”侯耀东惊讶,他感觉眼前的李霖像是变了个人,没了以前那种衝动和暴戾,多了一分沉稳和深度...让人意外! “走,咱们上楼说!” 到了包厢,侯耀东拿出一沓照片递给李霖,一张一张详细的向他解释说,“这是岳川跟汉江律师事务所的卢小伟见面的照片,两人就如何解救陆远峰进行了长时间沟通...这张是他和公安局某中层干部见面的照片,也是打探陆远峰被关在何处,寻找解救的途径...这张是他和检察院...” 他接著说,“以此推断,陆承泽派岳川来汉江的目的,是为救陆远峰而来...我已经让龙刚將这条消息透露给了吴厅长,他会吩咐监狱加强对陆远峰的看管...” 侯耀东又指著另一个人的照片,对李霖说道,“这个人叫古明杰,道上人称古哥或者老古...他是陆承泽最得力的手下,就是他亲自带人去云岭市医院刺杀的那个嫌犯...他跟了陆承泽很多年,掌握著陆家许多犯罪证据...如果能抓住他,陆承泽就算彻底完蛋!” “监狱那边有吴厅长守著,谁也不可能活著將陆远峰救出来!这点不用担心...目前最紧要的,就是先陆承泽一步抓住老古!这就是破局的唯一办法,老古一死,所有证据链就断了,到时谁也治不了陆承泽的罪!” 李霖静静的听著,十分平静。 等到侯耀东说完,李霖沉声说道,“老古的下落,就拜託侯哥你去查了。” “我还是要去见见那个岳川,你放心,我不会乱来,只是让他给陆承泽捎句话。” 第441章 向他宣战! “小霖,还是那句话,你现在去见岳川,毫无意义...” 侯耀东以为李霖还是想亲手教训岳川,本想继续劝说,却被李霖抬手打断。 他淡然一笑说道,“侯哥,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去见岳川,其实是想告诉他陆承泽,他的那些阴谋诡计,拿不上檯面!我照样活的好好的,不仅现在好好的,以后也会好好的,他陆承泽註定是输的一方!” “你想激怒他?”侯耀东诧异,他以为李霖是想逼陆承泽现身,双方正面斗爭,只要將陆承泽本人拖进来,早晚会抓住他的把柄,让他折戟沉沙! 但李霖却摇摇头说道,“狂怒者无能,我相信陆承泽不会是那种肤浅的人,毕竟他当了那么久的正部级领导,城府和勇气应该是有的。我要向他正面宣战,就看他敢不敢接了!” 侯耀东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陆承泽已经动手了,“宣战”有没有意义他不知道。但有点,如果陆承泽应下,也许他就不会再想方设法伤害李霖的身边人,李霖也能放开手脚,应对陆承泽的攻势。 “我理解你的心情...好吧,我派人带你去见岳川,他身上带有武器,你千万小心点。”沉默片刻,侯耀东最终答应下来。 其实,李霖也怕见到岳川会控制不住暴揍他一顿。 他竟然敢对徐雯下手,不可原谅! 但大局为重,只要陆承泽但凡心存一点傲气,就会放弃伤害李霖家人这种不耻的手段。 这样,没了顾虑,才能放手一搏! 等收拾完陆承泽,他岳川的末日,还远吗? 报仇,不急於这一时。 再者说,侯耀东现在掌握著岳川的行踪,就不怕他翻天。如果把他打跑了,陆承泽势必再派人过来营救陆远峰,到那时,换谁来,会发生什么事,就是两眼一抹黑,很被动。 现在稳中求胜,任何的意气用事,只会对自己不利!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岳川一个人躲在酒店喝著闷酒。 他实在是想不通,如此縝密的计划,为什么突然就被侯耀东给识破了呢? 到底是那个徐雯的身份特殊,还是李霖的身份特殊? 就连东盛的老总,都亲自出面维护? 小看他了! 岳川懊恼的揪著自己的头髮,他从没有像今天这般低落过。侯耀东说的对,没有陆承泽,也没有他岳川的今天,他不过是陆承泽的一个依附,一个卑微入土的小嘍嘍罢了! 他是多么想通过这件事证明自己的能力,但是却被侯耀东无情的嘲讽给撕了个粉碎! 不是他太弱,而是对方太强。 他这么想著,忽然镇定下来。 既然李霖背后还有东盛集团,那么陆承泽这老傢伙,这次恐怕凶多吉少! 自己只要按照侯耀东说的明哲保身,还是有很大可能最终接手陆家。 他又有些纳闷,白天侯耀东分明是话中有话...他到底想干什么? 是看在他跟孙怀德有过几面之缘,所以才放过他? 还是说,是想藉助他的手,扳倒陆承泽呢? 別到最后,他这个渔翁,倒成了鷸和蚌... 在酒精的加持下,岳川思维飞速旋转,各种奇怪的念头纷沓而至...一时间,他分不清对与错。 也就是在这时。 一阵沉重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岳川心中一颤,立马酒醒七分。 心想,难道...侯耀东反悔了?派人来收拾自己? 他眯起眼睛,嘴角逐渐发狠,摸了摸腰间的武器,快步走到门口。 仍旧是隔著门,问道,“谁?” “山南县,李霖!”李霖沉声说道。 啊?! 岳川震惊不已。 万没有想到,李霖不躲起来,竟然还有胆找上门? 岳川什么也没说,平静的打开了房门。 他知道,如果李霖想要收拾他,就算自己不开门,也躲不过去! 但令他意外的是,李霖是孤身前来。 “你一个人?”岳川好奇的问。 “对!”李霖冷冷说道。 “有种!” 岳川点点头,侧身让路。 李霖没有犹豫,抬腿走了进去。 刚进屋,只听“哐”一声,岳川锁紧了房门,然后他的手稳稳放在腰间,似乎只要他预感到危险,就会毫不犹豫拔出武器。 “別紧张,我来只是让你给陆承泽捎两句话。”李霖看著岳川紧张的样子,只觉好笑,陆承泽竟然派了这样一个胆小的人来汉江。 说话间,李霖在岳川屋內转了一圈,確定屋內没有其他人,也没有任何可疑的物品,这才走到窗口站定,冷冷的注视著还站在门口的岳川。 岳川心中紧张,表面故作轻鬆的笑道,“哦?我可不是传话筒,你那么有本事,为什么不亲自跟陆承泽说?” 看著岳川无耻的笑脸,想想徐雯受伤的腿,李霖有种上去捶他一顿的衝动。但最终克制住。 他不苟言笑的对岳川说道,“因为我想让陆承泽知道,他派来对付我的是一帮蠢货!” 蠢...蠢货? 是说我? 岳川感觉自己被侮辱,顿时脸色铁青。 他咬著牙质问李霖道,“就凭你一个人,敢这么囂张跟我说话?” 说著,他故意露出腰间那把武器,黑黝黝的,寒芒乍现! 李霖猜的出,那是一把枪... 但他丝毫不惧。 他笑了笑,回头看向窗外,然后转头冷冷看向岳川,说,“你不仅蠢,还胆小,有种朝我开枪?我保证你走不出这个房间!” 岳川被惊的瞪大了眼珠...从李霖的话里不难听出,他已经是笼中兔、砧板上的鱼...恐怕李霖的手下正在楼下待命,或者已经把这间屋子给包围了... 他心中顿时慌乱,没了脾气,紧张的喉结翻动,最终,他舔了下嘴唇颤巍巍的问道,“你想...让我帮你转达什么话?” 这就妥协了? 李霖笑道,“打视频电话给他,我要当面跟他说!” “这...”岳川面露难色,他可不想陆承泽看到他的窘样...但是面对李霖轻描淡写的威胁,他感觉压力很大,真怕走不出这家酒店。 李霖取出手机看了一眼,淡然道,“给你三十秒考虑,时间到,我就走!” 啊?! 岳川整个人石化在原地,感觉身体被一座大山镇住,无法动弹! 李霖的声音再次传来——“还有十秒!” 因为紧张,岳川脸部肌肉不受控制的疯狂颤抖。 “时间到!” “给你机会,你也把握不住!” 李霖抬腿就要离开。 岳川绷不住了,伸手拦住李霖,服软道,“我打!我现在就打!我只是一个律师,你別为难我...对了,我们还是同校校友,你比我低几届,算起来,我还是你学长...” 学长? 李霖心笑。 你他妈一个败类,还好意思自称汉大的学生?真无耻! “別废话!” 李霖轻声呵斥道。 “好好,我这就给陆承泽打视频...” 岳川掏出手机翻找片刻,找到陆承泽的vx打了过去。 一阵叮铃铃叮铃铃的铃音过后,陆承泽略显疲惫的声音传来。 “小川,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是不是远峰的事,有进展了?” “爸,不是远峰的事,是...是一个重要的人找你...你別掛,我把电话给他...你们聊...” 说著,岳川缓缓走到李霖面前,將手机递给了他。 李霖接过,面对手机中的陆承泽! 六十多岁的陆承泽,头髮白,梳的整齐,穿一身质感上乘的中式服装,不显老態... 他在看到李霖的一剎,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显得难以置信。 两人隔著屏幕默默对视三秒。 陆承泽渐渐收紧眼角,一脸愤恨的说道,“你把我女婿怎么了?我告诉你,你最好別难为他,要不然...我会让你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呵!你也感受到家人受到威胁的滋味了? 这正是李霖想要看到的结果。 他淡然一笑,说道,“陆省长,你好,你费尽心思陷害我,现在我却安然无恙,你是不是很失望?” 本以为陆承泽会发怒,没想到他却笑了,笑的疯狂,肆无忌惮,屏幕都在颤抖... 他笑著说道,“小子,你以为有程伟给你撑腰,我就奈何不了你了是不是?我告诉你,我在汉江的能量,不是你能够想像的,我想要致谁於死地,方法多的是,谁也救不了你!之前的事,算你侥倖,但你別高兴的太早,我不会放过你的!” 李霖並没有被他的威胁嚇住,收起笑脸,一脸冷峻的说道,“陆承泽,这句话我也要送给你,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陆承泽的脸阴沉的更狠,他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处级干部,竟然敢当面向他宣战,他冷笑一声说道,“小子,你想跟我斗还差的远了!你就洗净脖子在汉江等著,我会把你收拾的服服帖帖!另外我劝你识趣点,別动我女婿!” 一旁的岳川听到陆承泽三番两次警告李霖別伤害他,心里莫名涌出一股暖意... 但是很快他就否定了陆承泽的好意,他心想,陆承泽之所以如此强调,无非是因为老古躲起来了,他现在身边无人可用罢了... 如果放在以前陆承泽风光的时候,他又怎么会把岳川放在心上! 哼,老傢伙...现在才想起笼络我?晚了!等你陆承泽倒台,我岳川一定替你执掌好陆家! “陆承泽,我也警告你,別企图伤害我身边人...不然,拼了我这条命,也要让你陆家所有人陪葬!”李霖厉声喝道。 不等陆承泽再说话,他就掛断了视频。 一旁的岳川看著李霖发怒的一幕,震惊的目瞪口呆。 从他进入陆家这么些年间,从未见过任何人敢这样跟陆承泽讲话。 李霖...他到底是何方神圣?他怎么敢?! 第442章 棋子落地 燕京。 陆承泽私宅。 与李霖通话结束。 “草!彭宇涛这个窝囊废!竟然把他给放了!” “岳川竟然也被他给控制了...也是个废物!真他妈丟人!” “还有老古那傢伙...躲去哪了?” 独自坐在办公桌后。 陆承泽单手支头陷入沉思,整个人像只泄气的皮球,憔悴、疲惫... 本来布局好的一盘大棋,伴隨著老古的失踪,顷刻瓦解。 他现在十分的后悔,当时真不应该威胁老古,让他產生逃跑的念头。 现在,老古已经是一颗定时炸弹,一旦落入警方手中,他也会跟著完蛋! 该怎么办? 岳川在汉江,老古躲了起来...身边已经无人可用! 只能亲自坐镇汉江。 看看时间,已是晚上八点。 他犹豫片刻,终於还是拿起了桌上的手机。 先是打给跟隨自己很久的司机,吩咐他说,“收拾一下,明天一早跟我去汉江。” 掛断电话。他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笔记本,掀开,里面每一页都单独记录一个人的名字和私人联繫电话。 翻了几页,他手上动作停住,镇定了一下,按照上面的號码,拨了过去... “喂,国安,我是陆承泽,你最近好吗?” “老领导,我很好,有什么指示,您请讲。” “国安,你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现在也成气候了。我呢,日薄西山,手里没了权力,阿猫阿狗都敢欺负我了...哎,这世道,真让我心寒!” “老领导,不管別人怎么对您,我对您始终拥护,您永远是我领导...您的事,我都听说了,但是远峰犯的事太大,又惊动了王书记,我很难暗中操作...老领导,现在需要我怎么做,您指示吧。” “你还认我这个老领导,证明我没有看错人,我很感动,我就直说了...远峰是被一个叫李霖和任江海的亲手送进去的,这口气我咽不下,但是李霖有程伟保著,一时间难以动他...但是任江海,一个无依无靠的商人罢了,况且他还掌握著远峰的罪证,绝不能让他活著...” 楚国安沉默片刻,语气沉重的说道,“老领导,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好,下一步你也该动动了,我在燕京这边有几个重要的关係,到时候他们会帮你往上再走一步...明天我会去汉江,见面聊。” 掛断电话,楚国安鬆了一口气。幸好这几年陆远峰在汉江,把本地派这些实权人物维护的不错,並且...常年给他们供奉大量献金,还掌握他们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要不然,就像陆承泽自己说的那样,他一个行將就木的老头子,手中无权无势,又怎么可能让他们绝对服从? 第一个电话打完,他立刻著手布局下一步棋。 他继续翻动手中的黑皮本,按照上面的號码,拨了过去。 “其瑞...我是陆承泽。” “陆老省长,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效劳的?” “远峰这些年在汉江,你没少照顾他,我很感激,谢谢。” “老省长,您说这是什么话,都是我应该做的...” 说这番话时,公安厅副厅长王其瑞额头不由冒出细汗,他知道,该来的早晚会来,这些年收了陆远峰那么多好处,是该还的时候了。 陆承泽笑了笑,並不急著下命令,而是问他,“你在副厅的位置上也有三四年了吧?锻链的差不多了!想不想往上走走?” 王其瑞知道这是陆承泽请他办事,给他开出的价码,他也知道,陆承泽虽然退了,但手里的资源和人脉还是很可观的,有能力帮助自己实现职务上的晋升,於是也不客气,笑著说道,“老省长,我当然想进步了...” “嗯,明天我去汉江,找机会我跟楚副省长商量一下,看怎么帮你一把。”陆承泽点头笑道,心想只要你有野心,想升官,就不怕你不听话! 王其瑞定了定心神,这才问道,“老省长,有事您吩咐吧。” “我的要求很简单,想办法把远峰弄出来送到国外。”陆承泽说道。 闻言,王其瑞为难的说,“老省长,这恐怕难度太大...远峰那件案子,是裴厅长和吴城柱主抓的,就连关押远峰的地方都极其保密,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打探出来...我恐怕帮不上忙啊!” 陆承泽预料到王其瑞有这些顾虑,呵呵一笑,说道,“我会帮你想办法的...很快你就能接替吴城柱,代管崖山监狱...到时候,你就有机会接触到远峰。” 接替吴城柱? 那么说吴城柱是要调走或者...? 王其瑞十分惊讶,不敢想像,陆承泽到底会用什么手段,將吴城柱赶出公安厅。 陆承泽的办法其实粗暴而又简单,他会找几个人,搜集吴城柱一些黑料,真真假假全都实名递到燕京纪委,只要吴城柱接受调查,这期间,他所有职务都將暂免...但是公安厅的工作不能停,总要人代管,而王其瑞身为副厅长,顺其自然就能接替吴城柱。 如果中间出现变故,大不了找几个省领导在裴榆林耳边吹吹风,替王其瑞说两句好话,照样能够达成目的。 王其瑞听到陆承泽这么说,也不好再拒绝,心想先答应下来,免得得罪了这位老省长。 於是他態度诚恳的说道,“好的老省长,只要能让我顺利接管崖山监狱,到时我会想办法帮远峰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又一步棋,落地! 陆承泽满意的放下手机,顺手拿起桌上的香菸,点上一支,深吸一口缓缓吐出,闭眼享受。 此刻的他,是得意的,本来他对自己的领导力还心存疑虑,但是现在看来,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的。汉江本地派那些人,不管现在走到什么位置,只要手里捏著他们的把柄,再许给他们好处,他们还是会老实听话的。 现在想来,什么是政治?並非与斗爭划等號,而是利益,把所有人的利益捆绑在一起,这就为团结打下基础,用利益作为诱饵,自会有人主动靠拢,用利益作威胁,就多了一名听话的手下... 世人皆为利益,试问有几个正人君子! 呵!既然利益捆绑在一起,谁要是不出力,那就拉他一起下地狱! 手中的烟还有半截,陆承泽轻轻捻灭在烟缸里。 还有最后一个电话要打。 这个人,在本地派里,比他资歷还老。 如果不能得到他的支持,就会產生许多阻碍。 再次拿起电话,陆承泽拨了过去。 “喂,你好,哪位?” 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陆承泽温和说道,“哦,我是陆承泽,找一下陶老。” “哦,陆省长,您稍等...” 片刻,陶安之的声音传来,“承泽?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急事吗?” 陆承泽听到陶安之的声音,这才放鬆下来,笑了笑,说,“老领导,没打扰您休息吧?” “没有...我一向睡的很晚,这你是知道的,哎,都是那几年工作压力大的时候,养成的坏习惯。”陶安之笑道。 陆承泽关心的说道,“老领导,您为汉江操了一辈子心,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我倒是想清净一下,可是那些老下属们总给你找事,天天拽著我去给他们协调事,我是烦不胜烦,可是又不能拒绝,人嘛,总归是要讲感情的,就像你我,咱俩之间不管谁有个什么事,总要坐下来商量商量,有力出力嘛。”陶安之语调平淡,但话里有话。一是强调他现在还是炙手可热的人物,二是彰显自己是个讲感情的人,无形中提高自己的身份、地位和崇高人格。 “老领导真是退而不休,余热生辉,高风亮节啊...令人敬佩...”陆承泽笑著恭维道。 “呵呵呵...好了好了,咱们两个就不要来这套虚的了,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只要我老头子能帮上忙,不会推辞的。”陶安之也被陆承泽油滑的腔调逗笑。 陆承泽先是长嘆一声,接著说,“老领导,我教子无方,我无能啊!远峰的事,您应该也听说了,哎...他太高调了,招人妒忌,现在被人整了进去...我是一夜白头...老领导,帮帮我!” 陶安之沉默了片刻,他对陆远峰的事,可谓是知根知底。 以他掌握的信息来看,不排除是有人要整他陆家。他知道以陆承泽在汉江的势力,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这次打电话过来,估计是给他通个气让他別插手...看来,陆承泽这傢伙,是准备在汉江,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承泽,我老了,帮不上你什么忙了,但是也不会给你增加什么负担。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权当看不见,你也没有给我打过电话,我什么也不知道!”陶安之闭上眼,缓缓说道。 “谢谢您,老领导!” 陆承泽要的,就是陶安之这句话。 只要陶安之代表的这群老干部不插手,放眼汉江,还有谁能阻拦他? 即便是王谨赵跃辉这些当权者,想要跟他翻脸,也得仔细考虑一下后果! 第443章 哥,是我主动追的他 在汉江大学那略显陈旧却充满生活气息的宿舍里,李霖正满脸关切地照顾著受伤的徐雯。 宿舍的灯光昏黄黯淡,却將李霖那专注的神情映衬得格外清晰。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药酒,倒在掌心轻轻揉搓,待掌心温热后,才缓缓覆上徐雯红肿的脚踝,力度拿捏得恰到好处,生怕弄疼了她。 徐雯则是靠在床头,满脸幸福的笑容,静静的看著李霖为他揉脚,时不时伸手在李霖头顶摸摸,一脸宠溺的样子。 “喂,小霖子...你累不累?饿不饿?我帮你叫点外卖吧,想吃什么呀?再来一杯柠檬水吧?” 李霖从进门就没有停,又是帮徐雯收拾卫生,又是帮她按摩的,还搀扶她上厕所...幸福满足的同时,她也很心疼李霖,只想让他坐下来休息休息,两个人隨便聊聊。 “你饿了?现在还早,等下我去食堂打饭,咱们俩一块儿吃。”李霖像个足疗店技师,抬起头笑著对徐雯说道,温柔体贴,情绪价值拉满。 徐雯是因为李霖受的伤,但她从没有埋怨过李霖半句。 但是李霖心里十分的惭愧,平时不能陪在徐雯身边也就罢了,现在还被自己连累,受到伤害。 他心里边很不是滋味,別说是给徐雯揉俩小时脚,就是揉上半辈子,他也还是觉得愧疚。 “我不饿,你忙活了半天了,我是怕你饿...我不痛了,你別揉了,躺我身边陪我聊会儿天好不好呀?”徐雯揪了揪李霖的衣领,嘟著嘴,撒娇道。 李霖这才鬆开徐雯的脚,轻轻放下,冲徐雯笑了笑,起身走去卫生间洗了洗手,这才上床,在徐雯身边躺下。 徐雯枕著李霖的胳膊,两人鼻尖对著鼻尖,相视一笑,气氛曖昧... 徐雯不知道想起什么,眉头轻蹙,眼中满是担忧,犹豫再三,还是轻声开口,“小霖子,我心里直七上八下,你说你最近是不是惹到什么人了?他们怎么会用这种手段报復你呢?我很害怕,我不是怕自己受到什么伤害,我是怕你被他们伤害...要不然,你辞职吧?跟我一起在汉大当名老师?咱们俩就这么平淡的在校园里生活一辈子,你说好不好?” 徐雯眨巴著眼睛,有点心虚。她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很天真很自私,但她就是忍不住想要说出来。虽然明知李霖不可能放弃大好前途来学校当一名普通老师,但她不问出来,心里不甘。她静静的看著李霖,期待他的答覆。 李霖伸出手指在她鼻尖颳了一下,趁她不备,又在她脸上狠亲了一口,笑著说,“我也想平淡过完一辈子,但就算我离开体制內,那些想要害我的人也不会善罢甘休,失去身份的我,更是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没了与他们斗爭的筹码...你放心吧,不管我在哪,我会照顾好你,照顾好我自己,不会再让你受到丝毫伤害。相信我,很快...那些违法分子就会落入法网。” “嗯。”徐雯乖巧的点点头,虽然心里有点失望,但总体她是理解李霖,支持李霖的。她心想,即便无法为李霖的事业產生助力,也绝不会成为他前进道路上的阻碍。她说,“我信你,所有牛鬼蛇神在你正义的光芒下都將原形毕露无处躲藏,该下地狱的,一个也跑不了。” “呵呵...”李霖笑了,只觉徐雯顽皮的语调中,这番话是那么的富含哲理,让人听了很提气。 是啊,该下地狱的,一个也跑不了! 徐雯发出一声轻“嗯”,撒娇般搂住李霖的头,说,“小霖子...你要是再遇到什么事,別瞒著我,我虽然不能帮你什么忙,但至少要让我知道你能应付的来...” 她这么说,实际是想关键的时候,求助老爸徐永昌和哥哥徐艺龙来帮李霖,但是为了维护李霖的自尊心,她把话说的很含蓄,自始至终没有透露出有能力帮李霖的意思。她只想默默的为李霖付出。 李霖没有多想,只觉得徐雯是在担心自己,於是笑了笑答应她说,“好,如果我再出什么状况,一定提前给你打预防针,免得你胡思乱想,好了,我去楼下给你打饭,你再躺著休息一会儿。” “嗯,我要吃宫保鸡丁和鱼香肉丝...”徐雯撒娇道。 “没问题,一定满足你。” 李霖起身,拿起放在柜子里的餐盒,笑著走出了屋子。 此时餐厅已经有不少学生在排队,李霖提著餐盒站在了队尾。 这时,吴雄飞的电话打了进来,接通之后,就听到吴雄飞低沉的声音传来,“李县长,您在省城吗?晚上能不能见个面,我大概下午四五点钟左右能到。” “可以,东盛酒店见吧。”李霖猜测吴雄飞此来可能是因为刘忠案情。之前吴雄飞为了保护嫌犯,昏倒在医院,后来李霖出事,一直没有去看望过他,心里还有点过意不去,就想著今晚好好请他吃顿饭,犒劳一下。 “那好,我待会儿直接去那个东盛酒店,见面聊。”吴雄飞爽快应下。 掛断电话,刚好轮到李霖打饭,他將餐盒递进窗口,要了一份鱼香肉丝和宫保鸡丁,打了满满一盒米饭,又去另一个窗口买了两份甜汤,这才提著回徐雯宿舍。 就在李霖刚离开不久。徐雯坐在床沿,接到她哥徐艺龙打来的电话。 不接还好,听到哥哥徐艺龙下午要到汉江来...徐雯顿时心里慌张起来。 她还没有做好介绍李霖与自己家人见面的准备...她心知哥哥徐艺龙向来傲慢,李霖又是那种不服输的倔脾气,两人见面恐怕会闹的不愉快。 但是哥哥来了,总不能避而不见吧? 她考虑了片刻,这才为难的对徐艺龙说,“哥,我下午还有点工作,等我忙完给你打电话...” 徐艺龙也没有多想,满口答应,“嗯,我到汉江还要两三个小时,到了之后跟你联繫。” 掛断电话,徐雯顿感焦虑,她深知哥哥那股傲劲,万一见到李霖,三言两语將自己的家世说漏嘴,会不会给李霖心理带来什么压力?李霖心里会怎么看待她?会不会觉得她是刻意隱瞒,心地不纯呢? “糟糕,怎么避免两人相遇呢?”徐雯只觉头疼,一方面担心徐艺龙说漏嘴,另一方怕李霖会多想,影响两人之间的信任...总之现在向李霖坦白身份还时机不到。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李霖提著饭盒推门走了进来。 他看到坐起身的徐雯,连忙担心的说道,“不是让你躺著別动吗?你怎么坐起来了?是要上厕所吗?来我扶你...” 把餐盒放在茶几上,李霖走上前,搀住了徐雯的胳膊。 徐雯却摇摇头说,“不是,躺久了背疼,就想坐会儿...” “哦,那你別乱动,我把桌子搬过来...” 李霖贴心的为徐雯夹菜,本来馋宫保鸡丁的徐雯,一想到哥哥徐艺龙马上就到,心里就焦虑,她看李霖低头扒饭认真的样子,实在不忍心瞒他,於是鼓足勇气,想向他坦白自己其实是官二代的事实... “李霖...” 她话刚开口。 李霖抬头问她,“不合胃口?” “不是...”徐雯赶紧往嘴里扒拉两口饭,想说的话也隨之咽了回去。 李霖想起跟吴雄飞的约定,於是说道,“两点多我出去一趟,等到五点多我让乔安给你送吃的,我回来的可能会晚一些。” 听到李霖一会儿要出去,徐雯眼神一亮,心想这不就有机会见哥哥一面了吗? 於是她体贴的说道,“又有工作了?那好吧,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的,反正我晚上也不怎么吃饭,就不用表弟给我送了。” “怎么能不吃饭呢?...你就老实在家等著就行。” 听著徐雯的话,李霖心里有点异样的感觉,以往李霖说有事要出门,徐雯就会拉著他缠著他不停撒娇...今天怎么好像巴不得自己早点走呢? 可能是脚受伤的原因吧... 两点多的时候,李霖离开了徐雯的宿舍。临走,不忘叮嘱她老老实实在床上躺著休息,別乱动,要是有什么需要,就给他打电话。 徐雯乖巧的像只小猫,频频点头,一个劲朝李霖招手再见,还贴心的叮嘱他,“工作要紧,別太担心我...” 目送李霖走后,又过了二十分钟,徐雯给他哥徐艺龙发打去电话说,“哥,我怕你担心所以刚没告诉你,我脚不小心扭伤了,没法下楼...你到了之后直接来汉大,我在宿舍等你。” 徐艺龙担心的问道,“怎么会那么不小心呢?你就在宿舍等著吧,我很快就到...” 三点多的时候,徐艺龙根据徐雯电话指引,顺利找到了徐雯所在。 徐雯坐在屋里,就能听到徐艺龙“咚咚咚”火急火燎上楼的声音。 门没锁,徐艺龙直接推门走了进来,他高大魁梧的身形一进门,整个宿舍都仿佛显得狭小了几分。 看到坐在床沿脚肿的像蛤蟆的徐雯,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鹰,满是心疼与愤怒,“这是怎么弄的?是不是谁欺负你了?你告诉哥,哥去找他算帐!” 说著,他大步走到床边,蹲下身子,轻轻握住徐雯的脚,小心翼翼地查看伤势。 徐雯眼眶微红,很是感动,轻声解释,“哥,我自己不小心摔的,没事儿,你別大惊小怪的。” 徐艺龙哪肯罢休,掏出手机打给楼下的司机道,“你现在就去医院,买最好的消肿止痛药来,快点!”司机连连点头答应,一刻不敢耽误,一脚油门朝就近的医院衝去。 徐艺龙坐在床边,心疼不已地替妹妹揉著脚,嘴里还不停地抱怨,“你看看你,找的这是什么男朋友?你都伤成这样了,他倒好,人影都不见一个。” “这么薄情寡义的人,你是怎么看上他的?...你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见我,看我不好好训他!” 徐雯知道徐艺龙的脾气,只能顺毛捋,越是反驳他越是拗。所以晃著他胳膊劝道,“哥,这几天都是李霖在照顾我,他有工作,才刚走。” “这么巧刚走?你不会是骗你哥我吧?再说了,我这个当大哥的来了,他躲著不见是什么意思?”徐艺龙眉头紧皱,对李霖半分好感也没了。 徐雯连忙解释说,“哥,我没告诉他你要来...” “啊?为什么?”徐艺龙疑惑的瞪著眼问。 “因为我不想他现在知道我的家世,他走到今天不容易...我不想让他有什么心理压力,更不想让他对我有任何偏见...我们就是单纯的彼此相爱,跟背景没有关係,你懂吗?”徐雯语重心长的说。 然而徐艺龙却像个木头一样,绷著脸摇摇头,一脸不解的说,“我不懂!难道咱家的家世,说出去丟人不成?让那小子知道一下他和咱家的差距,他才会仰视你,更加的离不开你...小妹,你太单纯了,想法太天真了,说不定他早就知道你的身份,故意接近你的!” 徐雯尷尬的笑了笑,否认道,“哥,你错了,是我主动追的他...” “你说什么?!” 徐艺龙愣在当场,嘴角不住颤抖,一脸的难以置信。 第444章 別以为不知道你玩什么把戏 从汉大出来后,李霖並没有直接去东盛酒店,而是先去了趟省公安厅。 不管是不是多余,既然知道陆承泽已经派人前来营救陆远峰,李霖就有必要见吴城柱一面,就当是提个醒让他有个心理准备也好。 到了公安厅门口。 站岗的警卫身姿挺拔,目不斜视,颇具威严。李霖才才刚刚靠近,就被警卫给伸手拦下。 “同志,请出示证件!”警卫面色严肃的说道。 李霖摸了摸口袋,將自己的平阳市政府工作证掏了出来,平时去省政府或者省委,这个证件用作登记,还是很管用的。 但是今天,警卫只是看了一眼,便否定道,“同志,你不是公安系统內部人员,如果找人或者办事的话,请通知相关人员下楼接你,否则禁止入內。” “哦。” 李霖收起证件,轻轻点头。 警卫向他敬了一礼,退回岗位。 李霖轻嘆摇头,前几次来省厅都是龙刚带著,或者坐吴城柱的车进来的,头一次自己来,竟然吃了闭门羹...不得不感慨,司法部门的门还是难进啊! 他只得掏出手机打给吴城柱,笑著对他说,“吴厅长,我是李霖,想去拜访你一下,可是到门口了,没证件,进不去!” 吴城柱还有点纳闷,不是给了你一张“特別专员”的证件吗?不可能进不来门啊! 他只当李霖没带,於是连忙说道,“你等一下,我让人下去接你。” 片刻,一个身著制服的年轻人小跑著下楼,慌慌张张来到李霖面前,立正敬礼,“李处长,久等了,请跟我上楼吧!” 李霖看这个年轻同志挺眼熟,忍不住问了句,“咱俩是不是在哪见过面?” 张池见李霖对他还有印象,连忙激动的笑道,“李处长,您记性真好!您还记不记得抓陆远峰的时候,我是最后一道关卡,为了拦下他,我胳膊都被他撞断了!”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龙队长的朋友,那天要不是你捨身拦住那个姓陆的,还真让他给跑了!立了那么大的功,厅里表彰你了吧?”一边走,李霖饶有兴致的问道。 张池不好意思的笑笑说,“除暴安良是我们的本职工作,这不算什么功劳,没敢奢求表彰,不过事后吴厅长亲自去医院看望了我,出院后就直接把我调到办公室工作了,现在天天为厅里领导们服务,倒是成长不少。” 挺谦虚,挺诚恳,让人心生好感。这样的人,早晚会被提拔起来,因为他心態好,经常笑,面相富足,运道不会差。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张池。” “张弛有度,好名字。” “不是那个驰,是池塘的池...” “嗯,我记住了。”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吴城柱办公室门口。 张池向李霖做了个请的动作,然后笑著转身离去。 李霖敲了敲门。 屋內立刻传来吴城柱响亮的声音,“进来!” 李霖推门走了进去,见到吴城柱就笑了起来,“吴厅长,又来打扰您了,最近还好吗?” “哎哟!李专员来了,真是稀客贵客!快坐!”吴城柱连忙起身为李霖让座,快步走到茶水柜旁边,拿出一盒茶叶捏进白瓷杯里一撮,特意先洗了洗茶,泡好,端到李霖面前。 李霖起身接过,受宠若惊。 “我还正想问问你呢,你现在也是我们公安部门的特別专员,警卫们又不是不懂规矩,怎么会拦著你不让进呢?是不是证件没带呀?我可叮嘱你,以后来省里出差,这些关键证件一定要带上,那可是证明身份的东西。”吴城柱给自己也倒满水,坐回原位,对李霖说道。 李霖却一脸疑惑的反问道,“吴厅长,您什么时候把专员的证件给我了?” “啥?没给你?”吴城柱愣住,想了想说,“早在半个多月前我就给了万震霆,让他专门给你送去,为此,省厅还专门下了份文件,怎么,万震霆到现在都没去见你吗?” 半个月前就给了? 也就是说,在李霖被纪委调查之前,证件就到了市公安局,而市局的万局长这么长时间却闭口不提,他想干什么? 李霖摇头说道,“没有,我一直没见过万局长。” “万震霆这小子怎么这么磨嘰?你等著我这就给他打电话,问问他怎么个情况!” 吴城柱是个急脾气,说干什么谁也拦不住,现在就得干,他也不管这么做对李霖和万震霆之间的关係有没有影响,直接就当著李霖的面给万震霆打了过去,好像李霖今天专门就是来告万震霆的状一样。 很快,电话就接通。 电话那头,万震霆嘻嘻笑道,“吴厅,有什么指示吗?” 吴城柱一脸冰霜,没好气的质问道,“老万,我问你,李霖的证件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还没有颁给他?” “这...”万震霆直接愣住,他没有料到吴城柱会专门因为这件事打电话过来,本来这件事他就心虚,突然被这么一问,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说话呀!李霖的证件呢?你给弄哪去了?压著不给,安的什么心?”吴城柱冷声喝问,丝毫不留情面。 呆愣了片刻,万震霆强装镇定,呵呵一笑说道,“吴厅,您先消消气,李霖前段时间不是被纪委调查了吗?我心想等有了调查结果再给他不迟...毕竟,这个专员的证件,代表著我们公安部门的脸面,一个有问题的干部,怎配拥有?” 万震霆本以为自己这番说辞很有说服力,不由洋洋得意,心想吴城柱就算再生气,应该也不会再责怪他。 哪料,吴城柱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 只听吴城柱沉声骂道,“放屁,扯淡!” “啊?吴厅,我真的是这样想的啊!”万震霆心中一颤,感觉糊弄不过去,嚇的冷汗直冒。 吴城柱冷哼一声说道,“先不说李霖被调查之前,你拖了十几天不给他送去。就说调查结束后,又他妈过几天了,你为什么还没有把证件给他?万震霆,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些什么,我告诉你,你这种行为就是推諉扯皮,性质很恶劣知不知道?!你是不是想等省厅给你一个处分,然后再把证件给李霖送去啊?如果是,我现在就可以满足你!” “不是,不是...吴厅,我冤枉啊,我真没有推諉扯皮...我知道错了,我现在...我现在就把证件给李霖送去,现在就去...” 万震霆大惊失色,连连道歉求饶,声音颤抖。 吴城柱懒得听他狡辩,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万震霆,听到电话里传出急促的“嘟嘟嘟”的忙音,只觉一阵窒息。 我草... 李霖是告我状了吧? 要不然,这吴厅长怎么会那么生气呢? 不行,得赶紧想办法补救才是。 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他毫不犹豫拿出手机拨通了李霖的电话,想在电话里获得李霖的谅解,並约定时间,將专员证件给他送过去,缓和一下两人之间的关係,也好,请他在吴厅长面前给他美言两句。 电话在响了三声之后,通了。 万震霆满脸赔笑的对著电话说道,“李县长,在哪忙呢?有件事跟你匯报一下,省厅颁给你的那个专员证件,已经到市里了,不是我压著不给,这段时间案件多,一时间没顾得上...呵呵呵,你能理解吧?这样,你看你现在在哪,我专程给你送过去...” 李霖坐在吴城柱办公室里,听著万震霆在电话里不断道歉,只觉挺可笑的...你不给就硬气点,谁打电话也別给我...现在搞的我很想要似的。 他无奈一笑,淡然的对万震霆说道,“哦,万局,我现在就在吴厅长办公室坐著...等我回去再说吧。” 换个人,或许还遮掩一下,装作不知道这个事情。但李霖偏不...他就挑明了现在在吴城柱这里,就当是我告状好了,你万震霆活该! 当万震霆听到李霖现在就在吴城柱办公室坐著的时候,感觉天都塌了...心想,这下玩砸了,丟人丟大了! 第445章 你越谢我,我越惭愧 万震霆在听到李霖现在就在吴城柱办公室之后,脑袋顿时就炸了。 他愣在那里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尷尬的脚指头抠地,他刚刚还在电话里说了李霖的坏话,不知道李霖听到没有... 镇定两秒,他尷尬的哈哈大笑了两声,以此掩饰自己的心虚,装模作样的对李霖说道,“李县长,刚好我要去省城办事,这样吧,咱们晚上见,我顺道把证件给你送过去。” 顺道? 顺道就不必了! “万局长有事你先忙吧,还是等我回平阳再说。”李霖笑了笑说。 “我...”面对李霖的拒绝,万震霆脑袋再次卡壳,不得已硬著头皮嬉皮笑脸道,“李县长...说是顺道,我其实就是为了去见见你和吴厅长,这件事我没办好,晚上好好给你赔个罪...呵呵,要是能叫上吴厅长,那就更好了。” 李霖也懒得再跟他掰扯,心想你乐意跑一趟就跑吧。 反正我也没让你现在就送来。 他看了眼吴城柱,见吴城柱正在面无表情的喝茶。 於是对万震霆说道,“先这样吧,等忙完再说。” “好好好,我到了跟你联繫,呵呵呵...”万震霆听到李霖没再拒绝,鬆了一口气。 掛断电话,他就著急忙慌的把龙刚给叫了过来,说,“晚上咱俩去趟省城,把专员证给李霖送过去...” 他知道龙刚跟吴城柱关係好,跟李霖关係也好,心想带上龙刚,兴许还能给自己挡挡箭。 龙刚嘴上答应著“好”。 但是心里不由冷笑,你说你早点把这证件给霖哥不就好了,非惹这一出,不是自找没趣是什么?活该! 掛断电话,李霖笑著看向喝茶的吴城柱,说道,“吴厅,还是你力度大,一个电话就把万局长嚇的非要从平阳赶来给我送证件,我也拗不过,只能隨他了。” 吴城柱嘿嘿一笑,说,“算他小子识趣,今晚他要是不给送来,明天我还真给他下个通报批评!让他跟我扯皮,非给他点教训不可。” 紧接著眼皮一翻,问道,“小霖,你今天是专程来找我,还是顺道过来看我?有事吗?” 话入正题。 李霖搁下手中的茶杯,表情逐渐变的严肃,说道,“吴厅,不瞒你说,我被人给盯上了,看来是不把我搞垮,不会罢休啊!” 吴城柱没有急於说话,皱著眉头想了想,灵光一闪,说道,“你说的这个针对你的人,是陆家老爷子,陆老省长吧?” 李霖吃了一惊,还以为警方已经掌握陆家的情况。 但是细听之下才弄明白,原来吴城柱也只是推断。 只见吴城柱笑了笑,解释说,“我说对了吧?...其实我也是猜测,据我对你的了解,你虽然得罪过不少人,但大部分对你没有威胁,能让你如此谨慎对待的人,想必道行不简单...想来想去,除了陆远峰那个省长父亲,也想不出別的人。” 原来如此。 干刑侦的,思维就是敏锐! 仅凭三言两语,就猜测出答案。 让人佩服! 李霖点头说道,“没错,正是陆远峰的父亲,陆承泽!” “你们俩见过面了?他怎么对付你的?前几天你被纪委调查,是不是就是他的手段?”吴城柱也来了兴趣,接连问道。 句句问到点子上。 李霖笑著点点头说,“是的,前几天我被纪委调查,正是陆承泽的手段。” “那么说...山南县刘忠那件案子,就是他幕后主使的?为的就是陷害你?...嘶...这老头子手也太狠了,不惜弄出人命!”吴城柱惊讶万分,不住唏嘘。 李霖默默点头。 吴城柱似乎已经意识到这件事不简单,沉吟片刻,一脸凝重的问道,“若是陆承泽要对你动手,这件事就严重了,你手里掌握他什么证据没有?” 李霖无奈的摇摇头,说,“跟他通过两次话,一次是他威胁我,二次是我主动找的他。这老头子精明的很,没留下什么把柄。” 虽然他明知已经躲藏起来的老古,就是陆承泽的软肋,但並没有选择现在告诉吴城柱。因为他不確定,警方有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老古是指使人杀害云岭市医院那名嫌犯的幕后黑手。如果警方没有掌握这方面的线索,即便李霖透露出来,也没有用。毕竟警队是公器,没有证据,不可能私下去为某人查某件案子。 “那就难办了...即便我想帮忙,也只能等警方掌握住重要线索,才能派人彻查此事。小霖,实在不行,你先去燕京躲段时间,就当是去探望一下你澜姐,等风头过去,再回来。”吴城柱一脸关切的说道。 陆承泽身份特殊,手段狠辣,且势力滔天...即便是吴城柱这样的公安厅领导,也不免有所忌惮。 闻言,李霖却笑著摇摇头,果断拒绝,他说,“不必了,我倒不怕麻烦澜姐,只不过,我始终认为邪不压正,再说,既然他铁了心想要对付我,就算我躲到天边又如何?还是坦然面对,就像我朋友说的那样,该下地狱的,早晚会下地狱,他陆承泽也不是只手遮天!” 听到李霖如此义正言辞的说法,吴城柱呆愣住,有些惭愧,自己身为守卫百姓的公安民警,竟然会被邪恶势力给嚇住,倒不如面前这个副处级的小子有胆色,真羞愧! 他镇定心神,缓缓点头,嘆口气说道,“我刚刚说那番话不妥,確实不该躲。我也没有別的意思,就是挺为你担心。毕竟陆承泽不是一般人,他既然为了陷害你而不惜杀人,可想他是多么的恨你...” 不等李霖说话,他接著说,“目前来讲,我不敢擅自对你做出什么承诺,但是我会特別关注这个案子,只要有线索,立刻启动最严厉的调查程序,竭尽所能抓到关键人物...让陆承泽看看我们坚决打击犯罪行为的信心和决心,希望能对他起到震慑作用。” 李霖能够感受到吴城柱想要帮助自己的诚意。 他坚定的点点头,“感谢吴厅对这件案子的重视,我也一定会小心行事,不会让陆承泽轻易得逞。” “別谢我,你越谢我,我越觉得惭愧...这本来就是我分內职责。”吴城柱苦笑摇头。 紧接著两人又谈论起陆远峰。 为了能让吴城柱提高警惕。 李霖將自己从侯耀东和岳川那里获取的情报,分享给了吴城柱。 他说,“吴厅,还有一件事...陆承泽派了他女婿岳川来汉江准备营救陆远峰,现在还不知道他们会採取什么手段,希望吴厅你也能重视起来,加强对陆远峰的监管措施。” 吴城柱点点头,“这点你放心,陆远峰现在跟一些重要的经济犯、政治犯关在一起,那个地方位置隱秘,全省也没有多少人知道,而且,防卫级別很高。就算陆承泽能够打探到具体关押位置,也绝对不可能把他从里边救出来,除非...陆远峰死了,他的尸体才会被送出来。” “那就好。” 看吴城柱自信的表情,李霖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 该说的也都说了,看看时间,已经四点多,估计吴雄飞也快到了。 李霖起身告辞。 吴城柱也不强留,一直將他送到门口,又叫来张池,说什么都要將李霖送下楼。 李霖拗不过,便在张池的“护送”下,离开了公安厅。 看著李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间。 吴城柱返身回到办公室,拿起桌上的电话,打给了崖山监狱负责人。 监狱一般来讲是司法厅下属单位监狱管理局负责管理。 但是崖山监狱属於特殊监狱,省政府授权后,司法厅移交给公安厅直接管理。 崖山监狱负责人也是公安厅调派过去的人。 他接到吴城柱的电话,立刻起立,严肃问道,“厅长,有什么指示?” 吴城柱面色冷峻的对著电话命令道,“立刻將罪犯陆远峰单独关押,派专人看守,任何人没有命令不得接触。另外,把监狱在押罪犯的详细情况给我送过来一份,还有监狱內管理人员、狱警、杂工等人员的详细情况,也给我送来一份,越详细越好!” “是,我这就去安排!”监狱长挺直身板,毫不犹豫答道。 掛断电话。吴城柱陷入短暂的沉思。 他有点搞不明白,李霖是如何知道,陆承泽在对付他? 如果陆承泽要对付李霖,不应该悄悄进行吗? 还有,他又是怎么知道,陆承泽准备要下手营救陆远峰呢? 这么容易得到的消息...可信吗? “这小子...路子还真是有点野,这么隱秘的信息,他到底从哪获取的?呵...比我们公安局掌握的都清楚...真讽刺!”吴城柱无奈摇头一笑,满脸的自嘲。 李霖从公安厅出来,刚坐上乔安的车,吴雄飞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吴雄飞似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见李霖,接通电话就说道,“李县长,我已经到东盛了...您在哪呢?需不需要我去接您?” 李霖笑笑说,“不用,五分钟,马上到。” “那好,我在大厅等您。”听到李霖马上到,吴雄飞脸上立马露出笑意。 这段时间可把他煎熬坏了,从嫌犯老鬼意外死后,他就满心的愧疚,觉得愧对了李霖对他的嘱託。他昏倒醒来后的第一时间,就是满屋寻找李霖的身影,他想对李霖说一声“抱歉,让您失望了”。 但是在医院躺了一天,也没有见到李霖的身影。说实话,他当时有点失落,开始怀疑自己在李霖心中到底是个什么地位。直到后来李霖主动给他打去电话慰问,他才渐渐释怀。 第446章 万局也要来? 吴雄飞在山南县公安局从一个基层派出所民警一直干到刑警队长,这中间的艰辛和不易,不是常人都能够理解的。这足以体现他专业素质的过硬,不然,他在一堆人精里,很难获得领导的青睞。 这並不是说吴雄飞情商低,只能说他务实,能用实力解决的事情,不屑於用所谓的高情商去化解。这就是他的过人之处。 但通常这种人,对自己要求过於严格,把承诺和责任看的比自己命都重要。 他在云岭医院休息了仅一夜,第二天就死活不愿再住在那里调养。他心里有事,比命还重要的事,百爪挠心,根本无法安然的躺在病床上休息。 最令他揪心和愧疚的,就是辜负了李霖的重託,大意之中,没保护好嫌犯。让唯一还李霖清白的机会白白错失!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无法面对李霖。 即便后来李霖打来电话慰问,他也只是红著眼眶,一个劲的“嗯嗯嗯”点头。 虽说李霖没有丝毫责怪他的意思,但他就是过不去自己那一关,总想找个机会,弥补遗憾! 他回到山南公安局,不顾身体,便又一头扎进了工作堆里。把刘忠案的细节扒了一遍又一遍...把从云岭市公安局抓回来那群嫌犯,挨个审了一遍又一遍,问不出结果,绝不放弃。 就是在他这种穷追猛打下,案件终於迎来了突破口。其中一名嫌犯交待,他们是受一个叫“老古”的大哥指使去杀人灭口。 老古?! 终於找到线索,吴雄飞当时激动的两眼放光! 在围绕这个名字不断的侦察下,这个叫老古的男人,曾在汉江省城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但是,其他信息一概不详,既没有犯罪记录,也没有详细住址,更没有亲属信息...就像个突然来到世上的幽灵...只是看得见,却摸不著! 吴雄飞作为经验丰富的老刑侦,看到老古少的可怜的信息,就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一定是警队內部对这个人的信息做了抹除的处理,甚至,他到底拥有几个合法的名字和身份,都不敢確定! 这就为侦破案件增加无穷难度。 如今是网络资讯时代...但网络中查无此人,或者在网络中拥有“易容术”...谁能辨认的出他到底是谁? 这个人,到底什么身份,为何如此神秘呢?! 吴雄飞的调查,顿时陷入瓶颈,找不到任何方向。 將这件事匯报给牛建斌之后,牛建斌也是一个劲的摇头苦笑,但案子还得查下去... 於是,就抱著应付的態度,让吴雄飞带两个人,去省城跑一趟,看能不能查出什么线索。 吴雄飞也没有办法,只能抱著试一试的態度,去市里开了一份“协调函”,马不停蹄赶去省城。 他知道李霖也在省里,於是路上就给李霖打电话,想要和他见个面,单独聊聊关於老古的事情。 四点多的时候,他按照李霖的指示,先一步到了东盛酒店等他。 起初,他以为东盛酒店应该也是那种经常住的商务酒店,来一看,傻眼了,星级的,到处金碧辉煌,璀璨耀眼... 他不禁感慨,腐败呀! 但又连忙收回,呸呸呸了朝地上吐了两下,打了自己俩嘴巴,纠正道,“我怎么能说李县长腐败呢?他约在这肯定是有原因的...” 他环视大厅四周,来往儘是气质高雅的高端人士,自己站在这里,总觉格格不入...前台和保安,时不时向他投去“好奇”的目光,这目光让他觉得有点被冒犯到。 但为了见李霖,他还是硬著头皮,在大厅休息区坐了下来。叫来服务生点了一杯茶,八十八块,肉疼。平时在县里,他喝的茶半斤也才一百块。 喝了两口,也没心思细品,感觉跟在家喝的也差不多。他总觉得有点坐不住,再坐下去,会不会续杯茶又要八十八? 这么想著,他心里突了一下,生怕身上这几百块完也等不到李霖,於是连忙给李霖掛了个电话,听到李霖说五分钟到,心里这才踏实下来。 说五分钟,其实连五分钟也不到,李霖就在门口迎宾殷勤的招呼下走了进来。 他在大厅內环视一圈,看到了正抱著茶杯仔细品鑑的吴雄飞... “雄飞!別喝了,跟我上楼!” 李霖朝他一招手,呼喊道。 吴雄飞循声望去,看到李霖心中一喜,放下茶杯就朝他走去。刚迈出右腿,他觉得这八十八块的茶不喝就浪费了,又转过身端起桌上的大半杯茶“咕咚咚”一口喝乾,茶叶都吃进去一撮...这才心满意足的放下,笑著朝李霖迎去。 “久等了,走吧,上楼。”一见面李霖就领著他往电梯间走。 吴雄飞跟在他身后,忍不住问了句,“霖哥,你住这里?” “我不住这里,但在这有房。”李霖平淡的说道。 有房?不住这里? 这...也太奢侈了吧? 吴雄飞惊讶不已,心想当县长的就是不一样啊...出差待遇这么好。 前台的小姐姐看到李霖进来,连忙从吧檯出来,亲自迎接。 对著李霖和吴雄飞一个劲的笑,本想著把他俩带到楼上房间,但却遭到李霖的拒绝,说道,“你忙吧,我们自己上去。” “哦,那好,李先生有事叫我...”前台小姐姐失去了一次与大人物接触的机会,顿感失落。虽然李霖不经常来省城东盛,但酒店里对於李霖这样的黑卡用户,却是记忆深刻。 到了套间,吴雄飞又被屋內齐全的设施惊呆。 他仰著脖子看了一圈,惊嘆一声,“哥,你住的也太奢华了吧?县里能给报销吗?” 李霖笑了,给他泡了杯水,说,“想什么呢,这是我自费。” 不说还好,说完吴雄飞更加惊讶,“哥,你那么有钱?” “我哪有钱,朋友给开的房。”李霖也没当回事,隨口说道。 吴雄飞却记心里了,暗自打量著屋內设施,盘算著,李霖这个朋友必是千万富翁级,要不然出手不会这么阔绰。 等到吴雄飞安稳坐下。 李霖问,“县里的事忙完了?有没有什么进展?” 吴雄飞这才从惊讶中缓过神,表情逐渐严肃,说道,“哥,跟您匯报一下,咱们在云岭市医院抓的那几个嫌犯,招了!他们供出一个叫老古的人,说他是整件事的幕后主使。我这次来省城,就是暗中摸排这个老古的身份线索。” “哦。”李霖並未感到惊讶,因为侯耀东早就將关於老古的情况告诉了他,他现在掌握的,比山南县警方掌握的还要全面。 “还有別的有价值的线索吗?比如老古藏在哪?方便说吗?”李霖端著茶杯放在嘴边,问道。 吴雄飞一脸正色的说,“哥,虽说没下文件,可局里都知道你是省厅特別专员,算是警队內部人员,当然可以向你共享信息,没什么不能说...但是...我们除了知道有这个人外,其他都还没有摸清楚...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那你这次来省城,准备从哪著手?”李霖好奇问道。只知道这个人的存在,不掌握一点线索,在千万人口的省城里找一个人,那不是大海捞针吗? “哎...”吴雄飞嘆口气,情绪低落的说道,“我们也是两眼一抹黑,只能依靠当地公安系统內原始人口信息查查看了...” 原始人口信息...大多是纸质材料,要翻找过来完,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就不可能。这是一个笨方法,也是无奈之举。 “你们就没查查云岭市医院事发当天四周的监控录像?看有没有可疑车辆进出,顺著车找人,不是效率更高一点吗?”李霖突然想到什么,提醒道。 “查了,暂时没发现有用信息,还在继续查,有线索家里会给信儿。”吴雄飞说道。 “別丧气,只要他是人,就一定会留下踪跡。”李霖鼓励道。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吴雄飞重重点头。 说完正事,吴雄飞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霖哥...私下我这么叫你,你不反对吧?” “都是自己人,你应该早就这么称呼我。”李霖温和笑道。 “那霖哥,我没保护好重要嫌犯,你还生我气吗?”吴雄飞眼巴巴看著李霖,有些紧张。 李霖起身,走到他身前,轻轻在他肩膀拍了拍,安慰说,“兄弟,你多虑了,我一直很感激你,若不是你,兴许这个嫌犯早就跑了。为了证明我的清白,你没日没夜的守在那里,我很感动。出了这种意外,不是你的错,我怎么会责怪你呢?” “真的?”吴雄飞激动不已。 “当然是真的!为了表示感谢,今晚我要好好请你搓一顿!”李霖隨和笑道。 这时,万震霆的电话打了过来。 接通之后,就听万震霆爽朗的笑声传来,“李县长,我到了!你现在在哪?方便见面吗?” 李霖回復道,“万局,我在东盛,你直接过来吧。” 万...万局?! 市局领导也要来? 吴雄飞听到市局局长的名头,有些傻眼。 第447章 不信龙不飞 吴雄飞掛断电话后,微微仰起脸,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烁,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带著几分怯意,弱弱地问了句,“霖哥,万局也要来啊?” 李霖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朝他轻轻点了点头,那神情仿佛这並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儿,就好像只是一位寻常朋友要来串个门而已。 吴雄飞却像是被一道电流击中,瞬间紧张得绷紧了身体。他 “蹭” 地一下站起身来,双手下意识地在衣角上反覆摩挲,试图抚平那並不存在的褶皱,又慌乱地抬手抿了抿头髮,眼神中满是期待与不安,似乎是想用最完美的面貌,迎接这位市局领导的大驾光临。 李霖將他的侷促尽收眼底,不禁笑著打趣道,“怎么?看到万局紧张成这样?要不然,你先去里屋躲躲,等他走了再出来?” 吴雄飞一听这话,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他可不想错失这千载难逢与市领导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方才在电话里,他分明听得出万震霆对李霖的语气客客气气,想必两人关係匪浅,他要是能趁机在万震霆面前露露脸,让这位市局一把手对自己高看两眼,那日后在警界的晋升之路必定顺遂不少。 在他简单直白的想法里,根本没去深思万震霆和李霖之间的关係究竟是真心交好,还是仅仅流於表面。他哪里想得到,倘若万震霆只是表面上对李霖恭敬有加,实则背地里恨之入骨,那自己这般与李霖亲近,岂不是平白无故成了万震霆痛恨的对象? 吴雄飞连连摆手,脸上挤出一丝討好的笑容,说道,“哥,我…… 我不紧张…… 一会儿我就在这儿陪著你,顺便给万局长他们端茶递水,呵呵呵……” 李霖凝视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心里清楚他那点小心思,也不好再拒绝。 他深知,如果此刻强行劝吴雄飞迴避,以这小子的自尊心,保不准会闹出什么彆扭来,说不定还会误会自己嫌弃他。 “嗯,也好,你就说县里派你来给我送资料的,其他的就不要多说。” 李霖神色关切地交待他道。 这看似隨意的一句话,实则是李霖对吴雄飞的一种保护。 他心里明白,万震霆奈何不了自己。 可要是迁怒於吴雄飞,隨便一句话,就能让这小子未来的仕途布满荆棘。 “行,我知道了,我去烧茶……” 吴雄飞依旧难掩激动,双手微微颤抖著拿起水壶,脚步匆匆地朝厨房走去,接水、烧水,每一个动作都带著几分急切。 与此同时,楼下的服务生毕恭毕敬地领著万震霆走进了电梯。万震霆身姿魁梧,身著一身笔挺的西装,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此刻却透著几分凝重。没一会儿功夫,电梯便稳稳地停在了李霖所在的楼层。 只听门口服务生轻轻叩门,隨后用清脆而礼貌的声音说道,“李先生,您的客人到了。” 屋內,还没等李霖起身相迎,守在水壶旁边的吴雄飞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三步並作两步冲了过去,一把拉开了房门。 当吴雄飞的目光与万震霆那威严的眼神交匯的瞬间,他只觉得头皮发麻,紧张得舌头都像是打了结,磕磕绊绊地说道,“哦…… 万局长?快…… 快请进来,李县长在屋里等您…… 呵呵……” 万震霆看到吴雄飞,不禁一愣神,眼中满是疑惑。 他怎么也没想到,山南县的刑警队长竟会出现在这里,一时间,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门。 他的目光在吴雄飞身上不断打量,又微微探头朝屋內张望,直到看见李霖正安稳地坐在客厅沙发上悠然品茶,这才確信自己没有找错地方。 万震霆和龙刚一前一后走进屋子。刚往前迈了两步,万震霆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猛地转过头,看向吴雄飞,眉头紧紧皱成一个 “川” 字,语气中带著明显的不悦,质问道,“吴雄飞,你怎么在这里?” 那表情、那语气,仿佛吴雄飞出现在这里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忌。 吴雄飞心里 “咯噔” 一下,顿时像掉进了冰窖,闹不明白这万震霆为何见了自己这般不高兴,一时心虚得厉害,只能硬著头皮解释道,“万局…… 我…… 我是来给李县长送资料的……” “送资料?局里没別人了?派你一个队长来?” 万震霆嘴角挑起一抹冷笑,那眼神仿佛能穿透吴雄飞的身体,让他觉得如芒在背。 “啊这……” 吴雄飞闻言,顿时懵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万震霆会如此咄咄逼人,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就在这尷尬得让人窒息的时刻,李霖不慌不忙地起身,从客厅稳步走了出来,看向万震霆,神色从容地说道,“万局,我让牛局长派他过来的,还是关於刘忠那案子,沟通一下细节。” 万震霆听到李霖的声音,脸上的表情瞬间如同阴云散去,换上了一副灿烂的笑容,哈哈笑道,“我说嘛…… 嚇我一跳,刚进屋就看到县局的人,我还以为走错了呢,哈哈哈…… 没事没事,你是省厅派的专员,听一听案情匯报也是很正常的,我们乐意配合,呵呵呵……” 紧接著,万震霆笑著转身,看向呆若木鸡的吴雄飞,抬手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假惺惺地说,“没事没事,年轻人好好干,跟著李县长多学习学习…… 哈哈哈……” 可谁又能知道,此刻他看似和煦的笑容背后,內心实则阴暗得很。 他身为市局局长,平日里习惯了手下人唯命是从,如今看到自己的兵不乖乖在局里干活,反倒跑到省城来给李霖鞍前马后,心里別提多不是滋味了,那种被李霖篡权的感觉如同一股酸涩的潮水,在心底肆意蔓延。所以一开始见到吴雄飞时,他是真的动了肝火,恨不得立刻將吴雄飞打发回山南去。 不过,李霖既然出面解释了,他也不得不收敛锋芒。 毕竟,他今天可是专程来与李霖缓和关係的,要是因为这点小事就闹僵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於是,他强压著心头的不快,笑著跟隨李霖走进客厅,一屁股重重地在沙发上坐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要紧事,连忙对站在门口正与吴雄飞小声交谈的龙刚招手,大声说道,“龙刚,咱给李霖县长带的礼物你拿上来了吗?来来来,你们俩也是老相识了,咱们仨坐一起聊聊。” 龙刚听到万震霆的呼喊,先是礼貌地朝吴雄飞点头示意 “待会聊”,然后转身提起一袋子烟和一袋子茶叶,稳步走了进去,轻轻放在了茶几上。 虽说龙刚与李霖关係要好,但今天这场合,万震霆显然是主角,所以龙刚只是朝李霖笑著点头打了声招呼,便没再多说什么。 万震霆满脸堆笑,將几条包装精美、价格不菲的烟和一大袋散装茶叶推到李霖面前,语气諂媚地说,“李霖老弟,你在省城办公差辛苦了,老哥我也不知道给你带点什么,一点心意,別推辞。” “万局还真是细心,谢了。” 李霖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抓起桌上的烟茶,隨手放在了茶几一角。 在李霖看来,这看似简单的茶和烟,实则承载著万震霆的顏面,是他示弱、示好的一种姿態。 要是自己当场拒绝,那可就等同於当眾打万震霆的脸,彻底断了日后合作的可能。 虽说李霖心底对万震霆这种墙头草的做派颇为不屑,但干工作嘛,很多时候还真离不开他的协助,要是把关係搞僵了,往后开展工作可就处处碰壁了。所以,在这种时候,適当妥协一下也並非坏事。 这时,吴雄飞端著水壶,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给万震霆和龙刚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然后又默默退了出去,整个过程,万震霆都没有正眼瞧他一下,更別提跟他客套几句,让他坐下歇歇了。 在万震霆的心里,像吴雄飞这样的基层民警,就如同茫茫大海里的一滴水,微不足道。毕竟,他手握平阳所有县区民警的升迁大权,在他的认知里,所有下属都该对他敬畏有加、绝对服从,他的傲慢是有十足底气的,若非刻意作秀,又怎会对一个副科级的小民警笑脸相迎? 吴雄飞坐在客厅外边,心情如同坠入了万丈深渊,极度失落和沮丧。 原本,他满心期待著与万震霆的见面能如想像中那般美好,以为万震霆看在李霖的面子上,会对自己客客气气、关怀备至,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万震霆的冷脸相待,让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卑微的服务生,存在的意义和价值低得可怜。 此刻,他才深深后悔自己没有听从李霖最初的暗示,要是早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躲在里间不出来该多好啊! 现在,他只觉得自己是热脸贴了冷屁股,心里那股彆扭劲儿就甭提了。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搭在了他的肩头。 吴雄飞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满脸带笑的龙刚,四目相对,龙刚眼中的关切让吴雄飞心头一暖。 龙刚特意从屋內抽身出来,就是为了安慰一下这个失落的年轻人。 他语气温和,含蓄地说道,“有空多去市局转转,我带你跟市局的同志们认识认识…… 万局长这个人就是这样,其实他也没什么坏心思,你不必往心里去,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商量……” 闻言,吴雄飞心中满是感动,他连忙起身,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说道,“谢谢龙队,我怎么敢对万局有想法呢?我要是领导,突然看到下属出现在面前,也会惊讶的,我理解。我其实早就跟李县长说过,让他有机会邀请你去山南县,咱们好好聊聊,可能是你们都忙,所以一直没有遇到机会,放心,以后我一定多去市局走动。” 见吴雄飞已然释怀,龙刚笑著在他身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我跟霖哥是好朋友,看得出你也很维护霖哥,所以咱们都是朋友,朋友之间就该相互多帮忙,以后別怕麻烦,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毕竟咱们俩一个系统,遇事我能给你出出主意。” “朋友?” 吴雄飞听到这个词,一时间有些恍惚,只觉心中涌动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温热。 他从未奢望过能与龙刚这样的市局领导成为朋友,况且早就听闻龙刚身份不一般,下一步晋升副局长的可能性极大。如今,能跟这样的大人物结交,对他来说简直如同做梦一般。 他用力地点点头,心中的失落一扫而空,同时,他也在心底暗暗告诫自己,自身不够硬的时候,就別硬往领导跟前凑,否则到最后,很容易沦为他人眼中的小丑。就像今天,自己在万震霆面前那般狼狈,实在是令人心寒! 不知李霖和万震霆在屋內相互谈论了些什么,只听得屋內时不时传来万震霆哈哈大笑的声音,仿佛两人交谈甚欢。大约谈了有二十分钟,李霖率先走出客厅。 龙刚和吴雄飞见李霖出来,连忙起身看向他,眼神中带著询问,以为他有什么吩咐。 李霖笑著对两人说道,“吴队长可是跟我提过多次要求,想要跟你龙大队长好好对饮两杯,今天是个好机会,一会儿我安排一下,咱们小酌几杯。” 今天若是万震霆一个人来,李霖兴许没这个兴致。 但龙刚跟著就不一样了,两人也有段时间没见,早该找机会聚聚。 所以刚刚李霖邀请万震霆留下来吃饭的时候,他表现尤为高兴。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顿酒,其实他是託了龙刚和吴雄飞的福。 若是万震霆不在场,侯耀东今晚也会到场。 但是他在,那就不方便了。这也成了今晚酒局的遗憾。 吴雄飞此时已然想开,他心中暗自想著,万震霆是自己领导又怎样?他看不起自己,自己也没必要在他面前卑躬屈膝! 还是紧跟李霖的队伍不掉队,跟龙队长做知心的朋友,以后有两人的帮衬,就不信龙不会飞! 想到这儿,吴雄飞挺直了腰杆,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第448章 意外降临 省城,西郊,一片入住稀少的別墅区仿若一座静謐而神秘的孤岛,隱匿在城市的边缘。 夜幕如墨,浓稠得化不开,唯一一栋亮灯的別墅如黑暗中的灯塔,散发著微弱却引人瞩目的光芒。 楚国安乘坐的一台私家车宛如一只悄无声息的夜梟,缓缓驶入小区,在那栋亮灯別墅的门前平稳停下。 车刚停稳,他便推开车门,动作利落却又带著几分谨慎。 只见他身著一身深黑色风衣,那风衣的衣角在夜风中轻轻拂动,仿佛裹挟著夜的凉意。 头上戴著一顶圆边帽子,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峻的下巴和紧抿的薄唇,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他钻出车子,双脚落地的瞬间,一股森寒之气扑面而来,仿若来自地底的幽寒,让他禁不住裹紧了身上的大衣,仿佛只有这层衣物能抵御这莫名的寒意。 “你在这等我,別乱跑!” 楚国安回头,对著车內的司机简短而有力地交待了一句。 那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交待完后,他便迈步踏上了別墅前的阶梯,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却又似乎暗藏著某种急切。来到门前,他抬手叩响了別墅大门,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片刻,门缓缓打开,一个身著毛料西装的年轻人出现在门口。年轻人面容白皙,眼神冷峻,面对来人,他连姓名也不问,仿若早已熟知一切,直接侧身,做出一个请进的手势,示意楚国安进屋。 楚国安也没有多余的话语,双手习惯性地插在衣兜,微微低头,大步走了进去。 屋內客厅,壁炉內的火苗欢快地上下躥动著,橘红色的火光跳跃闪烁,给这清冷的空间添了几分暖意。 陆承泽只穿了件羊毛开衫,慵懒地坐在壁炉前,手中握著一只精致的菸斗,丝丝缕缕的青烟从菸斗中裊裊升起,繚绕在他的周围,让他的面容在烟雾中显得有些朦朧。他神色凝重,仿若心中正思索著万千难题,眉心微微皱起,形成一道浅浅的沟壑。 楚国安走进客厅,先是停下脚步,利落地脱下衣帽,掛在一旁的衣架上,而后稳步走到陆承泽面前,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地说道,“老领导,我来了。” 陆承泽缓缓抬起眼皮,那目光仿若穿透了层层迷雾,在看到楚国安的那一剎那,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连忙热情地招呼道,“来了?快坐!... 阿江... 上茶!” 阿江,便是陆承泽的司机,三十多岁的年纪,身形矫健,手脚勤快得如同上了发条的钟表。 他生就一双灵动却又懂得分寸的眼睛,还有一张能说会道却又守口如瓶的嘴,在陆承泽身边多年,从来不乱看,从来不胡说,知晓什么该听,什么该忘,这也是陆承泽极为看重他,一直把他带在身边的缘由。 不多时,阿江便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茶走进客厅,轻轻放在楚国安面前的小桌上,而后又默默转身离开,像往常一样,走进另一间屋子待命,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陆承泽与楚国安先是简单寒暄了两句,那话语如同蜻蜓点水,看似隨意却暗藏玄机。 紧接著,便直奔主题。 陆承泽身子微微前倾了些,目光紧紧锁住楚国安,眼中透著犀利与探究,开口问道,“国安,你打算怎么对付任江海?” 楚国安十指交叉,缓缓放在膝头,原本平静的眼神仿若被触动了某根弦,瞬间变得阴狠起来,那眼神仿若能吃人一般,冷冷说道,“我已经派心腹去了平阳,找机会直接做掉他算了。” 陆承泽听后,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依旧凝重,他叮嘱道,“可別留下什么把柄,最好做的自然些。” “我知道,那些手下都很可靠,不会留下麻烦的。” 说到手下,楚国安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疑惑地看向陆承泽,问道,“老领导,我多句嘴,你那个手下,老古呢?他干这种事,可是一把好手!” 提起老古,陆承泽的心仿若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与无奈。 他重重地嘆口气,那嘆息声仿若承载著多年的沧桑,缓缓说道,“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老古... 背著我躲起来了!他可能是怕了,呵呵... 但他又能躲到哪去呢?我已经安排下去,很快就能找到他的下落...” 楚国安眼睛微微眯了眯,仿若一只狡黠的狐狸,心中多了一层顾虑。 他心想,老古跟了陆承泽那么多年,肯定掌握了不少秘密,这样的人一旦背叛,那后果將是毁灭性的! “派谁去了?可靠吗?” 楚国安追问道。 “明面上有王其瑞,暗中有我女婿岳川...” 陆承泽抽了口烟,烟雾在他面前缓缓散开,他的神情显得很淡然,仿若找到老古並除掉,对他而言是十拿九稳的事,可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却泄露了他內心的一丝紧张。 听到王其瑞愿意出手,楚国安这才沉稳地点点头,心想公安厅副厅长要是想找一个人,凭藉他手中的资源和权力,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此时,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壁炉,只见壁炉里的火苗像是一群疯狂舞动的精灵,又仿若相互扭打在一起的斗士,此起彼伏,变幻莫测,仿若预示著即將到来的风暴。 与此同时,在平阳市中心,任江海购置的那套住宅內,暖黄色的灯光洒满每个角落,营造出一片温馨祥和的氛围。妻子、女儿一家三口正围坐在餐桌旁,共享著难得的温馨时刻。 自从陆远峰被捕之后,妻子瘫痪的身体仿若被注入了一股神秘的力量,奇蹟般地慢慢恢復。 如今,在有人搀扶的情况下,她已经能艰难地迈开腿走上两步,儘管只是两步,很快双腿就软得像麵条,失去控制,但这微小的进步已然如同破晓的曙光,给这个家带来了无尽的希望。 女儿任丽现在已然担起了管理工厂的重任,每日早出晚归,忙碌的身影穿梭在工厂的各个角落,比任江海还要忙上许多。 而任江海呢,经歷了陆远峰的打击报復,仿若参透了人生的真諦,此刻只想一家人平平淡淡,守著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寧。 晚上,保姆精心准备了一顿火锅,红红的锅底翻滚著,冒出腾腾热气,香气瀰漫在整个屋子。 三口人围著铜锅,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有说有笑地吃著。 任丽用纸巾轻轻擦擦嘴,抬起头,看著父亲,眼中透著关切,问道,“爸,李县长没事吧?市纪委不会再揪著不放,哪天又给他关起来吧?” “哦,据我所知,省里的程部长出面替李霖解了围,相信市里不会再为难他了。” 任江海先是给妻子夹了一些菜,而后放下筷子,缓缓说道。 程伟能够出面帮助李霖,这让任江海十分的惊讶,他原以为李澜就是李霖最大的靠山,没想到如今又多了一位省委常委副部级领导保驾护航。想到这里,他自嘲般地摇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愧,为自己之前那些愚蠢的行为感到惭愧不已。 当初,他心急如焚,只想儘快帮李霖摆脱困境,却差点因自己的鲁莽把李霖给害了,如今想来,真是追悔莫及。 任莉看出任江海的心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善解人意的笑容,说道,“我就说嘛,李霖县长不是一般人,他一定有办法自救,让你再观望一下你不听,非得提著巨款去救人... 你也不想想,当官的最怕跟咱们这些商人扯上关係,你那么做,不就明摆著告诉別人,咱跟李县长之间有特殊关係吗?幸亏程部长出面,要不然,不仅李县长出不来,你也说不清楚!” “呵呵... 你说的对,下不为例。” 任江海面对女儿的指责,尷尬地挠挠头,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他当时实在是太心急了,满心只想著救人,根本没仔细思考其中的利害关係,差点酿成大祸。 “你还想有下次哇?” 任莉嘟著嘴,一脸的不悦,那娇俏的模样仿若一个正在撒娇的孩子。 “呸呸呸... 不会有下次了... 哈哈哈...” 任江海自知失言,连忙连呸三声去晦气,而后仰头大笑起来。 母女二人很久没有看到任江海笑的这么爽朗,看著他滑稽的样子,情不自禁跟著大笑起来,一时间,屋內充斥著祥和快乐的气息。 然而,就在这温馨时刻,一阵急促的铃声仿若一道凌厉的闪电,划破了这美好的氛围。 任江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微微皱眉,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但他还是强装镇定,笑著起身,拿起手机一看,是厂里打来的,不禁皱了下眉。 厂里现在一切顺当,若不是出现紧急情况,下属不会在这个时间段给他打电话。 若是小事,按照惯例,应该打给任莉,如今直接打给自己,看来是出大事了! 怀著忐忑的心情,任江海手指微微颤抖著,滑动手机接通。 手机听筒里,立刻传来下属惊慌失措的声音,仿若来自地狱的呼喊,“任总,厂里出事故了!一號厂房变压器漏电,十几名工人触电... 现在已经送往医院,任总,您还是抓紧过来一趟...” 轰! 闻言,任江海脑中仿若被一颗炸弹炸响,瞬间一片空白,只觉得天旋地转。 任莉看任江海神色不对,连忙问道,“爸,出什么事了?” 任江海一脸凝重,仿若瞬间老了十岁,缓缓说道,“厂里出事故了,十几名工人触电...” “啊?!” 任莉震惊万分,脸色煞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恐与担忧。 “我去看看,今晚肯定回不来,你在家照顾好你妈。” 任江海交待一声,衝到门口,手忙脚乱地披上衣服就准备出门。 任莉本想同去,但是却被任江海严词拒绝道,“你去也没用!处理这种事还得我去...” 说罢,任江海已经夺门而出,身影迅速消失在拐角处。 任莉站在门口,望著任江海仓惶的背影,心仿若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起,眼中满是焦急与无助,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一切平安。 第449章 杀人还是劫財? 厂区。 本该平静且井井有条的工厂里,此刻却乱成了一团,仿若被恶魔搅扰的蜂巢,陷入了无尽的混乱。 一大群工人如潮水般从车间里涌了出来,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慌乱,脚步踉蹌,相互推搡著。 救护车闪著刺眼的警示灯,那刺目的红光如同鲜血般令人心悸,一排排身著急救服的医生抬著担架,神色匆匆地往车间里衝去,他们的身影在混乱中显得如此单薄,却又肩负著生死营救的重任。 伤者家属的哭喊声,撕心裂肺,仿佛要把心肺都哭出来,那是绝望与无助的宣泄。工厂领导歇斯底里的呼喊声,试图在这片混乱中找回一丝秩序,却被淹没在嘈杂声浪里。工人们嘰嘰喳喳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宛如一首悲惨的曲子,奏响了这场灾难的序曲。 观望的人群里,有一个身穿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鬍子拉碴不修边幅,叼著烟吊儿郎当,不时踮起脚尖朝车间张望。那菸头在他嘴角明灭闪烁,仿若他飘忽不定的心绪。他看著被抬出来的伤者,眼睛微微眯起,心里默默的数著,一个、两个、三个… 一直数到第十三个,他把手里的菸头往地上一扔,抬起厚重的皮靴碾灭,那动作带著几分决绝,而后转身从人群里挤了出去。他的眼神看似散漫,却又透著一股难以言说的精明,似乎对於工厂发生的事故很在意,又似乎,毫不在意。 他自顾自朝门口的保安室走去,不管厂里的领导怎么喊他,也不会回头,那背影透著一股倔强与冷漠。 到了保安室,他將身上的制服脱掉,像是褪去一层偽装,换上一件厚厚的有些陈旧的皮夹克,戴上一顶鸭舌帽,把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峻的下巴。隨后,他从容的离开了厂区,脚步不紧不慢,却暗藏著某种急切。 “喂!王三…厂里出了这么大事你不去维持秩序,要去哪?” 厂领导看到换好衣服出门的王三,涨红了脸,衝过来质问道,那语气里满是愤怒与不满。 王三脚下的步伐停顿了一下,缓缓转身,他的面容冷峻,不苟言笑,声音低沉沙哑地说道,“你们厂不安全,老子不干了!” 厂领导被王三阴冷的目光生生镇住,张张嘴想骂他,却迟迟骂不出口,只能眼睁睁看他走出厂区,那离去的背影仿若一道阴影,笼罩在厂领导心头。 直到王三的背影消失在大路的拐角,厂领导才啐了一口,恶狠狠骂道,“草,什么玩意!刚来一天就不干了?活该穷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厂里的事故,正是王三暗中破坏变压器导致的。王三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完成 “楚老板” 交待的任务 —— 做掉任江海! 製造事故,只是任务中的一环。 他们一伙人跟了任江海两天,如同隱匿在黑暗中的毒蛇,紧紧盯著猎物的一举一动。他们发现任江海几乎在家足不出户,而且,身边的保鏢数量增加了一倍,每天都有四个保鏢全程保护他!这令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对任江海下手,每一次的靠近都仿佛触碰到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於是,懂点电工的王三就给任江海的工厂製造了一场事故。他借著工厂保安的身份,像个鬼魅般偷偷潜入变压器房,凭藉著那点三脚猫的电工手艺,对一號厂房的变压器动了手脚。 他知道,一旦工厂出现人命事故,任江海肯定坐不住,必会亲自赶到厂里处理。厂里突然出现这么大一起事故,任江海势必慌张,人在惊慌的情况下,就会什么都顾不上,会露出致命破绽,为王三他们绑架行凶製造机会。 果然不出王三这伙人所料,任江海在得知工厂发生事故之后,慌乱之中忘了叫上司机和保鏢,自己一个人就开车就往工厂衝去,那车如同疯狂的野兽,在夜色中疾驰。 等在小区门口守株待兔的王三同伙,见任江海独自开车出来,立刻就启动车子跟了上去,並打通王三的电话,惊喜的笑道,“三哥,你料事如神啊!任江海果然一个人开车出门了!” 走在工厂外的大路上,听著手下人的吹捧,王三得意一笑,那笑容里透著残忍与狡黠,“你们也不想想三哥我以前是做什么的… 人性这玩意,我轻鬆就能拿捏!你们三个別大意,估计任江海前脚走,他的保鏢们后脚就会跟上,趁著这个空当,抓紧找个僻静地方,把他绑了送到郊外再说!” “是,我们已经跟上他了,下个路口没有摄像头,我们在那动手!” “很好,我去郊外等你们!” 说著,王三已经上了一台破旧的麵包车,打著火,一脚油门朝郊外驶去,那麵包车在夜色中发出沉闷的声响,仿若驶向黑暗的深渊。 任江海一路连闯红灯,朝工厂赶去,他的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握著方向盘,指关节泛白。直到拐过第三个红绿灯路口,这才想起通知保鏢一声让他们也抓紧赶到厂里。 以前任江海跟陆远峰斗的时候,他也没有刻意去聘请保鏢保护自己,只给自己的妻女配了两名保鏢。因为那时候他抱的是必死的决心,仿若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但是现在又不一样了,妻子病情正在慢慢好转,美好的生活马上就会到来,那是他心中的曙光。他必须要保证家里每一个人的生命安全,这是他如今坚守的底线。 尤其是山南县发生命案之后,李霖突然被纪委调查,他敏感的嗅到陆远峰背后的势力,也就是他那位省长父亲,正在悄悄对他和李霖动手。 他深知陆家人什么事都做的出来,所以才增加了身边安保人数,全方位对他和家人进行保卫。 往常,他出门会提前通知保鏢们一声,但今天情况危急,他竟忘了通知保鏢…突然想起来,只觉后背一阵发凉,现在是特殊时期,谁知道陆承泽那老傢伙何时会对他动手?於是,连忙拿出电话通知保鏢们去厂里匯合,声音中都带著几分颤抖。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加大油门,朝工厂赶去。心想从家到工厂就这十几分钟路程,总不能那么巧,就在这段路上出什么事吧? “呸呸呸!今天是怎么了?总胡思乱想什么?怎么可能这么巧…” 任江海又是呸了一声,想要打断那些不好的念头,可是一旦开头,不好的念头就跟放电影似的,一个劲在脑海里翻滚。 说实话,他怕了!想起陆远峰邪恶的嘴脸,他心中一阵恐惧,仿若被恶魔扼住了咽喉。 再过两个路口就到厂里了。 任江海在一段斑马线前减速,左右看看无人,这才再次踩下油门…就在他减速这一瞬间,只听 “哐” 一声闷响,车子剧烈摇晃了两下。 “草了!怎么这么倒霉?竟然被追尾了!” 他怒冲冲將车子停下,下车去后方查看严不严重,他本想跟后车打声招呼,不追究他责任立马就走。 但当他下车一看,顿时傻眼。 只见后车,一台黑色越野,车上的人几乎与任江海同时下车,呼呼啦啦走下来四个壮汉,衝著他一脸不怀好意的笑,那笑容仿若来自地狱的恶鬼,透著阴森与贪婪。 任江海心中一颤,有种不好的预感,就在他准备重回汽车逃走的时候。 那四个面目狰狞的壮汉手持铁棍,一起朝他冲了上去,铁棍在灯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光。 任江海刚触摸到车门把手,感觉后脑勺一阵刺痛… 一股热流顺著脖子缓缓流出… 他用手摸了一下,沾了一手的血…那鲜红的血跡,点点刺目!一股无以名状的恐惧瞬间將他吞噬,脑中一片空白,仿若坠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不等他回头,又是重重一记闷棍砸在他后背…任江海的身体摇晃了两下,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四个人抬起昏倒在地的任江海,就像抬一头被放干血的牲口,撂进了后车,动作粗暴而冷漠。 “哥,他那台车怎么办?扔在这很快会被警察发现的。” 一个精明的胖子问一个身高一米八的大块头道。 那个大块头显然是四个人的大哥,他虎背熊腰,满脸横肉,围著任江海的豪车转了一圈,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就像胖子说的,若是扔在这里,很快就会被人发现,若是开走,沿途都是监控,会被追踪…… 这时,胖子贪婪的对大块头笑道,“大哥,我有个办法,不如咱们把这台车开到黑市上卖掉吧,哪怕只卖十万八万,也够咱们哥几个瀟洒一阵子不是吗?” 大块头四个人和楚国安的手下王三不一样,王三可以称得上是职业罪犯,行事縝密,手段狠辣。而这四个人,只能称得上是混混!他们目光短浅,不考虑那么多后果,眼里只有钱。 只见大块头嘴角歪起,满意的嘿嘿一笑,冲胖子说道,“你说的不错,王三那傢伙总共才给咱们四个十万块辛苦费,把这台车卖了搞点外快也不错!胖子,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办利落点,千万別让人怀疑了!” 胖子听到大块头答应,顿时兴奋不已,他信誓旦旦的保证道,“放心,黑市那帮人只认钱不认人,他们才不管这是从哪搞来的车,只要有钱赚就行!” “好了,你去卖车,我跟兄弟们把任江海送到郊区交给王三,收了他的钱,任务就算完成了!” 说罢,大块头已经带人上车,倒车调头,一气呵成,一溜烟,消失在夜幕中,仿若融入了无尽的黑暗。 不知走了多久,昏迷中的任江海,身体突然抖动了一下,他缓缓睁眼,只觉眼前一片漆黑,有两个人影好像死死的盯著自己看。他用虚弱的声音,本能的朝两人说了句,“兄弟,我给你们钱,要多少都给,留我一条命…” 大块头听到任江海这番话,心思动了一下,他知道任江海是百亿富豪,不趁机从他身上搞点钱,就有点太傻了!他和同伴对视了一眼,似乎在询问同伴的意见。 听到有搞大钱的机会,那个同伴几乎没有犹豫,坚定的朝他点点头,似乎在说,“大哥,先弄他点钱,再杀他不迟!” 大块头心中瞭然,下定决心。 他一把揪住任江海血淋淋的衣领,狞笑道,“给你家里打电话,送来一千万,买你一条命!” “好… 我… 我答应…” 任江海太虚弱了,强撑著说完了这句话,声音仿若从牙缝中挤出。 这时,大块头的同伴有些担心的问道,“哥,咱们不是答应要把他交给王三吗?…把人交了或者杀了,还拿什么去换赎金?” 闻言,大块头冷笑了一声,说道,“没事,我有办法…你们俩只管看我眼色行事,大不了,跟王三翻脸!” “你是说…把王三给做了?” 同伴疑惑的问。 毕竟王三在道上也是有名有姓的人,黑吃黑,传出去以后就没法在道上混了! 大块头却丝毫不以为意,他笑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王三拿著巨额赏金,却只分给我们那么可怜的一点点…是他不义在先,如果他不听劝,做掉他也无所谓!” “那好,一切听大哥安排!” 家中的任莉似乎有心灵感应,只见他焦躁不安的频频在屋內踱步,心很乱。不等他打电话给任江海的保鏢询问,保鏢头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只听保鏢头子惊声说道,“莉总,任总突然联繫不上了,我们在厂里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任总的身影...莉总,报警吧?” 任莉心中一颤,只觉脑中一片空白,若不是她妈妈一直问她“发生什么事”...估计她会晕厥过去。 “爸...你千万不能有事呀...我们好不容易团聚...我和妈妈离不开你!” 任莉心中不住的呼唤,他快速思考著如何应对,想了片刻,她掏出手机先报警,紧接著打给了远在省城的李霖! 第450章 特事特办 省城。 东盛。 因为万震霆在场,很多话不方便说。 李霖也只是象徵性的喝了几杯,即便如此,也有大半斤酒。 整个过程,吴雄飞都不太开心。虽然他如愿坐在了厅级、处级干部的圈子,但万震霆还是將他当成服务生使,甚至敬酒的时候都是命令式的“雄飞你先喝三个喝六个...” 虽然吴雄飞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毕竟那是市局一把手,他只得委曲求全,按照万震霆的指示一杯接一杯的喝。 甚至连端茶递水的活儿,万震霆都会命令吴雄飞来做。即便包厢里有服务生在,万震霆为了展现自己的威严,仍旧对吴雄飞这个下属指手画脚,也有可能他是为了在李霖面前,宣誓他市局局长的主权。 李霖觉得很无趣。 不住的拦住万震霆,暗示他,“你他妈还让不让人好好喝酒?能坐在这的都是自己兄弟,要耍你局长威风回你平阳市局耍去,在我李霖的场子里,別他妈来这一套!” 就好像没有下属为他服务,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似的,这让李霖以及龙刚十分的无语。 但万震霆这个老油子,对李霖的暗示那是一直假装看不见,他要是妥协一点,都觉得自己在李霖面前丟分。 看著失去意义的酒局,李霖加快了进度,一个小时不到就散了伙。 从东盛出来。 乔安正窝在汽车驾驶室打哈欠。 这小子,现在养尊处优,越来越懒了,吃饱了就想睡。 “走了,回汉大。” 李霖坐上车,朝他招呼了一声,他这才清醒过来,连忙坐起来,调整好座椅,启动车子。 “你最近怎么回事?无精打采的?”坐在后座,李霖问乔安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乔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呵,我也不知道啊,以前精力充沛,自从跟崔昕雨谈恋爱之后,总感觉疲惫...” 李霖笑了,明白是怎么回事。男人嘛,尤其是久旱逢甘霖的男人,一晚上不折腾个七八次总觉不过癮,久而久之,身体就开始走下坡路。所以男人想精气神充沛,还是克制点,少干点男女之间那种事,这比吃什么补药都有效。 不过,这种话李霖没法子劝乔安,只能让他自己慢慢去体悟...等他力不从心的时候,自会收敛。 路上,李霖的手机响起。 拿出来一看,是来自平阳市的陌生號码。 看看时间,八点多了,会是谁打来的呢? 接通之后,电话里便传来任莉急迫的声音,“李县长吗?我是任江海女儿任莉,我爸爸他突然失联了...” 什么?失联了? 李霖心中一惊。 很快镇定下来,询问道,“你別著急,什么时候失联的?” “就在刚刚,我怎么打他电话都不接,保鏢们找遍了也没有找到他的下落...我怀疑他一定是被坏人给绑架了...呜呜呜...李县长,求求您想想办法一定要救救我爸爸,在平阳也只有您能帮我们了。”任莉情绪激动,没说两句就开始哭了起来。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保持冷静。 李霖沉声问道,“你先別哭,刚失联不久,不一定就是被坏人绑架了,你报警了吗?” “已经报警了,但是警察说失踪时间太短,不能立案...李县长,我爸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不会拒接我的电话,他一定是出事了,一定是,请您快想想办法,救救他...”任莉抑制不住心中紧张和慌乱的情绪,仍旧不住的哭泣。 “好,你別急,我这就想办法。” 说完,李霖掛断了电话。 他让乔安掉头回东盛。 龙刚和吴雄飞他们打算在东盛过夜,此时都在那里。 两人本来想著出去找个地摊再喝上两杯,刚下楼就碰到急匆匆赶回来的李霖。 龙刚诧异的问道,“霖哥,忘东西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李霖一脸凝重的对龙刚说道,“刚收到消息,任江海可能出事了,你联繫一下侯总,让他抓紧时间过来一趟。” 然后又转头对吴雄飞说道,“你先上楼,明天起你继续查访老古的下落。” “好。”看李霖和龙刚有正事要办,吴雄飞也不敢打搅,点头答应一声便转身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二十分钟后,侯耀东匆匆赶来。 三人找了间包厢坐下。 李霖便將任江海失联的消息,原本的告诉了二人。 “如果任江海真的出事,不用猜,一定是陆承泽搞的鬼。” “任江海是陆远峰案的重要人证,如果他想要帮陆远峰洗脱罪名,就一定不会坐视任江海出庭指证。” “现在当务之急是儘快找到任江海的下落,千万不能让他出事!” 龙刚思索片刻,问道,“霖哥,如果任江海已经出事了呢?” 闻言,李霖面色凝重的说,“所以,现在已经顾不得什么规矩,我们要抓紧时间,希望只是虚惊一场...” 这时,侯耀东懊恼的对二人说道,“这件事怪我...当初小霖让我派人保护徐雯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到了任江海,可是在我知道他身边有保鏢了之后,就没再派人过去保护他,哎...大意了...果然还是让陆承泽那老傢伙钻了空子...” “我也没有想到...因为陆远峰的案子是省厅办理,所以平阳警方並没有派人去保护任江海...如果他身边有哪怕我们一个人在,想必陆家人也不敢这么猖狂!”龙刚无奈的说道。警队自有制度,他也不可能私下派人去二十四小时去守著任江海。 “好了,现在不是检討的时候,既然陆承泽已经动手,咱们只能见招拆招了。” 说完这句话,李霖看向侯耀东,说道,“侯哥,你即刻派人去平阳,一方面保护任江海家人,另一方面,通过东盛的渠道,打探一下任江海的下落。” 他又看向龙刚,说,“龙刚,你督促一下市局,让他们抓紧立案,虽然这么做不合规矩,但是事態紧急,只能特事特办!” 侯耀东和龙刚相继点头。 “好,我这就安排人去平阳!” “好的霖哥,任总是平阳重要的客商,他若出事牵连甚广,特事特办,没问题!” 说罢,两人一刻不停,分头行动。 当晚,东盛一批精干下属,风风火火赶往了平阳。 此时,市政府已经得知任江海工厂出事故的消息。 钱凌云也接到了任莉的求助电话。 霎那间,平阳市不再平静,人心惶惶。 第451章 出什么大案子了? 夜,如浓稠的墨汁,深沉地笼罩著平阳这座城市。 钱凌云坐在办公桌前,灯光昏黄,映照著他疲惫却又透著几分坚毅的面庞。 桌上的文件堆积如山,可此刻,他的心思全然不在这些日常事务上。 就在不久前,钱凌云刚接到任莉打来的求助电话,那一头,任莉的声音带著焦急与无助,颤抖地诉说著什么。 还没等他从这通电话的余韵中缓过神来,杨万全的电话紧接著急促地打了进来,听筒中,杨万全的声音透著紧张,向他详细地匯报了工厂目前发生的状况。 “钱市长,出事了!工厂那边...十三个人触电,其中两人当场死亡...” 杨万全的话语如同重锤,一下下砸在钱凌云的心间,他的心瞬间揪了起来,仿若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从平阳常务任上到现在,这么多年来,平阳市还从未发生如此大的公共事故,这突如其来的噩耗,让他顿感肩头的压力如山般沉重。 钱凌云的手不自觉地紧抓著电话听筒,指节泛白,他深吸一口气,极力稳住心神,语气沉重地对杨万全说道,“不管付出多大代价,全力救治伤者,不能再有人死了。另外,通知应急局、质监局、公安局...组成联合调查组,彻查事故原因,不管是谁的原因,政府绝不姑息,一定要给死伤者一个交待!” 他的声音低沉却有力,每个字都仿佛蕴含著千钧之力,不容置疑。 “好,我这就安排下去。” 杨万全连忙答应一声,便带著人风风火火地奔赴事故现场。他深知此事非同小可,必须亲自调度,全权处理,容不得半点马虎。 钱凌云缓缓放下电话,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这一夜,註定无眠,他本想亲赴现场指挥,可此刻,他清楚地知道,还有更为重要的事等著他去做,那就是找寻任江海的下落。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任江海和李霖一起將陆远峰给送了进去,那位陆老省长,在省里可是跺跺脚都能让地动三分的人物,此番遭遇这般变故,绝不会善罢甘休。 虽说目前还不能確定这是不是一起犯罪行为,是不是陆承泽指使,但无论如何,任江海绝对不能出事! 他若是出事,市政府辛苦扶持起来的工厂將再次面临动盪。毕竟,在工厂的发展进程中,任江海才是那个掌控全局的主心骨,是凝聚工人向心力的关键人物。这段时间,工人们好不容易重回岗位安定下来,工厂才刚起步,恰似蹣跚学步的孩童,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 想到这儿,钱凌云攥紧了拳头,眉头紧锁,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当即拿起电话,拨通了万震霆的號码,待电话接通,他直接命令道,“万局长,我市重要客商任总突然失踪,你立刻组织精干力量,哪怕是一户一户的查,也要把任总找回来,听明白了吗?” 此时,万震霆正在省城东盛,正沉浸在梦乡之中。被这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惊醒,他紧张地从床上坐起,睡眼惺忪却又迅速打起精神,认真听著钱凌云的指示。当他听到任江海出事的时候,心里也是暗自惊讶,他並不了解內情,第一反应便是这可能是一起绑架勒索案。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任江海对於平阳市的重要性,不敢有丝毫马虎,立刻严肃向钱凌云答覆道,“钱市长放心,我们公安局一定竭尽所能,儘快找到任总的下落。” “一定要保证他的人身安全!” 钱凌云再次叮嘱,语气中满是关切与忧虑。 “是,一定保证任总的安全。” 万震霆嘴上虽这么回答著,可心里实则没底。毕竟能干出绑架勒索这种事的,基本都是亡命徒,谁敢保证他们会不会一时衝动撕票?这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让他愈发感到此次任务的艰巨。 掛断电话,万震霆已睡意全无,他连忙穿上衣服,又给龙刚打了个电话,说道,“小刚,市里出事了,你叫上司机,咱们连夜赶回去。” …… 往常每到深夜,平阳大小街道基本无人,仿若一座沉睡的空城。然而今晚,却热闹非凡。 主干道上,每隔几分钟就会有一台警车或者巡逻车呼啸而过,警灯闪烁,光芒刺破夜色,车速极快。车內,警察们的眼神透著犀利与专注,每经过一条街,都会细细地用眼睛搜索一番,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確定没有可疑人员和可疑车辆,这才驱车离开。 龙刚马不停蹄地从省城赶回来,抵达平阳时,已然是第二天凌晨。局里的同事们都没有睡,一个个红著眼睛,各司其职,全力以赴地寻找著任江海的下落。 负责调查沿途监控的同事,更是爭分夺秒,眼睛紧紧盯著屏幕,一刻也不敢鬆懈。功夫不负有心人,很快,他们就找到了关键线索。他们发现任江海从小区出来后,有一台黑色越野车如鬼魅般紧紧地跟著他。 可令人懊恼的是,越野车的车牌照是假的,在系统里查不到任何户主信息。而且,高清摄像头下,驾驶位和副驾驶两名嫌犯全副偽装,只露出两只眼睛,仿若隱藏在黑暗中的幽灵,根本无法辨认其容貌! “看来是有预谋的犯罪,时间往前推两天,看看任江海家附近有没有什么可疑人员出没。” 龙刚眉头紧皱,冷静地分析道。他从李霖那里得知了一些幕后的隱情,心中猜测这帮人应该早就潜伏在任江海身边,伺机而动,就像隱藏在暗处的毒蛇,只等时机成熟,便会亮出毒牙。 只要往前调查两天,看看任江海家附近,嫌犯驾驶这台车有没有出现过,说不定能够捕捉到罪犯的容貌,以此確定罪犯的身份。如此一来,便能顺藤摸瓜,找到罪犯的藏身之处。 “头儿,你快来看!” 突然,负责查监控的同事惊叫一声,声音中透著难以抑制的激动,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线索。 龙刚立刻来了精神,大步流星地朝同事走去,俯身问道,“发现什么了吗?” 同事指著电脑屏幕上的画面,激动得手都有些微微颤抖,对龙刚说道,“任江海驾驶的车辆和嫌犯驾驶的车辆,在没有监控摄像的路口停留了三分多钟,通常只需十几秒就通过的路口,却停留了三分钟,这太反常了,嫌犯应该就是在这个路口动的手。” 龙刚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电脑画面,神情专注地细看每一帧,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试图从这短暂的影像中挖掘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这时,那名同事继续说道,“三分钟后,两台车一前一后同时出现在往西郊的路上...又往前行驶两个路口,两台车分开,嫌犯的车继续向西郊行驶,嫌犯驾驶任江海的车,拐进一条小路,朝市南方向去了... 那里有我们平阳最大的二手车交易市场!” “二手车交易市场?” 龙刚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抹光亮,思考片刻后,猛然惊醒,说道,“你是说,嫌犯是去卖车?!” “不排除这种可能!你想,任江海的车目標那么大,如果不藏起来很快就会被咱们发现,而且这台车是豪车,价格不菲,卖给抵押车行有不少钱呢!想必这伙罪犯是见钱眼开,顺便消除隱患,一举多得,他们有理由这么做!” 同事条理清晰地分析著,眼中满是自信。 “没错!不管是不是这样,这都是一条不容忽视的线索...” 龙刚顿时来了精神,仿若在黑暗中看到了曙光,立刻朝手下喊道,“都先把手上的工作放一下,跟我去二手车市场走一趟!” 一眾民警听到龙刚的命令,立马放下手中的工作,起身跟上龙刚的脚步,动作迅速而整齐。他们快步走向警车,拉开车门,发动引擎,警笛声划破长空,便朝位於市南的二手车交易市场奔去。 二手车交易市场內,灯火通明,却透著几分静謐下的暗流涌动。各个车行门口,摆放著形形色色的车辆,有的崭新鋥亮,有的略显沧桑。 龙刚带著民警们走进市场,眼神冷峻,四处扫视。 他们逐家车行排查,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仔细询问车行老板近期有没有收到可疑车辆。每走进一家车行,龙刚都会亮出证件,严肃地问道,“老板,昨晚有没有人来卖车?” 车行老板们有的摇头表示不知情,有的则一脸惶恐,生怕惹上什么麻烦,积极配合著民警的询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排查工作依旧在紧张地进行著,但是收效甚微! “这么查下去不是办法!” 站在二手车交易市场,龙刚环顾四周,只见偌大的市场看不到边际,及他们这几个人,挨个排查也得几天时间,更何况,现在已经打草惊蛇,收车人估计正在想法转移车辆! 他的心里愈发焦急,他深知任江海的安危悬於一线,每耽误一刻,危险就多一分。 嘶...该怎么办呢?! 龙刚急得直挠头。 突然,他看到市场入口的监控摄像头,眼睛瞬间亮起,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他命令手下先把守住市场主要进出口,然后带一个手下朝市场入口处的小超市跑去,那个对准入口的摄像头,正是这家超市的。 一进屋,不等老板娘问“要买什么?” 龙刚就急忙掏出证件,迫切的说道,“老板,我们要查你的监控录像!” 老板娘愣住,小嘴微张...她第一反应就是,市场里出什么大事了? 与此同时,任江海被带到了郊区一栋二层民宅里,手脚被反绑,嘴里塞著一块烂布。他强装镇定与绑匪对峙,就在他苦思保命之策时...一个鬍子拉碴,穿一件厚重皮衣的中年男人,手持一根绳索,如索命恶鬼般,缓缓走了进来。 第452章 「所谓盗亦有道」 平阳,西郊。 一处破旧的二层民宅里,昏黄的灯光在布满灰尘与蛛网的空间中摇曳不定,仿佛隨时都会被这压抑的黑暗吞噬。 王三一脸嬉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手持一捆粗糙的绳索,大摇大摆地穿过四名手下,一步步走到了被捆绑在椅子上的任江海的面前。 王三猛地伸出手,一把將任江海嘴里的烂布给拽了出来,那动作粗暴至极,任江海的嘴角被扯得生疼。 王三咧著嘴笑道,“任总,本来昨天晚上就该送你上路的,但不知怎么地,这平阳城到处都是警察,跟疯了似的,只能让你再多活会儿了!...该说不说,你任总真不愧是百亿大佬,才失踪了几个小时,全市的警察都出动了!市里对你竟这么重视,嘖嘖,真令人惊讶!...可惜呀,出动再多人也没用,你这条命我是要定了!”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民宅里迴荡,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囂张。 任江海强忍著身体的不適,不动声色地坐在那里,心中却暗自思忖,既然市里已经知道自己被绑架,钱凌云他们一定会不遗余力地救自己,只要多拖延一段时间,说不定警察就找来了! 他此刻因为头上失血过多的缘故,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十分的虚弱,大喘了两口气,才攒足力气小声对王三说道,“这位老兄,你我无冤无仇... 咳咳咳... 你为什么要害我呢?杀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王三料到任江海会这么问,在他看来,面对一个將死之人,也没什么可隱瞒的了。他咧嘴笑得愈发张狂,露出一口黑黄的牙齿,说道,“任总,我就是做这个买卖的,有人出钱我出力,至於是谁想要你的命,嘿嘿,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不会连自己得罪了谁,都不知道吧?” 他是奉楚国安的命令来杀任江海的,所以篤定任江海必定是以前得罪过楚国安,才落得这般下场。 任江海假装低头沉思,半晌,缓缓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向王三,说道,“兄弟,我真不知道得罪了谁...你让我死个明白行不行?” 他这一招既是拖延时间,也是想套出背后主使的话。不知为何,他心底总有个执念,很想从王三嘴里听到 “陆承泽” 的名字,以便於他做鬼再去找陆家人復仇! 哪料,王三笑了,那笑声在寂静的屋內显得格外刺耳。他伸出手,在任江海脸颊上侮辱性地拍了拍,说,“你想套我话?对不起,我们有规矩,无论什么时候,都不透露僱主信息,哈哈哈... 你就去做个糊涂鬼好了!” 任江海眼中透著无奈与不甘,再次说道,“你不就为了钱吗?他给你多少,我给你十倍!” “哇!十倍这么多?” 王三惊喜得瞪大了眼睛,扳著手指算了算,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笔巨款的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涟漪。 但是! 他並没有被这巨大的诱惑冲昏头脑,很快脸上的笑容冷了下来,因为他深知,任江海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挣的,绝没有僱主给的钱来得安全!这背后的水太深,稍有不慎,自己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於是,他冷笑一声接著说道,“任总,我也很贪財,但是盗亦有道...干我们这一行的,还是要讲规矩,要不然以后就没法在道上混了。对不起了,你纵使给我一个亿,也挡不住你今天要死的结局!” 说著,王三將手中的绳索缠绕一圈打个结,套在了任江海的脖子上,只要他用力拉拽活绳,不出三十秒就能把任江海活活勒死。 “任总,你放心去吧,我们会好好安葬你的,绝不会让警察找到你的尸首... 哈哈哈...” 王三仰天大笑,似乎用这个方法处决任江海,能让他內心获得一种扭曲的亢奋。他杀过许多人,用过许多方式,但是用绳子还是头一次,此刻竟莫名地有些兴奋。 绳子在王三手中慢慢收紧,任江海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著死亡的降临。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工厂的发展、家人的笑脸、朋友的身影...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生命即將消逝的恐惧。 突然! 四人中的大块头男人,抬起蒲扇般的大手,语气急促地阻止道,“三哥,先別急!” 王三闻声,手上的动作猛地一滯,他满脸疑惑地转过身,目光冰冷地看向大块头,那眼神仿佛能將人冻住,“你们想干什么?” 大块头连忙嘿嘿笑了两声,试图缓解一下紧张得几乎要凝固的气氛,而后这才说道,“三哥,別紧张,我们没別的意思,就是想跟你商量商量,能不能让我们兄弟四个,先从这位任老板手里搞点钱,再把他交给你处置?” 说这番话时,大块头眼中同样冒著寒冷精光,丝毫不惧与王三对视。他心里清楚,这或许是他们改变命运的一次机会,哪怕风险巨大,也值得一搏。 这让王三心中瞬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暗自怀疑这四个人背著自己在打小算盘... 王三独自面对四个人,深知此时不能明著跟他们撕破脸,否则自己怕是立马就会吃不了兜著走。 索性,他笑著劝道,“我说哥几个,你们可別被姓任的给忽悠了,现在警察正在满世界找他,就算他给你们钱,你们敢去拿吗?说不定来给你们送钱的,就是警察!” 他本以为这样嚇唬一下几人,他们就会知难而退,乖乖听从自己的安排。 哪料四个人中的老大,也就是那个大块头,他听到王三这番话,突然就笑了! 那笑声震得屋內的灰尘簌簌直落,他笑得肆无忌惮,前俯后仰,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这让王三觉得自己像是遇到了傻子,一脸莫名其妙地看著大块头,等他笑完,看他要说些什么。 只见大块头猛然间收起笑脸,冷著脸对王三说道,“我说三哥,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飢啊!这些年你是没少搞钱,日子过的滋润著呢!可是我们呢?整天吃了上顿没下顿,穷的都掉渣了!我们几个现在什么都不怕,就怕穷!只要这位任老板真的能给我们一笔巨款,別说是警察来送钱,就是地狱小鬼来,我们也得搏一搏!” 王三呆呆地看著面前这被金钱冲昏头脑的四个人,心里暗骂一声,“草,遇到傻逼了!” 但是他心里也清楚,此刻自己势单力薄,大块头他们是四个壮汉,真要动起手来,自己绝不是对手。现在这种情况,只能妥协!另找机会再对任江海下手。 “行!只要你们不怕死,隨你们的便!我可不想在这坐等警察来抓,我先走一步,你们好自为之!” 王三咬著牙,故作镇定地说罢,迈开腿就朝屋外走去。他想著先脱身,再从长计议。 但是走到门口,他的脚步又停了下来。因为大块头那三个手下,齐齐挡在门口,伸手把他拦了下来。 见状,王三故作镇定,皱紧眉头冲四人问道,“你们想干什么?人我已经让给你们了,你们还讲不讲江湖道义?” 他试图用 “江湖道义” 来压一压他们,可心里也明白,这不过是最后的挣扎。 “道义?呵~你他妈评书听多了吧?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公平道义可讲?” 大块头看向王三,狞笑道。 他此刻已经被金钱蒙蔽了心智,满心只想著从任江海身上榨出一笔財富,哪里还管什么道义不道义。 他继续说,“我说三哥,你现在还不能走,谁知道你要去干什么?万一你是去找帮手,或者故意向警方透露我们的行踪,那我们岂不是就惨了?” 闻言,王三头上瞬间冒出冷汗,他心里清楚,这几个人现在已经疯狂,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壮著胆子问道,“兄弟们,你们就这么信不过我?放心,我王三最讲规矩,绝不会出卖你们的!” “不好意思三哥,这世上我谁的话都不信,就信钱!只要你老老实实呆在这哪也別去,我们不会为难你,等到我们拿到钱,这个姓任的还是你的,任你处置!” 大块头抱著膀子站在王三身后,徐徐说道。虽然他並未放狠话,但是话里话外都透著一股威胁,仿佛在说,你要是不听话,就別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王三行走江湖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遇到过?他镇定一下心神,深吸一口气,目光突然坚定,扭过脸对大块头说道,“好!我留下来... 咱们兄弟生死与共!” 他是咬著牙说完这句话的,心里忍不住吐槽,傻逼才愿意跟你们生死与共,老子是打不过你们,不得已才加入的!草,真他妈倒霉! 本来以为自己死定的任江海,看到一群歹徒闹起內訌,顿时鬆了一口气,他为自己的死里逃生感到庆幸,重新燃起求生的欲望后,心中不断地吶喊 —— 老天,谁来救救我! 此时,城市的另一边,龙刚根据监控中的线索,带著一眾民警如疾风般包围了一家二手车商店。 这家商店位於一条嘈杂的街道旁,周围摆满了各种破旧的车辆,店门口的招牌也是破旧的摇摇欲坠。 龙刚眼神冷峻,如猎豹锁定猎物一般,手一挥,民警们迅速行动,悄无声息地靠近商店。 当他们如神兵天降般衝进去时,店內的老板正坐在柜檯后打著瞌睡,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民警们迅速控制住店老板,没怎么审他就招了。 在店老板的指引下,龙刚带人快步走向后院,在角落里,很快找到了任江海的豪华座驾! 车身在昏暗的灯光下依旧散发著冷冽的光泽,只是此刻,却透著一股孤寂与不祥。 第453章 势力交织 楚国安,这位在官场中摸爬滚打多年、已然身处省部级高位的人物,平日里总是一副运筹帷幄、掌控全局的模样。在他的势力版图之下,王三堪称一把最为锋利且隱蔽的匕首,专为他剷除那些见不得光的阻碍。 王三,別看他外表邋里邋遢,整日里头髮蓬乱如枯草,衣服也总是松松垮垮、沾满污渍,好似街边最不起眼的流浪汉。 可一旦接到任务,他整个人就如同脱胎换骨一般,眼神中透射出的冷峻光芒,能瞬间冻结周围的空气。 杀人越货对他而言,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稀鬆平常,且手法嫻熟至极,每次行动过后都不会留下丝毫可供追查的痕跡。 有了楚国安在背后源源不断地提供资源、情报以及权力庇护,王三在那暗潮涌动、血腥残酷的杀手界中,一路扶摇直上,成为了令人闻风丧胆的翘楚。 他来无影去无踪,如鬼魅般穿梭於城市的各个角落,所到之处,皆是一片死寂,对手往往还未反应过来,便已命丧黄泉,可谓是所向披靡。 然而,这一次,命运的齿轮却在平阳这座城市悄然卡住。王三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在这个看似普通的地方折戟沉沙。 此刻,在平阳那处偏僻破旧的民居一楼,昏暗的光线艰难地透过满是灰尘的窗户,洒落在屋內。 王三嘴里叼著一根快要燃尽的香菸,烟雾繚绕中,他盘坐在角落里,那姿势看似隨意散漫,实则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著,犹如一只隨时准备扑食的猎豹。 在他对面,坐著四个身形魁梧的壮汉,为首的大块头满脸横肉,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死死地盯著王三,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看穿。只要王三稍有异动,这四个人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一拥而上,將他就地活埋。 王三不动声色,看似平静的面容下,大脑却在飞速运转。他心里清楚,眼下的处境万分危急,必须儘快想出办法摆脱这四个如恶狼般的人渣,还要完成那个至关重要的任务 —— 干掉任江海。 他微微斜著眼,看向蜷缩在一旁、手脚被紧紧捆绑的任江海。任江海此刻早已嚇得面无人色,头髮凌乱地贴在额头上,汗水不停地从脸颊滑落。王三眼中露出的森森寒意,让任江海感觉仿佛置身於冰窖之中,寒意直透骨髓。 任江海也战战兢兢地看向王三,当两人目光交匯的那一剎那,他只觉得一股强烈的恐惧瞬间传遍全身,遍体生寒。从王三那冰冷、毫无感情的眼神中,他清晰地读懂了一个信息——这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任江海的心臟剧烈跳动,好似要衝破胸膛,双腿也不受控制地发软。他不敢再与王三对视,赶忙慌乱地低下了头,试图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默默抽了半晌烟,王三突然抬起头,打破了屋內令人窒息的沉默,对著大块头四人说道,“兄弟,我得打个电话,行吧?” 他的声音沙哑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大块头先是一愣,隨即看著他笑了笑,那笑容中满是玩味与警惕,开口说道,“不行!谁知道你打给谁,是不是找帮手?” 王三冷哼一声,將手里的菸头狠狠地往地上一扔,一脸严肃地说道,“兄弟,我没给老板办成事,我必须跟他匯报一声,这是规矩!你爱信不信,反正这个电话我必须打,不然,你们把我弄了!”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仿佛已经將生死置之度外。 大块头见王三如此认真,神色也不由凝重起来。他心里清楚,虽说他们四个人对付王三一个看似轻鬆,但王三可不是一般人,真要动起手来,保不齐自己这边也要折损一两个兄弟,同归於尽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所以,他犹豫了一下,觉得跟王三拼命实在不值。 这时,大块头身边那个胖得像小山似的胖子看出了他的担忧,连忙站出来解围道,“大哥,就让三哥打唄,反正咱四个在这看著他呢,就不信他还敢当著咱的面找帮手?他要真敢那么做,咱们再埋他不迟!” 大块头听了胖子的话,微微点了点头,心想,是啊,四个壮汉虎视眈眈地盯著,王三胆子再大,也不会连命都不要吧? 於是,他对著王三说道,“好,你打吧,要是敢说一句废话,我们立马废了你!” 说话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凶狠。 王三冷哼一声,似乎根本没把大块头等人放在眼里。只见他从容地从破旧的衣兜里掏出手机,那手机屏幕上满是划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破旧。他熟练地拨了一串號码,手机隨即发出 “嘟嘟嘟” 的声响,几声之后,电话接通。 楚国安那略显焦急的声音隨即从听筒传来,“三儿,事儿办妥了?” 王三苦笑一声,声音中透著疲惫与无奈,说道,“老板,让你失望了,事没办成。” 楚国安惊得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疑惑地问道,“我听说任江海失踪了,全市的警察都在找他,不是你做的?” 王三又是一声苦笑,说道,“是我做的,但人还活著,我杀不了他!” “那是为什么?!” 楚国安惊讶万分,语气中带著浓浓的不解。 王三本想破口大骂,说出 “因为有四个傻逼拦著!”,但看到大块头四个人正死死地盯著自己,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於是又把这句话硬生生地给咽了回去。 他无奈地嘆口气,说,“总之出了点意外,一时半会动不了任江海,让你失望了,你再想办法吧!” “你现在在哪?我派人过去!” 楚国安焦急地说道,因为他从王三那支支吾吾的语气中敏锐地察觉到,他似乎是被人给控制了。 王三当然明白楚国安的意思,但是面对眼前这四个如狼似虎、对他充满敌意的傢伙,他怎敢透露自己的藏身地? 要是让他们知道楚国安派人来救,保不齐现在就会对他下毒手。 於是他含糊其辞地说道,“行了老板,你別问了,我这次估计要栽,你该怎么办怎么办吧!” 说完,王三果断地掛了电话。 他心里清楚,凭藉楚国安的人脉和手段,想要找到自己一定会有办法。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耐著性子等,等楚国安再派人来。到那时,他一定要让大块头这四个人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死无葬身之地! “餵?王三?... 草!” 楚国安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王三掛了电话,气得他脸色铁青,抓起手机就想狠狠地摔在地上。 可是,就在手扬起的瞬间,他多年来在官场练就的沉稳与冷静瞬间占据上风。他忽然镇定下来,回想著王三最后说的那句话,“该怎么办怎么办?” 该怎么办?楚国安紧锁眉头,在宽敞豪华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思考著这句话的涵义。 很快,他就恍然大悟。 估计王三这次凶多吉少,所以才透这个消息给他,让他想办法去善后。 毕竟,如果王三等人一旦被警察抓了,以王三对他的了解,为了自保,势必会供出自己。 到时候,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一切都將毁於一旦,麻烦缠身,身败名裂只是早晚的事。 也就是说,王三是在暗示楚国安,派人去救他...毕竟两人之间合作已久,相互之间有了那么点信任和默契...所以王三相信楚国安不会坐视他折在平阳? 是这样吗?呵!什么狗屁信任和默契!楚国安在心底冷哼一声。 他只知道,王三若是活著被警方给抓了,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供出自己,到时候,自己就会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如果能救就救,若是救不出来,也不能坐视王三被警察带走! 此刻,楚国安打定主意,决定对王三等人,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只能这样做了,不能因为他影响了我的前程啊... 草,说起来,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他陆家父子擦屁股?” 想到这里,楚国安放下扬起的手,深吸一口气,滑开手机屏幕,给陆承泽打去了电话。 陆承泽接到楚国安的电话时,满心欢喜,以为楚国安已经顺利地把任江海给除掉了,解决了他心头的一大患。於是,接通电话,陆承泽就笑呵呵地说道,“国安,事情办好了?你辛苦了...” 不等他话说完,楚国安尷尬一笑,说道,“老领导,让您失望了,我的人没完成任务,现在还被困在了平阳... 我这心里很不踏实,万一他要是被平阳警方给抓了,对我们两个都很不利啊!” 闻言,陆承泽原本愉悦的心情瞬间如坠冰窟,脸上的笑容也迅速冷淡下来,就像一朵盛开的鲜瞬间枯萎。 他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道,“国安,这就是你说的人很可靠,没有问题?你在省部级领导的位置上也坐了几年了,就是这么办事的?你现在打电话过来,什么意思?” 楚国安听著老领导毫不留情的指责,心里一阵不爽。 他心想,自己都几十岁的人了,还他妈被人像训小孩一样训,一点面子都不给。再怎么说,我楚国安现在也是省部级领导,你陆承泽以前再牛逼,现在也退了...哪来的底气指责我? 楚国安呵呵冷笑了一声,不冷不热地说道,“老领导,消消气...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你现在指责我,也已经於事无补,我看,咱们还是抓紧想想办法,把这件事做圆满才是关键!” 闻言,陆承泽沉默了。他虽然气得肺都要炸了,恨不得对著楚国安破口大骂一顿,但是此刻,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因为他还要仰仗人在其位的楚国安帮他办事,要是现在撕破脸,或者把楚国安惹怒了,他再反过来对付自己,那就得不偿失了。现在他能做的就是隱忍! “好吧,是我心急了,你有什么好的想法,说来听听。” 陆承泽一脸无奈地躺在摇椅上,咬牙说道。 这个態度,才对嘛! 楚国安得意一笑,然后说道,“老领导,您的心情我是理解的,我和你一样,此刻是如坐针毡,我...” “好了,国安,现在情况那么危急,閒话就不说了,直入主题吧!” 陆承泽不留情面地打断道,趁势为自己找回了几分心理安慰。 楚国安愣住了,张张嘴却无话反驳,只得悻悻说道,“老领导,那我就直说了,我看该让王其瑞出手了,毕竟他掌管著公安系统,派几个人去平阳,赶在平阳警方之前找到我那个手下王三的所在,任江海也在那个地方... 一不做二不休,全给埋了算了!” 陆承泽一听,顿时有点犯难。 因为他之前答应让王其瑞接替吴城柱的事情还没有一点实质性进展。 虽说自己手里握著王其瑞的把柄,不怕他不听话,可公安厅现在毕竟还是由吴城柱牢牢把持著,王其瑞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派人去平阳办事吗? 他对王其瑞目前的能力,实在是持怀疑態度。 这时,楚国安不耐烦的声音再次传来,“我说老领导,別犹豫了,再耽误下去,咱们俩都得出事!” 这也正是陆承泽所担心的。 於是,他不再犹豫,掛断电话,硬著头皮,给王其瑞打了过去。 电话里,陆承泽直截了当地说,“其瑞,出事了。你抓紧派几个心腹去平阳,借办案的名义,把任江海以及老楚那几个手下给收拾乾净!” 闻声,王其瑞沉默片刻,沉声问道,“老领导,您之前答应我的,让我接替吴城柱的位置,这话,还算数吗?” 陆承泽没有想到王其瑞会问得这么直白,事已至此,为了让王其瑞安心,他肯定地说道,“放心,已经有进展,这两天就会有好消息!” 王其瑞这才露出笑脸,点头说道,“好,我手下倒是有两个信得过的兄弟,我这就派他们去平阳,办案!” 此时,王三还在昏暗潮湿的角落里,满心期待地幻想著楚国安会派人来解救他。 殊不知,等待他的,將是一场灭顶之灾,一场由各方势力交织而成的血腥阴谋正缓缓向他逼近。 第454章 狡兔三窟 省城。 公安厅附近的一处小茶馆內。 王其瑞穿一身便装,端坐在其中一间包厢內,瘦高的身材坐在茶台前,显得那么的不协调。 他平静饮茶,时不时伸头看向门口的方向,似乎是等人。 不多时,房门敲响。 同样一名身穿便服,体格精壮的民警走了进来。 他是省城某街道派出所长林阳。 见到王其瑞,林阳恭敬招呼道,“王厅,久等了。” “刚到,坐吧。”王其瑞点头说道。 “王厅,这么急著叫我过来,有什么指示?”林阳在王其瑞对面坐下问道。 王其瑞警惕的看了看门口,確定四下无人,这才压低声音对林阳说道,“有件事需要你去解决一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林阳静静听著,面色凝重。他知道王其瑞单独將他约出来,绝不是为了公事。 王其瑞接著说道,“平阳市有一伙人,得罪了省领导,我需要你去平阳处理掉这些麻烦。” 林阳作为王其瑞的心腹,自然知道“处理掉”的含义。 他俩早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这种事林阳也不是第一次为王其瑞办。 “几个人,都什么身份?”林阳平静的问道。 王其瑞说,“一共六个人,五个都是悍匪,一个是平阳富商任江海。” “罪犯好说,我有办法处理,那个富商呢?也要处理?”林阳面露难色问道。 王其瑞认真的点点头,说,“是,必须处理掉!至於怎么做,我相信你一定有妥当的办法!” 想了想,林阳缓缓点头,抬眼看向王其瑞说道,“好,我会想办法。” “时间紧任务重,你现在就带人出发,记住,不管成与不成,不要留下把柄!”王其瑞叮嘱道。 “我知道,留下把柄我们都得完蛋!我会小心的。”林阳说道。有意无意加重了“我们、完蛋”这些词的语调,无非就是想提醒王其瑞,我若出事,你也得倒台! 王其瑞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利害,默默点头,说,“我相信你能办好。等你回来,我调你回省厅,提拔你当办公室主任!” “哦?”林阳双眼放光,省厅办公室主任这个位置,可是他梦寐以求很久的...但是王其瑞能说到做到吗?不会是哄人吧?毕竟,这个职位可是要裴厅长和吴厅长点头的。 王其瑞看出林阳的疑惑,解释道,“林阳,以前可能我没有那个能力,但是很快,我会顶替吴城柱的位置,负责省厅日常工作,到时安排你当办公室主任就容易的多。” 闻言,林阳更显诧异,但还是默默点头,答应道,“好,我这就去平阳办事。” 回到所里,他取了两把枪,一把是他的配枪,另一把是黑市收缴上来的赃物。拿齐东西,叫上所里两个手下,便驱车赶往平阳。路上,他脑中不断盘算著,怎么以正当名义处决罪犯,以及那个商人。 ... 日沉西山。 龙刚等人在二手车商的配合下,確定了绑匪中其中一人的身份。 前来卖车的胖子是平阳本地混混,平时就干些偷鸡摸狗打架斗殴的勾当,平均每个月就会被抓进局子一次。 市局的同事找到了经常与胖子廝混在一起的人,让他们打电话给胖子,本以为事情不会那么顺利,但是没想到胖子竟然接电话了...就在通话的过程中,民警就通过信號定位,迅速確定了胖子的所在位置——平阳西郊某村。 正是一开始嫌疑人驾驶车辆逃跑的方向,但是嫌犯车辆很快就消失在一条岔路口,无法继续追踪。西郊的范围又很大,盲目排查很可能惊动绑匪,怕他们狗急跳墙危及任江海的性命。 现在位置锁定在很小一块区域,只要带人包围那里,这帮匪徒將无处可逃! 龙刚嘴角露出一丝坚毅,朝手下一招手,说道,“走,立刻赶往西郊!” ... 王三在看到胖子接到电话之后,立刻就露出令人意味深长的冷笑。 大块头皱眉问道,“你笑什么?” 胖子也不忿的问道,“我说三哥,我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你对著我冷笑,是看不起我?” 四人冷冷看向王三。 只见王三不屑的说道,“对,我看不起你!” “草!你找死!!” 胖子一跃而起,衝上去揪住王三脏兮兮的衣领就准备揍他。 但是王三这时却笑的更加猖狂,那笑声让人不寒而慄。 大块头拦住胖子,看向王三问道,“我说,你到底什么意思?真以为我们哥几个不敢对你动手?” 王三撇了撇嘴说,“打死我又怎么样,反正你们也活不长了?” 四人诧异,瞪著王三等他下文。 王三挣开胖子的手,从兜里掏出廉价的香菸点上,冲四人笑道,“胖子刚刚接的那个电话,估计警方已经通过信號追踪,锁定这里了!不出预料,二十分钟內,警察就会包围这里,到时候咱们谁也跑不了,就算杀了我,你们能逃吗?还不是死路一条!” “你放屁!刚才跟我打电话那个是我最好的兄弟,他怎么可能会害我?”胖子连忙狡辩,真怕因为自己的一通电话,害眾人全都交代在这里。 “爱信不信!你们大概是忘了我以前是干什么的了!警察这点手段,我比你们清楚!”王三嘿嘿一笑蹲在角落自顾抽菸不再说话。 大块头这才惊醒,王三以前就是省城的一名警察,后来犯错被开除,这才沦落到替富人干脏活儿的地步。 这么一想,王三说的有道理,毕竟现在他们几个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王三没必要骗他们。 想到这里,大块头倒吸一口凉气。 反应过来后,抬起脚就朝胖子狠狠踹去,直踹的胖子人仰马翻... 他对著胖子大声骂道,“草!都说了別接打电话,你他妈就是不听话,老子打死你!” 说完,对著胖子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胖子自知理亏,抱著头在地上打滚,一个劲求饶。 这时,王三又开口道,“哼,你他妈就是打死他又能怎样?还不抓紧转移?” 大块头这才停手。 他气喘吁吁的看向绑在一旁的任江海,又转头看向两个手下,无奈的嘆口气对他们说道,“带上人,咱们走!” 想找个像这间长时间没人住的房子不容易,下一步要躲去哪里,大块头犯了难! 也就是这个空档,王三手伸进衣兜里,拨通了一个號码。 然后对大块头说道,“走吧,我还有一处藏身地,就在邻村...咱们抄偏僻小路过去!” 第455章 潜入 王三暗中拨通楚国安的电话。 这两人之间似乎有著一种不言而喻的默契,楚国安在电话那头一听到王三报出的地址,便立刻心领神会,毫不犹豫地通知了王其瑞。 此时,林阳正带著他的心腹手下抵达了平阳。 他们一路追寻而来,却始终未找到王三的下落,正为此一筹莫展之际,林阳的手机突然收到了王其瑞发来的消息——西郊肖家村。 林阳坐在车里,看著手机屏幕上那简短却又关键的位置信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轻声说道,“还真是及时啊!” 紧接著,他语气坚定地对开车的手下说道,“走,去肖家村找人!” 开车的手下只是微微点头,便迅速启动车子,朝著肖家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本来就在西郊附近,查看了一下导航,发现距离肖家村並不算远。 林阳带来的这两名手下,皆是他的心腹之人。 一路上,他们两人全程保持著沉默,什么也不多问,只是静静地听著林阳的指示办事,仿佛林阳的命令就是他们行动的唯一准则,让他们去哪就去哪,让他们抓谁就抓谁,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 肖家村是一个规模不大的小村庄,仅有百十户人家。 而村南更是显得有些孤零零的,只有两排十几栋民宅错落有致地分布在那里。 林阳驾驶著车辆,缓缓地绕著这十几栋民宅转了一圈。 他那敏锐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仔细地观察著每一个细节。 只见大部分民宅都有著生活的气息,显然是有人居住的,唯有两栋民宅显得格外冷清,门口杂草丛生,看样子似乎已经长时间无人居住了。 然而,真正让林阳確定王三所在位置的关键因素,却是最东边的那一栋民宅。 儘管那栋宅子的门口同样杂草丛生,但门把手上却乾净异常,与旁边那栋被灰尘覆盖的民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很明显,不久前有人刚刚进入过这栋宅子。 林阳的眼中闪过一丝篤定,低声说道,“就是这里了,准备行动!” 手下再次轻轻点头,隨即將车开到了一处偏僻的角落。 他们迅速而又熟练地检查了一下身上所携带的武器,確保一切准备就绪后,果断地推门下车。 林阳率先在前,两名手下则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三人的脚步轻盈而又迅速,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那栋宅子的门口。 一名手下小心翼翼地將耳朵贴近那扇生锈的铁门,仔细聆听著院內的动静。 不一会儿,他便听到了院內传来的轻微响动,立刻朝林阳点了点头,示意目標就在这里。 隨后,三人迅速分散开来,开始寻找能够进入宅子的突破口。 不得不说,王三挑选的这处宅子地理位置確实极为巧妙。 只见那围墙不仅高耸入云,而且上面还密密麻麻地扎满了玻璃碎片,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著寒光,让人望而却步,根本无法轻易翻墙过去。 无奈之下,三人只得绕到房后查看。 然而,房后的窗户同样紧闭著,並且还安装了坚固的不锈钢防盗窗,这无疑又给他们的进入增加了一道难题。 林阳眉头微皱,抬头看了一眼楼顶,突然眼前一亮,想到了一个能够悄无声息进屋的好办法。 他发现这几栋宅子的楼顶是相互连接的,也就是说,只要从隔壁房子上去,便能够顺利到达这处宅子的楼顶。 此时,时间紧迫,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尤为珍贵。 林阳深知,稍有迟疑,平阳警方很可能就会赶到现场,到那时,一切都將功亏一簣。 於是,他当机立断,收起配枪,带著两名手下迅速跑去最西边的那处宅子敲门。 过了半晌,一位身著睡衣的中年妇女睡眼惺忪地过来开门。 林阳见状,立刻掏出证件,示意她不要出声,然后压低声音说道,“我们在抓捕罪犯,你別出声,我们需要借用你家楼顶一用!” 中年妇女一听是警察,顿时放鬆了警惕,默默地点了点头。 徵得户主同意之后,林阳带著手下顺著楼梯,小心翼翼地爬上了二楼楼顶。 站在楼顶放眼望去,果然如林阳所料,整排房子的楼顶都是相连的,中间没有任何遮挡之物。三人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朝著王三所在的那处宅子移动过去。 与此同时,在那栋宅子里,王三几人刚刚把任江海重新绑了个结结实实。 大块头和胖子正满脸得意地给任江海做著思想工作,试图让他打电话通知家里,送来一千万赎金。 任江海一想到能够与家人通电话,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在他看来,只要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別说是一千万,就算是要一个亿,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见任江海答应得如此爽快,大块头和胖子相视一笑,那笑容中充满了对即將到手的千万巨款的贪婪与期待。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金钱在向他们招手,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意淫著暴富之后该如何瀟洒地享受生活。 “大哥,有钱了我想找一群美女陪我玩儿个够...”胖子满脸淫笑地说道。 “没出息!等钱到了,我他妈先买一台豪车...有了豪车还缺美女上门吗?”大块头不屑地瞥了一眼大块头,一脸得意地说道。 “有道理!有钱了美女自然就送上门,哈哈哈...” 大块头几人一边意淫著,一边开怀大笑起来。 躲在角落默默抽菸的王三,听著大块头几人的对话,心中暗自骂了句“傻逼!” 他深知,此刻警察估计就在任江海家里守著电话,只要任江海一个电话打过去,他们所在的这个位置立马就会暴露无遗。 此时的王三不禁有些后悔,想他平日里自认为聪明一世,如今终究还是毁在了这群蠢货手里,这让他感到无比的憋屈。 就在这时,王三突然听到了楼上传来的细微响动。 本来在这种高度紧张的情况下,他的神经就已经绷得紧紧的,这突如其来的响动更是让他心中猛地一颤。 “都他妈住嘴!”王三衝著大块头等人低声吼道。 他霍然站起身来,身体微微颤抖著,侧耳倾听楼上的动静。 然而,此时却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四周一片死寂。 难道是幻觉?王三不禁诧异起来,但是凭藉著他多年来在江湖上摸爬滚打所培养出的第六感,他坚信绝对是有人进来了。 大块头看著王三那略显神经质的模样,皱著眉头不耐烦地问道,“你发什么神经?我们马上就要发財了,还不让笑笑?怎么,你羡慕啊?哈哈哈...要不然也算你一份?” 王三根本没空理会大块头等人的嘲讽,他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警惕与不安,小心翼翼地朝著楼梯间走去。 大块头等人见他的举动,还以为他要临阵脱逃,连忙也追了过去。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王三就在进入楼梯间的两秒之后,又缓缓地退了出来。 他双手高高举过头顶,脸上满是震惊之色,脚步踉蹌地缓缓退了出来。 就在大块头等人满脸疑惑之际,他们惊讶地看到一个人手持一把枪,冷冷地顶在了王三的脑门之上。 大块头四人顿时嚇得呆若木鸡,想要转身逃跑,却感觉脚下仿佛生根一般,挪不开腿。 他们的目光中透露出无尽的恐惧,想要寻找武器进行反抗,却惊恐地发现另外两个持枪的男人也走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让他们不敢有丝毫的轻举妄动。 林阳一脸冷酷,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他的两个手下也同样默不作声,只是用那冰冷的枪口对准了想要逃跑的大块头等人。 “哥...哥们...你们这是...?”大块头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问道。 三人中没有一人回答他,现场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几乎窒息。 林阳將枪口紧紧抵住王三的脑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寒意,冷声问道,“谁是王三?” 王三紧张得咽了一口唾沫,他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犹豫和恐惧,他不確定对方究竟是什么人,所以不敢贸然承认自己的身份。 大块头见此情形,还以为这三人是来找王三寻仇的,於是指著王三说道,“哥们...他就是王三...” “是你吗?”林阳的瞳孔猛地一缩,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凶狠,问道。 王三见自己的身份已经被拆穿,索性也不再偽装,无奈地点了点头,应道,“是我!” 林阳缓缓地点了点头,冷冷地说道,“很好!” 说完,他便將王三拉到楼梯间的角落,压低声音对他说道,“有人派我来救你,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听到是楚国安派来的人,王三顿时鬆了一口气,连忙说道,“知道,完成我没有完成的任务!” 林阳朝他微微点头,说道,“对!你的任务就是做掉任江海...用这个!” 说罢,林阳又从腰间摸出一把做工略显粗糙的手枪,递给了王三。 王三接过手枪,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心中暗自思忖,杀人有无数种方法,为什么对方却偏偏指定要他用枪呢?是为了节省时间,还是有著別的什么用意? “会用吗?”林阳问道。 王三再次点了点头,说道,“会。” “去吧,做你该做的!”林阳说道。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枪口依旧紧紧地对准著王三,丝毫没有放鬆警惕。 王三拿著枪,深吸一口气,穿过眾人,內心忐忑地走到任江海面前。 他抬起手,將枪口对准了任江海的胸口,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说道,“任总,我说过,你活不过今天!” 面对那黑洞洞的枪口,任江海嚇得脸色苍白,整个身子不由自主地蜷缩在角落,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他不甘心地说道,“你们不是要钱?我给你们钱,要多少都给,我有钱...別...” 砰! 不等任江海说完,王三便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第456章 是生是死全看天意 枪口瞬间喷出一道狰狞的火舌,那颗子弹仿若被恶魔赋予了无尽的力量,如离弦之箭一般,裹挟著死亡的气息,瞬间穿透了任江海的身体。 巨大的衝击力好似一股无形的巨手,猛地將任江海的身体向后一推,他整个人像是被丟进垃圾桶的一团废纸。 刚开始,身体遭受重创的他还处於极度的惊愕之中,神经末梢尚未將那钻心的疼痛信號传递至大脑,所以他还没有感觉到疼痛。可仅仅是转瞬之间,一股犹如来自地狱深渊、从未经歷过的灼热、疼痛之感,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从胸口疯狂袭来。 任江海的脸部肌肉瞬间扭曲,双眼瞪大到极致,仿佛要將眼眶撑裂,他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叫声。隨后,无力地闭上了眼睛。他的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停地从那触目惊心的枪眼里汩汩涌出,很快便浸湿了胸前的衣服。 那殷红的血液一滴一滴地落下,在地上匯聚,形成了一个鲜红的圆圈,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是死神用鲜血勾勒出的夺命印记。 站在一旁的王三,眼神中透露出疯狂与决绝,他手中的枪还冒著裊裊青烟,为了確保任江海彻底死去,他的手指机械地、连续地扣动扳机。 一下、两下... 然而,除了扳机撞击空仓发出的清脆声响外,再无子弹射出。 他这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枪里竟然只有一发子弹。 王三的脸上满是疑惑与惊愕,他猛地扭过头,看向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林阳,嘴巴微张,还不等他问出那句 “为什么只有一颗子弹”。 林阳却如鬼魅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手中的枪已然再次抵住了王三的脑门。 只见林阳的嘴唇微微一动,从牙缝中冷冷地挤出一句,“敢在警察面前持枪行凶,找死!” 砰!一声枪响。 林阳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那颗子弹好似死神的使者,带著无可抵挡的宿命之力,瞬间贯穿了王三的头颅。 王三的眼睛圆睁著,至死都不敢相信,平日里称兄道弟的楚国安竟然会对他下如此毒手。 他的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恨,脑海中还在飞速地闪过无数个疑问,可他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去找楚国安问个明白了,所以他只能带著无尽的怨念,死不瞑目地倒在了地上。 林阳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生怕惊扰了这片死亡之地的 “寧静”。 他蹲下身子,手指缓缓伸到王三的鼻下,试了试王三的鼻息,確定他已经彻底死去,这才缓缓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看向大块头四人。 此时,大块头和胖子等人早已被这两声突如其来的枪响嚇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裤襠处已然湿了一片。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活生生的两个人就被打死在他们眼前,他们从未见过像林阳这般冷血无情之人,在他们眼中,林阳简直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从地狱爬出来收割性命的修罗。 “大... 大哥... 我们... 別杀我们...” 大块头的声音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两腿发软,嘴唇哆嗦著哀求道。 林阳瞅了瞅他们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收起枪,脸上挤出一丝看似和善的笑容,看著大块头等人说道,“別傻了,我们怎么会隨意杀人呢?拿上你们的东西... 滚吧!” “真的放我们走?” 大块头眼中透露出一丝不敢置信,小心翼翼地问道,那眼神仿佛在怀疑这是一场致命的恶作剧。 “嗯,真的!” 林阳面色和悦,笑著说道,那笑容却未达眼底,让人捉摸不透。 大块头等人一听,如蒙大赦,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连忙撒腿就要跑。 突然,林阳又叫住了他们,“等一下!” 大块头等人的身形顿时僵住,惊恐地转身,看向林阳,颤巍巍地问道,“哥,不是要放我们走吗?” 林阳笑道,“是要放你们走,拿上你们的东西!” 说著,林阳朝著地上努了努嘴,示意大块头等人拿走他们扔在地上的刀具和铁棍等凶器。 “拿上,走啊!” 林阳再次催促道。 大块头不疑有他,试探著从地上捡起一把刀,那动作缓慢而谨慎,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恼了林阳。 胖子和其他两人也纷纷弯腰在地上捡起其他武器,然后小心翼翼地往门口退去。 就在这时,林阳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他以闪电般的速度突然拔枪。 他怒吼一声,“敢持械袭警?!” 砰砰砰!连续几声枪响。 林阳与手下三人同时举起枪对准大块头四人,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大块头等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就被子弹射穿。他们口鼻喷血,痛苦地倒在地上,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生命之光在这一刻迅速黯淡。 看到屋內已经没有一个活口,林阳这才收起配枪,同时,他和两名手下默契的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弹壳,又根据弹道轨跡,仔细地挖出嵌在墙里的弹头。” 就在三人打扫现场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剎车声。 那声音在这寂静的小村庄里显得格外刺耳,如同夜梟的悽厉鸣叫,打破了原有的死寂。 很快,无数脚步声由远及近,细细簌簌地传来,好似一场即將来临的暴风雨,让人胆战心惊。 林阳顿时意识到有人来了,他立刻停止手上的动作,久经沙场的他迅速拔出枪,神情紧张地对准了大门口的位置,全身的肌肉紧绷,如同一只隨时准备扑食的猎豹。 突然,大门被一群身著警服的平阳警察徒手撞开,为首的龙刚身先士卒,一马当先地冲在最前面。 当他看到地上横七竖八躺著的死人之后,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好似乌云密布的天空,立刻掏出了腰间的配枪,对准了屋內,大声喊道,“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投降吧!” 林阳与手下三人听到是平阳警方来了,立马露出吃屎的表情,脸色铁青。 他们仨刚刚乾掉满屋的人,警察就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们措手不及,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恐怕林阳他们会被当场逮捕,等待他们的將是冰冷的铁窗生涯。 片刻,躲在屋內的林阳努力镇定下来,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心想,幸亏王三以及那四个人手持武器,当他们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完全可以开枪自卫。 或许,这个理由能够糊弄过去。 不管有没有用,为今之计,也只有硬著头皮编瞎话了,毕竟他们三个人三把枪,无论如何也不是外边几十人几十把枪的对手。 况且,他们的背后,还有省厅王其瑞撑腰,说不定事情会有转机。 想通了这些,林阳朝两名手下使了眼色,让他们见机行事。 然后,他便挺身而出,对著屋外的平阳警察大声喊道,“別开枪,自己人!” 自己人? 龙刚满心疑惑,以为屋內人是在耍小聪明,仍旧用枪指著屋门口,喊道,“放下武器,慢慢走出来!” 林阳乖乖听话,將配枪扔了出去,两名手下也照做,並且双手举高,缓缓走到屋门口,面对龙刚等人。 林阳清了清嗓子,说道,“兄弟,我们是省城警方,奉命来执行特殊任务的,当我们搜捕到这里时,与匪徒遭遇,发生了枪战... 我有证件,在我上衣口袋里... 不信你们也可以打电话去省厅核实,我们出警是备案过的...” 龙刚听著林阳的话,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番,也觉得面前的林阳眼熟,似乎是在省厅见到过...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不管对方是不是自己人,都要谨慎对待,毕竟,地上躺著的可是五六条人命!人命关天,不容有一丝马虎。 龙刚带人向三人冲了上去,几乎是在一瞬间,林阳三人便被平阳警察给团团围住,密不透风,如同陷入蛛网的猎物。 龙刚从林阳口袋掏出证件,打开一看,傻眼了! 还真他妈是省城警方! 眼前这人,竟然还是一级警督、处级干部... 龙刚內心惊诧之余,连忙將林阳的证件交给了身后的同事,让他们立即打电话去省厅核实。 等待核实结果的这段时间,林阳三人被平阳警方控制起来带回了市局。 这时,屋內突然传来同事一声惊叫,“龙队!任总中枪了!” 闻声,龙刚心中一颤,慌忙跑进屋內,查看任江海的伤势。 被带到门口的林阳,听到有人喊 “任江海中枪”,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心想,被打中胸口的人绝对活不了,不用看,任江海是死定了! 所有人都死了,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除了林阳三人外,就彻底成了秘密!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还不得是林阳说了算!呵~幸亏早有准备,不然这下还真是死定了!林阳暗自庆幸。 龙刚伏在任江海身前,眉头紧锁,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他的手微微颤抖著,用手探了探任江海的鼻息... 发现他还有极其微弱的呼吸,又摸了摸手腕的脉门,隱隱能够感觉到跳动,但已是微乎其微,命悬一线。 医生赶到后,立刻给任江海注射强心针,用担架將他抬上了救护车。 龙刚拉住隨行的医生问道,“他情况怎么样?” 医生嘆息著摇摇头,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龙刚能够感受到医生的无能为力,任江海能不能救回来,现在只能看天意。 第457章 疑点重重 平阳市政府大楼內,气氛凝重得仿若能滴出水来。 市长钱凌云独自佇立在办公室窗前,双手紧紧交握在身后,目光透过那扇宽大的窗户,望向远方,可思绪却全然被医院里正在生死线上挣扎的任江海牵扯著。 他的眼神中满是凝重与无奈,不愿相信这残酷的事实,却又不得不面对现实,此刻,他深知必须儘快採取补救措施,才能稳住局面。 稍作思忖,钱凌云迅速拨通了电话,叫来了杨万全和张毅。 不多时,两人匆匆赶到,他们心底都跟明镜似的,任江海出事,无疑给工厂的未来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霾。 杨万全踏入办公室的瞬间,脸上便浮现出极度无奈的神情,他苦笑著开口,“钱市长,事情已然到了这般田地,您就吩咐吧,咱们该怎么办?” 话语间,满是无力感。 他心里清楚,工厂前不久才发生严重事故,死伤惨重,如今又摊上这档子事,一旦任江海有个三长两短,他的家人,尤其是那位掌控著重要资金的任莉,极有可能一怒之下撤资走人。 到那时,资金链断裂,工厂就如同失去动力的巨轮,根本维持不了多久,数千工人又將面临失业的困境,重新被拋入生活的寒冬。 想到这儿,杨万全心里不禁泛起一阵苦涩。 他暗自埋怨自己当初真不该听信钱凌云的提议,掛了个重组办主任的虚名。 如今事情搞砸了,好处没捞著,责任却如同大山般压来。 他深知,一旦上头追责,自己身为重组办直接负责人,必然首当其衝。 弄不好,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保不住,只能灰溜溜地被调往省里閒职部门,每日对著报纸喝茶度日,这还是最乐观的下场。 倘若协调不好,惹得省领导大发雷霆,恐怕连去省直部门喝茶看报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得捲铺盖回家。 想到这些,他忍不住又瞥了一眼钱凌云,眼神中带著些许埋怨,满心期待著这位市长能想出绝妙的补救法子。 钱凌云敏锐地察觉到了杨万全的心思,他微微嘆了口气,出言安慰道,“万全,你別给自己太大心理压力。工厂重组本就是我力主推动,实际也是我亲自主抓的项目。如今出了事故,还发生这般恶性案件,要是省里追究下来,我绝不会让你独自扛下所有责任,我定会向省领导主动揽过,儘量把你的责任降到最低。” 话虽如此,可官场规则大家都心知肚明,该是谁的责任,终究逃不过。 省领导又怎会仅凭钱凌云的一面之词就轻易定夺,毕竟重组办成立之初,文件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楚,杨万全就是第一责任人。 不过,钱凌云能有这番表態,杨万全心里还是好受了些,至少感受到了一丝暖意,心中对钱凌云的埋怨也隨之淡了几分。 他苦笑一声,说道,“钱市长,眼下可不是爭论谁责任大小的时候。厂里出事后,已经停业整顿,几千职工人心惶惶,就怕再次失业。还有任江海的闺女任莉,她现在情绪极不稳定,要是任江海真有个好歹,她大概率会撤资走人,到时候又给市里留下个烂摊子,唉,我现在光是想想就头疼得厉害。” 钱凌云眉头紧锁,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片刻后,停下脚步,无奈地嘆息道,“这样,先派人去任家,好生安抚家属的情绪,千万別再激化矛盾。工厂那边,赶紧派维稳组介入,想尽一切办法儘快復工。另外,任江海出事的消息务必封锁住,绝不能散播出去,以免引起更大的恐慌。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先稳住局面再说。” 杨万全和张毅听后,相继起身,领命而去,按照钱凌云的指示安排各项工作。 另一边,在市局一间办公室里,林阳和他的两名手下並未像普通犯人那般被关进拘留所。 屋內,烟雾繚绕,三人靠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抽著烟,静等平阳警方核实完他们的身份,然后例行询问。 “阳哥,不会有事吧?” 脸颊有颗黑痣的手下,一脸凝重地望向林阳,打破了屋內的寂静。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显然內心极度不安。 林阳深吸一口烟,没有立刻作答,而是缓缓起身,在屋內踱步一圈,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仔细检查著各个角落。 確认並无监听监视设备后,他才微微鬆了口气,隱晦地对手下说道,“咱们是出来办差的,省厅那边有备案,这是王厅长亲派的任务,能有什么事?放宽心。” 手下默默点头,可眼中的担忧並未消散,还是忍不住问道:“可是哥...毕竟闹出了几条人命... 他们会轻易放过咱们?” 两名手下目不转睛地盯著林阳,眼神中满是期待,渴望从他嘴里听到能让自己踏实的答案。 林阳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说道,“让他们查唄!死的不过是一群绑架犯,罪有应得。至於任江海,又不是我们杀的。再说了,王厅不会对咱们不管不顾,肯定会给平阳市局施压,谅他们也不敢为难咱们。” “那就好,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有底了。” 两名手下闻言,长舒一口气。 他们心里清楚,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案,如果被追究责任,不仅饭碗保不住,还得吃官司,弄不好得把牢底坐穿。 与此同时,在万震霆的办公室里,气氛剑拔弩张。龙刚以及两名副局长都在,四人正因林阳等人的身份问题,以及要不要放人一事僵持不下,起初的商量已然演变成激烈的爭吵。 万震霆面色严肃,率先开口,“王厅长已经来过电话了,他明確表示林阳三人是奉省厅命令,来平阳抓捕一伙罪犯,就是绑架任江海那几个傢伙。就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林阳三人在逮捕罪犯过程中,遭到罪犯疯狂反击,无奈之下才连开数枪將其击毙。至於任江海,是罪犯开枪打伤的,跟林阳三人毫无关係。综上所述,初步判断林阳三人无罪,咱们理应放人。” 两名副局长对视一眼,选择保持沉默,並未发表意见。毕竟一把手万震霆已然给出结论,他们心里明白,反对也无济於事,何苦自討没趣。 然而,龙刚却猛地站起身来,情绪激动地反对道,“万局,我有不同看法!首先,凶手的枪从何而来?为何只有一颗子弹?还有,林阳三人为何不选择打伤罪犯,非要一枪毙命?开枪之后又为何要捡走弹壳,挖出弹头?这不明摆著是在掩盖杀人的证据吗?我觉得他们三个动机不纯,疑点重重,必须关起来好好审问。” 万震霆看著情绪激动的龙刚,无奈地嘆了口气,劝说道,“审问当然可以,走走流程嘛。要是问不出什么,就儘早把人放了。大家都是一条战线的同事,低头不见抬头见,况且王厅长刚刚打电话时,態度强硬,下了死命令让我放人,咱们要是扣著人不放,王厅怪罪下来,我可扛不住。” “万局,您完全可以打电话给吴厅长,听听吴厅长的意见再做决断!如今可是法治社会,不是人治社会,放不放人不能取决於某个领导的命令,得看证据!只要能证明他们不是故意杀人,纯属自卫,我二话不说,立马同意放人。但现在问题是这件事存在诸多疑点,不弄清楚,我绝不答应放人!” 龙刚態度坚决,寸步不让。 万震霆见龙刚如此倔强,心中又气又无奈,他猛地一拍桌子,看向一直沉默的两位副局长,大声质问道,“你们俩到底什么想法,倒是说出来啊!叫你们俩来,是当摆设,看戏来了?” 两位副局长被万震霆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嚇了一跳,身子微微一颤,赶忙相继陪笑道,“万局,我觉得您说得对,都是自己人,没必要为难。” 另一人也连忙附和:“是啊万局,我也同意您的建议。” 见两人都站在自己这边,万震霆心中有了底气,他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龙刚,语气不容置疑地说:“小刚,现在三比一,可不能说我独断专行吧?你抓紧时间去审问一下,要是没什么问题,就赶紧把人放了。等会儿王厅要是再打电话来催,我可吃不消。” 龙刚见大势已去,自己根本无法左右局势,满心无奈地说道,“我先去审审他们,等確定没问题再说放人的事!几位领导等我消息!”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万震霆的屋子,头也不回地朝关押林阳三人的屋子走去。 第458章 苦苦挣扎 “我知道了,先把人控制住,等候我命令...嗯,我会给万震霆打电话...先这样,掛了。” 吴城柱在电话里对龙刚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万震霆办公室出来,龙刚心急如焚,他深知此事干係重大,一刻也不敢耽搁,立马掏出手机给吴城柱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便急切地说道,“吴厅,这事儿太蹊蹺了,林阳这三个人绝对有问题,您可得帮我顶住压力啊,在没查清楚之前,千万不能放他们走!” 龙刚的声音微微颤抖,既是因为內心的焦急,也是对这背后复杂局势的担忧。 听到吴城柱坚定的支持,龙刚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算稍稍鬆了口气,他紧握著拳头,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暗暗发誓一定要將真相查个水落石出。 此刻,他心里清楚,当务之急就是去审问林阳,必须爭分夺秒,以最快的速度找到確凿证据,指证这三人故意杀人的罪行。 与此同时,远在省厅办公室的吴城柱,眉头紧锁成一个深深的 “川” 字,他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他实在是难以想像,王其瑞身为公安厅副厅长,竟然有如此大的胆子,私自派民警前往平阳,这行径怎么看都像是杀人灭口。 “到底,陆承泽许给他什么好处,能让他一个堂堂副厅长,甘愿沦为陆承泽的鹰犬?” 吴城柱喃喃自语,眼神中满是疑惑与愤怒,他深知这背后的水太深,稍有不慎,就可能掀起惊涛骇浪。 但此刻,一切都还只是猜测,王其瑞真正的意图究竟为何,还需要进一步揣摩,绝不能轻易妄下结论。 沉默良久,吴城柱像是下定了决心,他猛地停下脚步,几步走到办公桌前,一把抓起电话,直接拨通了万震霆的號码。 万震霆看到来电显示上吴城柱的名字,心里 “咯噔” 一下,当即就明白,肯定是龙刚向他通风报信了。他犹豫了两秒,还是硬著头皮接通电话,脸上瞬间堆满笑容,声音里带著一丝討好,“吴厅,有什么指示?” “你们平阳是不是刚刚发生一起枪击案?五死一重伤?而且开枪的还是省城的民警?” 吴城柱开门见山,语气冷峻,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万震霆心上。 万震霆连忙点头,陪著笑说道,“是的,正想向您匯报这件事呢...我们市局正在全力调查,就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没有证据表明省厅民警是故意杀人,初步判断属於自卫,不触犯法律,我们审一下做个记录,就准备把他们放回去。” 万震霆心里暗自叫苦,这事儿本就棘手,如今两边领导施压,他感觉自己就像夹在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向我匯报?” 吴城柱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老子不给你打这个电话,你会想起向我匯报?哼!” 他毫不留情地戳穿万震霆的敷衍,接著语气严厉地说道,“民警杀人,这事儿影响极其恶劣,我建议你们市局务必查清楚再放人,如果没查清楚就草率行事,那可是有徇私之嫌,你可得好好审一审,这也是对你自己负责。” “可是吴厅...王厅长一连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一个劲儿地催我放人呢...这几个省城民警,以前好像跟过王厅,如果我扣著不放,我怕...” 万震霆面露难色,声音里透著无奈与委屈,他心里清楚,得罪了王其瑞,日后怕是没好果子吃。 “你怕他吃了你吗?” 吴城柱没好气地打断他,“你只管秉公办案,我会给王其瑞打招呼,让他別掺和这件事。” 吴城柱的语气里带著上位者的自信与果断,他既然决定插手,就没打算退缩。 “那好吧...既然吴厅长您发话了,我照做就是,如果王厅长因此埋怨我,到时候您可要替我说话!” 万震霆耍了个心眼,想藉此机会绑定吴城柱,免得將来遭受王其瑞的报復时,孤立无援。 吴城柱笑了笑,语气里带著几分安抚,“呵,你按制度办事,谁敢埋怨你?放心,要真有人因为这件事针对你,我会帮你说话的!” 得到了这句承诺,万震霆当即喜笑顏开,“好,有吴厅您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我一定將这件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掛断电话,万震霆长舒一口气,心里暗自庆幸,这下要是王其瑞再打电话来催,他就可以把吴城柱搬出来挡一挡了。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虽说王其瑞和吴城柱都是厅级干部,但论地位和实权,王其瑞可远不如吴城柱,这时候,他可不敢得罪吴城柱去討好王其瑞。 正想著,仿佛是被他的心思感召一般,王其瑞的电话就真的打了进来。 万震霆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提前在脑海里迅速组织好措辞,这才接通电话,脸上再次挤出笑容,“王厅,我正要向您匯报呢...” “老万,你別跟我来这套,我就问你,林阳他们三个你给放了没有?” 王其瑞不耐烦地打断他,声音里透著怒火,根本不给万震霆解释的机会,直截了当地质问道。 万震霆心里暗暗叫苦,这位王厅的脾气还真是大得嚇人。 好在有吴城柱撑腰,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局面。 他强笑著说道,“王厅,您听我说,就在刚刚,吴厅长给我打来电话,说林阳他们三个开枪杀人影响太大,让我查清楚,確定三人没有责任,再让我放人...所以,很抱歉王厅,不是我不听您的命令,您也知道吴厅长做事认真,动不动就上纲上线,我也不敢不听啊!” 万震霆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又无奈,希望能平息王其瑞的怒火。 “什么?!” 王其瑞霍然起身,椅子在身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听到吴城柱跟自己唱对台戏,他气得面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 “万震霆,你他妈什么意思?吴城柱的命令是命令,我王其瑞的话你就当放屁是不是?我警告你,你最好重视一下我的建议,林阳他们三个跟了我很多年,你要是想为难他们,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他便怒冲冲掛断了电话,听筒里传来 “嘟嘟” 的忙音。 万震霆虽然料到王其瑞会发火,可没想到他火气这么大,竟然还摔了电话,听筒里传来的那声巨响,让他的心猛地一颤。 虽说早有心理准备,但他还是被嚇得一哆嗦。 “要对我不客气?你要怎么对我不客气?” 万震霆嘟囔了一句,撇了撇嘴,心想若不是有吴城柱撑腰,自己这会儿怕是要焦头烂额了。 不过现在,他心里有底,一点也不怵王其瑞,他镇定地打电话给龙刚下达命令,“小刚,你只管查,確定没问题再放人!” 龙刚接到万震霆的电话,一点也不意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心里清楚,肯定是吴城柱刚给万震霆打过电话,要不然这位万局长,岂会这么快態度大变?“呵,估计吴厅长又把万局给训了一顿...” 龙刚心里暗自想著,带著几分调侃。 他带人径直走到林阳三人所在的房间。 林阳正悠閒地靠在椅子上,和两名手下有说有笑,看到龙刚带人进来,以为是要释放自己,嘴角瞬间扬起一丝得意的微笑,站起身来,对著龙刚说道,“兄弟,我就说我们是执行任务吧,现在查清楚了吧?我可以走了吗?” 三人看著龙刚,眼中透著轻蔑和不屑,仿佛在说这一切不过是场闹剧,他们根本不把这小小的平阳市局放在眼里。 只听龙刚冷冷地对三人说道,“不好意思,我没有接到释放你们的命令,请你们配合调查,查清楚之后再考虑放你们回去!” 龙刚的声音如同寒冬的冷风,瞬间吹散了林阳三人的得意。 “你...你说什么?要查我们?” 林阳傻眼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巴微张,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那两个手下也跟著傻眼,只觉心中一阵不安,双腿发软,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把他们三个分別关押!” 龙刚对身后的民警示意道,眼神坚定,不容置疑。 民警们迅速上前,动作干练地將林阳三人分別带走、关押。 刚走到门口的林阳,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猛地回过头,瞪著龙刚,质问道,“同志,你能不能告诉我,王厅长难道没给你们万局长打电话吗?”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眼神中燃烧著怒火,似乎在说他们怎么敢违抗省厅领导的命令。 龙刚冷冷地注视著林阳,眼神如炬,逐字逐句地说道,“打了!但是没用!必须查清楚才能放你们!”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狠狠地钉在林阳心上。 “你们连王厅长的话都敢不放在心上?好好好... 你们平阳牛逼!我会记住你们的!” 林阳咬牙切齿地说道,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他是万万想不到,平阳市局竟然如此大胆,连省厅领导的话都敢不听。 龙刚面对林阳的威胁毫不在意,淡然一笑,说道,“行,等你能出去再说吧!” 那笑容里透著自信与轻蔑,仿佛在告诉林阳,在真相面前,他的威胁不过是跳樑小丑的把戏。 “哼... 你们等著吧!” 林阳不忿地说道,被民警强行带了出去,嘴里还不停地嘟囔著狠话,可那声音却越来越小,透著无力感。 將三人分別关起来后,龙刚立刻开始行动,首先带人对林阳进行审问。 审讯室里,灯光有些昏暗,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龙刚坐在审讯桌前,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地盯著林阳,除了常规问题,比如身份、接的谁的命令、何时到达平阳、目的是什么...这些之外。 龙刚更是直截了当地问道,“据我们调查,被你们打死的五个人,並没有在省城犯过案,有四个平阳本地人甚至没去过省城,你们为什么要跨地区来抓他们?还有,你们是怎么锁定犯罪嫌疑人藏身之地的?为什么跨地区办案,不事先向我们当地警方报备?” 龙刚的声音在审讯室里迴荡,每一个问题都像一颗重磅炸弹,让林阳的心跳陡然加快。 尤其是第二个问题,龙刚一直很纳闷。 他跟同事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確定了犯罪分子藏身的地方,可当他带人赶到之后,却扑了个空,犯罪分子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不知怎么地突然转移了...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隨行民警在附近打听到,这个房子里的人开车去了肖家村方向...龙刚这才连忙开车赶往肖家村...还没赶到地方,就听到枪声。 他满心疑惑,省城这几个警察到底是怎么找到犯罪分子藏身地的?难道,他们还有更为先进的手段?或者说,犯罪分子里有他们的线人? “说说吧,你们是怎么找到犯罪嫌疑人的?” 龙刚沉声问道,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林阳,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林阳眼睛瞪得很大,眼珠子像是要凸出来一般,心里边七上八下,犹如十五个吊桶打水 —— 七上八下。 他心里清楚,如果这个问题回答不好,就会露出破绽,他们仨可就全栽了。 是啊,他是怎么获得王三的位置的?总不能说,是王厅长告诉我的吧?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编造一个完美的谎言。 想了想,林阳微微一笑,脸上挤出一丝看似镇定的笑容,说道,“我们主要是抓这个王三,他在省城犯下多起大案,是个亡命徒,所以王厅特派我们几个来抓他。至於怎么找到他的...是这样,我们找人跟王三取得了联繫,通过手机信號锁定的位置... 这是常规手法,你们应该懂。” 林阳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自然,可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谁跟王三联繫上的?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 龙刚丝毫不给林阳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追问道。 他敏锐地察觉到林阳的慌乱,决心乘胜追击,一举击破他的防线。 林阳咬咬牙,故弄玄虚道,“对不起,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你,因为那是省厅的內线,如果你想知道他的身份,去省厅申请吧!” 他的眼神闪躲,不敢直视龙刚的眼睛,双手不自觉地在膝盖上握紧又鬆开。 “你这是在刻意迴避问题,林阳,我劝你配合!” 龙刚提高音量,语气严厉地说道,眼神里透著警告,仿佛在说他的小把戏根本逃不过自己的眼睛。 林阳眼角抽了抽,依旧嘴硬道,“我说的是真的,內线的身份连我也不知道!”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明显不足,额头上的汗珠顺著脸颊滚落下来。 “好吧,我们回去核实,下一个问题...” 龙刚一条问题一条问题地问著,不给林阳丝毫思考的时间,像一位经验丰富的猎手,紧紧逼视著猎物,试图从他的每一个回答中找到破绽,逼他露出马脚。 林阳一开始还强装镇定,但当被问起他为什么要在开枪之后捡弹壳、撬弹头的时候,他彻底慌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毫无血色,双手颤抖得更加厉害,因为他那么做纯粹是为了掩盖证据。 他本想悄无声息地离开平阳,可平阳警方的突然出现,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如今面对这一连串犀利的质问,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困在蛛网里的苍蝇,越挣扎陷得越深。 第459章 等不及了! 省厅。 王其瑞独自待在宽敞却显得格外沉闷的办公室里,他仿若一只被困住的猛兽,极力克制著內心汹涌澎湃的怒火,在办公室內来回疾走,每一步都带著浓浓的不甘与愤懣,皮鞋与地面碰撞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似乎,是有什么事情如鯁在喉,让他实在咽不下那口气! 他的双眼瞪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低语道,“草!吴城柱这傢伙,竟然这么不把我放在眼里?连我的事他都要插手?” 一想到这儿,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还有平阳的万震霆,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王其瑞猛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向窗外,窗外的繁华都市景象此刻在他眼中却如虚幻泡影,丝毫不能平息他心中的怒火。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脸上的肌肉微微颤抖,儘是怨恨与不如意。 “陆承泽这老傢伙...他怎么还不动手?何时才能把吴城柱这个碍事的傢伙给挤走?” 王其瑞口中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绝望的期盼,眼神空洞地望著远方,仿佛想从那无尽的天际找到一丝希望的曙光。 此时的他,就像一个在黑暗中挣扎许久的人,急切渴望著黎明的到来,可那黎明却迟迟不见踪影。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屋內的死寂。 王其瑞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看到是吴城柱的號码,嘴角瞬间露出一丝阴狠的表情,冷哼一声,满心不忿地接通电话。 很快,电话里就传来吴城柱那冷峻且带著几分威严的声音,“老王,你派人去平阳办案怎么没有备案?你知不知道林阳那几个人开枪打死了五个人?我听说你还一个劲向平阳市局施压,要他们现在就放人?” 吴城柱冷冷轻哼一声,那声音仿若一道冰锥,直直刺向王其瑞的心窝,“你这么做是要出问题的!你现在最好什么都不要做,等著平阳市局的调查结果出来,再做定夺。另外,我告知你一声,裴厅长也在关注这件事,你心里有个数!” 王其瑞听到这番话,心里 “咯噔” 一下,怒火瞬间烧得更旺。 这是敲打吗? 即便我王其瑞办错了事,也应该是裴榆林这个省厅一把手来教训我,你吴城柱算什么东西,给我打电话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真把我王其瑞当省厅的一个小兵卒了? 这他妈...也太看不起人了吧? 他的脸色阴沉得仿若能滴出水来,极力咬著后槽牙,双手紧紧攥著手机,指关节因用力而嘎吱作响,眼角收得越来越紧,仿佛这样就能把满腔的怒气憋回去。 “老王,你在听吗?做事考虑清楚后果,別意气用事!这也是裴厅长让我转告你的,好自为之!” 说完,吴城柱毫不留情地掛断了电话。 全程,王其瑞未发一言。 他只是像一尊凝固的雕像,站在原地,把拳头攥得嘎吱作响,眼角的皱纹因愤怒而愈发深刻,眼神中透著无尽的恨意与憋屈。 他恨,恨自己无能。 明明跟吴城柱同为厅级,却处处受制於他,在权力的博弈中,自己仿若一个任人摆弄的棋子,毫无还手之力。 现在,竟然还搬出裴榆林的名头来压他,让他有苦说不出! 许久,王其瑞缓缓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復內心的波澜,可那愤怒的火焰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缓缓神,直接拨通了陆承泽的电话。 他要向陆承泽下最后的通牒,如果陆承泽不能儘快履行承诺,那么,他绝不会再管陆承泽的事。 电话接通,陆承泽那略显沉闷的声音传来,“其瑞,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出什么事了吗?” 王其瑞冷冷一笑,笑声中透著自嘲与绝望,说道,“老领导,我需要向你郑重匯报一下,为了帮你办事,我派出去的三个心腹,全被平阳市局给扣下了,如果他们嘴巴不严,恐怕咱们俩都会有麻烦,而且,这个麻烦还不小,那毕竟是六条人命!” 说到这,王其瑞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啊不,不是六条人命,据我所知,还有工厂里那两死十一重伤...老领导,这事如果被查出来,就不是坐不坐牢那么简单,恐怕这辈子就到头儿了!” 王其瑞的声音微微颤抖,话语里满是焦虑与恐惧,他深知自己已然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旋涡,稍有不慎,就会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陆承泽听出王其瑞话里话外带著浓重的怨气,他深吸一口气,沉默片刻,连忙安慰道,“其瑞,那件事正在进行...很快...” “很快是多久?老领导,事情到这一步,你不能再给我打马虎眼了,必须给我一个准確时间!如果我那几个手下扛不住平阳警方的盘问把我给露出来,咱们一条绳上所有人都得跟著完蛋!” 王其瑞猛地打断陆承泽,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近乎嘶吼地说道。 此刻的他,已然失去了往日的沉稳,在绝境面前,彻底暴露了內心的脆弱。 面对王其瑞咄咄逼人的语气,陆承泽虽然心中气愤不已,但现在他有求於人,而且还受制於人,根本不敢发作。 他只得强压怒火,好言好语地继续劝说道,“其瑞,你先別急。我派出去的人已经將材料递到燕京纪委主要领导的案头,他现在肯定已经看到了,你也知道体制內凡事都要有过程,相信我,就这两天,燕京纪委一定会有动作,吴城柱很快就会倒台!到时我让楚副省长去做一做裴榆林的工作,確保你顺利接替吴城柱那一角。” 陆承泽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且充满信心,可內心却也在打鼓,他深知这一切充满了变数,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復。 王其瑞见陆承泽话说得诚恳,心中的怒火也稍稍平息了些,他长嘆一声,显得很无奈地说道,“老领导,我刚刚没有控制好情绪,別生气... 你知不知道刚刚吴城柱又向我施压了,他就像批评小学生那样批评、敲打我... 我也几十岁的人了,他这样对我让我觉得没有尊严!所以老领导,算我求你,快帮我一把吧!” “我知道,吴城柱就是那种感情淡薄的人,他对谁都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你別往心里去,况且,他蹦躂不了几天了!你现在一定要稳住神,切不可自乱阵脚!” 陆承泽安慰著王其瑞,可心里却发出不耻的嘲笑。 他心想,你王其瑞好歹在省公安系统混了那么多年,竟然连个后来者都压不住!还有脸叫屈?哼,真他妈无能、可笑!要不是这次需要你帮忙,就你这种任人拿捏的软脚虾,我陆承泽不稀罕搭理你! “好,谢谢您对我的支持,我会稳住形势,毕竟那几个手下跟了我很多年,是信得过的。” 王其瑞又將对陆承泽的称呼从 “你” 改为了 “您”,重新对他尊敬起来。 这也足见王其瑞此人肚量狭小,谁对他有用,谁就是恩人,谁对他无用,谁就是可有可无的路人! 遇到能帮自己忙的恩人他不惜跪舔,遇到无用之人,他嗤之以鼻,懒得多看一眼。 这种人太过现实,眼中只有利益,没有交情。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他始终混不上去的原因,因为领导们更愿意培养一个懂得感恩的人... 掛断电话,陆承泽重重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心事重重。 他心里清楚,如果王其瑞的手下对平阳警方和盘托出,那么,他的处境就不妙了! 他现在有点后悔,真不该找王其瑞这个不靠谱的傢伙帮忙,可事已至此,只能儘可能將风险降到最低,为今之计,只有儘快將吴城柱弄下台,把王其瑞给扶上去。等到王其瑞大权独揽,就不怕平阳那帮人不听话! 这时,他忠心的司机悄无声息地走过来,小声对他说,“老板,岳总来了。” 他嘴里的岳总,就是岳川。 陆承泽不喜欢別人在他面前,称呼岳川为 “姑爷”,每次听到这个称呼,他心里就一阵心酸。 他想起女儿往昔的风采,那么优秀的一个人,最后却嫁给了岳川这个草根出身的小人物。 曾经京城那么多公子哥追求自己女儿,可命运弄人,便宜了岳川这个阴险的傢伙。 想想都心塞! 但是现在,陆家有如风中残烛...往日的风光散去一半,这个渐渐混出头的岳川,才勉强进入陆承泽眼中。 他嘆口气,点点头,说,“让他过来吧。” 不多时,岳川迈著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在陆承泽面前坐下,脸上带著一如既往的淡定。 “小川,老古的下落,找到了吗?” 陆承泽面色沉著地问道,眼神紧紧盯著岳川,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仿佛想从他的脸上找到答案。 岳川轻轻摇头,髮丝隨著他的动作微微晃动,“还没有,不过快了。”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让人捉摸不透他內心的真实想法。 陆承泽皱眉,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 “川” 字,显然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问道,“快了?那是什么意思?”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急切与不满,眼神愈发犀利。 岳川面不改色,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已经摸到线索,我的人在守,很快就会找到他的確切下落。” 他的眼神中透著一丝自信,可那自信背后似乎又隱藏著什么。 “哦,你辛苦了,不过,还是抓紧... 因为不止我们在找他,还有一伙人也在找他!如果他落入对方手里,咱们陆家就大祸临头了!” 陆承泽语气平静地说道,可紧握的双拳却暴露了他內心的紧张。 他口中的 “咱们”,此刻听起来却有几分讽刺,岳川心里冷笑,以前自己挤破头想让陆承泽承认自己是陆家一份子,却被他拒绝、无视、嘲笑...现在陆家日薄西山无人可用,才想起我也是半个陆家人?呵,你以为现在这么说,能感动我吗?可笑! 陆承泽起身,有些担心地又问道,“你来的路上,没发现有人跟著你吧?我不想让人知道我在汉江,那样,会让汉江一眾省委领导多心。万一被人关注到,很多事就不方便做了。” “没有,这里很偏僻,一路上没发现人影。” 岳川篤定地摇摇头,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陆承泽这才放下心,说,“好了,没什么事,你回去吧,记住找到老古的下落第一时间通知我,我要亲口问问他,为什么要背叛我陆家!”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决绝与愤怒,似乎已经在脑海中想像著质问老古的场景。 “好,我会的。” 说罢,岳川起身,动作优雅而从容。 目送陆承泽上楼后,他便转身离开了这栋別墅。 出门他没有著急上车,而是在別墅门口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打火机 “咔嚓” 一声点燃,菸头瞬间亮起红光,在漆黑的夜色下,那红点忽明忽暗... 他大口抽了几口,烟雾在他面前繚绕,模糊了他的面容。 吸了两口,他便將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踩灭,仿佛要把心中所有的情绪都踩进这黑暗的泥土里。 隨后,他从容上车,招呼司机一声,“走,回酒店。” 路上,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看岳川,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岳总,来的时候,我感觉有车跟著咱们... 到了別墅门口我下车去看,却什么也没有发现,真奇怪!” 司机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疑惑,眼神中满是不解。 岳川坐在后座,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那笑意里透著一丝狡黠。 他怎么会不知道东盛的人一直远远地跟著? 但他却选择在陆承泽面前说了谎话。 因为,心中自有盘算,故意暴露陆承泽的踪跡,为的就是加速他的灭亡! 第460章 当个小人物挺好 东盛。 “有没有消息?” 李霖端坐在沙发,问侯耀东道。 侯耀东无奈的摇摇头,“派出去三拨人,连一条有用的线索都没有找到。” 李霖眉头微皱,心想这个老古会隱身不成? 就连侯耀东这样手眼通天的人物,都找不到他的踪跡? 看来这次,是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了。 “但是昨晚,我们的人跟著岳川去了一处郊区別墅...你猜谁住在那里?”侯耀东神秘一笑,说道。 李霖脑子飞速旋转,现在能让侯耀东如此关注的,除了陆家人,还有谁? 该不会是那条大鱼浮出水面了吧? “陆承泽?”李霖道。 侯耀东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他没想到李霖一下子就猜对了,这脑子,转的真快! 他笑了笑说,“猜对了,我是万万想不到,陆承泽这样的幕后大佬,竟然也被逼的坐镇汉江,看来他是铁了心要救他儿子陆远峰出来...” “不止是要救他儿子那么简单吧?”李霖话中有话的说道,“一开始他就设计陷害我,为此不惜闹出人命...还有任总,现在还躺在icu命悬一线...” 想到任江海,李霖不禁陷入一阵担忧。但现在他能做的,也只有默默为任江海祈祷。 他不是医生,不是警察...既不能帮忙查案,也不能救人性命... 他现在能做,要做的就是抓住陆承泽的七寸,那个叫老古的杀手,狠狠掐下去! “如果不是程伟部长出面,我估计现在还在被平阳市委调查,境况不会好到哪去。现在平阳工厂也出了重大事故,钱市长焦头烂额,恐怕也会因此事受到一定影响...由此可见,陆承泽的目的不仅仅是救儿子那么简单,他要报復...说白了,这是一场斗爭,是我与陆家的斗爭,是我们与陆家的斗爭...这一战我们贏了,汉江本地派势力就会遭到打压,政治生態將逐步清明...如果我们败了,会有很多人像任总那样躺在医院里甚至丟掉性命,汉江的官场生態,將被地方派势力一手遮天,永无寧日!” 只见李霖目光逐渐深远,娓娓道来。 侯耀东也被李霖的情绪感染,不由想到很多。是啊,看起来这是一个復仇的故事,实则,是一场正与邪的搏杀! 谁又是局外人呢?! “小霖,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你成长很多...看事情越来越透彻,越来越有那种大人物的城府了。”侯耀东微微一笑说道。 李霖则不敢苟同,他从没有把成为“大人物”当作自己的目標,他只是尽己所能做一些事,哪怕只是很小很小的一些事,哪怕对这个社会的影响微不足道,但问心无愧! 那种到处装逼端架子的“大人物”,不是李霖所嚮往的! “大人物就算了,我觉得我当个小人物就挺好,身边有几个贴己人,做点力所能及的事,踏踏实实,挺好。”李霖笑道。 侯耀东摇头一笑,心说,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会成为什么样的人,有时候也不是自己说了算的... 就像他,上学的时候学习很好,但是初中没毕业就輟学了,因为家穷! 后来到了社会,本来想凭自己比別人多读过几本书,去当一名野生作家,却因为没有收入,被沉重的生活负担压的喘不过来气...就去街头摆地摊、当混混... 直到有一天,那时候还很年轻的孙怀德在他地摊上买了一本书,两人就书里的內容谈了两个小时,自此结缘... 谁能想到,多年后,那个曾经连饭都吃不饱的穷小子,现在已是汉江东盛的老总! “是呀,当大人物没什么好...我理想就是当个小有名气的作家,写一些自己喜欢的作品,比如诗歌呀散文之类...没想到作家没当成,却成了作家笔下的俗人...”侯耀东看著远处,眼中闪著光,似乎不远处就是他触不可及的梦想,他是多么的渴望,多么的遗憾。 李霖看著有些感性的侯耀东心里生出一股別样的滋味,此时的侯耀东不再是那个叱诧风云的东盛老总,而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小愤青...感慨俗世不公,感嘆命运弄人...他一头稀疏的毛髮,似乎诉说著他坎坷的经歷...让人感触,又觉搞笑。 两人聊著聊著跑题了... 这时,李霖的手机响起。 一看,是龙刚打来的。 想必是平阳又发生了什么状况,李霖赶忙接通。 “餵刚子?” “霖哥,审了这仨人一夜,一点突破没有,你脑子好使,给想想办法。”电话那头,龙刚疲惫的说道。 李霖有点发愣,术业有专攻,审人是你警察的事,我能给你什么建议? “他们三个同是警察,对这种问询方式一定很熟,应该是早就想好对策,仅仅是问我看很难让他们就范。”李霖隨口说道。 “是啊,我问的问题不管多么尖锐,他们都能从容应对,我都快信他们真的是无辜的了!我打电话来就是告诉你一声,再这么拖下去,估计这仨人得放了!”龙刚无奈的说道。 “刚子,不管查不查得出问题,人不能放!”李霖果断说道。 他知道,凭陆承泽狠辣的作风,这三个人既然掌握著陆承泽的罪证,只要他们走出警局,就有可能从此消失... 多留他们一天,也能给陆承泽造成不小心理压力,人在重压之下会做出错误决策,兴许就会露出破绽! “霖哥,我也想留他们,但是省厅王厅长一个劲施压,万局长快顶不住了!”龙刚说。 “你不是向吴厅匯报过吗?有他支持还不行?”李霖疑惑问道。 龙刚嘆口气说,“吴厅是能顶住压力,但顶得了一时...也不可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將这三个人无限期关押,这不符合规定...要不然这样,你在省城,你去见见吴厅,你们俩当面再沟通一下,让他再给万局去个电话,顶两天,这边咱们的民警正在搜集现场证据,只要有证据哪怕是模糊的证据,我就有理由继续拘留他们!” “那好,我现在去趟省厅,向吴厅长陈述一下利弊,看他怎么说。”李霖答应道。 他知道省厅內部势力也很复杂,吴城柱不可能硬著头皮一直顶下去,李霖去见他,就必须想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藉口,让他无论如何再顶一阵。 掛断电话。 侯耀东问道,“龙刚来的电话?平阳又出什么事了?” 李霖摇摇头说,“没有,龙刚想让我去见吴厅长,再给他爭取点审讯时间。” “这样...那我派车送你过去。”侯耀东起身说道。 此时,吴城柱正在办公室埋头梳理文件。 突然,办公室门毫无徵兆的被人推开。 吴城柱抬起头,下意识想要质问来人为什么不敲门。 但当他看到来人之后,顿时傻眼。 那不是別人,而是一群穿著统一制服的纪委工作人员。 第461章 吴城柱被带走 目前的形势下,李霖心中清楚,选择现在去见见吴城柱不失为一步明智之举。 毕竟,两人若能趁此时机碰面,尚可互通有无,交换一下至关重要的情报。 比如说,探寻老古下路的进展究竟如何,在这过程中遭遇了哪些棘手的难处,又是否急需外界的支援!诸多疑问,亟待二人共同商討对策。 於是,在与侯耀东简短且凝重地聊过几句之后,李霖便匆匆乘车前往了省厅。 一路上,他的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忧虑,脑海中不断思索著可能面临的种种情况,车窗外的街景飞速掠过,他却无心欣赏。 抵达省厅门口,那守卫身姿挺拔,如同一棵苍松傲然挺立,见到李霖之后,率先抬手敬礼,动作標准而利落,隨后礼貌地说道,“请出示证件!” 李霖此次前来本就做足了准备,不慌不忙地从衣兜里掏出那本象徵特殊身份的 “专员” 证件,稳稳地递到守卫手里,同时开口道,“你看,这个可以吗?” 他的语气平和,却又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气场。 守卫双手毕恭毕敬地接过证件,只是匆匆瞟了一眼证件上 “特別专员” 那醒目的字样,態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李霖的態度立马多了一分恭敬。 他再次標准地敬礼,而后將证件双手递迴,语气中满是敬畏,“首长好,请进!” 李霖笑著接过证件,心中却泛起一丝別样的思绪,他心想这位站岗的同志也不知看清楚上面的照片和名字没有,就这般急匆匆把证件递了回来,难道就不怕万一是假的呢? 看来,任何人在这地方机关待得久了,都会或多或少沾染一点世俗气息,比如这看人下菜碟的本领…… 也可称之为眼力见涨! 毕竟前几日来的时候,省厅办公室的张池亲自下来迎接,那时候这些守卫就已然看出李霖身份的不一般,所以今日再见面,自然而然就对他高看许多。如此一来,这本彰显身份的证件,此时倒像是过路时的无关紧要的流程罢了。 走进省厅大院,一股莫名的冷清之感扑面而来。 不知是天气骤然降温,寒意侵袭,让这周遭的氛围都变得冷颼颼的,还是临近年底,眾人归家心切,使得人气淡薄,总感觉四处静悄悄的,瀰漫著一种沉闷压抑的气息。 李霖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走著走著,当他来到大厅的时候,瞧见几名民警围在角落,他们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只见他们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像是在討论著什么机密要事,那模样神秘兮兮的。 他们察觉到李霖这个陌生人踏入大厅,顿时神色一紧,显得极为警惕,立刻背过身去,脚步急促地向里边紧走了两步,这才又神色凝重地继续交头接耳起来。 李霖微微皱眉,心中满是疑惑,这般鬼鬼祟祟的行为,总让人觉得怪异至极! 有什么事不能回自己办公室关起门来说? 非要这般大庭广眾之下,聚在大厅角落,还一副生怕人听到的样子。 而且他们看向李霖的目光,仓皇、紧张、诧异…… 似乎某件正在发生的事,令他们感到无比震惊和惶恐一样。李霖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犹如一团乌云在心头不断聚集。 然而,他並未停下探寻的脚步,更没有贸然凑过去偷听,强压下心中的疑虑,继续向著三楼吴城柱的办公室走去。此刻的他,步伐愈发坚定,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然,仿佛要衝破这层层迷雾,寻得真相。 来到三楼楼道,往日里鲜少有人出没的楼层,今日却显得格外热闹,出现了许多好奇的身影。 一间间办公室的门半掩著,有人从门缝中探出脑袋,一个劲地朝吴城柱办公室方向张望,眼神中满是探寻与担忧。 有两个女警,更是借著在卫生间洗手的空档,小声嘀咕著什么,时不时紧张地抬头看向吴城柱的办公室,手中的水珠都来不及擦乾,任由其顺著指尖滑落。 更令人意外的是,吴城柱办公室门外,有两名民警如站岗般守在那里,身姿笔直,目不斜视,神色凝重得仿若泰山压顶。 “出事了?” 李霖心中咯噔一声,仿若被一道惊雷击中。 若不是出了什么大事,整层楼为何如此关注吴城柱所在的房间?他的心瞬间悬了起来,加快脚步,想要一探究竟,儘早驱散这縈绕心头的不安。 但当他疾步走到吴城柱门口时,便被守在那的两名民警果断拦了下来。其中一名民警向前一步,神色严肃地问道,“同志,你找谁?”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著几分威严。 李霖正色道,“我找吴厅长。” “哦,现在吴厅长不方便会客,请你先离开这里。” 民警毫不留情地回道,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李霖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追问道,“同志,吴厅长是不在家,还是?” 他的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焦急。 民警顿时皱眉,嘴角紧绷,生硬地回復道,“我都说了不方便,你是哪个单位的?找吴厅什么事?” “哦,我是山南县政府的人...” 李霖如是说道,他深知此刻不宜过多纠缠,言语间儘量保持著平和。 闻言,民警脸上露出稀奇的表情,似乎对这个身份感到些许意外,但也没有具体多问,只是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下,抬手向李霖指了指下楼的电梯,说,“先回去吧,今天你见不到人。” “什么叫见不到人?到底发生什么事?” 一连串疑问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李霖脑海。 他的心猛地一沉,担心吴城柱是不是遭遇了什么意外! 难道,陆承泽对他下手了不成? 李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都嵌入了掌心,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可能的糟糕局面。 沉吟片刻,他果断掏出手机,就准备给吴城柱去电话,试图打破这僵局,探寻真相。 这时,旁边办公室的门突然 “嘎吱” 一声打开,一个人快步如飞地走到李霖身边,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脸上堆满笑容,显得跟李霖很亲近的样子,说道,“李处长您来了?先来我屋里坐吧…呵呵呵…” 李霖抬头看去,只见张池那张熟悉的脸上带著略显僵硬的笑容,眼神中满是恳求,还一个劲地对自己使眼色,示意先跟他进屋再说。李霖何等敏锐,瞬间看出事情绝不简单,於是收起手机,跟著张池进了他办公室。 那是一间双人办公室,此刻恰好屋內只有张池一人。 张池心急如焚,刚一关上门,都来不及寒暄,便一脸焦急地对李霖说道,“李处长,吴厅出事了!”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惊恐与无奈。 “他出了什么事?” 李霖紧张地问道,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眼神紧紧锁住张池,仿佛要从他口中挖出所有真相。 张池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地说,“就在刚刚不久,燕京纪委的人事先没有任何打招呼,如同神兵天降般突然空降省厅…… 现在还在吴厅长办公室里…… 不知是在搜查什么还是在询问什么…… 大家都在说,吴厅长是被人举报,燕京纪委的同志要把他带走调查!” “草!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李霖忍不住低声咒骂道,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心中篤定,一定又是陆承泽搞的鬼! 那傢伙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如今这一招釜底抽薪,无疑是想彻底打乱他们的布局。 李霖面色凝重,眉头紧皱得仿若能夹死一只苍蝇,他深知事態严重至极。 一旦吴城柱被带走调查,就算最终查不出问题,恐怕也会像当初钱市长那样,调离现在的工作岗位…… 他的脑海中瞬间联想到诸多后续影响,尤其是平阳那边的局势。 一旦吴城柱倒下,平阳那边必然失控,涉嫌杀人的那三名省城民警定会很快被放出来…如此一来,陆承泽便可坐收渔翁之利,肆意操控局面! 想到这儿,李霖毫不犹豫,迅速將张池办公室的房门上锁,而后掏出手机,手指急促地按下號码,给侯耀东打了过去。 不等侯耀东开口,他强压下內心的波澜,平静地说了句,“吴厅被燕京纪委查了……” 便掛断了电话。 他相信,侯耀东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一定会將这个消息传递给孙怀德、李澜等人。 不管能不能帮上忙,至少,能够摸清楚燕京纪委的动机,以及吴城柱到底被人捏住了什么把柄!只有先弄清楚这些,才能待时而动,不至於陷入太过被动的境地。 “李处长,我看你还是先回去…… 估计一时半会儿见不到吴厅长本人…… 等他的事情调查清楚,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张池诚恳地说道,眼神中满是关切。 若放在往日,上级领导出事,他定会明哲保身,绝不会与领导的朋友有任何的纠缠。 但如今面对的是李霖,这个年纪相仿,背景神秘的大人物…… 他情不自禁就想靠近、交好,期望能在这乱世之中寻得一丝庇护。 李霖感激地在张池肩上轻拍了两下,点头对他说道,“谢谢!” 那轻轻的两下拍击,仿佛承载著千言万语,是对张池此时相助的认可与感恩。 张池沉稳地点头,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李霖。 李霖深吸一口气,打开门锁,从容地走出去。 此时,他发现守在吴城柱门口的那两名民警已经不见踪影,吴城柱办公室门由一开始的紧闭变为虚掩…… 李霖只是最后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屋內光线昏暗,没有看到吴城柱的身影,只看到几个身著制服的纪委工作人员,在他办公桌前翻翻找找,文件被翻得沙沙作响,那声音仿若一道道利刃,刺痛著李霖的心。 他没做停留,头也不回地朝电梯间走去,每一步都带著几分沉重。 就在距离电梯间十米的距离,吴城柱办公室门口又传来了动静。 在等候电梯的过程中,李霖下意识地扭头向吴城柱办公室门口看去,只见先从屋內走出两名民警,他们的表情严肃而冷峻,脚步沉重。 隨后是两名纪委人员,他们面容冷峻,眼神犀利,手中似乎还拿著记录的本子。紧接著,吴城柱出来了…… 他昂首挺胸,目不斜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仿若一座巍峨的山峰,丝毫不见颓势,依旧保持著省厅二把手的威严。 儘管身处困境,却能让人感受到他那股子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不屈,对这莫名诬陷的不屑一顾! 从他淡定、从容、坚毅的神態不难看出,他一定是被人诬陷,一定是被冤枉的…… 在这种先入为主的想法中,李霖不禁对吴城柱的遭遇感到深深的不公。 他刚经歷过被诬陷被调查的痛苦折磨,深知那是种对一个人从內到外的残酷摧残…… 他远远地望著被纪委人员前后包夹的吴城柱,心中五味杂陈,默默在心里喊道 —— 挺住!那无声的吶喊,仿若一道力量,穿越人群,传递给吴城柱。 大概是李霖的目光过於炙热,仿若一道强光,穿透了这压抑的氛围。 十几米开外的吴城柱顺著李霖的目光看了过来,两人就那么隔著一群人,四目相对。 那一刻,时间仿若静止,周围的一切喧囂都仿若消失不见。 看到李霖的一瞬,吴城柱坚毅的目光突然柔软下来,不经意间,朝他轻轻点头致意,那轻轻的一点头,仿若在这寒冬中绽放的一抹暖阳,饱含著信任与感激。 同样,隔著纪委的人,李霖向吴城柱点头致意,眼神中满是鼓励与支持。隨后,电梯门 “叮” 的一声打开,李霖缓缓踏入电梯,电梯门缓缓关闭,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眾人视野之中。 第462章 算你识相 时间仿佛在两人对视间停滯了两秒,周围的空气仿若都凝固了一般,静謐得让人窒息。但很快,在纪委人员的催促声中,两人同时被拉回现实。 纵使像吴城柱这样的厅级大佬,在面对纪委调查的时候,也显得那么的无力。 此刻,他犹如一片隨风飘落的叶子,只能身不由己地跟著风的方向走下去,往日的威严与掌控力仿若被一层无形的阴霾所笼罩,消散殆尽。 电梯门缓缓合拢,將他与那压抑的三楼隔开,他头也不回地准备离开省公安厅,试图儘快摆脱这令人窒息的氛围,去寻找破局的曙光。 然而,就在大厅门口,命运仿佛又跟他开了个玩笑,他碰到了一个跟吴城柱一个级別的人物。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那人突然转过身对著李霖的背影说道,“你是李霖吧?我说怎么看你那么眼熟!” 声音中带著几分诧异与探究,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李霖有些诧异地转过身,目光落在面前这个有如竹竿般瘦高的男人身上,下意识地瞄了眼他的肩章,竟和吴城柱一个级別。 虽说有点面熟,可李霖在脑海中飞速搜寻记忆,思来想去,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 他並没有要跟此人说话的打算,只是出於基本的礼貌,冲他微微点头,说了句 “你好”,便打算转身离开,此刻的他满心焦急,只想快点离开这是非之地,去谋划下一步行动。 但是他的这一做法,似乎触犯了瘦高男的威严,那人一脸不爽地盯著李霖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轻蔑的笑容,那笑容仿若一把利刃,透著刺骨的寒意,说道,“喂,等一下!你是来找吴厅长的吧?见到人了吗?” 话语中带著明显的挑衅意味,打破了大厅原有的平静。 李霖再次停下脚步,缓缓回身,眉头微微皱起,眼中满是莫名其妙,看向瘦高男。 心想省厅上下此刻都知道吴厅长现在正被纪委调查,这人却明知故问见到人没有?到底安的什么心?李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不动声色地审视著对方。 但是很快,李霖就从瘦高男那不怀好意的笑容里,看出了端倪。 这是在嘲讽他啊! 李霖心头涌起一股怒火,眉头皱得更紧,冷冷说道,“咱们好像不认识吧?你到底有什么想说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冷峻,带著不容侵犯的气场,试图震慑住对方。 “哟,小小的一个处级干部,脾气还不小!我堂堂一个省厅副厅长,叫住你跟你说几句话那是给你面子,你还不领情了?呵,有个性!” 王其瑞围著李霖慢悠悠地上下打量一圈,眼神中满是轻蔑与傲慢,阴阳怪气地说道,那语气仿若在看一个低他一等的小人物,肆意践踏他人的尊严。 “如果你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李霖很反感王其瑞看他的眼神,心中厌恶至极,但闹不清他到底是谁,和吴城柱又是什么关係,这才强忍心里的不耐烦,儘量克制著情绪对他说道。 虽然语气有点冰冷,但他已经很克制了,如果在別的地方遇到有人这样阴阳怪气地跟自己说话,他会毫不留情面用一个 “滚” 回应! 王其瑞背著手,迈著大步朝李霖紧走两步,仍旧一副轻蔑的笑容,那笑容愈发刺眼,说道,“我姓王,跟吴厅长是好同事,呵呵呵... 很好很好的同事... 我就是告诉你一声,他犯错了,正被燕京纪委调查,估计以后你都不会在省厅见到他,如果有什么事的话,我倒可以给你帮你...” 话语中充满了小人得志的炫耀,仿佛在宣告他即將掌控大权,从今往后这省厅就是他的天下。 这语气,真他妈欠揍! 李霖最终还是没忍住,皱眉说道,“王副厅长是吧?我说以前吴厅长在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高调过?他一走,你怎么就蹦出来了?实不相瞒,我的事,你帮不上忙!” 李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眼中满是不屑,他绝不容许这人在自己面前如此张狂,肆意践踏吴城柱的同时还想羞辱他。 说罢,李霖狠瞪了王其瑞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大厅,每一步都带著他的愤怒与决绝,背影透著一股倔强。 本来王其瑞是想藉机羞辱一下李霖。 虽然李霖不认识他,但是他对李霖可是印象深刻。 尤其是抓捕陆远峰的过程中,李霖可算是在一眾领导面前露了大脸,而且吴城柱竟然私自做主,给了李霖一个 “特別专员” 的身份,可见吴城柱对这个李霖是多么的关爱有加! 既然是跟吴城柱穿一条裤子,而且还是陆承泽的对头,那对不起了,我王其瑞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踩你一脚的机会,今天只是一个开始,往后我会让你李霖永远进不了省厅大门! 他仿佛想把吴城柱施加在他身上的各种打压和痛苦加倍返还到吴城柱身边人身上,只有这样做,他才能体会到报復的快感,那扭曲的心理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也正因如此,在遇到李霖的一瞬间,他便抓住时机,对李霖一顿阴阳怪气的输出。 他本想在李霖脸上看到那种失落、沮丧的表情,可最终却失望透顶! 他没有想到李霖这个傢伙態度如此的强硬,在吴城柱落马的情况下,还敢这样对自己说话! 传言果然不虚,这个人好狂! 王其瑞的眼角渐渐收紧,盯著李霖离去的背影,露出了阴狠的神色,那眼神仿若一条毒蛇,吐著信子,准备隨时发起致命一击。 他现在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没工夫跟李霖计较。 回到自己办公室,王其瑞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单手抚额,试图镇定片刻。 他想,以前公安厅的日常工作都是吴城柱主抓,现在他被带走了,也就是说,省厅重要的工作,很快会落在他的肩上,到那时他可就是大权在握! 只要裴榆林不干涉,他在省厅那就是说一不二的人物,一想到这儿,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呼风唤雨的场景。 吴城柱被带走的消息发酵得很快,也就不到半天时间,整个公安系统就传遍了。 私下里,这些人什么样的猜测都有。有人说吴城柱是因为收受巨额贿赂,那金额被传得神乎其神,仿佛亲眼所见。有人说他在外边包养情妇,绘声绘色地描述著各种细节,仿若自己就是知情人。有人说他利用职务之便包揽工程,说得有板有眼,好像掌握了確凿证据… 系统內一旦出现这种胡乱的猜测,吴城柱將来就很难再在省公安厅立足! 王其瑞这些人,很乐於见到这种 “破鼓万人捶” 的场景,眾人对吴城柱的抹黑越是离谱,他心里越是踏实、高兴,那幸灾乐祸的模样仿若在看一场精彩的闹剧。 现在还没有等来裴榆林对他的任命,但是他已经迫不及待行使手中的权力。 他要让平阳的万震霆看看,现在省厅已经没有吴厅长,只有他王厅长!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万震霆的號码,眼神中透著一股得意与威慑,仿佛在向对方宣告自己的主权。 万震霆在平阳听到吴城柱被燕京纪委带走调查的消息后,整个人呆愣在原地很久,一脸的不敢置信,仿若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 他心中暗叫一声不妙,好容易抱上的大腿,说断就断了! 现在省厅剩下王厅长一家独大,自己又得罪了他,以后的路可该怎么走才好!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后背早已被汗水湿透。 “草!怎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情?” 想著想著,万震霆脑门的冷汗就下来了,他抬手擦了擦汗,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好巧不巧,电话突然响起,又嚇了他一跳。 看看来电显示,竟是王其瑞打来的。 万震霆连忙调整好心態,討好般笑道,“王厅,我正要向您匯报,关於林阳他们三个的事,一直也没有查出什么实际问题,我就想著赶紧按照您的指示,把人给放了!呵呵呵...”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带著几分諂媚与心虚,试图討好王其瑞,以求在这乱局中寻得一丝安稳。 “算你识相!” 王其瑞得意笑道。 第463章 看人家给不给面子 万震霆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后背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湿,黏腻地贴在身上。 他刚得到那个令他心惊肉跳的消息,一刻都不敢耽搁,脚下生风般穿梭在市局的走廊里,心急如焚地去找龙刚。 龙刚正在办公室里,对著桌上林阳三人的卷宗愁眉不展,他心里明镜似的,这案子疑点重重,可还没等深入调查,局势就风云突变。听到急促的敲门声,他抬眼望去,就见万震霆推门而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小刚,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赶快把人给放了吧。你也知道王厅长的脾气,要是让他再打电话来催,估计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万震霆背著手,在屋內来回踱步,每一步都透著焦虑与无奈,那沉重的嘆息声仿佛要把办公室的空气都吸得稀薄了。 龙刚眉头紧锁,一脸的为难,他站起身来,直面万震霆,试图做最后的爭取,“万局,你也知道林阳三人嫌疑很大,一旦放他们回去,以后再想抓他们,就没那么容易了,你可要考虑清楚。” 他的声音里带著不甘,目光紧紧锁住万震霆,希望能从这位上司的眼中看到一丝动摇。 万震霆脚步一顿,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眼神中满是挣扎,但很快,现实的重压让他妥协。 他停下踱步,神色凝重地看著龙刚,苦口婆心地说道,“小刚,识时务者为俊杰啊,我的处境也很艰难,希望你能理解,先把人放了再说吧!” 此刻的他,脑海里哪里还有什么办案的思路,满脑子都是怎么在这波譎云诡的权力旋涡中,保住自己岌岌可危的仕途。 龙刚无奈地嘆了口气,他知道,万震霆心意已决,自己再坚持也只是徒劳。他默默地点点头,拿起桌上的钥匙,带著万震霆往关押林阳的地方走去。 审讯室的门缓缓打开,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像是开启了一场无声较量的新篇章。龙刚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对著屋內的林阳说道,“你们可以走了!” 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温度。 林阳正坐在审讯椅上,百无聊赖地晃著腿,听到这话,先是一愣,仿若听错了一般,隨即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大大的嘲讽笑容,嘴角上扬的弧度里满是得意,“我说龙队,不是要审我们吗?怎么这么快又要放我们?” 他一边说著,一边慢悠悠地站起身来,还故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仿佛在向龙刚示威。 龙刚冷哼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恼怒,他咬著牙回击道,“別得意,只要查出证据,我还会抓你回来的!” 那语气就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浓浓的不甘与倔强,他攥紧的双拳,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阳却毫不在意,他掸了掸身上因久坐而生的褶皱,大摇大摆地朝著门口走来,路过龙刚身边时,还故意囂张地擦著他的肩膀,那挑衅的姿態就差没写在脸上。 走出屋外,温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他愜意地眯起眼睛,一脸享受的模样,仿佛在向这世界宣告他的胜利。 很快,林阳的两名同伴也相继走出审讯室,看到林阳那副囂张劲儿,彼此对视一眼,立马心领神会,毫不掩饰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在警局的走廊里迴荡,格外刺耳。 这时万震霆也匆匆赶了过来,脸上瞬间堆满了討好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僵硬。他衝著林阳三人呵呵笑道,“林警官,不好意思,闹了一点误会,不得已才把你们留在平阳... 呵呵呵... 为了表示歉意,今晚我做东,请你们三位吃顿饭怎么样?”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眼神中透著一丝紧张,手也不自觉地在裤缝边来回搓动。 林阳瞥了万震霆一眼,眼中的嘲讽更甚,他笑著调侃道:,万局长,吃饭就不必了,抓紧把我们的配枪还有汽车还给我们,我们还要赶回去向王厅长復命...” 他故意把 “王厅长” 三个字咬得很重,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就是在提醒万震霆,他这次可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好好好,我这就去安排...” 万震霆像个犯错的小学生般,有点小紧张地搓著手,討好般对林阳三人继续说道,“三位见到王厅长,一定要向他好好解释一下,让他理解一下我们市局的难处,呵呵呵,谢谢了。” 那卑微的姿態,和他平日里的威风八面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林阳趾高气扬地笑道,“万局,我们会向王厅说明情况的,王厅长得知你们平阳警方办事这么认真,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说不定还会夸奖你呢,呵呵呵... 你就等著王厅长给你发奖状吧!” 他的话里话外都是阴阳怪气,明眼人都能听出他是在奚落万震霆不听王厅长的话,私自扣押他们。 万震霆听著林阳的冷嘲热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微微抽搐,一时间尷尬得不知所措,只能干站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林阳可没心思再跟他耗下去,看到释放他们的手续已经办完,便带著两名手下,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平阳市公安局。那决绝的背影,仿佛在和这个地方划清界限。 他们走后,万震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愤恨。他狠狠地啐了一口,低声骂道,“草,风水轮流转,走著瞧,看你们能狂多久!” 那恶狠狠的语气,像是要把所有的憋屈都发泄在这一句咒骂里。 龙刚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万震霆,心中暗自好笑。平日里,万震霆在局里那可是说一不二,威风凛凛,稍有不顺心就对下属大发雷霆,现在倒好,面对比自己强大的人,一下子就像霜打的茄子 —— 蔫了,连句硬气话都不敢说,只能背地里骂两句,真够没种的! 这时,万震霆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扭过头问龙刚道,“小刚,你说吴厅长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被带走调查了?” 他的眼神里透著迷茫与担忧,毕竟吴城柱是省厅的领导,他这一出事,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整个警局都人心惶惶。 原本抱著膀子站在一旁的龙刚,听到吴城柱的名字,顿时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情绪一下子低落谷底。 他缓缓放下手臂,耷拉著脑袋,有气无力地说道,“不知道... 但我相信吴厅长一定不会有事,他肯定是被人陷害的。”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透著一股无力感,但眼神深处却燃烧著一丝坚定,那是他对吴城柱的信任,任谁也无法轻易动摇。 “嗯... 但愿吧。” 万震霆无奈地摇摇头,拖著沉重的脚步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只要被纪委带走的人,不管身上多乾净,在那放大镜般的审查下,也难保不会查出一星半点的问题,要不然岂不是显得纪委无能? 再说,吴城柱在省厅当了那么久的领导,这官场如战场,一路走来,身上能一点 “伤疤” 都没有? 他对此並不抱太大希望,只是在这混乱的局势中,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保住自己再说。 所有人都知道吴城柱这次是凶多吉少,也就只有龙刚这样的 “愣头青”,才会傻傻地相信吴城柱还能平安归来。 龙刚失魂落魄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满心的挫败感。他在第一时间就將林阳三人已经放回去的消息告诉了李霖。 电话接通,龙刚的声音低沉得仿佛从地底下传来,透著无尽的无奈,“霖哥,我无能,还是眼睁睁看著林阳这三个嫌犯被放走了。” 他紧紧握著电话,指关节都泛白了,眼中满是自责与愤怒。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李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像是一针强心剂注入龙刚的心里,“这不是你的错,是对手太狡猾了!” 龙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问道,“那霖哥,吴厅长能安然回来吗?” 他的声音颤抖著,带著一丝哭腔,他实在不愿意相信,一直敬仰的吴厅长会陷入这样的困境。 李霖斩钉截铁地说,“放心,吴厅长一定会安然回归的!” 那坚定的语气,仿佛他已经看到了吴城柱平安归来的画面。 “嗯,我也坚信吴厅长不会有事的... 我想好了,我现在就去省城,我要去见裴厅长,当面向他说明情况,我要让他重新下令逮捕林阳这三个人渣!还有吴厅长,我要去省纪委为他作证,以我的党性为他作保,总之我要儘自己的一份力救吴厅长出来!” 龙刚猛地站起身来,攥紧拳头,眼神中透著不顾一切的决绝,额头上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奔赴战场。 李霖深知龙刚此刻的心情,他静静地听著龙刚宣泄完情绪,这才语重心长地说道,“刚子,你先冷静一下。將吴厅长带走调查的是燕京纪委,就算你去省纪委对吴厅也不会有半点帮助。我们现在能做的只能相信纪委的同志,他们会还吴厅长一个公道。还有,裴厅长那边你暂时先不要去,先让我这个外人去给你探探路再说!” 他的想法很简单,龙刚身为公安系统內的人,裴榆林是他的最高领导,如果龙刚因为情绪激动再把裴榆林给得罪了,这对他以后的仕途可就后患无穷了。 李霖跟裴榆林也算是有过几面之缘,倒不如他先去见见裴榆林,探探他的口风,再做定夺。 所以掛断电话,李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在脑子里仔细梳理了一遍要对裴榆林说的话,便深吸一口气,直接拨通了他的號码。 裴榆林身为副部级领导,身兼副省长与公安厅长两职,平日里公务繁忙得像个不停旋转的陀螺,在省委省政府都设有办公室,很少有时间坐镇公安厅办公。所以,要是想见他一面,还得先费一番周折確定他的位置。 电话很快接通,裴榆林那高亢洪亮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是李霖吗?” “裴厅长,我是李霖。” 李霖连忙坐直身子说道。 “哦,有什么事吗?” 裴榆林的声音里透著一丝疑惑,毕竟他和李霖只是点头之交,突然接到他的电话,难免有些意外。 “裴厅长,我能见您一面吗?有些事情需要当面向您匯报...” 李霖小心翼翼地措辞,语气中带著一丝急切。 裴榆林微微皱眉,思索了一下,心里猜到李霖大概率是为了吴城柱的事而来。他瞥了一眼端坐在办公桌后的王谨,笑著对李霖说道,“我在开会,有什么事就通过电话讲吧。” 李霖犹豫了一下,他深知电话里三言两语根本说不清楚这么复杂的事,而且事关重大,稍有差池可能就会影响全局。於是,他咬咬牙坚持道,“那裴厅您现在在哪?我去等您!” “我在省委,你来吧!” 裴榆林无奈地嘆了口气,他知道李霖不见到他是不会罢休的。 “好,我这就过去。” 李霖掛断电话,二话不说,抓起外套就往外冲,驱车风驰电掣般向省委赶去。 裴榆林此时正坐在王谨办公室里,面色凝重地匯报吴城柱的事。 王谨是个经验丰富、老谋深算的领导,他对吴城柱的情况也格外关注,毕竟这关乎整个公安系统的稳定。 王谨看到裴榆林掛断电话,笑呵呵地打趣道,“李霖也坐不住了?” “是啊,这小子非要过来见我... 可是见我有什么用呢,毕竟燕京纪委那都是铁面无私,谁能说得上话呢!” 裴榆林无奈地摇头苦笑,眼神里透著一丝无力感,他深知这件事的棘手程度。 “你说不上话,不代表李霖说不上话,你忘了李澜现在在燕京工作,还有程伟,也是从燕京调过来的... 他们俩在燕京纪委没点关係吗?” 王谨微微眯起眼睛,笑著提点道。 裴榆林听了,默默点头,心里像是打开了一扇窗,可还是有些不解地问道,“您的意思,让李霖去给咱们打打前站?” 王谨缓缓点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已经让陈国富去跟燕京纪委的领导进行沟通... 毕竟吴城柱是咱们自己的同志,还是要护著点的,吴城柱这个人是刚了点,但以我对他的了解,身上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能小事化了,是最好的。可惜根据陈国富的反馈,他和燕京纪委的领导沟通的不是很顺畅... 你我又不方便出面,只能看谁在那边有关係,先去试探试探。” 原来如此! 听了王谨的解释,裴榆林恍然大悟,他立刻点头说道,“那好,等李霖来了,我引导他去见见燕京纪委领导的面!让他有什么诉求,直接去跟燕京纪委的领导去讲,看人家卖不卖他面子... 准確的说,是看人家卖不卖他姐李澜的面子了。” ps:祝大家新年快乐,事事顺心。新的一个月,请大家送点礼物支持一下,儘快登上礼物榜,增加曝光量,谢谢大家的支持,谢谢。 第464章 不是愣头青了 坐在裴榆林办公室里。 李霖开门见山的说出了自己看法。 “裴厅长,平阳市在省厅那位王副厅长的施压下,不得不放走了省城那三名警察,相信这件事您一定是知道的。我就是想问问您,警察开枪杀人,难道不经调查就能判定无罪吗?那可是五条人命!还有一个人,是指证陆远峰的关键证人,现在也生死未卜,难道警方就没有怀疑过,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谋杀案?” 裴榆林听著。不住点头,却不急著表態。 这件事他心里很清楚,林阳三人是受王其瑞私下指示这才去平阳杀人灭口的。 但为什么要將他们三人放掉,他却没法向李霖解释。 因为这是省委下的一盘大棋,目的就是让省厅那些地方派势力全都暴露出来,最后再一网打尽! 现在王其瑞已经蹦了出来,林阳这些嘍囉也都跟著跳了出来...但现在还不能急著收网,还要等等看,有没有更多的鱼虾跳进网子里! 裴榆林轻嘆一声,看向李霖说道,“你说的这些情况我已经知道了,我会关注的,如果他们真的犯了错,不管他们是什么身份,省厅绝不会对他们手软!” 闻言,李霖皱眉。 如果他们犯错,绝不会手软? 可是你们已经把人给放了呀,这是不是在说林阳三人无罪? “裴厅长,您的话我不太理解,人都已经放了,这是不是变相说明他们无罪?还有,您说您会关注,仅仅是关注,能解决问题?”李霖语气清冷,质疑道。 相信龙刚如果在,也会如此质问裴榆林。 李霖敢这么问,就做好了承受裴榆林怒火的准备。也不怕他难为自己,毕竟自己不是公安系统內部的人,就算裴榆林不满,顶多也就吵吵两句。 但裴榆林会怎么对待龙刚,会不会一怒之下让他停职反省,那就说不准。 本以为裴榆林会发火,让李霖少管閒事。但奇怪的是,裴榆林非但不怒,反而还笑了。 他笑著说道,“李霖,你先別急,一切都还在省厅的掌握之中。省城那三个警察现在是放了,但是只要平阳搜集够证据,还可以抓起来不是吗?” “你就不怕那三个警察突然消失了?”李霖说道。 消失? “三个大活人,能说消失就消失?你也太小瞧我们警方了...”裴榆林笑道。 他早已派人二十四小时盯著林阳等人,一旦有风吹草动立马抓人,怎会坐视他们被灭口! 但是这些话他不能告诉李霖。只能跟他打哑谜!让他自己悟去。 听著裴榆林的话,李霖感觉裴榆林话里有话,像是完全掌控局势的样子...但又不太理解他为何如此篤定的认为林阳等人不会凭空消失。 “还有事吗?我以为你来找我是为了老吴的事...看来,你们俩的关係没我想像的那么铁呀,呵呵呵...”裴榆林笑著调侃道。 李霖说,“我是要问问吴厅长的事的,不知道裴厅长对吴厅长被纪委带走调查,怎么看?” 裴榆林说,“我能有什么看法?燕京来的纪委领导很难说话,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即便我有心帮老吴一把,也只能是望洋兴嘆...哎,对了,你姐姐李澜现在燕京工作,级別也上去了,兴许她跟纪委的领导会认识,你有没有打听一下?” 打听是打听了,但孙怀德和李澜至今没有回信。 所以李霖也不確定他们有没有人认识燕京来的纪委领导。 “裴厅长,您这位部级领导都不认识...指望我去打听关係,这不是开玩笑嘛。”李霖无奈一笑说道。 裴榆林却说,“我认倒是认识,但不方便出面说老吴的问题。我的意思是,你不妨打听一下,如果李澜真跟这些领导认识的话,你去问问情况,如果事情不大,我跟王书记再出面协调,早点把老吴给保出来,这种事,拖的越久越麻烦...” 我去? 你们这么多厅级、部级领导不去...让我一个副处级干部上? 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虽然李霖也很想帮吴城柱一把,但自己几斤几两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想那燕京纪委领导至少是副部级以上,久居高位手握生杀大权...就连王谨书记见著他们,也得客客气气,就这样人家给不给面子都两说...更何况他一个副县级了! “裴厅长,您是在开玩笑吧?我何德何能,怎么够得著跟纪委领导说话?”李霖说。 “你有点信心!你澜姐现在燕京副部级领导,身份神秘,她会不认识纪委领导?让她打声招呼,你们直接见面就行了,不必有太多顾虑,还是说,你不想帮老吴一把?”裴榆林直接道德绑架,逼著李霖去燕京纪委领导那里疏通关係。 还是那句话,李霖不是不想帮吴城柱。 但裴榆林的口气让他很不舒服,有种被人当枪使的感觉! “我会跟澜姐联繫,如果她真有这方面的关係,我会及时向您匯报。但是去见纪委领导的面,我觉得我去意义不大。”李霖婉拒。 他一直在想,即便他去见著纪委领导,要怎么跟人家沟通呢? 总不能哭哭啼啼的求人家放了吴城柱吧? 这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如果李澜或者孙怀德真有这层关係,能跟纪委领导联繫上,李霖出面也是不合適的! 还是得王谨书记或者裴榆林这样的省里的主要领导出面协调,才能让对方感觉到省委对吴城柱这件事重视,才有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裴榆林愣在那里半晌没说话,他以为李霖会爽快答应,但没想到他竟拒绝了自己的提议,一时间心里有些不爽。 “裴厅长,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要是没什么事,我先走。”李霖起身告辞。 裴榆林也站起身,走过去跟李霖握握手说,“好吧,如果你澜姐那里有什么消息,你第一时间告诉我,实在不行,我去见那位纪委领导,老吴是个好同志,不能让他平白无故牺牲掉!” “好,我会第一时间向您匯报,再见。” 说罢,李霖转身离去。 李霖走后。 裴榆林拿起桌上的电话给王谨打了过去。 电话里,他无奈的笑道,“王书记,李霖这小子很有主见,不愿去见纪委领导,说什么他地位低,力度小,见到领导也没有意义...呵呵呵,这小子,现在滑头了。” “嗯,李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愣头青了,成长了...那好吧,我让程伟跟李澜联繫,让他们俩想办法去问问吴城柱的事...实在不行,我亲自出面。”王谨说道。 ps:感谢各位送的礼物,感谢稍安勿躁的金大佬送的价值五百元的礼物之王,谢谢,受宠若惊! 第465章 又蹦出来一个 吴城柱已经被带走整整两天了,可这两天里,省厅內外竟没有一丝关於他的消息,仿佛他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一样。 省厅內,虽然裴榆林还未正式下达任何指令,让王其瑞接手吴城柱之前负责的省厅日常事务,但王其瑞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简直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全然不顾及他人的眼光,厚著脸皮开始对省厅的大小事务指手画脚,甚至还大摇大摆地交待办公室,所有需要签字发送的文件,必须先经过他的过目才能下发。 省厅的大小职工们对此也是无奈至极,毕竟在如今的省厅,除了裴榆林厅长,就属王其瑞的职位最高了。 大家心里都清楚,王其瑞下一步极有可能接替吴城柱的位置,所以为了工作能够顺利进行,一些工作也就只能先向他匯报。 一时间,王其瑞的办公室变得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刚有人满脸疲惫地从他办公室出来,立刻就有人满脸堆笑地捧著文件匆匆走进去。 一见到王其瑞,眾人便纷纷开口,“王厅长,有份文件需要您签下字,您快看看。”“王厅长您看这项工作需不需要改进呀,您经验丰富,可得多给我们指点指点。”“王厅长...” 王其瑞听著这些话,心里別提多得意了,忙得不亦乐乎,脸上始终洋溢著享受的笑容。 然而,王其瑞心里明白,他可不会仅仅满足於现在这种状况。 他深知,只有得到裴榆林的正式授权,真正像吴城柱那样成为第一副厅长,他才能算是真正掌握了省厅的大权,那才是他梦寐以求的。於是,在这忙碌的间隙,王其瑞瞅准时机,急不可耐地给陆承泽打去了电话,语气中满是催促。 “老领导,您可真是神通广大,吴城柱那傢伙真的被燕京纪委带走调查了!您瞧,这下省厅里除了裴厅长,可就属我最大了。哈哈哈... 我想请老领导您再费费心,跟裴厅长说说,赶紧给我下个文,让我负责省厅日常事务。您也知道,只有这样我工作起来才名正言顺嘛,到时候我也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为您效力。呵呵呵,您老再有什么事,我肯定能发挥最大能量帮助您!” 王其瑞眉飞色舞地说道,那副嘴脸简直得意到了极点。 电话那头的陆承泽听著王其瑞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无耻催促,心里虽然很无奈,但也明白王其瑞说的確实有道理。 毕竟只有王其瑞在省厅的地位提升了,才能更好地帮他办事。 所以,陆承泽並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只是微微一笑,说道,“其瑞,你別心急,我已经跟国安说过你的事了,嗯,这两天他就会去见裴榆林。不过,你可千万別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远峰这孩子在崖山监狱里肯定吃尽了苦头。” 王其瑞一听,心里立刻明白了陆承泽的意思,连忙迎合道,“老领导您放心,只要我接手崖山监狱的事,第一时间就会把陆公子的情况摸清楚,然后一定会在生活上给予他充分的照顾,让他儘量少吃点苦头,呵呵呵...老领导,我的事可就全靠您多费心了,真是太感谢您了。” 陆承泽点点头,严肃地说,“嗯,你要清楚,我想要的可不是仅仅帮远峰改善生活,而是想办法把他救出来,你心里可得有数,千万別辜负了我的期望啊。” “那当然,我绝不会辜负您的期望,老领导,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王其瑞嘴上答应得十分爽快,可心里却在暗自嘀咕,崖山监狱那可是出了名的戒备森严,岂是说进就进,说出来就能出来的。 但此刻他也只能先满口应下陆承泽的请求,等自己顺利掌控了省厅之后,再慢慢想办法,至於最后能不能救出陆远峰,他心里可真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省政府的会议刚结束,楚国安连自己的办公室都没来得及回,就火急火燎地直奔裴榆林的办公室而去。 裴榆林见到楚国安突然来访,脸上不禁露出一脸的惊讶。毕竟在工作上,两人之间並没有多少交集,私下里也很少有来往,裴榆林心里很是纳闷,不知道楚国安这么急匆匆地来找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楚省长,今天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一见面,裴榆林就满脸笑容地冲楚国安打趣道。 楚国安呵呵一笑,也不客气,直接大步流星地走到裴榆林屋里的沙发前坐下,然后把自己的保温杯往桌子上重重地一放,说道,“榆林,我这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点小事想找你商量商量。” 裴榆林心里更加诧异了,不动声色地说道,“哦?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说著,他便叫秘书进来给楚国安倒茶。 楚国安却连忙摆摆手说,“不用麻烦了,我就稍坐一会儿就走。” “那怎么能行?你平时可是不轻易来我这儿一次,要是连杯茶都不喝就走,传出去还以为我裴榆林一点礼貌都没有呢!我这儿的茶虽然比不上你楚省长的好,但你好歹也凑合著喝两口呀,呵呵呵。” 裴榆林一边笑著说,一边又让秘书出去,自己亲自提起水壶给楚国安倒茶,他心里对楚国安的来意愈发好奇起来。 楚国安见裴榆林如此热情,也不好再拒绝,便客客气气地笑著起身,硬是从裴榆林手中接过茶壶,然后扭开茶杯盖,给自己满满地倒了一杯,这才重新坐下来说道,“我今天来找你呀,確实是为了一件私事。我听说吴城柱被燕京纪委调查了,这对你来说,可算是少了一个得力干將呀。我就想,能不能趁这个机会,给王其瑞压压担子,让他多干点,也好帮你分担一点压力。呵呵呵,榆林,咱俩怎么说也是老同事了,我这也就是个建议,你可別嫌我多管閒事啊,哈哈哈...” 楚国安嘴上虽然说得轻鬆,但心里却很是忐忑,毕竟他这次可是硬著头皮来的。 陆承泽催得太紧了,急著要救他儿子出来,可他既不是裴榆林的上司,跟裴榆林的关係也不算好,裴榆林到底会不会给他面子,他心里真是一点底都没有。 现在也只能打著 “老同事”、“为你好” 的旗號,先来试探试探。他心里想著,如果裴榆林不给面子,那他就站起身转头就走,也算给陆承泽有个交待,让他自己重新想办法去。 裴榆林一听,顿时明白了楚国安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原来是替王其瑞说情来了,想让王其瑞一手独揽省厅大权。 呵!又一个本地派陆承泽的马仔跳出来了。 裴榆林心里暗自好笑,心想你楚国安好歹也是堂堂副省级干部,陆承泽到底许给你什么好处了,让你对他如此言听计从,不惜以自己的声誉当筹码,直接跑出来为王其瑞要权。 不过,这倒正中了裴榆林的下怀,他正愁下一步该怎么引导这些本地派势力一个个都跳出来呢,没想到现在机会就来了。 只听楚国安尷尬地笑了笑,很不自信地说道,“榆林呀,我知道我突然提出这个请求確实很唐突,如果你有什么难处,大可以直接说出来,我绝对不会为难你的。如果你要是能给我点面子,帮我这一次,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只要是我能帮得上忙的,你一个电话,我绝对二话不说,立刻帮你办。” 这是要拉拢我? 裴榆林听了,默不作声,只是缓缓地点点头,装作一副思考的样子。 楚国安见状,耐住性子,端起茶杯轻轻地喝了两口,静静地等待裴榆林开口。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裴榆林要拒绝他,肯定不会直接拒绝,会给他留足面子。毕竟两人都是省府的主要领导,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要是闹得生疏了,成了对头,对谁都没有好处。 过了好一会儿,裴榆林才轻轻嘆了一口气,问道,“楚省长,我想问一句,王其瑞跟你有什么特殊关係吗?” 言外之意很明显,就是在告诉楚国安,即便要提拔王其瑞,也得给出一个充分的理由。 如果王其瑞跟你是亲戚或者有其他亲近的关係,那你楚国安过来帮他说情还算是合情合理,如果你们之间什么关係都没有,那你楚国安可就有收了人家好处的嫌疑了。当然,即便这个理由是假的,也得从王其瑞嘴里说出来,这样裴榆林才能衡量送这份人情的价值。 楚国安闻言,笑了笑,显然他早就想好了该用什么藉口为王其瑞说话,他说道,“你也知道,我在做市委书记的时候,王其瑞是那个市的公安局长,我们俩之间的关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打下基础的。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对我都很支持,这次他专门找到我,让我替他说说情,我实在是没有拒绝的理由,所以只能硬著头皮来见老兄你了。” “怪不得呢... 楚省长还真是重情义呀,这个王其瑞能有你这尊大佛罩著,可真是有福啊!哈哈哈...” 裴榆林笑著说道。 楚国安一听,立马谦虚地说道,“哎呀,说哪里话呀,他有没有福还得看榆林兄你重不重用他了!哈哈哈...” 裴榆林故作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其实呀,今天你不来找我,我也正在考虑给其瑞压压担子。你不知道,老吴出事之后,省厅的工作一下子就乱作一团了,他这一时半会儿肯定是回不来了。现在確实是时候找个素质过硬的人来扛一扛了。” 楚国安一听,眼中立马露出惊喜之色,连忙笑道,“哈哈,那么说,你是答应了?” 裴榆林点点头,说,“嗯,这两天我就让办公室下文,由王其瑞接管省厅日常工作。” “哎呀呀,那可真是太好了呀,兄弟你真是太仗义了,以后有什么需要我楚国安帮忙的,你儘管开口,我一定不会推辞的!” 楚国安一听,顿时鬆了一口气,满脸笑容地说道。 但是,楚国安眼珠子一转,似乎从裴榆林刚刚的话里捕捉到了什么敏感词,於是他稍微沉吟了一下,试探著问道,“榆林呀,我刚听你说的意思,城柱这次的事是不是挺大的?难道他真的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 殊不知,裴榆林其实就是故意透露吴城柱的情况,正等著楚国安这么一问,於是他假装无奈地嘆息道,“哎,谁说不是呢,我听燕京纪委的领导说,他的事情可不小呀,估计以后都很难再留在省厅工作了。这可是內部消息,你听一听就算了,可千万別传出去啊。” 他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想让楚国安把这个消息转达给陆承泽,好降低他们的警惕心。 楚国安一听,心里顿时一阵得意,心想陆承泽这一招可真是厉害呀,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绝杀! 想那吴城柱多年来可都是省厅中流砥柱般的存在,没想到竟然这么轻鬆就被拿下了,真是令人又惊喜又意外! 不过,他心里虽然得意,但也不敢表露出来,只能故作痛心疾首的样子,嘆息一声道,“哎,老吴多好的一个人,能干又负责,怎么会出这档子事,真是可惜了!” 第466章 久违了 “老楚这傢伙...果然是有问题呀!” “榆林,你答应他要重用王其瑞了?” 王谨端坐在办公室內,面色沉著的问对面的裴榆林道。 裴榆林点头说道,“我答应他了。就像您之前指示的,先放纵,再收紧,让本地一派暴露的越多越好...公安厅的情况整体是可控的,即便王其瑞一手管理日常工作,他能调动的,也还是他自己的那几个心腹手下...我已经秘密组成专案组,正在对躲在汉江的老古进行秘密搜捕...至於陆远峰,吴城柱之前就对他做出了妥善安排,我们放出的消息是他关在崖山监狱,实际早就转移单独看管...” 王谨点点头,对裴榆林周密的部署感到很满意。 他嘆口气说,“现在陆承泽的眼睛就盯在崖山监狱和老古身上...只要这两个点我们守住了,时机一到就可以全面收网,將陆承泽一脉尽数一网打尽...哎...如果他没有这么大的影响力,省委何须费这么大劲,又是明修栈道又是空城计的...真他妈费劲!” 骂人了? 裴榆林还是第一次听到王谨说脏话。 不过王谨现在的心情他能够理解,燕京已经关注到汉江的乱象,必须扫清本地一派,恢復汉江省政治清明,免得燕京首脑怪罪下来。 说起来,能有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还是拜李霖所赐...若不是他搞垮了陆远峰,若不是他激怒了陆承泽,若不是他在汉江横衝直撞影响了一大帮人的利益...这些本地派势力岂会轻易的跳出来! 陆远峰被捕之后,省委就藉机一举荡平了方文博一脉二十余人...算是先断了陆承泽一臂,要不然这个陆承泽在汉江更加囂张,更加的不可一世,更加的难以对付! “平阳工厂的事故查原因查清楚了吗?是人为的还是意外?”王谨冷不丁问道。 这事本来不归裴榆林管,但涉及到命案,公安厅也掌握一些具体情况,於是他匯报导,“书记,初步判定,是人为破坏造成的,而且手法很拙劣...嫌疑人正是先前被林阳三人击毙的五名犯罪分子中的一人...是不是灭口,还有他们之间错综复杂的关係,正在调查当中,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还真是无法无天,为了救儿子,为了报復李霖等人,竟然不惜搞出这么多条人命...对了,那个商人任江海呢?是死是活?”王谨问。 “活著,处於昏迷状態...”裴榆林说。 “嗯,那就好。”王谨鬆口气说道。 因为任江海是重要人证,一方面他可以指证陆家父子的恶行,另一方面,可以指证王其瑞派出去那三个黑警,他一定还记得中枪前都发生了什么! “现在是法治社会,不是人治,要惩处犯罪分子,一定要掌握足够的证据,让广大群眾看到他们的恶行,让犯罪分子发自內心认罪伏法!这才能给那些居心叵测之人以震慑!”王谨继续说道。 “那是自然,这也是我们为何迟迟不收网的原因,证据链太庞大,一定要慎之又慎,一点差错,一点失误都不能有。”裴榆林说道。 王谨听裴榆林这么说,这才安心的点点头。 想要办陆承泽,就必须周密,滴水不漏! 一旦出现紕漏,让某些人挑出毛病,那么王谨就有可能背上一个“以权谋私,清除异己”的罪名。 毕竟,陆承泽曾是汉江首脑人物...燕京一眾位高权重者都盯著看呢! “好了,先这样说吧,我还要去见燕京纪委的领导...” 王谨一脸无奈的表情。到现在还搞不清楚燕京纪委突然空降汉江的目的,但可以肯定的是,绝不是单单为了吴城柱的案子,很有可能是借著这个案子查其他的事。至於他们到底要干什么,王谨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这也是为什么他不惜厚著脸皮,去让程伟、李澜甚至李霖去打探消息的原因。 但是程伟和李澜一直没有回消息,估计没打探到什么,李霖嘛,压根就没去... 马上要对陆承泽这帮人进行清算,这个时候若不能探明燕京纪委的立场,万一纪委的人是向著陆承泽的...那就弄巧成拙,不好收场了! 汉江省委第一招待所。 专门接待来自京城下来调研或者调查的高级领导。 王谨乘坐省委一號车来到了第一招待所,拜见燕京来的纪委领导——夏丰裕。 当时夏丰裕正在大会议室里带著调查组成员,紧张的查看省公安厅以及和吴城柱有关的资料。 他六十左右的年纪,本该白的头髮却染的乌黑髮亮,向后梳的一丝不苟。他工作起来的样子十分认真、严肃,清瘦的有点营养不良的脸庞上嵌著一双提溜发亮的眼睛,偶尔的皱一下眉头,那锐利的目光如刀子般射出...仿佛能穿透一切,迫人心神! 即便你识人无数,当你和这位严肃的小老儿面对面时,也会被他身上散发那种极具压迫的气场所震慑! 你还会感受到,他是真正的领导,翱翔在天际,俯瞰眾生那种! 此时身为汉江一把手的王谨,来到夏丰裕所在的会议室前,也自觉的站在门外,先整理一下衣领,调整好情绪,这才让守在门口发工作人员进去通报一声,说,“我是王谨,有事向夏组长匯报,劳烦通报一声。” 燕京纪委派来的工作人员自然是认得王谨,知道他是省委一把手,手握汉江绝对权力,但没有对他表现的过於热情,只是淡淡点头,转身进屋,悄声附在夏丰裕耳边说,“组长,汉江省委书记王谨想见您,您看...?” 夏丰裕头也没抬,依旧专注於手中的资料,冷声回復,“知道了,带他去隔壁会客室等一下。” “是。”工作人员不敢多说一个字,点头答应一声,便悄声走出会议室。 王谨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来到了隔壁间。 很快,有专门服务的人员进来给王谨沏茶倒水,那些服务人员都受过专业服务,接待过不少国內外贵宾,她们衣著得体,举止优雅,服务的全过程不发一言,甚至不发出一丁点响声,让你能够忽略她们的存在。 王谨算是汉江的主人,但此刻,在这个枯燥的等待过程中,他显得像个外来人,像个主动上门拜访领导的客人! 虽然夏丰裕的级別没有王谨高,但他来自燕京,手里还握著考核一眾省部级领导的权力...试想哪个省部级领导调任之前不先接受燕京纪委的审查呢?万一审查不通过別说升职,就是想保全现有职位都他妈难说! 所以想要日子好过点,对燕京纪委的同志,哪怕是个小兵卒,都得客客气气! 王谨深知这一点,所有的省部级领导都懂这一点。所以不管心里多煎熬,都得忍著,且时刻保持態度谦和。 至於夏丰裕,他並不是有意要为难谁,更不是为了给王谨一个下马威才让他等一等。 而是因为他的工作习惯,所有的领导干部在他眼里不管高低贵贱都是一个样,咱们就事论事,別攀感情...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我是受顶峰命令下来工作的,我不巴结谁,不討好谁...你能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有情绪你忍著! 还好,夏丰裕今天没让王谨久等,约莫五六分钟后,他便放下手头上的工作,在手下的指引下到了王谨所在的会客室。 见到夏丰裕进来,王谨连忙起身,虽然已经儘量保持平静,但仍是不自觉双手握紧了夏丰裕的右手,连握了三下,笑道,“夏组长,久违了!” —————— 点点催更,送点免费礼物,谢谢。 第467章 暗示 夏丰裕仍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面色冷峻,眼神深邃而犀利。他微微抬起手,好似隨意地伸手指了下沙发,语气平淡地说,“坐吧。” 那动作看似隨意,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瑾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笑著点点头,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动作略显迟缓,轻轻坐在了沙发上。 “这他妈可是省委招待所,我的地盘呀...” 王瑾心中暗自苦笑,一种莫名的憋屈感涌上心头。 要知道,国家领导人他也见过不少,甚至还曾与他们在酒桌上谈笑风生,气氛融洽。 可如今,面对这个级別比自己低的夏丰裕,他却莫名地有些放不开,仿佛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手脚。 “这大概就是『钦差大臣』的气场吧... 手握『尚方宝剑』,谁见了不慌?” 王瑾在心里默默想著。 其实他倒不是怕夏丰裕会把自己怎么样,毕竟自己行得正坐得端。 他真正担心的是,夏丰裕要是在汉江闹出什么大动静,把汉江的天给捅个窟窿,那自己一世英名可就毁於一旦了,还谈什么未来的进步啊! 一想到这些,王瑾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所以面对这位夏组长,他不由自主地就谨慎起来。 王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脸上再次露出笑容,呵呵一笑后说道,“夏组长,这是第几次来汉江了?对咱们这边的饮食还习惯吧?我记得您是南方人,需不需要换个南方主厨?也好让您吃得更合口味些。” “王书记有心了。” 夏丰裕微微点头,语气依旧平淡,“我虽是南方人,但这些年全国各地到处走,见得多了,对吃饭的要求也就越来越低,只要能吃饱就行。就不用劳烦换厨师那么麻烦了,还有,我觉得你们定的伙食標准有点高,適当降一降吧,有荤有素就行,不必搞什么海鲜... 你们汉江又不產海鲜,吃的儘是冷冻品,对身体也不利於健康。” 王瑾心中猛地一阵尷尬,脸上却依旧保持著镇定,没有露出丝毫异样。 他之前可是特意交待厨房多做些海鲜的,心想夏丰裕是南方人,应该会喜欢吃海鲜,没想到却弄巧成拙,反而惹得夏丰裕心里不爽。 他在心里暗暗懊恼,唉,真是失策啊!住在海边天天吃新鲜的海货,到了平原地区再吃那些冻品,確实是味同嚼蜡啊。 “那好,我让人交待厨房,多做些汉江当地美食。我们汉江美食种类丰富得很,只要夏组长喜欢,他们可以每天不重样地做。” 王瑾连忙呵呵笑道,试图缓解一下尷尬的气氛。 可夏丰裕面对王瑾的热情,依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態度,他微微皱眉,认真地说,“王书记,您真的不必在吃住上劳心费神,只要能保证我们的正常工作不受影响,就是每天啃馒头也没关係。” 王瑾只当夏丰裕是在客套,毕竟自己也是一番好意。 他只是笑了笑,不动声色把刚刚自己说的记在心里,想著一会儿回去就吩咐办公室去安排,一定要让夏丰裕他们吃得满意。 王瑾继续热情地介绍著汉江的各种美食,一个劲儿地 “报菜名”,可夏丰裕的脸上却渐渐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终於,他抬手打断了王瑾的话,语气严肃地说道,“王书记此来,不是为了关心我们生活问题的吧?有什么事,请直言。” 王瑾被夏丰裕这突然的打断弄得一怔,连忙打住话头,脸上依旧保持著微笑,微微点头,心里却在快速地盘算著该怎么开口。 他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夏组长,首先,我身为汉江党委书记,没有带好手底下的兵,惊动了上级领导,我真的很惭愧。这么多年来,我们汉江的政治生態一直处於平稳向好的態势发展,省委也一直有信心,要打造一个党性强、能力出眾的班子... 但总有些害群之马,突然蹦出来让人始料未及,这点希望夏组长能够给予充分谅解,不能因为一个人的问题,而全盘否定我们汉江整个班子多年的努力啊。” 夏丰裕听著王瑾的话,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显然对於王瑾的这番开场白早有心理准备。他並没有打算插话,只是微微抬抬手,示意王瑾继续说出心中的想法。 王瑾见夏丰裕愿意听下去,顿时像是打了一针强心剂,来了精神。 他坐直身子,向著夏丰裕的方向前倾靠近了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恳切,继续说道,“夏组长,我知道您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你不必恭维我,就事论事...” 夏丰裕突然打断了王瑾的话,眼神犀利地看著他。 王瑾愣了一下,隨即点点头,也不再解释,直奔主题说道,“吴城柱的情况,我们省委也做了了解,他是个有能力的同志,身份背景履歷都很乾净... 我就是想问一下夏组长,这次来汉江,是不是还有別的重要任务?...” “你的意思是说吴城柱没问题,不值得我们专门下来查他,是这个意思吗?” 夏丰裕目光如炬,紧紧盯著王瑾,反问道。 “不...” 王瑾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焦急,“问题大小都是问题,我们希望夏组长能为我们指出来,便於我们的同志成长... 我是想问,除了调查吴城柱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任务?” 此刻的王瑾已经有些绷不住了,他的额头微微冒出了汗珠,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生怕夏丰裕装糊涂不接招,自己又不好直接把心里的疑惑全说出来。 他只是迫切地想知道,这次燕京纪委来汉江,跟陆承泽到底有没有关係,如果有... 燕京纪委到底是站在哪个立场?是汉江省委的立场,还是陆承泽这个已退干部的立场... 这个问题从夏丰裕带队下来就一直压在王瑾心里,像一块大石头,不问个明白,他就像是被束缚住了,心中没底,做什么都不安稳。 夏丰裕当然明白王瑾问的是什么问题。 但这种事怎能在这敏感场合和盘托出呢? 他心中早有应对的办法,只是略微思考了一下,便神色平静地说道,“王书记,你的心情我理解,我们纪委並没有否定汉江省委做出的一系列成绩。我来汉江是受上峰的直接命令,专一调查吴城柱案,按道理,只要跟吴城柱有关的案件我们都有权合併调查... 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有关的... 合併调查? 王瑾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对於这个模糊的答案,他一时之间难以理解。 “这...” 他在心里暗暗想道,“这可是標標准准的打官腔啊... 没想到夏丰裕也会来这一套。” 眼看夏丰裕不准备透底,王瑾无奈地笑了笑,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鬆一些,说道,“我能够理解。既然夏组长只关注吴城柱一案,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他心想,既然你夏丰裕不想透底,那也不勉强你,我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猜,就按照自己心里的想法来。不管燕京纪委站在谁的立场,既然没有明示,那好,我先把刀架在陆承泽脖子上再说! 打定这个主意,王瑾笑著起身,主动伸出手,与夏丰裕握手告辞,“夏组长,那我就不打扰了,如果有什么需要省委配合的,您儘管开口,我们一定全力支持!” “谢谢,会和你联繫的。” 夏丰裕平静地点点头,自始至终,眼中没有流露一丝波澜,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但就在王瑾即將与夏丰裕擦肩而过之际,夏丰裕突然一反常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凑近王瑾,小声提醒道,“王书记,通过这两天调查吴城柱的案子,我发现你们汉江的政治生態还是存在很多问题的,尤其是那些离退休的高级干部,私底下拉帮结派,搞得乌烟瘴气!我看,你们省委也是时候硬起手腕治理治理了。好了,我又多说了两句废话,再见。” 说罢,夏丰裕不等王瑾反应,便先一步离开了会客室。 王瑾愣在了原地,脑瓜子 “嗡” 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他皱著眉头,仔细品著夏丰裕的话,心中思绪万千。 过了一会儿,他的眉头忽地又舒展了开来,脸上紧绷的神情也隨之放鬆。 这些话听起来是批评,仔细一琢磨,这不就是妥妥的暗示嘛! 王瑾心中暗喜,看来燕京的领导对汉江的情况早就掌握得一清二楚,只等一个合適的契机进行介入! 夏丰裕刚刚也说是顶峰指派的任务,虽然一开始只说是为了吴城柱的案子,但现在看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意在监督汉江省委自查自纠! 这不就意味著,燕京高层是支持汉江省委的吗? 想到这里,王瑾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本来沉重的脚步现在也变得轻鬆许多。 他迫不及待地回到省委,立刻秘密召见了裴榆林和陈国富,將夏丰裕的话原原本本地转述给他们,也算是给本来积极性不高的团队,注入了一支强心剂! “既然是燕京高层的授意,那我们汉江省委就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王瑾面色凝重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榆林你抓紧搜捕重要嫌犯... 国富你配合好夏组长搜集好证据...” 说著,他的目光突然变得深邃起来,缓缓看向窗外萧瑟寒冷的景致,感慨道,“等我们做好袄,风雪就该来了!” 裴榆林和陈国富相继起身,眼睛不自觉地顺著王瑾的目光朝窗外看去,只见几棵苍劲绿植,已被狂风压得抬不起头... 但它们却仍是不屈,在寒风中顽强地挺立著。 第468章 先拿东盛开刀 省厅。 王其瑞將双腿翘到新办公桌上,一手拿著电话,哈哈大笑道,“老领导,您真是有一手,这么快就帮我实现了理想...哈哈哈...说吧,现在需要我帮您干什么?只要是省厅能办到的,我一句话帮您摆平。” 听到王其瑞以如此狂妄的態度同他讲话。 电话那头的陆承泽也不客气,冷声说道,“我的要求很简单,想办法把远峰从崖山监狱给我弄出来!” 啊?! 得意忘形的王其瑞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为难的说,“老领导...不是我不帮您,而是...我刚接手,现在连崖山监狱的人员配置还有布局都不熟悉,我...我看您还是耐心等几天,等我摸清门道,再想办法帮您救人!放心,我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 说罢,王其瑞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草,你儿子是重刑犯,就算我站著裴榆林那一角,也不是张张嘴就能放人的!你个老糊涂...也太想当然了吧! “哼!”陆承泽冷哼一声,眼眸垂下,似乎料到王其瑞会这么说,嘴角越发的坚硬,“王其瑞,你觉得你比吴城柱怎么样?有没有他的城府,有没有他的才干?实话告诉你,我能把你捧上去,也能把你搞下来,往后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別给我找理由!” 闻言,王其瑞心里的热火唰一下凉透。 他没有想到陆承泽翻脸这么快。 更想不到自己一口一个的老领导,竟然能对他如此的狠心。 嘶~他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紧张的直咽唾沫...他知道陆承泽不是在虚张声势,他確实有那种能力,而且,自己还有不少把柄在他手上...和他翻脸很不明智! 他连忙在脸上堆出笑容,缓和语气,试图让陆承泽消气,说道,“老领导,您別动怒...我就是您最忠实的手下,只有我站的越高,才能帮您的越多...您放心,远峰的事我上心著呢,已经让人去崖山查访了...很快就会有回话的,到时候咱们再商量如何营救!您看,行不?” 陆承泽之所以敲打王其瑞,並不是怕他不听话,而是为了让他摆清自己的位置!他不过是陆家的一条狗,让他摇尾巴就摇尾巴,让他叫就叫的狗! 一条狗还妄想有自己的思维...妄想与主人讲道理...赶在主人面前狂妄?...他配吗? 所以陆承泽狠狠抽了他一鞭子,告诫王其瑞,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少他妈废话! 良久,陆承泽冷哼一声,对他说道,“我理解你的难处,我也没有逼著你现在就去把远峰放出来。你只需按照我说的做即可,其他的不要多说,也不要多问。只要你对我足够忠诚,將来裴榆林的位置,也是你的!” 一开始陆承泽並没有这种底气与王其瑞讲话,生怕王其瑞產生逆反心理。但是现在不同了,他真真切切的帮王其瑞实现了职位晋升,而且是在很短时间內,这已经让王其瑞看到了他的实力...只要他王其瑞还想保住现在的位置,还想进步,就不由他不听话! 现在这种情况,別说是陆承泽骂他两句,就是扇他俩嘴巴子,他王其瑞依旧得笑脸相迎。 不过打人没那必要,真正有本事的人一句话就能摆平,无能的人才会选择动手! 王其瑞已经站起身,神態比之前老实许多,他对著电话不住点头,“是是是...老领导说的是,我一定严格按照您的指示落实...您看,现在需要我做些什么?” 说这些话时,王其瑞不知怎么的,鬢角流出冷汗。 陆承泽对王其瑞现在的態度很满意,平静的点头说道,“一你儘快给我一份崖山监狱的平面图,二摸清里面的人员配置並儘可能笼络他们...” 说到笼络,王其瑞就只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通过钱贿赂,让里面的看守成为自己的人。 但是一想到钱,王其瑞觉得肉疼。虽说这些年利用职务之便,搞了一些钱,但距离他的目標还相差甚远... 於是,王其瑞硬著头皮打断陆承泽的话,问道,“老领导,我斗胆问一句...经费从哪出?” 陆承泽轻笑道,“钱你不用担心,我会派人给你送去,只要能把远峰救出来,要多少我都给!” 只要给钱,那就好办了! 王其瑞这才笑道,“好,老领导您接著说。” 陆承泽继续说道,“第三,帮我扫清障碍,我的人打探到,东盛集团的人也因为李霖的关係,掺和进来了。虽然他们不过是一群小角色,但也很硌脚,想办法帮我撵走他们。第四,不管你怎么做,手脚乾净一点,別给我留下麻烦!记住了吗?” 王其瑞用力点头,“记住了,我记住了...” “那就去办吧!你记好,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如果两天不给我消息,后果自负!”陆承泽几乎是咬牙说出这句话,就是为了让王其瑞相信,他陆承泽说到做到! 掛断电话,王其瑞几乎已是满头大汗,他是无论如何想不到,手里已经没了实权的陆承泽,为什么气场依旧如此强大...每一条命令,都不容人拒绝! 两天! 只有两天时间。 如果不先干出点什么动静,自己就要步吴城柱的后尘... 想到这里,王其瑞坐不住了。 他慌忙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拉开门,衝著走廊喊道,“林阳...林阳...你来我屋一趟!” 王其瑞在顺利掌管省厅之后,他就谨守承诺,將林阳从基层派出所调到省厅办公室。暂时先担任办公室副主任一职,慢慢再挪位置。 对此,林阳也很满意。没想到王其瑞的动作会这么快,他甚至有点惊喜! 所以,日常对於王其瑞的命令,他都是第一个响应,尽心去办...毕竟,连人都帮他杀过,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很快,林阳小跑著进了王其瑞的办公室。 一进屋,他喘著气问道,“王厅,什么指示?” 王其瑞眉头皱的很深,让人一看就知道他遇到了难事。 林阳看向王其瑞的目光更加凝重、严肃...站的笔直,静等他指示。 已经派人去搞崖山监狱平面图了...但一时半会不会那么顺利。 现在只能先从东盛集团和李霖下手,才能给陆承泽一个交待。 於是,他走到林阳面前,神色严肃的对他说道,“我们遇到麻烦了!东盛那帮人一直暗中在查平阳那几件案子...这群臭虫,我真怕他们搞出什么阴谋诡计...还有李霖那个傢伙,极其狂妄,对我很不尊重...我要你去收拾东盛集团,收拾李霖那小子!你需要多少人手...我给你调!” 东盛集团? 一个私企罢了! 还有那个李霖,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副处级干部? 他们怎敢与王厅作对?! 林阳抓住机会狠狠表现,目光坚定的对王其瑞表態道,“王厅,一群草芥罢了,您放心,一日之內我让他们统统滚出省城!” “好,很好!”王其瑞用力拍著林阳的肩膀,一脸的欣慰,“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等你好消息!对了,人手还从你以前的街道派出所调,巡警辅警都叫上,一定要震慑住他们!” “是!” 林阳坚定点头,转身出屋。 很快,他就召集了十几名干警,开车直奔最近的东盛酒店。 他的目的很简单,先把东盛酒店给查关门了再说! 现在这种高档酒店哪个不藏点猫腻...隨便找找就是一堆问题!比如涉嫌pc... 此时,李霖与侯耀东正在东盛酒店,跟几个手下商量下一步计划。 突然,楼下的大厅经理慌慌张张跑进来,对著侯耀东和李霖喊道,“侯总...不好了...一大批警察衝进来,不由分说挨个屋子搜查,我们的客人都被嚇跑了...您快想想办法...” 看著慌里慌张的大厅经理。 李霖和侯耀东脸上,瞬间露出凝重的表情。 王其瑞刚顶替吴城柱主政公安厅,第一个就拿东盛酒店开刀。 这他妈的,不是找茬吗? “我下去看看...你在这等著別出去。” 侯耀东起身就准备跟隨大厅经理下楼。 不等李霖起身。 房门就被人从外边“砰”一脚踹开。 只见林阳带著一帮人冲了进来。 他看到李霖和侯耀东,脸上立刻露出不屑的神情,不怀好意的轻笑道,“下楼干什么?是要见我吗?” 李霖和侯耀东齐齐看向门口的林阳,眼神冰冷。 第469章 一脚踢到石头 屋子里只有李霖、侯耀东和三个手下。 林阳带著十几个人踹开门冲了进来,一下子就把李霖几个给围了起来。 不管是从人数上还是形势下,李霖他们都是占据下风的,说白了,若是黑帮火拼,他和侯耀东只有认打认罚的份。 但是,李霖和侯耀东气势上並没有输半分! 两人齐齐看向为首的林阳,目光冷冽,似乎要用眼神將其抹杀掉。 林阳是万万没有想到,侯耀东和李霖身处如此劣势,竟然气势不减,还敢瞪他? 好像丝毫不把他这位省厅办公室副主任放在眼里似的。 他暗暗骂了句,草,还敢等我?看老子一会儿怎么收拾你们俩! 他嘴角一挑,轻蔑的冷哼道,“哼,你就是东盛的大管家侯耀东?...你是山南县的...那谁?...你们俩官商勾结在一起准备干什么?我可是接到群眾举报,说你们东盛酒店纵容mypc,还涉黑涉恶...现在我要抓你们俩回去,接受调查!” 说完这番话,林阳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阴笑。只要把李霖和侯耀东带回派出所,关上门,非把他俩打的跪地求饶不可! 草,什么档次,还敢跟我们王厅长作对? 活得不耐烦了! 林阳眼角逐渐收紧,盯著李霖和侯耀东,一抬手,命令手下將他俩给拷回去。 不等侯耀东和李霖有所行动,屋內的东盛的两名手下护主心切,一个闪身不顾一切挡在侯耀东和李霖身前。 紧接著,门外的走廊里传来“咚咚咚噠噠噠”一连串的脚步声...听声音,人数不少。 就在林阳等人疑惑之际,东盛大批留著平头,身著黑衣黑裤的手下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 他们也不管对方是警察还是什么身份,直接就將林阳等人给反包围...一个盯著一个,眼神凶悍! 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一幕,林阳心里咯噔了一声,他暗叫一声不妙,本以为东盛的老板再牛逼,谅他们也不敢与警察正面对抗。 没想到,他们不仅敢正面硬刚警察...看架势,还隨时可能对他们动手... 草!东盛这帮人到底什么背景...怎么胆子这么大?! 从警多年,除了社会上最乱那几年,林阳已经很久没有碰到敢跟警察硬碰硬的人物了! 他心中不由忐忑,脸上本来轻鬆的表情,此刻也凝重起来。 他推开挡在他面前的东盛手下,直面侯耀东和李霖,冷声问道,“侯耀东...你们敢对抗执法?东盛酒店是不是不想开了?” 面对林阳的质问,侯耀东与李霖对视一眼,脸上不禁露出笑意。 侯耀东看向林阳,一脸淡然的反问道,“虽然你们穿著制服,可是你们並没有出示证件,我怎么知道你们是真警察还是黑警?...你们突然闯进来这么多人,不知道你们要干什么,我太害怕了!所以就叫酒店的安保人员上楼保护一下...如果你们是来执法的,请出示你们的证件和搜查令,我们会配合,如果你们没有证件,不好意思,我们不仅不会配合,还会报警抓你们!” 面对侯耀东一本正经的质问,林阳呆住。 他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中尷尬不已... 本以为通过气势就能压倒侯耀东、李霖等人...没想到现在不仅被反制,反而还不得不听从他的话,掏证件证明自己的身份...当著这么多民警的面被一个商人给反將一军,这他妈多丟脸呀! 但是现在势均力敌,东盛这帮手下一个个龙精虎猛...如果强行对侯耀东和李霖动手,不仅討不到便宜,还可能吃亏。 林阳恨的咬牙切齿,但又无可奈何,不按侯耀东说的做就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到那时侯耀东就算对他们动手也是自保,他们一点不占理。 他只得用眼神去暗示手下——出示证件! 林阳的手下秒懂,三步並作两步走上前,从兜里掏出证件,在侯耀东和李霖面前晃了一眼... 哪料就是这一晃的功夫,李霖已经记住证件上的名字,然后掏出手机编辑一条信息发了出去... 林阳看到李霖的举动,眉头一皱,不屑的笑道,“没用,找谁也没用...查你们是省厅的命令,你就別白费功夫找人说情了!” 他知道李霖在省厅的靠山是吴城柱,心想现在吴城柱已经进去了,省厅能帮李霖的也就剩些小鱼小虾米,根本不需要王其瑞出手,他这个省厅办公室副主任就能统统拦下。 所以他对李霖这种求救的举动,丝毫没有放在心上。虽然他知道省厅还有一个人比王其瑞的官大,但打死他都不信李霖能跟那个人认识! 李霖一边发消息,头也不抬,语气平淡的对林阳等人说道,“我不是找人,我是匯报!看看你们这次行动是谁指派的,到底掌握了什么证据,就敢贸然到汉江纳税大户来搜查...” 匯...匯报? 林阳看著李霖装逼的样子,嘴唇动了动,像是在骂人! 现在省厅一切日常工作听王厅长安排,裴厅长根本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出面。你他妈匯报给谁? 你认识裴厅长吗? 装腔作势罢了! 林阳心中好笑,但也不拆穿李霖,仍旧冷笑著对侯耀东说道,“现在证件也看了,我们的身份你们也確认了,还不赶快让东盛的安保撤下去?是不是想让我们把这些人全都抓进去?” 侯耀东迟疑了一下,用眼神去询问李霖的意见。 李霖冲他点点头,轻描淡写的说,“让兄弟们都出去吧,咱们行得正坐得直,怕他们干什么!” 说完,李霖暗示性的拿起手机在侯耀东面前晃了一下,似乎在说,裴厅长已经回消息了,咱谁都不用怕! 侯耀东笑著点点头,心中瞬间有底。 他朝屋內一眾手下挥挥手,说,“你们都出去吧,到门口守著...啊不,各回各自岗位,有事再叫你们。” “可是侯总...”有位手下一脸担忧的看向侯耀东,生怕他被欺负似的。 侯耀东欣慰的冲那名手下点点头,“听话,回去!” “是。” 见侯耀东態度坚定,东盛这帮手下才不情不愿的有序离开房间。 在经过林阳等一眾警察面前时,东盛这帮手下对著他们狠瞪了两眼,极为不忿! 林阳看著东盛这群人囂张的样子,恨的牙痒...真想上去捶他们一顿!但他手里並没有真正掌握东盛违法的证据,对这群人也是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他们离开。 东盛的手下们走了之后。 李霖示意侯耀东坐下,看林阳这帮人到底想干什么。 那副淡定和从容的气度,好似面前的林阳等人只是一股空气罢了,根本没把他们当回事。 林阳见李霖態度囂张,眉头不由皱起,手指颤抖著指著他呵斥道,“谁他妈让你坐下了?给我站起来!” 说著就有几名手下要强行將李霖两人拽起来。 也就在这时,李霖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拿起手机接通电话,对著话筒喊了一声,“裴厅长!” 这三个字一出口。 包括林阳在內的一眾民警全都心中一颤... 尤其是准备去拽李霖起身的那几个人,身体仿佛被施了魔咒,瞬间定格在原地,一脸惊恐的看著正在与“裴厅长”通话的李霖,目瞪口呆! 林阳的眼角抽了抽,一股莫名的紧张感瞬间涌上心头。他不敢想像,李霖这个副处级干部,竟真的跟裴榆林认识! 而且还是裴榆林亲自给他打过来的电话。 我草!王厅长之前也没说李霖这傢伙背景这么硬啊! 也许...他只是虚张声势? 凭他怎么可能跟省厅一把手关係如此密切? 林阳满脸震惊,默默的注视著打电话的李霖,此时他不敢插话,生怕对方真的是裴榆林... 只听李霖笑著说道。 “裴厅,我在省城待了两天,咱们省厅的民警就给我扣了个“涉黑涉恶”的帽子...我记得我还是您和吴厅长亲自授予的“扫黑办特別专员”...这到底是在打谁的脸呢?...好,我知道了...还有咱们汉江纳税大户东盛集团,什么证据没有,硬说人家涉黄...还要把人给带走...” 李霖扭头看了眼立在门口像个门卫的林阳等人,嘴角露出一丝轻笑,转头又对裴榆林说道,“那位警官很威风,不出示证件表明身份,就想搜查东盛酒店,搅的人家生意都没法做了,还口口声声说是省厅的特別行动,裴厅,这件事您知道吗?” 林阳站在门口,只见李霖侃侃而谈,听不到裴榆林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 但是可以想像的出,裴榆林听到王其瑞公权私用...此刻一定很生气... 林阳石化在原地,內心慌的不行,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躲起来...后悔今天来东盛找茬... 他的一眾手下也都一脸惶恐的回头齐齐看向林阳,希望从他嘴里听到一句能让他们安心的话,比如说“这件事裴厅知道,都別怕...”或者“你们別担心,出事我扛!” 可是他们盯著林阳看了好久,迟迟没有从他嘴里听到一句令人心安的话。 眾人心中不断打鼓...纷纷暗骂林阳就他妈是个害人精...出什么任务不行,非要来找这两位大人物的麻烦...这下,踢到石头了吧?草...真他妈倒霉! 第470章 一个上楼,一个下楼 就在林阳等人一个个提心弔胆之际。 李霖突然起身,在眾人诧异的目光中,径直走到林阳面前,將手机递给他道,“裴厅长找你!” 裴厅找我? 林阳脸上立刻露出惶恐的表情,本来狂傲的气焰顿时萎靡下去,小心翼翼的从李霖手中接过电话,颤声说道,“餵...裴厅长吗?我是林阳...” 电话那头的裴榆林听到林阳的声音,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心想林阳是王其瑞心腹,必然是受到王其瑞的指使,才去东盛捣乱的。 要不然,凭他一个处级干部,怎敢在没有正式调查手续的情况下,堂而皇之的去搜查东盛酒店呢! 呵!看来王其瑞这傢伙是要狗急跳墙...不,是他背后的陆承泽,要狗急跳墙了,竟然想用这种不高明的办法打压他的对头李霖...真是愚蠢! 裴榆林冷冷开口,呵斥道,“谁让你们去查东盛的?...你们知不知道李霖是省厅特別专员?没有我的命令,你们怎敢私自去调查他?!...林阳,昨天王其瑞才把你从基层调到省厅办公室,这么快尾巴就翘到天上了?是不是觉得调到省厅就可以为所欲为?你信不信我让你现在就滚蛋!” 林阳听到裴榆林的声音,已经嚇的双腿打颤... 他战战兢兢的说道,“裴厅长...是我的错!您消消气,我可以保证这是一场误会...回去后我一定检討,深刻检討!” 裴榆林笑道,“检討就行了吗?...东盛集团是我们汉江纳税大户,你要是把人家嚇跑了,咱们省的损失可不是你一个检討就能抵消!” “那我...那裴厅长您说让我怎么办才能弥补今天的过失呢?厅长我真的知道错了,请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林阳眼中充满了绝望。凭他今天做的事,如果裴榆林上纲上线追究他责任,免他的职都是轻的! “哼,你要是不能让侯总他们消气...我看你就不用回来了!”说完,裴榆林便掛断了电话。 林阳还想解释什么,但是电话那头冰冷的忙音,让他顿时心坠谷底,遍体生寒... 要是不能让侯总他们消气...就不必回去了? 这是要开除我吗? 林阳瞪大双眼,满脸惊恐。 他的手下见他拿著手机愣在那不说话,连忙小声问道,“林主任...裴厅怎么说?” 林阳这才醒过神,但他並没有回答手下的疑问。 而是连忙將手机,双手捧著送到李霖面前,態度恭敬的小声对他道,“李...李处长...对不住...我不知道您“专员”的身份,衝撞了您,希望您能原谅!” 说这番话的时候,林阳把头压的很低,快低到裤襠里... 本来意气风发的来查李霖和侯耀东,现在局势逆转,竟然又卑躬屈膝的求两人原谅... 当著这么多手下...以后算是没脸见人了! 他咬著牙,双拳攥紧,紧盯著脚尖,不甘的向李霖道歉。 李霖接过手机,仍旧没有正眼看他,淡淡说道,“好了,现在我和侯总,可以配合你调查了,你有什么要问的,或者要把我们带走拘留起来,都可以!” 啊?! 林阳连忙抬起头,一脸的错愕... 很明显,李霖这是不原谅他啊! 想了想,他转过身,对一眾手下说道,“你们先出去,我有事要跟李处长和侯总谈。” 他的那帮手下都很识趣,连问都没问,一窝蜂似的走了。因为他们知道林阳这是得罪了大人物,肯定是要跪求他们原谅才能罢休,这种事当然不能当著他们这帮手下的面去做,要不然以后他还怎么有脸在公安系统混呢! 很快,屋內就剩下李霖、侯耀东、林阳三人。 李霖和侯耀东安稳的坐著,林阳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动不动站著。 他像是下定决心要得到李霖和侯耀东的原谅,咬著后槽牙对二人说道,“两位,实在是对不住...我诚恳的向你们道歉...这绝对是一场误会...我希望你们能够谅解,所谓不打不相识,我是省厅办公室副主任林阳,手里也有点权力,以后有用得到兄弟的地方,两位只管开口,我绝不推辞...” 林阳! 李霖心中默念著这个名字。 这不是在平阳杀了五人害任江海重伤的元凶? 陆承泽的狗腿子! 李霖缓缓扭过头,冷冷注视著侃侃而谈的林阳,声音冰冷的对他说道,“林阳,你听清楚,无论你今天说什么,我们不会原谅你...识趣点,快滚!” “你!” 林阳眉头紧皱,心中的愤怒已然达到顶点。 但是裴榆林警告的话犹在耳边...他惹不起面前的两人,只得將这份屈辱生生咽下。 他愤恨地冲李霖两人点著头,边朝门口走去,边说道,“李霖,我给你面子了!是你不要!你要真有本事,就让裴厅长撤了我的职!我等著你!哼!” “哐!” 林阳摔门而去。 “这小子...还挺狂!”侯耀东看向门口的方向说道。 李霖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快狂到头儿了!” 两人对视一眼,情不自禁笑了。 钱凌云乘坐二號车,驶进了省委大院。 在“汉江省委”的高牌下站定,钱凌云抬起头,向楼上望去。 他在省委工作多年,心中早有別样的感情,但是此刻,却觉此地如此的陌生、淒凉。 今天,他是来向王谨匯报平阳工厂事故情况的。 之前,在电话里,省委秘书长就在电话里,对他进行了一顿批评,说,“老钱,你这个市长是怎么当的?有事不提前匯报,非要等到有人把相关情况加油添醋的报上来之后,你才后知后觉想起找王书记匯报...现在王书记很气愤,一直催问我事故调查结果...我也说不清,你亲自来向王书记匯报吧!” 其实平阳的情况,钱凌云提前就让秘书陆辉会同政府办公室、市委办公厅...撰写了一份事故报告,一早就报给了省政府和省委办公厅...但不知道为什么,秘书长竟然声称没有见到事故报告... 没见到事故报告就算了,竟然还有人提前他一步,当面向王谨书记添油加醋的匯报了工厂的事故详情... 谁有这个能耐?除了彭宇涛之外,谁还有资格向王书记当面匯报! 呵~又他妈被阴了! 钱凌云苦笑摇头... 当初真不该让陆辉去找市委办公厅那帮人合作办公...肯定是市委那边动了手脚,最终扣下了事故报告...省委省政府迟迟不见事故报告,错以为平阳市政府隱瞒不报,王书记以及眾领导这才会勃然大怒! 真是命运多舛! 待会儿见到王书记,该怎么面对他! 钱凌云懊恼的嘆口气,不住摇头。 然而,冤家路窄。 就在走进省委办公楼的一瞬,迎面碰到了从电梯间走出来的彭宇涛! 两人四目相对的剎那,相继停下脚步,驻足原地。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整个大厅陷入死寂,两人隔空相望良久。 可以见到彭宇涛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轻鬆逐渐变为诧异,又从诧异转变为疑惑,而后归於平静,直至最后,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 是的,他得逞了! 正是彭宇涛在王谨面前加油添醋的匯报,加重了钱凌云的罪名,让钱凌云的命运再次坎坷起来。 钱凌云的脸色始终阴沉,他笑不出来! 面对阴了自己的彭宇涛,他的拳头情不自禁的握紧。 对视片刻,两人继续向前走,就在两人相距两步之时,彭宇涛笑著开口道,“老钱,你不在市里处理工厂的事,突然来省委干什么?是哪位领导找你吗?” 这是明知故问,意在撇清自己身上的嫌疑。 但是这欲盖弥彰的表演太过拙劣,让人忍不住心中发笑。 钱凌云心想,你不是爱装吗? 好,那就满足你! 这是第一次,钱凌云强忍住心中不满,没有选择与彭宇涛针锋相对。 他装作一脸平静,笑著反问道,“彭书记,你来干什么?” 面对钱凌云一改常態的说话方式,彭宇涛有点愣住,他笑了笑说,“党建上的工作,我找常部长匯报一下...” 还他妈装呢! 钱凌云笑了笑说,“哦,我是政府工程建设上的事,来见见赵省长...行了,你先走,我上楼!” “哦,好。” 彭宇涛脸上带笑。 心里却泛起嘀咕。 没想到钱凌云也学会装了。 谁不知道他来省委是向王书记匯报平阳工厂的事... 呵,但是现在学会装,已经晚了! 彭宇涛与钱凌云擦肩而过,一个上楼,一个下台阶。 坐进车里,彭宇涛得意笑道,“你就好好跟王书记解释去吧...这次王书记要是不处理你,算我彭宇涛无能!” 第471章 委屈你一下 钱凌云的內心是不安的。 坐进电梯,他机械的同人打著招呼。 事后却连刚刚打招呼的是谁都没印象。 走出电梯,他特意用电梯门当镜子,整理一下衣领和头髮,这才脚步沉重的朝王谨办公室走去。 到了王谨办公室门口,只听屋內传出王谨“训人”的声音...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办错了什么事,让王书记这么生气。 这趟来的不太巧,正赶在王谨气头上! 钱凌云丧气的摇摇头,觉得自己就是个悲催的人,大运有了,却是一路坎坷... 坐在王谨门口等候王谨的秘书叫他进屋。 也就几分钟之后,一个矮胖禿顶的身影垂著头从王谨办公室走了出来,钱凌云打眼一看,正是省委办公厅的副主任... 他刚一走出门就看到了站在走廊里的钱凌云,眯了眯眼,连忙又把眼睛从他身上挪开,假装没看见,低头就从另一侧走楼梯下楼。 钱凌云本想著跟他打个招呼,可人家假装不见,那就没办法了,总不能再拉住人家硬说几句客套话。 刚挨了王书记批评,这个时候正狼狈不堪,当然不想被人看见...钱凌云是能够理解的。 矮胖子走后。王谨的秘书黄旭,一个三十多岁,戴一副无边框眼镜的年轻人从办公室出来,走到钱凌云面前,笑著对他说道,“钱市长,王书记让您进去。” 钱凌云笑著点点头,又主动与黄旭握握手,小声问了句,“黄处长,王书记的情绪...还好吗?” 听到钱凌云这么问,黄旭笑了笑,说,“王书记是对事不对人,钱市长做错什么了吗?如果没有的话,那就放心去吧。” 哦? 钱凌云品了下黄旭的话,觉得有点意思。 他是被人阴了,主观上並没有犯错...那么说,王谨就不会怪他了? 钱凌云朝黄旭笑著点点头,十分感激。 黄旭再次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钱凌云这才走到王谨办公室门口,抬手敲门。 直到听见王谨“进来”的声音。 钱凌云才大著胆子推门走了进去。 “王书记,接到电话,我就立刻从平阳赶来了...我的工作有失职的地方,没有及时向省委省政府报送平阳工厂的事故调查报告,我检討...” 一进屋,钱凌云面对王谨,垂著头,语气诚恳的说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谨坐在办公桌前,看著前来认错的钱凌云,他笑了笑,说,“你还知道来向我匯报工作?我还以为你们平阳市政府要脱离汉江省政府管辖呢!...钱凌云,你现在来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发生了,任江海也倒下了...你要是及早匯报,省里说不定还能帮你们稳住局势...现在来放马后炮,晚了!工厂是你主抓的,到时候出了问题,我谁也不找,就找你钱凌云!” 面对王谨的训斥,钱凌云轻嘆一声,他心里委屈极了,平阳工厂出事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向王谨等省委主要领导匯报过,只是后来的事故调查报告不知被谁截留,没有顺利递到领导们手中...他有责任,但罪不至死!怎么看王谨的样子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似的... “怎么,这就没话说了?”王谨看钱凌云站在原地沉默不语,似笑非笑的问道。 钱凌云抬起头,看向王谨,说道,“王书记,我就什么都不解释了,我愿意承担所有的责任,如果省委觉得我在平阳乾的不好,是个不称职的干部,我愿意接受省委的调派,去哪都行!” 很明显,钱凌云话里边带著浓浓的怨气。 他不明白为什么像彭宇涛那种只会表面功夫的傢伙,能够稳坐平阳一把手多年,而他这个实实在在为地方办事的人,却动不动要被领导训斥,甚至受处理呢! 这太不公平了,一时间他自己也想不通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自己到底错在哪里。难道这个社会真的容不下他这种实实在在的人? 王谨看著气的有点发抖,却不敢表现出来的钱凌云,心中发笑。 其实他对这背后发生的所有一切都了如指掌,从彭宇涛进屋开始加油添醋匯报平阳发生的事故和最近的凶杀案时,他就已经明白,彭宇涛居心不良,这是要藉机往钱凌云身上泼脏水。 一个地方,一二把手不和,对地方的发展绝对起不到一丝好的作用! 彭宇涛的所作所为就已经说明,在他主政下的平阳,已经容不下钱凌云这个强势的二把手。 为了达到目的,甚至不惜动用卑劣的手段抹黑对方...还真是可耻! “你坐下,心里边有什么苦水,倒出来我听听!” 王谨依旧面色平静,似乎刚刚的训斥,只是一场表演,並非发自內心的愤怒。 钱凌云见王谨的態度一百八十度转弯,觉得有些诧异,但同时心中的委屈更盛,迫不及待就想一股脑將平阳发生的事,以及遭到彭宇涛的各种针对向王谨倾诉出来。 他听话的找个位置坐下。 王谨起身去给他倒茶。 这钱凌云哪承受的起,连忙起身接过水壶,给自己倒一杯,给王谨茶杯满上。 两人分別坐定。 这才开始了一场开诚布公的谈话。 钱凌云搓了搓手掌,有些侷促,强行镇定下来,抬头看向王谨,说道,“王书记,我心里没有苦...只是替平阳几百万百姓觉得苦!当初我顶住压力,才引来任江海这只金凤凰,盘活工厂,让几千下岗职工重新就业...为了的就是平阳的稳定和发展。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彭...彭宇涛书记三番五次的阻挠,我不知道他安的什么心,幸好我手底下有几个顶事的人,跟我一起顶住压力,这才成就了今天大好的局面...可是...哎...” “我看好的人他彭宇涛就要打压...我不看好的人,就比如团市委的那个干部,他根本就没有管理工厂的经验,硬要把他捧到工厂党委书记的位置上...这是一心为公吗?这是把工厂当作了进步的跳台!这绝对是以公谋私的表现!现在市里人事任免权全在彭宇涛一人手中握著...前段时间,李霖那小子王书记你是知道他的,彭宇涛为了打压他竟然不顾事实,硬把他关起来调查了几天...这不是以势压人吗?他还配称为我党的高级干部嘛!连他妈...” 脏字刚出口,钱凌云连忙咽了回去。他可以激动,但是不能口无遮拦,免得触了王谨的逆鳞。 王谨也没有打断他,只是默默的注视著,仔细倾听。 身为领导,有时候倾听下属诉诉苦,也是一种很好的沟通方式,能够拉近彼此的距离,增加彼此的信任和默契。 钱凌云喝口茶,放下茶杯,接著说道,“平阳工厂是一起人为的谋杀案,就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应该是冲任江海去的...王书记,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背后可能牵扯许多高级官员...我不知道彭宇涛在这件事中起什么作用,但他通过这几件事排除异己、打压我是事实,还请王书记明察秋毫,把这件事彻查清楚。还是那句话,我没什么委屈,这是我的工作,该负的责任我一力承担,省委要把我调回来,我一句怨言也没有。” 说完,钱凌云平静的看向端坐著的王谨。 只见王谨笑了笑,说,“谁说要把你调回来了?” “您刚刚不是说要处理我吗?”钱凌云感受到王谨態度变化,诧异的的问道。 “处理,也不一定要把你调走,警告一下不行吗?”王谨说。 “警...警告处分吗?”钱凌云难以置信。 王谨没有理会他的问题,而是起身走到他身旁坐下,说道,“就算你不向我匯报平阳工厂的事,这里边的门道我也很清楚,甚至比你还清楚。我今天叫你过来,並不单单为了批评你,当然,你身为平阳市长,连一道报告都不能递到省委手里,也足以说明你工作中存在极大的漏洞,这点你还是需要好好反思的!” 钱凌云有些疑惑,既然不是为了批评他,那找他来是干什么呢? 王谨接著说道,“整件事的起因还要从李霖搞垮陆远峰说起。你也知道,陆远峰是陆承泽的儿子,他为了给自己儿子报仇,就有理由对李霖、任江海包括你动手。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李霖三番五次遭人陷害,工厂出事、任江海出事、你遭受连累...” “书记,你是说...这一切都是陆...陆承泽背后搞鬼?”钱凌云震惊的问道。 “没错,经过裴榆林不断调查,已经锁定幕后真凶,正是陆承泽。”王谨淡然道。 “那您今天叫我过来...是为了?”钱凌云更加疑惑。 王谨笑了笑,说,“是为了让你配合省委,在你们平阳演一出引蛇出洞的戏码。” “你是说...”钱凌云似懂非懂,仰脸看著王谨。 王谨脸色突然变的严肃,说,“委屈你一下,先在家休息一段时间!” 第472章 有道理 因为平阳的事,钱凌云已经半个多月没有回省城的家了... 跟王谨谈完事,他没著急回平阳,让司机把他送回了公务员小区。 以前他惦记著回家,是因为家里还有一个陈淑萍在等他。现在他时常忘记回家,是因为家里已经没有惦念和惦念他的人。 家也就没了家的味道。反正在市政府宿舍住和在省城住都是一个人。烦恼是一个人,孤独是一个人,伤心是一个人...这在哪个地方不一样呢? 站在自家小区楼下,钱凌云仰头看著这栋楼很久很久...抬起腿又有些犹豫要不要回去。毕竟这是一处伤心地,写满了前半生的悲伤和不如意。 但人,总是要面对的... 钱凌云无奈的摇摇头,迈步走上楼。 回到家,屋內清冷,到处充满淡淡的灰尘味道。 他皱著眉,用手在鼻尖扇了扇...显然是被这味道呛到。 “才半个多月没回来,家里怎么就破败成这样...” 钱凌云自言自语,不住嘆息,眼中闪著一股淡淡的忧伤。 饶是他这位镇守一方的大员,事业如何的成功,没有一个幸福的家庭,这辈子仍是遗憾! 他本来想自己动手把家里的卫生打扫一遍,可是换了衣服才想起,待会儿还得去和李霖、侯耀东见一面,这一忙活起来没几个小时根本收拾不过来,所以就放弃了。乾脆拿出电话打给省委办公厅一个朋友,让他帮忙从办公室抽调两名勤务人员过来打扫一下。这不是为了省钱,而是內部人员用著更放心。 半个小时后,两名三十出头的办公厅勤务人员来到了钱凌云家里,她们就像平时在会务组为领导服务那样,穿著得体的黑色制服,扎著乾净利落的马尾,见到钱凌云笑的露出整齐的牙齿。 “领导,您要出门吗?您放心去忙,在您回来前,我们会负责帮您把家里打扫乾净的。”其中一个皮肤白皙的女人,笑著对钱凌云说道。 钱凌云笑著冲她们点点头,然后从兜里掏出两个早已装好的信封,硬塞到两个女人手中,和风细雨的说道,“多谢,辛苦你们了!” 两人看著手中的信封,心知里面装的是什么,但是却犹豫著不敢收,想了想又递还给钱凌云说,“领导,单位有规定,我们不能收...” 钱凌云却又推回去,笑著说,“规定里也没有让你们外出为个人打扫房间吧?拿著吧,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有时候还是要变通...再说,让你们俩拋开工作来我这里受苦,我心里很过意不去...不多,收下吧...你不说我不说,你们领导不会知道的,呵呵...” 两个女人在看到钱凌云態度如此诚恳之后,相视一笑,便也没再拒绝。她们本就是临时工身份,出来工作主要还是为了赚钱养家,自己通过劳动辛辛苦苦挣的,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况且,他们也不是第一次为领导们打扫房间,除了辛苦费,有时候还会收到领导们馈赠的小礼品,比如两包烟、一包茶叶之类...见怪不怪。 “那谢谢领导...我们打扫完会帮您把门锁好的...”两人满脸带笑的对钱凌云说道。 钱凌云走出门,回过头朝她俩笑了笑,便关上门下楼。 因为一號车回了平阳,李霖和乔安一起来接的钱凌云。 看到钱凌云从楼栋出来,李霖连忙下车迎了上去。 “老板...” “走,上车说。” 李霖点点头,拉开车门,先请钱凌云上了车,紧跟其后坐上去。 两人並排坐在后座。 钱凌云看了眼驾驶位的乔安,问李霖,“这个小兄弟就是你表弟?” 言外之意分明就是询问李霖,乔安这个人可不可靠。 李霖自是明白他的担忧,笑著点头回应说,“是,自己人,有什么事我都不避讳他。” “哦,小伙子不错,一看就精明能干。”钱凌云微笑点头,放下疑虑之后,这才转过头对李霖说道,“我刚刚去见了王书记,哎,因为平阳工厂和任江海的事,狠狠批评了我一顿...” 李霖能够想像到两人见面的场景,他也跟著轻嘆一声,表现的十分无奈。毕竟平阳出现了这么大的事故,钱凌云身为主要责任人,难免要挨两句训...其实挨领导两句骂还好,只要领导心里的气消了,也就不会继续追究下去。有时候怕就怕领导对你不闻不问,一出事,直接一擼到底! 所以,李霖笑著劝钱凌云道,“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估计王书记也是为你的处境担忧,可能对你说话的语气重了些,你也不必往心里去。” 钱凌云点点头,说,“我知道,我懂,王书记责骂我两句,反而让我心里轻鬆不少,他要是不闻不问,才让人心慌!小霖,你知不知道平阳工厂事故其实並非意外,而是阴谋?” 沉默两秒,李霖才看向钱凌云,凝重的说道,“我知道,而且我还知道,这背后是一个已退休的部级领导作祟,他的目的一开始是报復我,以及我身边人,现在是为了救他儿子...他已经疯了,接连搞出人命案...” “是陆承泽对不对?”不等李霖说完,钱凌云便抢先说道。他不想成为最晚知道內幕的那个人,他也要在下属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独到且灵敏的消息渠道。 李霖愣了一下。因为知道这个內幕的人,除了他和侯耀东几个人外,也就省委省政府少数高层可能知道。钱凌云刚从王谨那里出来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也就是说,是王谨告诉他的? 这让李霖心中泛起嘀咕...如果王谨知道內幕,那裴榆林等人没理由不知道,为什么前两天见面的时候,他还装作蒙在鼓里的样子...是不信任李霖,还是怎地? 王谨选择现在將內幕告诉钱凌云,是不是就意味著,省委要对陆承泽这帮人动手了? 就在李霖疑惑间,钱凌云的声音再次传来。 他语气有些不满,眼中充满疑惑的问道,“小霖,这么重要的消息,既然你早知道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你有什么顾虑吗?” 李霖知道钱凌云一定会问这个问题,他也早想好该如何回答,他诚恳的解释道,“老板,其实从山南县那件案子开始,我就知道这一切都是陆承泽的阴谋...之所以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告诉你,是因为怕你知道之后会出手干预,陆承泽那疯子会对你不利。” 面对李霖的解释,钱凌云没有多想。他缓缓点头,满脸的欣慰,说道,“我猜你就是这么想的,不愿连累我...但是小霖,我希望以后有事你不要自己去扛,我也是可以为你分担一些压力的。” 他並没有逞能说自己能在这件事当中起到多大的作用,毕竟一个彭宇涛就把他给折磨的焦头烂额,更別提去面对势力庞大的部级领导陆承泽...估计一个照面,就得被陆承泽给拉下马...吴城柱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饶是他在省公安厅根深蒂固,不也是稀里糊涂就被燕京纪委给带走了? 陆家的势力太大,大的可怕! 这是钱凌云的直观感受。 “老板,王书记突然將这一切向你和盘托出,他有什么计划吗?”李霖忍不住问道。 钱凌云的眼皮跳了一下...他好像自始至终都没有说,是王书记告诉他的这一切啊! 李霖,怎么就看出来的? 很快,钱凌云淡定的笑了笑,说道,“王书记也没有跟我明说,只是说要来一招“引蛇出洞”...我还在想,陆承泽这条蛇不是已经露头了吗?还要引谁出洞?...他没有明说我也就没有追问...最后王书记交待我,让我在家休息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平阳就彻底由彭宇涛说了算了!” 引蛇出洞?! 听到这个词,李霖瞳孔猛缩一下,他突然想通了一切! 原来省委王书记一直在下一盘大棋,是想要將陆承泽一脉全盘尽诛! 既然要引蛇出洞,那势必不能缺少诱饵... 一开始最大的诱饵,不就是他李霖吗? 后来是任江海...现在是钱凌云! 只要钱凌云下台,最得意的莫过彭宇涛... 届时彭宇涛在平阳只手遮天,他手下那些牛鬼蛇神岂不是都会高调的跳出来蹦一蹦? 到那时,汉江省委抓住他们的把柄,定会毫不留情一举全歼! 呵,没想到王谨的手段如此狠辣...这就怪不得他能坐视吴城柱被无端带走,对王其瑞的胡作非为视若无睹...他在等,等彭宇涛这些小蛇冒头,等陆承泽这条大蛇露出尾巴! “好一招引蛇出洞...是我肤浅了!”李霖苦笑摇头。一开始他还为自己单打独斗而懊恼过...现在看来,他並不是单打独斗,恰恰他是这盘棋里最关键的老帅,所有的廝杀都围绕著他展开! 看来这次,陆承泽这些本地派势力的末日即將到了! “你想到什么?”钱凌云见李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好奇的问道。 李霖笑了笑,说,“我想到,钱市长你以后的路更宽敞了!” “王书记让我休息...怎么会变得宽敞了呢?”钱凌云自嘲般笑了笑,有些疑惑。 李霖当然不会明说,等彭宇涛这个挡路石被移开之后,你的路不就宽敞许多吗。 他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说,“王书记让你休息,休息並不是组织处分,既然不处分你,那將来肯定是要重要的,你说是吗老板?” “有道理呀...” 钱凌云反覆咀嚼著李霖话,不知道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 请多多催更,送点免费小礼物吧,谢谢支持了。 第473章 谁坐不住,谁心里有鬼 省委第一招待所,楼后的小院子里。 这个小院是按照四合院的样式建造的,规模不大,但是里边假山、流水、园一样不少。 里边有几间客房,两间装修风格不同的会客室和餐厅。平时只接待省委主要领导。除了內部人员,外人如果贸然靠近,有很大可能会被当成“犯罪分子”,直接被院子內外的安保人员给控制起来。 毕竟领导们能来这里,图的就是清净、隱秘、安全...谁不谁都能闯进来打扰一下,那这个小院和外边的餐馆茶舍又有什么区別?岂不是失去存在的意义。 程伟背著手站在院子里一口大瓷缸前,伸头看向缸里养的几条锦鲤,不知道是在数数,还是在思考锦鲤的品种。他观赏鱼的样子很认真,认真到夏丰裕在他背后站了好一会儿,他都没有发觉。或者是发觉了,但假装没有发觉。 直到夏丰裕也凑到鱼缸前,探头朝缸里看去,水面上突然映出夏丰裕的笑脸,程伟这才恍若梦醒! “夏组长,你何时到的?抱歉,刚才太专注了,失礼了。”程伟扭头冲夏丰裕笑道。 夏丰裕乐呵呵说道,“程秘书难得有此雅兴,是我来的太突然了,该是我说抱歉才是。” 他知道程伟现在已经不是首长秘书,但还是习惯这么称呼他。毕竟这样称呼他好多年了,一时间难以改口。 程伟笑了笑,说,“哎,夏组长还是这么谦逊...怎么样,来汉江这些天,吃住还习惯吗?” 夏丰裕笑道,“你怎么跟王谨一样,不关心我的工作,总关心我的吃喝?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吃喝上没什么追求...” “我自然是知道夏组长你生活简朴...但是身为东道主,適当的关心下“钦察大臣”的生活,才体现出我们汉江政府的热情、积极的態度嘛,哈哈哈...”说完,程伟便哈哈笑了起来。 夏丰裕也跟著笑了起来,说,“你倒是提醒了我,现在该改口称呼你为程部长了呵呵呵...” “好了,屋里泡好了茶,你最爱的红茶...咱们,聊聊工作。”程伟伸手请夏丰裕进屋。 夏丰裕微笑点头,顺著程伟的指引,进了屋內会客室。 两人在茶桌面对面坐下。 身穿工作服的女服务员赶忙上前为两人斟茶。 程伟朝他摆摆手说,“你先出去吧,有事再叫你。” 女服务员只是微微頷首,放下手中的茶壶,便走出门外,顺手关严了屋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程伟端起透明的茶壶,在夏丰裕面前的茶杯里斟满。 透亮的茶汤香气四溢... 夏丰裕只是闻了闻这茶的香气,就忍不住伸出大拇指赞道,“好茶!” “夏组长果然是懂茶之人,这个茶很稀有,我也是费了很大劲才托人弄来的。”程伟笑道。 “嗯,这个茶在我喝过的所有茶里,排得上前三...程老弟有心了!” 品了一口后,夏丰裕十分陶醉的说道。 “喜欢就好,只有一斤,一会儿你带回去喝。”程伟若无其事的说道。 夏丰裕稍有迟疑,但马上放鬆下来,点头笑道,“好,程老弟的心意,我怎么拒绝呀。” 如果这个茶是王谨或者汉江其他省委领导来送,大概率会被夏丰裕不留情面的给撵出去。 但程伟不一样,一来两人有私交,二来程伟在某种程度代表首长... 他不要命了?连首长的人都敢拒绝? 夏丰裕只是工作认真,並不是傻! 而且他的严肃和正直,那是自上而下所言...对上级,他可不敢太倔! “来了这么多天,有什么收穫没有?”程伟抿了一口茶,问。 夏丰裕微微点头,说,“从目前的情况看,汉江存在的问题很大,主要体现在以陆承泽等人为首的地方派势力,为了一己私利严重干扰地方行政工作...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 程伟抬眼看向夏丰裕,问道,“这都是吴城柱说的?” 夏丰裕摇摇头,说,“吴城柱知道的也很片面,主要是我们的人通过各种渠道打探到的,虽然知道问题严重,但目標太庞大了,如果把这些人的证据搜集齐,不仅耗时巨大,到时候一旦行动起来,整个汉江恐怕都要人心惶惶,不利於局势稳定!” “这也正是首长担心的...”程伟语气凝重的说道。 夏丰裕眼角猛然收缩两下,惊讶的问道,“首长也在关注汉江的情况?” 程伟笑了笑,点头说道,“若不是首长的意思,燕京纪委怎么会派你下来!” “原来是这样...我说呢,汉江这种情况存在这么多年,一直无人问津,怎么突然重视起来了呢...”夏丰裕缓缓点头,似有所悟。 程伟自然是明白首长的用意。若不是陆承泽选错了对手,一定要跟李霖过不去,兴许首长会看在他已退的份上,让他安度晚年...可惜呀,他自己非要找死! 但这些內幕,程伟是坚决不能透露给夏丰裕的,只需让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顶峰的意思,就足够了! 只要夏丰裕配合好汉江省委的清扫行动,他这把刀的价值,就已经发挥到位! 刀嘛,知道谁是主人就行,手往哪挥,它往哪落,足矣! “嗯,相信你来之前,燕京纪委的主要领导跟你交待过,该怎么查,朝哪个方向去查,你应该心里有数。”程伟说。 夏丰裕缓过神,回答说,“是,上级明示我以吴城柱举报案为契机,深挖汉江地方派违法违纪线索,如果时机成熟...协调汉江省纪委的力量,將这伙人连根拔起!” “嗯,你继续暗访调查,到时与汉江省纪委联合执法,將这些毒瘤一举清除!”程伟脸色忽然变的凝重。 “是!我一定不辜负顶峰期望!尽心竭力,剷除毒瘤!” 夏丰裕突然激动起身,面对程伟站的笔直,一脸严肃的表態道。 这让刚端起杯子想喝一口的程伟顿时愣住,他笑了笑,放下茶杯,对夏丰裕开玩笑道,“夏组长,首长不在这里,你不用这么紧张。” “但是首长在我心里,只要提起他的名字,我就想到他伟岸庄严的面貌,肃然起敬!”夏丰裕很拗,依旧站著,一脸严肃。 程伟只得收起笑脸,也学著夏丰裕的样子庄严起身,严肃说道,“夏丰裕同志,你尽职尽责的工作態度,我会转达给首长。他一定会为纪检系统有你这样的好同志而感到欣慰的。” 闻言,夏丰裕嘴角微扬,眼中含笑,“程秘书,多谢提携!” 程伟无奈一笑,打趣道,“夏组长,现在咱们能坐下了吧?” “坐坐坐...来,我给你倒茶...呵呵呵...”夏丰裕笑著端起茶壶,殷勤的为程伟斟茶。 此刻,他是发自內心的高兴。他工作几十年,除了在重要的会议上见过首长几面,从未有机会在首长面前露脸。没想到这次来汉江执行一次任务,自己的名字就將出现在首长桌案上,如果事情办的好,说不定能受到首长接见也说不准... 这么想著,夏丰裕越觉兴奋...他本来枯树般的脸皮,此刻也因为高兴,而变得滋润。 喝了一会儿茶,两人从屋里出来,又走到了鱼缸旁边。 鲤鱼一见到人,立刻浮出水面,不停的往外吐泡泡... 程伟管服务人员要了一把鱼食,一粒一粒的往鱼缸里扔,鱼群顿时活跃,上下涌动,抢食。 本来和谐的一群鱼,因为一口食,此刻恨不得咬死同伴... 此时,程伟对身边的夏丰裕说道,“吴城柱身上没事吧?” “根据这几天的调查,没多大事...”夏丰裕说。 “那就把他交给我吧。”程伟淡然说道。 “把他交给你,我们还有什么理由留在汉江?”夏丰裕疑惑的问道。 “表面上你们该查就查,人给我有用。他是警厅老人,查案的经验丰富,最主要是信得过...我得成立个专班,让他去对付陆承泽这个老傢伙...”程伟说著,手上丟鱼食的动作没停。 夏丰裕明白了他的意思,心想反正吴城柱也不是这次的的目標,於是点头答应,“那你得注意,最好別让他露头。” 程伟转头对他笑了笑,“你放心,他做幕后工作,所有人都只会认为,他还在你们手里关著呢!” “那就好。没什么事我先走。咱俩在一起呆久了不好...昨天王谨来的时候,我都没怎么搭理他,这要是让他知道我跟你谈了这么久,心里会有想法。”夏丰裕说。 程伟却笑道,“不会的,我来见你,打的也是为省委解决问题的旗號。他们见我俩聊的这么好,该高兴才是。你不知道,你这位“钦差大臣”的出现,可是对省委一帮人,带来不小震动,很多人都在打探你夏组长此来的目的!” “呵,那就让他们猜吧。谁坐不住,说明谁心里有鬼。” 两人相视一笑。 夏丰裕朝他点头致意,转身出了院子。 第474章 怎么会这样? 按照王谨的指示,钱凌云已经在家躺平。 他真是不习惯在家休息的生活。 一早上起来,也不知道弄点什么吃的好。只得沏一碗“朱雀汤”...也就是鸡蛋茶,洒上几滴香油,调个萝卜丝,配个馒头,就是一顿丰盛的早餐。 “估计,停职反省的文件已经到市里了吧?” 吃完饭,钱凌云在沙发上坐下,点著一根烟抽了两口,想到。 “哎,看到我被停职,彭宇涛那傢伙肯定很开心吧?他终於得逞了!” “还有市委市政府那帮人...他们看到我被停职,会是什么反响呢?” “呵...估计都在拍手称快吧...” 钱凌云无奈的摇头苦笑...他觉得自己混的很失败,又一次在平阳遭遇滑铁卢,仍旧是没一个人主动关心慰问他一声。 正想间。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钱凌云起身走到门口,隔著门问道,“谁呀?” 门外沉默两秒,缓缓传来一个女人懦懦的声音,“那个...领导,我是昨天省委办公室派来给你打扫卫生的人...我...” 哦? 钱凌云听到来人是昨天的勤务人员,有点疑惑,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女人懦懦的声音再次传来,“是这样的领导...昨天回家我发现手上的戒指丟了...我在办公室找了个遍也没有找到...我想会不会是落在领导你家了...因为昨天除了办公室和你这里外我没去过別的地方...领导,真的不好意思...我能不能进去找找?” 闻言,钱凌云眉头不禁皱起...他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女人在说谎,省委的工作人员,不管正式还是临时,上班是不允许佩戴金银首饰的...她怎么可能会在工作时间把手上的戒指落在他的家里? 她什么目的? 钱凌云眯起眼,提高了警惕。 “领导...如果您不方便就算了...也不值钱,丟就丟了吧...我...我不打扰了。”女人见钱凌云迟迟不说话,以为他不方便或者不愿意开门,也不敢强求,只得自认倒霉。 就在她转身向楼下走去时。 门吱一声,突然开了。 钱凌云侧身站在门口,对站在楼梯的女人说道,“好吧,你进来找一下。” 他只是想,万一女人说的是真的呢?虽说一件金饰几千块,对他来说无所谓,但对於普通职工来讲,意味著一两个月白干了。 她们也不容易! 钱凌云抱著这样的想法,这才打开了房门。 女人惊喜万分,看向钱凌云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一个劲的点头致谢,“谢谢领导,谢谢...您是个好人...” 钱凌云笑著对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推开门把她让了进来。 “我去阳台抽菸,你在屋里找吧...找到了就不说了,如果真的找不到,我个人补偿给你,毕竟...你是为我干活才弄丟的。”钱凌云拿起茶几上的香菸和火机,边朝阳台走去,边扭头对女人说道。 女人表现的很惶恐,面对钱凌云的好意,连连摆手说,“不用的领导...我找一找就好...找不到就算了...” 钱凌云点著一根烟,靠在阳台的窗户边,笑著对她说,“没关係,我比你们的日子要好过些。” 女人难为情的笑了笑,弯腰开始在客厅找寻她遗失的物品。 钱凌云眯著眼抽菸,审视著距离自己几步之遥的女人。 昨天没仔细端详,也不好意思盯著人家看。 甚至连一点印象都没有... 女人穿的是办公室勤务员统一黑色制服,收腰的西装长裤。 此时她背对著钱凌云,弯著腰仔细在茶几下寻找... 面对这突然出现的別致的景色...钱凌云兴奋了一下,顿时挪不开眼,他甚至有种凑近了看的衝动。 直到女人转身,白净的脸蛋冲他笑了笑,他才连忙收回目光,把心思放到快要烧到手指头的烟屁股上。 昨天给钱凌云派人打扫卫生的省委办公室熟人还打趣他,说给他派去两个年轻漂亮的,让他悠著点用... 他当时只当听了个笑话,没往心里去...现在再看这个女人,虽说三十出头的年纪,但保养確实好,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二十多岁没结婚的小姑娘。 看著眼前这个女人苗条的身段,钱凌云不禁有些心猿意马... 记得上周在市政府宿舍才经歷一次梦遗...太久没做过那事儿了...想想这种人生还真是挺可悲的...当著人人艷羡的一方大员,过著远离世俗的清修日子...了无滋味! “呀!我找到了...” 忽然,在女人一声惊喜的叫声中。 钱凌云如梦初醒,连忙迎上去,看著女人手指捏著的一枚闪光的戒指,惊讶的说道,“还真是落在我家里了?” ... 平阳市市委大院。 彭宇涛办公室。 此刻他手里拿著省里下发的关於对市长钱凌云做出的停职反省的处理决定,脸上慢慢浮现出了笑容。 那笑容是从嘴角开始,紧接著到脸颊,渐渐蔓延至整个面部,到最后眼睛都在笑! 虽说只是“停职反省”...这也意味著钱凌云的政治生涯到此结束,至少,他是回不来平阳了! “老钱啊老钱...我就说了你別跟我斗別跟我斗你就是不听话...非逼著我对你动手...现在好了...停职了...你满意了?哈哈哈...” 彭宇涛肆无忌惮的笑著,拿文件的手,不住的颤抖! 现在,整个平阳的大小事都是他说了算了,再也没有人敢跟他爭执,再也没有人敢践踏他的尊严!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他已经想好了先將市政府託管给谁...在省委没有任命新的市长之前,他有机会推荐一个自己人,出任平阳市长之职。一旦达成,往后几年,平阳也都是他说了算! 就在他无比高兴之时,手机突然响起。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拿起手机一看,竟是楚国安打来的。 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滑动手机屏幕,从容接通,笑道,“楚省长,您的电话来的真及时啊!有好消息向您匯报!” 楚国安一下就猜中了彭宇涛要说什么好消息,笑道,“你说的好消息,是不是指钱凌云被省委停职的事?” “哈哈哈...正是此事!”彭宇涛笑道。 “虽然省里没有开常委会通报,但我们一眾高层提前就知道了...这下你开心了吧?平阳又回到你的掌控中了!”楚国安说道。 彭宇涛缓缓点头,“感谢老领导您的栽培!若不是您提醒,我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他...” “谢就不必了,说点实际的吧。”楚国安说道。 “哦?领导有什么指示?”彭宇涛收起笑脸,沉声问道。 “哈哈哈...我的要求很简单...我帮你赶走了钱凌云,你是不是也帮我,把钱凌云的跟屁虫,那个李霖,也从平阳体制內抹除?”楚国安阴冷笑道。 他至今都没有忘记,李霖曾对他女儿楚瑶造成的伤害,更不会忘记,这个小瘪三在杰出青年晚宴上对他的轻视和挑衅! 他现在就要践行当初的诺言,一定要让李霖这傢伙后悔得罪了他! 本以为彭宇涛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但是片刻后,彭宇涛却为难的说道,“领导,这件事难办!” “嗯?”楚国安脸上的笑容凝固,眉头深皱,质问道,“彭宇涛,你什么意思?你別告诉我你身为平阳市委书记,连一个副县长都收拾不了!那样,我可是会小看你的!” 彭宇涛尷尬的笑了笑,说,“领导,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应该也听说了,李霖这小子有了新的靠山,正是省委的宣传部长程伟!您是不知道,当初我调查李霖的时候,程伟亲自来平阳找我,差点跟我翻脸!您想想,如果我再动李霖的话,他会饶了我吗?况且,这小子背后不是他一个人,还有身在燕京的李澜!哪个我也得罪不起呀!” “呵,我还当是怎么回事...”楚国安鬆了一口气,语气极为不屑的说道,“程伟我帮你挡住,他敢找你的麻烦,我就敢跟他掀桌子...至於李澜...你放心,陆老省长不会不管你的!” “陆...陆老省长?”彭宇涛诧异,一直以来都是楚国安跟他沟通,他从未想过这背后还有陆承泽什么事... 当初陆远峰来平阳寻求他帮助的时候,为了明哲保身,他可是极力与这个囂张的官二代保持距离...他也根本没有想过,乘上陆家这艘大船... 但是现在,听楚国安的话音,自己怎么稀里糊涂成陆承泽一个圈子的人了? “领导,您別逗我了...陆老省长那种级別的人物,怎么会帮我出头呢,况且,我跟陆老省长没多深的交情啊...”彭宇涛说。 “没有交情不要紧...你帮陆老省长对付了钱凌云和李霖,交情就有了...只要有陆老省长在,不仅李澜动不了你分毫,將来还能帮你实现职务的晋升...宇涛,这场造化,你可得接住啊!”楚国安笑道。 总感觉的他话里有话,让人不寒而慄... 彭宇涛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答话,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宇涛,你以前跟著我的时候,你可不是这种优柔寡断的人...现在怎么变这么胆小了?实话告诉你吧,是陆老省长让我打电话给你的,他让你回想一下,当初你在省委宣传部的时候,跟著我在汉城的时候...你身上的污点可不少啊,现在想要明哲保身,早就来不及了!你好好考虑一下,明天我就要看到结果。” 说罢,楚国安掛断了电话。 彭宇涛听著电话里“嘟嘟嘟”的忙音,回过来神后,惊出一身冷汗。 “草了...怎么会这样...” 第475章 威胁利诱 省厅。 王其瑞坐在办公桌前发呆,燃烧的菸头快要烧到手指他都没有察觉,后来一股烧灼感从手指传来,他才“嘶”一声將手里的菸头甩掉。 “草...怎么那么背!” 他怒骂一声,不停甩手降温。 那天派林阳去收拾东盛和李霖,本以为林阳很快就会带好消息回来,然后他就可以向陆承泽交差。 但出人意料的是,林阳不仅没把东盛和李霖给镇住,反而被李霖和侯耀东给收拾了一顿... “真他妈是个废物!” 想起这件事,王其瑞就忍不住骂道。 现在陆承泽把他逼的很紧,再不赶紧有点动作,恐怕他会跟自己翻脸。 该怎么办呢? 李霖有专员的身份,又和裴厅长认识...现在想对他动手,弄不过呀! 还有东盛,背后是孙怀德...他曾在省公安厅当过厅长,又是大院子弟...要不是陆承泽苦苦相逼,真不想跟他作对! 这可把王其瑞给难住了,本以为坐上省厅二把手的位置,就能为所欲为...谁曾想,能干的事还是很有限... 他痛苦的揪著著自己本就不多的头髮,十分的焦虑。他真怕陆承泽等的不耐烦,一个电话让他从现在的位置狼狈下台...那以后还怎么在省厅混?这辈子就算完了! 此刻,对他来讲不亚於生死抉择! 猛然...他想到了崖山监狱! 现在只有派心腹进入崖山监狱,先见到陆远峰,找机会把他给救出来,只有这样才能平息陆承泽的怒火。 可是,从监狱里放走一名罪犯...那可是重罪!若是出一丁点紕漏,他都吃不了兜著走,必须要谨慎对待,先制定一份周密的计划,把风险降到最低才是! 想清楚这些,王其瑞打电话將林阳叫到了他的办公室。他准备运用自己三寸不烂之舌,忽悠林阳最后再为他卖一次命! 很快,林阳腰杆挺直的走了进来,正色道,“厅长,有什么吩咐?” 他之前没有完成王其瑞交待的任务,心中惭愧,正急於將功赎罪。 王其瑞起身离座,走到他面前,围著他转了一圈,然后严肃的问道,“林阳,想不想当办公室主任?” 林阳眼中闪过一阵惊喜,但克制住,诚恳的说道,“厅长,我太想进步了,但是省厅现在有办公室主任...为了不让厅长您难做,我愿意等等。” 想进步,就好说! 王其瑞满意的朝他点点头,笑著说,“很好,不愧是我王其瑞带出来的部下,事事都为我著想!但是我现在决定要把你提拔到办公室主任的位置,其他的你都不用管!” “真的吗?”林阳激动不已,脱口问道。但是他想了想,如此急功近利不好,於是改口说道,“厅长,我何德何能...竟然让您为了我这么做...你放心,以后不管您需要我做什么,我都坚决执行!”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王其瑞用力在他肩膀拍了拍,欣慰说道。 “啊?”林阳愣了一下,感觉自己像是钻进了王其瑞事先布置好的圈套里,心想难道真有什么事要让他去办? 不等他有所回应,王其瑞面色突然变的凝重,嘆口气说道,“林阳,有件事必须要告诉你...之前派你去平阳执行任务,其实是帮陆老省长办事。” 林阳听后,更加懵逼。心想我他妈什么级別,也不认识陆老省长啊!但陆承泽的大名他不止一次听王其瑞提起过,知道这个人是汉江一手遮天的人物,也知道王其瑞能有今天,全靠陆承泽的提携。 王其瑞接著说道,“既然你帮陆老省长办了那件事,以后就是他圈內人,有他提携你,將来前途不可限量,很有可能会超越我!” 我能当厅长? 林阳听的心热眼红,渐渐的眯起眼睛,內心的欲望瞬间被激起。 王其瑞继续说道,“现在陆老省长给我下达了新的指示,要我们把他儿子陆远峰从崖山监狱救出来!” 从崖山监狱救人? 林阳瞬间露出震惊的表情,难以置信的问道,“王厅,崖山那可是特殊监狱,平常人连它具体位置都不知道,可想里边的守卫多么的严密,就算我们有警察的身份,想从里边救一个重刑犯出来,也基本是不可能的呀!” 王其瑞明白林阳的担忧,点头说道,“我理解你的心情,第一次听说要从崖山监狱救人出来,我也是很震惊。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以前是吴城柱主管,现在是我当家...我完全可以给你宣布一个副监狱长的职务,你去了之后,儘快找机会把他救出来就行...除此之外,我再给你一笔钱,用作活动经费,等你將里边的人笼络的差不多的时候,这种事还不是水到渠成?” 话说的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绝对是困难重重,稍有不慎就得栽进去! 这不比去平阳杀人,那是利用职务之便杀几个犯罪分子,顺理成章的事,只要运作的好,不会出多大事。 但现在...这可就是明目张胆的犯罪! 林阳不由心虚。 “怎么?我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你还下不了决心?”王其瑞脸色一变,质问道。 林阳瘪瘪嘴,为难的说,“王厅,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家,有老婆孩子...崖山有部队看管,放一个人出去没那么容易,搞不好我就得栽在那!我看...还是再换个人去吧!” 王其瑞没有想到林阳拒绝的如此果断,气的他顿时火冒三丈...这个节骨眼,竟然给我打退堂鼓?草了...上了我的船还想下船?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王其瑞对著林阳怒目而视,冷笑道,“林阳,我没想到你是个孬种...你好好想想这么些年你是怎么从一个小科员爬到处级干部的?要是没有我,你现在还只是基层派出所的一个小民警!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老子该用你了,你跟我说有家庭,怕栽?我告诉你,晚了!” 林阳闻言心中一颤,他知道王其瑞这是在对他下最后通牒...的確,这些年若是没有王其瑞的提拔,他混的比狗还惨,但为了得到王其瑞的信任,这些年已经帮他做了不少脏事烂事...难道非要把这条命还给他,才算完吗? 林阳心一狠,再次拒绝道,“王厅,如果是別的什么事我都可以去干,但是这件事不行。办好了將来厅里查出来我得背锅,办不好,直接被狱警击毙...根本就不会有好下场...王厅,求您放我一马。” 放你一马? 哼,想得美! 王其瑞嘴角渐渐露出狠意,冷哼一声说道,“林阳,你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平阳办的那件事已经被平阳的警方给抓住了把柄...还有我听说任江海已经醒了,他只要指认你,你就得牢底坐穿,甚至枪毙你!你现在没有別的选择,只有听我的,兴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听著王其瑞毫不遮掩的威胁,林阳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他壮著胆,嘴唇有些颤抖的反问道,“可是...这一切我都是按照您的指示办的,如果我出事,您就能全身而退吗?” 王其瑞早知道林阳会这么问,但他也早想好了怎么回答。只听他冷冷笑道,“林阳,你不能跟我比,我在副厅长位置上干了这么多年,早就捞够本了...真要有人查我,我从这楼上往下一跳...至少我家里几代人生活都有保证!你呢?你有什么?你孩子上大学的钱,攒够了吗?” 说到这里,王其瑞语气软了下去,他又是轻拍了林阳两下肩膀,同情的说道,“林阳,我们拼死拼活干一辈子,不光光是为了咱们自己享受,还要为家里人攒够家底...这样才没有后顾之忧!...这件事你无论如何要帮我,也是帮你自己!我先给你一笔钱,让你安顿好家里人。” 此刻的林阳脑中早已是一片空白,整个人呆在原地发愣...做是死,不做也是死...能先拿一大笔钱安顿家人,看起来已经是他最好的选择。 王其瑞觉得时机差不多,於是语重心长的最终劝道,“林阳,想开点...只要我们认真谋划,这件事成功的机率还是很大的...你想想將来做了办公室主任,手底下管著一票人,该是多风光...无论你走到哪个市县区,那些局长们不得对你高接远送?你要有个什么事,只需打个电话,许多人爭著抢著给你办...隨隨便便干几年,这辈子就攒够本了!” 林阳顿时沉浸在王其瑞为他规划的美好明天中,两眼放光... 忽然,他想到一件事,不由担心的问,“那...平阳那件案子呢?您怎么处理才能確保我的安全?” 见林阳语气有所鬆动,王其瑞笑了笑,信心十足的说道,“你不用管,我会帮你处理好!...平阳的万震霆好说,现在吴城柱不在,他不敢不听我的话...现在唯一的威胁是吴城柱的小跟班龙刚,那小子一心想找你我的麻烦,我已经决定即刻將他调到省厅办公室,以后他就归你管!只要龙刚不在平阳,那这件案子就翻不了天!” 闻言,林阳默默点头,他知道王其瑞所言不虚,只要搞定龙刚,整个平阳公安局就没人敢不听话,只要王其瑞暗示万震霆不再查下去,那么这件案子就彻底完结,再也威胁不到他。 “好,我听你的,什么时候去崖山监狱?” “陆老省长等不及了,我现在就让办公室下文件,你即刻赴任!” 第476章 突然的冷漠 平阳。 紧张的查案,让龙刚喘不过气。 他正想下楼透口气。 下属突然惊叫一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龙队...医院传来消息,任江海醒过来了!” “哦?” 龙刚立马从消极中振奋起来。 他连忙接过下属手中的电话,问医院的医生,“他情况怎么样?能不能见面?能不能说话?能不能...” 医生语气清冷的回覆道,“对不起,他很虚弱,还不能询问!” “哦,那要等多久?”龙刚迫不及待的问道。 医生说,“再等两天吧,等他情况稳定,我们会通知在医院留守的民警。” “好,辛苦你了医生...” 龙刚无奈的放下电话,但是心里同时燃起一丝希望。 林阳从平阳回省城后,火速被提拔为省厅办公室副主任。 这一切就发生在吴城柱被调查,王其瑞上位之后... 不由让人联想,林阳是受人指使,这件事的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而省厅办公室副主任的位置,就是对他办成此事的奖励! 矛头已然对准了踩著吴城柱上位的王其瑞...让人不由联想到,吴城柱突然出事,是不是就是王其瑞背后搞的鬼! “不管是谁...我一定要揪出幕后黑手...一定要让元凶伏法...一定要救恩师出来...”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吴城柱有没有帮助,但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揪住林阳案不放,一查到底才会安心。 此刻想到吴城柱,龙刚內心极为失落。 吴城柱是那样正直的一位领导,是那样受人尊敬的师长...竟然在权力的爭夺中,就这样被人给阴了进去...草!这世道怎么这么不公平?坏人飞黄腾达,好人受尽折磨! 越这样想,他心中一股怒火难以抑制! 他环视办公室內的一眾下属,表情严肃的对他们说道,“同志们,再加把劲,受害人任江海已经醒了...罪犯很快就会伏法!我们收集好证据,隨时准备抓人!” 眾人目光凝重的看向龙刚,一个个重重点头,神情坚定! 忽然,万震霆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里有人先看到了他,连忙站起身恭敬的朝他看过去。 其他人隨著那人的目光朝门口看去,当看到万震霆背著手站在门口的时,也都一脸的惊讶,紧接著赶紧起身,脸上充满敬意。 龙刚看到大家的举动,后知后觉的转过身朝门口位置看去,看到万震霆之后,他笑著说道,“万局,您怎么突然下来视察了?正好...我有事向您匯报。” 万震霆朝龙刚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环视屋內眾人,笑著对他们说,“同志们辛苦了,都坐吧...这几天你们连夜加班我都看在眼里,我已经交待过財务,给你们发加班补助!呵呵呵...” 听到能奖金领,屋內眾人脸上顿时露出笑意,纷纷称讚万震霆英明! 万震霆朝眾人招招手,说道,“好了...鑑於大家最近辛苦,我也跟办公室交待过,特批你们两天假,回去好好休整一下!” “真的吗万局?您真是好领导,太为我们著想了!” 眾人再次欢呼。 却没有一个人发现,龙刚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案子查到关键时刻,你这个时候放大家的假,分明就是不想让查下去了! 龙刚意识到这一点,不满的看向万震霆,眼神冰冷! 万震霆也感受到了龙刚爆发出来的情绪。 他迎著龙刚的目光,不躲不闪,笑了笑,对他说道,“小刚,跟我去趟办公室,我有话对你说!” 龙刚也不吱声,跟著万震霆就往办公室走去。 到了万震霆屋里,龙刚“哐”一声把门关严,瞪著万震霆,质问道,“万局,你什么意思?我们辛辛苦苦这么多天,终於有了点头绪,你现在让我们全体休息?摆明了就是不让我们继续查案不是!” 屋內只有他俩。 万震霆也没有掩饰的必要,他脸色一沉,怒视著龙刚,一字一句的说道,“龙刚,你什么態度跟我说话?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市局局长?我实话告诉你,省厅王厅长刚刚来过电话,他下了死命令,说平阳市局要是再揪著林阳的案子不放,就撤我的职!...虽然我不怕,但我也要为局里几百號职工著想!现在省厅王厅长说了算,他要是诚心难为我们平阳市局,我们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恐怕连同志们的福利待遇都保不住了吧!我是市局一把手,我必须要为大局著想!” 龙刚怒道,“大局著想?为了工资福利,为了所谓的大局,难道连我们一直坚守的正义都要拋弃了吗?...这样换来的待遇,我寧可不要!” 万震霆也丝毫不惯著他,指著龙刚的鼻子怒道,“你清高行了吧!你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可是我们其他同志呢?他们有家有口,谁少了一个月几千块工资日子都过不下去!日子都过不下去了,谁还有心情查案?谁还肯兢兢业业干工作?!龙刚...你太理想化了!有时候我觉得你幼稚的像个小孩子!” 龙刚爭辩不过,愤恨的把头扭向一边,倔强的说道,“万局,不管你说什么,这个案子我都不会放手,就算剩下我一个人,我也要查下去!谁也別拦我!” 闻言,万震霆笑了,笑著笑著他又无奈的嘆口气,说道,“小刚,这案子你查不下去了。省厅已经下了文件,调你回省厅办公室工作...从现在起,你已经不是平阳市局刑警队长...你没有权力再去查这个案子。” “你...你说什么?省厅在这个时候调我回去?”龙刚一脸的震惊,但是很快他就明白过来,这一定是王其瑞的阴谋,只要把他调离平阳,就没人再揪住林阳的案子不放。 龙刚无奈的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狠意,不甘的说道,“好啊...王其瑞这狗东西...竟然出这么狠的招...好!我认栽,我回省厅!但是不管我人在哪,我依旧不会放弃查案,我要以我个人的方式,证明林阳有罪,证明他王其瑞就是幕后真凶!” 万震霆大惊,没想到龙刚一怒之下说出这种以下犯上的话,当即警告他道,“龙刚!你小点声!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说这种话,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龙刚拗道,“哼,法律责任?你不觉得现在谈法律很可笑吗?法律难道是对我这种没有背景的人制定的?...我现在可以什么都不讲,但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说罢,龙刚忿忿转身,摔门离去。 看著龙刚执拗的背影,万震霆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他又何尝不知道,林阳有罪,王其瑞有嫌疑...但越是知道这些,越是为龙刚这个不知道拐弯的愣头青担心! 像他这种不撞南墙头不回的人,怎么可能是王其瑞的对手! 看似把龙刚调去省厅是件好事...到了省厅,王祺瑞又会怎么对待他呢? “哎...这小子...要是吴厅长没出事,还有人护著你,但是现在...” 万震霆无奈的摇头嘆息道。 山南县。 刘勇刚刚掛断电话,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脸色阴沉的嚇人。 他整个人石化在原地,愣愣的看著窗外出神,良久,长嘆一声,自言自语道,“彭书记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一直盯著李霖不放呢?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副县长,碍著谁的事了?先是市纪委突然带走调查,现在...竟然莫名其妙要我履行程序,免他的职?” 通过这么久的相处,刘勇对李霖是“又爱又恨”,突然要免他的职务,他捫心自问,还真有点捨不得! 但是彭宇涛的命令他不敢违逆...只得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可以补救的措施,哪怕像钱市长那样停职反省一段时间也好...以后还有转圜的余地... 想到钱凌云,刘勇又是一阵嘆息。 他深知,这场斗爭,钱凌云算是败了! 李霖大概也是受了他的影响,这才被彭宇涛毫不留情的清算掉! 想了想,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打给了县长马清源。现在估计也只有马清源能帮帮忙,毕竟他平时对李霖最为看重...现在李霖遇到了难处,他没理由袖手旁观。 哪怕两人一起去彭宇涛那里去给李霖说说情也好!刘勇这么想著,电话已经接通。 刘勇嘆息道,“清源,有一个不好的消息...彭书记下令了,要免去李霖副县长的职务,对这件事你怎么看?” 马清源沉默片刻,一反常態,有些毫不在意的说道,“这不是明摆著的事吗?钱市长出事了,李霖肯定要受连累...我能有什么看法?我人微言轻...难不成还要我去市里做彭书记的工作?” 刘勇有点惊讶,这可不像马清源平时说话的语气。平时只要有关李霖的事,他都很积极很热心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刘勇笑著继续说道,“哦,我是这样想的,李霖毕竟对我们山南县有不小的贡献,你看...渭水乡的龙建工厂已经开始生產,还有审批大厅现在治理的也不错...这样的人才,就算是为了县里,我们俩身为一二把手,也该尽力爭取保他...你说是吗?” 马清源苦笑摇头,冷哼一声说道,“刘书记,你未免太高看我,也太高看你自己在彭书记面前的分量了...咱俩去见彭书记,大概率要被骂回来...何必自討没趣呢!” 闻言,刘勇皱眉,不悦的说道,“清源,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你不是一直很看好李霖吗?当初可是你顶著压力把全县的重担压在他肩头,足见你是信任他的...现在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冷漠了呢?” 马清源冷冷说道,“刘书记,不是我冷漠,是我有自知之明,我劝你也別多管閒事了...按彭书记说的,儘快履行免职手续吧,免得再迁怒於你!” 说完,马清源便掛断了电话。 刘勇听著电话里嘟嘟嘟的忙音,愣在原地。 第477章 难兄难弟 夜如水,很凉。 龙刚接到调令之后,没在平阳过多停留,连夜就赶回了省城。 到了省城,他又不知道该往哪里去,该去找谁诉说心中的苦闷... 他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是李霖,但是现在天色已晚,不知道李霖休息没有。 犹豫半晌,他还是拨通了李霖的电话,並约他在东盛酒店见面。 半个小时后。两人如约,在东盛会面。 进到包厢里,还没有坐下,龙刚就让服务员先上一瓶酒。 李霖知道他心里有苦,想要借酒浇愁,於是也没有阻拦他。 等到酒水上来,龙刚拿起酒瓶就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然后又给李霖倒满。 他似乎很渴,连杯都没碰,端起来一饮而尽... 隨著他长舒一口气,脸上凝重、失落的表情才逐渐的舒展开。 “霖哥...我被调回省厅了...这都是王其瑞的诡计,他就是不想我再追查林阳罢了...” “我无能...对不起吴厅长对我的栽培...关键时刻只能向那些人妥协...” “霖哥,我太没用了...我这辈子估计也就这样了...我让你们都失望了...” 放下酒杯,龙刚双眼通红的看著李霖倾诉道。 李霖在他肩头轻拍了两下,安慰道,“刚子,別给自己太大压力。我相信困难只是一时的,吴厅长一定会平安归来,你也会有一个好的归宿...至於王其瑞林阳之流,绝不会有好下场!你就等著看吧!” 从之前与钱凌云的交谈中,李霖已经猜测出省委在下一盘大棋,现在该跳出来的都跳出来了,想必距离收网的时机已经不太遥远。 这期间李霖又跟程伟见过一面,虽然程伟没有透露太多的內幕,但是他暗示李霖,吴城柱身上没多大问题,不会影响他將来的前程。由此可见,燕京纪委的目標並非是吴城柱,很可能是藉助吴城柱被举报这个契机,来办更大的案子! 省委与燕京纪委联手...陆承泽、王其瑞以及所有本地派势力的末日即將到来。 吴城柱、钱凌云等人现在被打压的越狠,將来反弹就会越高,肯定会进一步得到省领导的重用。 李霖对这一切都看的很清楚,所以丝毫不为龙刚目前的处境担忧,只要他沉住气,保持好队形不变,將来吴城柱王者回归,他还怕没有晋升的机会吗? 面对李霖的劝慰,龙刚只是一味的嘆气,此刻他的心里失落极了,一个劲的自嘲“没本事”“无用”... 李霖看他难受的样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只能不断的出言安抚,“好了好了...男子汉大丈夫,去哪不是一片天地?如果你怕被王其瑞欺负,我可以帮你去找裴厅长说说,先在家休息,隨后给你安排一个更合適的岗位不就行了吗?別这么丧气...” 面对李霖的关心,龙刚很感激,他苦笑一声说道,“哥,我知道你是安慰我...现在的局势对我一点都不利...如果吴厅倒了,我也就跟著倒了...以后兄弟也不能再帮你忙了...哎...” 看龙刚依旧提不起精神,李霖突然严肃的对他说道,“龙刚,打起精神来!不管將来怎么样,咱们都是一条战线的战友,你別忘了,还有孙总、澜姐、侯总支持著你,別被一时的困难嚇住了!更不要退缩!” 龙刚愣愣的看著李霖,眼睛更红,他抿著嘴唇,重重点头,说道,“哥...我记住了!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一定不会退缩的!就算不为我自己,我也不能让吴厅、孙总、澜姐跟著我一起丟人!” “这就对了!”李霖拍著龙刚的肩头,笑道。 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起。 拿起来一看,是刘勇打来的... 李霖向龙刚示意了一下让他先別说话,然后站起身走到窗户边接通。 很快,刘勇低落的声音传来,他说,“小霖,还在省城吗?有件事,我必须要通知你一声...” “刘书记,有什么事您说吧。”李霖说道。 “咳...”刘勇未语先嘆气。 这让李霖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在嘆息三声之后,刘勇仿佛下定某种决心,这才说道,“小霖,很抱歉...市里彭书记下了命令,还是因为刘忠的案子,要追究你的责任,让县人大即刻启动对你的免职程序...小霖,我也很无奈,彭书记知道我跟钱市长关係好,他对我很反感,我的意见他不会听进去,不能替你说话,希望你能够理解...” 本来,李霖还很紧张,以为刘勇要向他传达什么不好的事情。 但听到只是要免自己的职之后,心里反而轻鬆、想笑! 他的处境岂不是和龙刚一样,正在经受本地派势力的打压和报復... 明知陆承泽、彭宇涛这些本地派势力蹦躂不了多久...还有什么可担心可难过的呢? 免职是吗? 好啊!让你们得逞一次! 李霖当即笑著对刘勇说道,“刘书记,事已至此我也无话可说,只能欣然接受!不管將来我走到哪里,您对我的好意,我一定记在心里。不用为我去找彭宇涛说情,別说是免职,就算是开除我的公职,我也不会向他低头求情!” 半晌,电话那头的刘勇都没有说出话来。 很显然,他被李霖强硬的態度给震惊到了。 他心想都这个时候,还逞一时口舌之快,有意义吗? “哎...”刘勇嘆道,“小霖,別意气用事,你还有李澜部长和程部长为你撑腰...过了这段敏感时期,再另寻出路吧。你还年轻,將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沉住气,彆气馁,终有东山再起那一天!” “谢谢刘书记,我知道了。” “嗯,就说这么多吧,再见。” “再见。” 掛断电话。 李霖转过身,一脸笑意的看向龙刚。 龙刚不明所以,被李霖笑的心里直发毛... 他呆呆的问道,“霖哥,出什么事了?” 李霖一脸轻鬆的笑道,“没事,被免职了。” “啊?这还叫没事?”龙刚一脸的惊诧。 他只是被调离原岗就伤心不已...李霖被免职了竟然还能笑出来?这心,得是多大! “世事无常...今天高升,明天免职,后天又高升...人生不就高低循环吗?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李霖笑道。 龙刚瞪大眼睛看著一脸淡然的李霖,有种羞愧难当的感觉...自己遭遇一点挫折就借酒浇愁,满肚委屈和牢骚...看看李霖,正在经歷人生的大起大落,却毫不放在心上...相比之下,真惭愧呀! “哥...你要是心里觉得难受別憋著...会憋出毛病的...毕竟是免职啊!这对你將来的影响可大了,说不定...哎,算了,喝酒吧!咱俩真是一对苦命兄弟...”龙刚端起酒杯跟李霖重重的碰了一下,他生怕李霖是在强顏欢笑,心里有苦说不出,自己躲起来一个人哭...想想就替他难受! 但李霖只是端起杯浅尝了一口...眼神从平淡,逐渐变的深邃...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一早。 徐雯八爪鱼般裹著李霖,睡的香甜。 李霖小心翼翼挪开她的手脚,躡手躡脚从床上起身,生怕吵醒了她。 想什么来什么。 正在穿衣服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响...他赶紧捂住手机,关了静音之后,看到是程伟打来的,於是拿著手机走到客厅里接通。 “程部长,这么早打电话,有什么急事吗?”李霖问道。 程伟沉默两秒,突然问了句令人摸不著头脑的话,他问道,“小霖,一切都还好吧?” 闻言,李霖的眉头微微皱起,正在疑惑程伟为什么这么问的时候。 程伟的声音再次传来,只听他说,“哦,我刚刚听说你被免去了山南县副县长的职务,怕你一时想不开...所以一大早就给你打个电话问问情况...看你的样子,你是不是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李霖淡然一笑,说,“不,我昨晚就已经知道了。” “哦?”程伟有些诧异。从李霖的语气中,可是一丁点失落的感觉都听不出呀!这小子,心就这么大吗? 紧接著,程伟安慰他道,“你別太担心,他们怎么免的你的职,我让他们怎么把你给请回去!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的!” 李霖心里动了一下。 程伟对他未免太好,好的让人觉得有点恍惚! 这不像是一个体制內,况且还是一位省部级领导说出来的话。 这更像是,一位兄长,一个长辈对后辈的关爱。 最终,李霖还是没有忍住,问出了埋在心底已久那句话,他说,“程部,为什么,你跟澜姐对我都这么好,我何德何能...” 程伟张开嘴,却哽住...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李霖的问题。 是啊,表现的未免过於明显了...背地里帮他,不露痕跡不是更好吗? 如果让李霖察觉出什么,追根刨底...那就难办了。 程伟呵呵笑了笑,稳住心神,淡然说道,“还不是因为你澜姐...她可是给我下了死命令,要是我照顾不好你,回去燕京,她是要找我麻烦的...呵呵呵...另外,我確实也很看好你,像你这样才能出眾的青年干部,我一定要好好培养,早日助你成为汉江政坛的中流砥柱!” 真是这样吗? 李霖笑了笑,心中仍有一丝疑惑和不解,最终淡然说道,“感谢程部长厚爱!” 第478章 老古的下落 与程伟通完电话,李霖一抬头,发现徐雯不知道何时倚在门边,就那么静静的注视著他。 李霖温柔笑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儿?现在还早,外边很冷...你看看这雾气,能见度不到五十米...” 徐雯嘟著嘴不说话,似有心事的就那么看著李霖,眼神楚楚可怜。 李霖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捏了捏她脸蛋,问道,“你怎么了?” 徐雯顺势扑进李霖的怀里,环腰抱住,把脸贴在他胸膛,轻声问道,“小霖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刚刚你接电话的时候,我看你神情不对劲...” 李霖没想到徐雯如此敏感,他一边抚摸著她的秀髮,一边笑著安慰她道,“傻瓜,我能有什么事?就是工作上的一些杂事...本想好好陪你的,总被工作打扰,所以就不太高兴。” “真的吗?”徐雯仰脸看著李霖,“你別骗我,骗我你是小狗!” “嗯,骗你是小狗。”李霖笑道。 听到李霖的保证,徐雯这才不再纠结李霖刚才神情为何突然那么凝重,笑嘻嘻的揽住李霖的胳膊,说道,“你等我洗漱一下,咱们下楼去吃早餐,汉大的早餐种类很多,都很好吃...哦对了,你也是汉大的学生,你早就吃遍了...” 李霖笑著逗她说,“现在有你陪著我,就是天天吃馒头咸菜,我也会觉得很好吃。” 闻言,徐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酸酸的说,“张口就来...这样的情话,你不止对我一个人说过吧?” 李霖愣住,有些诧异的问道,“你怎么会这么问?除了你我还能跟谁说过?” 徐雯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嬉笑道,“开玩笑的了,你当然只能对我一个人说肉麻的情话了。好了,我去换衣服,等我。” “嗯。” 李霖笑著点点头。 总感觉今天的徐雯有点怪怪的,话里有话的样子。 但他也没有多想,女孩子嘛,特殊时期想法是有些奇怪的...能够理解。 餐厅里。 李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当看清楚那人是谁,心中一惊。 那是这辈子都不想看到,看到一次就想揍他一次! 正是曾经派人想要绑架徐雯的,陆承泽的女婿,岳川! 岳川此时站在餐厅的最深处,双手插兜,隔著人群,面色平静的紧盯著李霖和徐雯看。 当时李霖拿著两个餐盒,正准备去排队打饭。 看到岳川的一剎,他下意识的以为岳川这次是来报復的。 为了保护徐雯不受伤害,他连忙將徐雯带到餐厅门口,小声叮嘱她,“你先回宿舍,我有点事情要处理,等会儿我把早餐带回去吃。” 徐雯看到李霖表情凝重,知道事情紧急,於是也没有多问,点点头就按照李霖说的,先回了宿舍。 等到李霖重新返回餐厅。徐雯又折返回来,悄悄的躲在门口,偷看李霖要去处理什么要紧事。 她是很信任李霖的,但就是忍不住心里好奇...从未见李霖如此紧张过。 殊不知,李霖並非是为他自己紧张,而是怕徐雯受到伤害! 两只手拿著两个不锈钢饭盒,李霖直视岳川,径直朝他走了过去。 这期间,他仔细观察岳川的周围,惊讶的发现,岳川竟是孤身前来! 这让李霖更觉惊讶。 他知道岳川没什么战斗力,凭他一个人想找李霖的麻烦,有点天方夜谭。 如果不是为了来找麻烦,那他今天来,会是什么用意呢? 还是说...包藏著什么祸心? 这么思索著,李霖已经站到了岳川面前。 看到李霖一脸无所畏惧的表情,岳川明显有些动容,脸上露出怯意,身子下意识的往后挪了半步。 这半步,也许就是为了防止李霖对他做出什么“出格”举动。 大概是怕李霖拿饭缸砸他吧。 “你来干什么?”李霖沉声问道,面色冷峻。 “我...我也是汉大的学生...就不能来追忆一下?”岳川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 李霖眉头皱起,眼神瞬间锐利,“扯淡!这里不欢迎你,赶紧滚!” 面对气势迫人的李霖,岳川紧张的咽了口唾沫,眼角抽了抽,尷尬笑道,“好了,我不是来跟你閒聊的...我知道你一直在找老古的行踪,我也知道老古对你们很重要,我可以帮你们找到他!” 哦? 老古跟岳川不都是陆承泽的狗腿子吗? 说白了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为什么他要出卖老古呢? 老古被抓,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李霖心中顿时涌起无数的疑问。 想了想,这恐怕是陆承泽的又一阴谋! 於是,李霖毫不客气的对岳川说道,“我不需要你的帮助!最后劝你一句,赶快滚,別逼我对你动手!” 岳川愣住,一脸的懵逼,他没有想到李霖面对老古的线索,竟然不为所动,但很快也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是李霖还不相信他! 於是,岳川硬著头皮向李霖解释道,“我知道你很疑惑为什么我要出卖老古,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並不是为了帮你,而是为了帮我自己!” 哦? 李霖疑惑,但没有发问,只是定定的看著他,等他说下去。 岳川连忙又说道,“我虽然名义上是陆承泽的女婿,但是,我跟他之间並没有什么感情...我知道他疯起来就是个大魔头,他的失败是註定的事,我不想跟著他折戟沉沙...我想要用老古,换我一条活路!” 原来如此! 但这番话,在李霖看来,仍不可信! 如果他那么不看好陆承泽,为什么还要帮助他呢?独善其身不行吗? 如果要让李霖相信他,这番话的分量,还不够! 李霖冷冷一笑,说道,“好了,別再跟我演戏了,你回去告诉陆承泽,有本事咱们在明面上较量较量,別鬼鬼祟祟偷偷摸摸,怪让人瞧不起的...” “你还是不信我?”岳川再次愣住,他只得掏出一张记录著老古藏身地址的纸,放在距离李霖一步之遥的餐桌上,然后对李霖说道,“我已经很坦诚了,我这么做,只不过是为我將来留一条后路,我还有大好前程,不想跟著陆承泽阴沟翻船!这是老古的藏身处,我交给你了...” 说完,岳川与李霖擦肩而过,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餐厅。 李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餐桌上的纸片,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著省城一处老旧小区的地址... 难道,真如岳川所说,他是来將功赎罪的? 不管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先派人去这个地址摸排一下,不就清楚了吗? 李霖没有犹豫,拿出手机打给了侯耀东,將纸片上的地址告诉了他,並交代他说,“如果是真的,先別轻举妄动,多派些人守住...等警察去!” 只有確定了地址为真,才能通知裴榆林抓人。若不然,岂不是打草惊蛇! 如果老古惊觉汉江警察正在搜捕他,恐怕他会立刻逃出省城,再想抓他,就难了! 此刻,山南县政府。 张雨沛站在王松林办公室里,神情低落! 他低著头,小声对端坐在办公桌前的王松林说道,“主任...我不想干了...批准我辞职吧!” 王松林大为诧异,呆呆的看著面前的张雨沛,劝道,“雨沛...出了什么事?是不是因为李霖县长被免,你心里不好受?还是说,办公室那些人又嘲笑你了?你告诉我,我去帮你出口气!” 张雨沛摇摇头,说,“主任,我不怕他们笑话我...但是我现在对体制內的工作很失望...李县长是那么正直的人,一心为公,现在却不明不白被免职了...我从他身上看到,像我这样的人在政府机关根本走不远...所以,我觉得我还是换个工作环境吧。” 王松林嘆口气,说,“雨沛,你別衝动。你知道你现在这份工作,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吗?虽然看起来工资不高,但是...但是能学到很多东西,能认识很多领导...万一哪天你被某个领导相中,將来想要进步,还是很容易的。” 张雨沛苦笑一声摇摇头说,“主任,您別笑话我了...您没听到办公室的同事怎么调侃我吗?他们说,我张雨沛是个灾星,跟哪个领导哪个领导就得倒霉...不会有领导会再用我的。再说,李县长现在被免了,我也不会再为其他领导服务...主任,您就批准我的请求,让我离职吧!” 看得出,张雨沛决心已定。 王松林只觉十分惋惜...领导的下马,跟张雨沛又有什么关係?只能说,他运气不好罢了。 想了想,王松林还是决定再挽留一下他,於是说道,“这样吧雨沛,我给你批几天假,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实在不行我给你换个工作岗位,千万別再说辞职这种傻话了!” 张雨沛用力握了握拳,像是在努力克制什么。过后,他朝王松林道了声谢,然后转身离去。 看著张雨沛离开的背影,王松林无奈的摇摇头,心说,“傻小子...能在体制內工作,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你却想跳出去...哎...这又不是围城,只有人挤破头想进来,就算是混日子,也没有人想著出去!” 第479章 狗都不稀罕的位置 从王松林办公室出来。 张雨沛心情沉闷的回了他双人间的办公室。 但是这间代表著他的身份、荣耀、地位的双人办公室,很快就將被政府办收回。 就如同李霖那间副县长办公室一样...在接到李霖被免职之后,马清源第一时间就命令政府办,去把李霖的私人物品归拢一下,把办公室给腾出来。 现在他的处境也一样,不再是某县领导的秘书,就和普通职工没有区別,不该也没有资格再享受双人间办公室。毕竟,副科实职的干部才有资格两人坐一间。 虽然暂时没有人催促他赶紧搬出那间办公室...但从马清源急於清除县政府有关李霖的一切事物的这种態度,不难看出,很快就轮到把他撵回大办公室去。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人走茶凉吧...你在任时別人对你有多热情,等你下台的时候,就会对你多么的鄙夷! 张雨沛是有自知之明的,他实在是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被撵出双人办公室那狼狈的一幕,所以自觉的开始收拾自己的物品。想趁著晚上下班没人的时候,偷偷的將自己的物品先搬回家。 至於向王松林请辞。 实际他是想藉此调出政府办。 他可以接受自己因运气不佳遭受的失败和挫折,但是无法接受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还要经受那些爱看別人笑话的同事们的冷嘲热讽... 被笑话一次没什么可怕的,怕的是他们隔三差五就会將这件事翻出来对著他调笑一番...就好似本已结痂的伤口一次又一次反覆被人揭开,那种痛苦让人备受折磨... 在这种环境呆的久了,心理再强大的人,恐怕也会抑鬱! 说是双人办公室,其实一直都只有张雨沛一个人坐。这都得益於李霖对他的爱护,李霖曾专门交代王松林给他安排的。 一个普通干部享受正科才有的待遇...当初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 办公室那群人,还有其他几个副县级领导的秘书,为此曾经酸溜溜的说,“你们看看人家雨沛...跟了李县长就是不一样啊,直接就享受正科待遇...真牛逼!” 实则,那些人因为妒忌、眼红,在心里不知道把张雨沛给贬低成什么样... 现在终於看到张雨沛从高处跌落,没了李霖的庇护,又即將成为那个小透明。 眾人的心里別提多么的爽快! 也许会有几个人聚在办公室里捂嘴偷笑,说,“你们瞧见了吗?李县长也被张雨沛那个倒霉蛋给克了!他跟谁谁倒霉呀!” “估计他现在正在腾办公室呢...什么档次竟然享受独间?这就叫德不配位反受其咎!活该他倒霉!” “他要是再回大办公室,咱谁也別给他腾位置!让他站著上班去吧...还有办公室的杂务全交给他干,让咱们也享受一下张秘书的服务嘛!哈哈哈...” 眾人肆无忌惮的嘲笑,就像寒冬里无情的风,吹落了枝头那片叶,仅剩的坚强... 省城,汉大。 成了自由身的李霖有点无所事事的感觉。 他现在手里没权、没人...只能依靠东盛的那帮手下,在外围试探著去寻找老古的下落。 为什么要这么谨慎呢? 虽是抓捕罪犯,但他们都是普通人,没有执法权。说白了这是个人行为,不受法律保护。万一东盛的人和老古那个亡命徒正面衝突,出现死伤的情况,侯耀东和李霖都將陷入麻烦。 所以李霖对自己的定位也很清楚,就当自己是个线人,找到线索直接移交给裴榆林就行...至於能不能抓到人,怎么抓,他都无权干涉! 即便是有“特別专员”这个身份,在省厅也不过类似於一个参事,可以参与,可以提建议,但没有发號施令、左右局势的权力。 站在徐雯宿舍的窗前,看著校园里来来往往的人群...李霖有种无所適从的感觉。他很想做些什么,但却又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感觉,是那么失落和无助。 徐雯是个敏感的女孩子,虽然李霖在她面前表现的一如往常那般平静喜乐,但是眼底那一抹淡淡的忧愁,还是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看著李霖有些孤寂的背影,徐雯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是很想让李霖天天都陪在她身边,很想很想很想和他长相廝守...但是失去事业心的男人就像没了神没了魂...眼睛里都是空荡荡的...她又不想看到李霖不开心,或者强顏欢笑的样子...真的很纠结。 “小霖子,你別骗我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不是那种很会说谎的人,明明你心情不好,却装的一副很开心的样子,如果你照照镜子你就能发现,你笑的很牵强...”徐雯站在李霖的背后,一脸担忧的说道。 李霖回过身,笑了笑说道,“你说我笑的假?可是没什么事让我觉得伤心啊?” 徐雯说,“也不一定是伤心了。反正你心里肯定有事,但你不信任我,所以瞒著我...我也不问,但我就是不想看你强顏欢笑的样子。这样一点都不帅...” “哦?你不会是喜新厌旧,烦我了吧?”李霖逗她道。 “我怎么可能会烦你嘛!我只是担心你,我怕你有事憋在心里憋坏了。切...不识好人心。”徐雯嘟著嘴,佯装生气。 李霖连忙走过去將她揽进怀里,像哄小孩子那样在她背上轻轻拍著,说道,“好了好了,我误会你了...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这些天我会这么清閒?一个找我办事的电话都没有?我坦白吧...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被县里免职了。就是这样,所以以后我有更多时间陪你了。” 徐雯惊讶,连忙从李霖怀中挣脱,仰起脸,诧异的盯著李霖的眼睛,问,“你被免职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 她这才知道为什么感觉李霖有点失魂落魄的样子,原来是官场失意... 李霖挠挠头说,“我也是昨晚才知道的,不想让你太过担心,一直在找合適的时机告诉你。” 他低头在徐雯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说,“没想到还是被你察觉出来了...抱歉,让你担心了...” 徐雯眼眶微红,捧起李霖的脸也狠狠亲了一口,把头贴在他胸口,轻声说,“你没有对不起我,不用说抱歉...反而是我,口口声声说多么爱你,可你出了这么大的事,现在我才察觉出来,我太愚钝了...你放心吧,不管將来你到什么地步,我对你的心都不变,你去哪,我跟你去哪。” 李霖把她搂的更紧...似有所思,没有说话。 这时,他手机突然响起。 李霖不紧不慢的掏出来一看,是程伟。 徐雯意识到李霖有事,乖巧的回了臥室。 接通电话,只听程伟说道,“小霖,半个小时后你来省委一趟,我有重要的事找你。” 李霖没有多想,更没有多问,爽快的回覆道,“好,半个小时后见。” 掛了电话后。徐雯又缓缓从臥室走了出来。 不等她发问,李霖就笑著对她说,“程部长打电话找我,让我去一趟省委,不知道什么事。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办完事就回来。” “嗯,等你回来吃饭。”徐雯点头答应。 李霖简单收拾了一下,便下楼乘车前往省委。 他走后。 徐雯拿出手机打给了还在汉江的哥哥徐艺龙。 还没说两句话,眼睛就红了。 “哥,你妹夫遇到难处了,你要不要帮他一把?”徐雯说。 徐艺龙毫不犹豫的说,“我不想管他!但我不能看我妹妹伤心...你说说,他怎么了?” “他被山南县免职了...我看他很失落的样子...哥,你想想办法帮他一把。”徐雯恳求道。她本可以给自己老爸徐永昌打电话,但老爸身份太高,一个电话下来,恐怕影响太大...反正哥哥徐艺龙靠著他老爸的关係,也认识汉江一眾高层领导,由他出面协调一下,不显山不露水,说不定就把李霖的事给办了。 徐艺龙闻言笑了,打趣道,“就他一个副县长...值得你哥我去给他说情吗?我看算了,我马上要在汉江成立公司,让他去给我当经理好了!跟著我一年少说挣个千八百万,不比他现在风光吗?” 徐雯听徐艺龙这么说,不乐意了,说道,“哥,你不懂!生意场怎么能跟官场比?他离开官场整个人精气神都没了...你到底帮不帮忙?你要是不想帮,我给咱爸打电话。” 徐艺龙怕了,这点小事都不能帮徐雯办,要是传到他老爸耳朵里,又该说他没本事! 於是,他连忙答应下来,“好好好...我一会儿去见王书记!就不信...平阳山南屁大的地儿,还能不听省委一把手的命令!你別管了,让那小子把心放肚子里,等我的好消息!” “嗯,我哥最棒了!等你好消息,嘻嘻嘻...” 得逞后,徐雯笑的很开心。 徐艺龙本来也没把李霖这件事当成事。心想一个副处级的职务,狗都不稀罕...但因为这么一点事去找王谨说情,真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可身在汉江,不找王谨又该找谁呢? 去找那些地厅级干部说好话去? 自己这个京城公子哥的身份,都不允许他做出这么丟脸的事情! 想了想,他无奈的掏出电话直接打给了王谨。 电话接通,他连忙笑道,“王叔叔,我是徐艺龙啊...” 第480章 年少轻狂不是罪 王谨並未在省委楼上,而是后楼一栋六层建筑里。 在一间不算大的会客室里,他端坐在主位,面对著程伟、裴榆林、陈国富、李霖以及一位身著军装的部队领导。 刚被带到这个屋里的时候,看著屋子里一眾大佬,说实话,李霖吃了一惊。 到底多大的事,王书记亲临现场? 也就惊讶了那么一瞬,很快他就猜出,一定是与陆承泽有关! 在与眾人平静的打过招呼之后,李霖在程伟的指引下,在他身边的沙发上坐下。 王谨掏出手机看看时间,然后环视眾人,一脸严的说道,“好了,人到齐了,开始开会。” 眾人闻声坐直身子,一脸肃穆的看向王谨。 只听王谨说道,“我们汉江,正在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挑战。今天召集大家过来,一是宣布省委一项决定,二是商討一下如何化解面临的挑战。现在,先请裴省长向大家通报一下案情。” 裴榆林正襟危坐,严肃说道,“我简短的向大家通报几起案情...日前山南县发生两起命案,导致受害者刘忠及其母亲一死一重伤,嫌犯老鬼被山南县警方抓获,但却在云岭市医院遭人灭口。不久前平阳市工厂发生一起严重漏电事故,造成两死十一重伤...平阳客商被绑架案...平阳市郊区枪杀案...经省公安厅暗中调查,这几起案件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恶性刑事案件,幕后主使旨在汉江政界挑起纷爭,以达到肃清政敌的目的...性质十分恶劣!” 裴榆林说完,眾人只是默默听著,並未表现的太过震惊,仿佛早已洞悉內情。 紧接著,省纪委书记陈国富坐直身子看向眾人,通报导,“根据省纪委不懈调查,我们已经掌握了部分涉案人员违法违纪的罪证...首当其衝的是已退部级领导陆承泽,在裴厅长通报的这些案件中都能看到他的影子...他笼络了汉江一批高级干部为他卖命,其中就包括现任省部级领导楚国安、省厅级干部王其瑞、地厅级干部彭宇涛以及县处级干部马清源...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自认为是本地派势力中的一份子,唯陆承泽马首是瞻...可以说这是对我党政权的分裂和挑战...对这些人的制裁,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听到马清源的名字。李霖眼皮跳了一下。 如果说刘勇是本地派帮凶,倒还不意外,毕竟有时候他表现出来的就是那种墙头草隨风倒的態度,还有任人唯亲的跡象。但是马清源给李霖的印象,向来是立场坚定,而且做出的决策毫无私心,符合民生需求...他怎么会是陆承泽的帮凶呢?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猛然,他心中一颤... 那个叫做老鬼的杀手,为何能精准的把控时机,他怎么知道李霖会在哪天派人去审批大厅门口抓人?很显然,內部有知情者告密! 这个知情者的范围很小,马清源就是其中之一... 或许老鬼很早前就潜伏在山南县,而帮他隱藏的人,也是马清源? 还有,若没有当权者帮助老鬼,他又怎么能轻轻鬆鬆逃离山南县呢? 这么一想...马清源確实很可疑! 但听说这个內鬼就是马清源,李霖还是有些震惊。 他掩饰的太好,对李霖太友好,甚至李霖很多时候对他没有戒心... 或许就是他一直帮助陆承泽监视李霖,毕竟两人的办公室紧挨著,仅是一墙之隔,想要窃听李霖的一举一动,还不是易如反掌! 怪不得在屋內找不到窃听监视的设备! 原来是这样! 他妈的!怎么会是他!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一想到和豺狼共处一室那么久,却没有一点戒心。 李霖只觉后背一阵发凉! 这时,王谨发现了李霖面色有异,於是问他,“李霖同志,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李霖愣了一下,回过来神后,淡淡的摇摇头说,“书记,我只是有一点不明白,今天叫我来的目的是什么?” 眾人齐齐看向王谨。 王谨笑了笑,却没有直接回答李霖的问题,而是对眾人说道,“想必刚刚裴省长和陈书记通报的案情大家都听明白了。但是有一点我需要进一步向大家解释一下。” 然后,他看向李霖,说道,“这位李霖同志,在山南县渭水乡党委书记任上的时候,在省城,帮助我们公安厅破获了一起大案,抓获了罪犯陆远峰...想必大家都知道,陆远峰的父亲正是陆承泽,所以陆承泽此次指使手下接连犯下人命案,全都是冲李霖同志去的,目的,就是为了报復!” “也正因此,陆承泽以及所谓的本地派势力才逐渐暴露出狼子野心,企图在汉江省以打压异己的手段,达到只手遮天的目的。这一来,汉江的乱象引起了燕京领导的注意,我们省委也立刻著手调查...幸好我们及时察觉,及时的控制住事態,才没有造成更严重后果。” “现在以陆承泽为首的本地派势力,目光已经聚焦到崖山监狱,想要通过不法的手段救陆远峰出来...还有关键证人老古,我们也基本锁定了他的位置,只要將其抓获,就可以全面收网!” 紧接著,王谨这才笑著对李霖说道,“现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你作为陆承泽案关键当事人,对这其中的內幕应该是了如指掌,比如今天上午跟你见面的岳川向你透露了什么?东盛集团那帮人在你的授意下,掌握了什么?...你还是省厅的特別专员,你有义务配合省委的工作...我这么说,你懂了吗?” 李霖有点不可思议。没想自己的一举一动,全在省委的监视中。 王谨、裴榆林这些人...都是耍弄阴谋的高手。 他们明明知道李霖一直在做些什么,却始终选择假装看不到! 他们明明早就掌握了陆承泽的犯罪证据,直到今天,本地派势力彻底暴露出来,才站出来清算! 李霖,有种被人当猴耍的感觉,心里很是不爽。 他面无表情的环视眾人,包括程伟在內,一个个理所当然,胸有成竹的样子! 明明可以提前插手,减少伤亡,但为了政治目的,一直视若无睹! 他们的心,怎么能那么的狠? 是我格局小了吗? 还是说,这些人天生的无情? “李霖,你还有什么顾虑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开始安排下一步工作了。你在此次组建的专案组中,还是要扮演重要角色的,你做好准备了吗?”王谨沉声说道。 眾人齐齐看向李霖,期待他的答覆。 只见李霖平视王谨,一脸倔强的说道,“书记,既然省委都已经部署好了,我看,我参不参与,都不重要。”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纷纷露出震惊的表情。尤其是那位身著军装的领导,他不认识李霖,心想李霖到底何方神圣,敢这样跟省委一把手说话?真他妈牛逼! 程伟则是笑著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他早听说李霖倔,有自己的想法,但怎么也想不到,他连王谨的命令都敢拒绝!不愧是首长的种! 王谨也是一个劲的笑,看得出,李霖这是在抱怨他出手太晚,害死了不少无辜的人。 这小子,有血性...但为官者,仅有正义感是不够的,还需有长远的眼光,超高的格局... 本来程伟想劝李霖两句,不要放弃这次立功的机会。经过这一战,李霖的大名,將彻底在汉江的天空点亮,为他將来的步步高升,铺平道路! 但是不等他说话,王谨就笑著开口了。 他没有把李霖当外人,而是以家中长辈的语气,语重心长的对他说道,“李霖,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在一开始省委就介入,还能不能掌握陆承泽如此多的违法证据?如果省委不能將陆承泽一举拿下,那么,等待的將是陆承泽更加猛烈的反击...到那时,他必会用更加残忍凶狠的手段对付你,对付任江海,对付钱凌云等一眾和他作对过的人... 你想过后果没有?到那时,牺牲的可能就不止是几条人命那么简单!...你以为我们都是冷血的,坐视无辜群眾牺牲而不管?你错了!我们正是为了不让更多无辜者牺牲,才选择了视若无睹!眼睁睁看著无辜者送命,我们內心的痛苦,比你强烈一百倍...但为了大局,我们不得不忍著心中的剧痛,做出这样的决策!” 等王谨说完,程伟立刻又补充道,“小霖,王书记做这一切,其实也是为了保护你们...將本地一派斩草除根,你將来才能真正摆脱他们的威胁...你记不记得你在汉江招商的时候,帮龙建集团打垮了三鼎商会?三鼎的背后也盘踞著本地派势力,早就对你怀恨在心了,如果...” 王谨抬手打断了程伟的话,让他不要再继续说下去,因为三鼎商会那是另一件事,与眼前这件事有所关联,但是不大。 他们所说的道理,李霖是懂的。只不过年少轻狂,嫉恶如仇...一时没有控制好情绪,在眾多大佬面前表现的像个愣头青...是有点丟脸。 他自嘲一笑,缓缓起身,看向眾人,目光最终落在王谨身上,郑重说道,“书记,谢谢您能理解我。我是多么的希望儘快还汉江一片朗朗乾坤...只要组织需要我,我愿意付出一切。” 听到李霖这番话,王谨欣慰点头。 这时,他手机响起,一看,竟是京城有名的公子哥徐艺龙打来的。 王谨看了眼李霖,笑了。心知,这是李霖丈哥,来替李霖说话来了! 第481章 胜利在望 徐艺龙这个电话来的很不是时候。今天的会议,可是机密级的,这几位领导更是只身前来,连秘书都没有带!这也是为什么,省委会把李霖给考虑进专案组。因为李霖可信,背景乾净,他的参与不仅可以为省委提供破案思路,那些重要的任务,更能放心的交给他去办! 现在陆承泽代表的本地派势力是蹦出来不少,但对整个汉江地区而言,这也只是凤毛麟角罢了。谁能拍著胸脯保证,除了楚国安、王其瑞...这些人之外,省委省政府就乾乾净净,彻底没了本地派的人? 万一用错了人,导致陆承泽望风而逃...省委下的这盘棋就算彻底输了! 所以不管是王谨裴榆林还是程伟,在挑选专案组成员这件事上那是慎之又慎,这些成员不但要乾净,还要有魄力,有能力!你总不能派一群兔子去跟陆承泽这样的豺狼斗吧? 再三思索过后,李霖就这样进入了王谨裴榆林的视线...一个敢於孤身勇斗三鼎商会的人,一个拥有特別专员、杰出青年头衔的人,一个把陆远峰亲手送进去的人...还有谁,比他更合適去跟陆承泽正面抗衡呢? 这场战役的先锋,非李霖莫属! 这是省委一眾领导共同表决的结果,可见李霖的能力和可靠度,是被眾人认可的。 王谨看著手机上显示的姓名,接还是不接,陷入短暂的犹豫。 最后他抬头瞟了眼李霖,嘴角露出一丝莫名的微笑,最终还是摁下了接通键。 眾人都很好奇,是什么重要的电话,能让王谨在这么机密的场合不得不接。 接通电话,徐艺龙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王叔,我是徐艺龙,没打扰您工作吧?”徐艺龙本来还怕王谨因为忙不接他电话,突然接通,让他惊喜万分。心想王谨这个人还是挺仗义的,不管身在汉江还是燕京,对他徐家人都挺客气! 王谨呵呵笑道,“哦,小龙,有事吗?” 两人客套了两句,徐艺龙便笑著说道,“王叔,有个事需要您帮个忙...我有个朋友在平阳市的山南县任副县长,听说也没犯多大事,突然就给免职了...我就想请您在不忙的时候过问一下这个事情,他还很年轻,不能因为这件事断了前程,呵呵呵,王叔,麻烦您了。” 王谨心知徐艺龙说的朋友就是面前的李霖...他突然玩心大发,明知故问道,“小龙,你什么时候在汉江也有朋友了?什么朋友值得你替他说情呀?他叫什么名字呀?” 徐艺龙感觉一阵尷尬。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与李霖的交情,总不能直接告诉王谨...那是我妹妹的男朋友吧? “哦,他叫李霖...是...是我很早以前在汉江认识的朋友,关係挺铁的...如果不是关係好,我也不会麻烦王叔你,呵呵呵...”徐艺龙挠头尷尬笑道。 试想他徐艺龙认识的,不是京城阔少,就是有实力的官二代...李霖这傢伙若不是跟妹妹徐雯谈恋爱...打死他都不会跟李霖认识。 但看到徐雯担心的样子,他实在不忍心坐视不管,只能硬著头皮,假装与李霖是老友,想让王谨看在他,啊不,是看在他老子徐永昌的面子上,帮李霖一把! 王谨闻言就是笑,边笑边用眼瞟坐在对面的李霖,心想你小子好样的啊,勾搭了徐部长家的千金不说,就连徐部长家的大公子都让他给笼络了...有点本事! 李霖也感受到了王谨的目光,但看不明白他想表达什么意思...只觉得王谨对著自己不停的笑,那笑容让人感觉浑身起鸡皮疙瘩,怪怪的... 毕竟是这么重要的会议,王谨不便多说,於是对徐艺龙说道,“小龙,这件事回头再说吧,我还有事,先掛了。” “那好吧,回头我去拜访您,见面再说。”徐艺龙知道这种事不是一句两句能够说清,王谨肯定要先了解清楚大概的情况,才会给他一个肯定的答覆,这事急不得。 掛断电话。 王谨收起笑容,从容不迫的环视眾人,最终目光落在裴榆林身上,吩咐他说,“榆林,你带李霖他们去专案组吧,跟组里的领导和同志先见个面,制订好下一步行动计划,儘快將违法犯罪分子尽数抓捕归案!” “是!” 裴榆林庄重起身答道,颇有部队雷厉风行的作风。 紧接著,王谨起身离座,程伟等人也都跟著王谨离开了会议室。 送走王谨他们后,裴榆林扭头对李霖笑道,“小霖,没想到吧,你虽被平阳免了职,身上的担子不仅没轻,反而加重了!按照省委王书记的部署,你在专案组可是中坚力量,该给你安排个什么位置好呢?你有什么想法,说说!” 李霖起身拍了拍坐皱的衣服,一脸平静的对裴榆林说道,“裴厅,我刚刚已经说了,服从组织一切决定。” “好好好...”裴榆林欣慰的拍著李霖的肩膀,笑道,“能有这份觉悟很不错,走吧,先跟我去见见你那帮老朋友...等你们见了面,再探討如何分工!” 老朋友? 李霖愣了一下,心中疑惑。 难道专案组里,还有他认识的人? 那会是谁呢? 龙刚?吴雄飞?...总不会是侯总吧?...不会,他一个体制外的人,再说,省委又不是没人可用了... 脑子里瞬间浮现一连串的人脸...各种奇奇怪怪的想法纷沓而至... 李霖晃晃脑袋,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脑子里甩出去。 裴榆林看出李霖的疑惑,但是,他並没有急著解释,只是冲他笑了笑,推门走出了会客室。 李霖紧跟著他脚步走了出去...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空荡的走廊里,不知走了多久,从一个隱蔽的小门出去。 一台黑色的商务车正安静的等在门口。 裴榆林上车,李霖跟著上车。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语。 路很曲折,左拐右拐...约莫半个小时后,车子在一片厂区停下。 李霖从车上下来,看著周围完全陌生的环境,有点懵。 他呆呆的看著裴榆林,很想给他竖个大拇指...如果上车的时候能多戴个头套,这就跟电视里拍的那种特务接头很像。 “你別看这附近都是工厂,但是距离市区和郊区也就半个小时左右路程...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来得及反应。”裴榆林背著手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的对李霖解释道,似乎对自己挑选的根据地十分的自豪。 李霖啥话也没说,静静跟著他进了一栋六层小楼。 楼很破,墙皮斑驳,有几扇玻璃窗上还有大小不一的窟窿... 一看就知道这栋楼废弃时间不短!任谁也想不到,这里竟是公安厅专案组的指挥部! 但是上了三楼,推开一扇巨大的木门,眼前的一幕又让李霖吃了一惊。 只见屋內齐刷刷摆著两排桌椅,上面摆满电脑设备,十几名身著便衣的民警正在忙碌著。 正中一块巨大的显示屏,循环播放著监控画面...屋內乾净整洁,和外边破败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以前办案的时候遗留下来的一处指挥部,屋里的设备都是全新的,那块屏幕上显示的是省城各处监控画面...想查哪个地区哪个时间段的监控,动动手指就行了!”裴榆林依旧背著手,面向巨大的屏幕,不无得意的说道。 这设备,挺新,挺先进的...不知要费多少经费,才能布置成这样! 很快,李霖就被大屏幕前一个背对著他的身影所吸引... 他眯著眼睛仔细打量那人,只觉太熟悉,太熟悉... 直到那人转过身,衝著李霖咧嘴一笑。 李霖惊呼出声——吴厅长?! 我草...他不是进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来燕京纪委此来,也是配合汉江省委演戏的呀! 明面上把人抓了起来,背地里,却让他调查陆承泽案! 陆承泽那群人肯定想不到燕京纪委竟然会来这一手,他们肯定还在为清除吴城柱这个异己而沾沾自喜,殊不知,被抓的吴城柱,正在背后奋力调查著他们! “吴厅长???” 李霖上前一步,惊讶的喊了一声。 吴城柱连忙向李霖迎去,一把握住了李霖的手,眼中泛光的说道,“小霖,没想到吧,我们竟然以这种方式见面了!” 李霖感受著吴城柱温暖有力的手掌,內心激动万分,他一度哽咽,只能用力点头回应,说不出话来。 这时,吴城柱在他肩上轻拍两下,说,“还有更惊喜的呢!” 说完,他回过头对著屏幕后边的屋子喊了一声,“你们俩出来吧,看看谁来了!” 李霖疑惑,顺著吴城柱的目光看去... 只见龙刚、吴雄飞两人从大屏幕后边走出来,向李霖投来灿烂的笑容。 “你们俩小子...” 李霖笑著看向两人,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內心轻轻触动了一下,酸酸的。 龙刚和吴雄飞小跑著来到李霖面前,笑道,“霖哥,我们俩刚还在说,这支队伍一定少不了你,没想到...话音刚落你就来了!...哥,你来了,我们心里就有底了!” 裴榆林和吴城柱站在一旁看著三人和谐友爱的一幕,心中甚慰,不住点头。 他们似乎已经看到,胜利的天平正在向代表正义的一方倾斜! 第482章 混进监狱 李霖被免了。 除了陆承泽之外,最高兴的莫过於楚国安。 他坐在自己办公室里,嘴角露出很得意的笑容,似乎在说,哼,跟我楚国安斗,也不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资本!哈哈哈... 想起李霖就想起了自己女儿楚瑶...他视为心头肉的乖女儿,竟然被李霖那小子给气哭了...现在,自己为女儿出了口气,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让她也好好高兴一下。 这么想著,楚国安叫来秘书,让他安排车,迫不及待就要去將李霖被免职的好消息当面告诉楚瑶。 让她也跟著乐呵乐呵,出口气! 自从被李霖和徐雯,伤了心之后。 楚瑶一度抑鬱! 她实在是想不通...李霖一个没关係没背景靠李澜上位的小白脸,凭什么得到省部级领导爱女的垂青...更让她觉得可气的是,她楚瑶比徐雯差在哪?为什么李霖就对她视而不见呢? 她可是楚瑶楚大小姐...汉江鼎鼎大名的官二代富家女...怎么就比不上徐雯那个土里土气的臭丫头呢? 呵~一个下贱,一个没品...还真是天生一对... 楚瑶这么想著,心里的不甘和失落减轻了不少... 但她还是不开心,没胃口,动不动就想发火,想把家里的玻璃器全给摔了! 因为玻璃映照著她天仙般的美貌,让她觉得是种嘲讽...明明自己这么美的容貌,偏偏被李霖弃如敝履... 弃如敝履? 我楚瑶美得不可方物,你竟然对我弃如敝履? “李霖!你个乡巴佬,你不识货!” 楚瑶的心像被什么刺痛,抓起身边的靠枕朝电视机砸了过去... 哐! 电视机没事,电视柜下边一排精美的摆件,却被抱枕击落,摔成碎片... 农村来的小保姆闻声衝进客厅,看到楚瑶大小姐又在发脾气,连忙侍立一旁,躬身劝道,“大小姐,您是不是又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您別憋著,要不然骂我一顿出气...” 楚瑶看著这个多嘴的小保姆,果真就將怒火发泄在她身上,对著她一个劲大吼,“滚...” “好好好,只要您消气,我这就滚,这就滚...” 小保姆躬著身,战战兢兢的往后退去。 突然,她的屁股撞到了一团软软的东西... 她大惊,猛然回头,正与走进来的楚国安四目相对...原来,她的屁股撞到了楚国安的大肚腩。 楚国安朝小保姆笑了笑,让她別说话。 小保姆惶恐,捂著嘴,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楚国安走进客厅,看著沙发上正在生闷气的楚瑶,无奈的摇头嘆息了一声...感慨,问世间情为何物,为什么要来折磨我心尖的宝贝!那个李霖,他怎么配被我女儿看上! 这么想著,他默默的弯下腰,从地上捡起抱枕,走到楚瑶面前,说道,“瑶瑶...又怎么了?还在为宴会那天的事生气?这都过去多久了...爸今天给你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你听了之后,一定会觉得解气的。” 楚瑶看到老爸楚国安不知何时进屋,也觉自己有点失態,连忙整理一下自己有些蓬乱的头髮,低头倔强的说道,“爸,我没为那天的事生气,是工作上的事,有点不顺心而已。” 楚国安笑了笑,说,“好了,別嘴硬了!我后来打听了才知道,那个叫李霖的,是你大学同学对不对?他肯定追求过你,被你拒绝了,现在突然又跟別的女人好上了,你不开心!因为他是你的舔狗,你不想看到他去舔別人对不对?你这个性格跟爸爸很像,我要是养条狗,也不希望它对著別人摇尾巴。如果它让我心里不舒服,我寧可一棒子打死它,也觉不愿看它对別人好。是这样吧?”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楚瑶听后直翻白眼,心想老爸几十几的人了,还懂什么叫舔狗?还拿出来教育她?真让人无语! 但她知道这是老爸安慰自己的一种方式,也不忍心拒绝,於是苦笑一声说道,“爸,你调查我?...其实不是他追的我,是我主动追的他...你说的有一点是对的,那就是,我的狗,不想让它对別人摇尾巴,谁都不行!但他就是对別人摇尾巴了,还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生气,我鬱闷!” “你说...什么?” 楚国安惊的瞪大眼珠。 虽然楚瑶上大学的时候自己还不是省部级干部,那也是正厅级呀,是镇守一方的大员...经济上从没有亏过她...自己心尖上的宝贝,怎么可能看上李霖那个穷小子呢?还是主动追求他?这他妈开的什么国际玩笑! 楚瑶知道楚国安不信,於是自嘲般笑了笑说道,“哎...没办法,那时候他虽然不起眼,但有一次跟他不经意的对视...我发现他眼睛里藏著淡淡的锋芒...那一刻震惊了我,我从没有想过一个农村出来的穷孩子,竟然也有比天高的志向...后来我就经常偷看他,我发现他特立独行与眾不同,渐渐的...我就在他那双深邃眼眸中,沉沦了,不可自拔...若不是后来要去国外求学,或许我不会狠心伤害他...看来当初我没有看错他,他终於还是凭藉一己之力出人头地了...” 楚国安听著女儿的话,眼睛不自觉的眯了起来,不屑一笑,冷冷说道,“你还是看错了他,现在他什么都不是,充其量是一条被平阳市政府免职了的丧家之犬罢了!...瑶瑶,你还是不懂官场...这世上哪有单纯的凭一己之力出人头地的?背后若没有贵人相助,就算他头髮熬白了,也不可能爬上去!现在我一句话就让他丟了官帽子,足见,他就是个没背景没实力的小人物罢了!连一个敢站出来替他说话的人都没有,可悲,可怜,可笑,哈哈哈....” 楚瑶愣了一下,连忙追问道,“爸,你说李霖被免职了?为什么?他犯了什么罪?” 楚国安笑道,“什么罪?我说他什么罪,就是什么罪!给他安一个罪名,都是看的起他了!” 闻言,楚瑶的眼睛瞬间亮起,脸上也渐渐浮现出笑意。 她突然想到,如果李霖被免职了,兴许徐雯就会看不上他,两人可能不会长久。毕竟徐雯背景强悍,怎么会看得上一个被免职的干部呢?就算她看得上,她老爸能看得上吗? 如果她们两个分了...我不就有机会了吗? 楚瑶这么想著,心情好了很多。 此刻,崖山监狱。 堡垒般的高墙,每隔几米都有荷枪实弹的守卫站岗。 只要不是从正门走出去的人,或者不按照规范活动的人,都有可能被守卫一枪击毙。 因为这里关押的是特殊罪犯,他们个个背景惊人,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让他们钻了空子,逃出生天。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出现,崖山的守卫,始终坚持最严格的守岗纪律。 林阳已经来监狱任副职两天了。 这两天他都没有閒著,一直让手下带著他熟悉监狱的情况。 直到今天,监狱长,一个体格健壮,面庞黝黑的汉子找到他说,“林阳,我要外派出去学习几天,这几天监狱就交给你了,一定要严守纪律,不能掉以轻心,小心有人浑水摸鱼。” 对於监狱长要外出学习,这点林阳一点也不感觉到意外。 因为,这正是王其瑞为他创造的机会。 监狱的正职一走,他这个二把手就全盘接管崖山监狱,想做什么,都无人干涉! 这不正是放陆远峰出去的大好时机吗? 林阳压制著內心的激动和兴奋,平静地看向狱长,说道,“我才来两天,把这么大这么重要的地方全权交给我...万一出点紕漏,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啊!要不然这样,您跟王厅长再请示一下,换个人去学习吧。” 狱长一脸无奈的说道,“我跟王厅长说了好几遍了,他坚持要让我去...说什么这次学习多么重要,是为下步提拔干部组织的...他这么说我也不好再拒绝...我不在家这几天,就辛苦你了,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咱们监狱的守卫是军方派来的,换防站岗自成体系,有他们在,不会出什么问题的,你呀,就管好狱警的纪律就行了。” “那好吧,我只能硬著头皮接下这个任务了!我向你保证,一定尽职尽责!”林阳正色道。他装的很像,实际心中早就在偷笑。心想早点把陆远峰给救走,任务就算完成,再也不用提心弔胆的了! 等到狱长离开监狱。 林阳便急不可耐的叫上一名心腹手下,以临时查房的名义,急匆匆赶往关押陆远峰的牢房。 现在当务之急是確认一下陆远峰的身份,別到最后放错了人!那麻烦就大了。 “陆远峰关在哪?”走进监狱內部,林阳问手下道。他虽来了两天,但是一直有狱长坐镇,他不敢去见陆远峰,生怕提前暴露。 手下带著林阳来到牢房深处,站在走廊口,伸手指向走廊的最尽头一扇崭新的铁门,说道,“那,陆远峰就被关在那个房间。” “嗯,过去看看。” 林阳顺著手下手指方向便走了过去。 到了陆远峰牢房门口,林阳冷声命令手下,“开门。” 手下迟疑了一下,但还是乖乖的掏出钥匙打开了牢房门,然后一手摸著防身武器,站在门口警戒。 生怕罪犯突然暴走,伤了林阳,或者扰乱了监狱的秩序。 林阳背著手,一脸淡然的走了进去。 屋內无窗,光线昏暗...只见一名穿著囚服的罪犯,正坐在床上,盯著面前的林阳看。 林阳眯起眼仔细打量眼前人...与自己掌握的陆远峰的面貌比对了半天,发觉对方七分像,三分不像...他考虑,大概是头髮剃光的原因,所以並未起疑心,把对方当成了真货。 他警惕的看了眼门口,发现没有其他人之后,这才凑近“陆远峰”小声说道,“明晚我带人换你出去...你准备一下,到时候配合好我!” “陆远峰”冲林阳缓缓点头答应,未发一言。 林阳会心一笑,仿佛已经看到胜利的曙光。 第483章 老古的堡垒 老古是汉江本地人。早年间,只不过是省城郊区一个名不经传,走街串巷卖豆腐的精明小贩。 他的发跡要从家里的四间瓦房拆迁说起...当时他依靠著省委亲戚帮助,获得了政府一大笔的拆迁款。那时候省城房价还很低,他把拆迁款全买了房,一下子买了几套...没几年,房价暴涨,翻了几番出手。自此老古身价水涨船高,有了做大生意的资本。 但那个月年商人地位卑微,受政府管,还要给地头蛇交保护费...在经歷了几次被地痞卡脖子讹钱之后,老古也是怒了。拿出一笔钱从老家叫来一帮子老乡充当打手,又不少钱笼络社会閒散人员扩充势力,手里边有钱有人,一度將那些欺负他的地痞流氓打回了老家,老古也因此一战成名,很快在省城站稳脚跟。 慢慢的,老古从一个商人,转变为黑恶势力的老大。有很长一段时间,省城提起老古,无人不知。 也是在他最风光的时候,他结识了省部级大佬陆承泽,老古为陆承泽办事,陆承泽靠关係给老古批项目,两人黑白勾结,配合默契,在灰色地带混的如鱼得水。 后来严打,老古本该被枪毙,是陆承泽保了他。进去坐了几年出来,外边的世道就大变了样...他以前黑道大哥的那一套在这个社会已经不適用,积累的庞大家业也只剩下最开始买的两套房,昔日的小弟们纷纷改行...老古无奈踏入了人生低谷,风光不再! 没的选择的老古,彻底成了陆承泽身边最忠实的手下... 这些年跟著陆承泽其实过的挺滋润,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他仗著陆承泽的势,能帮身边人办不少的事。所以昔日那些小弟们,依旧愿意尊称他一声大哥。他自己也知道,掌握陆承泽太多的秘密,迟早不会有好的下场,尤其是这一次,陆承泽为了他儿子,有点癲狂,老古怕了! 所以借著这次回汉江,他准备先躲一阵子看看形势,然后逃去一个谁也找不到他的地方。 现在,他躲在市中心一处老旧小区里,平日里靠年轻的情人照料起居和打探风声,自己不用露头,只需等外边风平浪静,再进行下一步逃亡计划即可。 他的情人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职业是某ktv老鴇周可。她在认识老古之前,只不过是ktv五百块一个钟的三陪小姐,成了老古情人之后,依靠老古的势力,直接成了多家ktv的大姐大。每天都有上万的抽成,生活过的很是滋润。她知道自己这一切是老古给的,所以对老古,言听计从,不敢有丝毫的违逆。 老古也很喜欢这个听话的女人,让她趴著就趴著,让她撅著就撅著... 给老古生理和心理带来了多重的满足。最为主要的是,周可这个女人对老古是真心的,十分的忠诚。 “中午想吃点什么,我去买菜。”周可穿一件吊带衫,坐在化妆镜前涂著化妆品,从镜子里的反光看著床上的老古,温柔说道。 “想吃羊肉泡饃了...你会做吗?”老古靠在床头,点著一根烟悠悠说道。 “那我可不会,点外卖吧,点你常吃那家。”周可挽著头髮,说道。 “也好...不敢出门,快憋坏了。再不能吃点想吃的,人要疯!送餐的到了,你去小区外边取,別让他们进门。”老古吐个烟圈说道。 周可笑了笑说,“知道了,我比你想像的谨慎多了,小区外边多了什么摊我都仔细打探打探,一点可疑都不放过...我说你,是不是太过小心,毕竟你跟了陆那么些年,他真的下得去狠心动你?还有那帮警察,他们要抓你的话,怎么可能这么久没一点动静呢?” 老古嘴角扬起,冷笑道,“你懂什么!这个世上没人比我更懂陆承泽那个老傢伙了。表面上他对我不错,实际上,只不过我能帮他办事,有利用的价值,所以他才笼络我,根本没有什么感情可言...在他的眼里,除了他陆家人,其他人都是隨时可弃的棋子罢了。 至於警察嘛,他们早已掌握我的底细,之所以没有动,大概率是因为陆承泽暗中动了手脚,你没看到在他的一系列操作下,他的心腹手下王其瑞坐上了省厅二把手...我想,他们一定正在暗中找我,只是一时找不到罢了,所以咱们千万不可掉以轻心。再过段时间,风声没这么紧,我就带你去国外,再也不回来了!” 周可有点疑惑,问道,“那你当初为什么不直接去国外?明知道汉江是陆的势力范围,为什么还要回来?” 老古坐起身,走到周可身后,俯身將她搂进怀里,笑道,“还不是因为你在汉江...我走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所以我要带你一起走,去过快活逍遥的日子。再说,你以为陆承泽只在汉江势力大?只要在国內,他想弄我都有办法!反过来讲,汉江虽是他的势力范围,但汉江同样有克制他势力的人在...他不敢太过明目张胆。但是在外省就不一样了,我一个外地人,悄无声息的就死了,就像一条流浪狗,谁也不会关注的。有时候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懂了吧?” 周可拍了一下老古不老实的手,娇嗔道,“懂了懂了...你的手太凉了,赶紧拿出来...” 老古呵呵一笑,顺势又捏了一把,这才满意的回到床上躺好。 周可其实也懒得做饭...一个风尘女子,每天熬夜到凌晨几点,白天基本都是睡,根本就没有做饭的习惯...正因为懒,还想挣大钱,这才沦落为风尘女子...所以在听到老古要吃外卖之后,她心里別提多高兴,省下做饭的时间,又可以多玩儿会儿手机... 她人没有离开化妆檯,就已经在手机上点好了外卖,地址就是小区大门口,名字周女士...她想著这样外卖小哥就不会送上楼。但是她忽略了一点,她留下的信息是她实名的號码,警方能够直接截获。 专案组在李霖的提示下,已经对这片区域进行了重点布控。吴城柱也通过线人得知,老古有一个情人名叫周可。通过对周可日常出行的观察,他们发现,平时不做饭的周可,近期频繁出入菜市场,这就很让人怀疑,老古是不是就藏在她的住所。 老古是指证陆承泽的重要证人,对他的抓捕,必须慎之又慎,一来要保证他的生命安全,二来还要確保他不会逃跑。矛盾的是,老古很可能持有枪械甚至炸药...如果双方交火,很难確保他的安全。这就为抓捕製造了很大的困难。 怎么以正当名义敲开他家的门,趁嫌犯不备活捉,成了难题! 但吴城柱他们不知道的是,老古楼上楼下住的都是他的手下,只要这栋楼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就能立刻收到消息,在小弟们的帮助下逃出生天!这也是为什么,老古如此大胆住在省城的另一个原因。一来在这里他有帮忠实的手下,关键时刻能够为他挡枪那种。二来他对省城熟悉,街头巷尾犄角旮旮哪是死胡同哪能藏身,他了如指掌。 在他的想像中,別说是陆承泽派杀手来,就是省城警方派特警来,也未必抓的住他! 老古不傻,精明的很。藏在哪里胜算最大,他盘算的清清楚楚。这处不显山不露水的老旧小区,实则就是他重金打造的堡垒,关键时刻,用来保命的城堡。 吴城柱、李霖他们在截获周可的外卖信息之后,立刻就开始部署抓捕老古。 扮成外卖员敲开老古家的房门,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能够最大程度降低老古的敏感度,增加抓捕的成功率。 “吴雄飞!你即刻带人前往老旧小区,择机对老古实施抓捕,记住,一定要確保他的生命安全,活著的罪犯比死了的罪犯对我们更有用!”吴城柱当机立断,命令道。 吴雄飞庄重敬礼,眼神坚定的说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末了,吴城柱在吴雄飞肩上拍了拍,眼神凝重的点了点头。 因为秘密抓捕,不可能带很多民警去,这就为抓捕带来了很大风险... 所以吴雄飞等人也做好了负伤甚至牺牲的准备! 半个小时后,吴雄飞身著亮黄色外卖服,骑著电动车来到了老古所在的小区。 他的两名同事也是一身外卖员打扮,一前一后提著外卖,跟著吴雄飞进了小区。 三人使了个眼色,就根据之前摸排好的住址,一手提著外卖,一手摸著兜里的手枪,缓缓向楼上走去。三人小心翼翼,脚步轻的几乎听不到。 就在三人走到二楼的时候,东户的门突然打开,一个穿著睡衣的光头青年,眼神不善的盯著吴雄飞三个“外卖小哥”,冷声问道,“你们给谁家送?” 吴雄飞没料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为了不暴露,只得硬著头皮笑著答道,“哦,楼上周女士家...” 本以为光头男不会再追问下去,却没料到,光头男露出十分凝重的眼神,冷冷说道,“站住!把外卖留下吧,不用你们送了。” 这个光头,就是老古安置在小区內的其中一个手下。但凡有生人上楼,只要他从监控看到,必会出来拦住! 吴雄飞愣住,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化解...面前这个光头竟然自称跟楼上的周可认识...难道是老古的手下不成?如果真是这样,抓捕老古的难度又增加不少,那就糟糕了! 他保持著镇定,回头对身后的同事眼神示意了一下,然后看向光头,说道,“这不合適吧...我们必须送到点餐人手里...你是点餐人吗?麻烦你出示一下购餐记录?” 光头不耐烦的说道,“少他妈废话,我让你留下你就留下,再他妈废话我把你踹出去信不信!” 面对声调越来越高的光头...吴雄飞知道不能跟他吵,生怕惊动楼上的老古。 他依旧笑著,假装妥协道,“好好好,別生气...我给你放门口还不行吗?” 吴雄飞紧走两步来到光头面前,弯腰將外卖放在地上,趁光头不备,立刻掏出手枪抵在了光头的肚子,警告道,“进屋!別出声!” 身后那的同事一个箭步扑上去,就將光头拷了起来... 光头察觉出他们的身份,扯著喉咙朝楼上喊道,“大哥,快跑,有警察!” 吴雄飞闻声,只觉头皮发麻,寒毛直立! 光头这一嗓子下去,说不定已经惊动了楼上的老古!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吴雄飞一拳下去打晕了光头...然后用胶带將他的嘴死死封住。 关上门,三人聚在一起,吴雄飞果断说道,“没办法了,强攻吧!” 第484章 跟丟了 楼上的老古听到楼下有动静,他敏感的像个兔子,连忙从枕头下摸出手枪,翻身下床,趴在防盗门上仔细倾听楼下的动静... 他明明听到楼下喊了一声...这会儿...怎么又没声了?透过猫眼朝楼梯口看,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是听错了? 这时周可也如惊弓之鸟,一脸惊恐的看著神经过敏的老古,颤巍巍小声问道,“发...发生什么事?” 老古朝她比了个嘘声的手势,小声说,“我听到楼下有动静...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 周可说,“你打电话问一下楼下的弟兄不就知道了?” 是啊,问一下不就知道了? 一楼和二楼住的都有他手下...有什么可担心的? 老古一手持枪一手拿出手机先是打给一楼的手下,让他出来看看楼道里有没有异样。 那个手下睡眼惺忪的接通老古的电话,连连答应,然后打著哈欠走出门,先到院子里看了看...连个人影都没有,又上楼溜达了一圈,仍旧是空荡荡,连个人毛都没见... 於是乎,他就站在老古门前,信誓旦旦的说,“哥,我检查过了,连个人影都没有...你放心吧,有兄弟们守著,不会让生人进来的!” 闻言,老古才鬆了一口气... 周可也鬆了一口气,埋怨神经过敏的老古道,“你嚇死我了,我就说这么多弟兄在这栋楼守著,怎么可能有人混进来嘛...” 老古收起枪,瞪了周可一眼,说道,“你懂什么!小心使得万年船!” “好好好...你说的对...哎...怎么外卖还不来,我他妈都快饿死了...这帮偷懒的外卖小哥,一会儿非给他们个差评!”周可不敢跟老古犟嘴,立马转移话题道。 听到“外卖小哥”这三个字...老古满是皱纹的脸猛然收紧了一下...但很快又鬆弛下来。他心想,自己这么多手下在这,如果不是大批警察到场,能奈他何呢? 呵~警厅那群废物... 自恃对省城警厅那些人了如指掌的老古,此刻不怎么把他们放在眼里。 收好枪,他重回臥室,躺下,摸出手机准备翻看短视频... 这短视频真是毒啊,比毒品都毒,看著视频里那些性感的美女,不知不觉一天就过去了...幸好他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对生活也没了多大的野心,过一天是一天,沉迷在短视频里倒也不觉得空虚...但是,如果他有儿子或者孙子的话,打死他都不会让自己儿子或者孙子沉迷在这种低级乐趣!简直浪费生命! 也就是在他打开短视频,正以纯艺术的眼光欣赏比基尼美女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老古又是一阵心悸,拔枪、翻身一气呵成... 他示意周可先去看看... 周可又是一阵心惊肉跳的缓缓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去... “你好,你的外卖到了...” 吴雄飞提著外卖站在门外,一脸淡定的接受著周可透过猫眼的审视。 其实他內心慌的一批...他不確定屋內的老古是不是已经被楼下的叫声惊动。 周可透过猫眼看到是一个身穿亮黄色服装的外卖小哥,再次放鬆了警惕...她回过头朝老古使了眼色,小声说,“是外卖!” 老古缓缓点头,“哦,是外卖!” 才放鬆下来,猛然,他意识到不对劲! 明明周可没把地址写的这么清楚,为什么...这个外卖小哥能够找到楼上呢? 奇怪,有诈! 他立刻对周可说,“让他留下东西快点滚!” 然后又给楼下弟兄打去电话...二楼没人接...一楼那个小弟接通,有点不耐烦... “哥,又什么事?” 老古说,“你上楼,查查门口这个外卖小哥!” 小弟无奈的点头答应,睡眼惺忪的往楼上走... 到了二楼就被藏在屋內的民警给拽了进去,不等他出声就被控制了起来,动弹不得。 周可按照老古说的,对门外的吴雄飞说道,“你...你把外卖放门口吧...” 吴雄飞听到周可这么说,悬著的心放下,知道屋內的老古没有被惊到。 於是,他笑著点头,將手里的外卖放在地上,然后假装下楼...伺机躲在了楼梯盲区...另外两名同事在搞定老古手下之后,也跟著吴雄飞,躲在了楼道隱蔽处,只等楼上的人开门取餐...然后一鼓作气衝进去... 三人持枪紧贴著墙壁...大气不敢喘...紧张的听著楼上动静... 周可趴在猫眼向外观察了半天,发现外卖小哥已走,这才转头去看老古,询问他是否开门? 老古此时脑中疑竇丛生...他想,外卖小哥怎么上的楼?二楼的小弟为什么不接电话?一楼的小弟为什么到现在没有回话? 这么想著,他的警惕心又提了起来...他一边走向窗口拉开窗帘打开窗户,一边对周可点头示意她开门取餐... 屋內的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周可小心翼翼的將手搭在门把手上... 老古紧张的盯著门口,心提到了嗓子眼... 屋外的吴雄飞等人更是紧张的不行,头上冷汗直流...他们不知道即將面对的是什么...很可能是罪犯猛烈的子弹输出... 只听房门发出“吱~”的一声... 吴雄飞瞬间像打了鸡血,血压猛窜上来...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楼上躥去...身后两名同事紧跟其后! 周可缓缓將门推开,弯腰去拿地上的羊肉泡饃...突然她感觉面前一阵劲风袭来,猛地抬头,只见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顶住她脑门... 吴雄飞並未出声警告,而是在控制住周可的同时,一脚踹开门...带著人冲了进去! 老古时刻警惕著。 在他看到吴雄飞衝进来的那一刻,毫不犹豫,抬手就是一枪! 砰! 吴雄飞顺势將周可压倒在地,这才惊险躲过一枪! 两名同事衝进,一左一右將枪口对准了臥室內的老古,警告道,“你已经被包围了,放...” “放下枪”三个字还没有说完,老古对著门口“砰砰”又是两枪! 民警左右翻滚著躲避子弹...幸好又是虚惊一场,无人中枪! 等他们三人从地上翻身起来,再向臥室內看去之时,老古早已不见人影...只留下隨风飘荡的窗帘鼓动著! “遭了!追!” 吴雄飞意识到老古翻窗逃跑,连忙带人追了上去。 当他趴在门口向楼下看去时,只见一身睡衣的老古正光著脚,踉踉蹌蹌朝小区外逃去! 吴雄飞来不及思考,翻身从窗口跳到二楼空调主机,纵身一跃跳到一楼...也顾不上脚上的震痛,咬牙朝老古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之所以如此拼命,是因为他知道,抓捕老古的机会可能就这一次,另外,省领导將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他寧死也不能让领导们失望! 另两名民警看著三楼到地面这么高...顿时失去了跳下去的勇气,只得转头走楼梯飞奔下去,跟著吴雄飞的背影,奋力追去! 当吴雄飞忍著脚上的疼痛,追著老古来到一处人流密集的菜市场之后...傻眼了! 他站在菜市场入口处,看著市场內攒动的人头,焦急的寻找著老古的身影。 但纵使他拥有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此刻也在巨大的人流干扰下,失去了追踪的目標。 他站在原地转动身子,来回的寻找...但是老古就如石沉大海,一点踪跡都没有。 等到另两名同事追过来,吴雄飞满脸失落的对二人说道,“完了,人跟丟了!” 第485章 生死只在你一念间 就在吴雄飞三人在菜市场盲目寻找老古身影的时候。在外围布控的便衣警察此时也已经追到了菜市场。 虽然民警们早已摸清了小区附近的路线,但奈何老古不走寻常路,一直往小巷子里钻...往往是民警刚追上去,一拐弯,就在岔路口找不见老古的身影... 另外,因为秘密任务,可调动的民警人数有限,不能做到对道路的完全封锁,这也给了老古可趁之机。 与六七名外围便衣民警会合后,吴雄飞小声问道,“菜市场出口都堵住了吗?” “有人守著!”民警说。 “那他应该跑不了,咱们一字排开,拉网式排查...就不信他能飞了不成!”吴雄飞说道。 说罢,眾人开始一字排开,筛网式往前移动,对经过的每个摊位每个路人进行仔细辨別... 本以为这样做会有一点效果,说不定能把老古给逼出来。 但从头走到尾,也没有看到一个可疑的身影。 吴雄飞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心想难道这个老古会隱身术不成? “草了!怎么会这样...回去该怎么跟领导交差!” 吴雄飞懊恼不已,脸上的肌肉不住颤抖,把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 他们虽做足了抓捕的准备。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老古也早准备好了退路。 就在老古衝进菜市场的一瞬间,市场里的手下,就已经通过店铺的后门,將他转移了出去。也就是说,吴雄飞他们就算是把菜市场翻个底朝天,也不可能找到老古的踪跡。 事已至此,吴雄飞只得沮丧的给身在指挥部的吴城柱打去电话匯报这一情况。 “吴厅,人跑了...” 吴城柱听后也是无比的震惊和失望,虽说他们部署的警力有限,但也算是做了充分的准备,怎么这么轻易就让老古给跑了呢? 老古这一跑,以后再想抓他,就更难了。 吴城柱没有在电话里责怪吴雄飞,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我知道了,你们先原地待命”之后,便掛断了电话。 此时,龙刚已经带人赶去崖山监狱... 指挥部只剩下吴城柱、李霖以及几个工作人员。 吴城柱面带忧愁的看向李霖,发出了不甘的质问,“小霖,起初我看吴雄飞这小子挺有责任心,能力也行,背景也乾净,这才破例把他招募到专案组...是不是我看错人了?这么重要的任务,他竟然给我搞砸了!...现在也顾不上保密不保密...只能全城搜捕老古了!” 闻言,李霖立刻提出反对意见,说,“吴厅,不能这样做!老古虽说重要,但並不是我们的终极目標,一旦大范围搜捕老古,必会惊动陆承泽...若是陆承泽跑了,我们才真的是满盘皆输!之前牺牲的那些人,我们所作的努力,全都付诸东流!” 这个道理吴城柱怎会不明白? 可是,老古这个关键的证人一旦跑路,就算抓了陆承泽,又该如何完善证据链,给他定罪呢? 吴城柱懊恼说道,“那就眼睁睁看著老古跑了?说不定他跑不出多远就会被陆承泽给灭口!...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 李霖却是一脸平静的劝道,“吴厅,別急。现在不还没到最坏那一步吗?...我不是替吴雄飞开脱,他这个人绝对是可信的,只不过这次任务难度太大,派给他的人手有限,谁带队去都有可能办砸,这不是一个人的责任。” 吴城柱意识到自己失言,抱歉的说道,“这个道理我也明白,如果吴雄飞不可信,我也不会將他调过来...只恨这个老古太过狡猾,竟然能够凭空消失,衬得我们这些办案经验丰富的民警太无能了...好了,我现在打电话让吴雄飞他们先把周可以及老古一帮手下给带回来审审,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突破口。” 李霖微微点头,说道,“不急,让吴雄飞在现场再等一下,我看能不能给他提供点线索。” “你有办法?”吴城柱诧异的问。 李霖笑道,“死马当活马医吧!” 说著,他走到没人的位置,拨通了侯耀东的电话。 “东盛的弟兄们还在吗?”李霖问道。 侯耀东说,“都在小区附近隱蔽处待命,没敢懈怠。” 李霖吩咐他说,“警方已经介入,老古却在菜市场附近消失了...人必须抓到,有什么办法吗?” 侯耀东说,“菜市场?我知道了,那里边有几个摊主是他小弟...可以让人去查查...我亲自带兄弟们去找一找!” 李霖凝重点头,说,“等你好消息!” 掛断电话,李霖走到吴城柱面前,对他说,“吴厅,菜市场有几个摊主是老古的手下,让吴雄飞查查看有没有线索。” 吴城柱眉头微皱,诧异道,“確切吗?你怎么知道的?” 李霖拿出手机在他眼前晃晃说,“打探出来的,不知道准不准,试试吧!” 他不能透露侯耀东在帮忙抓人,这样有损吴城柱及一眾办案人员的脸面。试想省厅各地抽调的民警就那么无能?还需要靠私企的安保人员查案?公安民警的尊严何在! 吴城柱肯定还会对侯耀东等人嗤之以鼻,心想一个酒店能派出几个人帮忙?要他们什么用? 但是李霖知道,东盛的力量绝不可小覷,他们的人员数量大的惊人,加上侯耀东这个老江湖亲自坐镇指挥,说不定能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毕竟,侯耀东与老古是同属一个时代的人物... 老古在手下帮助下,顺利的从摊位的后门逃了出去,彻底摆脱了警方的围堵。 此时他还穿一身睡衣,光著脚...当务之急就是先搞一身行头,要不然这身怪异的装扮很快会引起人们的围观。 於是他伸手拦了一辆计程车,上车之后吩咐司机说,“去东峰路ktv...” 那是他为周可投资的ktv,里面有他专属的办公室,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有他现在急需的现金。 不久,他便乘车到了目的地,老古推门下车,光著脚“咚咚咚”向楼上跑去。 他进去不久,ktv一名服务生跑出来给计程车结清了费用。隨后,几名身穿统一制服的安保人员,站在门口给老古把风。 回到办公室,老古一刻不敢歇息,先是换上一身乾净衣服,然后麻利的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掏出一摞摞现金,往手提袋里装。既要跑路,没钱是万万不行的。 就在他沉浸式往袋子里装钱的时候,办公室的房门“吱”一声被人从外边推开。 老古听到这个声响,顿时惊的寒毛直立,猛然起身看向门口,同时手已经摸在枪把上。 当他看到来人竟是一个胖胖的,戴著金丝边眼镜,有点禿顶的人时...心中满是疑惑。 这个人,看起来有点眼熟,却又不知在哪见过...但可以肯定,他绝不是警察。 等到侯耀东带著一眾东盛的手下衝进屋里。 老古意识到来者不善,警惕的握紧手枪,紧盯著侯耀东一举一动,脸色阴冷的质问道,“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侯耀东向他走近两步,嘴角扬起,笑道,“你没有必要知道我是谁。你只要知道,我是东盛的人,就足够了。” 东盛集团? 孙怀德手下?! 老古大惊失色,他知道李霖与东盛的关係。 很快就猜出,眼前这些东盛的人,肯定是李霖派来的! 老古见侯耀东人多势眾,自己一把枪肯定嚇不住他,於是故作镇定,笑道,“老兄,我看你很眼熟...既然都是混江湖的,你肯定也听过我老古的名號...能不能高抬贵手,放我一马?...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侯耀东淡然道,“哦,古先生的大名自是如雷贯耳,你最风光的时候,我还是汉江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呵呵呵,很惭愧,现在我也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我要的东西很简单,只需古先生放下枪,静静的在这等候片刻,即可!” 老古眼角抽了抽,问道,“等谁?” 侯耀东淡笑道,“警察!” 老古仰天大笑,似是最后的倔强和疯狂,“哈哈哈...就凭你?孙怀德一个小弟?做梦!” 侯耀东笑著点点头,说,“是,就凭我,孙总的一个小弟!” 猛然! 老古从怀里抽出枪,將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面前的侯耀东,咬牙道,“先问问我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侯耀东带来的手下,十几个平头青年,一拥而上挡在侯耀东身前,面对老古怒目而视,毫无惧意! 侯耀东轻笑一声,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手下,直视老古,说道,“开枪你必死!如果放下枪,兴许还能活!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陆承泽要灭你的口,想保命,只能跟警方合作!” 老古持枪的手在抖。抑制不住的在颤抖。 他心虚的直喘粗气,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顺著脸颊滑落... 他知道侯耀东说的是对的,杀一个侯耀东只会加深自己的罪责...他已经看到,东盛的人都是不怕死的...他只有几颗子弹,杀不了东盛这十几號人! 除了能嚇唬人外,他根本不敢开枪! 他的心理防线逐渐崩塌...最后的一丝侥倖也被无情扑灭。 他持枪的手缓缓落下,似是妥协。 突然,他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猛然又抬起手,將枪重新对准了侯耀东,怒道,“草了!我他妈不甘心!” 侯耀东意识到老古情绪失控,心顿时揪起,瞳孔猛缩。 砰砰砰! 老古疯狂扣动扳机,直至清空弹夹! 沉闷的枪声让赶到楼下的吴雄飞眾人心头一紧。 他大吼一声,拔出枪,带人朝楼上衝去! 第486章 忠实的司机 东盛的一眾手下看到老古重新举起手枪对准侯耀东,便义无反顾的衝上去挡在了侯耀东的身前。 当枪声响起,包括侯耀东在內所有人都惊出一身冷汗...他料不到老古到现在这种处境,还敢开枪! 等到连续的枪声停止,挡在侯耀东身前的手下已经被嚇的动弹不得...直到他们发觉没有被子弹打中,这才鬆了一口气。眾人一拥而上,將办公桌后的老古给控制住。 原来,老古只是为了发泄心中的不甘,將子弹射向了侯耀东身后的墙面。 侯耀东知道,老古已经彻底放弃反抗。现在只需確保他的生命安全,静等吴雄飞带人赶到即可。 老古被东盛的手下扭住胳膊,虽然痛的他齜牙咧嘴,但他依旧倔强的笑道,“没想到...孙怀德的手下这么有种...哈哈哈...” 他直勾勾盯著侯耀东,问道,“告诉我你的名字,我要知道我栽在谁的手里!” 侯耀东笑道,“侯耀东,孙总的小弟。” “侯耀东?...我知道你,东盛汉江的大总管!没想到我们是以这种方式见面!真讽刺!”老古狰狞笑道。 侯耀东笑了笑,说,“我也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和你见面。” 就在两人对话时,吴雄飞带著一眾便衣民警持枪冲了进来。 当他看到老古已被侯耀东的人控制住,而且无人受伤之后,终於是鬆了一口气。 等到老古被同事们押走后。 吴雄飞感激的握住侯耀东的手,连连致谢,“侯总,要不是你,我恐怕要把任务搞砸了!” 侯耀东笑著说,“千万別这么说,我只是碰巧...功劳是你,千万不要在吴厅长面前提起我们东盛...不然,他会多想的!” 吴雄飞虽然惭愧,但李霖也跟他交待过,说不管能不能抓到老古,都不能透露东盛出手帮忙的事。他当然明白是为了避嫌,免的吴厅长以及省领导觉得东盛势力太大,干涉政府的事太多,会起戒心。 所以在面对侯耀东再三叮嘱下,吴雄飞只得点头答应,“我知道了...” 侯耀东满意点头,拍了拍吴雄飞的肩,带著手下瀟洒离去。 回到指挥部。 吴城柱激动的握住吴雄飞的手,连连称讚道,“雄飞,做的好,我给你记一功!” 吴雄飞心中惭愧,能抓住老古,並非全是他的功劳,主要是依靠侯耀东强大的关係网... 他挠头一笑,靦腆的说道,“吴厅,这是兄弟们共同努力的结果,是我的职责所在...” 看到吴雄飞如此谦虚,吴城柱欣慰点头,拍著他肩膀关切说道,“当然!你们都是有功之臣,但我听说为了抓住老古,你毫不犹豫从三楼跳了下去,真是勇气可嘉!怎么样没受伤吧?” 吴雄飞撩起裤腿给吴城柱看,笑著说,“没事,就崴了一下,抹点药酒很快就好了...” 吴城柱看他確实伤的不重,於是又问道,“说说,你们是怎么发现老古藏在东峰路ktv的?” 匯报案情是常规程序。 吴雄飞也料到吴城柱会有这么一问。 幸好,李霖早帮他想好了说辞。 要不然,非穿帮不可。 吴雄飞憨憨笑道,“是这样的吴厅长,我们在菜市场跟丟老古之后,就收到霖哥传来的线索,通过对菜市场內老古手下的审问,最终在他们口中得到老古逃往ktv的关键线索...” “哦,原来如此!” 吴城柱若有所思,不住点头。 末了,他抬起头,朝李霖忙碌的背影看去,心中一阵的惊讶。 此时,他有点猜不出,李霖到底通过什么渠道得知的这一线索。 不过现在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加紧对老古审讯,掌握陆承泽犯罪证据才是关键。 等到龙刚在崖山监狱那边传来好消息,证据链就完善的差不多了。 到那时,陆承泽这帮本地派势力的末日,就到了! ... 省城,郊外別墅区。 陆承泽收到王其瑞传来的消息,说崖山监狱那边时机已经成熟,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 听到这个好消息的时候,陆承泽內心激动不已,他心想只要崖山內部有自己的人,想要救出儿子陆远峰,希望还是很大的。 下一步该怎么办,他已经谋划好了!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叫来了跟隨他多年的忠实司机。 司机拖著步子,踏踏踏朝他走了过去,最终,在距离陆承泽两步的位置站住。 低首垂眸,静等陆承泽的训示。 破天荒的,陆承泽对司机招招手,让他坐下说话。 司机显得很不习惯,这么多年,陆承泽都从未对他如此客气过...他也从未跟陆承泽如此亲近过。 当他在陆承泽对面坐下后。 陆承泽缓缓开口问道,“小顾,你跟我多少年了?” 小顾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八年零九个月。” 陆承泽点点头,说,“你记得很清楚,说明你是个懂得感恩的人。你老家的母亲,现在还好吧?” 小顾微微点头,怯懦说道,“托您的福,病治好了,现在一切如常。” 他的母亲前些年得了癌症,是陆承泽出钱出力,帮他母亲找了燕京一流的医院,这才將他母亲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这之后,陆承泽又给了他一笔巨款,让他给她母亲养老用。 “那就好。”陆承泽若有所思的问道,“留给你母亲的钱够吗?...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说出来,我现在就可以帮你实现。” 小顾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钱够了,几辈子都不完了。我唯一的心愿是治好母亲的病,让她老人家安度晚年,现在已经实现了,我无憾了。” 陆承泽见铺垫的差不多,於是说道,“那好,在我提要求之前,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为什么,我谁都不用,却把你留在身边,还对你那么好吗?” 小顾摇头,说,“不知道。” 陆承泽笑了笑,说,“因为你跟远峰长的很像,年龄相仿,身材相似...见到你,我就有种亲切感,所以才会对你提的要求,来者不拒!” 小顾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咽了回去,最终改口道,“我知道,您对我的恩情,我无以为报。如果您需要我,搭上我这条命,我也在所不惜!” 陆承泽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陆承泽说,“你的命我不要。但是现在,我需要你为我做件事。” “您请讲。”小顾缓缓抬头,眼中露出一抹凝重。 陆承泽说,“我需要你顶替远峰去坐牢!” 小顾愣了一下。他知道陆远峰犯的是死罪,自己去顶替他,岂不就是替他去死? 陆承泽看出他的疑虑,安慰道,“你別担心,岳川会尽全力保住你的命,只要你在牢里別乱说话,说不定坐上几年就能出来...等你出来后,我会给你一大笔钱,给你娶妻生子,像对我儿子那样对你!还有你的母亲,我会把她接到燕京,派专人伺候她。” 小顾眼神有些闪躲。他只是不爱说话,但並不傻。 陆承泽所谓的坐几年就出来,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即便能够减刑...陆承泽也不会放他活著出来。因为他死在牢里,比在牢里活著更有用。只要他一死,世上就再也没了陆远峰这个人。 到时,他儿子陆远峰换个名字换个身份,就能永远的逍遥法外了! 虽然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但是小顾还是无法拒绝陆承泽。 因为陆承泽会拿他母亲的生命安全威胁他...逼他同意。 与其被迫同意,倒不如痛快答应,拿他一大笔钱给自己家人养老多好! “怎么样小顾,你还有什么顾虑吗?”陆承泽凝眉看向小顾,那眼神透著阴狠,似乎只要小顾敢不同意,他立刻就会翻脸! 小顾缓缓露出轻鬆的笑脸,他想通了,彻底想通了,他是逃不过陆承泽手掌,也斗不过陆承泽的。於是,他只得无奈的答应下来,“我会按照您说的去做,您放心,我一定不会乱说话的。” 见到小顾答应,陆承泽露出满意的笑容,欣慰说道,“好孩子...我就知道你不会弃我不顾的...好了,你去准备一下,明天会有人来接你去换远峰出来。趁现在,你还可以跟你母亲通个电话,但是记住,千万別乱说话!” 小顾点头答应,“我知道了。” 此时,龙刚已经带人在崖山监狱內外部署完毕,只等林阳这个傻逼下一步动作。 —————— 求点免费打赏,衝击一下礼物榜,谢谢领导们的支持,谢谢。 第487章 含泪装逼 徐艺龙这几天满脑子都是妹妹徐雯的请求。现在如何帮助李霖重回副县长的位置,成了他心头大事。就连在汉江办公司的事他都全权交给手下去做,腾出时间想办法帮助李霖...不,准確说是帮他亲爱的妹妹,只有徐雯天天开开心心的,他这个做哥哥的才能安心。 这天一大早他就乘车来了汉江省委大院,想要亲见一下王谨,再向他说明一下李霖的情况,看如何能帮他重新步入事业正轨。是將他调到省委工作呢?还是王谨下道命令,责令平阳市委给李霖官復原职呢? 不管怎么办,这件事都要磨费他不小的面子...说实话,他是有些不情愿的,毕竟面子这种东西,用一次少一分,其价值很高,尤其是在汉江省委一把手这里,他面子的价值更是不可估量,用在李霖这个素未谋面的“妹夫”身上,多少有点心塞。 但是能有什么办法呢,妹妹徐雯不依不饶。他要是狠心不出面,还不得被徐雯给埋怨死。 “这傻小子...等见了面非把他灌醉不可...瞧把我妹妹给哄的,还没结婚就死心塌地...” 徐艺龙从车上下来,嘴里不停的嘟囔著,甚至心想,徐雯挺没出息的,京城那么多公子哥不找,非在汉江找李霖这么个不入流的傻小子! 到了王谨办公室,却没有见到王谨的人。王谨打电话让他在办公室稍等一会儿,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徐艺龙渐渐有点坐不住,他心想你忙就忙吧,乾脆改天见面,非让我在这儿等你一个多小时? 干什么?耍我呢? 这么一想,徐艺龙连喝茶的心思都没有了。以为王谨是在他面前摆谱,心里有点不爽。若不是因为李霖的事,他至於在王谨面前如此的卑微吗? 说句不好听的,他虽然“不在朝为官”,但在京城的人脉资源也是十分惊人,尤其是身边那帮同为部级领导子女的公子哥们,个个跟他都相熟。他王谨去京城办事,有时候都不一定有他出面好使! 行啊,跟我摆谱是不?希望你王谨別有求到我那一天... 徐艺龙起身就要走。他也是大忙人,哪有功夫在省委这么干耗著! 但他不知道的是,王谨为了陆承泽的事是真的忙,能抽出时间见他一面,已是对他万分的重视。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说巧不巧,王谨推门走了进来。 看到徐艺龙阴沉的表情,王谨笑了笑,说,“怎么了小龙?等你王叔一会儿就坐不住了?...我可不是故意晾你,是真忙!” 说著,王谨亲自端起茶壶给徐艺龙添了一杯茶。 徐艺龙连忙双手捧住茶杯,有点受宠若惊的意思。他也算看出来,王谨是真忙,他来的真不是时候。 “王叔,您太客气了,我是个閒人,多等您一会儿不碍事。”徐艺龙不好意思的笑道。 王谨给自己也倒了杯水,笑著说道,“忙活了一上午,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他忽然扭头看向徐艺龙,问道,“小龙,你还是为了李霖的事来的吧?” 徐艺龙笑著点点头,说,“是,就是上次我在电话里对您提起的那个人,他是我一好朋友,不知为什么被平阳市给免职了,我就想著来见见王叔您,看能不能重新启用他。” 王谨也不卖关子,笑呵呵说道,“你说的这个人我知道...刚刚才见过面。” 嗯? 堂堂省委书记竟然认识李霖那个副处级干部? 还刚刚见过面? 这也...太他妈扯了吧? 徐艺龙愣了下,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用不敢置信的语气问道,“王叔,我没听错吧?您认识平阳的李霖?” 王谨喝口水,若无其事的说道,“对呀,我认识,还很熟!” “哦...很熟...什么?很熟?” 徐艺龙惊的瞪大眼珠,心想王谨是不是认错人了,於是连忙解释道,“叔,我说的是平阳山南县那个副县长...您是不是听错了?” 王谨笑笑,一本正经的说,“是啊,我说的也是山南县副县长李霖,整个汉江体制內叫李霖的,好像就他一个吧?” 徐艺龙张张嘴又闭上...整个人石化在原地...他搞不懂王谨为什么会认识李霖,为什么两人还很熟...他更加诧异,既然王谨跟李霖这么熟,为什么还要坐视平阳免他的职。 王谨看出徐艺龙的疑惑,於是主动说道,“小龙,他的事我有安排,所以上次你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没跟你说那么多。李霖这小子我还是很看好的,不仅是我,省委这帮人对他印象都不错!前段时间省里评杰出青年,他凭藉实力第一个上台领奖...我亲自给他颁的奖,算是表达省委对他能力的认可,他可是我们重点培养的优秀青年干部咧!” 这小子,是王谨重点培养的干部? 有那么优秀吗? 徐艺龙愣神片刻,反应过来后,心里嘀咕道,我他妈来省委这一趟,是不是纯纯多余? 他本来提了很大劲气来帮李霖说情,没想到省委早有安排!顿时泄气不少,有点失落。 但同时他也很庆幸。幸亏是以朋友的身份帮李霖说话,若是让王谨知道李霖和徐雯的关係...他今天就尷尬了,指不定王谨会在心里怎么笑话他。 他肯定会心想,哦,李霖是你妹夫你为什么不明说,还遮遮掩掩,不把你王叔我当自己人是不是? 想到这里,徐艺龙有点心虚,生怕王谨继续追问他与李霖的关係,於是,战术性端起茶杯喝茶... 可怕什么来什么,王谨突然抬头,朝他问道,“哎,小龙,我记得上次在杰出青年晚宴上,李霖怎么跟雯雯在一起呢?他俩是不是...?” 闻声。 徐艺龙的手抖了一下,一口水没咽下去,直接呛进气管... “咳咳咳...” 徐艺龙一阵剧烈咳嗽... 嚇的王谨连忙抽出纸巾递给他,心说这小子受什么刺激了?问你点私人问题,反应至於这么强烈吗? “谢...谢谢叔...” 徐艺龙接过纸巾道了声谢,表情痛苦,心里也苦...这让他如何解释嘛! 如果承认两人在谈恋爱,那今天就不该是以李霖朋友的身份来替他说话。如果说自己不知道...那显得对自己妹妹一点都不关心呀!再者说,这也说不通...自己的好朋友怎么会跟自己妹妹在一起了呢?这不乱套了! 徐艺龙尷尬的笑了笑,说道,“叔,实话告诉您吧,是雯雯让我来找您帮李霖说情的。至於他俩是什么关係,我也没有多问,年轻人嘛,多给他们一点自由空间也好。” “哦,原来这样...”王谨若有所思的笑了笑,接著说道,“行,你这个哥哥当的称职!年轻人嘛,是应该尊重他们的意见,多给他们一点自主权力的...但话说回来,李霖这小子人很不错,下步也是省委重用的对象,雯雯眼光不错!呵呵呵...” “呵呵,是啊,雯雯向来眼光不错,呵呵呵...”徐艺龙无话可说,只得陪著尬笑。 两人见面短短十几分钟,直接聊的徐艺龙有点自闭... 於是,他起身对王谨说道,“既然这样,李霖的事就有劳王叔多费心了,我就不打扰您了...” 王谨笑著起身相送,隨口说道,“不麻烦,李霖的事本来就定好了的,等过了这段时间就让他回山南县任职。” “哦,那就好,多谢,多谢...”徐艺龙也不知道谢个什么劲,人家早就定好的事,又不是自己的面子起的作用,谢的挺尷尬的,但除了谢谢,他还真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走到门口,他突然回头对王谨叮嘱道,“叔,我来见你这件事,千万別跟李霖提起...你知道年轻人都要面子,我不想让他觉得欠我们徐家的。” 王谨愣了一下,很快明白徐艺龙的意思,可是李霖重回岗位,也不是你徐艺龙的功劳啊?你谦虚个什么劲? 但他还是笑著说道,“我心里有数,就当你没来过就是了。” “嗯,就当我没来过...” 徐艺龙眼角抽了抽,笑的很牵强,心里一个劲骂自己,纯纯多余,纯纯多余!满腔热情,最后换了个“没来过”...这种出力不討好的苦,谁懂? 从王谨办公室出来,徐艺龙一刻没停,匆匆朝楼下走去...他在这多待一刻,就他妈觉得尷尬的脚趾头髮痒。 到了楼下,坐进车里。 他长吁两口气,平復一下心情,抓起手机给徐雯打了过去,强顏欢笑道,“哈哈哈...雯雯,李霖的事办成了,听王书记的口气,不仅要让李霖重回山南县,说不定,还要提拔重用呢!不过这个消息你自己知道就行,先別告诉李霖...年轻人嘛,让他静一静心,多反思反思,对將来是有好处的。” 闻言,电话那头的徐雯兴奋不已,忍不住朝徐艺龙竖起大拇指,赞道,“哥,真有你的!这么难的事,你竟然去见王书记一面就搞定了,你太棒了!哥,你就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太让我骄傲!嘻嘻嘻...” “呵呵呵,这点小事...对你哥我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呵呵呵...” 徐艺龙咧嘴笑著,泪都快笑出来了。 没办法,不在自己妹妹面前装一把,以后他这个当哥的脸往哪放? 以后见著自己妹夫,一点谈资都没有,他这个丈哥的威严何在? 该装逼的时候,含著泪也得装到底! 第488章 利益关係 徐艺龙走后。 裴榆林就进了王谨办公室。 两人一见面,王谨就面色凝重的询问道,“审的怎么样?那个叫老古的嫌犯,肯配合吗?” 裴榆林说,“正是要向您匯报这件事,老古愿意指证陆承泽,据他透露,陆承泽的犯罪事实还有很多,包括受贿、买官卖官、洗钱、买凶杀人等,如果属实,够枪毙他一百回了。但是,老古向我们提了条件,如果不能满足他,他寧死不做污点证人。” 王谨皱眉,好奇的问,“什么条件?” 裴榆林说,“他要求我们不追究他情人周可,以及他手下的犯罪行为。” 闻言,王谨笑了,问,“榆林,你怎么看?” 裴榆林正色道,“书记,我们没有凌驾於法律之上,赦免任何罪犯的权力。所以...老古的条件,我们无法答应。” 王谨点头说道,“是啊,你的想法跟我一样,任何人都没有凌驾於法律之上的权力。但是老古这个关键证人,我们必须要爭取...我知道这有难度,让吴城柱他们再想想办法吧。” 裴榆林微微頷首,答应道,“是,吴城柱他们,已经在想办法爭取了。” “嗯,我相信你们公安机关一定有办法扭转老古的態度...对了,崖山监狱那边的情况怎么样?”王谨问道。 裴榆林说,“已经派龙刚去蹲守,监狱內外完全在我们掌控之中,而且陆远峰提前就被替换,陆承泽他们不会得逞的。” “很好,一定要抓他们一个现形,让他们在铁证面前,无从辩驳!”王谨沉声说道。 ... 此时,崖山监狱內。 监狱长外派学习,监狱內完全由林阳这个副监狱长一手“掌控”。 当然,这个“完全掌控”,只是他个人这么认为的。 此刻,林阳翘著二郎腿,坐在他宽敞的办公室里,办公桌对面是两个身穿制服的狱警。 一个麻子脸,一个瘦高个的狱警。 两人躬著腰,极其恭敬的注视著办公桌后的林阳,目不斜视,静静等候他的吩咐。 忽然,林阳缓缓开口对二人说道,“我知道你们俩这些年日子过的不怎么样,而且在监狱里手脚不乾净,有时候为了点钱,就敢冒风险给监狱里的犯人提供违禁品!” 猛然,林阳脸色一变,阴冷的说道,“这可是崖山监狱!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通过考核混进来的,但是我知道,只要我一个电话,你们俩就得从这里滚蛋,再也享受不了崖山的福利和待遇!” 啊?! 麻子和瘦子顿时被嚇的冷汗直流,一脸的惊愕。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林阳才来了几天,竟然就把他俩的违纪行为给摸的那么清楚。 但即便两人心虚,还是硬著头皮摇头否认。 麻子咽口唾沫,紧张的辩驳道,“领导,您可能有什么误会,我们俩遵规守矩...怎么可能干出...” 啪! 林阳不等麻子说完,抬手甩出一摞照片,冷笑道,“不掌握你们的证据,我敢说这些话吗?你们看看这些照片上的人是谁?他们在干什么?” 麻子和瘦子颤巍巍拿起桌上的照片,不看还好,一看心惊不已! 那正是他们俩,私自带犯人去监控室抽菸的照片... 不止是这些,还有...他们俩在换岗时间,偷溜出去,在镇子上赌博、pc的照片... 面对铁证,两人无从辩驳,联想到要被开除,顿时被嚇得面无血色! “你们俩,还有什么说的?”林阳冷笑一声,问道。 麻子和瘦子此刻只觉两腿发软,站立不稳!头上豆大的汗珠顺著脸颊流了下来...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带著哭腔哀求道,“领导...领导您饶我一次?我保证...保证再也不偷溜出去打牌了!求您了好不好?这样...我马上发工资,我给您买好烟好酒孝敬您行不行?每个月都孝敬您行不行?领导...” 林阳冷笑,不屑的说道,“谁他妈稀罕你们的菸酒!” 两人站在原地,浑身发抖,手足无措... 忽然,麻子说道,“领导,只要不追究我们的责任,您让我们干什么都行!” 瘦子也疯狂点头,说道,“是啊领导,让我们干什么都行!” 恰恰,这正是林阳想听到的。 看对两人敲打的差不多。 林阳笑著起身,走到两人面前,平静的盯著两人,直看的两人低头不语,这才缓缓笑道,“据我所知,你们俩犯的错不止这么些,一个为了赌博不惜借高利贷,欠下一屁股债,一个为了玩儿女人,不惜下药...呵呵,真是人才!你们也知道崖山的纪律,如果上头知道你们的所作所为,定会毫不犹豫开除你们!但是...我想给你们俩一次机会,就看你们愿不愿意把握住!” 闻言,麻子和瘦子两人黯淡的双目,顿时亮起光泽,一脸激动的抬头看向林阳,同时说,“领导,我愿意!” “很好!” 林阳背著手,笑道。 紧接著,他从抽屉里拿出两张银行卡,扔在办公桌上,对两人说道,“这两张卡里分別有二十万,你们俩一人一张,拿去吧!” 麻子和瘦子有点犹豫,看著桌上的银行卡直流口水,却不敢拿。 拿人钱財与人消灾的道理他们懂,但不知道林阳想让他们干什么,如果是要他们的命呢? 命和工作比起来,当然是命更重要,为了这二十万,不值当啊! 林阳看出两人的心思,笑道,“放心吧,只是一点小事,不会要你们的命,更不会耽误你们的前程,甚至,只要你们办的好,我还会动用关係,帮助你们升职!” 没风险,还能升职?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他们俩一个赌鬼一个色鬼,当然经不住这种诱惑,当即不再犹豫,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银行卡。 然后无耻笑道,“领导,您说吧,要我们兄弟俩帮您干什么?” 林阳此时捏著他们俩的把柄,並且给了他们丰厚的报酬,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两个人已与他绑定在一起!毫不夸张的讲,这时候,只要不是让他俩去死,任何事他俩都会毫不犹豫应下! 既然是利益关係嘛,就不要讲究忠诚。那种东西太高尚,像他们这种卑劣的人,根本就不配提忠诚二字。 林阳看向两人,微微笑道,“这个帮很简单!我要安排一个人进监狱,然后换一个人出去,当然,这一切必须秘密进行,你们俩配合好即可!” 闻言,麻子和瘦子心中俱是一惊。 帮这个忙虽不致死,但也是重罪!露馅的话,这辈子同样完蛋! 这二十万...给的似乎有点少! 看到两人犹豫,林阳继续加码,笑道,“放心,监狱里不止你们两个在帮我,你们完全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接人放人就行!不会有什么风险!如果事情顺利,完事之后,我再每人给你们十万!” 嗯? 不止他们俩? 看来林阳已经全盘安排好了! 还再给十万? 这钱挣得,似乎轻鬆了点! 两人惊喜抬头,不再犹豫,连连点头道,“行,一切就照领导的吩咐做!” 林阳得意一笑,继续说道,“好,现在告诉你们具体任务。晚上我会召开全体会,让你们俩带几个人去值班,给你们换人创造机会。然后你们去后厨,找一台白色的送菜车,顶包的人就在车里,给他换上狱警的衣服,带进监狱...然后如法炮製,將目標人物换出来即可!” 麻子和瘦子有点好奇,壮著胆子问,“那领导,现在能告诉我们要换谁出去吗?” 林阳故作高深的笑道,“別急,到时候会提前告诉你们!现在,你们最好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別问!” 麻子和瘦子立刻噤若寒蝉,低头不语。 ... 一台白色的麵包车稳稳地在陆承泽別墅门口停下。 小顾从別墅里出来,看了眼车,如同看到炼狱的入口,內心忍不住恐惧! 他知道,一旦踏上这台车,就意味这辈子要在监狱中度过...更可怕的是,还不知道何时以何种方式死在牢里,有没有人给他收尸! 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似是感受著什么,又似是和谁做最后的道別,喃喃自语,“妈,儿子不孝,不能给您养老送终...等来生,我一定留在您身边,伺候您一辈子!” 说完,他目光忽然变得冷冽、清澈...头也不回的钻进了麵包车里。 第489章 绳之以法 傍晚。 崖山。 林阳內心不安。 站在办公室窗前,他看到岗楼上站岗的士兵,正端著衝锋鎗四下巡视,不放过一个可疑的角落...他的目光落在监狱大门上,忽然变得深邃、凝重。 终於要动手了! 无论是福是祸,现在已由不得他反悔。 王其瑞为了说服林阳来监狱救人,这次是下了血本。 林阳拿著这些钱也毫不心疼,只要是愿意听他命令的下属,每人一两万的给,反正都是他王其瑞买单,不,准確的说是陆远峰的老爸,陆老省长买单! 这帮中饱私囊的国家蛀虫,在任的时候不知道都贪了多少钱,估计是个天文数字,要不然也不会一次性百万百万的往外扔...真壕啊! 林阳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那笑容似乎是一种自嘲...想当初他以警校前三的成绩分配到汉江省公安厅,本以为自己只要认真工作,要不了多少年就能爬上去,却没想到,任凭自己多么刻苦始终都是最底层的人物! 直到认识了王其瑞,不惜违背纪律,帮他办了第一次私事...也就是那么一次的破例,让他成为了王其瑞看重的人,他也顺势成了王其瑞忠实的小弟。也正因被王其瑞看起,他的职务开始逐步攀升,短短三年,他就从一名不闻的小兵卒,成了处级所长! 想他闷头苦干十年,竟比不上跟在王其瑞身后溜须拍马三年升的快,想一想,挺讽刺的! 但这个社会不就这样吗?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你越是沉默寡言不表现自己,人家越是觉得你好说话、没实力...领导们就把你当成一个干活的工具,苦活累活丟给你,等到有好事的时候却选择性把你忘记...呵呵,那十年,林阳就是这么走过来的。 说实话,他应该感激王其瑞,但是每至深夜被噩梦惊醒,他都恨!恨王其瑞把他拉进了一个这辈子都无法摆脱的旋涡!那旋涡深处黑不见底,那是地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 想到这里,林阳握紧拳头,一拳砸在了面前的窗户上! 现在他已经无法回头,只能沿著这条伸手不见五指的路硬著头皮走下去,至於下一步会不会跌进坑里,他不知道。正因为不知道前路如何,所以他害怕,惶恐,不安... “这是最后一次了...做完这一次,我就是省厅办公室主任,再也不用帮王其瑞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过了今晚,我就自由了!” 林阳眼中渐渐有光,他似乎看到了美好的明天。 这时,麻子狱警敲门走了进来,对著林阳的背影,敬礼说道,“领导,送菜的麵包车,到了!” 林阳头也不回,深沉说道,“你去吧,按照我们计划好的,执行!” “是!”麻子面色凝重,答应一声,转身离去。 隨后,林阳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打给了办公室民警,吩咐道,“召集所有狱警来我屋开一道紧急会。” 民警犹疑问道,“全部吗?是不是留一部分执勤?” 林阳冷声说道,“我已有安排,你只管通知就行!” “是!我这就安排下去。”民警见林阳已安排妥当,便也不再废话。毕竟他只是一个“通传人员”,一切就听领导安排行事就好,如果废话太多,明天可能就会被换掉! 十几分钟后,监狱的狱警,除麻子和瘦子带领的几个执勤人员外,全都在林阳办公室集合。 点完名,林阳宣布会议开始,会议的议题就是学习上级文件精神,然后结合各自工作,谈一谈学习感悟。 眾人闻言全都傻眼,面面相覷! 这他妈就是所谓的紧急会议? 犯人都不管了,占用这么多时间学习上级文件? 每个人再他妈谈谈感想,一个小时就这么白白给浪费了! 眾人一肚子怨言,但全都憋著不敢表露出来...只是一个个低头无奈嘆息。 林阳可不管眾人乐意不乐意,反正就圈著你们个把小时,给麻子他们爭取足够的时间! 这一战可是关乎他的命运,被抱怨两句,无求所谓! ... 小顾是被装进麻袋,偽装成一袋子大白菜给运进来的。 一路顛簸,他紧张的大气不敢出。 终於,车子停了下来... 他只觉四周异常的安静...又过了几分钟,有人打开了车门,开始卸车。 他感觉一双大手隔著袋子在他身上拍了拍,然后对送菜的工人说,“行了,你们出去抽支烟,这点东西我们哥几个帮你们卸!” 话音刚落,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悬空,好像是被两个人抬了起来,快速的往前跑,晃的他难受。 当他从麻袋里钻出来的时候,四周一抹黑,他揉揉眼,想要努力使自己看的清楚一些...直到看清一张满是麻子的脸两眼放光的对著他笑...他嚇的连连后退两步。 麻子一脸坏笑的对他说道,“从现在起你就是陆远峰,记好了,別露馅!” 紧接著,有人扔给他一件囚服,让他麻溜换上。 小顾看著手上的囚服,脸上浮现难过的表情...这件衣服一穿,他就是坐吃等死的陆远峰了! 从今往后,世上再也没有小顾这个人...陆承泽不会记得他,陆远峰更不会...他的妈妈也自此没了儿子! 他捧著囚服双目呆滯。 麻子不耐烦的推了他一把,骂道,“你他妈愣什么?还不赶紧的?我们哥几个可都跟著你玩命儿呢!你他妈再耽误事我们可强行帮你换上了!” 小顾抬头瞪了麻子一眼,不等麻子继续说话,便把囚服套在了身上,然后冷冷说道,“走吧!” “这还差不多!” 麻子冷笑一声,给同伴使个眼色,给小顾戴上头套,然后將他押往陆远峰所在的牢房。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牢房里关著的早已不是陆远峰本人,而是吴城柱安排的一名,与陆远峰长相相似的民警。 当小顾被带到“陆远峰”面前时。 麻子邀功般,笑嘻嘻的对“陆远峰”说道,“陆总,人带来了,以后您就不用再在这里受罪了,现在,跟我们走吧?我们送你出去!” “陆远峰”淡淡一笑,问道,“要我走?去哪?还有这个人,他干什么的?” 闻言,麻子呆住,他以为陆远峰不知道换他出狱的计划,於是乐呵呵解释道,“陆总,时间紧我简单说一下,这个人是来替您坐牢的,您现在可以出狱了...但是別声张,这是暗箱操作...抓紧跟我们走吧!” “陆远峰”起身,笑道,“谁是陆远峰?我他妈不是!” 啊? 麻子惊呆,瞪大眼珠看著“陆远峰”,突然意识到什么,嘴唇颤抖的问,“你...那你是谁?” 假扮陆远峰的民警谜之一笑,將目光移向了牢房外... 此时,牢房外已经被秘密蹲守在监狱的民警围了个水泄不通。 麻子看著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顿时明白髮生了什么...原来警察早就洞悉了一切,就等他们送上门了! 他张著嘴干著急说不出话... 只见民警走上前,掏出一副银手銬,咔將他反手拷了起来,然后严厉的警告道,“老实点,跟我们走!” 当麻子被警察带出牢房之后,只见林阳笼络的一帮手下,此时全都被拷著,齐刷刷蹲在墙边,一个个面如土灰! 警察揭开小顾的面罩。 当小顾看到面前站著的是身穿制服的警察,而非陆远峰时,也是一脸的懵逼。 只听警察厉声问道,“叫什么名字?谁派你来的?来干什么?...老实交代,爭取宽大处理!” 小顾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但很快又落下。脸上凝重惊讶的表情,隨之变的平坦温和。 他心笑道,陆承泽呀陆承泽...纵使你势力滔天又怎样? 还不是有覆灭那一天! 小顾激动的对警察说道,“警察同志,我配合,我坦白,这一切都是陆承泽指使我这么做的...为的就是换他儿子陆远峰出去!” ... 林阳还在办公室,带著一眾狱警认真的学习上级文件精神。 虽然有几个人开始打瞌睡,他也没有提醒,反正学习又不是目的,只要人到了,管你是敷衍还是什么。 就在底下人挨个进行阐述学习感想的时候,办公室的门毫无徵兆的被人一把推开。 紧接著,龙刚带著一眾民警走了进来。 林阳看到龙刚以及一眾民警,愣住。 龙刚直接向林阳出示拘捕令,厉声说道,“林阳,你涉嫌一起枪杀案以及其他罪行,现在依法对你进行拘捕,你有权保持沉默...!” 此时,屋內的狱警全都起身,齐刷刷看向林阳,惊诧万分! 林阳缓缓起身,嘴唇颤抖的问道,“龙刚,你这是污衊!平阳的案子早就查清了,我他妈是清白的!你这是公报私仇!” 龙刚可不想听他说废话,直接一个眼神递向身旁民警,示意他们上前控制住嫌犯。 他紧盯著面前已经慌了神的林阳,嘴角含笑,似乎是在说,你林阳纵使有王其瑞撑腰又怎样?陷害了吴厅长又怎样?只要你犯了错,就一定会受到正义的审判! 龙刚等这一天早就等的不耐烦了! 从林阳踏出平阳市公安局那一刻,他就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亲手將林阳这个狂妄的罪犯绳之以法! 现在他做到,別提多解恨! 然而,林阳並没有打算束手就擒。 就在警察一拥而上准备將他銬起来带走之时。 他迅速掏出抽屉里的手枪,却没有將枪口对准龙刚,而是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龙刚!你他妈別逼我!我死了,你就什么都別想从我这里得到!” 轰! 龙刚以及一眾民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林阳可是指控王其瑞的关键证人...他不能死,现在不能死! 砰! 一声沉闷枪声传来。 透明的窗玻璃应声碎成了渣。 第490章 梦终破碎 砰! 沉闷的枪声传来。 一颗子弹从监狱岗楼上发射出来,射穿了窗玻璃,击中了林阳持枪的手臂! 是早已安排在岗楼的狙击手果断开枪,这才阻止了林阳自杀的行为。 林阳抱著中枪的手臂撕心裂肺的叫唤著... 龙刚面无表情,只是一抬手,身后的一眾民警衝上去,將他死死控制起来。 在林阳被押著经过龙刚身边的时候,林阳忍著剧痛,不甘的怒吼道,“龙刚!你別得意!你还没贏,还没贏!” 他以为王其瑞有陆承泽撑腰,心中还抱著一丝侥倖,幻想著陆承泽会出手救他,所以才会口出狂言。 龙刚只是冷冷一笑,並未搭理他,而是挥挥手,让人把他押走。 这人很噁心,尤其是被打断一条胳膊之后,面目更显狰狞,不像人,像畜牲!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跟一个不是人的畜牲,又有什么好讲的? 你真有那么大的能耐,看看有没有敢替你说话,试试看这一次你还能不能走出监牢! 哼,自欺欺人罢了! 龙刚对林阳的叫囂,不屑一顾。 ... 省厅。 王其瑞本想给自己倒杯茶润润喉咙,但是就在滚烫的热水接触到玻璃保温杯的一剎,杯子毫无徵兆“咔”一声碎了...杯子里的茶叶水淌了出来,把办公桌上的文件全都浸湿。 他手忙脚乱的掏出卫生纸在桌子上胡乱的擦拭著,嘴里不停的骂道,“草...怎么这么背!好端端的,茶杯怎么碎了?” 突然就碎了?! 王其瑞愣住,手上擦拭的动作停顿下来。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碎裂的茶杯像是预示著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將到来。 会是什么事呢? 难道...是林阳出事了? 想到这,王其瑞心中一惊,猛的瞪大双眼,恐惧感漫天铺地的袭来...只觉浑身发冷。 “不会吧?安排的那么扎实,了那么多钱笼络人,不会被人识破吧?” 一瞬间,各种奇怪的想法涌入脑海,他不断的自我安慰,但心臟还是忍不住怦怦剧烈跳动。 他把手里浸湿的纸巾隨手扔进垃圾桶,然后將桌面上的碎玻璃渣也扫进垃圾桶... 收拾完桌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拿起桌上的电话,打去了崖山监狱... 他想听听林阳的声音...只要林阳接电话,证明一切顺利,反之,就是出事了! 王其瑞捉起电话,將听筒紧贴耳边,手指快速拨打林阳的电话,但因为过於慌乱,连著拨了两次號都拨错了號码,直到第三次,他定定神,这才拨通。 只听电话里立时传来“嘟嘟嘟”的等候音...他的心也跟著起伏不定,不断叫喊,快点接呀,快点... 突然,电话接通,传来的却不是林阳的声音,“喂,你好?请问是哪位?” 王其瑞心中一颤,正准备掛断电话,听筒里再次传来那个陌生的声音,“林狱长在开会,有什么事我可以帮您转达,或者等林狱长回来后给您回电话。” 哦?只是去开会了吗? 王其瑞紧绷的神经稍有放鬆,犹豫了一下,他试探著问道,“我是王其瑞,林阳他开什么会去了?” 陌生的声音说,“哦,是王厅长,您好...是这样,林狱长在会议室正带著大家学习上级文件精神,还要等一会儿才结束...有什么急事吗?我可以帮您转达!” 此时,林阳已经被民警带走。龙刚带著几名同志在搜查他的办公室,突然桌上的电话就响了,为了不遗漏线索,龙刚这才让监狱的狱警接通了电话,並提示他该说什么,套一套对方的话。 王其瑞十分警觉,皱眉问道,“你是谁?” 狱警看了眼一旁的龙刚,按照提示说道,“我是林狱长的下属,专门帮他打扫办公室的勤务人员。” “哦...那没事了,隨后我再找他,再见。”王其瑞鬆了口气,心想林阳这时候开会,证明没出什么事,有些话电话里也不方便说,只要知道他平安无事就行! “好...” 还不等狱警说“再见”,王其瑞已经掛断了电话。 王其瑞缓缓在办公桌后坐下,抹了把额头渗出的冷汗,长吁一口气。 此时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但他丝毫没有离开办公室的想法,因为他知道今晚有多么的关键,只要过了今晚,帮陆承泽救出他儿子,他就再也不欠陆承泽的了,再也不用受陆承泽威逼利诱,他就可以安安稳稳当他的省厅二把手。 但这终究,不过王其瑞黄粱一梦罢了! 只听“吱”的一声,他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吴城柱已带人走到了他办公桌前。 看到吴城柱突然出现,王其瑞一脸的不敢置信,他伸手指著吴城柱的脸,嘴唇颤抖的说道,“吴...吴城柱?你怎么出来了?” 当他看清楚吴城柱身后跟著的民警和身著制服的纪委人员时,惊的倒吸一口凉气,愣在原地。 吴城柱一挥手,民警们上前围在王其瑞左右,防止他做出什么极端行为。 面对已经嚇傻的王其瑞,吴城柱面无表情,严肃说道,“王其瑞,没料到有今天吧?我代表组织,正式將你拘捕,有什么问题,跟我回去再说吧!” 王其瑞从震惊中缓过来神,看向吴城柱的眼神逐渐变的阴狠起来,他愤恨的质问道,“原来你一直都在演戏?你没有被燕京纪委调查?吴城柱,我他妈小看你了!” 吴城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无奈的摇摇头。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就算你王其瑞在心里再怎么骂我,还是无法阻挡,你被组织立案调查的结果! 王其瑞暴怒起身,指著吴城柱骂骂咧咧,显然栽在吴城柱手里他很不服气。 吴城柱也不跟他计较,一抬手,一眾民警往前压了过去,就准备將他强行控制起来。 只听王其瑞疯狂喊道,“吴城柱,你他妈別得意!你想让我进去,你想断送我辛苦奋斗来的一切,你做梦!” 哐! 王其瑞突然发狠,挣脱了身边民警的束缚,像一道离弦之箭,朝敞开的窗户衝去! 吴城柱意识王其瑞要跳楼,慌忙高喊,“拦住他!拦住!” 就在王其瑞双手扒住窗沿的一剎,一个飞起的身影精准的踹在了他的腰部... 只听王其瑞闷哼一声,如从窗台掉落的盆,“哐”一声摔倒在地上,无力爬起! 一群执法民警一拥而上,宰猪般,將他死死摁在地上,反手拷住! 吴城柱悬著的心这才落下,长舒一口气。 另一边,李霖正带人赶往陆承泽所在的別墅。 此时的別墅內不止陆承泽孤家寡人一个,还有他“倚重”的好女婿,岳川! 岳川算是有先见之明的,在他將老古的下落透露给李霖之后,他就一直暗中关注著老古何时被抓。 他知道,只要警方动手抓老古,就意味著,陆承泽的大限已到! 他今天来到陆承泽面前,就是为了最后的摊牌! 他要將这些年在陆家受到的委屈和痛苦加倍还给陆承泽,並当著他面宣布,从今天起,由他岳川全权掌舵陆家的一切一切! 他已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陆承泽绝望的表情! 屋內。 灯光昏黄。 岳川在陆承泽面前平静的坐著。 良久,他冷笑一声,面对陆承泽轻声说道,“爸...我最后再这么称呼你一次,从今往后我们再无瓜葛,我跟你女儿是我跟你女儿的事,你是你,我不想再跟你扯上半点关係,今天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远峰出不来了,你马上也要进去,以后陆家的家业,就由我代为掌管了,如果將来你们爷俩有一个能出来的话,我会原封不动还给你们,但如果你们出不来了,以后陆家就要改姓岳。” 陆承泽一脸不敢置信的看著面前的岳川,面对岳川的冒犯,陆承泽没有急著发火,而是皱眉问道,“岳川,你发什么神经?谁说远峰出不来了?说不定现在王其瑞已经得手了!远峰正在被送来的路上!你胡说什么!” 岳川冷淡的笑了笑,说,“陆承泽,別做梦了!老古已经被警方抓了,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有多隱秘?你以为汉江省委真的就不敢动你?你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你太自以为是了!汉江省委早就盯著你,只等你一步步错下去,然后將你这一脉斩草除根!如果我猜得不错,王其瑞和他的手下,估计已经被控制起来!” 陆承泽內心慌乱,但强装镇定,说道,“你凭什么认定老古被警方抓了?” 岳川笑道,“呵呵,因为是我向李霖透露的老古的行踪!我的人,亲眼看著他在ktv被抓住!” 陆承泽面露惊恐,双手已经忍不住开始微微发抖,但他仍旧倔强的说道,“不...不可能的...远峰一定会回来的...汉江省委那帮傢伙,不敢对我动手的!绝对不会!” 看著濒临崩溃的陆承泽。 岳川已懒得再和他废话,缓缓起身,说道,“现在摆在你面前的路只有一条...” 说著,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白色的药瓶,放在陆承泽面前的茶几上,说道,“这是安眠药,能让你没有痛苦的离开这个世界!你也不想接受审判,到牢里受罪吧?吃了它,这一切都只是梦一场,全都结束了!” 第491章 还有后手? 別墅客厅中充满肃杀之气。 陆承泽双眼圆睁,死死地盯著眼前仿若从地狱深渊攀爬而出的岳川。 此刻的岳川,周身散发著令人胆寒的冷漠气场,宛如一尊没有情感的恶魔雕塑。 这突如其来的陌生感,让一贯沉稳坚毅的陆承泽,也不禁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惊诧表情。 长久以来,在陆承泽的认知里,岳川不过是出身底层、一心想要攀附权贵的无名小卒。 他虽察觉到岳川暗藏野心,但潜意识里认定那不过是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的小心思。 可如今,残酷的现实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碎了他的固有认知。 岳川所展现出的勃勃野心,竟大到妄图鯨吞整个陆家,將陆家几代人苦心经营积攒下来的庞大財富与无上权势,一举收入囊中。 也他妈不怕被撑死?陆家的財產,是谁都能覬覦的吗? 陆承泽的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內心恰似被打翻的五味瓶,各种滋味交织翻涌,令他痛苦不堪。 愤怒,宛如熊熊燃烧的烈火,在他胸腔中肆虐蔓延,每一处神经都被这股怒火狠狠灼烧著。 他紧握著双拳,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衝动,恨不得立刻衝上前去,抡起手臂,狠狠地给岳川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牲”两个响亮的耳光,以此来宣泄他內心积压如山的仇恨与愤怒。 痛心,犹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尖刀,直直地刺进他的心窝,搅得他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他曾在时光的悄然流逝中,渐渐认可並接纳岳川成为陆家的一员。 尤其是在陆远峰出事之后,他对岳川越来越倚重... 然而,现实却如此残酷,他怎么也想不到,岳川竟藏著一颗如此歹毒、阴险的心,如同一头隱藏在黑暗中的恶狼,隨时准备给陆家致命一击。 他后悔,好似汹涌澎湃的潮水,將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女儿的面容,一想到自己视若珍宝的女儿,竟然一直与岳川这样的豺狼朝夕相伴、同床共枕,他的心就像被千万根针扎著,揪成了一团。 他满心满眼都是对女儿未来的担忧与恐惧,仿佛看到女儿在无尽的黑暗深渊中苦苦挣扎、孤立无援。 在这复杂到极致的情绪衝击之下,陆承泽的身体微微颤抖著,他缓缓地站起身来,动作显得有些迟缓与沉重,仿佛身上背负著千斤重担。 他的双眼瞬间变得如同寒潭之水般冰冷刺骨,直直地射向岳川,那眼神仿佛能將空气冻结,能將岳川千刀万剐。 与此同时,他的双手因为愤怒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著,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犹如一条条蠕动的蚯蚓。、 脸上的肌肉也不受控制地时不时抽搐两下,每一次抽搐都仿佛在诉说著他內心的极度愤怒与痛苦煎熬。 “岳川,你这个丧心病狂的畜牲!”陆承泽咬著牙,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声音低沉而又充满了愤怒的力量,仿佛是从地狱深渊传来的诅咒,“既然你如此迫不及待地盼著我死,为何不敢亲手杀了我?你可知道我陆承泽是什么人?我是曾经在汉江只手遮天、翻云覆雨的人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我歷经无数风浪,什么样的艰难险阻没有见过,怎会做出自杀这种愚蠢至极、令人不齿的事!哼,你以为我一死,你就能阴谋得逞、高枕无忧?別再做你那白日梦了!倘若政府真的要对我陆家展开清算,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全身而退?你太天真了,从你踏入陆家大门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与陆家紧紧捆绑在一起,休想逃脱干係!” 陆承泽越说越激动,他愤怒地抬起手臂,用那颤抖的手指著岳川,那手指仿佛一把寒光闪闪的利剑,直直地刺向岳川的要害。 岳川听到陆承泽的怒吼,脸上却没有丝毫畏惧之色,反而淡定自若地淡然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嘲讽与不屑,仿佛陆承泽的愤怒在他眼中只是一场滑稽可笑的闹剧。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陆承泽,你猜猜我为什么要主动向上面说出老古的藏身之地?我为的就是立功赎罪,为的就是爭取汉江政府的信任与宽恕。只有这样,当清算的风暴席捲你陆家的时候,我才有机会独善其身,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与锦绣前程。 说起来,我还真得好好感谢你。若不是你平日里对我冷漠无情、肆意打压,让我时刻保持清醒,兴许我在陆家早已深陷泥潭、无法自拔,最终落得和老古一样身败名裂、悽惨悲凉的下场。但是现在,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通过合法合理的手段获得的,你休想再拿陆家的破事来连累我,我绝不会再被你拖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陆承泽被岳川的这番话气得浑身剧烈颤抖,胸膛如同风箱一般急剧起伏不定,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每一口呼吸都仿佛带著炽热的火焰。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呵...呵...你还好意思说你所拥有的一切合法合理?你律所挣的那些钱,有几个铜板是乾净的?若不是凭藉著我手中的权势,若不是我在背后为你撑腰打气、保驾护航,那些人会心甘情愿地几倍於市场的代价请你当律师?你竟然还敢大言不惭地说你乾净?哈哈哈...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自你成为陆家女婿的那一刻起,在你尽情享受陆家给你带来的利益与荣耀的同时,你就已经背负上了陆家所有的罪孽与罪名!这是你命中注定摆脱不掉的原罪,无论你如何挣扎、如何洗白,都永远洗不净这一身的污秽!” 岳川听到陆承泽的这番指责,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脸上的肌肉也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与心虚,但很快便强装镇定。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陆承泽所说的句句属实,字字如刀。 从他踏入陆家那扇奢华大门的那一刻起,就如同被戴上了一副沉重的枷锁,背上了这无法摆脱的原罪。 他的律所能够在竞爭激烈得近乎残酷的京城迅速扩张版图、站稳脚跟,背后依靠的全是陆承泽手中翻云覆雨的权势和丰富得令人咋舌的资源。 与这些外界因素相比,他自己平日里所吹嘘的努力奋斗,简直不值一提。 可以说,如果没有陆家,没有陆承泽在背后的大力支持,就算他再有才华、再有能力,混到最后也不过是个高级打工仔,在別人的屋檐下仰人鼻息,本质上不会有任何改变。 此刻,岳川的自尊被陆承泽无情地踩在脚下,肆意地践踏、摩擦著。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当眾扒光衣服的小丑,顏面扫地、无地自容。 在这极度难堪的沉默中,片刻之后,岳川自嘲般地笑著摇摇头,那笑声中充满了苦涩与无奈。 他深深地嘆息一声,说道,“陆承泽,现在说这些已经毫无意义了。就算我有罪,那也罪不至死。而你和你那宝贝儿子陆远峰,犯下的罪行简直罄竹难书,你们都罪该万死!我现在已经没有丝毫兴致再跟你废话下去,你就乖乖地在这儿等著警察把你带走吧... 哦,对了,如果你现在还心存侥倖,想要逃跑的话,儘管试试也行,不过我劝你还是別白费力气了,你觉得你能逃得出这张天罗地网吗?” 逃? 陆承泽在心里暗自冷笑一声。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绝望,但很快便被坚毅所取代。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果真如岳川所说,汉江省委已经下定决心要对他展开全面清算,他根本无处可逃。 汉江虽大,但在这严密的天罗地网之下,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別人的监视之中。 就算侥倖逃出去了,等待他的也只会是更悲惨、更可怕的结局。 因为他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凭藉著铁血手腕和不择手段,得罪了太多人,手中又掌握了太多人的秘密。 那些被他踩在脚下的人,那些对他恨之入骨的人,都在暗处虎视眈眈,恨不得他立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置他於死地的机会。 陆承泽冷冷地笑道,“哈哈哈...我既然敢来汉江,就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算是王谨亲自下令要抓我,他也得好好掂量掂量,抓了我之后,该如何收场! 我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背后牵扯的利益关係错综复杂,盘根错节,稍有不慎,就会引发一场难以想像的官场大地震。他王谨不得不慎重考虑,是否有足够的能力和魄力来承担这一切后果!” 岳川听到陆承泽如此信誓旦旦、底气十足的话语,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阴沉天空。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与不安,紧紧地盯著陆承泽,心中暗自思忖——难道这老狐狸真的还留有后手? 这怎么可能呢? 为了营救陆远峰,陆承泽明明已经倾尽全力,能暴露的底牌都已经暴露无遗,怎可能还有隱藏的杀招? 岳川越想越觉得不安,內心仿佛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他的额头微微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也开始变得游移不定。 他略显慌乱地看著陆承泽,张了张嘴,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在心里不停地安慰自己,“草了!不可能吧?这老东西一定是在虚张声势,嚇唬我呢!” 可內心的忐忑却如野草般疯狂生长,不受控制。 毕竟陆承泽为官多年,老谋深算,在官场这个波譎云诡的大染缸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谁知道他手里到底还藏著什么足以扭转乾坤、顛覆局势的大杀器。 如果这个时候让陆承泽成功扳回一局,那等他缓过神来,必定会对自己展开疯狂的报復,到时候自己可就真的在劫难逃、死无葬身之地了! 第492章 人民的罪人 岳川的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厉和试探。 他紧紧地凝视著陆承泽,小心翼翼地试探著说道,“陆...你就別再嘴硬了,这次你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忌,千不该万不该暗中指使汉江的官员为你所用,充当你的马前卒。 王谨可不是吃素的,他绝对不会轻易饶了你!就算你真的留有什么后手,那也是徒劳无功、白搭!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对老古下手,这已经足以表明他们的决心了!” 岳川试图从陆承泽的表情和反应中找到一丝破绽,以此来判断他是否真的还有底牌,可陆承泽那老辣的脸上,此刻却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波澜不惊。 之后,陆承泽突然仰头大笑起来,那笑声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充满了诡异与疯狂。 岳川看著陆承泽这副癲狂的模样,感到无比的莫名其妙,心中的疑惑如同雪球般越滚越大。 与此同时,一股寒意从他的脚底直往上躥,瞬间蔓延到了头顶,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了心臟。 只听陆承泽边笑边说道,“岳川,你还是太年轻、太幼稚了!官场的斗爭,从来都不是简单的谁与谁之间的个人恩怨情仇。这其中的门道错综复杂,犹如一团乱麻,是大势所趋下各方势力相互博弈、相互倾轧的结果。 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总有一拨人要成为牺牲品,要倒下。如果王谨敢贸然对我动手,那么我就敢以我的性命担保,明天汉江就要天翻地覆、陷入一片混乱!到时候,整个汉江官场都会陷入前所未有的动盪与危机之中,他王谨也別想独善其身,能全身而退!” 闻言,岳川心中猛地一颤,仿佛被一道惊雷击中。 他此时已经完全確定,陆承泽手里绝对还有足以震慑眾人的杀手鐧,而且这个杀手鐧威力巨大,足以让王谨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他的肠子都悔青了,心中懊悔不已,后悔自己当初太过衝动,跳反的时机实在是太糟糕了,简直是自寻死路... 可现在木已成舟,他已经与陆承泽彻底翻脸,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无法挽回的地步,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恐怕现在就算自己放下所有尊严,跪下来苦苦哀求陆承泽原谅,以陆承泽那睚眥必报的性格,也绝对不可能饶过自己。 “嘶~” 岳川倒吸一口凉气。 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千算万算,还是低估了陆承泽这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终究没能斗得过他。 岳川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无法挪动分毫。 他的心中像敲起了急促的战鼓,忐忑不安的情绪如汹涌的潮水般將他彻底淹没。 “哼!” 陆承泽冷笑一声,隨后缓缓地安稳坐回原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高档香菸,啪嗒一声点著,深吸一口,烟雾从他的口鼻中缓缓吐出,繚绕在他的头顶,仿佛给他戴上了一顶虚幻的皇冠。 他翻起眼皮,用那充满不屑的眼神瞥了一眼岳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说道,“岳川啊,你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內心的贪婪与欲望。在最关键、最紧要的时刻,你选择了背叛我,选择了背刺我这曾经对你有恩的人。 我真的很痛心,没想到我曾经如此信任的人,竟然会如此绝情绝义。但是我现在可以斩钉截铁地告诉你,我陆承泽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不管是谁,想要在汉江动我分毫,都必须要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和胆量!” 岳川终於彻底沉不住气了,他心慌意乱,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焦虑。 他急切地问道,“爸...你...你手里到底掌握著什么?是关於王谨的致命秘密?还是赵跃辉的把柄?还是其他什么人的?!” 此时的岳川,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趾高气扬、意气风发,又变回了那个在陆承泽面前卑躬屈膝、唯唯诺诺的女婿模样。 不得不说,岳川忍辱负重、见风使舵的本事,玩得还真是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但在陆承泽眼里,岳川这种毫无立场、隨风倒的软骨头行径,简直令人作呕、唾弃不已。 他现在连正眼都不想瞧岳川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玷污了自己的眼睛。 “你不是一直眼巴巴地想看我被王谨抓起来,然后幸灾乐祸吗?那就等著看吧...看他王谨到底会派谁来抓我...呵,一群乳臭未乾的小嘍嘍,也想治我的罪?简直是痴人说梦、不自量力!” 陆承泽不屑地冷笑道,眼神中充满了对岳川和所谓“抓捕者”的轻蔑与嘲讽,仿佛他们在他眼中只是一群微不足道的螻蚁,隨手便可碾死。 岳川此时已彻底乱了分寸,他紧张得双手不停地相互搓来搓去,额头上的汗珠如黄豆般滚落,打湿了他的衣领。 他硬著头皮解释道,“爸,我真的是为你好,我不想看到你被抓走后遭受那些非人的折磨...我...”他自己都觉得这个解释十分牵强附会,十分的可笑,简直就是自欺欺人,毫无说服力。 但此刻他已然走投无路,別无选择,只能先低头服软,试图两头押注,幻想著如果陆承泽真的能逃过这一劫,不要对自己赶尽杀绝、痛下杀手。 此时陆承泽在心中暗自冷笑,心想小角色就是小角色,永远上不了台面。 就岳川这副贪生怕死、胆小如鼠的怂样,还妄图全盘接手陆家的巨额財產与庞大势力? 简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痴人说梦,他根本就不配! 陆承泽冷冷一笑,说道,“岳川...你刚不是还大义凛然地说我不再是你岳父吗?那就別再假惺惺地叫我爸,我听著就觉得噁心,想吐。相比於你现在这副卑躬屈膝的奴才相,我更喜欢你之前直呼我姓名,那种小人得志、桀驁不驯的样子,起码还能让我高看你一眼。 呵,我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事,就是当初为什么不让远峰弄死你!现在倒好,让你在我面前像个跳樑小丑般上躥下跳、蹦来蹦去,真他妈让人厌烦透顶!” 面对陆承泽如此轻蔑、羞辱的语气,岳川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红得像熟透了的番茄,又像被点燃的火焰。 他的双手忍不住紧紧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手臂上的青筋也如同一条条愤怒的小蛇般暴了起来。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心中涌起一股强烈到几乎要將他吞噬的衝动,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將陆承泽狠狠地捶打一顿,以解心头之恨。 但最终,理智还是艰难地战胜了衝动。 他强忍著心中的怒火,苦笑摇头道,“呵,你看不起我没关係,尽情地贬低我也无所谓。我就不信你真的有什么能逆天改命的杀手鐧,咱们走著瞧吧,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他咬著牙说出这番话,看似强硬无比,实则心里慌得如同惊弓之鸟,並狠狠的咒骂著陆承泽老不死的! 陆承泽狠狠瞪著岳川,冷冷的从牙缝中挤出一个“滚”字。 岳川不再纠结,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就在这时。 李霖已经带人来到了別墅外。 他平静的抬手对身后的手下说道,“把门撞开!” 倏地,几名民警上前,拿出破门器对著別墅大门撞了上去。 砰的一声巨响。 別墅大门被巨大的衝击力撞开。 屋內的陆承泽和岳川皆是一惊... 还不等他们俩有任何动作,一大群民警衝进来,將他们团团围住。 李霖快步走了进来,迎面撞见已经被控制起来的岳川,只是冷冷瞪了他一眼,便径直朝沙发上的陆承泽走去。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李霖面无表情,沉声说道,“陆承泽,终於见面了!” 陆承泽镇定下来,轻蔑的环视围在四周的民警,轻声嗤笑。 想他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怎会被一群警察嚇住! 尤其是面前的李霖,一个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他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他冷冷笑道,“李霖,你是来抓我的?呵,就凭你,也配?!” 他起身,却被民警一把摁回原位。 他怒视著那个对他动手的民警,恶狠狠道,“把你的手拿开!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凭你们也配对我动手动脚?” 李霖轻笑道,“陆承泽,到这个时候,还装?我来告诉你是谁吧,你是党的叛徒,人民的罪人!” 人民的罪人? 好新鲜的称呼! 陆承泽咧嘴笑道,“就凭你也想拿大话来噎我?呵呵,我当省长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玩儿泥巴呢...想抓我,可以! 你让王谨亲自来吧,如果他不来...哼,燕京纪委的案头马上就会多出一摞汉江处级以上干部的资料...你想清楚后果,再跟我说话!” 哦?这算是威胁吗? 不过可惜,这点威胁李霖还挡得住。 他只是淡淡一笑,一抬手,便对民警们说道,“全都带回去!” “李霖!你怎么敢?!” 陆承泽慌了,见李霖態度坚决,顿时手足无措。 —————— 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和厚爱,谢谢大家,我会认真打磨,为大家献上更加精彩的剧情。 第493章 我也是律师 “李霖!你当真清楚抓我的严重后果是什么吗?”陆承泽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他的双眼瞪得滚圆,里面燃烧著熊熊怒火,如同两团即將喷发的岩浆,恶狠狠地怒视著李霖,那眼神仿佛要將李霖千刀万剐,话语中更是充满了威胁与警告的意味。 李霖面色平静如水,眼神中透著坚定与从容,不慌不忙地开口说道,“我只知道,抓了你,社会就少了一颗毒瘤!”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在这略显空旷的別墅客厅中迴荡,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彰显著他的决心与信念。 陆承泽听了李霖的话,脸上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他的双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握成了拳头,他的双眼死死地凝视著李霖,仿佛要將他看穿,咬著牙说道,“你他妈简直就是个无知的蠢货!你最好还是先给王谨打个电话,仔细问问清楚,再决定到底要不要抓我。到时候,你就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 然而,李霖此刻已经对陆承泽的威胁和叫囂感到极度厌烦,他已经懒得再跟陆承泽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废话纠缠。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坚决地说道,“有什么话,你到纪委去说吧!” “你!”陆承泽听到李霖如此强硬的回应,顿时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表情变得扭曲而狰狞,他把牙齿咬的咯咯作响,那声音仿佛要將空气都撕裂。 他心中充满了不甘,如同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却又无处发泄。 他用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双眼瞪著李霖,不甘地说道,“你会后悔的!王谨也会后悔派你来的!等你知道了后果,就会明白你今天的决定是多么愚蠢,多么自不量力!” 李霖听了陆承泽的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他心里清楚,既然王谨派他来执行这么重要且艰巨的任务,肯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做好了应对一切可能后果的心理准备。 就算到最后真的出现了什么意外情况,需要承担责任,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咬著牙咽下去,绝不退缩。 再者说,对於陆承泽所叫囂的那些所谓的严重后果,省委其实早已料到,並且也制定了相应的应对策略。 不仅是省委,燕京的高层也早已洞察到了其中的利害关係,所以才特意先派了燕京纪委的人坐镇汉江,以防万一。 其实,稍微有点政治头脑的人,用屁股想一想就会明白,陆承泽在汉江执掌大权长达十余年之久,在这漫长的时间里,经他手提拔起来的干部数不胜数。 虽然其中有些干部的级別並不是很高,但他们所处的位置却至关重要,掌握著各种关键的资源和权力。 陆承泽必定是手握这些人的把柄,將其当作与省委谈判的重要筹码。一旦双方谈不拢,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將这些负面材料全都捅到燕京纪委去。 这样一来,汉江的大批干部將会陷入人人自危的恐怖境地,整个官场人心惶惶,秩序大乱。 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政治生態一旦被打破,將会在汉江政界引发一场强烈的地震,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和影响。 身为省委一二把手的王谨和赵跃辉,如果不能妥善处理好这件事情,燕京方面必然会对他们进行严肃处理,他们的政治前程也將毁於一旦。 陆承泽就是在用王谨和赵跃辉的政治前程当作赌注,赌他们不敢轻易对自己动手,不敢轻易掀开这场权力博弈的底牌。 如果今天来抓他的不是李霖而是別的人,大概率那些人会因为害怕承担责任而动摇,当场就会给王谨打电话匯报这一紧急情况,甚至还会给赵跃辉、省纪委陈国富打电话,寻求指示。这样一来,就会让省委陷入进退两难的尷尬境地,给陆承泽更多周旋和逃脱的机会。 可今天来的偏偏是李霖。 在与陆承泽的这番对峙中,李霖也渐渐明白了王谨的良苦用心。 兴许王谨早就篤定只有李霖有足够的胆量和魄力,能够將陆承泽给绳之以法,所以才特意选派了他来执行这个艰巨的任务。 王谨就像一位高瞻远瞩的下棋高手,在布局之前就已经將一切可能出现的情况都考虑到了,对每一步棋都进行了精心的谋划。有王谨在背后坐镇指挥,李霖觉得自己没什么可担心的,他只需要按照计划行事,完成自己的任务就好。 此时,李霖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衝动,他很想狠狠地指著陆承泽的鼻子,大声来一句,“去你妈的大地震!老子来就是专门收拾你这个祸害的,別说你掌握了谁谁的把柄,今天就算是天塌下来,我也得先把你关起来再说!” 但他毕竟是一名执法人员,代表著国家和法律的威严,说话办事都得注重素质和形象。 所以,他只是对著陆承泽冷冷地一笑,那笑容中充满了不屑和嘲讽,任由陆承泽在那里继续蹦躂、叫囂,他自岿然不动。 在场的所有执法民警,在看到李霖与陆承泽的这场激烈交锋后,都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了李霖,眼神中充满了询问和期待,等待著他下达下一步的行动指令。 李霖感受到了民警们的目光,他只是轻轻地抬了抬手,动作简洁而有力,淡然地说道,“带走!”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威严和力量,如同洪钟般响彻在眾人耳边。 一眾民警听到李霖的命令后,立刻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左右“搀扶”著陆承泽,说是搀扶,其实更像是在控制。 不管陆承泽如何暴跳如雷,如何大声叫骂,如何拼命挣扎,他们都不为所动,硬是拖著他就往门外走去。 在这个过程中,陆承泽的双脚不停地在地上乱蹬,试图寻找著力点,想要挣脱民警的控制,但一切都是徒劳。 他的嘴里还不停地喊著,“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陆承泽!你们会后悔的!”然而,他的这些叫嚷和威胁,在民警们坚定的行动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一旁的岳川,看到眼前发生的这一幕,顿时惊得目瞪口呆,整个人都傻眼了。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陆承泽手里握著一颗隨时可能引爆的“炸弹”,那就是他掌握的那些干部的黑料,他隨时准备用这些来与汉江高层同归於尽。 可他万万没想到,李霖这个“愣头青”,竟然如此果断,如此决绝,连给陆承泽说话解释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就下令將他五大绑地拖走了。 在岳川看来,李霖的这个举动简直太疯狂了,太不可思议了,可真他妈牛逼呀! 他愣愣地看著李霖向他走来,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著,嘴唇还在不停地颤抖著,仿佛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李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冷冽的气场,如同寒冬腊月的寒风,让岳川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脖子,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不知道下一步,自己將会受到李霖怎样的“关照”,是严厉的审讯,还是其他更可怕的惩罚?他越想越害怕,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等到陆承泽被带走后,李霖迈著沉稳的步伐,缓缓走到了岳川的面前。 岳川看到李霖走近,紧张得喉咙都开始发紧,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那声音在这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颤巍巍地开口说道,“学弟...我是有功的呀!” 他试图用“学弟”这个称呼来拉近与李霖的关係,同时也想强调自己在抓捕老古这件事情上所做出的所谓“功劳”,希望能够得到李霖的从轻处理。 李霖本已忽略了岳川。 但突然听到岳川蹦出一句“学弟”,顿时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反感。 他回过身,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眼神中充满了厌恶和不屑,冷冷地看向被民警反手控住的岳川,说道,“你有功还是有过,司法部门会根据事实和证据进行公正的衡量和判断。还有...我替汉大有你这样的学生感到可耻!”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愤怒和谴责,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刺向岳川的內心。 岳川听到李霖的这番话,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慌乱和无助,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李霖转身欲走。 就在李霖快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他不甘心就这样被李霖无视,不甘心自己的命运就这样被决定。於是,他鼓起勇气,大声说道,“李霖!若不是我,你们能抓住老古?凭什么在我面前趾高气扬?我告诉你,我岳川不仅是汉大的学生,还是汉大混得最好的学生! 司法部门想要审判我?哼,我他妈就是律师,我手底下一堆精英律师,他们会为我辩护的,我是无罪的!不信走著瞧!”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疯狂和自负,试图用自己的身份和所谓的人脉来为自己爭取一丝生机。 哦? 李霖听到岳川的这番话,心中不禁感到好笑。 有无罪岂是你岳川自己说了就能算的? 第494章 来找麻烦的人 他再次转身,眼神变得更加冰冷,如同寒夜中的坚冰,冷冷地盯著岳川,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听好,我也是律师,在我的字典里,你已经被判了终身监禁!从你犯下那些罪行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註定了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沉重的代价,这是你无法逃避的命运!” “你...!”岳川听到李霖如此强硬的回应,顿时气得满脸通红,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不住抽搐著,渐渐地变得狰狞起来。 他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愤怒,嘶吼道,“你狂妄!你代表不了司法机关!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一个被人利用的棋子罢了!”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沙哑,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在绝望地咆哮。 狂妄? 李霖在心中冷笑一声。 对岳川这种道德败坏、违法乱纪的败类,该狂的时候就得狂! 就是要让他知道,法律的尊严不容侵犯,自己心中有坚定的底线,人也是有脾气的,绝不会对他这种人姑息迁就。 李霖定住脚步,伸出一根手指,直直地指著岳川的脑门,眼神中透露出一股狠厉的光芒,冷声道,“是,我是狂!所以你给我记好了,就算你自詡为金牌律师,就算你手底下有再多的所谓精英律师,也左右不了司法公正!你就等著接受法律的审判吧,这是你应得的下场!”他的话语如同重锤,一下又一下地敲击著岳川的內心,让他感到无比的绝望和恐惧。 轰! 岳川只觉脑中仿佛有一颗炸弹突然爆炸,顿时一片空白。 他的身体也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变得僵硬,他还想要起身反抗,却被民警死死地摁住,动弹不得。 他想要继续爭辩,想要为自己挽回一丝顏面,但却被民警强拽著往门外拖去。 在被拖走的过程中,他还不甘地叫囂著,“李霖...咱俩没完...我不会放过你的!” 然而,他的这些威胁在李霖听来,不过是失败者的垂死挣扎,他对此不屑一顾,只是冷冷地看著岳川被拖出別墅。 等到屋內安静下来,搜证的民警带著各种先进的设备入场,开始对整个別墅进行全面而细致的搜查。他们的动作迅速而熟练,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任何一个可能隱藏证据的地方。李霖也就在这个时候,拿出手机,给吴城柱打去了电话,准备匯报一下这次行动的战果。 “吴厅,人已经成功抓获了,还顺带抓到了一个岳川。”李霖的声音简洁明了,將关键信息准確地传达给了吴城柱。 “很好,办得很利索,王其瑞和林阳也已经被控制住了,现在就等楚国安落网了。”吴城柱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语气中带著一丝欣慰和满意。他对李霖的工作效率和能力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同时也通报了其他相关人员的抓捕情况。 ... 此时,楚瑶別墅。 楚瑶正在宽敞的浴缸里悠然地泡澡,温暖的水包裹著她的身体,让她感到无比的放鬆和愜意。然而,就在她沉浸在这片刻的寧静之中时,突然感觉一阵莫名其妙的心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揪住了她的心臟。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这种不安让她再也无法安心地泡澡。 她连忙从浴缸里站起身来,动作有些慌乱,溅起了大片的水。她打开淋浴喷头,用温热的水快速地衝掉身上的泡泡,然后拿起毛巾,匆匆地擦乾身体。她套上一件柔软的白色睡袍,睡袍的带子隨意地系在腰间,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她顾不上整理自己略显凌乱的头髮,急匆匆地赶到楼下。 一到楼下,她就將正在打扫房间的小保姆叫到身边。小保姆看到楚瑶这副匆忙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和担忧。楚瑶看著小保姆,焦急地问道,“家里没事吧?我怎么感觉这么不安,心里慌慌的。”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焦虑和不安,仿佛在寻找著什么答案。 小保姆愣了一下,显然被楚瑶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了。她仔细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说道,“没事啊,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没什么异常的地方。”小保姆的语气很肯定,她確实没有察觉到家里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楚瑶听了小保姆的回答,缓缓地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想著,大概是最近这段时间太累了,精神一直处於高度紧张的状態,所以才会產生这种莫名其妙的心慌吧。她的思绪突然就飘到了爸爸楚国安的身上,出於对父亲的担心,她下意识地拿出手机,给他打去了电话。 电话拨通了,嘟嘟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迴荡著,每一声都仿佛敲击在楚瑶的心上。然而,电话连续打了三遍,都无人接听。这让楚瑶越发的紧张起来,她的心跳开始加速,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各种不好的念头,心想...该不会...是老爸出什么事了吧? 但是很快,她又在心里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她知道,楚国安身边总是跟著很多手下,那些人都是经过严格挑选和训练的,对楚国安忠心耿耿,在安全方面肯定会为他提供全方位的保障。她试图安慰自己,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淡淡地吐出来,整个人无力地窝在沙发里,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和忧虑。 她確实压力太大了,做什么事情都不顺利。尤其是李霖和徐雯的事情,就像一块大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搅得她做什么都没有心情。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总是会做梦,梦里全都是跟徐雯还有李霖吵架的场景。她总是在梦里梦见自己抱著李霖的腿,苦苦哀求他別走,不要离开自己。每当她从这样的梦中醒来,都会感到一阵懊恼和羞耻。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堂堂楚大小姐,平日里高高在上,骄傲无比,怎么会在梦里做出那么卑微、那么羞耻的事?她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怎么会幻想和李霖有那些亲密的场景呢?每每睡醒想起梦里和李霖的那些画面,她就觉得羞涩、难为情,仿佛自己的秘密被人当眾揭开了一样。 她凭什么要为李霖如此神魂顛倒?他又凭什么能占据自己的梦境?楚瑶抱臂胸前,脑子里乱鬨鬨的,各种思绪在她的脑海中交织缠绕,让她感到无比的烦躁。她整个人看起来呆呆的,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焦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无法自拔。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房门突然被人敲响。那清脆的敲门声在这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嚇了楚瑶一跳。保姆听到敲门声,麻利地跑到门口,打开监视器一看,顿时愣住了。 “小姐,你看...这群穿制服的人来我们家做什么?要开门吗?”保姆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紧张和疑惑,她通过监视器看到门口站著一群身著制服的人,不知道他们的来意,所以有些不知所措。 楚瑶正沉浸在自己纷乱的思绪中,被保姆这突如其来的话语拉回了现实。她缓过神来,听著保姆的话,心里感觉莫名其妙。在她的认知里,穿制服的人?该不会又是那些想给她爸楚国安送礼的人吧? 她心里暗自嘀咕著,如今的人可真是太会钻营了,他们有求於楚国安却又难以见到楚国安本人,於是就想出这些迂迴的办法,找到她这里来。楚瑶对於这样的事情一直都很厌烦,每次遇到都觉得是一种麻烦。 但是能找到她家的,通常都是她认识的朋友带来的,而她的那些朋友大多都是省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她也实在不好轻易拂了他们的面子,只能每次都硬著头皮將人请进来。 她下意识地认为,保姆口中所说的“穿制服的人”,肯定是某单位的领导,一下班就急急忙忙地跑来,连身上的制服都没来得及换。 想到这里,她不禁无奈地嘆了口气,那声嘆息仿佛承载著她诸多的无奈与厌烦。隨后,她轻飘飘地对保姆说了声,“开门吧,不知道又是谁来给我找麻烦了。”她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淡淡的倦意,似乎已经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了。 然而,这一次她却完全猜错了。但她那句“不知道又是谁来给我找麻烦了”却意外地说对了。门口站著的,正是省纪委的执法人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確实是来找她“麻烦”的。 楚瑶听到保姆说开门后,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睡袍,那睡袍是柔软的白色绸缎製成,此刻被她紧紧地裹在身上,仿佛是她最后的一层保护。她心里想著,毕竟是有生人要来,自己现在这露著事业线和大白腿的香艷样子,要是被人看到,实在是挺尷尬的。 而且她也打心眼里不想白白便宜了那些见著女人就走不动道的登徒子。於是,她趁著来人还没进屋,赶紧转身上楼换衣服,步伐略显匆忙。 可就在她刚刚上楼不久,楼下突然传来了保姆惊恐的一声尖叫,“啊...你们干什么呀?” 那声音尖锐而刺耳,瞬间划破了別墅內原本的安静。 楚瑶听到这声尖叫,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来不及多想,手忙脚乱地连忙换上一身休閒服。换好衣服后,她顾不上整理自己仍然有些凌乱的头髮,便心急如焚地“哐哐哐”跑下楼梯。 当她跑到楼下,看到客厅里的一幕时,整个人顿时惊呆了。 第495章 我该迴避 楚瑶慌里慌张的跑下楼,看到客厅一群穿著制服的人,个个面色严肃,眼神冷峻,正紧紧抓著小保姆的胳膊,嘴里还不停地告诫她“別乱动”。 小保姆哪见过这样的阵仗,平日里在这別墅里都是安安稳稳的,此刻被这群突然闯进来的人嚇得浑身直打哆嗦,颤颤巍巍地吱哇乱叫。 楚瑶看著眼前这混乱的场景,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名怒火。 这是要干什么?哪个单位的人竟然敢这么大胆,跑到她家来撒野?她在心里愤怒地想著。 难道他们不知道,她爸可是汉江省副省长! 她从小就生活在父亲的庇护之下,享受著优越的生活和眾人的尊崇,哪里受过这样的惊扰。 楚瑶顿时皱起了眉头,但愤怒过后,她清醒过来,心中隱隱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种预感就像一片乌云,笼罩在她的心头,让她感到压抑和不安。 她不敢往深处去想,一想到是不是父亲楚国安真出了什么事,心里就像被千万根针扎著一样,乱如麻。 此时,她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將她整个人定住,动弹不得。 但她毕竟是楚瑶,那个从小就被培养出了一种高傲和倔强的性格。她强忍著內心的恐惧和不安,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整理了一下胸口,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加从容一些。接著,她强装出一副优雅的姿態,迈著看似沉稳的步伐,走到一眾纪委工作人员面前。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你们干什么的?知不知道这是哪?知不知道我是谁?敢放肆的话,我会让你们吃不了兜著走的!”楚瑶语气不悦地说道,她的声音虽然儘量保持著平稳,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其中隱藏的一丝颤抖。 她也是强撑著说出这番话,毕竟以她的身份和地位,平日里都是被人捧著、敬著的,实在是受不了別人对她有丝毫的不敬。就算对面站著的是纪委的人,她也觉得自己的气势不能输,不能在这些人面前丟了面子。 为首的一名纪委人员神色平静,没有被楚瑶的话和气势所影响。他带著身后的人走到楚瑶面前,动作乾脆利落地掏出证件,亮在楚瑶面前。 他眼神坚定严肃,语气生冷,“楚瑶,我们是省纪委人员,现在依法对你家进行搜查,请你配合!” “搜查?” 楚瑶听到这两个字,眼睛瞬间瞪大,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却一时语塞。 她的心里明白,敢来她家搜查,那不就意味著,父亲楚国安被纪委调查了?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她只感觉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疼痛难忍。 她强撑著站稳,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问道,“你们凭什么搜查我家,我又没犯法?” 她的言外之意很明显,即便父亲出事了,可这別墅里的一切都是她个人的財產,都是她名正言顺得来的,为什么要查她?她试图用这种方式来为自己爭取一些尊严和权益,同时也在心里祈祷著这一切只是一场误会。 执法人员並没有因为楚瑶的质问而有丝毫动摇,依旧一脸严肃地说道,“楚国安涉嫌违法违纪,已经被省纪委与公安部门联合立案调查,你作为他直系亲属,必须对你的经济来源进行调查,涉嫌违纪违法的部分我们有权依法收缴国库,並对你做出处理!” 说完,为首那位纪委人员朝身后一眾工作人员轻轻点头示意。 眾人收到命令,立刻四散开去,不由分说在楚瑶別墅內展开搜查。他们的动作迅速而熟练,眼神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哪怕是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地方,比如马桶水箱... 楚瑶看著眼前的这一切,心中的防线逐渐崩塌。纵使她心理再怎么强大,在看到自家被一群“陌生人”翻来翻去,还全是大老爷们,就连衣柜都被毫不留情地打开搜查,里面还掛著她真丝的內衣裤...她受到的“羞辱”又增加几分。 “你们干什么!搜查也要讲究分寸吧?你们再这样我就给王叔叔、赵叔叔打电话控诉你们暴力执法!”楚瑶將隱私衣物抱於胸前护著,怒道。想搬出王谨和赵跃辉的名头嚇退这群执法人员,但是,她爸都被抓了,她所谓王叔和赵叔都已是过去式,別说卖她面子,电话都不会接! 执法人员只是平静扫了她一眼,並未停下手上的动作,依旧认真在衣柜里翻找著什么,甚至还用手敲了敲衣柜隔板,看有没有夹层。 此刻的楚瑶內心崩溃无比。一种深深的绝望感涌上心头,她欲哭无泪,只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於一个黑暗的深渊,无法逃脱。 她知道大势已去了,现在她不再是副省长女儿,再也享受不到任何特权。她只是一个罪犯家属,一个任人指责的羔羊...她如同行尸走肉般缓缓移动到客厅沙发前,脚步虚浮,仿佛没有了灵魂。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再也没有了力气。 她双手掩面,泪水终於忍不住夺眶而出,顺著她的指缝流淌下来。她知道,楚家完了,父亲楚国安辛苦经营的一切,在纪委的强势介入下,顿成泡沫,瞬间灰飞烟灭。 在这一刻,她心中所有的骄傲和自尊都被击得粉碎。 她曾经是高高在上的楚大小姐,享受著眾人的羡慕和追捧,可如今,她还有什么自尊可言?又有什么高贵可言?她现在可怜得就像个被抢走果的小孩,无助地哭泣。又像个被抢走拐杖的老人,失去了依靠。她的心中充满了愤怒、不甘和无助,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痛苦不堪。 她能做什么呢?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家中的一切被翻个底朝天,无能为力。她知道,从现在开始,她的生活將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只能在无人的夜里,一个人趴在床头痛哭,才能將自己所有委屈和痛苦都尽情地释放出来。 在这个过程中她不断喃喃自问,“爸,你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为汉江做过那么多贡献,为什么政府要这样对你?” “你放心我不会弃你不顾,我会去燕京找关係找路子,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要將你救出来,你是我们楚家的顶樑柱,没了你,天就塌了!” 楚瑶下定决心,等纪委人走,她就去燕京找楚国安的老领导老同事,哪怕散尽家財,也要把他爸给保出来。 女儿为了爸爸,这不是什么错。只是她低估了省委处理楚国安的决心,就算她找到燕京顶峰,也是徒劳。 李霖带队回了省委楼。路上他就接到吴城柱的电话通知,要他即刻去王谨办公室会合,集体匯报一下对案犯的抓捕情况。 等他到了王谨办公室,发现屋內已坐满了人,裴榆林、吴城柱、陈国富...一个个围拢在王谨身边,正兴致勃勃探討著什么。当眾人抬头看到李霖进来,全都露出了笑脸,吴城柱更是起身给李霖让座。 “小霖,来坐王书记旁边,都等著听你匯报工作呢。”吴城柱笑道,从他被燕京纪委带走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见他露出如此轻鬆的笑容,可见,他內心的志得意满。 李霖托著吴城柱的手肘让他坐下,推让说,“我坐门口就行。” 都是省领导,他一个副处级紧挨著王谨坐,如果摆不清位置,岂不是让人见笑吗? 领导对下属谦让大多只是假动作,为的是体现自己的高格局,有容人之心,你若是真的占了他的位置,其实他心里是不爽的,肯定会抱怨这个下属不懂事。 可是这一次吴城柱来真的,他一把抓住李霖的手臂,硬把他摁在王谨旁边的位置,笑著说,“不是我让你坐这的,是王书记,你连王书记的话都不听了?呵呵,別谦虚了,领导们还等著听你的匯报呢,说说,抓捕陆承泽过程顺利吗?有没有什么收穫?” 李霖坐在王谨身边,也不拘谨,环视了周围一眾省领导一眼,目光落在王谨身上,语气凝重的说道,“书记,各位领导,逮捕陆承泽的时候,他反应比较激烈,甚至叫囂要让省委省政府付出代价...” 说这句话的时候,李霖留意了一下王谨以及眾人脸上的表情,想从他们的反应寻找一丝端倪,看看他们面对陆承泽的威胁是什么反应。如果反应平淡,说明他们留有后手,事情不严重,反之,那就棘手了! 眾人脸上笑意只是淡了些,並没有表现的太过凝重。由此可见,王谨他们对於陆承泽手中的底牌,心中早已有数。 不等李霖说下去,王谨就笑著抬手打断他,说道,“陆承泽毕竟曾经身居高位,习惯了拍桌子瞪眼放狠话,这是他一贯的作风,呵呵,不必放在心上。这件差事你办的不错,钢刀沥水就把人抓回来了,但你先別鬆劲,接下来还有其他重要任务要交给你。” 王谨似乎不想就陆承泽手握汉江大小官员把柄的事深入探討。或许是因为在场人多,不便谈论这么敏感的话题,怕传扬出去闹的人心惶惶。 这点李霖能够理解,他也只是点到为止,试探一下王谨的反应罢了。见王谨对这件事反应平平,李霖便就此打住,笑著点头说道,“书记,我是一块砖,哪里有需要就往哪里搬,有什么工作您儘管吩咐就是。” 王谨面露笑意,沉稳点头,面对眾人打趣道,“看看,这就是我们新时代优秀青年的榜样,说话办事的素质就是高,我这回是捡到宝了,对咱们李霖同志以后要倍加关怀好好培养啊哈哈哈...” 眾人闻言也跟著一起由衷发笑,眼神中儘是对李霖的欣赏与抬爱。 李霖有点不好意思,笑著朝眾人点头致意,谦虚道,“领导们过奖了。” 紧接著王谨说道,“小霖,是这样,咱们纪委的同志在楚国安女儿家的搜查工作遇到了阻力,她很不配合,拒不交代这些年的非法所得。所以,我想派你去处理这件事。” 楚国安的女儿,楚瑶? 李霖愣了一下。 查案他又不拿手,审案就更別说了! 那么多经验老道的纪委工作人员不用,让他去? 这王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霖笑了笑,坦然拒绝道,“书记,您可能有所不知,我跟楚瑶是大学同学,按规定,我该迴避。” 第496章 突然想念某人 “哦?你们俩竟然是同学?这我倒真没有想到...” 王谨眉头微皱,显得有些意外,但嘴角还掛著一丝笑意,不住点头。 他虽然表现的很惊讶,但是在李霖看来,王谨定是知道李霖与楚瑶的关係。 可他为什么明知两人有这层关係,还硬要派他去审理楚家的案子呢? 李霖微微笑著,脑中不断的思索答案。 猛然,他意识到什么,不自觉环视周围一眾省部级大佬,发现他们全都笑盈盈看著自己...那笑容赤裸裸的,让人很不自在。 他顿时明白,这么多能人大佬安坐于帅帐,谁也不肯伸头去审理楚家、陆家的案子,却让他一个小副县长去处理,这到底为什么? 答案只有一个,这些人都不愿得罪人,尤其是像陆承泽、楚国安这样的大老虎...先不说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交情,单是他们能爬上省部级领导的位置,就说明了他们背景的复杂和强大。 得罪了陆承泽和楚国安没关係,再得罪他们背后的人物,那就有点不理智了。 所以,让他去审楚家的案子,岂不是就是让他顶雷? 能爬上高位的人果然都不一般,什么时候该出头,什么时候该缩头,这种明哲保身的套路,玩的比谁都溜。 他李霖现在就是省领导手里的一把刀,平时藏在刀鞘,砍人的时候硬碰硬的时候就拔出来用用,也不管这把刀顶不顶得住... 王谨还不死心,沉吟片刻说道,“是同学也没关係,组织对你的立场是充分信任的,我们相信你有大义灭亲的决心和勇气,再说,规定是死的,你们有同学这层关係,相互更为了解,攻克起来比其他人更容易...小霖啊,不是我逼你,完善证据链不能拖了,燕京纪委的领导一直等著接收这几件案子,没有过硬的证据支撑,燕京纪委领导如何能进一步调查下去?你就忍心看咱们省委下这么大力气抓的人,最后再给放了?” 早料到王谨会给自己戴高帽子,还说什么不是逼他,这他妈不是纯纯的道德绑架? 比逼他还无耻还可恨。 不过相比於將陆承泽一眾毒瘤彻底清除,还汉江政界一片清明,个人的荣辱得失並不重要。 这是李霖的真实想法。如果组织真的需要他这个“小人物”去做些利於集体发展的事,他依旧会义无反顾的去做。 李霖面色沉著,说道,“领导放心,我决心和立场是不会动摇的。只不过有一点,我没有审案的经验,怕不能胜任。” 见李霖態度缓和下来,似乎还有商量的余地,王谨这才欣慰点头,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省纪委的干部,有一个算一个,別管什么级別,隨你调用!只要到了你的手里,都是你的兵,谁要是敢不听你的,隨时给我打电话,我撤他的职。” 这么大方的吗? 这听起来,像是要让李霖领导省纪委一般。 他看了眼正襟危坐的陈国富,笑著对王谨说道,“书记,照您这么说,陈书记岂不是归我领导了?那怎么使得?回头陈书记不高兴了,还不得找我的后帐?” 李霖笑著对眾人开了个玩笑,也是缓和一下气氛,间接答应了王谨提的要求。 眾人闻言又是一阵鬨笑,不等王谨开口,陈国富率先笑道,“李霖啊,有王书记这句话,你放心大胆的干,只要事情办好了,我这个省纪委书记,就是给你当几天小兵,那又何妨呢?呵呵呵...我不仅不找你后帐,我还得请你喝酒呢!哈哈哈...” 裴榆林也笑著说道,“我也表个態,李霖这个省厅特別专员,从今天起在省厅的排名往前提一提,就排在我跟城柱之后,如果有需要我们省厅协助的,你不用惊动王书记,直接给我或者城柱打电话,全力支持你!呵呵呵...” 程伟一直面带微笑,坐在屋內,有点像个透明人,只笑不说话。他对王谨的用意是很清楚,无非就是想让李霖替省委出这个头,把这项最得罪人的事给办了!好减轻一下省委的压力,所以才会对李霖如此慷慨,又是给他配人,又是给他放权... 程伟心想,这样也好,对李霖而言是个可遇不可求的锻链机会,试想一辈子,有几个官员有机会去审查省部级大老虎? 相信李霖经过这一次的歷练,整体素质会得到飞跃式提升,眼界和站位不输省级领导。 联想到陆承泽、楚国安...这些省厅级干部一眨眼成了李霖练级升经验的小怪...程伟就忍不住摇头苦笑。这很讽刺,很不可思议...若李霖不是那位的血亲,又怎会有这种奇遇? 当然,李霖的真实身份,王谨和一眾省领导是不知道的,他们纯粹把李霖当作“杀虎利剑”,或者说棋盘上关键的“棋子”,罢了。 不过这无所谓,因为在首长眼里,汉江这帮执政者,又是什么角色呢?比手中剑棋盘上的棋子,强多少呢? 就当他们是磨刀石,好好擦拭磨练一下李霖这把宝刀! 此时,李霖冲眾人笑了笑,说,“诸位领导对我如此信任如此支持,我哪还有拒绝的道理...就算撞破头,我也得顶著压力往上冲。” 见李霖果断答应,王谨会心一笑,说道,“好了,就这么说定。” 然后他又看向陈国富和裴榆林,命令道,“老陈老裴,你们俩別耽误事,抓紧给李霖配人手!” “好,我这就去安排。” 陈国富和裴榆林相继起身,点头答应著去给李霖安排人手。 等散会。程伟拉著李霖去了他办公室。 两人相对而坐,程伟殷勤的给李霖添著茶水。 李霖有点受宠若惊,笑道,“程部长,我自己来就行,你太客气了。” 程伟笑了笑,不仅没有停下倒茶的动作,反而双手捧著递给李霖,“你现在是汉江的功臣,王书记都对你那么客气,我这个宣传部长当然更要对你以礼相待了。” 见状,李霖不再拘谨,从容接过茶杯,品了一口。放下茶杯,他抬头问程伟,“现在大老虎已经抓了,那些小苍蝇呢?怎么不见省委有动作?” 程伟缓缓点头说道,“这个问题说起来有点复杂,王书记的意思是“先抓头再抓尾”,陆承泽这些头部都被掐死了,剩下的“身子”不就成了死物?隨时收拾他们都行。另外,陆承泽被抓的消息已经不脛而走,短时间內恐怕会在汉江掀起一场风浪,不利於时局稳定。等大局稳定,再去收拾那些小嘍囉不迟。” “嗯,我也想到了这个结果。现在大范围的处理干部,恐会人心惶惶,不利於大局稳定。那因此受到连累的干部呢?他们下步的去向省委有打算了吗?”李霖问道。 程伟笑著点头,说,“你是想问省委对钱凌云和龙刚下步的安排吧?...对了,还有对你的安排...这么跟你说吧,你们几个被影响的干部,省委早有考虑,下步肯定是重用的对象,至於放到哪个位置,暂时还没有形成定论...如果钱凌云他们问起你,你权当不知道,毕竟组织安排是严格保密的,也免得最终的结果不称心,让他们徒增失落。” 李霖也只是试探一下程伟的態度,没想到他对自己毫不设防,直接將保密的消息透了出来。可见程伟其人与李澜一样,是个值得託付和信任的人。 此刻,李霖的心里暖洋洋的,他感受到自己並不是单打独斗,背后永远有人默默的支持著,托举著...这让他感到十分踏实。 “澜姐呢?你们最近有联繫吗?为什么...我一直联繫不上她?我本来是打算趁年前去燕京看望她的,现在连她工作和住址都搞不清楚,程部,能透露一下吗?澜姐到底从事什么秘密工作?”李霖终於还是忍不住问出最想问的那句话。 从李澜去燕京任职后,两人之间的联繫渐渐变少,直至最近,乾脆联繫不上。为此,他失落过一段时间,有种被拋弃的感觉。 关於这个问题他也曾主动问过侯耀东和宋思瑶...得到的答案却是他们也联繫不上李澜! 李霖也只能选择接受这个结果,他只盼著李澜有一天突然出现在汉江,像以前那样,笑著对李霖说,“小霖,姐回来了...” 他对李澜的感情很复杂,难以言说。大概跟他从小缺失亲情有关,突然有了一个那么照顾他的姐姐,他是多么的珍惜。 程伟捂嘴乾咳了两声,藉此掩饰心中的慌乱。他虽然早想好了说辞,但当他真的面对李霖的时候,一时间,又不知如何开口。他担心自己的演技太过拙劣,让李霖看出破绽,又担心自己的语气太过决绝,伤了李霖的心。 良久,程伟喝口茶,淡然一笑说道,“小霖,澜澜现在过的很好,只不过因为工作环境特殊,所以很多时候不方便接打电话,我也经常联繫不上她,一年半载可能会通那么一两次电话。没办法呀,工作要紧...不过你放心,她如果方便,会主动跟你联繫的,甚至,会回汉江和你见见面...所以耐心等待吧,你澜姐不会忘了你的,要不然也不会特意嘱咐我照顾好你。” 又是模稜两可的答案。 李霖的眼中瞬间失去光彩,黯然失色,他轻声道,“我想澜姐了,她做的炸酱麵很好吃,泡的茶也很好喝,她走后,我再也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面。” 程伟茶到嘴边,顿住,整个人呆在那里。 第497章 你想让我犯错啊? 夜幕低垂,柔和的灯光在房间里晕染出一片温馨。 徐雯的脚伤已然痊癒,肚子也不再疼痛,整个人都透著股轻快劲儿。 她像只欢快的小鸟,缠在李霖身边,眼眸里满是爱意,主动凑上前,一个劲儿地亲他。 李霖本就怜香惜玉,瞧著徐雯这模样,心里满是柔情,动作比以往轻柔了许多。 在这浓情蜜意中,两人情不自禁地有了一次深入的交流。 事后,徐雯像只慵懒的小猫,窝在李霖的臂弯里,声音轻柔得如同呢喃,“你说楚瑶,她不会想不开吧?” 楚国安被捕、楚瑶被调查的事儿,是李霖回来后告诉徐雯的。 不过如今,这些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就算李霖不说,徐雯早晚也会知晓。 李霖轻轻拍著徐雯的背,那模样就像在哄小孩子,“別瞎操心啦,她既然享受了权力带来的便利,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任何以公谋私的干部,都不会有好下场。” 徐雯还真像个孩子似的,轻咬著手指,微微嘟著嘴,模样十分可爱,“可她是我朋友呀,而且她还是你同学呢...难道你心里一点感触都没有吗?” 嗯?李霖听著这话,总觉得徐雯话里有话。 他扭头看向徐雯,徐雯也恰好抬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就这么静静地对视了两秒。 李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岳川也跟我同校,他做了那么多坏事,我应该同情他吗?都是学法律的,知法犯法的人最可恶。他们仗著自己懂点法律,就游走在黑白边缘,自以为过得瀟洒自在,实则像老鼠一样,过著见不得光的日子。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你说得好像有点道理欸...”徐雯缓缓点头,手臂下意识地把李霖的腰搂得更紧了些,“哎...楚叔叔也是糊涂,都已经身居高位了,为什么还要做那些错事呢?一辈子能多少钱呀?费尽心思圈那么多钱,最后还不是一场空?还有瑶瑶,都这个时候了,为什么还要跟政府对著干呢?” 徐雯目前只知道楚国安和楚瑶存在经济问题,还不知道楚国安身上还背著人命案。 要是她知道了这些,怕是得惊得合不拢嘴。 她这人太过善良,总是把人往好处想,却不知道有些人在光鲜亮丽的外表下,乾的都是些见不得人的骯脏勾当。 李霖耐心地解释道,“她的gg公司承接了不少政府项目,还接受了很多大老板的投资,这些钱都是靠楚国安手中的权力得来的,来路不正。有些干部自以为和子女分了家,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给他们输送利益,干一个项目,却批给两个项目的钱。政府的钱,说到底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哪经得起他们这么挥霍...吃进去的,就得让他们吐出来,给民眾一个交代,这才合理。” 徐雯若有所思,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两圈,小声说道,“干部亲属开公司就是违规吗?可这种事在社会上挺普遍的呀。你当过乡里的一把手,难道没见过吗?很多一把手都把项目承包给自己的亲属,等赚了钱再分红。只要不出事,纪检部门也很少过问,这几乎都成潜规则了。” 李霖心里何尝不清楚这些。 以前卢煜明在渭水乡当一把手的时候,他的几个亲戚分別成立了gg公司、建筑公司。 就说他小舅子搞的那些美化工程,简直就是个典型例子。 没事就变著法地折腾,把村里老百姓的墙面喷了一遍又一遍漆,还有道路施工、人居绿化等各种各样的工程,不都是他亲戚们在做吗? 至於招標竞价,完全就是走个形式,跟会议记录一样,每次检查的时候才后补,反正总能把上级应付过去。 卢煜明在渭水乡主政的那几年,没少从公家捞钱,所以他被纪委调查一点都不冤枉。 更可气的是,有些乡领导,开会的时候大谈特谈让同志们节省节约,可背地里却抽著高档烟,喝著名贵酒。 乡里省下来的钱都去哪儿了?还不是进了他们自己的腰包,进了他们的肚子里? 基层领导权力大,监管又松,很容易出现这种中饱私囊、以权谋私的情况。 说起自己在渭水乡任职的时候,李霖虽然不贪不占,可也管不住手底下的人。 他自己没亲戚朋友来要工程、要项目,结果倒便宜了手底下那些委员、副乡长们,他们纷纷把手伸向工程项目,能捞一点是一点。 好在他任职期间的那些项目都能保质保量完成,而且价格还低於市场价。 正所谓“水至清则无鱼”,要是太过清廉,身边就没人愿意跟著干了,没人愿意为你卖命,就算你有再大的志向,没人去落实,也是白搭。 所以有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失为一种处世智慧。 “我也痛恨这种现象,等以后我有了能力,一定杀一杀这种风气。”李霖神色平静,淡淡说道。 徐雯神情凝重,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不禁联想到自己的哥哥徐艺龙,心里琢磨著,不知道哥哥的生意和爸爸徐永昌有没有关係。 她轻轻嘆了口气,心想,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可能一点关係都没有。 徐艺龙能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到哪儿都有面子,肯定是靠著爸爸徐永昌的影响力。 虽然徐永昌没默许徐艺龙打著他的旗號去做生意,但徐艺龙是徐永昌的亲生儿子,就算他不露面、不允许,別人难道就不知道他们的父子关係吗? 那些人肯定挤破了头想主动和徐艺龙结识,实际上都是衝著徐永昌手中的权力去的。 就像汉江省委一把手王谨,若不是看在徐永昌的身份和地位上,怎么会对徐艺龙这个生意人那么客气呢? 说到底,还不是看在徐永昌面子。 然而,正是因为到哪儿都有人给面子,徐艺龙在生意场上才混得如鱼得水,短短几年就积累了巨额財富。 也正因为如此,徐永昌看不惯自己的儿子,总说他不务正业。 每次两人见面,连一顿完整的饭都吃不了,说不上两句就得吵起来。 徐永昌一激动,就会从腰间抽出皮带,追著徐艺龙打。 嘴里还不停地骂著,“小兔崽子...你他妈翅膀硬了,敢跟老子顶嘴了?” 徐雯每次都急得不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怎么也拦不住,直到徐永昌在徐艺龙屁股上用皮带抽出几道红印才肯停下。 徐艺龙也觉得委屈,人家別的领导家的儿子都能做生意,凭什么他就不行。 既然和老爷子话不投机,他乾脆收拾行囊去了国外发展。 他想著,在国外做生意,总不能说我仗著你的势了吧? 可实际上,还真就是这样! 国外那些商人更精明,一打听就知道徐艺龙的身份,都抢著要投资他。 “你怎么突然这么伤感了?”李霖轻轻拨弄著徐雯额前的刘海,眼神里满是关切。 徐雯嘴角微微一撇,露出一抹笑容,嘆了口气说,“想家了,都好几个月没见我爸了。” 李霖很能理解这种感受,毕竟他自己都二十多年没见过父亲了,连有爸爸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 所以,他对徐雯既嫉妒又心疼。 他脸上掛著温柔的笑容,轻声说道,“马上就放假了,我陪你一起回去看看叔叔阿姨。” 徐雯重重地点了点头,笑著说,“行啊,到时候你陪我爸好好喝两杯。你要是把他喝醉了,他肯定认你这个女婿。” “那要是我先醉了呢?”李霖故意逗她。 “估计会把你扔到大街上示眾...”说完,徐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李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佯装嗔怪道,“我要是睡大街,你忍心吗?” 徐雯立马討饶,嘟著嘴撒娇道,“我肯定不忍心啦...我陪你睡大街,有难同当嘛,嘻嘻嘻...” 李霖也跟著笑了起来,说道,“那咱俩第二天肯定能上燕京新闻的头版头条...”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问徐雯,“对了,还不知道叔叔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徐雯愣了一下,她还没想好该怎么介绍自己的父亲,於是支支吾吾地说,“他呀,就是税务局的一个老职工...” “哦?税务局可是个好单位,而且还在京城呢。”李霖若有所思,不住地点头。 徐雯接著说,“就是最底层的职工啦,不过福利待遇还不错。”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告诉我叔叔阿姨喜欢什么,我好买来当作初次见面的礼物。”李霖认真地说。 徐雯嘻嘻一笑,俏皮地说,“他们什么都不缺,就缺个好女婿,你人去了,就齐了。” 李霖听了,心里觉得徐雯这小嘴可真甜,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人心里格外舒坦。 李霖又在心里琢磨著,过年去趟京城,说不定还能见到李澜。 两人又嬉闹了一会儿。 徐雯的思绪又回到了楚瑶身上,她看著李霖,问道,“王书记把楚瑶交给你审,你打算怎么做?真的一点情面都不留吗?”她的眼神里闪烁著一丝期待,紧紧盯著李霖的脸庞。 她不过是想试探一下,李霖对楚瑶到底还有没有留恋。 女孩子嘛,有点小心思也是人之常情。 李霖不按常理出牌,笑著反问,“你想让我犯错误啊?你就不怕过年没人陪你回家了?” 徐雯听了,脸上露出嫣然一笑,李霖这调皮的回答,把她逗乐了。 第498章 鱼龙混杂 楚瑶的处境很不好。 昨晚家里被省纪委搜查之后,好好的別墅,就成了遍地狼藉。 甚至几处墙面,都被砸去墙皮,看里面有没有所谓的夹层。 最终,在她家里,搜出了巨额现金,还有许多昂贵的珠宝首饰以及奢侈品... 虽然她有公司老板的这层身份做掩护,但经验老道的纪委人员还是从她公司財务报表一眼就看出端倪。她公司的主要收入来源,就是通过与地方政府合作產生,这当中,难道就没有几笔灰色收入? 答案是肯定的。 所以当晚,楚瑶就被纪委人员带走,关在省城一处酒店进行调查。 然而楚瑶的嘴很硬,不管工作人员问她什么,她都一口咬定,一切收入合法合理,所有收入足额缴税,她无罪! 对她的审查也隨之陷入僵局。 纪委的同志无奈將这一情况匯报给了省委主要领导。 也是在这种情况,王谨才提出,让李霖来审这件案子。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霖一大早从汉大出来,打了一辆车前往关押楚瑶的酒店。 一路上他都在心里盘算,见了面,说点什么好? 他对她早就没了一点念想。 对於两人之间发生的事,也早就忘的差不多了。 这是选择性忘记,开心的事都记不住,不开心的事,为什么要记著? 还是给自己大脑內存腾点空间,多存些有意义的事吧。 在李霖心里,她,不过是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到了酒店。 早有三个人在门口等候著。 三个人穿著纪委统一的制服,白色的衬衣领口很乾净,很支棱,一看就是讲究人。 李霖也不差,昨晚徐雯就把他毛料的西装给熨的平平展展,又给他买了条价值一百八十块的真牛皮皮带繫上,整个人的气质又拔高不少。 外表是人內在的表现,干练的装束,更易获得他人尊重。所以从上学时候起,不管自己衣服多么老旧,他总拾掇的乾乾净净。 “李处长你好,我是省纪委第一监察室齐旭。” “李处长你好,我是省纪委童志勇。” “我是屈峻峰。” 齐旭率先走上来与李霖握手,其余二人隨后。看样子,齐旭是三人中级別最高的。 李霖对三人礼貌一笑,隨口说道,“三位都是监察室的?那可太好了,审案查案你们拿手,有你们协助,我心里总算有点底,走吧,楼上说话。” 王谨让他来审案,无非就是让他掛个名,挑个头,真正的技术活儿,还是得交给专业人才来办。 李霖在齐旭三人的引导下走进酒店,在等电梯的时候,那个叫屈峻峰的年轻同志突然就转过身,莫名其妙的向李霖小声介绍道,“李处长,忘了向您介绍一下,齐主任...哦,齐旭同志是我们第一监察室的主任,我和童志勇同志都是他手下的兵。” 哦? 监察室主任,正处级。第一监察室排名靠前,还有可能是高配,副厅级? 我草...陈国富派了个比李霖高几个级別的人来给他当手下? 李霖有点惊讶,不过也就那么一瞬。 正处怎样?副厅又怎样?有王谨那句“配合不好就撤他职”的含金量高吗? 李霖对他淡然一笑,点头致意,没有说话。 面对李霖不冷不热的態度,屈峻峰有点尷尬,他本以为说出齐旭副厅级的身份,会让李霖对三人的態度热情一些,没想到竟是一拳打在上,毫无反应。 齐旭为了缓和尷尬的气氛,连忙转身,笑著对李霖说道,“李处长,我在省纪委是监察室主任,但在这里,是你手下的一个兵,你放心,我一定会竭力配合好你的工作,有什么事你只管吩咐就行,呵呵呵...” 说罢,他扭头瞪了屈峻峰一眼,似是责怪他多事。即便想要展现他在省纪委的身份和地位,也得分时机和场合...赤裸裸的秀肌肉,就像个傻逼一样,不是惹人耻笑吗? 屈峻峰碰触到齐旭严厉目光的一瞬,立刻低下了头,脸色尷尬涨的通红,他也只是想藉此拍一下齐旭的马屁,没想到弄巧成拙拍马屁股上了,人家李霖根本不在意谁谁什么身份...太丟脸了。 李霖笑了笑,客气的说道,“齐主任,你太谦虚了,这次还要多仰仗你了。” “工作嘛,应该的。”齐旭淡笑道。 纪委出来的人,脾气都是很大的。尤其像齐旭这样的高级別干部,但今天,他在李霖面前没半点脾气,因为来的时候陈国富就叮嘱过他,如果配合不好李霖工作,或者让人挑出毛病,就別干了! 他从没见陈书记那么严肃过,也听说过王谨书记对李霖很看重,因此,他是丝毫不敢小瞧李霖,说话办事都得小心翼翼的。万一惹的李霖不高兴去王书记或陈书记那告个状,他这个监察室主任也就当到头儿了。 陈国富那人,说一不二,他说的话在省纪委就是圣旨,没人敢不当回事。 到了二楼办公室。 四个人坐下来,探討下一步如何审理楚家的案子。 齐旭和其他两名干部是围拢在李霖两侧的。 屈峻峰很有眼力劲,端茶递水的活儿他全包了。 说起来,他也是副处级干部,但此时在李霖面前,低调的像个服务生。 尤其是看到齐旭在李霖面前如此客气之后... 齐旭率先向李霖匯报了关於楚瑶的情况,他像是把稿子背下来似的,声音洪亮,侃侃而谈。 他说,“李处,我们的人在楚瑶別墅搜出大量现金和奢侈用品,我们又连夜对了她公司的帐,发现她合作的都是省直单位或者地市政府,有些项目报价虚高市场价两倍...这足以说明,楚瑶公司挣的这些钱,是通过不正当手段得来的...极大可能,是他爸楚国安利用职务之便索取的...” 说到这,齐旭莫名其妙笑了一下,接著说道,“本来是个很简单的案子,只要顺藤摸瓜,去相关单位核实一下,取一份证词,就能坐实楚瑶的罪名,但陈书记的意思是现在不宜妄动,怕调查的范围太大,对汉江政界的稳定造成影响...所以才將您请过来,看能不能单方面突破楚瑶心理防线。而且这个事情不能拖,要快!燕京方面还等著接手这几起案子...” 等他说完这些。 李霖才明白齐旭笑容里的含义。 大概是觉得他们专业人士都审不了的案子,省委派一个门外汉来,不是来搞笑的吗? 而且李霖一个副处级,装的像个省部级一样... 虽然齐旭表面对李霖很恭敬,那都是看在王书记陈书记面子,其实他打心眼里,瞧不上李霖,说白了,就是看不起他! 紧接著,齐旭趁势问道,“李处,你看下一步咱们该怎么审?是你亲自出面,还是先让纪委的同志上?...希望你心里有数,这件事,拖不得,两天之內必须有结果,不然,王书记和陈书记会责问的。” 一连强调两次事態紧急“拖不得”... 这不是在给李霖施加心理压力,等著看他笑话吗? 但是李霖可压根没把这些话放在心上,他只知道,王谨派他来的终极目的,不过替省委“出头”,某种意义上讲,他“工具人”一个,只要人到了,责任就尽到了。相信王谨也明白,审案不是李霖的拿手活儿,更不指望他真能两天之內拿到楚瑶供词。那他还有什么可紧张的... 还是那句话,要看我李霖笑话的人多了,也不多齐旭他们三个。 笑吧,尽情的笑,笑到最后的才是贏家。 而李霖,从他到酒店这一刻,就已经完成任务。 他冲齐旭三人笑笑说,“行啊,把楚瑶的资料拿来我先看看,你们也別停,继续按套路审。有必要的时候,我会出面。对了,时间紧任务重,你们三位可不要懈怠,有什么困难和阻力说出来,我直接向王书记匯报,让他想办法解决...怎么样,还有其他要说的吗?” 李霖平静的看著三人,又把压力原封不动踢给了他们。 时间紧任务重,办好了差事大家有功,办不好...你们仨受罚。 齐旭他们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事实就是这样! 齐旭愣了一下。 他身边屈峻峰二人也跟著愣了一下。 他们揣摩著李霖话里的意思...猛然惊醒... 说什么直接向王书记匯报...难道他是代表王书记来的不成? 嘶~ 三人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 怪不得李霖架子端的这么稳,口气这么硬...原来如此! 齐旭立刻换上笑脸,说,“李处,我明白了,您只管坐镇帅营,有什么问题我们会及时向您匯报...有困难,我们克服!” 李霖从容点头,笑道,“很好,去忙吧。” 说罢,齐旭三人齐齐起身,笑著向李霖点头致意,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出了门,屈峻峰忍不住问齐旭,“主任,这李霖什么来头,怎么口气那么大,动不动向王书记直接匯报?” 齐旭不苟言笑,扭头瞪了眼屈峻峰,冷冷说,“不该知道的,少打听,还有,不该显摆的时候,少显摆。官场上鱼龙混杂,谁知道哪条是鱼,哪条又是龙!” 屈峻峰噤声,一脸的惊愕。 第497章 无名小卒 楚瑶被单独关押在酒店的单间里,房间门口时刻都有专人值守。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纪委的女同志进来查看一番,她们的眼神中满是警惕,生怕楚瑶会想不开做出什么极端的举动。 毕竟一旦发生这样的事,楚家贪墨国家钱財的诸多隱秘恐怕就会石沉大海,再难查清。 此时的楚瑶,已经抱著腿蜷缩在床头两三个小时了。 她的眼睛红肿得厉害,像两颗熟透了却又被揉烂的桃子,布满了血丝。 她就那样一脸呆滯地盯著正前方的墙面,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出窍,谁也不知道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仅仅过了一夜,她就像是被岁月无情地侵蚀了十年,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都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態。 若將现在的她和以前那个光彩照人的楚瑶相比,简直让人不敢相信这会是同一个人。 人们常说,成年人的崩溃往往就在一瞬间。 曾经的楚瑶,还对这句话嗤之以鼻,她觉得人怎么可能如此脆弱呢? 可如今,她却不得不信了,因为这种崩溃的感觉正实实在在地发生在她自己身上。 自从纪委的人踏进她的別墅那一刻起,她那高傲的自尊心就像是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瞬间崩塌得粉碎。 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抽乾,只剩下这一具像是隨时会生蛆发臭的皮囊,在这狭小的房间里苟延残喘。 她的眼泪已经哭干了,此刻她觉得,若是还能有液体从眼眶中流出,那一定是血。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名女警迈著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她的神情冷峻,目光直直地落在窝在床上的楚瑶身上,语气不带一丝温度地说道,“楚瑶,起来跟我去审讯室!” 楚瑶听到声音,人並没有动,只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缓缓地转了转,狠狠地瞪著面前的女警。 那眼神仿佛带著无尽的怨念,令人心里直发怵,就好像是从恐怖故事里从井里爬出来的贞子一般,透著一股让人胆寒的阴森。 不得不说,人在绝望到极致的时候,真的就跟鬼没什么两样了。 不过这样的场景女警见得多了,她早已见怪不怪,內心毫无波澜。 此刻,她见楚瑶没有反应,不禁有点不耐烦地催促道,“楚瑶,是要我强制你起身吗?你最好配合一点,早点审清楚你的案子,你就能早点回去!” 回去?听到这两个字,楚瑶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回哪里去呢?曾经那个风光无限的家吗?现在恐怕已经物是人非了吧。 想到这里,她长嘆了一声,心中满是无奈,缓缓地起身。 不管怎样,她不能就这么一直耗在这里,她的父亲楚国安还等著她出去后想办法救他出来呢。 女警侧身站在一旁,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楚瑶的身影。 她紧紧地盯著楚瑶下床,看著她穿上拖鞋,又看著她慢条斯理地整理胸口的衣服。 “走吧!”女警再次冷声命令道。 然而,楚瑶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地开口说,“我想洗个澡。” 女警听到这话,立刻警惕了起来,心里暗自琢磨著楚瑶这是要搞什么鬼? 於是,她冷冷地回復道,“等下我帮你申请,现在先去审讯室,领导们等著呢!” 可楚瑶却像是铁了心一般,仍旧面无表情地重复著,“我要洗澡!” 面对如此倔强的楚瑶,女警不禁皱起了眉头。 她心里清楚楚瑶的家世背景,也知道这位大小姐向来脾气倔得很,不是那么好伺候的。 犹豫了片刻之后,女警还是妥协了,她拿出对讲机呼叫值班领导,请示道,“领导,楚瑶要洗澡,我现在强制带她过去吗?”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后传来了回復,“让她洗吧,你看著她洗!” “是!”女警答应了一声,然后转过头,不耐烦地看向楚瑶说,“走吧,跟我去隔壁屋洗!” 楚瑶便默默地跟著女警来到了隔壁房间。 这两间房的布局一模一样,里面的设施也如出一辙,墙面都是软包的,屋內没有任何尖锐或者锋利的物品,显然是为了防止被关押的人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 楚瑶站在屋內,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隨后缓缓地褪去身上的衣物,露出了白皙的胴体。 在女警的指引下,她一丝不掛地走进了淋浴间,伸手打开了莲蓬头。 瞬间,强有力的水柱从喷头中喷射而出,打在她的身上。 她仰起头,任由水柱冲刷著自己的身体,仿佛希望这水流不仅能洗尽身上的污垢,还能將所有的厄运都一併冲刷掉。 女警背著手站在淋浴间门口,目光紧紧地注视著楚瑶的一举一动。 她时不时地从鼻子里长出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得不说,富家女果然还是不一样,楚瑶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牛奶浸泡过一样,又白又嫩,即便是同为女人的她看了,都忍不住在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楚瑶在身上抹上了沐浴露,这些洗髮水和沐浴露的牌子她只在gg或者商场里听过,却从来没有用过。 因为她心里清楚,这些都是普通人用的东西,以往的楚瑶根本不会將这些放在眼里,毕竟在她看来,这些根本配不上她高贵的身份。 但现在的楚瑶已不再挑剔,她只希望能把身上的汗味洗乾净,让自己能稍微好受一些。 这一洗就是半个多小时,女警的腿都站麻了,她原本还算温和的目光此刻也变得充满了怨气。 而楚瑶却丝毫没有在意女警的感受,她自顾自地吹著头髮,一寸寸地捋顺,最终將头髮扎成了马尾,这才从淋浴间里走了出来。 “走吧,不是说领导在等著吗?我倒要看看,是哪个领导!是不是比王书记还大,比赵省长还大!”楚瑶目光冷峻地说道,此刻的她心里还存著一丝幻想,她一直认为,以她的家世,不是隨隨便便什么人想审她就能审的,这关乎到一个身份对等的问题,更牵涉到她那已经千疮百孔的自尊。 在她心里,如果是王谨和赵跃辉亲自来审讯她,哪怕他们只是虚偽地安抚她两句,兴许她一衝动就会把这些年经商的內幕一股脑地全撂出来。 可是让那些处级厅级的干部来审她,她心里实在是不服气,觉得省委这是在故意看不起人。 再怎么说,她爸也是副省长,审她的人,至少也得是省委常委才行! 此刻的她,已经陷入了一种魔怔的状態,这种心思,常人实在是难以理解。 审讯室里,只有两名纪委干部,他们分別是齐旭的手下屈峻峰和童志勇。 这两人在办案方面都是高手,经验极其丰富,处理起各种复杂的案件都游刃有余。 他们审案自有一套方法,很多违纪干部在他们俩的轮番审讯下,一般不超过二十四小时就得乖乖招供。 因为他们俩特別能唬人,在审讯的时候,会先把有的没的给审讯对象讲上一通,先把对方嚇得半死,然后话锋一转,又化身成救世主,为对方指点迷津。 这一套连招下来,很少有人能顶得住。 但这一次,他们算是遇到了真正的对手。 楚瑶並非是心理多么强大,而是纯粹从心底里看不起他们俩,所以根本懒得跟他们废话。 纵使屈峻峰两人纵然使出了浑身解数,换来的也只是楚瑶的一个否认和一个白眼。 两人的斗志因此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他们办案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冥顽不灵之人。 在等了楚瑶半个小时之后,两人渐渐失去了耐心,只见屈峻峰將手中的笔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皱著眉头抱怨道,“这算什么?不洗乾净没脸见人不成?还洗这么久?毛都洗掉了吧?” 童志勇则笑著打趣道,“人家富家千金,身上的肉金贵,一天不洗难受。得了,別抱怨了,爭取今天把她拿下!要不然咱们俩就该丟人了,说不定还会让领导们小瞧。” 屈峻峰冷笑了一声,说道,“哼,无论如何今天得把她拿下,要不然咱们俩『办案如神』的荣誉称號,恐怕就保不住了。” 两人正说著,女警带著楚瑶走了进来。 楚瑶在屈峻峰和童志勇面前缓缓坐下,她面色平静,但內心却充满了失望。 本以为会是多大的领导来审她,没想到还是昨晚那两个小职员。 瞬间,她便提不起任何精神,她是多么渴望能见到大领导一面,好好地向他们哭诉一场,要不然,她觉得自己早晚会憋出病来。 屈峻峰可不管楚瑶心里在想什么,他用手指叩叩桌子,冷声说道,“楚瑶,想清楚了吗?只要你配合我们调查,把你的经济来源交代清楚,也算是立功表现,相信检察院的同志会对你做出合理判决,你若是......” 不等屈峻峰说完,楚瑶便不耐烦地朝他摆了摆手,说,“別废话了,我还是那句话,我的收入合理合法,你们有疑问就去查,有证据我就认,无凭无据,你就是说破天我也还是那句话,我无罪!” 屈峻峰两人一下子愣住了,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他们本以为经过一夜的反思,楚瑶的態度会有所转变,可现在看来,不仅没有转变,反而变得更加强硬了! 这可真是让他们头疼不已。 童志勇皱著眉头对楚瑶说道,“楚瑶,我们现在是给你改过的机会,等我收集齐证据,你想坦白也没有这个机会了!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要供述的?” “没有!”楚瑶面无表情,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屈峻峰和童志勇两人面面相覷,一脸的无奈,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审下去。 片刻之后,童志勇才缓缓地拿出一张清单,上面罗列的都是从楚瑶家搜出来的贵重物品。 他心想,既然劝不动她,那就拿证据说话吧,看她能不能逐项解释清楚! 他看著清单上一行行的小字,逐项问道,“这些高端酒和名贵雪茄菸都是从你家搜出来的,你平时有抽菸的习惯?为什么在你家连个烟缸都没有看到?你解释一下,这些东西是如何得到的?” 楚瑶自知一言不发也不行,於是冷笑了一声,敷衍地说道,“我不抽菸,但我的客户抽菸,我买来放在家里以备不时之需,这有问题吗?” 童志勇笑了笑,说道,“没问题,那请你回答我一下,你多少钱买的这些菸酒,发票在哪里,支付凭证在哪?” 没想到就这么简单的两句话,楚瑶就掉进了童志勇设好的陷阱。 这些名贵菸酒其实都是那些托楚国安办事的人送的,她哪里知道这些东西现在的市场价格是多少呢?她从小到大家里就没缺过菸酒,又怎么可能自己钱再去买呢? “楚瑶,请你提供票据!”童志勇心中有些得意,他就知道楚瑶答不上来,他料定这些昂贵的菸酒就是楚国安收受的贿赂。 楚瑶开始抵赖道,“多久的事了,谁留那些东西,没有!” 屈峻峰突然插话道,“那你在哪家店买的总记得吧?” 楚瑶被问得哑口无言,乾脆把头撇向一边,不再做任何回答。 看楚瑶这副耍赖的模样,屈峻峰笑了笑,说道,“好了,別抱侥倖心理了,这些东西是从哪来的,谁送给你的,想查的话就算你不说,我们也查得出来,我劝你珍惜这个坦白从宽的机会......” 又是不等屈峻峰说完,楚瑶突然打断他说,“想让我说清楚也行,让你们领导来,我不想跟无名小卒说话!” 无名小卒?! 屈峻峰和童志勇面对这样的羞辱,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第500章 伤自尊 什么? 想见我们领导? 我们齐主任向来坐镇大本营,鲜少亲自审案,她竟然妄想见我们主任? 这个女人怎么想的?还以为自己是副省长闺女? 简直...狂妄! 屈峻峰、童志远,两脸懵逼。 “楚瑶...你別以为我们俩好说话就得寸进尺!!我们领导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我告诉你,如果你还打算做无谓的挣扎,別怪我们对你上手段!”屈峻峰忍不了了,当即怒斥道。 童志远也冷笑一声说道,“你现在不是官二代,也不是富家女,你是省纪委被调查对象!没有特权!谁给你的权力挑选审案人员?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还胡搅蛮缠,就別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你们客气过吗? 楚瑶不知道哪来的勇气,面对两人的呵斥嗤之以鼻! 她反驳道,“我认为你们两个是在为难我,我有权要求换人审问,如果想让我正常与你们沟通,请让你们领导来...因为我要说的事,你们俩还不配听!” 我们...不配听? 看不起谁呢?! 屈峻峰猛然起身,对著楚瑶怒目而视! 楚瑶毫不畏惧,冷哼一声说道,“別想恐嚇我,我不吃你们那一套!” “你!”屈峻峰指著楚瑶“你你你”了半天,愣是一句话说不出来。 他被气炸了! 这么狂傲的违纪分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楚瑶侧过脸,完全无视了两人的存在。 这时,童志勇偷偷扯了扯屈峻峰的衣角,小声说,“要不然这样,我去请示一下齐主任...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你忘了李处长说的时间紧任务重...耽误了事咱俩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看著一脸不配合的楚瑶,屈峻峰也只得同意童志勇的建议,坐下来喘口气,不甘的说道,“也行!先匯报给齐主任,看领导怎么说!如果领导还让咱俩审,今晚就是不睡觉,也得让这个狂妄的女人开口!” “那好,你守在这,我去请示齐主任。”童志勇重重点头,起身推门而去。 楚瑶见这两个人嘀嘀咕咕,心中好笑,心想小职员就是小职员,一点当家作主的权力都没有,还妄想审问她? 谁给他们的自信! 楚瑶算是对两人深恶痛绝,不想多看他们一秒。 尤其是童志勇套路了她之后,让她差点栽进坑里!她更加反感两人。 童志勇敲开了齐旭的办公室门,当时齐旭正认真梳理著桌上的卷宗,见童志勇进来,有点疑惑的问道,“你们俩不是在审楚瑶吗?这么快就招了?” 童志勇尷尬的挠挠头,小声说,“没有,发生点意外,所以过来向您请示一下该怎么办。” 齐旭將手中的案卷往桌子上一扔,顿时耷拉下脸,沉声问,“什么意外?” 童志勇脸色难看的说,“楚瑶嫌我和屈峻峰级別低,不愿意跟我们讲太多,她...她指明要让您去,她才愿意招供。” 他以为楚瑶口中的领导,指的就是齐旭,毕竟齐旭是这里级別最高的,还是他俩的直接领导,所以想也没想就直接来向他匯报。 齐旭没好气的说,“她让你们来请我,你们就那么听话?...你们还有没有一点立场?怎么能让违法分子牵著办案人员的鼻子走呢?哼,简直越来越不像话了!” 童志勇心中一颤,开始后悔向齐旭匯报...他把头压的很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敢反驳,不敢直视齐旭充满斥责的目光。 良久,齐旭长嘆一声,无奈的说道,“算了!” “为了儘快完成陈书记交待的任务,就由我亲自去审一审她吧!” “这些年我只带人,基本没有亲自审过案子,这个楚瑶好福气...竟能逼我出山,呵呵...有趣!” 齐旭自言自语道,他还以为自己多么了不起,以为自己出面,楚瑶该是多么荣幸。 殊不知,他一个副厅级干部,对楚瑶而言,仍是嗤之以鼻... 毕竟,这些年紧密围绕在她爸楚国安身边的干部,至少都是厅级起步...这种厅官在她印象里全是溜须拍马之人,她早已见的腻烦。 不久。 齐旭便在童志勇的带领下来到了审讯室。 屈峻峰立马起身迎接,並諂媚的嬉笑道,“主任,我们无能,把您惊动了。” “好了,废话不说了,审案要紧。”齐旭说著,已经在主审的位置坐好。 他面无表情的看向楚瑶,冷声说道,“楚瑶,你要见我,现在我来了,就不要让我再和你费口舌,你家的財產到底是如何来的,你最好一次性说清楚。” 齐旭声音洪亮,显得信心十足。心想他这个副厅到场,已是给足她楚瑶面子,她心里一定感恩戴德,一定会好好配合! 想到即將完成陈书记布置的任务,齐旭心里美滋滋...同时又对屈峻峰和童志勇的工作感到不满,心想这俩人怎么越来越废物了? 楚瑶抬眼看向齐旭,只觉对方眼熟,名字也熟悉,但想不起在哪见过... 像这种眼熟却想不起来的干部,估计就是个二三流的人物...她想见的是省委常委那些省领导,可不是这种不认识的小人物。 於是乎,她皱眉疑惑的问道,“你哪位呀?省里的主要领导我都见过,怎么不知道有你这么一號?” 齐旭心里顿时被浇了盆凉水,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幸好他一直处於面无表情的状態,此时只是眼角抽搐了两下,整个人看起来还算镇定。 面对楚瑶的轻视,他咬著牙缓缓说道,“我是省纪委第一监察室主任齐旭,奉陈书记命令负责...” 他本想说自己是楚瑶案的主负责人,但是一想不对呀,李霖才是主负责人啊! 他算什么?二把手?副的? 省委也並没有明说呀! 齐旭脸色尷尬了一下,硬著头皮继续说道,“哦,奉省委的命令,与李处长一道,负责审理你的案子。你知道我的身份就行,不需要认识我是谁。我现在再问你一遍,你家中搜出的巨额现金和奢侈品都是通过什么途径获得的,如果说不清楚,我们將认定你以及你父亲楚国安涉嫌受贿等一些列罪状,希望你考虑清楚再回答我。” 楚瑶有点迷糊了,省委第一监察室主任该是副厅级,怎么会跟著什么李处长来办案? 还奉省委的命令?你一个副厅级多大的官?值得王谨亲自向你下达命令? 呵!该不会是自吹自擂,难圆其说了吧... 楚瑶无奈摇头一笑,说道,“行了!我想见的不是你,你级別还不够...” 此言一出。 齐旭脸上表情立马变的怪异,嘴角开始疯狂抽搐... 他没料到自己这个监察室主任,在楚瑶眼里竟是一文不值... 这太他妈伤自尊了。 第501章 人走茶凉 略显压抑的审讯室里,气氛剑拔弩张。 面对趾高气扬的楚瑶,齐旭眼中满是愤怒与无奈。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文件都跟著颤了颤,大声吼道,“楚瑶,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你还这么神气?我今天能来见你,已经是破天荒了!你还想见谁?哪个领导会来见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的声音在这封闭的空间里迴荡,震得人耳朵生疼。 屈峻峰坐在一旁,看到领导这般受气,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怒火。 他“噌”地一下站起身来,手指著楚瑶,义正言辞地开始批评,“楚瑶,你给我听好了!这里是纪委审讯室,可不是你平日里逛的商场,也不是摆满奢侈品的店铺! 不是你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的地方!齐主任身为监察室主任,能抽出时间来见你一面,那可是给了你泼天的面子,你可別不识趣!” 他一边说著,一边还挥舞著手臂,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 说完,屈峻峰又赶忙凑到齐旭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满是劝慰之意,“主任,您別跟她置气,她不过是一介女流,不值得您生气。” 他的眼神里透著关切,希望能让齐旭消消气。 童志勇也在一旁赔著笑脸,打著哈哈说道,“是啊,主任。古人还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您可犯不著跟她生气,呵呵呵...” 他的笑声在这紧张的氛围里显得有些突兀,但也是想缓和一下气氛,给齐旭一个台阶下。 齐旭听了他们的话,长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我是什么身份?怎么会跟一个阶下囚一般见识呢。我气的是她这种骄横的態度,她到底把我们纪委审讯室当成什么地方了?把我们纪检工作人员又当成什么了?还想见谁就见谁,简直太狂妄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不住地摇头,脸上满是失望与愤怒。 “主任您说得太对了,她就是太狂妄了。”屈峻峰和童志勇赶紧躬身站在齐旭左右,连连点头附和,一副唯齐旭马首是瞻的样子。 齐旭气呼呼地站起身来,大步走到门外,对屈峻峰二人说道,“好了,你们先继续审著。要是她还不配合,今晚谁也別想睡了!哎,真是的,我办了这么多年案,还从来没碰到过这种死皮赖脸的人,我也是服了!我去跟李处长商量一下,看看下一步该怎么办,这么耗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他一边说著,一边皱著眉头,满脸的疲惫与无奈。 屈峻峰一脸凝重地点点头,忧心忡忡地说道,“是呀,这么一直拖下去確实不是办法。省领导们恐怕也快失去耐心了。哎,这楚瑶还真是一根难啃的骨头。”他的眼神里透著焦虑,显然也对这个案子感到十分棘手。 齐旭咬著牙,喷著粗重的鼻息说道,“哼,啃不下来也得啃!不能让陈书记失望!” 一想到陈国富那严肃的表情,他就不禁打了个寒战。 他心里清楚,要是真办不好这个案子,让陈国富失望了,那以后自己恐怕就再难有被重用的机会了。 屈峻峰感受到了齐旭的担忧,连忙坚定地说道,“主任您放心,今晚我俩都不睡了,就跟她耗著。等她顶不住的时候,自然就会招了。” 他的眼神里透著一股狠劲,似乎下定了决心要拿下这个案子。 “行,你们先去吧,我去见李处长。”齐旭说完,便转身朝著李霖所在的方向走去。 李霖在办公室也没有閒著,正认认真真地泡茶。 他手法嫻熟,眼神专注,似乎沉浸在这泡茶的乐趣之中。 该抓的都抓了,难得心里这么放鬆! 他轻轻端起茶杯,品了一口,正想说说这茶的滋味如何时,敲门声骤然响起。 “请进。” 李霖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说道。 齐旭推门走了进来,看到李霖还有心思品茶,心里顿时一阵不爽。 他在心里暗自嘀咕,省委怎么派了这么个閒人过来?啥也不会,就知道端著架子,还有閒心在这喝功夫茶? 我们在外边辛苦审案,还要受楚瑶的气,他倒好,躲在屋里享清福。 派这么个废物来,真是让人无语! 齐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屁股在李霖对面坐下,沉声说道,“李处长,有件很棘手的事我必须向您说明一下。楚瑶这个女人太不配合了,简直像个疯子一样,还不停地辱骂我们工作人员。 照这样下去,別说两天,就是半个月也別想审出什么结果来。您是省委派来的领导,我建议您直接向王书记或者陈书记把这个情况匯报一下,把我们的难处说一说,再多爭取一点时间。” 从他的话语里,不难听出浓浓的怨气。 也不知道这怨气到底是衝著楚瑶,还是借著这个机会在发泄对李霖的不满。 李霖听了齐旭的话,心里明白这是齐旭在给他挖坑呢。 要是他真按齐旭说的办,直接向省领导匯报,估计王谨和其他省领导会觉得他无能。 他们肯定会想,派你来统筹大局,连个审讯都搞不定,才半天就求援,太没用了。 李霖沉吟了两秒,脸上露出淡然的笑容,说道,“齐主任,稍安勿躁,你先控制一下情绪,慢慢说。来,喝杯茶降降火!” 说著,他把精心泡好的茶推到齐旭面前,眼神里透著平和。 齐旭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李霖一脸淡定的样子,再想想自己刚才的失態,便把话又憋了回去。 他轻嘆一声,老老实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见齐旭平静了一些,李霖这才严肃地说道,“齐主任,咱们才审了半天。现在就给省领导打电话诉苦,你觉得合適吗?省领导会不会认为咱们根本就没用心,会不会觉得咱们无能?我就不说了,省里派我来主要是统筹大局,不是直接查案。 你们可不一样,都是纪委的办案精英,就不怕这样影响你们在领导们心中的地位?只要你们觉得无所谓,这个电话我现在就可以打,我不打给陈书记,直接匯报给王书记,你看这个力度够不够?” 这话一出口,齐旭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仿佛五雷轰顶。 他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让李霖打电话向省领导诉苦,是多么的失策! 本想藉此让李霖在领导们面前出丑,却差点把自己给搭进去。 因为他们仨才是真正负责办案的,审案不利,首当其衝被认为无能的就是他们。 草! 齐旭在心里暗骂了一声,紧接著一脸感激地看向李霖,鬆了口气说道,“李处长,是我考虑不周。我们刚开始审案,还没真正发力呢。这个时候向省领导匯报,確实太早了。还是您头脑清晰,我这一忙起来,就有点糊涂了,呵呵呵。” 他一边说著,一边尷尬地笑著,脸一直红到了耳后根。 李霖也没打算揪著这件事不放,毕竟下属向上司抱怨这种事很常见,只要能让对方认识到错误就好。 他笑著对齐旭说,“齐主任你是办案老手了,所谓『强將手下无弱兵』,你手下那两位同志能力必然也是省纪委拔尖的。我看咱们还是再努把力,儘量別让省领导们失望,你说是吧齐主任?” 齐旭连忙笑著点头,说道,“是是是。省领导对我们寄予厚望,绝不能让他们失望。李处长您放心吧,您只管坐镇指挥,我跟小屈他们衝锋陷阵,今晚就不睡了,爭取拿下这个楚瑶,呵呵呵。” 他表面上虽然笑著,但心里却有些无奈。 毕竟李霖手握向省领导匯报的权力,他就算心里再不忿,也只能装出一副言听计从的样子,因为他的前程,很大程度上就看李霖怎么匯报了。 “嗯,我对你们有信心,喝茶吧。”李霖说著,又给齐旭的杯子添了点水,这一番举动可谓是恩威並施。 齐旭见状,连忙用双手小心翼翼地护住杯子,脸上满是恭敬的神情。 忽然,李霖又开口问道,“你说楚瑶有牴触情绪,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旭忙放下茶杯,正色道,“是这样的,她一直叫嚷著要见省领导,我们当然不可能答应。所以她就不依不饶的,后来我去了,她竟然还嫌弃我级別太低,不配跟她说话。我看她就是在胡搅蛮缠。” “哦?”李霖听了,心里暗自揣摩起楚瑶此时的心理。 他心想,楚瑶是省部级领导子女,平日里身边围绕的都是高级干部,说不定跟王谨等省里主要领导都相熟,私下里可能还会称呼他们叔叔、伯伯之类的。 所以她心里大概还抱有一丝侥倖,想著通过见省领导来寻求逃避制裁的机会。 但李霖心里清楚,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楚国安涉案进去了,现在谁都对他避之不及,怎么可能还会有人主动跟他们扯上关係呢? 在这个现实的社会里,人在位时关係紧密,一旦失势,关係也就自动解除。 更何况楚国安还是因为重罪进去的... 齐旭没有提出让李霖出面去见楚瑶,因为他知道李霖的实际职务比自己还低,连屈峻峰都比不上,楚瑶肯定更看不上李霖。 李霖自己也没打算现在就去见楚瑶。 他觉得还是要先杀一杀楚瑶的锐气,等待合適的时机再露面。 如果贸然出场,不仅对审案没有好处,反而可能会加重楚瑶的牴触情绪,甚至激化矛盾。 於是,李霖对齐旭叮嘱道,“好,我知道了,你们继续和她沟通,我来想想办法。” 第502章 暴风雨前夕 “好,那我继续审她。” 齐旭应了一声,便缓缓站起身来。 他微微向李霖点头致意,隨后转身离去。 从李霖的办公室出来后,齐旭嘴角微微上扬,“噗呲”一声发出冷笑。 他在心里暗自嘀咕,你来想想办法?哼,你一个从来没办过案的人,还说什么大话! 在齐旭眼中,李霖就如同一个外行人在专业领域里瞎掺和,就像一个专业的电焊工,看到一个搬砖的人非要来参与焊接工作,只觉得可笑至极。 齐旭並没有再返回审讯室,而是径直回到了自己那间单独的办公室。 他一屁股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身体向后靠去,掏出手机给屈峻峰发去消息。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发出指示——好好审,认真审,上手段! 当然,他所说的手段主要是精神上的折磨。 他打算用楚瑶最不想听到的话去刺激她,让她情绪崩溃,歇斯底里,直至发狂。 而身体上的折磨也会稍微用一点,比如不让她睡觉。 齐旭觉得,这样一来,楚瑶坚持不了多久就会求饶。 到那时,为了能早日离开这个地方,问她什么她都会乖乖说出来。 这属於非常规手段,一般情况下不会轻易使用,除非实在是忍无可忍。 此刻的楚瑶已经彻底触碰了齐旭的逆鳞,他心中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极点。 “哼,一个小丫头片子,口气倒是不小。別说你爸现在进去了,就算他好好的,进了我们纪委审讯室,也得端正態度!若不是陈书记不让扩大审讯范围,早把你拿下了,还由得你在这里耍横?真是不知所谓!” 齐旭靠在转椅上,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轻轻晃动著身体,脸上满是不屑和愤怒的神情。 突然,他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齐旭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目光看向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彭宇涛! 齐旭心里不禁泛起一丝疑惑,这个时候,这傢伙打电话来干什么? 彭宇涛在省委工作的时候,他们两人就已经认识了。 后来因为工作上的往来,两人逐渐熟悉起来,也算是比较要好的老伙计了。 以往逢年过节,彭宇涛都会去齐旭家串串门,给他带一些平阳当地的“特產”。 而省纪委要是有什么內部消息或者新闻,齐旭也会暗中给彭宇涛通通气,双方的联繫一直都比较紧密。 但是这次情况却有所不同。 齐旭可是听到了一些风声,据说彭宇涛这小子好像牵涉进了陆承泽的案子,他现在的处境十分危险。 齐旭心里明白,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就算两人有些交情,在这种敏感时期,最好还是断绝联繫,免得引火烧身。 齐旭暗自思忖了一番,果断地按下了拒绝接听的按钮。 此时,身在办公室的彭宇涛心情正焦虑万分。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內心十分纠结,最后鼓足了勇气才拨通了齐旭的电话。 他想著,毕竟两人关係不错,如果有什么关於自己的消息,齐旭断然不会瞒著他,他想通过这个电话探探风声。 他满心期待地將手机紧紧贴在耳朵上,脑子里正想著电话接通之后该怎么开口询问,突然,电话那头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彭宇涛的心中猛地一沉,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瞬间袭遍全身。 他和齐旭相交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被对方拒接电话。 这意味著什么? 难道是自己已经被列为省纪委重点排查对象,齐旭为了避嫌才拒接的吗? 彭宇涛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仰头呆呆地看著天板,眼神空洞。 他心中后悔不已,肠子都快悔青了。 他在心里不停地想著,当初要是不听楚国安的该多好? 只要不帮他做事,就算他翻出以前的陈年旧事,省委领导未必会追究自己的责任。 但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性质已经完全变了! 自己已经和楚国安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早晚会被省委清算。 彭宇涛无力地闭上双眼,心中默默祈祷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真希望自己从来没有帮楚国安对付过李霖。 就在他沉浸在懊悔之中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彭宇涛连看都没看门口一眼,闭著眼睛冷冷地说道。 秘书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了进来,看到彭宇涛一脸阴沉的样子,心中不禁一紧。 “什么事?”彭宇涛依旧闭著眼睛,不耐烦地问道。 秘书咽了口唾沫,小声回復道,“彭书记,钱市长回来了。” “什么?!”彭宇涛听到这句话,心中一颤,仿佛遭受了雷击一般。 他猛地睁开双眼,愤然起身,双手用力撑在桌子上,歇斯底里地问道,“他以什么身份回来了?为什么省委没有提前通知我?”他的眼睛瞪得滚圆,脸上的表情十分狰狞。 秘书被彭宇涛的样子嚇得呆立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战战兢兢地小声说道,“我也是听市政府那边的同事说的,我没有接到省委任何通知。听市政府那边的人说,钱市长结束反省,省委组织部领导送他回来的。他...他应该是官復原职了。” 秘书一边说著,一边偷偷观察著彭宇涛的反应。 他心里也很纳闷,为什么这么重要的消息,省委没有通知彭宇涛,这实在是太反常了,让人感到十分意外。 凭藉他的直觉,他觉得这里边肯定有什么隱情。 “砰!”彭宇涛握紧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他的嘴角逐渐露出一丝狠意,满脸不甘地说道,“草了!省委领导怎么能这么轻易地饶了他钱凌云呢?不仅如此,还让他官復原职?继续让他在平阳当市长,这他妈不是故意噁心我吗?” 突然,一种奇怪的想法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结合齐旭拒接他电话的事情,他心中隱隱有种不祥的预感。 难道说,省委这就要对他动手了,然后让钱凌云顶替他的位置? “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彭宇涛在心里不停地否定著这个想法,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这个残酷的猜想。 他回想起自己为了將钱凌云赶出平阳市,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不惜使用一些骯脏的手段。 可是现在,为什么钱凌云又毫髮无损地回来了? 而且还是在省委组织部领导的护送下。 彭宇涛心中充满了疑惑,他实在想不明白,省委到底想要向外界传递一个什么样的讯息。 秘书看到彭宇涛神色怪异,小心翼翼地关切问道,“书记,您没事吧?需不需要我去市政府那边问问情况?看看是不是沟通上存在什么误会?” 彭宇涛有气无力地朝秘书摆了摆手,说道,“不必了,由他去吧。现在我还是市委书记,他钱凌云再怎么狂,等他安顿好,一定会向我报到的。好了,没事你先出去吧。” 秘书点了点头,默默地转身离去。 从彭宇涛的办公室出来后,秘书忽然皱起了眉头,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一直在回想彭宇涛刚才说的那句话“现在我还是市委书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以后就不是了? 想到这里,秘书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心里清楚,如果彭宇涛出了什么意外,那他这个秘书,岂不是也会成为弃子,从今往后再无出头之日。 怀著忐忑的心情,秘书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轻轻地关上了门,一个人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他在想,是不是该给自己留条退路了? 这么想著,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u盘,在手中审视了半天,犹豫了一下,又重新把它放了回去。 彭宇涛在办公室里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拿起了电话,拨通了林正的號码。 既然省委组织部派人来了,那么林正没有理由不知道这件事。 他要质问林正,为什么不提前告诉他。 电话铃声响了五六声,林正才慢吞吞地接通。 这让彭宇涛心中很不爽,往常林正接他电话,通常三秒內就会接通。 从这一点上,彭宇涛明显感受到了林正对待他的態度发生了变化,心情不由地变得低落起来。 林正那边传来了若无其事的笑声,开口问道,“彭书记,有什么指示吗?” 彭宇涛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把手机紧紧贴在耳朵上,仔细听著电话里的声音,试图通过这些声音推测林正身处的环境。 可是电话里除了林正的声音,再没有其他声响,这让他感到十分纳闷。 按道理说,此时林正应该也在市政府接待省委组织部的领导啊,难道他也没有接到通知?这就太奇怪了! 彭宇涛沉声问道,“老林,你现在在哪里?” 林正依旧笑著回答,“在我办公室啊,需要我过去找你吗?” 彭宇涛听了,鬆了口气,看来省委组织部不止是没有通知他,连市委组织部也没有通知。 虽然心里还是疑惑重重,但心情总算稍微好了一点。 他强顏欢笑道,“我听说省委组织部的领导送钱市长回来了,你没有收到消息吗?” 林正假装诧异道,“没有啊!我这大半天都没接到省里一个电话。你是不是听岔了?省里来人怎么会不通知市委呢?” 彭宇涛听了林正的话,彻底放心了,说道,“兴许是听岔了吧,那没事了。” 林正说,“那好,有事你隨时打电话。” 掛断电话后,林正环视了一下屋內的省委组织部领导和钱凌云,无奈地冲他们笑了笑。 钱凌云笑著问,“彭宇涛的电话?估计他快坐不住了吧?” 林正摇了摇头,笑著说,“我是真不擅长说谎,但是领导们不让通知他,我也没办法。” 虽然林正心里很不理解省委的做法,但他也不敢多问。 现在陆承泽、楚国安的事情已经在汉江政界传开,整个汉江都人心惶惶。 彭宇涛遭到省委的特殊对待,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他是不是受到了牵连。 恰在此时,钱凌云王者归来。 虽然他之前受到了组织“免职反省”的处理,但现在看起来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的样子。 而且,当他提起彭宇涛时,眸子里那种“不屑”的神情,比以前更加明显。 这是不是意味著,彭宇涛的时代即將落幕,而钱凌云马上要成为他的继任者,执掌平阳呢? 想到这里,林正表面上看起来镇定自若,但心中早已是波涛汹涌。 他心里清楚,所谓“覆巢无完卵”,歷次政治更迭,都会有无数人倒在血泊里,成为政治牺牲品。 平阳,恐怕又將迎来一场动盪。 钱凌云面色沉静地对林正说道,“省委的心思咱们就不要猜了,领导们这么安排,肯定有他们的用意。感谢省委组织部的领导送我回平阳,也谢谢林部长亲自来接。解除『反省』的文件望林部长收好,並通传全市机关,即刻起我就要恢復办公。咱们平阳正处在关键时期,我可不能泄劲呀!” “钱市长客气了,我来和省委领导对接,是分內之事。放心,我即刻通传全市,保证不影响你正常工作。”林正笑著说道。 此刻,在省纪委这边,已经派出了调查组抵达平阳市纪委。 调查组的成员们正与平阳市纪委书记杨和平紧锣密鼓地商议著,研究如何对彭宇涛进行逮捕调查。 他们的表情严肃,气氛紧张而压抑,一场风暴即將在平阳掀起。 第503章 打破她幻想 夜幕如墨,沉沉地压了下来。 窗外,狂风呼啸著,像是一头困兽在嘶吼。 李霖静静地坐在办公室內,微微侧耳,专注地倾听著那呼啸而过的风声。 离开农村的这些年,他早已习惯了城市里的喧囂与繁华,却很少能听到如此凶猛的风声。 在这风声之中,他仿佛能看到风裹挟著什么,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风里夹杂著雨雪的画面,不然这风声怎会如此掷地有声,仿佛带著千钧之力。 按照纪委的严格规定,在办案过程中,办案人员是绝对不能够隨意离开办案地点的。 李霖心里清楚,虽然自己並非传统意义上的正规办案人员,但纪律就是纪律,必须严格遵守。 据齐旭说,屈峻峰两人已经整整一天都在审讯楚瑶。 儘管目前还没有得到太多有价值的证词,但从他们的描述中可以想像,楚瑶如今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她时不时地衝著屈峻峰他们发怒、嘶吼,情绪几近失控。 齐旭认为,只要继续这样审问下去,或许就能成功撬开她的嘴。 然而,李霖却有著不同的看法。 首先,他从心底里对这种毫无人权可言的审讯方式持否定態度。 在他看来,审讯应该基於合法、合理、人道的基础之上,而不是通过折磨人的精神和身体来获取口供。 其次,他深知楚瑶那不可一世的性格。她骨子里的高傲,就像一座难以逾越的山峰,不允许她轻易地向他人低头。 况且,她的心中还抱有一丝侥倖,幻想著通过与纪委的对抗,能够爭取到与省领导见面的机会,甚至荒唐地认为只要拖延下去,事情就会出现转机。 在她的认知里,楚家的兴衰仿佛全繫於她一身,所以她怎么可能轻易地招供呢? 李霖沉思良久,他明白,想要让楚瑶配合审讯,唯一的办法就是彻底击碎她心中那最后一丝幻想,让她清楚地认识到楚家已经败亡的现实,让她明白自己的抵抗毫无意义。 想到这里,李霖拿起电话,拨通了省纪委陈国富的號码。 电话接通后,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笑意,问道,“陈书记,您好。我想向您了解一下,陆承泽、楚国安、王其瑞这几人的审理进展如何?” 陈国富在电话那头微微一愣,心中暗自衡量著。 这件案子非同小可,保密工作至关重要,目前案件的审理进程只有少数几位省领导知晓,就连纪委內部的很多人员都被蒙在鼓里。 他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是否应该將这些敏感信息透露给李霖。 但转念一想,李霖是王谨钦点的办案人员,王谨对他如此信任,自己似乎也没有理由不相信他。 思索片刻后,陈国富笑著说道,“哦,是有进展的,你具体想了解些什么?我可以酌情向你通报一下。” 李霖从陈国富的语气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隱忧,於是连忙说道,“陈书记別误会,我是为了办楚瑶的案子才问的。现在我只需要了解一下关於楚国安的情况,以便於对楚瑶做最后的攻克。” “理解!”陈国富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楚国安的案子已经基本明朗,平阳工厂的那起事故和任江海绑架案都是他一手策划的。铁证如山,事实摆在他面前,由不得他不招。现在我们正在对他的经济问题进行深入审查,收受巨额贿赂、买官卖官...大部分罪状他都已经招认了。” “那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陈书记告知。”李霖点了点头,心中有了底。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国富不忘叮嘱一句,“现在案情进展还属保密阶段,你心中有数就行,千万不能隨便透露,包括我们纪委的同志。” “明白!”李霖应道,隨后掛断了电话。 既然楚国安都已经招供了,楚瑶再继续抵抗下去,显然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但这个消息不能告知齐旭他们,这也就意味著,李霖只能亲自上场了。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夜已深,但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再拖延。 李霖不再犹豫,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迈著沉稳的步伐朝审讯室走去。 门口的守卫一眼就认出了他,看到他走来,立刻挺直了身体,庄重地敬了一个礼。 守卫虽然不太清楚李霖的具体级別,但他知道李霖的地位比齐旭还要高,所以態度显得尤为恭敬。 李霖微微点头,向守卫致意,然后走到门口一侧,伸出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篤篤篤...”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迴荡,显得格外清晰。 很快,屋內的屈峻峰一脸疑惑地走了出来。 当他看到是李霖站在门口时,眼中的疑惑瞬间转变为诧异。 在他的认知里,李霖作为特派领导,有事应该直接找齐旭商量,怎么会突然找到审讯室来了呢? 他不禁开口问道,“李处长?您怎么来了?有事吗?” 李霖心里清楚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为了让屋內的楚瑶能听到他们的对话,他小声示意屈峻峰把门留条缝。 屈峻峰见状,心中更加疑惑,完全不明白李霖这么做的意图,但出於对领导的服从,他还是听话地將门推开了一点,露出了一条窄窄的缝隙。 这样一来,屋外的声音便能清晰地传到屋內。 李霖提高了声调,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对屈峻峰说道,“今天的审讯到此为止,收拾一下,去休息吧!” 屈峻峰听到这话,眉头猛地皱了起来,心中满是不解,忍不住质疑道,“可是李处长...” 他的话还没说完,李霖再次提高了声调,严厉地呵斥道,“没有可是!执行命令吧!” 说罢,李霖转身大步离去。 屈峻峰站在原地,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头,脑子里一片混乱,怎么也想不明白李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到底是为什么。 但碍於李霖的权威,他也只能无奈地服从命令。 看著李霖离去的背影,屈峻峰转身回屋,一脸不甘地瞪了眼坐在那里的楚瑶,然后对童志勇无奈地说,“你也听到了吧?李处长让咱们休息!哎...” 童志勇同样感到十分惊讶,他一脸疑惑地看著屈峻峰,问道,“什么意思?不是说要连夜审吗?” 说著,他突然附在屈峻峰耳边,压低声音抱怨道,“眼看就有进展了,怎么说撤就撤?这李处长还真是猪队友!” 屈峻峰心里其实也明白,楚瑶虽然被审讯得疲惫不堪,但就目前的压力而言,还远远不足以让她痛快地配合。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对童志勇说道,“行了,他是领导,齐主任都听他的,咱有什么发言权?走吧,让休息就休息,明天再继续!” 说罢,他再次狠狠地瞪了眼对面的楚瑶,小声嘟囔道,“就是有点便宜她了!” 说完,两人唉声嘆气地开始收拾桌子。 没一会儿,接到通知的女警走了进来,將楚瑶带回了房间。 楚瑶在屋內听得清清楚楚,屈峻峰和屋外那人的谈话一字不漏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满心疑惑,又惊讶不已,心中不禁猜测,到底是谁能领导齐旭这个监察室主任呢? 难道是陈国富书记?可是听声音又不像啊,明明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而且不知为何,听起来有点耳熟……不,是十分耳熟! 到底会是谁? 回到房间后,这一连串的疑惑像一团乱麻,紧紧地缠绕在她的心头,甚至盖过了被审问一天所带来的心酸和疲惫。 她在心中暗自琢磨,那两个办案人员称呼那位领导为李处长,一个处长怎么可能领导副厅级干部呢? 这件事她越想越觉得怪异。 直到一个念头如闪电般突然在她心尖蹦起,她瞬间感觉五雷轰顶。 她大胆地猜想,他们口中的李处长,该不会是李霖吧! 李霖不就是副县级干部,换算过来不正是副处级吗? 而且那个声音...现在想想,明明就是李霖! 她的心中充满了疑问,他怎么会来纪委审讯处?又怎么会成为齐旭的领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还有,他刚刚大声呵斥了那个办案人员,让他们即刻停止审问,难道是看不下去,想让她休息休息? 李霖是在为我好?他在关心我? 楚瑶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同时,一股暖流悄然涌上心头。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落到如今这般悲惨的境地,竟然还有人在关心她。 而这个人,竟然还是她曾经拋弃过的李霖。 “李霖他一定还是爱我的...要不然,他怎会为了我呵斥办案人员?他肯定是不想看到我被人折磨,他一定是为我好...一定是的...呜呜呜呜...没想到我当初看不起的人,如今却成了唯一能关怀我的人...老天,这跟我开的什么玩笑?” 楚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双手捂住脸,放声痛哭起来。 一阵阵羞愧和心酸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不断地哭诉著,“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李霖?为什么要让他看到我如此狼狈的样子...呜呜呜...” 很快,守在门外的女警听到哭声,急忙冲了进来。 她皱著眉头,不耐烦地问道,“你哭什么?別再哭了!赶紧睡吧,明天一早还要提审你!” 女警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关心,在她看来,楚瑶的哭声只是让她心烦意乱的噪音。 然而,楚瑶所感受到的这一切,都不过是李霖精心谋划的。 他就是要让楚瑶先听到他的声音,让她提前有一个心理准备。 这样,明天他提审楚瑶的时候,她才不会那么牴触,才能更好地配合审讯工作的开展 。 但他没料到,楚瑶竟会自恋的以为这是他对她爱的表现。 第504章 她哭了 不知道何时,风停了。 世界又恢復到寧静。 清早,李霖只穿著保暖內衣,推窗向外看去。 只见几名环卫工正在清扫著地上的落叶和垃圾。 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让人不禁联想起许多相同的画面。 有那么一瞬,他觉得生命就是不断的重复昨天,何其悲哀! 关上窗子,去卫生间冲了个热水澡,穿好衣服,系上徐雯送的皮带。 李霖走出屋,径直来到齐旭的房间。 一见面,他开门见山的说道,“齐主任,我要提审楚瑶,你安排一下。” 那语气,不似商量,而是命令。 正在沏茶的齐旭,听到李霖的话愣了一下,直到杯子里的水溢出,他才猛然惊醒,连忙抽出纸巾擦拭桌上的水渍,他一边擦著,一边疑惑的问道,“李处,怎么突然想起亲自审楚瑶了?你不用著急的,小屈他们俩很有办案经验,很快就能审结的。” 他將桌子上的水擦乾,把浸湿的纸巾扔进垃圾桶,然后走到李霖面前,一脸为他好的样子说道,“李处,审案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这里边的门道多著呢,而且特別的磨人,特別的辛苦,我建议你还是坐守大本营,静候佳音的好。” 表面上他是为李霖好,实际上,他只是不想李霖挥出乱拳打乱他们原有的审讯计划,怕李霖这个门外汉耽误审讯时间。最主要的是,他也怕李霖误打误撞真的说服楚瑶认罪,那他们的功劳岂不是就被抢跑了? 再者说,屈峻峰二人已经在楚瑶身上耗费了大量精力,再坚持坚持说不定楚瑶就招了!这时候让李霖横插一槓分走功劳,岂不是可惜! 但是齐旭的这些心思,李霖通过他的语气和神情,能够感受的出来。 李霖可没心思跟他来这套虚情假意,他只是笑了笑,坚定说道,“齐主任,你不必为我担心,给我一个小时的审讯时间就够,不会耽误整体审案进度。你抓紧时间安排,我先去审讯室等!” 说罢,李霖不等齐旭回復,转身离去。 他的语气是那么的不容置疑。 齐旭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监察室主任,此刻也只是咂吧咂吧嘴,一脸不情愿的摇头轻嘆一声,最终也没有敢反驳一句。 看著李霖推门而去,齐旭犹豫片刻,还是拿起桌上的电话打给了屈峻峰,命令道,“你配合李霖提审一下楚瑶,记住,把握好时间,到一个小时不管有没有进展,就提醒他结束审讯!” 掛断电话,他眼角猛然收紧,心想李霖这是抽的什么风?好好的当个省委特派员不好吗?非要逞能去审案?这他妈不是自討没趣吗?...哼,看你能审出什么样来! 一个小时而已!屈峻峰他们这些专业的办案人员连审一天一夜都没有进展,李霖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齐旭不相信他能撬开楚瑶的嘴!打死他都不信! ... 屈峻峰接到齐旭的命令,也是深感惊讶。 他和童志勇两人虽然审案的进度慢了点,但也算有点收穫,相信再坚持个一两天,必有大的进展。 但为何齐旭突然对他俩失去耐心了呢?为什么要突然让他们配合李霖审案? 李霖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门外汉,一点办案的经验都没有,他能做什么? 他眉头紧皱,心中不爽的看向童志勇,抱怨道,“咱俩辛苦了这么久,眼看就要有收穫了,突然杀出来个李霖...他这是要干什么?展示他的权威,还是说觉得自己多么了不起?要我们配合他办案...这不是搞笑吗?他懂什么?草...” 童志勇嘆口气说,“齐主任也是的,该硬气的时候他却软了!怎么能任由李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呢?万一再激起楚瑶对抗情绪,咱们之前的努力不是白费了?真不知道领导们怎么想的,派这么个人来!” 屈峻峰无奈的摇摇头,恨的牙根痒。 但是转念想想,爱怎么滴怎么滴吧! 反正他俩也只是下属,出了问题齐旭和李霖顶著,管他们呢! “算了,別说了。执行命令吧!案子审不好没关係,別因为这个事再把领导给得罪了,那就得不偿失了!反正咱俩也是小兵一个,他们爱怎么招隨他们便吧!等他审不出个所以然,就又该回过头求咱俩出面了!” 屈峻峰冷笑一声,幻想著李霖被楚瑶怒懟的狼狈场面,相信到那时李霖就该知道他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了,永远都不会再逞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去审讯室见李霖。 此时李霖已经在主审位置安稳坐下。 见屈峻峰和童志勇进来,李霖面色沉著的问两人,“人带来了吗?” 屈峻峰变脸极快,一点看不出刚才咬牙切齿的样子,满脸堆笑的对李霖说道,“哦,民警已经去带人了,您不知道,楚瑶是个很拖沓的女人,接受审讯前总要洗个澡才行,我看估计还得再等一会儿...” “哦?”李霖一脸的疑惑,隨即皱眉说道,“时间紧,哪有功夫等?你让人去催催,十分钟之內把人带到!能做到吗?” 屈峻峰愣了一下,没想到李霖那么心急。 李霖见他愣在那里不动,催促道,“別愣著了,赶紧去把人带过来!” “哦,好好好,我这就去催催...这楚瑶也是的,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瞎乾净什么?”屈峻峰笑著点头退了出去,边走边嘟囔,不知是对楚瑶不满,还是对李霖不满。 童志勇將案件相关资料平铺在李霖面前的桌子上,笑著对他说道,“李处,这是有关楚瑶案的卷宗,您先看看,兴许对接下来的审讯有帮助...待会儿您只管问,我跟小屈帮您做记录,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隨时问我们。” 李霖点头致意,默许了童志勇的提议。 毕竟纪委有规定,两名以上办案人员同时在场,才能进行审讯。 ... 楚瑶在女警不断催促中终於擦乾了身体,套上了內衣裤...但是头髮没来得及擦乾,就被女警拽著朝审讯室走去。 虽然楚瑶很不情愿,但此时她心里有更大的疑问,所以也顾不上头髮乾没干,边走边问女警,“我想问一下,今天是谁审我?是...是那个姓李的处长吗?” 女警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冷冰冰说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楚瑶还想问什么,但是面前的女警丝毫不给她机会,推著她越走越快...本来话已到嘴边,脚下突然一个趔趄,又都憋了回去。 很快,她就站在了审讯室门口。 此刻,她內心激动不已,双手不禁攥成拳,紧抿著嘴唇...死死的盯著审讯室的房门,脑中不断闪现李霖的身影,她內心复杂,既想见到李霖,又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领导们都等著呢!进去!” 隨著女警无情的一把將门推开。 楚瑶迈著沉重的步子,亦步亦趋的走了进去。 她首先看到的,是李霖的侧脸... 她只觉心中颤动了一下,是激动,是兴奋,是慌乱... 就在李霖扭头看向她的一剎,楚瑶连忙低下头,伸手抚了抚自己湿漉、凌乱的头髮... 她狠狠咬著嘴唇,恨不得咬出血! 猛然,一道雷霆般的声音传来——“坐吧!” 李霖的声音平淡中透著森森威严...楚瑶只觉耳膜都要被震穿...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自惭形秽,没脸见人,把头压的更低。 等她在李霖对面坐下。 屈峻峰和童志勇在李霖身旁坐下,打开本子,准备记录。 李霖缓缓开口,沉声说道,“楚瑶,你还有回头的机会,別做无谓的挣扎了。” 他就那么平静的看著楚瑶,不苟言笑,毫无波澜。仿佛面前的只是一个物件,不是人,没有情感。 在旁记录的屈峻峰和童志勇听到李霖的话,瞬间露出鄙夷的神色...他们心想李霖竟然说出这么幼稚的话,还打算与犯人谈心不成?就好像嫖客劝妓女从良...让人忍不住发笑! 他俩本以为楚瑶面对李霖这番话定然会不屑一顾,甚至破口大骂...就像她鄙视齐主任那样鄙视李霖。 但令人意外的是,楚瑶竟然笑了。 她低著头,笑著,身体微微发抖。 只见她轻轻摇头,自嘲般说道,“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会在你面前抬不起头,你现在心里一定很得意很痛快吧?” 她吸了吸鼻子,像是在抽泣,“我还能回头吗?即便我离开这里,我也已经一无所有...我引以为傲的父亲下台了,我辛苦缔造的企业关门了,我精心装饰的別墅充公了...我的漂亮的衣服鞋子包包都將被拍卖...我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了...这比让我死了都难受...所以我寧可永远留在这里,也不想亲眼看著我曾经拥有的一切化为灰烬...我的心情你懂吗?” 李霖单手支著下巴,默默的听著,此刻他不是纪委办案人员,他是一个忠实的倾听者。他当然懂楚瑶那种失落的心情,但他不能表露出来,只得轻嘆一声,冷冷说道,“我不必懂。但我会努力倾听,你心里有什么苦水,倒出来吧。” 楚瑶忍了又忍,脸上的表情飞速的变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坦然,一会儿伤感...忽然,她捂住脸,“哇”一声哭了出来。 在旁的屈峻峰和童志勇见状,瞬间露出震惊的表情,目瞪口呆的愣在原地。他们不敢相信,李霖只是寥寥数字,竟然將冷傲倔强的楚瑶,说哭了! 两人瞪大双眼看著李霖,满脸的惊诧! 第505章 失去耐心 屈峻峰直直地盯著眼前的李霖,笔停在半空,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完全忘了自己手中还握著笔,也忘了要做记录这回事。 他的脑海里翻江倒海,满心都是疑惑,为什么楚瑶对待李霖这个“领导”,和对待齐旭时截然不同呢? 李霖到底有什么特別之处? 李霖的问话方式,在屈峻峰看来,实在是没有丝毫技术含量,甚至幼稚得有些可笑。 可就是这么令人发笑的问询,却像一把锐利的匕首,直直地刺中了楚瑶的要害,让她瞬间情绪崩溃。 屈峻峰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彻底顛覆,一直以来,他都以“专业办案人员”的身份为荣,此刻,这个身份就像一座被地震撼动的大厦,轰然崩塌。 他的眼神中满是迷茫与自我怀疑,开始怀疑自己多年积累的专业能力,是不是根本就不堪一击。 李霖敏锐地察觉到屈峻峰和童志勇那如探照灯般炙热的目光,他神色平静,不动声色地小声提醒二人,“別愣了!认真记录!”这才把两人从怔愣中拉回现实。 屈峻峰和童志勇猛地回过神,像是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连忙收回目光,头埋得低低的,匆忙拿起笔在本子上记录,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此时,楚瑶的抽泣声渐渐变弱,显然,她正慢慢从情绪的旋涡中挣脱出来,逐渐恢復平静。 李霖站起身,动作自然地用一次性杯子倒了一杯白开水,步伐沉稳地走到楚瑶面前,顺手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片纸巾,递到她眼前,微微頷首示意她擦乾眼泪。 楚瑶眼角还掛著晶莹的泪珠,缓缓抬起头,望向李霖。 李霖的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甚至带著几分严肃,可在他深邃的眼眸深处,那一抹不易察觉的柔情,还是被楚瑶捕捉到了。 楚瑶瘪了瘪嘴唇,心中涌起一阵酸涩,强忍著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一只手接过水杯,另一只手接过纸巾,轻轻在眼角擦拭。 过了一会儿,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已经放下了所有的负担,看开了一切。 李霖回到主审位,姿態优雅地將两手交叠放在桌面,目光平静地看著面前的楚瑶,缓缓说道,“大道理我就不讲了,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个识大体、顾大局的人。既然你爸爸楚国安已经被纪委调查,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会有怎样的后果。就算你拖延个两天,也改变不了大局。楚瑶,坚强点,勇敢地面对现实吧。” 楚瑶静静地捧著水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的目光落在水杯里清澈冒著热气的水上,眼神有些放空,谁也猜不透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也许是在绞尽脑汁思考如何回答李霖的问题,又或许是在內心深处犹豫,到底该不该回答李霖。 许久之后,她平静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释然,又像是忽然鼓足了勇气,挺直了腰板,直面李霖,说道,“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但是我並不是你所说的那种识大体顾大局的人,我心里只有我自己,只有我们楚家的將来。我接受现实,但是,我不会放弃任何为我爸爸平反的机会。 李霖,我还是那句话,我所做的生意都是正当的,是我努力拼搏来的,虽然这中间有我爸爸的面子,但我没有强迫任何人付给我一分额外的钱!所以...我是无罪的,我拥有的一切都是合法的。既然你来了,我愿意跟你沟通,如果你有那个能力的话,请你帮我转告省委王书记,不要再为难我了!” “如果是正当请求,我可以帮你转告王书记。”李霖的话锋陡然一转,目光紧紧盯著楚瑶,问道,“那么你所谓的『没有强迫任何人』,我可不可以理解为,那些人都是自愿以双倍甚至多倍市场价格付给你酬劳?我再问你,你所谓的『楚国安的面子』,是不是说明这些人主动跟你做生意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討好你爸爸?继而变相的向你或者你爸爸行贿?” 再次开口时,李霖的语气明显加重,他对楚瑶的態度十分不满,言语也变得犀利起来。 他就是要让楚瑶明白,自己不是在和她玩虚的,是在给她爭取宽大处理的机会。 他不是不会用手段,只是不屑於跟她玩那些套路,別认为他好说话,就把他当成软柿子隨意拿捏。 面对楚瑶死不悔改的態度,李霖的耐心也消耗殆尽,决定使出杀手鐧,一招制敌。 他微微侧身,附在屈峻峰耳边,悄声说,“你跟志勇到门外等,需要记录的时候我再叫你们进来。” 屈峻峰闻言,脸上瞬间露出疑惑的表情,他下意识地想要提醒李霖,这是不符合审讯规定的,审讯现场必须有两名以上办案人员在场才能正常开展工作。 可当他对上李霖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到了嘴边的提醒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尷尬地乾笑两声,说道,“李处,那您快点...要是被齐主任看到,就不好了。” 李霖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两下,脸上带著温和的微笑,说道,“你们不放心的话,站在门口听著也行。” 屈峻峰连忙连连摆手,神色惶恐地解释道,“李处您误会了,我不是不相信您,只不过齐主任对审讯纪律要求很严,他不敢批评您,但是肯定会严厉批评我们俩的。” 李霖为了让两人安心,说道,“哦,过后我会向齐主任解释的,他要是责怪你们,你们就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屈峻峰也不好再拒绝,只得点头答应,“那好吧,我们去门口等。” 说完,屈峻峰站起身,伸手拉了拉一脸茫然、还没搞清楚状况的童志勇,两人向门外走去。 从审讯室出来后,屈峻峰多留了个心眼,故意没把门关严,两人紧紧贴著门口站著,耳朵竖得高高的,仔细听,还是能够隱隱约约听到屋內李霖与楚瑶的对话。 只听屋內楚瑶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带著几分嘲讽,“不错呀,果然是当领导了...纪委的办案制度都敢无视?...你单独审讯我,就不怕背上一个向我传递信息的罪名?你就不怕被你的上级追究责任?” 李霖平淡地笑了笑,语气轻鬆地回应道,“我也怕王书记追究我责任,但是为了早点完成省委布置的工作,我只能另闢蹊径,特事特办了!” 楚瑶听到这话,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般,愣住了,她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神情,紧紧地盯著李霖,在心里反覆思索著李霖话里的含义。 什么叫王书记追究他责任? 什么叫省委给他布置的任务? 难道是王谨亲自向他下达命令,让他来审自己的? 也就是说,李霖现在的直接领导...是省委书记王谨? 这怎么可能! 他李霖...只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副县长...一个在官场中卑微如尘土的副处级干部呀! 他何德何能,能够直接接受王谨的命令? 楚瑶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震惊,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李霖像是没有察觉到楚瑶的震惊,依旧神色自若,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我之所以把小屈他们支走,是因为有些话还处於保密阶段,他们不適合听。” 说著,李霖有意无意地看向门口,他看到门没有关严,露出了一条细细的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门外的屈峻峰和童志勇偷听到李霖的话,顿时心里“咯噔”一下,皱起了眉头。 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偷听的行为,已经涉嫌盗听机密。 这种事情说大不大,但要是上级真的追究起来,可是要受到处理的。 屈峻峰神色凝重地看了童志勇一眼,两人心有灵犀,默契地相互点了点头,然后伸手轻轻地把审讯室的门关严了。 “我去...差点听到机密...这不是害我们吗?”屈峻峰小声嘀咕著,语气里满是心虚。 童志勇也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咱们俩知道的还是越少越好,免得將来被追究责任...走吧走吧,离门口远一点...免得泄密了以后说不清楚...” “怪不得李处把咱俩撵出来...”屈峻峰自言自语著,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身子渐渐远离了审讯室大门。 此时,审讯室內,楚瑶疑惑地看著李霖,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所说的机密到底是什么事,又跟自己有什么关係。 她轻蔑地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李霖,別故作神秘了,我不相信你掌握什么机密。” 直到现在,她打心底里依旧看不起李霖,话里话外都透著对李霖的轻视。 毕竟,她是名副其实的官二代富家女,从小养尊处优,见惯了大场面。而李霖,不过是从农村走出来的穷孩子,在她眼里,两人的身份有著天壤之別。 面对楚瑶的轻视,李霖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淡然一笑,说道,“我刚得到消息,你爸楚国安该招的已经全都招了,根据他的供述,你这些年用开公司作为掩护,以做项目的形式,变相替他收取巨额贿赂...包括你家里搜出来的名贵菸酒、首饰、奢侈品...全都是各地官员向楚国安行的贿赂...行贿名单很快就传送过来...这是你最后坦白的机会,如果你不珍惜,下步,我们將对你採取零口供办案...该怎么办,你想清楚后再回答我。” 楚瑶听到这话,像是被人重重地击了一拳,整个人都愣住了,眼中写满了惊恐。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喃喃自语道,“不,这不可能,绝不可能的...” 第506章 草泥马是动物 齐旭从办公室出来,一眼就瞥见了审讯室门口像“站岗”一样杵著的屈峻峰和童志勇两人。 他心里“咯噔”一下,满是疑惑,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朝著两人快步走去。 走到跟前,他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悦,质问道,“屈峻峰!你们俩不在屋里审案,站在外边干什么?” 看到齐旭的那一刻,屈峻峰感觉自己的心猛地一沉,內心叫苦不迭,暗自想著,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提心弔胆,就怕碰到齐旭,因为眼下这情况,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 屈峻峰脸上挤出一丝尷尬的笑容,伸手挠了挠头,结结巴巴地说道,“齐主任,是李霖处长,他让我们在外边等一会儿再进去,可能是...他有什么要紧话要对楚瑶说吧。” 童志勇也在一旁无奈地附和道,“是啊齐主任,我当时正全神贯注做记录呢,冷不丁就被拽了出来,我到现在都还一头雾水,不知道为啥呢。” 面对齐旭的责问,两人下意识地就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李霖身上,不过这倒也確实是事实。 齐旭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一股无名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他伸出手指,直直地指著两人的鼻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大声说道,“你们俩呀!真是没一点主见,废物!他让你们出来你们就乖乖出来了?你们难道就没长嘴提醒他,审案是有严格纪律的!一个人怎么能审案呢?他就不怕被领导们追究责任?” 屈峻峰满脸委屈,苦著一张脸说道,“主任,我刚想开口提醒,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李处长给打断了。他肯定是知道纪律的,但他毕竟是领导,他要是执意这么做,我们俩哪敢反驳呀?” 童志勇也跟著两手一摊,无奈地说,“是啊主任,他可是省委特派员,连您都得听他的,我们俩怎么敢...” 话还没说完,童志勇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闭上了嘴,脸上闪过一丝惊慌。 齐旭被这话气得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 什么叫他也得听李霖的? 虽然这是不爭的事实,可从下属嘴里说出来,就好像自己被狠狠贬低了一番,他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心里窝著一股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在衝动的驱使下,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伸手就要推开审讯室的门走进去,想要制止李霖这种违规行为。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门边,屈峻峰和童志勇像是商量好了似的,突然一下子挡在了他面前,两人脸上都带著惊愕的神情,小声却急切地制止道,“齐主任,您千万別进去!” 齐旭瞪大了眼睛,满脸莫名其妙,问道,“为什么?” 屈峻峰神神秘秘地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主任,我们听李霖说,他有上级的机密要向楚瑶传达...我想,既然是机密,他又不想让我们知道,我们还是迴避一下的好,免得知道的太多。万一以后出现泄密事故,我们岂不是都得被怀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齐主任,咱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吧!” “是啊主任,由他去吧...”童志勇也伸手挡住齐旭,苦口婆心地劝道。 算了吧?还机密?他李霖能掌握什么机密? 纪委有什么机密是他这个监察室主任不能知道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你们俩...胡说什么呢?”齐旭愣住了,一脸的迷茫。 如果纪委真有什么机密是李霖知道而他不知道的,那他这个监察室主任,这个纪委的骨干,当得也太失败了。 他的心里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失落感,像被一块大石头沉甸甸地压著。 屈峻峰和童志勇一脸真诚地看著齐旭,没有再说话,但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劝著齐旭,千万不要犯糊涂,千万不要推开这扇门呀! 齐旭的脚步像是被钉住了一样,定在原地,伸出去要推门的手也缓缓收了回来。 他冷哼一声,强装镇定地说道,“好了...告诉李处,下不为例!” 说完,他就像一只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走了。 审讯室內。 李霖神色平静,不紧不慢地诉说著从陈国富口中获取的情报。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楚瑶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楚瑶听著,感觉自己心中有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正一点点地轰然倒塌,支撑她抵抗下去的最后一根弦,也在这一刻猛然断裂。 楚国安都已经全招了,她再硬扛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呢? 就像李霖说的,纪委完全有能力对她零口供办案,把她送上审判席。 楚瑶的內心开始动摇了,她在心里反覆纠结,要不要按照李霖说的,主动坦白,给自己爭取一个宽大处理的机会。 但在这之前,她还是想做最后一次挣扎。 突然,她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歇斯底里地朝李霖吼道,“李霖,你別以为隨便说两句话我就信了!我爸爸不是那样的人,他没有犯法,他没有违纪,他怎么可能会招供!” 她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布满了血丝,脸上写满了愤怒和不甘。 “李霖!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本以为你跟纪委那些唬人的傢伙不一样,但是现在看来,你们都是一丘之貉,你太虚偽,太无耻了!”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还是那句话,我没有什么要说的,你死了这条心吧!”说完,她赌气似的將头侧向一边,眼睛故意不看李霖,那副气鼓鼓的样子,就像一个任性的孩子。 看著执迷不悟的楚瑶,李霖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丘之貉? 她楚瑶跟陆承泽那些违法乱纪分子,才是真正的一丘之貉吧! 他轻轻嘆了口气,说道,“我要说的说完了,今天的审讯到此结束,明天起,纪委的同志將按照楚国安供述的证词,对你家的违法收入进行清点...你,什么也不必说了,等著被移送司法机关,接受审判吧!” 说罢,李霖也不再看楚瑶,弯下腰,不紧不慢地收拾桌子上的卷宗,准备转身离去。 看到这一幕,楚瑶一下子慌了神。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缓缓回头,看著李霖离去的背影,嘴唇微微动了动,欲言又止。 只有她自己清楚,李霖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她那些看起来合法的收入,其实都是变相替楚国安收受的贿赂。 她的心虚、惶恐和慌乱,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就在李霖的手接触到门把手的那一瞬,楚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起身叫住李霖,“你等等!” 李霖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看向楚瑶,眼神冷冷的,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问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那表情无比冷漠,那声音就像尖锐的冰锥,直直地刺进楚瑶的心臟,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楚瑶紧紧攥著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嘴唇颤抖著说道,“你先別走!我们再聊聊!” 李霖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一丝嘲讽,说道,“我们还有什么可聊?” 楚瑶舔了舔自己乾瘪的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问道,“你刚说的都是真的?我爸...他真的...” 李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说道,“平阳的项目你就没少做吧?大到道路两旁的gg位,小到社区的公示栏...仅是平阳市一个地区,你一年就能在那里赚取几千万甚至上亿...我说的对吗?你还想听別的例子吗?比如你和云岭市、交通厅、教育厅...做的交易?” 李霖只是將获的碎片化的证据组合在一起,假装掌握楚家一切秘密的样子,试图此次彻底瓦解楚瑶的心理防线。 然而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剥开了楚瑶试图掩盖的秘密... 听著李霖的陈述,楚瑶只感觉心如死灰。 她心里明白,若不是楚国安招供,李霖绝不可能知道得这么详细。 事已至此,再抵赖又有什么用呢? 楚瑶自嘲般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苦涩和无奈,“呵...都是他们为了巴结我爸,主动送上门的项目...每年从平阳赚上亿,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连一趟平阳都没去过...项目刚乾完,財政局那些人就把钱如数打到我帐上...现在我想起那些对著我和我爸阿諛奉承的嘴脸就噁心...我以为有公司出面,有正规合同,这就不算是违法违纪...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了。” “你真的不知道这是违法的吗?”李霖凝视著楚瑶,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他的眼神里透露出愤怒和痛心,若不是楚瑶这类企业將平阳財政掏空,平阳何至於走到濒临破產的地步? 他和钱凌云为了平阳的经济发展,费尽千辛万苦招商引资,安顿下岗职工,可彭宇涛之流为了自己的仕途,却拿著地方財政的真金白银,变著法地贿赂上级领导。 联想到每年都有关係户从平阳財政捲走巨款,李霖只觉得无比心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狠狠地撕扯著他的心。 现在他很想对著楚国安、彭宇涛这类腐败分子爆一句粗口——草泥马的! 第507章 他如何做到的? 审讯室里,气氛有点压抑。 昏黄的灯光毫无温度地洒在每一个角落,將室內的紧张氛围烘托得愈发浓烈。 李霖回过头静静的盯著一脸无辜的楚瑶,內心反感! 她真的无辜吗?她是在装无辜! 谁他妈挣了钱却不知道这钱是怎么挣来的? 她以为她是谁?没有一点內情,坐在家里不动,钱就从天上掉下来了? 她就没有想过,凭什么值一块钱的东西,別人要给她楚瑶两块钱? 她知道,她都懂,若不是她那位当副省长的父亲手中握著的权柄,哪个傻子愿意白白送钱给她? 对她这种装无辜的行为,李霖心中的厌恶如潮水般翻涌,感到十分不耻! 她那不断狡辩的模样,在李霖眼中,就像一只被困住却仍在垂死挣扎的困兽,完全把李霖当成一个傻子、呆子。 李霖拧著眉,他已经听腻了楚瑶的那些託词,只觉得厌烦。 他冷冷地看著楚瑶,声音仿佛裹挟著寒霜,“好了,等下有办案人员进来询问,你想要爭取宽大处理,就好好配合。” 说完,他转身便走,那乾脆利落的动作,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就在门打开的瞬间,楚瑶带著一丝惶恐的声音问道,“李霖,不是你审我吗?还有...我真的可以获得政府谅解吗?” 李霖脚步一顿,缓缓回过头,目光如锋利的刀刃般凝视著她,“楚瑶,你的案子已是铁案,配不配合都不影响最终的结局。如果你態度端正的话,我相信省委会酌情处理。另外,我只是纪委『编外人员』,不负责审案,齐主任会另派人过来。” 楚瑶听到这话,默默地低下头,心中满是疑惑。 什么“编外人员”?什么叫不负责审案?那他到底是什么角色? 为什么他能指挥得动纪委的人?这一切就像一团迷雾,將她笼罩其中,越是神秘,她对李霖的话却更是深信不疑。 此刻,她的心里清楚,她爸楚国安已经招了,自己再抵抗下去,不过是徒劳,就像在狂风中想要抓住一片落叶,毫无意义。 儘管她不愿相信这个结果,但就像李霖说的,已成铁案,结果不会因她的狡辩而改变。 为了把握住从宽处理的机会,楚瑶最终还是决定向组织坦白一切。 李霖从审讯室出来,屈峻峰和童志勇就像等待指令的士兵,连忙迎了上来。 还没等他俩开口,李霖就迅速吩咐道,“你们俩准备一下继续审问楚瑶。她已经想通了,现在会好好配合你们的审讯。” “哦?”屈峻峰和童志勇两人听到这话,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满脸写著惊讶。 他们俩之前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磨破了嘴皮子,都没能让楚瑶鬆口。 这李霖只是单独和她聊了十几分钟,竟然就搞定了? 这简直就像天方夜谭,太不可思议了吧? 屈峻峰愣了好几秒,才缓过神来,脸上堆满了笑容,討好地对李霖说,“李处,还是您有办法,寥寥几句就做通了楚瑶的思想工作,真是太厉害了!佩服,佩服...” 童志勇也在一旁跟著附和,不断地夸讚李霖出手如神。 但很快,童志勇收起了笑脸,面露难色地说道,“李处,刚刚齐主任来了,见到我们俩在门外,把我们俩狠批了一顿,我希望李处您能帮我们向齐主任解释一下,要不然从今往后我们俩没脸再跟著齐主任混了。” 屈峻峰像是这才猛然想起这件事,一拍脑门,懊恼地说道,“李处,不是我们俩要给您找麻烦,只是刚刚的情况,咱们確实违反了审案的规定...您若是能向齐主任替我俩说句好话,我俩对您感激不尽!” 李霖笑著安慰两人,“別担心,我现在就去找齐主任。你们俩安心去审案,无论如何今天要把楚瑶的证词收集齐,儘早將她移交燕京纪委处理。” “是,您放心,我们这就去办案。” 屈峻峰和童志勇一边说著,一边冲李霖点头一笑,然后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进去。 其实,两人对於李霖是否真的说服楚瑶,心里並没有抱多大的信心。 只不过李霖是省派领导,他们是看在面子上,才一个劲地恭维他。 但在他们的心底,都认为李霖不过是在装腔作势罢了! 试想楚瑶那么倔强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突然就被他说服了呢! 这就像在白日做梦一样,太不切实际了。 两人在心底对李霖的话,满是不屑。 屈峻峰顶替李霖坐在主审位上,展开手中的卷宗,脸上掛著公式化的笑容,就像之前审讯那般,开口问道,“楚瑶,针对这些证据和对你的指控,你认罪吗?” 两人本以为楚瑶会像之前一样,强硬地说“不认罪”,他们甚至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然而,楚瑶接下来的回答,却像一道惊雷,让两人大吃一惊,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只听楚瑶朱唇轻启,淡然道,“我认罪!” 屈峻峰和童志勇像是被施了定身咒,默契地同时抬头看向楚瑶,脸上写满了惊诧,那表情就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 李霖来到齐旭办公室。 齐旭看到李霖进来,脸上瞬间堆满了看似热情的笑容,十分客气地请他坐下,然后殷勤地为他斟茶递水,笑著问道,“李处,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审的还顺利吗?要是楚瑶那女人衝撞了你,你別往心里去,她就那脾性,对谁都一样...恐怕王书记来了,她也敢叫囂两句...” 齐旭自顾自地笑著,心里暗自想著,李霖肯定是在楚瑶面前吃了败仗,要不然怎么会半个小时不到就结束“战斗”了呢?想必楚瑶並没有把李霖放在眼里,並狠狠羞辱了他一顿,这才让李霖灰溜溜地落荒而逃。 想到这里,齐旭笑的更加得意,时不时用眼角余光打量李霖,试图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丝失落的表情。 但是李霖只是微微一笑,镇定自若地说道,“她很配合,我问什么她就说什么。现在小屈和志勇正在审,相信很快就能拿到楚瑶的供词。” “哦?...那...那就太好了,呵呵呵...”齐旭嘴上应付著,语气却十分轻浮,显然他根本就没把李霖的话当真,只觉得李霖是在吹牛。 李霖才懒得管他信与不信,反正很快屈峻峰他们就会把证词呈到他面前,到那时不知道齐旭又会是一副什么样的惊愕表情。 李霖沉吟片刻,认真地说,“齐主任,小屈和志勇是我让他们离开审讯室的,违规审讯的是我,跟他们俩没有关係,如果要问责或者向上级匯报的话,我会全权承担责任,別难为他们俩。” 齐旭脸上依旧掛著笑,说道,“李处,说哪里话,咱们都是一个战壕的兄弟,我怎么会做出那种背刺的行为呢?毕竟没有造成什么大的影响,咱们內部消化了就是,呵呵呵,至於小屈和志勇嘛,他俩跟了我许多年,我也只是口头训斥两句,並没有上纲上线追究他们责任的意思。” 李霖笑著点头道,“感谢齐主任的理解。” 隨后,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接著对齐旭说,“时间差不多了,估计小屈他们很快就会传来好消息,齐主任,省委交付给我们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你我都可以鬆口气,回去交差了。” “是吗?李处很有信心嘛!我倒也希望儘快打开局面,但是做事还是要脚踏实地慢慢来...楚瑶是个难对付的角色,我倒不像李处你那么乐观,呵呵呵...”齐旭话里话外,都是对李霖的怀疑,他根本不相信李霖真的这么快就说服楚瑶招供,他正静静地等著看李霖一会儿出丑时是个什么表情。 李霖只是淡然一笑,没有打算跟齐旭辩驳什么。 他信也好不信也罢,事实就摆在那里!马上见分晓! 事情果然就如李霖所料。 又过了十来分钟,屈峻峰像一阵风似的急匆匆赶到齐旭办公室,脸上写满了兴奋与急切。 齐旭看到他这副模样,眉头一皱,大声呵斥道,“你慌什么慌?又出什么事了?” 屈峻峰努力平復著呼吸,將供词递到齐旭手中,激动地说道,“主任,李处...楚瑶招供了!她对我们指认的罪状供认不讳,还交待一些新的罪行...” “什么?招了?这么快?”齐旭听到这话,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双手颤抖著接过供词,一张张仔细地审核。 然而,每一张供词上面都有楚瑶亲手签字和红得刺眼的指印,这铁一般的事实,由不得他不信。 相比他的震惊,李霖就淡定多了。 他缓缓起身,若无其事地对齐旭说道,“齐主任,现在局面已经彻底打开,让小屈他们再加把劲,完善一下证据链,就可以把楚瑶移交燕京纪委了。办案你们拿手,后续工作就辛苦你们了!” 说罢,李霖向齐旭点头致意,转身迈著沉稳的步伐离开了他办公室。 看著李霖离开的背影,齐旭呆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任凭他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短短半个小时,李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第508章 彭宇涛的末日 平阳市委。 彭宇涛如坐针毡。 屁股下的真皮座椅此刻仿佛长满了尖刺,让他怎么也坐不安稳。 窗外的阳光肆意地洒进来,却暖不了他心底的寒意,反倒衬得屋內的气氛愈发压抑。 他的手指神经质地在办公桌上敲击著,发出“噠噠”的声响,思绪就像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 他的脑海里反覆盘旋著一个念头——要不要给钱凌云去个电话呢? 是去打探一下消息,还是低头示好? 这个问题就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他的心。 毕竟,钱凌云被省委停职反省,全是他在背后搞的鬼。 他仿佛能看到钱凌云那充满恨意的眼神,像一把把利刃,直直刺向他。 钱凌云恢復职务后,连个招呼都没打,就直接回了市政府,这让彭宇涛心里愈发没底。 现在去示好,还有用吗?钱凌云那倔脾气,能轻易接受吗? 万一碰一鼻子灰,那可就太丟人了,不是自討没趣! 与此同时,省纪委调查组与平阳市纪委的成员们正神色凝重地围坐在一起,激烈地討论著对彭宇涛的调查方案。 他们深知,时间紧迫,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要是稍有不慎走漏了风声,让彭宇涛畏罪潜逃或者自杀,那可就麻烦大了。 现在根本来不及顾虑什么负面影响,当务之急是先把彭宇涛控制住,这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市纪委办公室里,杨和平眉头紧锁,重重地嘆了口气,满脸的无奈与忧虑。 他心里明白省纪委领导说的没错,可堂堂市委一把手被当眾带走,这事儿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这不仅仅意味著很多官员要彻夜难眠,更关乎省委对平阳的整体看法,甚至可能导致省委对平阳市委工作的全盘否定。 接下来,平阳怕是要陷入一段艰难的时期,大家谁都別想有好日子过了。 “反腐倡廉喊了一年又一年,我们平阳市年年都被评为先进集体。没想到啊,这领头羊突然就出事了,真是莫大的讽刺!平阳出了这么严重的违法违纪事件,我这个市纪委书记难辞其咎。等彭宇涛的事调查清楚,我看我也该向省委领导请辞了。哎...” 杨和平满脸愧疚,对著省纪委调查组长倾诉著內心的自责。 省纪委派来的调查组长程爽,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 他头髮乌黑浓密,身材精壮,一看就是平日里注重锻链的人。 此刻,他听著杨和平懊悔的话语,心里暗自冷笑一声,脸上却依旧保持著风轻云淡的模样,说道,“杨书记,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要是再耽搁下去,让彭宇涛跑了,那才是真的罪不可恕。” 杨和平猛地一震,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瞬间清醒过来,惶恐地点头表態,“程组长,您可別误会,我不是有意拖延时间。我们的人都已经集合待命了,就等您一声令下,我们马上就去执行抓捕!” 程爽缓缓点头,面色平静却又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先確定一下彭宇涛的位置,一定要稳住他,千万別让他起疑心。” 杨和平犹豫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重重地点头,“好,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说著,他掏出手机,手指微微颤抖地拨通了彭宇涛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彭宇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和平啊,有事吗?” 杨和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笑著说道,“彭书记,您现在在哪呢?我有些工作得当面跟您匯报,您看我去哪儿见您?” 彭宇涛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毫无戒心地说道,“我在市委呢,你来吧!” 他此刻正满心鬱闷,急需找个人倾诉,而杨和平和钱凌云关係密切,他还打算从杨和平嘴里打探些钱凌云的消息,顺便摸摸省纪委最近的动向。 掛断电话,杨和平对程爽说道,“程主任,彭宇涛现在在市委办公室,我们是直接过去,还是把他叫到別的地方?” 他还是担心动作太大,会对平阳的局势造成难以预估的影响,尤其是在市委抓人,这对外界释放的信號实在太强烈了。 那些官员们肯定会想,省纪委的手段这么强硬,公然逮捕市委一把手,那他身上的案子肯定小不了,这也表明了省委彻查的决心。 那些和彭宇涛暗中有来往的人,肯定会坐不住,说不定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 他可不想看到平阳的干部今天跳楼一个,明天跳河一个,这对社会的影响太恶劣,对政府的形象损害太大了。 程爽却像是早就拿定了主意,斩钉截铁地说道,“现在就去市委,抓人!” 杨和平无奈,只能沉重地点头答应。 纪委楼下,三台黑色公务轿车整齐地排列著,车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身著统一制服的纪委办案人员表情严肃,笔挺地站在车子两侧,就像一群等待出征命令的战士,浑身散发著一种肃杀之气。 “上车,出发!” 程爽一声令下,所有人动作整齐划一地拉开车门,坐进车里。 汽车发动机“嗡”的一声轰鸣起来,三台车子依次启动,向著市委疾驰而去。 彭宇涛坐在办公室里,百无聊赖地抽著烟,一根接一根。 菸灰缸里堆满了半截的菸头,烟雾在房间里瀰漫,像一层厚重的阴霾,呛得人眼睛生疼。 他此刻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困兽,满心的烦躁与不安。 香菸燃烧的味道此刻也变得刺鼻难闻,却成了他唯一的慰藉。 他大口大口地吸著烟,似乎这样就能把心里的愁绪都隨著烟雾一起吐出去。 当他把手里的半截菸头狠狠捻灭在烟缸里,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市委大院。 他的眉头紧紧皱著,一种莫名的荒凉感涌上心头,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他满心期待著杨和平的到来,想著总算能有个人说说话,能听听他对钱凌云归来的看法,或许这样能减轻一些他心中的压抑。 殊不知,杨和平此来,並不是来和他谈心的。 他回到座位上,靠在高档的老板椅上,隨手翻阅著手中的文件。 可文件上的字此刻就像一群乱爬的蚂蚁,怎么也看不进去,越看心里越烦躁,只觉得无比煎熬。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毫无徵兆地被敲响了。 “进来!”彭宇涛皱著眉,抬头喊了一声。 门“吱呀”一声缓缓推开,秘书神色慌张地走了进来,刚喊了一声“彭书记...”,他身后就涌进来一群身著制服的纪委办案人员。 杨和平跟在最后,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彭宇涛见状,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仿佛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但多年的政治生涯让他练就了一副处变不惊的本事,他强装镇定,眉头皱得更深,紧紧盯著门口的程爽等人,先发制人地问道,“程主任吗?你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虽然他心里慌得不行,知道程爽肯定是来者不善,再看杨和平那畏畏缩缩的样子,就知道这些人肯定是衝著他来的。 可他还是努力端著架子,试图维持最后的威严。 程爽带著人向前紧走两步,从容不迫地掏出证件和调查令,冷冷地说道,“彭宇涛,你涉嫌违法违纪,请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彭宇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却还在装糊涂,“程主任,你开什么玩笑?要调查我,至少也得省纪委副书记出面吧?...你就別逗我了,来来来,坐下先喝杯茶...” 他仓皇起身,也不管程爽脸色有多难看,自顾自地走到茶水柜旁边,嘴里还念叨著,“我这个茶可是今年的新茶,喝了之后唇齿留香...呵呵呵...程主任你好容易来一趟,一会儿走的时候我让人给你带点回去...程主任啊,我老彭一辈子兢兢业业...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呢?” 说著说著,他的声音竟然带上了哭腔。 眼看他情绪就要失控,程爽一个眼神示意,两名办案人员快步上前,一左一右站在了彭宇涛两侧。 走近了才发现,彭宇涛的脸色苍白得嚇人,整个人都在不停地颤抖,因为惊嚇过度,手里的茶叶都洒出来大半。 程爽只想快点完成任务,没心思跟彭宇涛废话,冷声说道,“彭宇涛,有什么话跟我回去再说。” 此时,两名办案人员已经架起彭宇涛的胳膊,將他控制住。 彭宇涛手中的茶叶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扭动著僵硬的脖子,面无血色地看向程爽,哀求道,“程主任...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能不能...让我见王书记一面,实在不行让我给他打个电话也行啊...程主任...求你了...” 程爽背过身,不耐烦地对手下招招手,绝情地命令道,“带走!” 彭宇涛的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一样,根本迈不开步子,只能任由办案人员架著胳膊往外拖。 在他与杨和平擦肩而过的时候,彭宇涛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抓住杨和平的袖子,歇斯底里地哭喊著,“老杨...你要帮我呀!老杨...你不能见死不救啊!...老杨...杨和平!...” 杨和平背过身,不敢看他,用力挣脱了彭宇涛的手。 彭宇涛绝望的声音在走廊里迴荡著,久久不散。 无数颗脑袋好奇地从门缝里探出来,当他们看到被带走的是彭宇涛,脸上无不露出震惊的神色,整个市委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陷入了一片譁然。 第509章 决心不可动摇 三天后,暖阳倾洒,整个城市都沉浸在一种平和的氛围之中。 陆承泽的案子如一场暴风雨后的余韵,逐渐尘埃落定后,从汉江纪委移交至燕京纪委继续审查。 这一消息,在官场的圈子里悄然传开,引得无数人暗自揣测。 更有无数人夜不能寐! 李霖从纪委办案的酒店出来,步伐轻快又带著几分篤定。 他深知,这个案子的了结,不仅是工作上的一次重大成果,也是他人生中的一个关键节点。 他没有丝毫耽搁,第一时间就奔赴省委,要向王谨做最终的匯报。 李霖走进大楼,脚步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歷经磨礪后的沉稳与自信。 此时,王谨正坐在办公室里。 他的坐姿端正,虽然从脸上看不出有多么明显的喜悦之情,但面色相较於之前,明显淡然了许多。 他本就是那种不喜形於色的人,平日里大多时候,见他都是一副平淡如水的样子,鲜少会有大喜大悲的情绪表露。 就像此刻,他静静地坐在办公桌后,手指轻轻叩击著桌面,看似在等待李霖,实则思绪早已飘向远方。 不仅是他,裴榆林、程伟、吴城柱...这些省领导似乎都热衷於这种深沉的做派。 你若要跟他们讲一件事,从他们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一丝內心的想法,仿佛他们的內心世界被一层厚厚的幕布所遮挡,让人难以窥探。 所以,李霖打心底里佩服那些善於猜测领导心思的人,他们就像是拥有读心术一般,能从领导的一言一行、一个细微的动作中,精准地琢磨出领导內心在想些什么,然后做出恰到好处的回应。 领导们身边,什么时候都不能缺少这样善於察言观色的手下。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因为很多事情,尤其是涉及到一些微妙的、不能摆在明面上的事务,只能通过隱晦的言语或者不易察觉的动作来传递信息。 倘若手下人听不懂这些暗示,看不懂这些隱晦的表达,就根本无法去执行领导的意图,从而耽误领导的大事。 这也就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有些领导经常更换秘书。 那些像木头一样的秘书,非得领导把话直白地说出来才能执行,这样的人,怎么能跟得上领导的节奏呢? 就好比领导想安排一个人进政府工作,这种违规的事情,领导怎么可能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呢? 肯定是通过各种巧妙的方法去暗示,比如看似不经意地询问某个人的名字,然后夸讚他两句,说政府正缺个这样有能力的人等等。 这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了,要是手下还听不懂,那可不就是个蠢蛋吗? 王谨的秘书穆志恆,就是个表面看起来忠厚老实,实则心思细腻活泛的人。 他特別擅长察言观色,揣摩领导的心思。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跟在王谨身边多年,从副处级一路升到正处级。 而且,他似乎也没有想过换换地方,大概率是王谨离不开他,一时半会儿不想放他走。 李霖刚出现在省委大楼的那一刻,穆志恆就已经站在了王谨办公室的门口。 他远远地就看到了李霖,脸上立刻绽放出热情的笑容,眼睛里闪烁著友善的光芒,笑吟吟地看著李霖一步步走过来,还不时地朝李霖点头微笑打招呼,那姿態就像是在迎接一位久別重逢的老友。 直到李霖走近,穆志恆迅速伸出手,紧紧握住李霖的手,脸上堆满了笑容,热情洋溢地说道,“李处长,恭喜呀!你在这次办案过程中,展现出了过人的智慧和非凡的能力,王书记可是当著我的面,不止一次地夸你,每次提起你,他老人家就格外的高兴。以后我们俩可得多联繫,让我也跟著你好好学习学习才是。” 穆志恆的话语中,充满了真诚与敬佩,那语气就好像李霖已经是他心目中的偶像一般。 李霖听到这话,当然知道穆志恆只是客套。 隨即,脸上露出了谦逊的笑容,淡然说道,“穆处长客气了,您跟在王书记身边多年,省委的大事小情几乎都是经您的手安排的,从这一点就足以看出穆处长您才是真正的才能出眾,我应该跟著您好好学习才是。” 李霖一边说著,一边微微点头,表现出对穆志恆的尊重。 穆志恆鬆开手,又在李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那动作就像是朋友之间那样隨意又亲切,说道,“咱们俩都別这么客气了,我虚长你两岁,称呼你一句李霖老弟,以后咱俩可得多通气,多走动...” 说著,穆志恆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李霖,笑著说,“这是我的私人电话,加我微信,欢迎隨时致电!呵呵呵...”他的笑声爽朗而真诚,让人不由自主地就对他產生了好感。 李霖接过名片,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脸上带著笑意说道,“那好,我可是个实心人,你说欢迎致电,那我以后可就真的要多叨扰了。” 李霖本想邀请穆志恆以后多去平阳或山南县走动走动,可话到嘴边,又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平阳和山南县已经没有职务了,让人家去干什么呢?去看自己如何的“落魄”吗? 想到这里,李霖暗自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穆志恆笑得更加灿烂了,说,“隨时欢迎你『骚扰』,呵呵呵...好了,王书记在屋里等你呢,茶已经给你泡上了,快进去吧。” 穆志恆一边说著,一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李霖进去。 李霖朝他点头致意,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王谨正在伏案阅读,听到门开的声音,他缓缓抬起头,看到李霖进来,脸上立马露出了温和的笑意,热情地招手对李霖说道,“小霖啊,来,快坐。” 王谨的声音低沉而亲切,就像长辈在招呼自家晚辈一样。 李霖在王谨对面的椅子上缓缓坐下,目光落在桌上,果然如穆志恆所说,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早已摆在那里,裊裊升腾的热气,仿佛在诉说著一种无声的欢迎。 王谨將热腾的茶水轻轻推到李霖面前,脸上带著和蔼的笑容,说道,“先喝口水歇会儿,再跟我讲讲,你是怎么克服重重困难,拿下楚瑶的。” 王谨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期待,仿佛在等待著一场精彩故事的开场。 李霖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谦逊的笑容,说道,“谢谢书记,其实这都是省纪委齐旭和另外两名同志的功劳,若不是有他们从旁协助,就算我削尖脑袋,也无法如此顺利地完成任务。” 李霖的语气诚恳,眼神中透露出对同事们的感激之情。 “哟,还挺谦虚。”王谨笑了起来,身子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著李霖,说,“我可是听说你单独跟楚瑶待了一会儿,没多久她就招了,我很好奇啊,你跟她说什么了?那么倔的一个人,十几分钟就被你拿下,你小子,肯定使了什么小手段吧?” 从王谨略带打趣的语气和表情中,不难看出,他一定是以为李霖是通过打感情牌才拿下楚瑶的。 毕竟,两人曾经有过一段隱秘的恋情,王谨心想,李霖知她深浅,想要突破她的心理防线,肯定会有一些独特的办法。 面对王谨的打趣,李霖只是淡然一笑,神色平静地说,“书记,您这是在指责我违反办案程序吧?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只是嚇唬她说,楚国安已经招了,她招不招都已经无所谓...没想到还真把她唬住了...” 李霖一边说著,一边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就这么简单?”王谨略感诧异,他微微扬起眉毛,盯著李霖看了一会儿,但很快就觉察出李霖没说实话。不过,他也不想深究过程,毕竟案子已经圆满结束了。 於是,他笑著摆了摆手,说道,“好小子,还跟我玩心眼...既然怕我追究你责任,为什么不提前跟我打声招呼?现在放马后炮来了?不过算了,事情你办得不错,功过相抵...不追究你违规审案的责任,也不另行表彰...” 王谨的语气中带著一丝调侃,就好像真的要给李霖奖励似的。 这要是换个人听到这番话,说不定会觉得错失了一座金山呢! 毕竟那可是省委书记给的表彰,不是一座金山,也得是提拔重用吧? 不过,李霖办这件事之前就没想过能得到什么奖励,在他看来,无所谓得失。 他坦然地笑了笑,说道,“书记,当时事態紧急,燕京纪委领导急著接手,我也是迫不得已才特事特办,这您可要理解我...不过整件事是我一个人做主,跟齐旭他们没关係。” 李霖心想,我当时要给你打电话请示,你真的能痛快答应吗? 你要是稍一犹豫,岂不是延误时机? 算了吧,领导们的话信个三成就行,没必要太过较真。 王谨见李霖还挺维护“手下”人,颇有“领导”风范,不由笑道,“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都说了不追究,难道我还会找你们秋后算帐?呵呵,你小子...” 他本想说,你小子,是不是把老夫给看扁了? 但话到嘴边,最终也只是一笑了之,没说出口。 两人就陆承泽的案子又聊了一会儿,不知怎么的,话题就扯到了李霖个人身上。 大概是坐得久了腰不舒服,王谨起身在屋里慢慢地踱了一圈,他走到窗边,双手背在身后,看著窗外的景色,看似若无其事地对李霖说道,“小霖啊,下步你有什么打算?是想换换地方,还是继续在山南县任职?” 王谨大可不必这么问,直接安排就是,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內心深处很想听听李霖真实的想法。 他心想,如果李霖提出要去市里或者省里任职,他也会全力支持。 不过,他还是满心希望李霖能够继续留任山南县,在他看来,一个干部若是不在基层打好基础,將来的上限很容易被锁死。 只有从地方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的干部,才真正是实力过硬,不管將他放在任何位置,都能够胜任。 他背对著李霖,看似在欣赏窗外的景致,实则耳朵一直留意著李霖的动静。 只听李霖轻轻挪动椅子起身,然后在他身后站定。 李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他说,“书记,如果你想听我的真实想法,我想继续留任山南县。” 他本可以说“服从组织安排”,但那种敷衍的表態肯定会让王谨失望。 他想留任山南县並非被迫,而是心甘情愿的。 山南县还有很多遗憾没有填补,如果將来有机会,他一定亲手补上。 还有平阳市,多么好的城市! 却因为主政者的私心,走到了今天破產的边缘,老百姓没有享受到政府带来的福利,反而不断被盘剥...这是何其悲哀! 王谨缓缓回身,平静地看著李霖,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欣慰,他默默地点了点头,说道,“好小子,有点志气。我本以为你谈了个省城的对象,还怕你陷在温柔乡里不能自拔...说实话,你要想来省委工作,我也是可以满足你的,再给你一次机会,留任山南,还是回省城?” 王谨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似乎在等待著李霖的再次抉择。 李霖面不改色,神色肃然,坚定地说道,“留任山南!” 他的声音在办公室里迴荡,仿佛在宣告著他对未来的决心和信念。 第510章 片刻寧静 本来王谨是要留李霖一起吃午饭的,他满脸热忱,拍著李霖的肩膀,笑著说道,“小霖啊,难得你过来一趟,中午就別走了,咱们一起吃个饭。” 那热情的劲头,仿佛要把李霖直接拉到餐桌前。 可就在这时,王谨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接完电话后,他略带歉意地看向李霖,说道,“小霖,临时有点急事需要我去处理,这午饭怕是吃不成了。” 隨后,他转头交待秘书穆志恆,“志恆,你带李霖去餐厅就餐吧。” 然而李霖却婉拒了王谨的心意,他说,“书记,您要有事就先忙,我中午就不在省委吃了。” 他深知“木秀於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如果自己堂而皇之的出现在省委食堂,而且还是跟穆志恆一起,那必然会引起许多人无端的猜忌。 看似这是一件风光无限的事情,可实际上却可能为自己日后埋下种种祸根。 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例子,自古以来就不胜枚举。 穆志恆见李霖態度坚决,也不好再强求,只是笑著拍了拍李霖的肩膀,客气地说道,“那行,李霖老弟,以后有空咱们找个小酒馆坐坐,好好聚聚。” 李霖连忙点头,礼貌地回应道,“一定,到时候我做东。” 说罢,他便转身,迈著沉稳的步伐离开了省委大院。 回到汉大宿舍,李霖推开门,屋內一片安静。 他看了看时间,已是中午十一点半,正是食堂开饭的时间。 他想著徐雯还没有下课,便拿起饭卡,端上餐盒,朝著食堂走去。 食堂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饭菜的香气瀰漫在整个空间。 李霖熟练地在各个窗口前排队,打了徐雯最爱吃的鱼香肉丝和宫保鸡丁,又点了两份米饭,回到宿舍依次摆在餐桌上,静静地等待著徐雯回来。 徐雯下课回来,推开宿舍门,就看到桌上摆著的饭菜,她一下子就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写满了疑惑。 直到她听见卫生间里传来的流水声和冲水声,这才確信,是李霖回来了。 她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古灵精怪的她,躡手躡脚地躲到了厕所门口,身子紧紧地贴在墙边,脑袋微微探出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厕所门,准备趁李霖不备,嚇他一跳。 殊不知,李霖早就听到了她回来的声音。 他洗完手,正准备出来,眼角的余光瞥见厕所玻璃门上,映出徐雯那“鬼祟”的身影。 他心里暗自好笑,嘴角微微上扬,心想,“这丫头,真爱玩儿。” 他猜想徐雯肯定是躲起来要嚇唬自己,不由苦笑一声,决定配合她一下。 他故意“毫无防备”地推开门出来,脚步迈得很大,还哼著小曲儿。 就在这时,徐雯的身影一下子从一侧蹦了出来,她双手高高举起,手指弯曲成爪子的形状,嘴里发出“哇~”的一声,扮作怪兽的模样,张牙舞爪地朝著李霖扑来。 李霖被“嚇”得向后猛地一缩,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大声说道,“嚇死我了!” 徐雯见恶作剧得逞,开心得不得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 她一下子扑进李霖怀里,双手紧紧地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又亲,得意地笑道,“嚇到你了吧?谁让你以前总嚇唬我的,今天总算报仇了,嘻嘻嘻...” 李霖宠溺地伸手在她脸蛋上捏了捏,才捏两下,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下,故作懊恼地说道,“哎呀糟了!我上完厕所还没洗手...” 徐雯可是个很爱乾净的人,听到李霖这么说,顿时就呆住了,眼睛睁得圆圆的,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 但也就那一瞬,她不仅没有躲开,反而抓起李霖的手,在自己脸蛋上摸啊摸,一脸坏笑地说道,“怕什么,又不脏...我不介意,嘻嘻嘻...” 李霖看著她这副调皮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发觉徐雯现在脸皮厚了,谈起男女之事,有时候比自己都来劲。 “好了好了,逗你的,我怎么会忘了便后洗手呢。你脸蛋这么干净,我怎么忍心弄脏...走吧,我买了饭,你最爱吃的鱼香肉丝和宫保鸡丁,吃饱了下午才有力气上课。”李霖笑著说道,一边说,一边拉著徐雯的手,走到餐桌前。 徐雯娇羞地笑了笑,说道,“嗯,吃饱了才有力气睡觉,我要你陪我一起午睡,你搂著我才睡得著。” 李霖伸出手指在她鼻尖轻轻点了一下,温柔地说道,“好好好,吃饱了陪你睡午觉。” 两人坐在餐桌前,一边吃著饭,一边有说有笑。 徐雯吃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地抬起头,看著李霖,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吃完饭后,徐雯舒服地窝在李霖身边,小脸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她伸出手指,轻轻地在李霖的胸口画著圈圈,突然,她抬起头,一脸好奇地问起楚家的情况。 李霖一脸淡然地对她说,“她招了,这些年她依靠她爸爸楚国安的权势,疯狂敛財。她的別墅,她的豪车,她的奢侈品包包、首饰...全都是用这些不正当收入换取的。” 说完,李霖扭过头,看著徐雯,问道,“她是不是经常向你炫耀这些东西?” 徐雯轻轻地咬了咬嘴唇,微微点头,然后又摇头说,“也不算炫耀了,她也是为我好,让我搬去她別墅跟她一起住,还要把跑车给我开...可是我不喜欢那种受人瞩目的感觉,所以就拒绝了她。有时候她也会带我去省城那些高级商场...说实话,那些首饰包包很璀璨很漂亮,相信是个女孩都无法拒绝...” “可是你拒绝了?”李霖有点好奇地问道。 他知道大部分女孩无法抵御名贵奢侈品的诱惑,但徐雯却截然不同。 她平时就穿一身休閒运动衣,背一个双肩包或者单肩包,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大学生那样,朴实无华。 李霖实在很疑惑,她为什么能够拒绝楚瑶送给她的那些昂贵礼物。 徐雯眨了眨眼睛,眼珠子滴溜一转,回答道,“我呀,我感觉自己就是一只一直飞一直飞的燕子,本来是自由的瀟洒的...如果突然给我带上金银首饰,背上贵重的包包,我怕我就飞不起来,失去自由,失去嚮往...甚至有一天会被雷电击中,会不堪重负从天尖上坠落...摔个稀巴烂...我乾乾净净漂漂亮亮的,我可不想摔个稀巴烂...丑死了...” 她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脸上的表情十分丰富。 虽然这番话听起来风马牛不相及,但李霖细细品来,竟直观地感受到徐雯內心的淳朴。 现在的楚瑶不就是个例子吗? 本来她也是乾净的、漂亮的,但过度的追求物质,导致她身体越发的沉重,无论怎么拍打翅膀都再也无法起飞,她失去了自由,失去了对未来的嚮往...直到有一天一道霹雳落下,她应声从高空坠落,掉在地上,摔成一滩泥... 无疑,徐雯是聪明的,明智的,始终保持著初心不变,不好高騖远,不为虚荣所动。 所以她活得通透,活得自在,活得瀟洒。 想必她那位燕京税务局的父亲,一定从小就向她灌输正確的人生价值观,这才有了今天可爱、单纯的徐雯。 说起来,李霖真该谢谢徐雯的父亲,教育出这么优秀的闺女给他当媳妇儿。 然而,李霖所不知道的是,徐雯之所以对那些令人眼繚乱的物质毫无动心之意。 只不过,由於她自小生长於一个家境优渥、物质富足的环境之中,各种各样的珍贵物品和奢华享受对於她来说早已司空见惯。 正因如此,她才能够表现出那种对物质毫不在意的超然姿態。 此刻,她静静地靠在李霖怀里,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仿佛世间的一切烦恼都与她无关,她只沉浸在这片刻的寧静与幸福之中。 第511章 无功胜有功 夜幕如同一袭厚重的黑色绒毯,悄然无声地覆盖了整座城市。 街边的路灯散发著昏黄黯淡的光晕,在凛冽的寒风中微微摇曳,將行人的身影拉扯得又细又长,仿佛是被这寒夜肆意摆弄的皮影。 李霖正於徐雯宿舍,閒適地半躺在老旧的沙发上,手中隨意翻看著一本封皮已然泛黄的书籍,屋內静謐无声,唯有书页翻动时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瞬间打破了这份寧静。 他微微一怔,放下手中的书,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只见“程伟”两个字在屏幕上不断闪烁,一种莫名的好奇在心底悄然滋生,他稍作迟疑,隨即便按下了接听键。 “程部长你好...”李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著几分夜晚独有的慵懒与隨意。 “李霖啊,晚上有空吗?一起陪燕京来的领导吃个饭。”程伟的声音从听筒中清晰传来,语调中带著几分命令的意味。 李霖闻言,微微一怔,脑海中瞬间闪过诸多念头,但他並未过多表露,只是在短暂的沉默后,笑著说道,“好啊程部长,能有机会陪领导,我求之不得。” 他心里暗自琢磨,程伟身为燕京下派到汉江省的干部,在燕京有几位身居高位的领导朋友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回想起当初李澜也曾这般用心,將人脉资源引荐给他,他深知这是程伟的一番好意,如此珍贵的机会,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然而,当李霖听闻吃饭的地点定在省委招待所后院时,原本平静无波的內心猛地泛起层层涟漪。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脑海中迅速梳理著各种信息。 他心里清楚,燕京纪委的领导目前就被安排在省委招待所,这段时间省里反腐败的风声紧得如同拉满的弓弦,程伟却偏偏將聚餐的地点选在省纪委领导的眼皮子底下,这其中必定有著不为人知的深意。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轻轻敲击著沙发扶手,稍作思索后,心中便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今晚要见的燕京领导,极有可能就是省纪委的领导! 想到这里,他不禁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自语道,“原来如此...”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之前,心中暗自思忖,既然程伟跟省纪委领导的关係亲密到能坐在一起轻鬆小酌的程度,当初王谨为何不派程伟去和省纪委领导沟通协调,反而要让他去呢? 又或者,是程伟有著自己的考量和顾虑,婉拒了王谨的请求,这才使得王谨不得不委派自己这个“省公安厅特別专员”去承担打探消息的任务? 回想起当初自己审慎思量后,明智地婉拒了王谨的请求,不禁暗自庆幸。若当时不假思索地应允,前去面对这位陌生的燕京纪委领导,以自己当时的资歷和经验,恐怕必定会给对方留下一个“狂妄自大、不知深浅”的恶劣印象。 如今陆承泽的案子已然尘埃落定,想必燕京纪委领导也终於如释重负,鬆了一口气,这才有心情与程伟相聚一堂,把酒言欢。 在前往省委招待所的路上,李霖乘坐的计程车缓缓行驶在街道上。 车窗外,城市的夜景如同一幅流动的画卷,却又透著几分萧条与孤寂。 街边的树木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枝丫上残留的几片枯黄树叶,在风中摇摇欲坠,仿佛隨时都会被这无情的寒夜吞噬。 李霖坐在车后座,望著窗外的景色,思绪却如同脱韁的野马,各种稀奇古怪的猜想纷至沓来,在他的脑海中肆意穿梭、碰撞。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只觉脑袋里仿佛有一台放映机,不断播放著各种画面,纷繁复杂的念头让他感到一阵隱隱的头疼。 此时,车窗外的夜景依旧萧条,可他的目光却逐渐变得清澈而平和,內心也慢慢恢復了往日的平静与淡然。 终於,计程车缓缓停在了省委招待所后院的门口。 李霖推开车门,走下车,一阵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那件略显单薄的外套。 走入招待所后院,抬头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禁感到十分惊奇。 后院那座仿四合院的建筑门口,竟然笔直地站立著两名警卫。 他们身著便装,但从他们那標准得近乎刻板的站岗姿势,以及眼神中透露出的肃杀之气,李霖只一眼便能断定,这两人必定是训练有素的军人无疑! 他心中暗自惊嘆,这究竟是何等规格的饭局,竟然需要职业军人站岗守卫? 在他看来,这未免有些过於隆重,甚至有些小题大做了吧。 怀揣著满心的疑惑与好奇,李霖稳步走到门口。 只见卫兵身姿笔挺,动作乾净利落地向他恭敬敬礼,声音洪亮而清晰地说道,“同志,请出示证件!” 李霖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嘀咕,吃个饭竟然还要出示证件,这可真是够特別、够稀罕的。 不过,他也没有多言,只是从容不迫地从怀里摸出平阳政府发的工作证,递到警卫手里。 警卫双手接过,动作迅速而熟练地打开工作证,目光如炬,认真仔细地核对上面的每一项信息。 当他看清楚上面写著“李霖”二字之后,立马合上证件,双手递还给李霖,並再次敬礼,语气恭敬地说道,“李处长,请进!” 李霖礼貌地微微点头致意,脸上带著一丝淡淡的微笑,便迈著从容稳健的步伐走进了小院。 一进院子,他便被眼前的景致深深吸引。 古朴典雅的四合院,青砖灰瓦,雕樑画栋,在夜色的笼罩下更显幽静深沉,仿佛在诉说著岁月的沧桑与歷史的厚重。 穿过一个月亮门,远远地便看到程伟和一名个子不高、身形枯瘦的老者正在小声交流著什么。 老者头髮白如雪,背著手,虽然身形略显单薄,甚至有些佝僂,但却能让人明显感觉到他身上散发著一种独特的气场,精力充沛,眼神中透著一股深邃而锐利的光芒,仿佛能看穿世间的一切虚妄与浮华。 李霖並没有急於上前打扰两人的攀谈,而是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 直到程伟不经意间朝他看过来,他才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笑著招呼道,“程部长,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院子里却格外清晰。 程伟闻声,脸上也露出了热情的笑容,说道,“我们也刚到,屋里正在上菜,我跟夏组长就在院子里透透气。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说著,他便侧身,將身旁的老者让到身前,动作间充满了敬重与礼貌。 这时,夏丰裕已转过身,正面朝著李霖。 他的表情略显严肃,眼神却十分柔和,静静地打量著李霖,仿佛在审视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程伟对李霖介绍道,“小霖,这位是燕京纪委派驻我们汉江省的调查组领导,夏丰裕夏组长。” 李霖听闻,脸上立刻露出了敬重的神色,连忙上前一步,率先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夏丰裕有如鹰爪般乾瘦却又充满力量的手掌,並笑著说道,“夏组长,久仰大名,感谢您对我们汉江省工作的支持和帮助。” “哦?我有帮助你们吗?”夏丰裕被李霖的一番话逗乐了,原本严肃刻板的脸庞逐渐变得柔和起来,嘴角慢慢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抬眼打量著眼前这个年轻的副处级干部,心中暗自思忖,听说李霖只是一个副处级,可从他说话的口吻、神態以及那份从容自信的气度来看,却有著一种超乎寻常的成熟与稳重,竟有点像久经官场、位高权重的省部级领导的风范,这著实让人感到有些意外,甚至有些不可思议。 程伟伸手指向李霖,继续向夏丰裕介绍说,“夏组长,这就是我之前向您提过的,山南县副县长李霖。” 夏丰裕微微点头,目光再次落在李霖身上,说道,“我听程部长说,李澜是你姐?哎哟,怪不得呢,看来李澜是下了大功夫培养你的,听你一开口,就感觉你很不一般,胸怀广,站位高。身在县处级的位置,却能以省部级的气魄跟我讲话,不简单啊,將来前途无量,呵呵呵...” 李霖听到这番评价,心中不禁猛地一紧,一时间竟有些听不出夏丰裕这是在真心实意地夸讚,还是在委婉含蓄地讽刺他自不量力、搞不清自己的身份。 但他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態,脸上依旧掛著淡淡的笑容,心中暗自想著,就算是贬损,就当是夸奖吧,没必要为此纠结烦恼,乱了自己的阵脚。 他只是笑了笑,神色从容镇定,不卑不亢地说道,“夏组长,若不是您坐镇汉江,以您的威望和能力震慑那些违法乱纪分子,我想,汉江的反腐败斗爭还將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我是发自內心地真诚感谢您,谢谢您为汉江所作的一切。” 李霖这一番真诚炽热的话语,倒让夏丰裕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了。 他心中暗自思忖,说自己有功劳吧,在整个案件调查过程中,自己始终站在幕后,那些难啃的骨头都是汉江省纪委的同志们不辞辛劳、下大力气啃下来的。 说自己办案有功吧,自己这一方也是在最后证据链完善得无懈可击的情况下,才接手陆承泽等违法分子的调查工作。 自己起到的最大作用,恐怕就是给汉江省委吃了颗定心丸,让他们有勇气、有底气跟违法乱纪分子展开坚决的斗爭。 而夏丰裕恰恰又是那种为人谦虚低调、不居功自傲的人,面对李霖如此诚挚恳切的感谢,他顿时觉得有些愧不敢当。 在乾笑了一阵之后,夏丰裕朝李霖摆了摆手,语气谦逊温和地说道,“心情理解,谢就算了,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谈不上功劳的。说实话,我倒希望纪委永远没有功劳,各阶层干部,永远没有违法乱纪的事发生。”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力量,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对理想的执著追求和对未来的美好期许,在这寒夜中显得格外温暖而坚定。 李霖听著夏丰裕的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由衷的敬佩之情。 他凝重点头,目光坚定而诚恳地对夏丰裕说道,“夏组长说的好,我们都希望体制內的干部始终保持清正廉明,像汉江今天发生的事情,永远不要再出现。” 夏丰裕默默点头,眼中有光闪动。 这时,程伟微笑著走到两人中间,双手轻轻一拍,笑著说,“你俩一老一少,没想到还能聊得这么投机。走吧,菜上齐了,咱们边吃边聊。” 李霖闻言,立刻侧身,对夏丰裕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三人並肩,有说有笑,缓缓走入屋內。 第512章 我在平阳等你 晚上的酒局持续时间很长,但酒喝的並不多。 三人似乎並非因为喝酒而相聚,只是为了相聚才喝的酒。 酒是情绪的助燃剂,能让高兴的人加倍高兴,能让失落的人暗自垂泪。 李霖和夏丰裕年龄虽相差较大,但价值观基本相同,两人聊到尽兴处甚至一度忽略了程伟的存在。 受到冷落的程伟却並没有感到丝毫的失落,反而看李霖与夏丰裕聊的来,打心底高兴。 虽说夏丰裕在燕京算不上特別大的官,但绝对是个特別的干部! 他手握各省干部的监察之权,只要他开口,不管是哪个省的一二把手,都必须给面子! 程伟心想,李霖兴许有一天会用到这样的人,认识一下,相交一场,总归是好事! 久浸官场的夏丰裕拥有足够的觉察和敏感度。 从李霖踏入这场酒局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认定了李霖不是凡人! 试想,哪有两个部级领导陪一个处级干部吃饭喝酒的道理? 程伟谁也不请,单单將李霖叫了过来,这就足以说明李霖其人,绝对有过人之处。 至於到底是什么样的过人之处,夏丰裕一时猜不出... 但这並不妨碍他对李霖的重视。 他甚至当场將自己的私人电话號码给了李霖,要他有事就给他打电话,不管是什么事,不管多大的事,只要不违反原则,他能说上话,就绝不推辞! 李霖很吃惊,他深知夏丰裕这样的高级干部手中的权力大的惊人。 只要他一句话,就算是王谨,也得给足面子。 所以,夏丰裕的一个承诺,在李霖看来,比一座金山都贵重! 金山算他妈什么?人需要的时候才值钱,不需要的时候就是一堆废铁。 但是一段可靠的关係不一样,关键时候能救命! 回到汉大已是晚上十一点。 李霖躡手躡脚的进屋,生怕发出响动,惊醒熟睡的徐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刚进屋,却发现臥室的灯是亮著的。 徐雯还没有睡。 李霖走进臥室,看到徐雯正靠在床头看一本歷史小说。 她看的很入迷,直到李霖问她,为什么这么晚了还没有睡。 她才猛然惊醒,当看到李霖回来后,兴奋的放下手中书,从被窝里一跃而起,飞扑到李霖身上,像个猴子般掛在李霖的身上。 李霖两手托著她,原地转了个圈,问她,“我不回来,你睡不著吗?” 徐雯趴在李霖肩头,用力点头说,“嗯,我怕你喝醉了找不到回家的路,有点担心你,所以就睡不著。” 不知不觉中,徐雯的宿舍,成了她和李霖的“家”。 这让李霖心中觉得十分温暖。 徐雯穿的很少,李霖生怕她冻坏了,赶忙抱起她塞进被窝。 “我去洗洗,困了你就睡,明天不是还有课吗?” 说著,李霖已开始宽衣解带。 徐雯说,“没课了,学生们都放假了。” “怪不得这两天学校冷清许多,你看看我,忙的几月几日都忘了。可不是嘛,再过半个多月,就该过年了。”李霖幡然醒悟,因为陆承泽的案子,忙的连日子都忘了。 徐雯乖巧的缩在被窝里,提醒李霖说,“你可別忘了,要陪我回家过年的。我都已经跟我爸妈打好招呼了。他们呀,正翘首以盼你这个女婿上门呢。” “不会忘的。”李霖笑道,“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忘掉...” 嘴上是这么说的,但也就今晚徐雯提醒,他才猛然想起,曾答应过徐雯去燕京拜访她父母。 男人和女人都是一个脑袋,可有时候就很奇怪,女人能记住许多事,男人一忙起来,就只记得住工作。 家里的大事小情总要女人不厌其烦的去提醒才能想起来,比如今天水管坏了,明天下水道堵了...女人要是不说,男人忙起来就把这茬给忘了。 当然了,去拜访徐雯父母比修水管重要的多,不能相提並论,李霖有点愧疚,怎么能把这事给拋之脑后了呢。 “那你最近是不是要回趟平阳?把工作给安排一下,跟我回燕京,你不可能一两天就回来吧?”徐雯关切的问道。她是想李霖能专注的多陪她几天,不想他到了燕京还心心念念想著工作的事情。 此时李霖已经进了卫生间洗漱。 听到徐雯的声音,李霖把脸上的洗面奶泡沫冲乾净,抬头看著镜子,想了想说,“我不是被免职了吗?现在没有工作上的安排,也没人通知我回平阳或者山南,还不知道下一步市里怎么安置我。这是个好机会,就趁这段时间好好陪陪你。” 对呀,李霖现在无职一身轻。在市委没有对他进行新的安排之前,他有大把的时间陪徐雯。 想到这里,徐雯眼睛亮起,一脸的兴奋与甜蜜。但突然想到,自己这样做会不会太自私了? 李霖现在正处事业低谷,虽说她哥徐艺龙找王谨书记为他说了情,但谁知道要多久才能为李霖重新安排岗位。 李霖又是个工作狂,现在心里,说不定是多么的失落呢。 想了想,徐雯抿著嘴唇,安慰李霖说,“小霖子,我相信平阳市委很快会重新启用你的,说不定还会重用你,你千万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呀...” 李霖从卫生间出来,看著躲在被窝里,露著香肩的徐雯,笑道,“你还不了解我吗?那么多大起大落都过来了,现在这点压力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再说了,彭宇涛下台了,钱市长现在全面主持市委市政府工作,虽然省委还没有下正式文件,但他升任平阳一把手是早晚的事。有他在,我没什么可担心的。” 其实李霖心里明白,作为此次斗爭胜利的一方,他重新回平阳任职是铁板钉钉的事,况且王谨才刚徵询过他的去留,问他想去哪...估计过完年,关於他的人事任命就该下来了。所以他是一点不慌,这段空窗期,全当休年假了。 他为了让徐雯安心,这才將钱凌云给搬出来。因为徐雯也知道钱凌云对李霖很看重,明白他不会对李霖不管不顾。 听到钱凌云有可能成为平阳一把手,徐雯並没有表露出过多的惊喜,只是淡淡笑道,“这样啊...那就好,我还怕你想不开呢。李霖,你答应我,不管你將来身居何职,满意或者不满意,都別有瞎想,开开心心就好。反正我都会一直陪著你的。” “嗯。”李霖笑著点头。 第二天一早。 刚穿好衣服,钱凌云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李霖並未觉得意外,接通之后还不等他主动问候,钱凌云的声音就传来。 钱凌云笑著说,“小霖,我早该跟你联繫的,但我知道,你受王书记指派,一直在协助处理陆承泽的案子,所以就没敢贸然给你打电话。怎么样,一切都还顺利,你还好吗?” 李霖在老旧的沙发上坐下来,沉稳说道,“老板,一切顺利,我还好。” 钱凌云轻嘆一声,说,“那就好,我知道凭你的能力,一定能应付的来。小霖,你应该知道,平阳的政局发生了变化,我现在忙的焦头烂额...我今天给你打电话来,就是通知你一声,若是省城那边忙完了,儘早回来,市委经过研究,准备给你肩上再压压担子...” 李霖看了眼床上躺著的徐雯,她还在开心的给父母发消息聊天,说是“过两天你们就能见著女婿了...” 若是她知道李霖现在就得回平阳去,而且还不知道能不能抽出时间陪她回燕京,她该是多么失落。 “怎么了小霖?是你那边出什么事情了吗?怎么不说话?”钱凌云焦急的问道。 李霖说,“老板,给我三天时间,我去趟燕京。” 钱凌云愣了一下,但也没有细问李霖去燕京干什么,笑了笑说,“好吧,若是见到李澜部长,代我问声好...我在平阳等你回来。” 第513章 草,墙头草 掛断电话。 李霖又打给了远在山南县的张雨沛。 这段时间他在省城办案,期间也接到过张雨沛的电话。 虽然电话里,张雨沛並没有表现出多么的失落,但是李霖能够想像的到,张雨沛这种逆来顺受的性格,受到他人排挤,內心该是多么痛苦。 但那时候李霖並未確切的得知自己將来会何去何从,所以,也没法安慰张雨沛,只是劝他好好工作,希望他经歷挫折,战胜挫折,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虽然谁都知道这些安慰的话对於张雨沛实际的工作和生活没有多大的助益,但那时候李霖能做的,也只有那么多而已。 现在情况好转,至少李霖確切的知道平阳市委將进一步重用他,只要有一个实际的职务,就能做很多实际的事,给那些为自己服务过的下属吃一颗定心丸,让他们知道自己重新站起来了,他们强大的依靠,又回来了。这比说一百句安慰人的话分量都重。 电话接通,张雨沛激动的声音传来,“李县长,您回来了?有什么指示?” 李霖笑笑,说,“雨沛,我还在省城,我给你打电话就是告诉你一声,如果最近工作不顺心,那就休息一段时间,我会给政府办王主任交待一声,他会给你批假的。” 张雨沛听到李霖还在省城,眼中亮起的光黯淡不少,他本以为李霖王者归来...却不想,还是来安慰他的。 他强打精神笑了笑说,“领导,我没事,之前王主任给我批了几天的假期,我休息过了...您放心吧,经过您的开导,这点挫折我扛的过去,办公室那些人向来嘴碎,他们爱说什么让他们说去...我现在已经不关心那些了。我只是期盼著领导您能早一天回来,我还能为您服务...” 李霖沉默片刻,从张雨沛无奈的语气中不难听出,他被免职之后,他这个秘书日子过的不怎么样,处处受人排挤和嘲笑... 听了张雨沛的话,李霖突然想起当初自己从平阳市政府被贬去渭水乡那段日子...到处都是冰冷的面孔,赤裸裸的嘲笑...那种日子,对一个人真的很折磨。 但他挺过来了,不仅没有被打垮,反而成长不少。他希望张雨沛也能挺住,趁著这段时间好好打磨心性。 李霖轻嘆一声,说,“雨沛,你的心情我理解,我也是从那种处境中走出来的。你不必强撑著,听我的话,休息段时间,安心等我回去。” 安心等他回来? 闻言,张雨沛像是被雷击中,震惊不已。他是多么期盼李霖早日归来,但他知道希望渺茫。如今,从李霖口中听到“回归”的暗示,他心中激动万分。 这一天终於要到了,至暗的时刻,终於要结束了。 他紧咬著嘴唇,眼眶微红,重重点头说道,“领导,我会安心等您回来的,您放心,我张雨沛永远是您的兵,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不会给您丟人的。” 李霖欣慰点头,“雨沛,你好样的,我没有看错你,等我回去我们好好聊聊。” “嗯!” 掛断电话那一刻,躲在政府卫生间接电话的张雨沛,心中压抑已久的委屈顿时决堤,热泪模糊了双眼。 他无声的嘶吼道,“李县长要回来了...领导要回来了...再没有人敢当面嘲笑我了!” 徐雯从床上起来正在穿衣服。 李霖走到她面前,冷不丁说道,“雯雯,收拾一下,下午我就陪你回燕京。” 徐雯穿衣的动作顿了一下,疑惑的看著李霖说,“怎么这么突然?” 李霖无奈笑笑说,“刚刚接到钱市长的电话,让我儘早回平阳,但是我答应过你要陪你回燕京看望叔叔阿姨,所以就请了三天假,我想,去一趟燕京,三天够了吧?” 徐雯有点失落,嘟著嘴说,“够是够...但突然改变计划,感觉太仓促了...对了,钱市长叫你回去有什么重要的事吗?是不是,要重新任命你?” 李霖轻轻摇头,笑著说,“钱市长只是说要给我压压担子,没说具体怎么安置。雯雯,很抱歉,本来想好好陪你过个春节的...” 徐雯走过来,双手环住李霖脖子说,“我也很遗憾,但是你工作更重要,我看要要不你先回平阳,等忙完了我们再计划陪我回燕京的事?” 李霖想也没想就摇头说,“恐怕不行,我回平阳就一点自由时间没了。” 这是实话,除了工作,平阳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別看马上放假,但假期真正能休息也就两三天时间。万一钱凌云直接下文恢復他职务,县政府那一摊事...恐怕想清静两天都难。 徐雯无奈的点点头,露出理解的笑容,说,“时间太赶了,我看这样吧,等你忙完再陪我回去?” 李霖默然,伸手把她抱进怀里,抱歉的说,“好吧,来日方长。这两天我好好陪你。” 平阳市委。 钱凌云身为市委副书记,本来在市委就有专属的办公室。 以前因为与彭宇涛不合的缘故,所以很少在市委办公室办公。 但是现在不同了。 彭宇涛被纪委带走调查,平阳成了无主之城。 省委直接下了道文件,由钱凌云暂时主持平阳市全面工作。 钱凌云算是“奉旨”上岗,直接就搬去了市委楼。 从他入主平阳那一刻起,市委大院就热闹了... 市委秘书长唐一鸣诚惶诚恐的来到钱凌云办公室门口。 他可是彭宇涛的忠实拥躉,放在以前,想让他唐一鸣主动上门去找钱凌云,那是万万不可能的。甚至在很多时候很多场合,他都公开表示看不上钱凌云,一直唱衰钱凌云,认为钱凌云在平阳没什么根基,走不远! 但是现实就是这么啪啪打脸。 峰迴路转之下,钱凌云不但没有被挤走,反而彭宇涛倒进去了。 这让唐一鸣一度急的抓耳挠腮...一是怕被被彭宇涛给连累,毕竟这些年彭宇涛私下安排的许多事都是他一手操办,难免会有一两处违规的地方,若彭宇涛將他给咬出来,他这个市委秘书长马上面临下台! 二是即便自己依旧稳坐市委秘书长的位置,不受彭宇涛影响,但是自彭宇涛进去之后,他在市委的影响力已经降低很多...以前围拢在他身边的官员现在都识时务的作鸟兽散,主动与他保持距离。若持续如此下去,没人给他抬轿,他在市委依旧待不久! 三是钱凌云入主市委,容得下他这个“前朝余孽”吗? 该怎么办?若不儘快打破僵局,再不主动出击,等待他的只有“隱退”这一条路可走! 思来想去,现在最关键的还是看钱凌云的態度。 如果钱凌云有容人之心,他顺势低低头表表忠心,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这么想著,他放下尊严,鼓足勇气,来到了钱凌云办公室门口。 不去不知道,去了嚇一跳! 只见平阳一眾官员...各县区的一把手、县直单位一把手...呼呼啦啦站满了走廊,一个个排著队等著“覲见”钱凌云! 唐一鸣的突然出现,顿时吸引了眾人的目光,但都只是朝他点头示意,没人敢上前主动和他热络招呼。 当市委办的工作人员走到他面前,笑著问他,“秘书长,您也来找钱书记?需不需要我进去通报一声?” 钱凌云的秘书陆辉被安排去了县直单位任职,现在钱凌云又成了没秘书服务的人。所以抽调两名市委办秘书一处的同志暂时为钱凌云服务。 这两名同志分工很明確,一个负责办公室內斟茶递水的杂活,一个负责门外来访客人的接待和安排。至於钱凌云的行程问题,由市政府办公室主任袁青江全权负责... 唐一鸣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问是不是来找钱凌云,一时间面色有点尷尬...谁都知道他是彭宇涛的马前卒,突然又跟钱凌云搞好关係,这很难不让人怀疑他“品格”是不是有问题。 所谓忠臣不事二主...看来他对彭宇涛也不是多忠诚,估计很多人都会在心里瞧不起他,甚至会骂一句,“草!墙头草!” 唐一鸣呵呵一笑,缓解一下尷尬的气氛,然后把市委办那个下属拉到一边,小声对他交待道,“你去跟钱市长...啊不,钱书记说一声,就说我有点事情要向他匯报,看他能不能抽空见我一面。” 钱凌云本就是副书记,现在又入主市委,早晚会是平阳一把手。所以这时候稍微有点眼力劲的,都会尊称钱凌云一声,钱书记! 下属点头答应一声,转身敲门,得到允许,进了钱凌云办公室。 当时钱凌云正在与两名县区一把手谈话。 他心知下属这时候过来敲门肯定有要紧事,於是看向他问道,“小张,有情况?” 小张走到他面前,躬身附耳,小声说,“书记,唐秘书长来了...” “哦?”钱凌云嘴角微扬,心想唐一鸣这傢伙终於是坐不住了。 “安排他进来吗?”小张询问。 钱凌云看看时间,说,“十分钟之后你通知他过来。” “好,我这就去安排。” 说罢,小张转身离去。 第514章 老马出事了 唐一鸣坐在钱凌云的办公室里,浑身不自在。 他的双手侷促地放在膝盖上,脸上堆著呵呵傻笑,每一个表情都透著拘谨。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扫向钱凌云,试图从对方的神色中捕捉点什么,可又不敢太过明显,只能偷偷地瞟。 钱凌云抬眸,淡淡地瞟了他一眼,嘴角掛著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开口问道,“唐秘书长,找我有什么事?” 声音不高,却在这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唐一鸣身子猛地往前一倾,那动作像是要把自己的全部诚意都拋出来,脸上堆满热络的笑,说道,“钱书记,我就是来问问您,对市委的办公条件还满意吗?要是有啥不满意的地方,您儘管提,我马上让人改进。” 他的语速很快,像是生怕错过这討好的机会。 钱凌云缓缓环视屋內,这间办公室本就是他作为副书记时的办公室。 虽说比起彭宇涛那宽敞气派的大办公室,这里確实显得有些狭小寒酸,但桌椅、书柜、沙发、茶几一应俱全,倒也实用。 以他一贯简朴的作风,只要能用,他从不会刻意挑剔。 “你就为这事来找我?”钱凌云的目光重新落回唐一鸣身上,“你可能不太了解我的习惯,我对能用的东西向来不挑。只要这东西还没彻底坏掉,还能发挥作用,我一般不会轻易捨弃。所以,以后这种事不用特意来问我,你们看著安排就行,只要不铺张浪费,我都没意见。” 钱凌云心里清楚,像唐一鸣这类人,在官场中並不少见,他们就像墙头草,哪边风大往哪边倒,所谓的忠诚不过是利益的权衡。 他不想因为个人恩怨,將这些人都推到对立面,毕竟这对工作的开展没有好处。 他更看重的是,一个人能否干好本职工作。 唐一鸣愣了一下,他细细琢磨著钱凌云的话,敏锐地听出对方语气缓和了不少。 他心里一喜,赶忙抓住这个机会表態,“钱书记,我跟您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彭宇涛在的时候,我们俩关係確实不错,但那是因为他是上级,我是下级,我为市委书记服务,和他搞好关係是工作需要。他做的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我可一件都没参与过...希望您能相信我。” 他一边说著,一边观察著钱凌云的表情,眼中满是祈求信任的神色。 钱凌云默默点了点头,目光直直地盯著唐一鸣,说道,“我信你!现在我问你一个问题,关於任江海工厂的事故报告,是谁扣著没及时报给省委的?” 这既是试探,也是钱凌云给唐一鸣的一次机会,就看他是否实话实说,是否真心投诚。 唐一鸣完全没料到钱凌云问得如此直接,他本想著找个合適的时机解释这件事,这下被突然一问,脸色瞬间变得尷尬起来,眼神里满是心虚。 他低下头,沉吟了好一会儿,才轻嘆一声,缓缓站起身,支支吾吾地说,“钱书记,我本来是要向您解释这件事的...既然您现在问了,那我就把知道的都告诉您。 整件事都是彭宇涛在背后指使的,他让我扣下事故报告,晚几天再报给省委,然后他亲自去见王书记,把这件事添油加醋描述一番,把主要责任推到您头上,目的就是想让您受到省委的责问...后来您就因为这事被停职了。”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垂得更低了。 钱凌云皱起眉头,脸色阴沉,紧紧盯著唐一鸣,接著问道,“就你一个人,恐怕办不成这么周密的事吧?还有谁是彭宇涛的帮凶?” 唐一鸣有气无力地点点头,声音带著一丝沮丧,“还有您的秘书陆辉,他其实是彭宇涛安插在您身边的眼线。您平时的一举一动,他都不定时向彭宇涛匯报...在事故报告这件事上,他向您谎称报告已经递上去了,实际根本就没交上去。” 钱凌云恍然大悟,忍不住冷笑一声。 他早就怀疑陆辉有问题,只是一直没有確凿证据,所以没动他。 这次因为事故报告被免职后,他更加確定陆辉是彭宇涛的人,所以一回到平阳,就把陆辉从身边赶走,下派到市直小单位当普通科员。 没想到彭宇涛心思如此深沉,竟然在他身边安插眼线,真是细思极恐。 幸好他平时对陆辉有所防备,没让他知道太多重要的事情。 钱凌云看著唐一鸣,见他毫无隱瞒,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唐秘书长,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市委以后还需要像你这样有能力的人来打理,我只对你提一点要求,不管將来谁当市委书记,你都要做好本职工作!” 唐一鸣见钱凌云原谅了他,心里感动不已,当即挺直腰杆表態,“钱书记,您放心,这市委书记的位置肯定是您的,我以后一定全心全意为您服务!” 钱凌云笑了笑,说道,“呵呵,这种话可別乱说,省委一天没明確,我就还是市委副书记,只是暂时带著大家把工作做好。行了,你还有其他事吗?” 唐一鸣整个人放鬆了许多,脸上的笑容也自然了不少,他垂手恭敬地说,“没事了,钱书记。要是您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我隨时候命。” “嗯,有需要我会找你的。”钱凌云说道。 唐一鸣走后,杨和平匆匆走了进来。 他原本是来恭喜钱凌云的,可刚接到省纪委的一通电话,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也顾不上和钱凌云这个老朋友说些轻鬆的俏皮话,板著脸,神情严肃地说道,“老钱,我有重要的事向你匯报。刚接到省纪委的通知,山南县县长马清源涉嫌严重违纪,省纪委要求我们立即对他採取措施,你赶紧拿个主意!” “马清源?怎么还有他的事?” 听到马清源涉嫌违纪,钱凌云心中满是意外。 在他的印象里,马清源是个踏实务实的人,对下属也很和气,为人谦虚,能听得进不同意见。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样一个前途光明的正处级干部,怎么会站错队,甘愿成为本地派势力的马前卒呢? 杨和平嘆了口气,说,“我也很意外...隨著省纪委对陆承泽等人的调查深入,逐渐掌握了马清源违法乱纪的线索...省委的意见是,立即对马清源进行留置调查!” “我同意!”钱凌云神色严肃,语气坚定,“你马上安排人手准备行动。” “是去山南县政府直接抓人,还是通知他来市委?”杨和平问道。 钱凌云略微思索了一下,沉稳地说道,“我看还是把他通知过来比较好。前段时间彭宇涛的案子,已经在平阳闹得沸沸扬扬,现在要是公然去拘捕一个县区主要领导,恐怕会让山南县也人心惶惶。” 杨和平缓缓点头,又问道,“那由谁打这个电话合適呢?万一打草惊蛇了怎么办?” 钱凌云说,“刘勇是不是在外边等著见我?我看让他这个县委书记通知马清源最合適,也不容易引起他的警觉。” 杨和平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对呀,我怎么把刘勇这个县委书记给忘了!他出面最合適...我现在就叫他进来!” 钱凌云点头同意。 杨和平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探出头,对著走廊里喊了一声,“刘勇!你过来一下!” 正在走廊里排队等著见钱凌云的刘勇,被杨和平这突然一喊,嚇了一跳。 听到杨和平的声音,他紧张得像个刚入伍的新兵蛋子,“嗖”地一下站起身,扯著嗓子喊了一声,“到!” 杨和平皱著眉,看著傻乎乎的刘勇,没好气地说,“到什么到?你当我在点名啊?钱书记找你,赶紧进来!” “是!”刘勇答应一声,脚步机械地朝钱凌云办公室走去。 他刚进屋,市委办的同志就对走廊里眾人宣布说,“各位领导,钱书记马上要去开会,不能一一和大家见面,有急事的可以到我这备个案,由我代为转达,其他人就都散了吧!” 眾人一听,脸上满是失望的神色。 他们本来都盼著早点见到钱凌云,表表自己的立场和態度,再听听钱凌云的指示,好让以后开展工作有个方向,免得摸不准领导心思,把工作干砸了。 可惜排了大半天队,连领导的面都没见著。 眾人不敢大声抱怨,只是小声地嘟囔了几句,便三三两两离开了市委楼。 很快,钱凌云门口的走廊就清静了下来。 刘勇站在钱凌云面前,没了以前的从容和大胆,变得谨小慎微。 他陪著笑脸,一个劲地呵呵傻笑,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钱凌云拿出一包烟扔给他,说,“你不是也抽菸吗?抽吧,坐下说!” “谢谢书记。”刘勇接过烟打开,先给杨和平递了一支,正准备递给钱凌云时,发现他已经点上烟,正悠然地抽著。 钱凌云朝杨和平点头示意,说道,“老杨,你说吧!把具体情况和行动安排跟刘书记讲清楚,让他心里有个数,也好配合。” 杨和平便把马清源的情况向刘勇详细说了一遍,最后一脸严肃地对刘勇说道,“刘书记,市委的意见是立即对马清源进行留置调查,考虑到降低负面影响,由你给马清源打个电话,让他立刻到市委开会,我们在会场將他控制起来。” 啊? 老马出事了? 刘勇一脸的难以置信。 —————————— 同志们,我向大家保证,以后儘量不喝酒了,喝酒太他妈误事,今天一天精神都不好,所以更新的有点晚,抱歉了! 谢谢大家一如既往的支持和厚爱,下一章稍后。值此新春佳节,我祝愿读者朋友们闔家欢乐、事业顺遂、生活美满!谢谢大家支持,谢谢。 第515章 轻声的念头 马清源是在县政府办公室接到刘勇的电话。 一开始,他並没有意识到什么。 毕竟他也经常去市委见领导和开会。 但是刘勇的一句话,让他顿生警觉。 他听到刘勇在电话里笑呵呵说道,“清源啊,你快点来吧,市领导们都等著你呢,呵呵...” 乍一听,这是很平常的一句话。 细思之下,马清源感受到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首先,刘勇的语气,不似平时通知他开会那般严肃认真,反而有种生硬、牵强的感觉。 就像是大人哄小孩手里的,目的就是说服他去市委一趟... 另外,市领导怎么可能专门等他这个政府县长? 既然市委召开会议,那肯定是面向全市范围,各县区负责人都会到场...又不是只有山南县一家... 这就很令人费解。 坐在办公桌后,马清源一脸的凝重,不住的嘆息。 他联想到已经被抓起来的陆承泽、楚国安、王其瑞、彭宇涛等人... 心想是不是这些人,已经將他给暴露出来了? 市委,要对他採取手段了? “哎...一定是这样的...这一去,估计就回不来了...”马清源感慨道,心中满是懊悔。 他出身不好,大学毕业后考进省畜牧厅工作,因为没有背景,时常被人小看。 很多次提拔的机会,都因为自己没人没关係,而白白错失... 他一直到三十五岁,也才勉强混到正科的级別。 如果不是一次偶然的机会,他认识了当时还只是某地市副市长的楚国安,又经过楚国安认识了一帮本地派官员,逐渐成了本地派势力的一份子,恐怕他这辈子,也不可能混到如今正处级县长的位置。 县长书记,那可是处级干部中含权量最高的职务,管著上万职工,数十万百姓...无论走到哪,都有人为你鞍前马后的服务...一个国家总共才有几个县长?而他马清源,就是这为数不多的实权人物中的一员,有时候想想,他就觉的像是在做梦一样。 有时候半夜睡醒,他还会感慨——权力真是好东西,能让人生能让人死,能让像他这样没有根基的人,一步登天。 打心底,他感激楚国安、陆承泽等人,若不是他们帮扶,这辈子他可能也就是畜牧厅一个普通的正科级干部,永远出不了头。 但同时他也知道,这笔恩情迟早是要还的,代价可能就是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包括他的人身自由! 一直以来,他就像陆承泽埋在平阳的一颗暗钉,本地派那些人从来都不跟他主动联络,他也不会主动去联络那些人。 以至於在山南县这几年,没人怀疑过他的背景和立场。只当他是畜牧厅下派到基层的优秀干部。 在县长任上,他不贪不占,恪尽职守,从上到下对他一致好评,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个优秀的县级干部,会是陆承泽那些人的马前卒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隱藏的太深了,瞒住了所有人的眼睛。 包括刘勇这个县委书记在內,他一直以为马清源就是一个有点木訥死板的省派干部,从未將他和本地派那些人联繫在一起。所以刘勇听到马清源竟是陆承泽派系的人时,十分的震惊和惋惜! “一切都结束了吗?估计省委已掌握了足够的证据...这次,在劫难逃了!” 马清源闭上眼睛,又是一阵嘆息。 他主要为陆承泽做了两件事。 一是利用地理便利,帮助陆承泽监视监听李霖的一举一动。 二是暗中接引杀手老鬼,不仅將李霖的行程和工作安排透露给他,还在最后帮助老鬼逃脱县公安局的追捕。 也就是说,他其实是害死刘忠及其母亲的真正凶手! 单是这条罪名,就够他喝一壶了! “李霖呀李霖...我也没想过会跟你成为敌对关係...为什么你要得罪陆老先生呢?为什么你非要跟本地实权派作对呢!” 他很无奈,他也不想跟李霖斗,但陆承泽的命令,他不得不听...因为在他心里早就认为,他的一切都是本地实权派给的,他们隨时能够收回!而选择帮助他们,兴许能保住现有这一切... 但最终的结果是他败了!陆承泽所代表的部分本地派势力,一败涂地!他將面临的,即是省委的清算! “这都是命啊!” “其实我也该知足了,好歹当了这么几年县长...” “比起窝在省畜牧厅一辈子当个科长,这可风光多了!” 只不过想到老家的父母,他心酸不已,感觉对不起父母的养育之恩。不仅没给家人带去无上荣耀,反而在他们脸上抹黑...他若是进去了,接受司法机关的审判,那么他的家人,也都將跟著抬不起头! 这么想著,他站起身,走到了窗户边,用力的推开窗户,长长吐息... 他想到了死,只要他一死,他身上的罪名无从查起,或许能够保住最后的尊严! 但是在死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办。 他要真诚的向李霖道歉,不奢求他原谅,只求抚平心中的愧疚。 其实从一开始,他对李霖的印象很好,甚至一度將李霖视为“人生標杆”。他觉得做官就应该像李霖那样,有勇气有魄力敢斗爭!但令他惭愧的是他没法跟李霖比,李霖有一眾大佬当后台,而他,只是陆承泽掷出的一枚棋子,毫无背景的一个马前卒而已! 所以在面对领导时,他总是显得很不自信,经常性保持沉默,他以为自己不说话就不会说错,不表態就会少很多麻烦...其实这一切的根源,都因他刻在骨子里的自卑作祟。 他甚至不敢当面跟刘勇爭执,只能背地里躲在办公室暗中骂几句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 有时候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觉得当官当到他这个地步,丟死人了! 在一阵犹豫之后,他拨通了李霖的电话。 电话在响了好几声之后才被接通。 李霖语气生冷的说,“马县长...” 马清源听到李霖的声音,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紧接著有些艰难的说道,“小霖,还在忙吗?有没有时间听我嘮叨两句?” 李霖沉默两秒,说,“我不忙,您说吧。” 虽然明知马清源是个罪人,但直到此刻,李霖对他依旧尊重! 马清源苦笑了一声,缓缓说道,“小霖啊,我犯错了,我知道我不值得被原谅,但是我还是想对你说一声,小霖,对不起!我希望你以后能够始终保持本心不变,跟那些黑恶势力斗爭到底...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我很羡慕你,但是我这辈子也成为不了你...小霖...呵...等你回来我请你喝酒...再见了!” “马县长...!” 不等李霖开口,马清源已经掛断了电话。 他刚所说的一切,都已经被李霖录了下来。 此时,李霖回想著马清源的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隱隱能听到马清源声音哽咽了两下。 他难道知道省纪委要对他动手了? 可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呢? 正常人不该利用这段空档努力的去托关係找人打探吗? 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说那番意味深长的话呢? 怎么听起来,像是临终的告別? “糟了!” 李霖心中一颤,意识到马清源有轻生的念头,连忙给钱凌云打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李霖就急匆匆说道,“领导,马清源刚给我打电话了!他似乎已经知道纪委要对採取措施...我担心他畏罪自杀!” “什么?!我们才刚刚研究好如何对他实施抓捕,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觉察出来?他都跟你说了什么?”钱凌云惊的瞪大双眼,额头的汗珠不自觉流了下来,这可是省纪委交付的任务,如果搞砸了,没法交差,省委王书记必怒! 他紧张的握紧拳头站著... 屋內的杨和平和刘勇看到他这副表情,也纷纷露出凝重的表情。 李霖猜对了,果然市委现在就要对马清源动手...现在已顾不上追究是谁泄露的消息,想办法挽救才是重中之重! “领导!我能够听出他情绪很低落,为了以防万一,我建议立刻让县纪委的同志去將马清源控制起来!”李霖果断的说道。 钱凌云丝毫没有犹豫,点头答应道,“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安排!” 掛断电话。 杨和平问谁来的电话,发生什么事。 钱凌云没有回答他,而是直接命令道,“老杨,你现在就给山南县纪委打电话,让他们即刻派人去县政府,先將马清源控制起来!刘勇!你也別在这坐了,马上回县里,想尽办法安抚马清源!” “书记...马清源他?”刘勇一脸的惊诧和疑惑,不明白到底发生什么。 杨和平已按照钱凌云的指示向山南县纪委下达了控制马清源的命令。 钱凌云嘆口气,对二人说道,“小霖刚刚来电话,他担心马清源会畏罪自杀!” 此言一出,杨和平和刘勇纷纷露出震惊的表情,一脸的不敢置信。 “我这就回山南!我会想办法安抚住老马...” 刘勇一刻不敢多耽误,起身就走。 杨和平也带著市纪委办案人员,匆匆赶往山南县政府。 第516章 撞门 “走走走!都別磨蹭了!什么都別带,马上跟我去县政府!” 杨华庭接到杨和平的紧急命令,整个人瞬间绷紧,像是被按下了衝锋的按钮,扯著嗓子发出指令,那声音里满是焦急,在纪委大院里迴荡。 他自己更是急得满头大汗,一边拼命往楼下冲,脚步匆忙得几乎要飞起来,一边手忙脚乱地往身上披外罩,动作慌乱又急切。 还不到一分钟,县纪委的骨干们就像训练有素的士兵听到集结號,迅速在楼下集合完毕。 司机班的同志们也早就把公车稳稳开出来,整齐排成一列,静静等候眾人上车,引擎的轰鸣声似乎都在催促著这场紧急行动。 杨华庭心急如焚,根本来不及清点人数,只是朝著眾人用力大手一挥,扯著嗓子喊道,“上车!去县政府!”声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 “哐哐哐……”伴隨著整齐而急促的关门声,三辆黑色公车如离弦之箭,迅速驶出纪委大院。 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划破了原本平静的氛围。 车里,纪委副书记满脸疑惑,实在憋不住,开口问杨华庭,“书记,到底出了什么紧急情况?” 他的声音里带著忐忑,打破了车內紧张的沉默。 杨华庭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著自己皱巴巴的衣领,一边焦急又凝重地说道,“马清源要畏罪自杀!咱们必须在市纪委同志赶到之前,先把他控制起来!” 他顿了顿,还有一句话在喉咙里打转,没说出口,那就是杨和平在电话里对他下了死命令,要是不能及时赶到县政府保证马清源的生命安全,就直接免了他杨华庭的职! 一想到这儿,杨华庭脑门的汗就像决堤的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他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草!真是祸从天降!” 县纪委离县政府本来不算远,正常开车十分钟就能到。 可此刻,在杨华庭不停的催促下,司机把油门踩到了底,车子一路飞驰,风驰电掣般朝著县政府赶去。 也顾不上看红绿灯,仅仅用了五分钟,车就开进了县政府院內。 车还没完全停稳,杨华庭就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像离弦之箭般朝著县政府楼上衝去。 由於冲得太猛,被惯性一带,他差点摔了个狗啃泥,踉蹌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其他车上的办案人员看到杨华庭这么拼命,也都不敢有丝毫懈怠,一下车就紧紧跟著他往楼里冲。 杨华庭一边跑,一边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紧紧跟隨的十几名下属喊道,“留一半人守住前后门!” “是!”娄诚等五六个人立刻停下脚步,转身快速下楼,分別守在前后门,严阵以待。 此时,他们已经知道这次来县政府的目的是將马清源带走调查。 虽然对整件事的隱情还不完全清楚,但通过消息共享,也大概了解了一些。 大家心里都很惊讶,毕竟县纪委对县领导执法,明显超出了权限,可现在事急从权,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能硬著头皮上。 杨华庭带著一帮纪委办案人员,脚步急促地爬楼梯上了三楼。 他们的脚步声在楼道里迴荡,如一阵旋风,瞬间就堵在了马清源办公室门口。 马清源的秘书看到杨华庭面色不善,还带著这么多人气势汹汹地赶来,一下子就懵了,完全搞不清状况。 但他还是硬著头皮挡在眾人面前,试探著问,“杨书记,你这是做什么?”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明显底气不足。 杨华庭瞪著秘书,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让他“滚开!”但终究没出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秘书还没反应过来,突然感觉两脚悬空,整个人被两名纪委办案人员架走了,像拎小鸡一样轻鬆。 杨华庭深吸一口气,轻轻喘著,努力平復了一下心情,抬手敲门,儘量装作轻鬆的样子,说道,“马县长,您在屋里吧?我有急事向您匯报,开下门吧?” 等了五秒,屋內没有任何反应。 杨华庭心里一紧,继续敲门,同时给手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去找钥匙,还悄悄做好了撞门的准备。 马清源办公室的门是指纹加密码锁,要是在屋內反锁,就算有密码从外边也打不开。 杨华庭脸色一沉,犹豫了一下,最终又敲了敲门,提高音量说道,“老马,我是杨和平!我知道你在屋里,你先把门打开,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说!” 他希望用熟悉的声音和温和的话语,能让马清源开门。 又是几秒过去,屋內除了传来一些轻微的响动,依旧没人回应。 看样子马清源是铁了心不开门。 杨华庭心里暗叫不好,万一他真的想不开,那可就麻烦大了。 事態紧急,容不得再犹豫。 杨和平咬咬牙,回头对手下人沉声说道,“撞开!” 两名身材高大的办案人员神色凝重,郑重地点了点头,向后退了几步,助跑、发力,抬腿猛地朝马清源办公室门踹了上去。 “咚!”一声闷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马清源办公室的门被踹出好大一条裂缝。 透过裂缝,杨华庭清楚地看到马清源扔下手中的笔,缓缓站起身,然后转身面向窗户走去。 杨华庭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一声不好,立刻命人继续踹门。 又是两脚,“哐当”一声,门轰然倒地。 马清源办公室的全貌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眾人面前。 只见马清源此时已经攀上窗户台,窗户大开,只要他身子往前一倾,整个人就会从三楼直坠而下。 看到这一幕,杨华庭和眾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出。 杨华庭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两步,声音紧张得有些颤抖,对窗台上半蹲著的马清源劝道,“老马,別激动!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说,你要相信组织,不管你犯了什么错,组织都会给你说话和辩驳的机会,你还能回头,別做傻事!” 他的眼神里满是焦急和关切,希望能打动马清源。 马清源面如土灰,眼神空洞,充满了绝望,生无可恋地朝门口的杨华庭摇摇头,声音沙哑地说道,“老杨,你不必劝了,我辜负了组织对我的信任,对不起组织赋予我的权力……我让组织失望了,让你们都失望了,我没脸再去面对各位领导……老杨,桌上是我的悔过书,算是给组织最后的交待,再见了……”那声音里满是愧疚和绝望。 “老马!”杨华庭惊恐地惊呼一声。 然而,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马清源的身体已经滑出了窗口,瞬间消失在眾人的视野里。 杨华庭等人疯了似的紧追到窗口,伸头往下看去,只见马清源的身体重重砸在政府大院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个破碎的人偶,不断有红色的液体从他头部溢出,在水泥地上蔓延开来。 他就那样静静地趴在那里,扭曲的姿势让人触目惊心。 “快!快救人!”杨华庭只觉得呼吸都要停止了,整个人忍不住剧烈颤抖起来,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向手下下达命令。 手下的办案人员一边手忙脚乱地拨打急救电话,一边像离弦之箭般朝楼下奔去。 守在正门口的娄诚,在听到院子里传来“咚”一声闷响之后,心里猛地一颤,下意识地连忙跑到院子里查看。 当他看到马清源一动不动地趴在血泊里,整个人瞬间惊呆了,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怎……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完全乱了方寸,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楼上的办案人员已经冲了下来。 他们迅速围在马清源身边,有人伸手摸了摸他的脉搏,惊喜地发现还有微弱的心跳,於是连忙朝身后赶来的杨华庭大声喊道,“杨书记!人还活著!” 闻声,杨华庭长舒一口气,但也不敢有丝毫放鬆,连忙打电话给县医院,声音急促地喊道,“立刻派救护车过来!” 得知救护车已经快到了之后,他才稍微鬆了口气。 他站在政府院里,抬头看了看三楼马清源办公室敞开的窗户,声音带著一丝侥倖,感嘆道,“幸亏是三楼!” 救护车“呜呜呜”地赶到政府院里,三名医护人员迅速从车上下来,动作嫻熟地先是给马清源打了针强心针,这才小心翼翼地將他抬到车上,风驰电掣般送往医院。 杨华庭派了两个纪委的同志开车紧紧跟上。 这时,楼上已经探出无数个脑袋,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著楼下发生的一切,小声论著什么。 又过了大约十几分钟,刘勇、杨和平带人赶到县政府。 在路上,两人就听到了马清源跳楼的匯报,一路上心都揪得紧紧的,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刘勇心急如焚,小跑著到杨华庭面前,脸色阴沉得可怕,冷著脸质问道,“杨华庭!你怎么办案的?为什么没有及时把马清源控制住?你呀你……你想想待会儿怎么跟和平书记解释吧!” 他的声音里满是愤怒和责备。 这时,他不经意地抬头,看到政府楼上一个个好奇的脑袋伸在窗外看热闹,心里的火气“噌”一下躥了起来,他顾不上自己的身份,伸手指著楼上的眾人,愤怒地咆哮道,“都看什么?不用工作了?!” 那声音在政府院里迴荡,充满了威严。 楼上眾人被这一吼,纷纷嚇得缩回脑袋。 霎那间,政府院內寂静无比,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杨和平走过来,他也是一肚子气,冲刘勇吼道,“刘勇,你嚷嚷什么?还像不像个县委书记?你是生怕事情闹得不够大?一点都沉不住气!” “杨书记我……哎……”刘勇无奈地低下头,满心懊悔。 县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市委肯定要追责的,他心里默默祈祷,只希望马清源能活著,只要人活著,一切都还有转机。 杨和平又来到杨华庭面前,脸色紧绷,质问道,“杨华庭,我怎么跟你交待的?让你一定要保证马清源的生命安全!你是怎么做的?到了现场就撞门,然后帮他叫一辆救护车抬走?你做事怎么就不动动脑子?就不能把马清源家人给请过来,或者找几个跟他关係好的干部,打打感情牌,好好劝劝吗?……你呀你呀!等著钱市长问责吧!” 他心里窝著火,真想骂杨华庭是个笨蛋,办案一点方法都不讲,横衝直撞,这下可好,把人逼得跳楼了,这可怎么跟钱凌云交待啊! “哎……我算是看到了,你们山南县的干部,存在的问题太多太严重了,回去后,我会向钱书记建议,重新调整山南县领导班子!” 说罢,杨和平也不管刘勇和杨华庭什么表情,转身快步上车,驱车赶往县医院。 刘勇和杨华庭原地愣了两秒,面面相覷,也各自乘车,紧紧跟了上去。 第517章 牵掛工作(祝大家新春快乐) 站在徐雯宿舍的窗前,李霖身姿挺拔,神色平静地接著钱凌云的电话。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却没能驱散他心头的阴霾。 他静静地听著电话那头的声音,时不时轻轻“嗯”两声,声音低沉,像是在压抑著什么情绪,算是对钱凌云的回应。 掛断电话,他像是突然失去了力气,手臂无力地垂下,將手机隨意地扔在茶几上,整个人有点失落,一屁股重重地坐下,沙发被他压得微微凹陷。 徐雯从臥室轻盈地走出来,她穿著柔软的家居服,头髮隨意地挽著,几缕髮丝垂落在白皙的脸颊边。 看到李霖情绪低落的样子,她的眼神里立刻充满了关切,快步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你怎么突然不开心?发生什么事了?” 一直以来,李霖在她眼中都是沉稳而乐观的,不管遇到多大的风浪,都能保持良好的心態,像今天这般低落,实在是少见。 徐雯顿时意识到,一定是发生了极为严重的事情。 李霖轻嘆一声,胸口微微起伏,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可那笑容里却藏著无尽的苦涩和无奈,心情复杂地说道,“刚钱市长打来电话,说马县长跳楼了,伤得很重,正在医院抢救。你可能不知道,马县长平时对我的工作还是很支持的,如果他没有做那些糊涂事,我愿意尊称他为前辈!” 他微微停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伤感,“我心里难受,是替他感到惋惜,替汉江混乱的政界感到悲哀。雯雯,我现在觉得自己真的太渺小了,能够做的事情少得可怜,想起我刚毕业时的雄心壮志,说什么要凭一己之力改变这个社会现状,现在想想根本是无稽之谈,太可笑了!” 徐雯在李霖身边轻轻坐下,她的动作轻柔,像是生怕惊扰到他。 她伸出手,自然地挽著他的胳膊,將头靠在他的肩头,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小声安慰说,“小霖子,人不轻狂枉少年,谁年轻的时候没有点不切实际的理想呢?我觉得你有点悲观了,凭藉自己的力量改变整个社会可能有点难,但是改变一个地区的现状,还是有机会的,比如你將来当了市长、省长。 到时候开展几项大的运动,比如反腐倡廉,几轮下来,像彭宇涛、马清源这样的违法乱纪的干部就基本肃清得差不多了。” 她的声音软糯,带著一丝憧憬,试图给李霖一些鼓励。 李霖笑了笑,那笑容里多了几分温柔,眼中露出讚许的神色,他宠溺地在徐雯头顶揉了揉,说,“想的很容易呀,我能走到那么高的位置吗?全国才几个市委书记,才几个省委书记?我自己都没有足够的自信將来能否成为镇守一方的大员。更何况,前路坎坷,能走到哪都还是未知数。” 徐雯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说,“你现在说话怎么也老气横秋的了,口气跟我爸越来越像了。” “哦?我像你爸吗?”李霖笑著逗她道,试图缓解一下压抑的气氛。 “占我便宜?討厌啦……”徐雯脸颊微微泛红,挥出粉嫩的拳头,轻轻敲在李霖肩膀,娇嗔道。 两人胡闹了片刻,徐雯突然收住笑容,一脸认真地说道,“小霖子,你在省城已经陪了我这么久,是不是心早就飞回平阳扑到工作上去了?” “没有啊,我难得休息……”李霖一脸无辜地说。 可他的眼神却不自觉地透露出一丝急切,实际上,他確实牵掛著平阳和山南的工作,尤其在接到钱凌云的电话之后,心里就像有一团火在烧,有点迫不及待想赶回去,接手新的工作任务。 徐雯轻嘆一声,她善解人意地看著李霖,眼中满是理解,“別装了,你眼神藏不住的。钱市长都给你打电话催你回去了,我看,你还是抓紧回平阳处理工作要紧。” 李霖没有说话,而是將目光移向了窗外。 他深知平阳现在正处乱局,山南同样也是。 他的回归或许不能改变什么,但至少能帮钱凌云分担一些压力。 况且,他在山南县主抓的几个单位,很多工作只是刚刚开始,还没有具体的落实下去。 就好比赵杰负责的行政审批大厅,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到底改善多少,群眾们办事方便了没有,一点一滴都牵动著他的心。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徐雯嘟著嘴说,“我不是在埋怨你,我是平心静气跟你说的,工作要紧,你回平阳,我回燕京,等你忙完工作我去平阳找你好吧?” 她现在不敢奢求李霖能陪她去燕京,更不敢奢望李霖忙完之后能抽出几天时间去燕京找她。 她很理解李霖,知道他心系工作,她也愿意做一个通情达理的女人,该放手的时候就放手,不会死死把李霖拴在裤腰带上。 她要的是一个充满活力和干劲的李霖,不是死气沉沉闷闷不乐的李霖。 李霖凝重的看著徐雯,眼神复杂,似乎在说“谢谢你的理解”,又似乎在说,“这辈子能遇见你,真是我的幸运!” 徐雯凑过去笑著在他脸上啄一下,说,“別愣了,赶紧收拾东西回去,钱市长,哦...现在应该称呼钱书记了,他还在平阳等著你呢。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不管你在哪,也不管我在哪,我们俩的心都是在一起的,你说对吗?” “对,不管你在哪,我的心都跟你在一起。”李霖点头说道,眼中透著一丝丝感动,他伸手轻轻握住徐雯的手,像是在传递著坚定的承诺。 此时,钱凌云正在市委办公室內不安地踱步。 他的脚步急促而凌乱,时不时地停下,拿起桌上的电话,接听著关於马清源情况的匯报。 每接完一个电话,他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一分。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停下脚步,神色变得有些慌张。 他心想,是不是先向王谨匯报一下,让他有个心理预期。 別到时候马清源死了,事情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自己更难以解释,只能任由王谨责骂。 责骂他两句倒是小事,现在平阳市委正处於动盪时期,他这个代理市委书记能不能扶正,还得看王谨的態度! 万一因为这件事影响了自己在王谨心目中的印象,到时候王谨一怒之下再派个人下来,他岂不是丟人丟到家了? 到那时,像唐一鸣那些人,指不定会怎么笑话他! 这么想著,钱凌云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拨通了王谨的办公电话,拿著电话听筒,手心里紧张的直冒汗。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钱凌云急切的说道,“王书记,我是钱凌云……” “哦,凌云啊,纪委交待给你们平阳的任务,办妥了吗?”王谨开门见山的问道,声音有些慵懒。 现在陆承泽、楚国安这些大头都已经归案,像马清源这类小嘍囉,市委出面搞定足矣。 他对钱凌云还是很有信心的,料定他一定能办好这件差事。 可令他想不到的是,这件事在钱凌云手里,给搞砸了! 只听钱凌云尷尬的笑道,“书记,正要向您匯报这件事……” “到底怎么回事?”王谨声音提高了一个度,他已从钱凌云语气中觉察,很可能是出了什么意外。 钱凌云更加忐忑,他攥紧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硬著头皮说道,“书记,是这样,我们的人赶到山南县政府的时候,马清源从政府三楼跳了下来。不过还好,命保住了,只不过现在正在救治,一时无法进入审讯程序。” “什么?!”王谨勃然大怒,眉头紧皱,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失望,质问道,“钱凌云,这么小的一件事你都办不好?哼,看来我是高看你了,你主政平阳的事我看还需慎重考虑!就这样吧!” “啪~” 王谨不等钱凌云解释什么,便掛断了电话。 那一声掛断的声音,在钱凌云耳中格外刺耳,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头。 钱凌云懊恼的跌坐在原位,脸上愁云密布,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失落和无奈,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久久无法回神。 ———————————————— 新春已至,愿正在阅读本书的各位领导,在蛇年的时光里,奔赴热爱,满心欢喜,岁岁安康,万事胜意。谢谢大家一如既往的支持,谢谢! 第518章 谋划一场闹剧 山南县政府,吴爱国办公室。 吴爱国愜意地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捧著一杯热茶,正悠然自得地享受著片刻的寧静。 茶香裊裊升腾,他轻轻抿了一口,那温热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带来一阵舒適感。 突然,一阵急促且猛烈的踹门声打破了这份寧静。 吴爱国嚇得手一抖,茶杯差点没拿稳,滚烫的茶水溅到了他的手上,他低呼一声,条件反射般地站起身来。 这突兀的动静让他心跳陡然加快,一种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 他快步走出办公室,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杨华庭正带著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撞向马清源的办公室门。 那些人面色冷峻,眼神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下撞击都让吴爱国的心跟著一颤。 看到这一幕,吴爱国的脸瞬间变得煞白,他连问都没敢问一句,便慌慌张张地转身,像只受惊的兔子一般,连忙又缩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迅速关上门,后背紧紧地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臟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衝破胸膛。 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怎么也想不明白,马清源,那个平日里看起来清正廉洁,一副老实巴交模样的人,怎么会被纪委找上门来呢?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诧异和疑惑,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嘟囔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呢?” 就在他满心疑惑、惶恐不安的时候,一声沉闷的“咚”的巨响传来,好似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几乎是本能地,快步跑到窗边,趴在窗台上向下望去。 只见马清源扭曲的身体躺在地上,周围已经开始聚集起一些人,发出阵阵惊呼声。 吴爱国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的嘴唇颤抖著,喃喃自语道,“看来马清源的事不小啊……要不然也不至於以死相抗……” 这一整天,吴爱国都像是丟了魂一样,被马清源跳楼的恐惧死死笼罩著。 他坐在办公桌前,双手不停地颤抖,连端起茶杯喝口水都变得异常艰难。 茶水在杯中晃荡,洒出了不少,可他却浑然不觉。 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江伟华一脸焦急地匆匆走进吴爱国的办公室。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脚步急促,脸上写满了慌张。 一见到吴爱国,他便迫不及待地凑上前去,两人的脑袋几乎都快贴到一起了,开始小声嘀咕起来。 江伟华喘著粗气,声音压得极低,“吴县长,听说了吗?马清源这回的事大了!就算没死,下半辈子也得在牢里度过!”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吴爱国的心猛地一紧,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我也听省里的朋友说了,说是他跟陆承泽的案子有关联……真是看不出来啊,平时看著那么老实巴交的马清源,竟然会是陆承泽一条线上的人……怪不得他能从省畜牧厅一下子跳到县里来当县长呢!原来背后是有这个靠山的!” 他一边说著,一边不停地摇头,脸上的错愕与震惊清晰可见。 江伟华长嘆一口气,满脸的懊恼与无奈,“咱们都看走眼了,马清源这个人可不是什么善类。听说在山南行凶那个凶手就是他给放走的……可是我想不明白,他这么做是为什么呢?” 他皱著眉头,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似乎怎么也想不通马清源的所作所为。 吴爱国冷笑一声,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狰狞,“这你还看不明白?是陆承泽要搞李霖,他们的目標就是整死李霖……你没看到,从刘忠那件事开始,李霖就不断遭人陷害,进去一次被放了,后来还被免了职……这不都是陆承泽的手段?” “嘘嘘嘘……小点声……陆承泽的事还处於保密阶段,说不定以后还牵连到谁呢,咱们还是小心点,儘量別提他名字,免得被人误会!”江伟华嚇得脸色苍白,连忙伸出手,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眼神中满是惶恐。 吴爱国心里其实也害怕得要命,但他还是强装镇定,装作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梗著脖子说道,“你怕什么?难道你跟陆承泽也有关係?我跟他是一点关係都没有,隨便谁查……还有啊,我屋里也没有监听设备,你怕个鸟粪啊!” 他虽然嘴上说得硬气,可眼神却不自觉地四处乱瞟,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江伟华的脸色一阵尷尬,被吴爱国这么一说,他觉得自己的胆子好像真的太小了。 他尷尬地笑了笑,试图缓解一下这紧张的气氛,声音略显僵硬地说道,“小心……小心无大错嘛!我跟陆八竿子打不著,才不担心被他牵连……只不过我听说省纪委打击的范围有点广,只要沾上边,就得受处理!你难道就一点不怕? 咱们俩在县里干了这么多年,跟县里的那几个富商走的那么近,尤其是赵成强那个云梦山庄,咱俩可没少去呀,你记不记得在那里你都搞几个女人了?你一点不心虚?” 他一边说著,一边用略带调侃的眼神看著吴爱国,试图把话题引开,同时也想提醒一下吴爱国。 “你疯了?胡说什么呢?嘴上没一点把门的,什么都敢往外说?”吴爱国一听这话,顿时恼羞成怒,瞪大了眼睛,狠狠地瞪著江伟华,脸上写满了怒气。 他的双手紧紧握拳,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仿佛要把江伟华生吞活剥了一样。 江伟华连忙解释,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这屋里就咱俩,你怕什么?我不也是好心好意提醒你吗?最近可不能跟赵成强他们走太近了!尤其是他那云梦山庄,千万不能再去了!万一被人抓住把柄捅上去,咱俩都吃不了兜著走!下场呀,不会比马清源强多少!”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担忧和急切,希望吴爱国能听进去他的话。 吴爱国听到这话,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抬起眼皮,狠狠地瞪了江伟华一眼,不悦地说道,“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再说了,你我吃了喝了赵成强那么多,还玩儿了……这些说不定他都有证据,说跟他撇清关係就撇清关係,哪那么容易!况且,他会愿意吗?你今天跟他保持距离,明天他就能把你举报件递到省城!草……船大难掉头的道理你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他越说越激动,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绝望和无奈。 江伟华被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他无奈地长嘆一口气,心里也明白吴爱国说的是实情。 他苦笑著说,“你说的也对,现在不是跟赵成强划清界限的时候,反而,还应该维持好与他的关係,免得栽在他手里。”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和迷茫,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就对了嘛!他赵成强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眼中只有利益,咱们只要维护好他的利益,相互谁也不为难谁,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谁会傻不啦嘰的去举报咱俩?你做的太刻意了,反而会引他多心!”吴爱国见江伟华听进去了,便开始进一步阐述自己的保身之策和御人之道。 他微微扬起下巴,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仿佛自己已经掌控了全局。 江伟华自然是懂这些道理的,但他心中仍有顾虑,怕在赵成强那里越陷越深,最终无法脱身。 他微微皱著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和犹豫。 吴爱国递给江伟华一支烟,然后自己也点上一支,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隨著烟雾的升腾,两人的心情也逐渐放鬆了一些,似乎从马清源跳楼的事件阴影中走了出来。 吴爱国悠悠地说道,“现在扯这些有什么用?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看,倒不如谋划一下,如何接马清源的班才是正事!”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贪婪和野心,仿佛县长的位置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江伟华神色一怔,很快便明白了吴爱国的意思。 他沉稳地点点头,说道,“你是常务,接替马清源县长的职务名正言顺,但是现在有一个最大的问题摆在面前,如果不设法解决,我看你难以如愿!”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和凝重,似乎这个问题非常棘手。 “什么问题?”吴爱国瞪著眼,疑惑地问。 他心想现在马清源被纪委调查,县长的位置不可能一直空著,放眼全县干部,有谁比他这个常委更適合接替县长的位置?他想不出有什么阻碍,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江伟华嘆息道,“你也不想想,现在谁主政平阳!” “是钱凌云市长啊!我跟他虽然没有交情,但也没有仇恨,只要托省里领导给他打个招呼,点钱……我想他应该会重用我吧?”吴爱国还是一脸的懵,不明白江伟华话里的意思。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在他看来,只要点钱,疏通一下关係,这个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江伟华冷笑道,“哼,吴县长,你想的太简单了!你忘了李霖可是钱凌云的得意门生!钱凌云可是一直在扶持他李霖!这次山南县县长位置空缺,他第一个想到的肯定就是李霖!你觉得你跟李霖相比,谁对钱凌云更重要?”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嘲讽和不屑,觉得吴爱国把事情想得太天真了。 闻言,吴爱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堪。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忿的神色,咬著牙说道,“伟华,我知道你说的有道理,可是李霖才当副县长几天呀?还被市纪委调查过,现在还没有恢復职务……就算钱凌云要提名他来当县长,是不是也得考虑一下影响?市委那些领导都是吃乾饭的?难道就眼睁睁看著钱凌云一个人说了算?哼,我不打没有准备的仗,我会去逐个拜访市委领导,寻求他们的支持!” 他越说越激动,双手在空中挥舞著,仿佛要向全世界证明自己的决心。 江伟华当然也不想看著李霖坐上县长的位置,当即就表示全力支持吴爱国。 他提醒吴爱国道,“市委领导的支持固然重要,但是县里的支持也很重要,我觉得当下这个情况,县里的態度比市委更重要!你想呀,县里正乱套,急需一个有能力的县长出来主持大局,你在县里工作时间长,对县里的工作熟悉,这就是你的优势呀!只要刘勇书记支持你,县里的一眾常委支持你,然后联名向市委建议,我想,就算是钱凌云想要阻止,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和自信,似乎已经为吴爱国谋划好了一条通往县长宝座的道路。 吴爱国点点头,说道,“你说的对,应该先爭取到刘勇书记的支持!毕竟,现在山南县,在人事任命上他最有发言权,市委领导一定会著重考虑他的建议。”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和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成为县长的那一刻。 县长属於省管干部,擬定候选人是省委的事,市委和县委只是配合省委做好考察、公示,最终经县人大代表选举產生。 现在吴爱国能做的,其实也就是说服刘勇以及县人大,让他们支持自己。 但他若是连省委提名都进不去,做再多也是无用功。 县人大不可能去选举一个候选之外的人当县长,那不合法理。 但吴爱国和江伟华並不这么认为,他们对自己的活动能力很有信心,再说,背后还有赵成强那几个县里的富商提供资金支持,足够他们跑遍省委和市委领导。 他们觉得,只要有钱,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心中充满了盲目自信和贪婪。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一群市委常委和省委干部,捆在一起,也顶不上王谨一句话! 搞不清楚王谨的意图,就算他跑断腿,也他妈是徒劳! 然而吴爱国和江伟华此时却显得信心十足,踌躇满志,仿佛已经站在了权力的巔峰,却不知等待他们的,不过是一场註定失败的闹剧,到最后,也不过是一个被人嘲笑的笑话。 可怜、可悲、可嘆... 第519章 根烂了,就换! 第二天上午。 市委。 钱凌云还在为马清源的事头疼。 直到杨和平匆匆赶来,对他匯报说,“老钱,马清源醒了!医生说头部受创有点脑震盪,肢体多处骨折...没有危及生命,现在已经能开口讲话了。” 钱凌云顿时鬆了一口气... 他连忙问道,“派人问了吗?他態度怎么样?” 杨和平摇摇头说,“一言不发!” 钱凌云皱眉,又问,“纪委干部不行,那有没有找山南当地的干部做做他思想工作?” 杨和平说,“哦,我让刘勇去了...” 不等他说完,钱凌云就迫不及待的问道,“效果怎么样?他配合吗?” 杨和平无奈摇头,说,“马清源倒是说话了,但就说了一个字,让刘勇滚。” “啊?”钱凌云愣住,心想以刘勇那种见谁都笑的性格,应该跟马清源关係不错呀,怎么会连这点情分都没有,直接就被赶出来了? 钱凌云嘆口气,说道,“老杨,这件事你得抓紧一些,不行就上上强度...王谨书记知道马清源跳楼后很愤怒,痛斥我们市委无能!我想,正好利用这次机会,给王书记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扭转一下平阳市委在王书记心中的印象。” 杨和平苦笑道,“老钱,你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但马清源毕竟是伤者,这件事急不得,万一我们逼的太紧再闹出意外,就更没法向王书记交差了!” 钱凌云想了想,觉得也是。 至少现在给王谨还有个交待,万一再把人给逼死了,那就百口莫辩,只能等著承受王谨的怒火! “那好吧,我先给王书记打个电话匯报一下,让他先別担心,消消气。” 说著,钱凌云起身拿起座机,拨通了王谨办公室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 “又什么事?”王谨语气不悦的问道。 钱凌云连忙笑道,“王书记,向您匯报一下,马清源醒了,马上就能配合纪委审讯,很快就能查清楚他身上的问题。” 王谨语气深沉的“嗯”了一声,然后说道,“行了,这件事你向国富书记匯报一下,听一下他的意见。我叮嘱你一句,以后办事用点心,现在燕京纪委的同志正在查陆承泽的案子,马清源是当中关键的一环,这条证据链要是断了,哼,你钱凌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听到王谨语气有所鬆动,钱凌云感恩戴德说道,“谢谢书记提醒,接下来的工作我一定小心行事,绝对不会再出紕漏,请书记您放心。” “好了,这件事就先这样吧。你们山南县县长位置空缺,你有什么想法没有?”王谨问道。 钱凌云略微沉吟,想提李霖的名字,但一时摸不准王谨的心思,所以只得说道,“书记,在重大人事安排方面,市委服从省委的决议。” 闻言,王谨笑了,心想你钱凌云成长了呵!肚子里的肠子会拐弯了! 这个回答,可以给他打八十五分! 因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若他没有犹豫脱口而出的话,王谨给他打满分! 王谨笑著说,“你呀也別跟我打马虎眼了,你心里想的谁我还能不知道吗?这次就顺了你的意,省委这边我做工作,山南县县长候选人,就定李霖!” 其实这是王谨早就打好的算盘,正好又送了钱凌云一个顺水人情,让钱凌云感受到来自省委的关怀和厚爱。 钱凌云感激不已,诚恳谢道,“王书记,感谢您的信任和支持,谢谢您!我打心底是想向您推荐李霖,但又怕惹您生气,所以犹豫了一下。李霖虽然年轻,资歷浅,但是对於他个人的能力和素质我有信心,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成长为一名合格县长!王书记,我愿用人格担保,选李霖当县长候选人,绝对是正確的。” 王谨呵呵笑道,“他有没有能力我还不知道吗?要不然凭他的资歷,就算再在基层歷练几年,恐怕也不够格吧?我的意思,是先让他上去试试,行就行,不行就让他换个地方...你也別用你的人格担保,这小子也是我看好的人,他能被重用,说的好像都是你的功劳似的...” “好了,別的就不说了,下次省委常委会上顺道研究一下李霖任职县长的事情,等通过之后,你们市委就可以对他进行考察...先让他代管山南县,毕竟一个大县,缺少一个主政领导,很多工作就无法正常推进。” 钱凌云连连点头,答应道,“好的王书记,等李霖回来,我会以市委的名义下文,让他暂时代理山南县长之职。” 掛断电话。 钱凌云难掩心中激动和兴奋。 他本来还以为,提名李霖任山南县县长会是一条坎坷的道路,没想到不等他提出来,王谨就先指了出来。 李霖这小子有福气啊,竟然能受到王书记如此青睞... 钱凌云感慨万千,脸上笑意不断。 杨和平看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事,皱著眉问钱凌云,“老钱,你瞎乐呵什么呢?王书记到底跟你说什么了,这么高兴?是不是对马清源的案子省委有新的指示?” 钱凌云走到杨和平身边坐下,笑著对他说,“老杨,马清源的事王书记让我们酌情处理,毕竟他已经亲自写了一份认罪悔过书,有了这份材料,已经足以印证他是受谁指使的。我之所以高兴,是因为王书记同意李霖接任山南县县长一职,这让我很意外,没想到这件事会这么顺利。” “哦?李霖要接任山南县县长一职?”杨和平露出惊讶的表情,他心说,你老钱护犊子也不能这么明显吧?李霖一个排名最末的副县长,跟县里那群干部相比没一点优势,况且前不久还接受过纪委调查,现在连副县长都不是,竟然直接提名他任县长一职? 这么做...会不会让山南县的政局乱上加乱? 他想,肯定会有人不服气的...尤其是山南县那些老人! 他们要是联合起来顶死不让李霖上位,就算李霖暂时代理县长,后续的人大选举,也不会那么容易通过吧? 钱凌云笑了笑说,“嗯,山南县在李霖的带领下,很快会恢復秩序,王书记对他有信心,我对他同样有信心...” 杨和平却说,“李霖有股子狠劲,我见识过,当初他可是连彭宇涛都不当回事...可是老钱,你有没有想过,他毕竟资歷太浅,我怕他在山南县站不稳,到头来你不也跟著丟人吗?” 钱凌云凝眉,盯住杨和平,嘴角微扬,逐字逐句说道,“站不稳,不是他的问题,是山南县的根烂了!” “如果有必要,就把山南县政府班子全换一遍!” “直到他们都能听李霖指挥为止!” 闻言,杨和平呆住。 看钱凌云严肃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第520章 我懂,但是我尊重 对於钱凌云要大换山南县政府班子的言论,杨和平听闻后,心里 “咯噔” 一下,神色微微一变,不过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敢多说什么。 他心里门儿清,市委確实握著调配县级副职的大权,而钱凌云行事向来果敢,魄力非凡,说干就干。 可这事儿真要落实下去,对山南的稳定而言,恐怕並非幸事。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样一幅画面,一群毫无经验的新手,慌慌张张地站在县级领导的岗位上,面对县里复杂的情况一头雾水,对共事的同事也全然陌生。 就光是这些方面的磨合,没个一年半载根本搞不定,还谈什么迅速扭转山南的发展局势呢?想到这儿,杨和平眉头微微皱起,轻轻嘆了口气。 杨和平太了解钱凌云那倔强执拗的性子了。 你越是反对,他就越上劲儿,尤其是在那些一时半会儿爭论不出结果的问题上,几乎没人能在口舌上胜过他。 就拿彭宇涛来说,屡次借著市委常委会的机会,联合眾人对钱凌云发起猛烈攻击,可钱凌云每次都毫无惧色,应对自如,巧妙周旋,每次都能占据上风。 虽说最后还是不幸中了彭宇涛的奸计,但不得不承认,钱凌云在辩论方面简直堪称鬼才。 他总能另闢蹊径,从全新的视角切入,提出令人耳目一新的观点,把反驳的人懟得哑口无言,无从辩驳。 杨和平正是因为对钱凌云的脾性了如指掌,所以平日里基本不会跟他正面起衝突、硬刚。 此刻,他在心里暗自思忖,你觉得怎么干合適那就放手去干吧,等你在实际推行过程中碰了壁,进行不下去的时候,自然就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他心里清楚得很,山南县政府那帮老油条,个个精明世故,你要是想让他们挪挪位置,重新调整岗位,最起码得给每个人都提升半格官职才行,不然,谁会愿意轻易变动呢? 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別说钱凌云现在还不是市委书记,就算他此刻已经坐在了那个位子上,也得广泛听取广大干部的意见吧? 要不然,这事儿要是传到省委领导的耳朵里,那可就成了独断专行、搞一言堂的恶劣典型了,这负面影响可就太大了,简直不堪设想。 见杨和平一直沉默不语,钱凌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开口说道,“老杨,我看得出来,你不太赞同我的想法。其实我也打心底里希望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大动干戈。毕竟大规模的人事变动,势必会对当前局势的稳定產生不小的影响。 我真心盼著山南那帮人都能识趣点儿,懂事一些,自觉服从省委和市委的命令,齐心协力,好好辅佐李霖开展工作。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故意找事儿,跟我们对著干,我可绝不会心慈手软,直接把他们调到市直单位去。要是碰到那种特別刺儿头、冥顽不灵的,我甚至会毫不犹豫地把他贬到那些毫无实权的閒职单位去,让他知道厉害!” 钱凌云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和威严,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他绝不容许任何人阻碍李霖,和他的工作。 钱凌云心里十分清楚,李霖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得力干將,是自己的心腹。 要是有人胆敢针对李霖,那无疑就是在向自己宣战,对李霖有意见,就是打心底里不服自己! 在他看来,对付这种不识好歹的人,不收拾他还收拾谁呢?还跟他心平气和地讲道理、坐下来谈条件?那纯粹是浪费时间,瞎扯淡! 他现在满心期待的就是山南政府的干部们都能把眼睛放亮点,识时务一些,千万別搞出什么乱子。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谁要是敢给李霖使绊子,谁要是不给他面子,故意堵他的路,那他就一定会断了那个人的仕途之路,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惨重的代价! 杨和平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老钱,你可別太情绪化了。咱们的干部队伍,绝大部分都是好同志,思想觉悟高,执行力强。 我坚信,只要市委的命令一下达,肯定会政令畅通,大家都会积极响应,绝对没人敢提出反对意见。 依我看啊,真没必要搞这么大的动作,大动干戈的,毕竟这会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和负面影响,到时候处理起来可就棘手了。” 其实,钱凌云正眼巴巴地等著杨和平说出这句话呢。 只有杨和平率先提出反对意见,他才能顺理成章地拋出自己心中真正的想法。 只见钱凌云脸上再次浮现出温和淡然的笑容,目光紧紧盯著杨和平,缓缓说道,“我怎么会不清楚这么做可能带来的弊端呢?你能提出这些顾虑,说明你考虑得很周全。 正好你提到了,我就再徵求一下你的意见,你看这样行不行? 趁著省委现在正在大范围地开展正风肃纪行动,大力揪出典型案例,咱们市纪委是不是也该积极行动起来,揪几个反面典型出来呢?比如说山南县的班子,你觉得怎么样?” “嗯?” 杨和平听到这话,猛地瞪大了双眼,眼神中满是惊讶和警觉。 他紧紧盯著笑吟吟的钱凌云,瞬间恍然大悟,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自己这是掉进钱凌云精心设计的圈套里了! 他在心里迅速分析,钱凌云这意思不就是想让市纪委出面,给县里的干部们来个下马威,震慑一下他们,从而为李霖顺利入主县政府扫清障碍、铺平道路吗? 这老钱,之前口口声声说要把干部全部换掉,调子起得那么高,態度还表现得那么坚决,原来都是幌子,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实际上是想让市纪委去当这个出头鸟,衝锋陷阵! 只要纪委能够搜集到足够多县里干部的违法违纪材料,那钱凌云想收拾谁,不就变得名正言顺、轻而易举、手到擒来了吗? 弄了半天,自己反倒稀里糊涂地成了钱凌云手里的一把利刃,被他当枪使了! “呵呵…… 老钱,关於这件事,要不咱们还是容后再议吧?你看,马清源的事情刚刚发生,现在社会上议论纷纷,人心惶惶。这个时候要是让我去调查县里的班子,那岂不是火上浇油,肯定会引起更大的恐慌,人心惶惶之下,弄不好县政府班子都得散架呀…… 我这边还有一些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实在抽不开身。这样吧,等马清源的事情暂时稳住了,我们再坐下来好好討论下一步的具体动作,你看如何?” 杨和平一边说著,一边脸上堆满了笑容,可那笑容怎么看都透著几分尷尬和不自然。 话音刚落,他便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几乎是仓皇地逃离了钱凌云的办公室。 他是真真切切地害怕钱凌云此刻就逼著他去山南县展开调查。他倒不是怕得罪山南县的谁,只不过,他不甘心当谁谁谁的刀,他好歹也是平阳老人,手底下门生故吏一大帮,他要是去山南县大开杀戒,那些熟人还不得把他电话打爆? 那些省里的领导,市里的领导还指不定对他產生多大的意见! 可能以后他就在平阳没法混下去了,因为把所有人都得罪了,那些市委常委肯定会背地狠狠骂他——草妈的杨和平,吃点喝点都把人家抓起来了,真不是东西! 他惶恐...人人都不理他,都对他敬而远之,以后还怎么混?还怎么开展工作? 所以他赶紧跑了,一刻不敢在钱凌云屋里多待下去! 生怕下一秒钱凌云就给他下命令,让他去查山南县,查完山南县再查县直单位,如此一来,人人见他畏之如虎,和他保持距离...怎么才能听到下边的声音? 钱凌云看著杨和平离去的背影,心里明白他那点小心思。 杨和平这人向来做事求稳,谨小慎微,不愿意多生事端,这和自己大刀阔斧、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简直是截然不同,背道而驰。 所以,钱凌云心里清楚,要是想用杨和平,就必须得逼他一把,给他施加一些压力,让他迈出这关键的一步! 钱凌云也不再强行挽留,起身送杨和平的时候,最后叮嘱他,“马清源的案子你可得抓紧时间处理了,这可是当前的重中之重。 这两天要是小霖回来了,我让他第一时间去见你。说不定他和马清源之间有些交情,能说得上话,看能不能打打感情牌,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赶紧把这件案子了结了,也好给省委一个满意的交待。” 杨和平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回头,朝著钱凌云点了点头,说道,“那好,他回来就让他直接来找我就行。” 毕竟马清源跳楼前给李霖打过电话,从这一点来看,足以证明李霖在马清源心目中还是有一定分量和地位的,说不定李霖真的能够说服他开口交代问题。 正所谓说曹操,曹操到。 杨和平刚离开钱凌云办公室没多久,李霖就风尘僕僕地从省城赶回来了。 他归心似箭,也没提前给钱凌云打电话通报一声,就直接来到了市委大院。 一进大院,熟悉的场景映入眼帘,儘是一张张相熟的面孔,大家纷纷热情地朝他打招呼。 以前一起在省里参加过 “十大杰出青年” 评选的牛庆和白晓华,此刻正在楼上办公,不经意间从窗户看到了李霖的身影。 两人眼睛顿时一亮,兴奋不已,二话不说,立刻小跑著下楼迎接。 牛庆跑得气喘吁吁,率先在市委楼大厅与李霖 “不期而遇”。 他一看到李霖,眼睛里闪烁著激动的光芒,连忙快步走过去,一把紧紧握住李霖的手,兴奋地说道,“霖哥,好久不见了啊!听说你最近一直在省城忙得不可开交,怎么样,一切都还顺利吧?” 紧接著,白晓华也满脸笑意地小跑著出现在他面前,同样激动地握住李霖的手,一个劲儿地说道,“霖哥,可把你盼回来了,想死你了!自从上次省里杰出青年晚会一別,这都过去多久了呀?晚上我找个好地方,咱们好好聚聚,不醉不归!” 李霖脸上洋溢著真诚的笑容,和两人一一握手寒暄,时不时还热情地与路过的其他同事打招呼问好。 他虽然现在没有具体的职务在身,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钱凌云最为得力的左膀右臂,如今钱凌云主政平阳,手握大权,他李霖的地位又怎么会低呢? 在眾人看来,討好李霖,就等同於在为自己的前途投资,同时也是变相地討好钱凌云。 牛庆和白晓华自从上次在省里举办的杰出青年晚会上见识到李霖的卓越风采后,就彻底成了他的忠实小迷弟,心里都为能够与李霖相识相交感到无比幸运,仿佛这是上天赐予他们的莫大福分。 李霖对著两人温和地说道,“行啊,这两天把手头的工作忙完,我叫上一组的同事,咱们找个时间好好小酌两杯,好好敘敘旧。” 牛庆和白晓华看出李霖神色匆匆,还有要紧事要办,也不便再多寒暄打扰,连忙侧身让路,一路满脸崇敬地护送他上楼。 到了楼上,场面就更加热闹了。 李霖走著走著,迎面碰见了秘书长唐一鸣。 一开始,两人只是淡淡地打了声招呼,便擦肩而过。 可唐一鸣刚走几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折返回来,脸上堆满了虚假的笑容,热情地与李霖握手,说道,“小霖,这是要去见钱书记吗?哎哟,我可是听说这次你在省里又立下了大功啊!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呀!好好干,我十分看好你的未来!” 李霖心里暗自冷笑,心想,我需要你看好吗? 他心里清楚得很,唐一鸣是跟彭宇涛一伙的,一丘之貉。 之前钱凌云被停职反省,唐一鸣没少在背后出谋划策,充当彭宇涛的马前卒,没少出力。 於是,李霖只是礼貌性地对他微微一笑,客气地说道,“秘书长谬讚了,再会。” 便转身头也不回地朝钱凌云办公室走去。 面对李霖这不冷不热、敷衍的態度,唐一鸣感觉自己就像热脸贴到了冷屁股上,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无名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变得十分难看。 虽然李霖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但还是能隱隱约约听到唐一鸣在背后 “咬牙切齿” 的低声咒骂声。 不用猜也知道,他肯定在心里忿忿不平地骂著,“草,狂什么狂?不就是钱凌云的一个小跟班吗?认识几个省领导,有什么了不起的?迟早有你好看的!” 其实李霖也看不起他,草,不就是彭宇涛的小弟,装什么装?一个墙头草,很骄傲吗?草罢了... 李霖来到钱凌云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屋內传来一声清冷而熟悉的 “请进”。 李霖推门而入。 当钱凌云抬头看到李霖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脸上立刻绽放出欣喜的笑容,眼中满是激动和欣慰。 他匆忙从座位上起身,大步奔到李霖面前,一开始,他满心欢喜地想给李霖一个热情的、大大的拥抱,可伸出去一半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又觉不太合適,於是改为伸手在李霖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声音微微有些颤抖,笑道,“好小子…… 可算回来了?” 那一声 “好小子”,饱含著无尽的情感,钱凌云的声音明显颤抖了一下,紧接著,眼眶中隱隱有泪光闪烁。 他心里满是愧疚,回想起彭宇涛借异地纪委调查李霖的时候,自己却没能好好保护他,让他独自承受了那么多的压力和磨难。 他又十分感动,在自己被停职的那段灰暗日子里,李霖对他的感情始终如一,从未改变,还不断地安慰他,劝他放平心態,积极面对。 他更是无比振奋,李霖凭藉著非凡的勇气和智慧,孤身深入险境,与诸多部级大佬展开殊死拼斗,最终成功將他们送进监牢,还汉江政坛一片风清气正的清明景象。 李霖笑著用力点了点头,心情同样十分激动,说道,“领导,我回来了,有什么任务,请您儘管指示吧!我隨时准备好为工作全力以赴!” 钱凌云看著眼前一脸沉稳坚定、意气风发的李霖,欣慰地连连点头,说道,“不急,咱俩也有段时间没见了,先好好聊两句!” 说著,钱凌云便热情地亲自去给李霖倒茶。 依旧和往常一样,李霖眼疾手快,连忙拦住钱凌云,笑著说道,“领导,您这是干什么,我自己来就行。” 说著,他熟练地给自己倒了杯水,又贴心地给钱凌云杯子里加满了水。 两人在沙发上面对面坐下,气氛一下子变得轻鬆而融洽。 钱凌云笑著关切地问道,“怎么样?回来的时候见王书记和程部长了吗?两位领导对咱们平阳的工作,有没有什么特別的叮嘱和指示呢?” 李霖笑著摇了摇头,说道,“领导,王书记要是有工作安排,肯定会直接跟您联繫的。我在省城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了,就没再单独去王书记、程部长那儿匯报工作。” 钱凌云点点头,脸上依旧掛著和蔼的笑容,说道,“嗯,我就是隨口这么一问。对了,我这么急著把你叫回来,是不是打乱你的计划了?你那个小女朋友,没因为这事儿埋怨我吧?” 李霖笑了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幸福,说,“她很通情达理,对我的工作也非常支持,情绪一直都很稳定,还让我安心工作呢。” 钱凌云听后,微微点头,说道,“哦,那就好,看来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此时,不知钱凌云心里想到了什么,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落寞,神情也变得有些黯淡。 李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猜测大概是钱凌云想起了自己不幸的家庭,心中涌起一阵悲哀。 为了打破这略显沉重的气氛,他连忙岔开话题,问道,“领导,山南县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听说马清源生命无碍,他现在能配合审讯工作吗?” 钱凌云回过神来,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掩饰自己的尷尬,说道,“正要跟你说这件事呢。马清源已经醒了,但是他拒不配合审讯,態度非常顽固。我思来想去,觉得还得你出面去做做他的思想工作,也许你能说服他。” “我?” 李霖一脸正色,眉头微微皱起,疑惑地说道。 除了工作上的交集,他实在不觉得自己和马清源有多么深厚的交情,心里对能否完成这个任务有些没底。 钱凌云无奈地嘆了口气,说道,“试试吧,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李霖听后,郑重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这时,钱凌云像是突然想起了一件天大的喜事,脸上笑意越来越浓,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兴奋地说道,“小霖,我跟你说个特大好消息!我向省委提议擬任你为山南县县长,省委经过研究,已经同意了!这两天市委就会正式下文,你先代理山南县县长一职。你可得好好把县里的工作梳理一下,捋顺思路,带领山南县走向新的发展阶段。我对你寄予厚望啊!” 听到这个消息,李霖表情只是略微震动了一下,但是很快调整过来,丝毫没有表现出意外或者惊讶。 钱凌云看著他表情,疑惑的问,“小霖,你不想当县长?还是说,你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 毕竟,谁当县长实际是省委当家,市委只是配合。 李霖自然知道这是省委王书记的意思。 但为了给足钱凌云的面子,李霖笑著说,“领导,感谢您顶住压力,为我爭取职务上的晋升,我很感激。” 他接著说,很不客气的说,“组织信任我,在我肩上压这么重一副担子,您放心,就算我粉身碎骨也一定挑起来,不让您和省委领导丟人!” 第521章 人与人的差距 自从刘勇被马清源以一个 “滚” 字,从医院给撵走,他就一直耿耿於怀。 回想起那天的场景,马清源那愤怒的眼神和毫不留情的呵斥,仿佛还在耳边迴响,这让刘勇心里像吞了只苍蝇般难受。 凭心而论,平时在工作中,他与马清源整体上配合得还算不错呀! 虽然有时候他不太给马清源说话的机会,但那也不全怪他,而是马清源本就不爱讲那么多。 他反覆琢磨,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马清源跳楼后和跳楼前判若两人,对他这个曾经的上级和搭档,如此恨之入骨呢? 刘勇想了很久,脑袋都快想破了也没有想出原因。 最后,他只能用一个理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那就是 —— 马清源脑子肯定摔坏了! 纯粹是发神经! 他自我安慰地想著,也只有这个理由能说得通了,不然怎么解释马清源如此反常的行为呢? 其实,对於马清源而言,他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不必再担心得罪这个怎么办,得罪那个又怎么办。 他现在谁也不怕得罪,所以醒来后看到刘勇的第一反应,就是想骂他一顿,把这些年跟在刘勇屁股后边受的窝囊气一股脑儿全撒出来! 在他心里,或许还觉得一个 “滚” 字送给刘勇,都算是轻的了,这些年积攒的不满和憋屈,岂是一个字就能发泄完的。 刘勇在听说李霖回来了,而且市委交给他一项特別的任务,就是让他去做做马清源的思想工作,赶紧配合纪委结案。 毕竟悔过书都写了,也不差亲口再供述一遍。 听到这个消息,刘勇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心中暗自思忖,李霖和马清源的关係…… 好像也没有好到那个程度吧? 他马清源能把我这个县委书记给骂出来,难道就不会把李霖也给骂出来? “呵~钱书记还真把李霖当成全才了,做思想工作这种事,也让他出面…… 真是挺让人无语的。” 刘勇坐在办公室里,端著茶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傻笑。 那笑容里,既有对李霖的怀疑,也有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 当即,他就叫来秘书,语气中带著几分急切和兴奋,吩咐道,“准备车,去趟医院,看看李县长怎么让马清源招供。” 他心里暗自笑道,我在一眾市纪委领导面前丟了人,小霖你也要跟著去丟丟人? 也好,这样一来我就不是那个最丟人的人了…… 他的眼神中闪烁著一丝不怀好意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李霖被马清源骂出来的狼狈场景。 转眼,刘勇便乘车来到了县医院特护病房门口。 县纪委的杨华庭和市纪委的处室正副两位主任黄炳权和郑浩也在。 杨华庭看到刘勇过来,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连忙迎了上去,疑惑地问,“刘书记?您怎么这时候来了?” 刘勇不紧不慢地说,脸上带著一种故作镇定的神情,“我听说小霖回来了,过来见见他。” 虽然现在李霖身无官职,但大家的心思都一样,都知道钱凌云现在主政平阳,他李霖將来的职务不会低了。 相信很快就会恢復副县长的职务,甚至会去市直大单位当二把手。 所以不管是刘勇还是杨华庭,对李霖是一点不敢小瞧。 在他们眼中,李霖就像是一颗正在升起的新星,前途不可限量,谁也不想轻易得罪。 “哦,我已经让娄诚下楼去接了,应该也快到了。” 杨华庭说。 话音刚落,娄诚便在前引路,带著李霖从楼梯间出来,向眾人走来。 刘勇、杨华庭等人赶忙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一一与李霖热情握手。 那笑容里,既有对李霖的討好,也有一丝对钱凌云的敬畏。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市纪委的黄炳权和郑浩,跟李霖同样是认识的,尤其是郑浩,还曾是李霖在 “重组办” 的下属。 黄炳权和郑浩也挤身上前,与李霖握手寒暄。 郑浩笑著说,脸上洋溢著真诚的喜悦,“组长,好久不见,我们组里这些同志,都挺想您的。” 李霖笑著在他肩膀轻拍两下,眼神中充满了关切和温和,“我也挺想你们,等这段时间忙完,咱们找机会聚聚。” “嗯。” 郑浩没有多说什么,答应一声便靠边站好,脸上还带著一丝满足的微笑。 刘勇和杨华庭看著李霖和市纪委同志热络寒暄的场面,心里都开始暗自思忖,这小子人脉挺广呀,不仅是认识大领导,就连大领导手底下人也都这么熟?牛逼呀! 尤其是杨华庭,当他看到李霖和黄炳权是认识的之后,这才反应过来,心中猛地一震,心想 “我草,怪不得黄主任上次来查胡志全的时候,態度那么硬挺…… 原来是替李霖解决问题来的…… 怪不得一点面子不给……” 那时候他还不敢肯定,直到今天看到这一幕才確信,之前市纪委一直揪著县里的毛病不放,那都是李霖背后在使劲呀!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但光会生气有个毛用啊! 打死他都不敢当面跟李霖翻脸啊。 尤其是现在,钱凌云上台之后,他哪还有胆子跟钱书记得意门生叫板? 在李霖面前,他连个屁恐怕都不敢放,只能把这口气憋在心里,暗自懊恼。 刘勇拉著李霖走到一边,脸上露出一副凝重的神情,嘆口气,有些凝重地说道,“小霖啊,你可算回来了。老马这回事,我是真没有想到啊!我本以为他是真心对你好,没想到…… 他才是背地里不断搞你的黑手。我想你一定很生气,但是大局为重,待会儿见到他,还是要克制……”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关切,同时也有一丝试探,想看看李霖的反应。 李霖有点疑惑地看了眼刘勇,心想,你难道觉得我还会揍马清源一顿不成?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一丝从容和淡定,“刘书记,整件事我都了解过,在某种程度来讲,马清源也是被迫参与陆承泽的阴谋…… 再者说,马清源以前在工作上是真心给予过我帮助的…… 怎么说,我也不会迁怒於他。我这次来主要就是好好劝他,让他好好配合纪委调查。” “哦,你有这个想法,那就好……” 刘勇频频点头,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样子,似乎在思考著李霖的话。 刘勇並没有端架子,但是说出来的话,就像一个县委书记对下属的谆谆教导,因为这是在山南县,李霖一直是他下属,他可能是习惯了用这种语气说话,即便他心里知道李霖的地位今非昔比。 到了马清源病床前。 床边的心电监护 “嘀嘀嘀” 运行著,仿佛在诉说著马清源生命的脆弱。 马清源浑身缠著绷带,人醒著,却闭著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病房门没有关严,刘勇和纪委的同志挤在门口,默默的注视著屋內的动静,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和期待,似乎是好奇李霖將会以何种方式劝说马清源,会不会和刘勇的遭遇一样,被一个 “滚” 字送出来。 想到这里,眾人不由侧过脸瞄了一眼刘勇的脸色,那眼神里既有调侃,也有一丝同情。 刘勇感受到眾人的目光,面不改色,心中却羞愧不已。 他被马清源赶出门,给別人留下的印象就是,他这个山南县一把手,和身边的同志相处的不行! 或者说,山南县的干部,打心底不服他刘勇。 这让他多少有点顏面无存的感觉,仿佛自己的尊严被人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病房內,李霖安稳地在马清源床边坐下,动作轻柔,生怕惊扰到他,然后轻唤一声,声音温和而亲切,“马县长,是我,李霖。” 马清源听到李霖的声音,不敢置信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疑惑,有些艰难地侧过头,看向李霖,因为缺水而乾瘪的嘴唇激动颤抖。 李霖伸手在他完好的手臂上轻拍两下,旨在安抚他情绪,冲他温和笑道,“別激动,我来就是想和你简单聊聊…… 说实话,我是感激你的,在我副县长任上,若不是你一直毫无条件的支持我,有些工作,恐怕我干不好。”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真诚和感激,让马清源心中一暖。 李霖惋惜地嘆口气,接著说,“我看过你的悔过书,也私下了解过你的生平…… 我能够理解,作为一个农民子弟,凭藉自己的才能考入省厅工作,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怎奈社会是现实的,没有关係註定了寸步难行,你经歷过太多的打击,最终不得已才向陆承泽他们靠拢,而且这么多年,其实你也没帮他们干过什么坏事……”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感染力,仿佛在诉说著马清源的心酸歷程。 接著说,“陆承泽他们的手段我很清楚,为达目的毫无底线…… 你肯定是受他们威逼才做了糊涂事…… 马县长,你在我心里还是那个朴实的山南县长,甚至很多县里的同事,都为你鸣冤叫屈,觉得组织是冤枉你,你不会做出那种错事,可见县里的干部对你评价有多高,你在群眾当中的口碑有多么的好。” 李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马清源心中那扇紧闭的门。 他继续说道,“马县长,別让相信你的人失望,有时候正视自己的错误,也不失为一种勇气,那些曾信任你的人,同样也会谅解你。” 李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充满了鼓励和期待。 马清源的嘴唇颤抖得更加厉害,眼中儘是委屈,声音颤抖著说,“小霖…… 除了这次,我没帮他们做过任何坏事……” 说著,他眼角流出泪水,那泪水里包含著多年的委屈和无奈。 李霖连忙安慰说,声音轻柔而温暖,“我知道,我信你,县里的同志也会相信你。” 马清源流著泪,轻轻点头,说,“小霖,谢谢你来看我,你说的对,错了就是错了,要有面对错误的勇气,这样才不会让相信自己的人寒心……”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对李霖的感激和信任,仿佛找到了依靠。 李霖沉稳点头,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却没再继续说下去。 因为他知道,火候已到,马清源想开了。 果不其然,马清源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流下,嘆息道,“请你帮我叫纪委的同志进来吧,我会把我犯下的错误,一五一十交待清楚。” 李霖伸手在马清源完好的手臂上轻轻握了握,像是对他做出这个选择的肯定和支持,那轻轻的一握,传递著力量和温暖。 他缓缓起身,走向门外。 刘勇和一眾纪委人员看懵了。 任谁也想不到,李霖进屋只是几分钟时间,寥寥几句话,就扭转了马清源的態度。 眾人在为李霖伸大拇指的同时,心里又对刘勇鄙视了一把。 刘勇更是惭愧至极,他见谁都笑,跟谁都好,可从来没跟他们交过心,从来没有设身处地理解过他们,包括马清源这个县长在內! 这也是为什么,马清源对他刘勇如此牴触的原因。 他此刻心里五味杂陈,既有对李霖的佩服,也有对自己的深深自责。 李霖走出来,对市纪委和县纪委的同志们沉稳而自信地说,“马县长愿意配合调查,等他身体条件允许,你们就可以进去问询了。” 马清源配合调查的消息,很快传回了市委。 钱凌云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別提心里多高兴了。 他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心想,终於能够向省委交上一份圆满的答卷了! 此时杨和平还在他办公室坐著,只见他沉稳点头,惊诧开口,“老钱,你眼毒啊!李霖这小子还真是个福將,就没他办不成的事…… 之前你提议他任县长,我不太看好,但是现在…… 我对他也是越来越佩服了…… 寥寥几句就能撬开一个以死相抗的干部的嘴,他对人心的把握,该是多么的恐怖!”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惊嘆和讚赏,仿佛重新认识了李霖。 钱凌云得意笑道,脸上洋溢著自豪的神情,“老杨,现在你服气了吧?你別看这小子年轻,办什么事,其实稳当著呢!他要是没点把握,根本就不会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想想刘勇那个蠢蛋进屋直接被马清源撵出来,李霖却几分钟扭转他思想…… 人和人的差距,就这么大!他不当县长,山南县谁能当?王书记都亲自开口,谁敢阻挡,谁又能阻挡呢?哈哈哈……” 他的笑声爽朗而豪迈,为自己这个心腹爱將发自內心的高兴。 汉江歷史最年轻的正处级县长,马上就要在平阳诞生,他由衷感慨、自豪、骄傲! —————— 五百二十一章,爱你们,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和鼓励谢谢。 第522章 前途和钱途 晚上,吴爱国和江伟华约好,一起来了富商赵成强位於山顶的会所。 这里僻静,鲜少有人来,你就是叫的再大声点,也没人注意。 但是今天,吴爱国他俩可不是来寻欢作乐的,而是来办大事的! 在场的富商除了赵成强以外,还有其他三个县里的商人。 虽然这三人加起来的资本才抵得上赵成强一个人,但单拎出来也算是山南县商界的人物。 他们无一例外,都是依附赵成强和江伟华,在县里干些挣钱的买卖,比如修个路,盖个楼...都是有內幕,油水足的工程。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身穿艷红色露大腿的美女服务员在旁端茶递水伺候著。 品了一会儿茶,吴爱国向江伟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可以言归正传了! 江伟华得令,放下茶杯,笑著看向赵成强几人,说道,“赵老板、王老板...今天叫大家过来,是有一件大事商量,这关乎到吴县长的前途,也关係到你们几位的钱途,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毕竟支持我们,同样也是支持你们自己。” 吴爱国若无其事的品茶,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著赵成强几人的表情,心想若是今天谁敢不给面子,以后就断了谁的財路! 果然,赵成强几人很识趣,虽然还不知具体什么事情,但都纷纷表態说,“吴县长、江县长...既然是关乎钱途的大事,我们自然是听你们二位的安排,你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全力支持!” 见眾人表態。 吴爱国这才放下茶杯,擦擦嘴,笑道,“那我就不兜圈子了。” “想必各位都已经听说了,马清源畏罪跳楼没死,已经被市纪委的人控制了起来。” “现在山南县长的位置空了出来,我身为常务副县长,有很大希望接任这一职务。” “但是呢,有竞爭者已经出现了。我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疏通关係,爭取省市领导的支持,这样胜算才更大...” 他停顿了一下,饶有深意的环视眾人,接著继续说道,“你们这些年跟著我和江县长,没少在县里干工程...尤其是赵成强赵总,那新楼盘一个接一个起来...若不是我们俩帮忙,谁给你批地盖楼?谁给你们揽工程?谁给你去財政说话跑钱?” “我知道各位都是讲义气重感情的人,现在我需要你们帮忙...帮我,我当了县长,以后加倍的回报你们...不帮也没问题,以后咱们各走各的道,互不认识,谁敢再打著我和江县长的旗號走后门,就別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我话已说完,你们几位,怎么想的?表个態吧!” 吴爱国重新端起茶杯,沉稳喝茶。一副吃定这几个商人的样子。 良久,现场的气氛降冰点,即將尷尬... 赵成强这才哈哈大笑两声,打破僵局,对著眾人笑道,“各位都听到了?这可事关吴县长的前途!这些年我们跟著吴县长和江县长没少占政府的便宜,没少钻政策的漏洞,若不是两位领导鼎力支持,我想,咱们几位这些年也挣不到这么多钱...” “我赵成强呢,是个懂感恩的人,我先表个態,只要吴县长和江县长隨时需要,我出钱出力!只要不是要我这条老命,我全力支持二位领导!” 说完,赵成强目光平静的看向身旁的另外三名富商,朝他们点头示意,让他们逐个表態。 那三个人刚开始犹豫了一下,因为不知道吴爱国到底要他们怎么帮忙,要钱是想要多少?生怕超出他们能力范围,让他们为难! 江伟华看出三人的心思,笑著对他们说道,“你们仨呀,怪不得生意做不大!一点格局都没有!吴县长只是想听听你们的態度,连表態都不敢,可见我和吴县长在你们心中地位...哼,是不是从来就没把我和吴县长放在心上过呀?” 那三个人摇头如拨浪鼓,姓王那位富商更是连连摆手说,“江县长、吴县长...你们千万不要误会,我们和赵总一样,都是懂得感恩的人,只要两位领导有需要,我们肯定会全力支持!” 另两个人也是连连点头附和,“是啊对啊,我们一定全力支持两位领导...” “全力支持!” 闻言,吴爱国和江伟华相视一笑。 江伟华接著说,“那好,既然话已经说开了,我就直接向你们几位摊派了!” 赵成强认真的听著,看吴爱国跑个县长当,到底需要多少钱。 江伟华先是对赵成强说,“赵总,这几年你乾的最好,最有实力,你拿三百个!有问题吗?” 三百个? 赵成强心想你江伟华还真敢开口啊! 他妈一个县长就要几百万?不会是趁机让我们几个给你们俩上贡吧? 但是他並未当场拒绝,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笑道,“没问题,三百万,小事情!明天就到位!” 他的想法是,先答应下来,等到明天再找別的藉口拒绝,或者少出点血... 江伟华满意点头,接著看向另外三人。 那三个老板此刻已经有点担心,一张口就三百万,不知会向他们要多少呢? 虽说百把万对他们来讲也不算什么大事...但平时他们已经没少给吴爱国和江伟华上贡...这再上一大笔,总觉得自己就像个冤大头一样。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想要得到吴、江的庇护,就得按他们说的办... 三人紧张的看向江伟华,静等他开口。 江伟华毫不客气的笑道,“你们仨体量小,少拿点,每人一百个吧!” 我草!少拿点还一百个? 他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吹来的呀... 三人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江伟华见状,敲打道,“你们仨是不是还有几个工程没干完?財政的钱要的顺利吗?需不需要我和吴县长出面帮你们打个招呼?哼,要是不想要了,也省得我和吴县长磨费面子!” 三人闻言心中一惊。 他们仨现在谁手里没个千把万的工程在干? 这要是要不来钱,岂不是鸡飞蛋打,亏大了? 事已至此,三人只得不情不愿的应下来,乖乖点头说,“一百万嘛...没问题,我们挤挤。” “这就对了!”江伟华这才对三人笑道,“以后等吴县长当了县里的二把手,还怕挣不回来这一百个?” 三人点头如捣蒜,连连说道,“是是是,以后全指望吴县长多多照顾了!” ... 第523章 刘勇的好奇和试探 从医院出来,阳光有点刺眼,李霖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与刘勇並肩,坐上那辆黑色公务车。 自己虽被免职,可工作关係还在县里,刘勇依旧是他的领导。 领导既然要聊聊,这面子得给。 车缓缓驶入县委大院,稳稳停下。 两人一同走进电梯,因为是上班时间,每到一层都有县委的同志进出。 电梯门缓缓打开,县委的职工们看到刘勇,脸上瞬间堆满了热情的笑容,高声说道,“刘书记,您回来啦!” 可当他们的目光扫到刘勇身旁的李霖时,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隨后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主动且礼貌地点头问候,“李县长你好……” 那语气里的疑惑呼之欲出,仿佛每个人心里都在暗自琢磨,李霖不是被免职了吗?怎么还跟刘书记在一起?难道是要重新被启用了? 李霖自然察觉到了这些异样的目光,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淡淡地回应著。 这种被人关注、猜测的场景,他经歷太多次了,早已习以为常。 在他看来,这些人的看法对自己今后的路根本產生不了丝毫影响,他甚至在心里暗自调侃,將他们戏称为 “没有瓜葛的路人甲”。 也正是在一次次这样的境遇中不断磨礪,他才逐渐拥有了一副刀枪不入、无比强大的內心,外界的纷纷扰扰很难再轻易动摇他。 一到刘勇办公室,秘书眼疾手快,立刻殷勤地给李霖倒上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李霖微微点头,轻声道了句谢,脸上神色平静如水,既没有因被殷勤对待而显露出丝毫倨傲,也没有因当下处境而表现出半分谦卑。 刘勇朝秘书摆了摆手,示意 “没事了”,秘书心领神会,轻轻带上房门退了出去。 此时,屋內就只剩下刘勇和李霖两人。 刘勇在李霖身旁的沙发上缓缓坐下,脸上掛著看似亲切的笑容,可那笑容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笑呵呵地问道,“小霖啊,现在事情都已经真相大白了,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被陷害的,市委钱书记有没有跟你说,什么时候恢復你副县长的职务呀?” 话还没等李霖回答,他又往前凑了凑,满脸急切地继续说道,“你看,现在老马进去了,县政府群龙无首,乱成一锅粥,县里的很多工作还得指望你抓起来好好干呢。” 李霖一听这话,心里瞬间就明白了刘勇的意图,无非就是想试探他,钱凌云下一步会给他安排个什么职务,是继续留在县里,还是回市里某个单位任职。 钱凌云虽当面告诉过李霖,有意让他出任县长一职,但现在还没有下文件,一切都充满了不確定性。 所以,对於市委对自己工作的安排,他现在只能装作一无所知。 李霖笑了笑,神色坦然地对刘勇说道,“刘书记,我正想向您请教一下呢,现在彭宇涛和马清源的案子已经尘埃落定,县里是不是该向市里打个报告,儘快给我平反?你看看钱书记忙的…… 我见是见到他了,但是关於我的事,他可是一句没顾得上跟我说呢。还得劳烦刘书记儘快向钱书记提提我的事,你知道我这人也閒不住,这段时间可把我清閒坏了。” 这一番话,巧妙地把疑问又踢回给了刘勇,让他更加摸不著头脑,脸上的疑惑愈发浓重。 刘勇听著李霖的话,眉头不自觉地渐渐皱了起来,暗自思忖,这不可能啊,李霖可是钱凌云在平阳最器重的人,怎么会拖著他的事绝口不提呢? 很快,他心里便有了自己的猜测。 要么李霖说的是实话,那就证明钱凌云现在没那么重视李霖了。 要么李霖有所隱瞒,钱凌云不仅给他安排了新的岗位,而且是相当重要的岗位,所以李霖不敢隨意透露。 刘勇抬眼,紧紧盯著李霖一脸淡然的样子,越看越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刘勇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可他不动声色,依旧憨憨地嘿嘿笑了两声,试图掩饰自己內心的好奇,然后继续试探道,“小霖啊,你的事我早跟钱书记提过了,但是钱书记说对你另有安排,让我不要著急…… 到底什么安排,他却没有跟我明说…… 难道,他真的没有对你透露什么?” 他是跟钱凌云提过,不过也就是隨口那么一说,钱凌云当时就让他等消息,其他什么也没再多说。 钱凌云越是不说,他就越是好奇,毕竟对李霖的安排,涉及县政府班子的整体调整,他关心也是理所当然的。所以,他才不断试探,一心想从李霖口中得到一点蛛丝马跡。 李霖依旧一脸平静,双手一摊,无奈地说道,“没有啊…… 他什么也没跟我说…… 我说刘书记,我是你的兵,市委对我有什么安排,您是不是上上心,去找钱书记好好匯报一下?” 李霖心里清楚,没有形成定案的事,打死也不能透露,免得事情还没成,就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最后胎死腹中。 尤其是关於自己的人事安排,万一提早透露出去,招来竞爭对手的强力反制,到时候事情办不成,丟人还是小事,威望一旦受到打压,以后想要出头可就难了。 李霖不禁想起以前县里有位同志,马上要从镇长位置调县直行政单位当局长,本来是板上钉钉的事。 有次喝酒喝大了,就跟同事吹嘘起来,说什么 “我对县里是有功劳的,让我去一般单位我肯定是不会去的,我想去哪个单位当领导,县里也得考虑一下我个人的想法……” 结果这话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到了县领导耳朵里。 县领导听说后,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小手在桌子上用力一拍,对组织部长冷冷地说道,“人事安排,县里还得听他安排嘍?口气这么大,那就把他先放一边冷冷再说……” 就这么一句话,那位镇长愣是在镇长位置上干到快退休,后来才调去一事业单位当了一把手。 本来他可是有机会去行政单位当局长,前途一片光明,就因为自己喝多了一句大话,亲手把大好前程给毁了。 所以在体制內说话一定要谨慎,尤其当著领导的面,哪个领导都不喜欢太张扬的人。 李霖现在要是告诉刘勇说,哦,钱书记让我当县长。 虽然这是事实,但刘勇肯定面子掛不住。 你想,他这个县委书记都还不知道呢,市委也没跟他通气,李霖就知道自己要当县长了,他这个县委书记这么没存在感,能不憋屈吗? 换个脾气糙一点的,说不定直接就杀到市委找市委书记对质去了,大不了这个县委书记不当了,你给我派县长凭什么不跟我这个县委一把手商量一下? 至少要让我先知道这个消息,有个心理准备吧? 虽然刘勇做不出那种衝动的事,但要是从李霖嘴里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肯定也会不是滋味。 见钱书记真的什么都没有向李霖透露,刘勇这才笑著说道,“行了,钱书记肯定想著你呢,安排你是早晚的事,你也好久没回来了,回去看看家里人,先休息两天,有好消息,我及时通知你。 对了,你那个司机还继续为你服务,你有吃喝招待上的需求,我会跟县政府王松林交待一声,还和以前一样,你只管安排就行。” 也就是说,李霖继续享受副县长待遇,这是刘勇特批的。 李霖虽没这方面的需求,但还是感谢道,“谢谢书记关心,心意我领了。不在其位,就不给同志们找麻烦了,再说,传出去影响不好。” 刘勇淡淡点头,没再说什么。 吃点喝点,安排个司机,这对县政府而言確实不算什么负担,但李霖说的也对,不在其位还享受这种待遇,难免会有人说閒话,传出去对李霖名声確实不好。 李霖刚离开刘勇办公室,吴爱国便拖著步子,从旁边办公室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的眼神里透著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好奇,也有一丝隱隱的担忧,望著李霖离去的方向,愣了好一会儿神,才轻轻嘆了口气,推开刘勇办公室门,走了进去。 —————— 月初,求同志们打赏礼物,衝击礼物榜前一百名!谢谢支持! 第524章 树再大,也硬不过斧子 刘勇在办公室內毫无目的踱步,阳光洒进来,他伸手感受了下温度... 吴爱国敲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著一丝討好的笑容,眼神中却透露出紧张与不安。 看到吴爱国进来,刘勇好像早就知道他一直在外面等著一样,毫不意外。 吴爱国走到刘勇对面的椅子前,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坐下。 坐下后,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搓动著,那动作显得侷促又不安,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开口,“书记,李霖他怎么说?钱书记对他有没有新的安排?” 一提到李霖,吴爱国的眼神里就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嫉妒,更多的是对未知的恐惧。 李霖的去留,就像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压在吴爱国的心头,让他最近寢食难安。 他心里非常清楚,如果钱凌云书记有意让李霖担任山南县县长,那他吴爱国就算使出浑身解数,也难以与之抗衡。 在这个官场中摸爬滚打多年,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所以在为自己的仕途奔波之前,一定要先搞清楚钱凌云对李霖的態度。 否则,自己砸进去的那些钱,还有付出的精力,都將如石沉大海,连个响声都听不到,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刘勇往后拢了拢头髮,这个动作他做得不紧不慢,仿佛在思考著什么重要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他沉稳地点点头,说道,“我试著问了,听李霖的口气,钱书记似乎对他没有特別的安排。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再去市里打听打听。” 听到这话,吴爱国心里的一块大石头顿时落了地,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说道,“书记您都这么说了,我就不必打听了……我本来还担心钱书记会让李霖任县长,现在看来,这个担心是多余的……”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庆幸,笑容也愈发灿烂起来。 刘勇笑了笑,那笑容里却似乎隱藏著深意,说道,“我可不敢跟你打包票,万一明天钱书记就改变主意,提出让李霖任县长呢?稳妥起见,我看你还是再去探探路,问清楚了再做打算。別到时候事没办成,还把李霖给得罪了,成了他的对头,到那时,恐怕你连山南县都待不下去。你也知道李霖的为人,他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情,眼里揉不得沙子……” 说到李霖,刘勇的眼神里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哼……”吴爱国不屑地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神情,说道,“既然钱书记现在对他没有这个安排,我想肯定是遇到了什么阻力。毕竟他李霖资歷太浅,这么年轻就想当县长,怎么能服眾啊!” 在吴爱国看来,李霖就是个运气好的毛头小子,根本没有足够的能力和资歷担任县长一职。 刘勇瞟了一眼自以为是的吴爱国,那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但很快又恢復成笑容,说道,“你可別大意,这种事也许不会发生在別人身上,但发生在李霖身上完全有可能!你可別忘了他是怎么跳过县里,直接升任副处的,还不是钱书记一句话的事儿。那时候钱书记还是市长,现在成了市委一把手,提拔一个县长对他来说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刘勇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警告,他希望吴爱国能认清现实,不要盲目自信。 吴爱国听到这话,顿时沉默了。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反驳,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虽然心中满是不甘与不服,但事实就摆在眼前,容不得他反驳。 李霖身上確实发生了太多让人难以想像的事情,这些经歷让他在官场中迅速崛起,也让吴爱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乾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奈,说道,“好吧刘书记,我再私下打听一下,看看市委领导们都有什么意见……” 吴爱国顿了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於是话锋一转,对刘勇说,“刘书记,我想向上走一步这件事,您可要替我多操心啊!县人大那边,就劳烦您亲自去做做工作……如果需要我去见见罗主任的话,您一定要通知我一声,我好安排……”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声音也不自觉地放低了些,带著几分討好的意味。 刘勇自然明白吴爱国话里的意思,“见见”可不是单纯的见面,“安排”也不是安排时间,而是送礼,而且得是一份能打动人心的厚礼。 他淡淡一笑,默默点头,说,“行了,这都好说,县里总体我还能说了算,只要省里能提名你,基本就成了……所以呀,省里那些路子,你该自己好好跑跑,可千万別想著省事给漏了!省里不给你提名,说什么都是白搭,我又不可能出面去给你跑这个事,只能你自己上了!你懂吧?” 刘勇的语气里带著几分语重心长,像是在教导一个晚辈。 “我懂,一会儿我就准备去省城,晚上就回来,去见几位市委领导,听听他们的意见。”吴爱国凝重点头说道,对於刘勇的好意交待,他心领神会。 他站起身来,微微欠身,向刘勇表示感谢,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从县委院里出来,他心里却还是有些不踏实。 他总觉得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李霖就像一个隨时可能爆发的炸弹,让他心里没底。 他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市委组织部的朋友打了个电话。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市委最近有没有关於山南县政府班子的人事调动消息,这个消息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他找的这个人不是別人,正是跟李霖不对付的市委组织部副部长,何书平。 电话拨通后,吴爱国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那笑容就像是早就准备好的面具,殷勤地说道,“何部长,您好,我是山南县吴爱国……” 何书平在电话那头平静地笑了笑,说道,“哦,爱国呀……有事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但吴爱国却能感觉到其中的距离感。 吴爱国脑子快速转了一圈,心里想著怎么把话题引到自己送的礼上,他笑著说,“何部长,昨天我托人给您送家去的土特產您收著了吧?一点小小心意,可別嫌不值钱给扔了呀。” 他所谓的土特產,是藏在茶叶里的两沓外幣。 他之所以特意提起,是因为之前出现过不少尷尬事。 有人给领导送一提普通水果,领导看不上,隨手给了司机,司机回家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沓沓红彤彤的票子。 有的送盒茶叶,盒子里装两根“小黄鱼”,领导不知情,隨手送人,最后还是送礼的人说明那里边“內有乾坤”,领导才恍然大悟。 现在省纪委查得紧,吴爱国只能通过这种隱蔽的手段送礼,为了避免出现类似的失误,送完礼之后,他总会暗示领导一句,让他们打开礼物看看,可別隨手给扔了。 何书平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什么送礼的方式没见过? 但凡下属送他看起来不起眼的东西,他都知道里边必然有“馅”。 所以回家就拆开看,掏出“馅儿”才把皮给扔了。 此时听到吴爱国的提醒,他呵呵笑道,“我收到了,特產不错,你有心了……呵呵呵……有什么话,你问吧。” 这也就表明了对吴爱国送的礼很满意。 吴爱国心领神会,这才话入正题,问道,“何部长,您也知道马清源出事了,县长一职空了出来……我就想问问您,有没有听说什么消息,市委这边准备让谁接任?” 他的声音微微有些发紧,等待著何书平的回答,就像等候宣判一样。 何书平早就料到吴爱国要问什么,所以听到这个问题,一点没有意外。 他胸有成竹地回答说,“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市委组织部这边还没有收到任何关於山南县长候选人的消息,林部长以及各位常委也没有就这件事发表过看法,以我的经验推断,大概率这个候选人还没有在领导心中產生,爱国呀,你要有想法,可要抓紧了!” 他的声音沉稳而自信,给了吴爱国一丝希望。 “是吗?!”吴爱国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之光,脸上笑逐顏开,说道,“何部长,实不相瞒,我有这个想法,想要竞爭一下试试,请您,一定要支持我呀!” 何书平呵呵一笑说道,“我自是支持你的……但我的支持也是有限的,还需你继续努力啊!” 他的话里有鼓励,也有暗示,让吴爱国明白,想要成功,还得靠自己多下功夫。 吴爱国心中瞭然,有了何书平这番话,更加坚定了他內心要参与竞爭的想法,他当即信心十足地说道,“谢谢何部长提点,我正在去省里的路上,等见过省领导,我再向您具体的匯报,也希望何部长您,能帮我在林部长耳边吹吹风,多推荐一下我。” 何书平说,“没问题,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办的。” 他的回答让吴爱国心里踏实了不少。 吴爱国感恩戴德地说,“那好,事成之后,我一定亲自去见您,表示感谢。” “行了,你先忙吧。” 说完,何书平掛断了电话。 此时,何书平那个不爭气的儿子何天明,正坐在沙发上剪指甲,看他老子掛断电话,这才吊儿郎当笑著对他老子说,“爸,是不是山南来的电话?” 他的脸上带著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严肃性。 何书平瞪了他一眼,心中本就因为官场的这些事有些烦躁,这下更是火冒三丈,骂道,“少管閒事!你有那功夫,赶紧正经谈个恋爱,给老子生个孙子是正事!天天吊儿郎当的不干正事,咱家的家业早晚给你败光不可!” 何天明收起笑脸,一脸郑重地对何书平说道,“爸!別的我不管,跟李霖有关的事我就管!我被他打过,我天英哥为了给我出气副局长都被免了,他这么欺负我们何家你忍得下?你得给出这口气,赶紧在山南扶持个自己人出来,我要好好压压他李霖!”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恨和不甘,一提到李霖,他就想起那天被打的屈辱。 何书平没好气地瞪著何天明,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但那嘴型好像骂的很难听。 他心里暗自想著,你他妈懂什么?现在钱凌云当政,他李霖有这么硬的靠山,是谁想动就能动的?老子还想在组织部多干两年呢!可不想惹李霖这个瘟神! “他妈的……他李霖连陆承泽那种级別的人物都敢斗,我们何家根基再深,也怕硬不过他手里的斧头!” “咽不下这口气也得强咽……忍吧!” 何书平最终说了这么一句话,转身回了自己臥室。 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疲惫,脚步也有些沉重,像是被生活的压力压弯了脊樑。 何天明愣愣地看著他老子的背影,愣了半天没说出话来,只觉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的老子,今天突然不再那么挺拔,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 月初,求领导们送点礼物,衝击一下礼物榜,谢谢支持。不必破费,送点免费的礼物就行,谢谢了,谢谢。码字不易过年没休息,有点慢,多多理解。 第525章 实力决定一切 没有过硬的背景,就只能用人脉凑数! 这一次,吴爱国决定倾尽所有,动用自己平生积累的人脉,去爭取山南县县长的位置,为自己的仕途画上一个圆满的句號。 他深知,在这个竞爭激烈的官场环境中,想要晋升,仅仅依靠自己的能力和资歷是远远不够的。 於是,他毫不犹豫踏上了前往省城跑官要官的路程...开启了一场人脉关係的大动员。 他几乎把所有能想到的关係都梳理了一遍,那些在省委省政府上班的“叔伯大爷表哥堂弟”,一个都没落下,他不辞辛劳地奔走於各个角落,试图为自己的晋升之路铺上坚实的基石。 在他眾多的关係中,有一个人被他视为最重要的希望——省委办公厅的副主任程景轩。 他这个副主任可是高配,享受的是正厅级! 但最让吴爱国看重的並不单单是程景轩的级別,而是程景轩身为省委老人,为一眾省委领导服务过,在省委那些领导心目中还是有一定地位的。 吴爱国几乎把所有的希望都押注在了程景轩身上,他渴望通过程景轩的关係,在省委常委领导耳边吹吹风,让自己的名字能够进入领导们的视野。 当吴爱国满怀期待地来到程景轩家中时,程景轩看在他手里鼓胀的手提包的面子上,热情地接待了他。 两人坐在客厅里,一边喝著茶,一边轻声交流著。 程景轩看著吴爱国,语重心长地说道,“老吴,咱们俩认识这么多年了,你的为人我再清楚不过,你是个实实在在的好人。只是这命运有时候就是爱捉弄人,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只是个处级干部。” 吴爱国听了,不禁轻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惭愧的神情,缓缓低下了头。 没办法,省里的领导对地方干部说话就是这么直接,丝毫不会顾及你的面子自尊尊严之类的东西...他们官大,何时把地方干部放在眼里过? 吴爱国又何尝不想像程景轩一样,在省委关键部门工作,那样晋升的机会自然会多一些。 可是,省市单位的重要位置就那么几个,那些有背景、有关係的人又如同过江之鯽,到处都是。 不是这个省委领导的亲信,就是那个市委书记的红人。 自己就算再多的钱,也比不上那些关係硬的人。 这么多年来,他也只能偏安一隅,在山南县踏踏实实地当他的常务副县长。 好在手里还有点实权,日子过得也还算滋润,勉强凑合。 “程主任啊,您就別笑话我了。咱俩年纪差不多,你看看,你都已经是正厅级干部了,我却还是二级调研员。这差距,就是再给我十年,我也追不上啊!所以我现在也没別的想法了,只要能在山南县县长的任上干到退休,到时候能享受个副厅待遇,我就心满意足了。”吴爱国一脸谦卑又无奈地说道。 在他看来,退休时能享受副厅待遇,就已经是他人生最大的目標,他不敢再奢求更高的职位。 程景轩听后,笑著点了点头,说道,“你倒也务实!以你的资歷,在山南县任县长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这样吧,我研究一下,看看该怎么帮你向省委主要领导递递话。” 听到程景轩这么说,吴爱国顿时激动得嘴唇微微发颤,他连忙站起身来,连连拱手说道,“程主任啊,有您这句话,我老吴心里就有底了。真是太感谢您了!” 程景轩谦虚地朝吴爱国摆摆手,他心里想的,可不仅仅是顾念与吴爱国的交情。 这么多年,他太清楚吴爱国搞钱的能力了,吴爱国出手向来大方,他自然乐意动用自己的人脉帮他这一把。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便结束了这次会面。 在整个交谈过程中,吴爱国並没有提及他潜在的竞爭对手李霖。 他心里想著,以自己在山南县的资歷和威望,坐上县长的位置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事,压根没把李霖放在眼里。 程景轩看著吴爱国离开的背影,心中暗自盘算著。 他在省委办公厅工作多年,深知官场的复杂和微妙。 不过,他自认为自己在省委的人脉和关係足够强大,帮吴爱国说情这件事,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吴爱国走后,他便起身回到了省委办公室。 他第一时间就拿起电话,约了王谨书记的秘书穆志恆来聊聊吴爱国的事。 毕竟两人都在省委办公厅工作,穆志恆虽是王书记的秘书,但级別比程景轩低,在某种程度上,穆志恆还得受程景轩的领导。 刚巧穆志恆这会儿就在办公室,而且也不忙,接到程景轩的电话后,便立刻前往他的办公室。 两人平时关係处得还不错,程景轩又是省委的老人,上下关係都十分熟悉,很多时候穆志恆还得托他帮忙办事。 两人都有用得著对方的时候,相处的时间也久了,说话也就隨意许多,通常都是直来直往,能办就办,办不成再想別的办法。 办公室里,两人相对而坐。 程景轩轻手轻脚地为穆志恆倒了一杯茶,笑著问道,“王书记在家?” 穆志恆点了点头,回答道,“在家呢。” 程景轩又看了看穆志恆,接著问道,“这会儿不忙吧?” 穆志恆看了看手錶,说道,“马上要出去,有事你就说吧。” 程景轩笑著说道,“有个事老哥想请你帮忙。上午有个县里的老伙计来找我,说是想爭取一下县长的位置。你看,能不能找机会在王书记面前提提?” 在穆志恆没有明確態度之前,程景轩並未提及是哪个县、哪个人。 穆志恆听后,稍微思索了一下,点头说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找机会办吧。看看王书记会是什么反应。对了,哪个县,谁啊?” 穆志恆的这个回答,让程景轩心里一喜,他觉得事情有戏。 於是,他笑著说道,“山南县的常务副县长,吴爱国!” 然而,令程景轩万万没想到的是,穆志恆听到“吴爱国”和“山南县”这几个字后,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冷淡。 穆志恆心里暗自想著,山南县县长的位置,王书记已经许给了李霖,这个吴爱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竟然敢来爭这个位置? 他连吴爱国是谁都没听说过,就凭这样一个人,还妄想跟李霖竞爭? 穆志恆越想越觉得荒唐,他直接把茶杯往桌子上轻轻一放,冷冷地说道,“我还有事,我得先走了。” 程景轩见状,顿时愣住了。 他完全不明白穆志恆的態度为何会突然转变如此之快。 他满脸疑惑,从未见过穆志恆用这样的態度对自己。 他急忙起身,拦住穆志恆,焦急地问道,“志恆,到底怎么回事?有什么隱情,你倒是跟我说透啊,我好跟吴爱国讲清楚,让他再想办法呀!” 穆志恆回过头,看著程景轩,皱著眉头说道,“你呀,別趟山南县这趟浑水了。为了一个没名没姓的副县长,別把自己再搞得身败名裂了!” 说完,穆志恆头也不回地走了。 程景轩呆呆地愣在原地,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他不明白穆志恆所说的“別趟浑水”和“身败名裂”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就是帮人说个情吗?以前这种事也没少干,怎么这次就变得如此严重了呢? 程景轩怎么也想不通,但从穆志恆那凝重的表情和严肃的语气中,他不难看出,这件事绝对不简单,其中肯定有著他不知道的隱情。 程景轩是个识时务的人,他知道,既然穆志恆都这么说了,这件事肯定是有很大的风险。 於是,他当即就打了退堂鼓,决定不再管吴爱国这件事。 而此时的吴爱国,还沉浸在程景轩答应帮忙的喜悦之中。 他回到市里后,心情无比激动,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即將成为山南县县长的美好未来。 他觉得,程景轩作为省委办公厅的老人,在一眾省委常委面前还是能够说得上话的。 只要程景轩开口,自己这个县长的位置就很有希望得到。 他迫不及待地给江伟华打去了报喜电话,得意地笑道,“伟华,程主任答应全力支持我,事情总算是办成了!” 江伟华对於吴爱国的关係网是心知肚明的,他也知道省委办公厅的程景轩是吴爱国最重要的一个关係。 如今听到程景轩答应帮忙,他也由衷地为吴爱国感到高兴。 江伟华笑著说道,“吴县长,恭喜了!要不了多久,你就是咱们山南县的二把手了!到时候,可得多多提携老弟我呀!哈哈哈……” 吴爱国听著江伟华的恭维,心中更是得意洋洋,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坐在县长办公室里的场景。 然而,他並不知道,在省城的那个办公室里,程景轩已经决定放弃他了,他的梦想,在还没有真正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悄然破灭了。 他的美梦,此时看起来更像一个惹人发笑的笑话... 第526章 即刻赴任 市委常委会上,气氛紧张而又微妙。 关於李霖任山南县代县长的表决,正进行得异常顺利。 钱凌云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静却又透著几分威严。 他率先缓缓举起了手,那只手仿佛带著一种无形的力量,打破了会议室里短暂的寂静。 紧接著,杨和平、林正、杨万全、梁向文……眾人毫不犹豫地纷纷举手同意。 钱凌云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举手的常委,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看著眼前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等到会议结束,他快步走到杨和平身边,轻轻拉住他的胳膊,说道,“老杨,去我办公室聊聊。” 两人走进办公室,钱凌云关上门,脸上带著些许好奇,问道,“老杨,你说是我全面主持平阳工作的缘故,还是李霖这小子確有两把刷子,所有常委对他一致看好呢? 在我印象里,常委会表决,尤其是人事问题上的表决,好像还没有哪次像今天这么顺利的吧?这倒是让我很意外啊。” 杨和平伸手从兜里摸出包烟,那是白皮的,没有任何包装的烟。 他熟练地抽出一根,隨手递给钱凌云,自己则用打火机点上,深深地啜了一口,眯著眼,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这个开局很好嘛!可见大家对你主政平阳已经达成共识,首先是確信你能成为平阳的一把手,在这种情况下,你提出的意见谁敢反驳呀? 尤其这些常委都知道你老钱的倔脾气,彭宇涛都被你收拾了,谁敢跟你顶牛?说到底,某些人是识时务的,懂得见风使舵。” 钱凌云听到“某些人”三个字,微微一愣,隨即心领神会,轻轻点了点头,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心里清楚,杨和平说的“某些人”指的是谁。唐一鸣,可不就是这类人嘛。 杨和平接著感慨道,“至於小霖嘛,他可以是你的附属品,也可以拿出来单独欣赏。又是省公安厅特別专员,又是省十大杰出青年之首,还是省委王书记钦点的专案人员……这些头衔哪一个拿出来不得亮瞎人眼呢? 这『某些人』又不傻,要是连这点局势都看不明白,还在市委机关混什么?不如回家打老婆屁股去哟……啪啪啪的,不比在这瞎混得劲呢?哈哈哈……” 杨和平的这句玩笑话,让钱凌云忍不住跟著哈哈大笑起来。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滑稽的画面,仿佛真的看到有人灰溜溜地回家打老婆屁股,那场景实在是太有画面感了。 “不过老钱啊,除了上述两点,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杨和平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 他紧紧盯著钱凌云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常委这些人实际各怀心思,眼睛都瞄著空位呢……你看啊,蓝小琴出事后,省里一直没给市委配专职副书记,老彭下台你上台,市长不就又空出来了?都盼著自己能顶替这两个位置,往前再走一步哩。” 杨和平顿了顿,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说到这,你应该就能理解,常委班子为何空前团结?他们都想著自己的事,谁也不想在这个关键时候横生枝节!” 钱凌云听著杨和平的话,默默地点了点头。 其实,这些他早已想到。 这些天,杨万全就私下找过他,当时杨万全满脸堆笑,说话却吞吞吐吐,先是说了一堆工作上的事情,然后才旁敲侧击地说明了自己想要再进一步的想法。 他还暗示钱凌云,等钱凌云卸任市长,位置空出来,他这个常务副市长还是很有希望上位的。 他找钱凌云的目的,就是希望钱凌云以市委的名义,向省委推荐他一下。 还有张毅,他跟杨万全似乎是商量好的。张毅来找钱凌云的时候,也是满脸的期待,说话小心翼翼的。他的目標就是杨万全成为市长后,能够接任常务副市长的位置。 钱凌云在市长任上时,杨和张对他的工作算是支持的,所以他也乐见这两人共同向前一步。 毕竟相互熟悉,不用再经歷漫长的磨合期,这对平阳的工作推进是有很大好处的。 至於市委副书记的位置嘛,目前还没人明確向他表示想要爭取。 毕竟他现在还没有正式成为平阳市委书记,即便常委中有人有这个想法,也不会过早地向他袒露出来。 但他已经听到风声,说是林正最近连著去省委跑了几趟,把省委主要领导跑了个遍,估计他对市委副书记这个位置有想法。 林正是组织部长,组织部长接任市委副书记,一直就有这个惯例,只要省委领导点头,市委副书记的位置,基本非他莫属。 现在通盘想想,確实是这么回事。 一眾常委都有自己的心思,这时候,谁去关注一个县长的任命? 再说李霖,也不是个好惹的人,林正知道他的关係多硬,梁向文见识过他的手段,杨万全、张毅就更不必说了……他俩有时候跟李霖说话,都得小心翼翼。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市委办的小同志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他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打扰到两位领导。 小同志走到钱凌云身边,微微弯下腰,压低声音说,“书记,林部长找您,现在门口……” 钱凌云连忙说道,“请他进来吧。” 很快,林正走了进来。 他看到杨和平也在,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笑呵呵地说道,“杨书记也在啊?没打扰到你们谈话吧?” 杨和平连忙起身,客气地笑道,“没有,会后閒聊而已,你们聊吧,我先回纪委。” 说著,杨和平笑著朝钱凌云点头示意一下,便转身离去。 杨和平走后,钱凌云起身热情地把林正让到座位上,笑著说道,“林部长,以后来我这里不用他们通报,直接来就行了。你总是小心翼翼,弄得好似跟我关係不好,让人觉得我这个人很难相处似的……” 林正笑了笑,脸上带著一丝谦逊,说,“这是规矩嘛,万一你有重要的客人,我突然闯进来不合適的。” 钱凌云笑著冲他点点头,他打心眼里喜欢林正这种有点书生气,做什么事都讲规矩,客客气气的样子。 不像杨万全他们……整天火急火燎的,一进屋就扯著喉咙喊,搞得像是跟谁吵架似的,总让门外等著匯报的同志们看笑话。 为此钱凌云没少当著人面说杨万全,让他小点声小点声……可杨万全就是改不了,个性使然,不一会儿就又提高了分贝。 这是很多从基层上来的干部的通病,怕声音小镇不住场子。 毕竟基层人员构成复杂,粗人居多,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话不投机就跟你拍桌子瞪眼。 跟这种人打交道你要是一副书生气,事办不成不说,还得受一肚子窝囊气。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学著他们的样子擼起袖子跟他吵,吵个脸红脖子粗,直吵得他服气了,事也就办了! 所以基层工作难做,很多年轻干部根本就適应不了。 好多分配到乡镇的大学生,干不了几天就哭哭啼啼找组织要求回城里,理由就是不会吵架,光受气,再待下去要抑鬱。 见到这种情况,很多领导就感慨,这点压力都顶不住,现在的年轻人,真脆弱! 不会吵架不会骂人不会发脾气,你在基层当个什么领导?绵绵唧唧一点勇气没有,难成大气候。 当然,这种评价太过片面,只是个人看法。 但是从侧面也看出一个问题,现在的年轻人路子大都太顺,不懂如何跟老百姓打交道,缺乏歷练和摔打。 坐了一会儿,林正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匯报说,“钱书记,我来是徵求一下你的意见,今天关於李霖任山南县县长的常委会表决结果,已经上报给省委组织部,省委的意见是特事特办,隨后再走考察公示的程序,即刻让李霖赴任。” 钱凌云听后,神色凝重,略作思考后,当即回復道,“山南县一连出了那么多事,是急需一个人去稳定局面。我的意见和省委保持一致,就请林部长儘快下发擬任李霖代县长的文件,让他抓紧走马上任。” 林正毫不犹豫,连忙答应道,“好,我这就通知办公室,让他们即刻安排。” 眼看林正安排完事,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钱凌云便笑著问他,“林部长,还有事?” 林正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笑了笑说,“关於我个人的问题,想跟钱书记你沟通一下。” “哦?”钱凌云来了兴趣,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好奇。 他起身走到林正身边,缓缓坐下,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说道,“咱俩是该好好聊聊,有什么事你不妨直言。” 林正沉稳地点了点头,表情略显紧张,说道,“我听说咱们平阳班子要大动,你也知道,我在市委组织部长的位置上已经干了很多年,年龄也大了,想动动,但又不想离开咱们平阳去外地任职……” 虽然林正没有明说想进一步,爭取市委副书记的位置。 但那句“不想离开平阳”,已经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他已是组织部长,若继续留任平阳,只有副书记这一个位置合適。 钱凌云若有所思地看著林正,轻轻点了点头。 他心里有点疑惑,依照林正的性格,在不確定钱凌云最终接任平阳市委一把手的情况下,他是绝对不会主动跟钱凌云谈个人问题的……难道,他听到了什么消息? 毕竟他是干组织工作的,能够提前洞悉省委的动作也在情理之中。 他猜测,看来省委对钱凌云的任命,即將动议。 钱凌云看著林正,眼神中充满了诚恳,回復道,“林部长,你的意思我明白,你是平阳的老人,不想离开平阳去异地任职的心情我能够理解,我会代表市委,正式向省委推荐你出任平阳市委专职副书记一职。” 闻言,林正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欣喜的笑容,眼中闪烁著感激的光芒,说道,“钱书记,谢谢!” 第527章 万一是真的呢 不知何时,天空悄然飘起了雪。 山南县政府大楼里,职工们纷纷被这突如其来的雪景吸引,停下手中忙碌的工作,脚步不自觉地迈向窗边。 他们將脸贴近冰凉的玻璃,望著窗外那些如精灵般轻盈飘洒而下的雪,脸上满是稀奇与喜悦。 人有时候就是这般奇怪,心情总会被外界的种种因素轻易牵动。 此时,这场雪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平日里喧囂忙碌的办公氛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职工们一个个捧著茶杯,热气从杯中裊裊升起,像小蛇般扭动著,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安详,仿佛所有的烦心事,在大雪落下的那一刻,都化作了虚无,寂静无声。 吴爱国站在办公室里,屋內烟雾繚绕,他手中的香菸燃出一缕缕青烟,缓缓升腾。 此时,距离市委开完常委会,定下李霖任山南县代县长的决议,不过才过去没多久,消息还未从市里传来。 他站在窗口,望著窗外的雪景,吞云吐雾间,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思绪早已飘远,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 他幻想著自己当上县长后的风光无限,心中盘算著县里的发展蓝图,当然,这 “发展” 更多的是为他个人谋私利。 他想著县里的商业用地该如何规划,才能让自己在土地交易中获取最大的利益。乡镇的农田种些什么,才能从农业补贴里捞到更多油水。人居改造要投入多少资金,又能从中吃多少回扣。乡村振兴该从何著手,实则是在思考怎样將国家的扶持资金装进自己的口袋。 更让他兴奋的是,一想到以赵成强为首的那些县里的富商,日后都要对他点头哈腰、巴结討好,他的內心就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快感。 在他的想像中,很快他就將成为山南县的二把手,紧紧握住县里的財政大权,那堆积如山的票子將任由他隨意挥霍,胸脯和屁股一样大的漂亮女人也会簇拥在他身前。 什么山南县首富,什么行政五大美女,到那时都將成为他吴县长呼之即来的奴僕。这么想著,吴爱国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眼神中满是贪婪与欲望。 猛然间,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寂静。 他悠悠地转过身,动作缓慢而悠閒,伸手去接电话。 一看,是刘勇的来电。 他不急不慢地接通电话,脸上还掛著自认为胜券在握的笑容,笑著说道,“刘书记,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呀?” 此刻的他,满心期待著刘勇带来的是省市两级通过他任山南县长的消息,兴奋之情溢於言表。 哪料,刘勇接下来的一句话,如同兜头一盆冷水,將他浇了个透心凉。 刘勇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显得格外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哦,刚收到市委组织部的通知,说林部长带新县长来与县里的常委们见个面,你抓紧时间过来吧。” 听到这话,吴爱国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一时之间竟没反应过来。 不是来宣布任命,而是带新县长来见面? 这意味著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县长另有人选,他吴爱国,彻底没戏了! 吴爱国愣在原地,眼神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隨后被无尽的失望所取代。 脸上的笑意全都凝固成了冰霜,他的嘴张了张,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却没说出一个字。 手中的烟还在自顾自地燃著,菸灰簌簌地掉落,洒了一桌子。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颤抖著,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绝望问道,“书记,谁是新来的县长?” 刘勇的回答简短而乾脆,“谁?你认识…… 李霖!” 刘勇在电话那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在心里暗自想著,还以为吴爱国多有能耐呢,开完常委会就应该收到消息,没想到市里的常委们,竟没一个跟他通气的。 可见吴爱国在市里混得也不过如此嘛,之前还一口一个答应帮他爭取县长的位置,实则就是隨口应付一下,现在看来,自己没费心思去帮他还真是对了。 毕竟,別人不清楚,他刘勇心里可是门儿清,有钱凌云的支持,县长的位置除了李霖,谁还够格坐上? 他本就是个老好人,下属们但凡有所请求,他都不好意思一口回绝,毕竟在这官场之中,要和下属们搞好关係,就得小心翼翼地笼络著。 所以他嘴上答应帮吴爱国时倒是爽快,实际根本没往心里去,至今都没有帮吴爱国向县人大主任打招呼。 也幸好他没这么做,要不然等李霖来了,知道这一情况,还指不定多恼他呢。 吴爱国听到 “李霖” 两个字的瞬间,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牙齿咬得 “咯咯咯” 响,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像是要吃人。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充满血丝,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对著电话那头的刘勇,不忿地吼道,“书记,您可是答应帮我的,市里既然有人选了,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让我…… 让我去省里市里丟人现眼呢?” 很显然,他的情绪已经彻底失控,將心中所有的不满和愤怒,一股脑地撒向了刘勇。 刘勇可不会惯著他这脾气,当即语气一冷,严肃地说道,“爱国,我是山南一把手,我若不支持你,就算你跑断腿,能跑成吗?还有啊,我也是刚刚得到这个消息,没有故意让你丟人的意思。你冷静一下,调整好情绪,一会儿市领导来了,可別再说那些不知轻重的话!” 刘勇的话语中带著一丝威严,仿佛在提醒吴爱国,他现在的身份和地位,还容不得他这般放肆。 此时的吴爱国,情绪低落到了极点,整个人濒临崩溃。 他仰起脸,望著天板,无声地嘆息著,就好像命运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让他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面对。 他可是在眾人面前信誓旦旦地叫囂著对县长位置十拿九稳,可到头来,却被李霖轻鬆拿下。 现在的他,在省市领导的眼中,估计就是一个不自量力的跳樑小丑,想到这儿,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心里暗自骂道,“真他妈丟死人了!” 他长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苦涩与无奈,“哎…… 书记…… 我现在心里乱糟糟的,市里的领导都知道我在爭取县长的位置,现在突然宣布李霖…… 我丟死人了…… 怎么还有脸面对市里领导和县里的同事呢?” 刘勇在电话那头沉吟了片刻,说道,“好吧,我知道了,你不用参会了,如果有人问起来我就说你出差不在家。就这样吧,林部长他们马上到,我得去安排一下。” 说完,刘勇便掛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的 “嘟嘟” 声,像是在宣告著吴爱国美梦的彻底破碎。 吴爱国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 他在心里不停地咒骂著李霖,骂了省里的程景轩不知多少遍,他把所有他认为阻碍他的人都骂了个遍,以此来宣泄著內心的愤怒。 他的脑海中不断迴响著自己之前的豪言壮志,与现在的落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感到无比的痛苦和不甘。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声音急切而有力。 吴爱国连忙调整情绪,深吸一口气,儘量使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 他不想让別人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狈,毕竟在这官场之中,面子还是很重要的。 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江伟华一脸焦急地快步走了进来。 他以为吴爱国还不知道李霖马上就要来赴任的消息,一进门,便一拳砸在办公桌上,怒冲冲地说道,“老吴…… 收到信了吗?市里怎么会让李霖接任县长呢?他才当副县长几天,他凭什么?” 江伟华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和不解,在他看来,吴爱国为了这个县长的位置付出了那么多,怎么能被李霖轻易抢走呢? “老吴,你別往心里去…… 咱们联起手整他,就不信整不倒他!等他倒台了,县长的位置还是你的!” 江伟华继续说著,试图给吴爱国打气,他觉得只要他们两人联合起来,就一定能把李霖拉下马。 “老吴,你嘆什么气?彆气馁!咱们抱成团,跟他李霖斗到底!就不信他能跨过咱们俩副县长…… 看他工作怎么推进!” 江伟华越说越激动,双手不停地比划著名,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们把李霖整垮的那一天。 然而,吴爱国此刻的心情糟透了,他翻起眼皮,狠狠地瞪了江伟华一眼。 他总感觉此时的江伟华不是来安慰他的,倒像是在拱火,甚至像是来看他笑话的。 他心中的怒火一下子被点燃,突然翻脸,怒声吼道,“江伟华!你別他妈烦我了行不行?我还不够糟心吗?你也要看我笑话是不是?来啊,看啊!口口声声跟李霖斗,咱俩有什么?是有书记市长当后台还是怎么地?拿什么跟他斗?做梦!” 吴爱国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沙哑,他把心中的不满和委屈一股脑地发泄在了江伟华身上。 江伟华被吴爱国这突如其来的一顿懟,懟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他愣在原地,片刻之后,只觉得自己的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屈辱感。 他也不甘示弱,当即回懟道,“吴爱国,你什么意思?我他妈替你说话,你懟我干什么?有火你冲李霖发去,冲省市领导发去,跟我吵吵个什么劲?真是不识好人心!” 江伟华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好心来安慰吴爱国,却换来这样一顿臭骂。 吴爱国闻言,更是怒不可遏,他猛地拍案而起,手指著门口,大声吼道,“你给我滚出去,滚!”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决绝,仿佛要把江伟华生吞活剥了一般。 “行!你记住你的话!” 江伟华被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撂下一句狠话,转身 “砰” 地一声推开办公室的门,大步离去。 他走到门口时,发现政府办的眾人都探著头,正偷偷地偷听著吴爱国屋里的动静。 眾人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和八卦,直到撞见江伟华,这才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一溜烟全都缩了回去。 江伟华的脾气一下子上来了,他忍不住心中的怒火,站在走廊里,对著办公室里偷听的人吼道,“都看什么看?閒的了是不是?!”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迴荡,震得眾人的耳朵嗡嗡作响。 眾人闻声,嚇得全都躲到了门后,瑟瑟发抖。 还有的人在门后偷笑不止,心里暗自骂道,“你他妈心情不好冲我们发什么火?副县长了不起啊?老子们不给你服务,你算他妈的什么副县长!” 说是这么说,但所有职工没一个敢露头的,全都老老实实躲在屋里不出来。 这时候,就有好事的人站了出来,对眾人说道,“哎,你们知道这江县长和吴县长在屋里吵什么吗?谁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眾人纷纷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最近倒也没听说关於他俩什么事啊?不过我仿佛听见说县长怎么怎么地……” 有人小声嘀咕道。 “县长?听说吴县长这次为了竞爭县长这个位置可是卯足了劲呀,难道没弄成?” 另一个人猜测道。 这时,就有消息灵通的人站了出来,神神秘秘地对眾人说,“我听县委办的人说,市委组织部马上要带新县长来县里…… 吴县长肯定是没戏了,要不然也不会发这么大火!” 眾人听后,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纷纷咋舌,“哦…… 原来这么回事…… 新来的县长是谁呀?听说没有?”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討论著,对新县长的人选充满了好奇。 屋內的眾人激烈地討论著,却谁也没有留意,角落里的张雨沛,正一脸淡然地坐在电脑边,有条不紊地忙碌著,似乎对谁是新县长这个话题丝毫不感兴趣。 因为他早已得知,这个新来的县长不是別人,正是李霖! 虽然他內心激动不已,但表面上却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 他看著屋內这群人如小丑般的表演,心中忍不住发出一阵嗤笑,“哼…… 一群跳樑小丑!等著李霖县长入主县政府,看怎么惊掉你们下巴!等我张雨沛重新成为李霖县长的秘书,看你们谁还敢小瞧我!” 这时,办公室內有人发现张雨沛表现得太过冷静,於是冲他笑道,“哎哟雨沛,你好像知道谁要来当县长似的?不会是你的老上司李霖吧?哈哈哈…… 你是不是也在幻想著李霖当县长,你好继续跟著他当秘书坐独间呀?” “你想的可真美,他都被免职了,轮谁也轮不到他呀!哈哈哈……” 听著同事调侃张雨沛的话,眾人也跟著哄堂大笑。 但张雨沛並没有生气,他反而笑著从眾人面前走过,轻飘飘地说道,“这种事可说不准,万一是呢!” 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自信和篤定,仿佛在向眾人宣告,他说的一切都將成为现实。 看著张雨沛篤定的姿態和自信的笑容,屋內眾人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呆呆地愣住。 他们似乎从张雨沛的话中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只觉后背发凉! —————————————————————————————— ps:加油加油加油!送点礼物帮我衝击一下礼物榜,谢谢大家了! 第528章 都是老熟人 山南县的处级以上干部,但凡在家的,一接到通知,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县委会议室集合。 此刻,会议室內座无虚席,常委们整齐地围坐在椭圆桌前排,几个副处级局长和副处级干部则坐在常委们身后的条桌后。 市委组织部长林正还未现身,也许已经到了,正和刘勇在办公室交谈。趁著主要领导不在,会议室里的人按捺不住,开始交头接耳,小声交谈起来。 不出所料,谈话內容全是关於新来的县长——李霖。 县纪委书记杨华庭侧过脸,凑近身边的牛建斌,压低声音说道,“真没想到,李霖竟然从副县长一跃成为县长,这可给山南县干部任职歷史添了一项新纪录,升得最快的正处级干部!” 牛建斌百无聊赖地转著手中的笔,嘴角一勾,嘿然笑道,“还有一项呢,他同时也是最年轻的正处级干部!” 宣传部长於海峰听到两人的对话,饶有兴致地凑过来,补充道,“他破的可不只是山南县的记录,是整个汉江省的记录!全省升得最快、最年轻的正县级干部!” 他特意强调“正县级”,因为正处级是职级,正县级才是职务,省里虽有年轻的正处级干部,但像李霖这般年轻的正县级干部,却是独一份。 三人相视一笑,笑容里意味深长,隨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们心里或许满是羡慕,又或许联想到自己辛苦半生才混到处级行列,难免有些失落。 沈知非也坐在椭圆桌上,看著身边人对李霖讚不绝口,心中一阵烦闷。 从某种程度上讲,他对李霖毫无好感,甚至隱隱有些敌对。 一来两人毫无共同利益,二来政见不合,还曾因某些事发生过激烈爭论。 那时候李霖还只是个副科级乡长,就敢当面顶撞他,如今李霖都成县长了,肯定更不把他放在眼里。 沈知非满心焦虑,从今往后他成了李霖的下级,该如何相处,成了摆在眼前的难题。记得有次政府开大会,他特意守在会场门口等李霖,想主动缓和关係,可李霖態度不冷不热,根本不搭理他,当时就让沈知非內心充满挫败感,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现如今,如果李霖还是不给他好脸色,他不仅毫无办法,还得赔著笑脸,想想都觉得可怕又煎熬。他唉声嘆气,烦躁地挠头,本就稀疏得露头皮的头髮,又被挠掉几根,飘落在桌面上,让他既心疼又无奈。 杨华庭几人瞧著沈知非耷拉著头、满脸鬱闷的样子,心里明白李霖当县长,他肯定不好受,以后的日子恐怕更难过,不由在心里暗笑。 突然,走廊里传来一连串“踏踏踏”的脚步声,离会议室越来越近。会议室里的眾人一听,便知道市领导到了,连忙正襟危坐,停止交谈,恢復一脸端庄。 果然,几秒钟后,会议室的门被刘勇推开。只见他满脸笑意,伸手示意身后的人进屋。 最先走进来的是林正,他一进屋,便对著眾人亲切招手,温和笑道,“大家都很积极嘛,人来得挺齐!” “林部长好!” “林部长好!”眾人纷纷起身,脸上堆满灿烂的笑容,热情回应。 等李霖和刘勇走进来,林正连忙侧身,把李霖让到中间的位置,再次笑著对眾人说道,“好了好了,今天主角可不是我,我身边这位李霖县长才是,想必大家都不陌生吧?” 剎那间,会议室內安静了两秒,眾人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是和李霖有点交情的宣传部长於海峰率先打破沉默,笑著说道,“李霖县长可是我们山南县的老人,为山南县的经济发展做出过巨大贡献,我们怎么会不认得他呢!欢迎李霖县长回来!哈哈哈……” 於海峰的话,瞬间点醒了眾人。 眾人连忙跟著附和,纷纷拍手,热情高呼,“欢迎李霖县长回来,欢迎……” 李霖也跟著轻轻拍手,在林正、刘勇以及眾人温和的笑意中,沉稳笑道,“都是老伙计了,感谢大家的欢迎,谢谢。” 谁也分不清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不过是一句客套话罢了。 因为彼此都是熟人,大家都认识李霖,李霖也认得在场的每一个人,所以这场见面会很快在轻鬆的氛围中结束。 按照惯例,和县里的干部见完面,林正就可以离开了。但这次他不仅没走,还主动提出要和李霖一起去县政府看看,说是要瞧瞧李霖的办公室收拾得怎么样。 刘勇很快领会林正的意图,无非是带著李霖在县政府露个面,让大家看看市委对李霖有多重视,他猜这大概是钱书记特意安排的。可实际上,这是林正自己的想法,原因很简单,他想和李霖搞好关係。 县委书记的车在前头开路,林正的车紧隨其后。县政府办主任王松林、张雨沛等人早早接到通知,在政府楼下等候。 看到刘勇、林正、李霖从车上下来,王松林立刻带著一群人簇拥上前。 王松林径直跳过其他人,快步奔向李霖,一见面就紧紧握住李霖的手。 张雨沛紧跟其后,看著王者归来的李霖,激动得双眼闪烁著泪。 李霖走上前,握住张雨沛的手,像老友重逢般,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笑著说,“雨沛,这段时间工作顺利吗?你可得拿出以前的劲头,继续好好配合我工作啊!” 张雨沛咬著嘴唇,强忍著泪水,重重地点头,“领导,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此刻,政府楼上人头攒动,大家都想一睹新县长的风采。当看清新县长是李霖时,眾人顿时露出震惊的表情。 郑佩扒著窗户,望著李霖从容挺拔的身影,眼睛都看直了。她怎么也想不到,峰迴路转,李霖不仅重回山南县,还当上了县长。 第529章 厚顏无耻之人 县政府的走廊里,灯光惨白而昏黄,像一层冰冷的纱,笼罩著四周。墙壁上悬掛的“清正廉明”“克己奉公”的宣传版面,此刻也显得格外寂寥,仿佛在冷眼旁观这略显压抑的氛围。 江伟华刚被吴爱国一顿臭骂,又瞧见李霖风光上任,心里那股子火腾腾地往上冒,每走一步,皮鞋重重地踏在地面上,都似要把满腔的愤懣发泄出来。 他来到郑佩办公室门前,抬起手,那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隨后 “砰砰砰” 地敲了起来,声音急促又带著几分不耐烦。 此时,郑佩正站在窗口,出神地望著楼下。 外面的天空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著,似要坠下来。 楼下的院子里,几棵光禿禿的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枝叶相互摩擦,发出细微的 “沙沙” 声。 儘管李霖早已上楼,林部长也已返回市里,可郑佩依旧像被定住了一般,保持著那个姿势,久久佇立在窗前,目光紧紧锁住李霖曾出现过的地方,仿佛那里有著无尽的吸引力,又似藏著她內心深处的某种期待。 郑佩收回目光,坐回办公桌后,將手中的笔搁在文件旁,声音平稳却带著职场人特有的谨慎,对著门外说道,“请进”。 在这政府大楼里,人来人往,每天都有各种事务和人物交集。身为政府办副主任,她时刻保持著应有的职业素养和警觉。面对每一次未知的访客,都会下意识地调整状態,做好应对准备。 她身为副科级干部,同时担任政府办副主任。政府办掌管著整栋政府大楼,办公室的分配大权就握在他们手中。所以,即便只是副主任,她也享有正科级干部独用一间办公室的待遇。 这种情况在其他单位也屡见不鲜,只不过有的单位行事更为隱蔽些。他们会在一间办公室里放置两张办公桌,却只安排一名副科级干部办公。一旦上级检查干部用房面积,他们便解释说,这间房是供两人使用的,只不过另一位是临时工,刚刚离职了。 纪检部门对这种超標用房的现象早已见怪不怪,通常只是口头责令整改,隨后便没了下文。当然,这也和各个单位一把手与纪检部门的关係亲疏有关。关係好的,相视一笑便过去了。关係不好的,只能苦笑著写检查了。 江伟华身高一米八,身材匀称,在李霖来之前,他在县政府还素有 “帅哥县长” 的称號。然而,李霖一到,几乎所有少男少女的目光都围著李霖打转,不知不觉间,江伟华便被冷落了。 这段时间,江伟华內心別提多失落了,走在县政府的走廊里,那些曾经围绕在他身边的鶯鶯燕燕,如今都不见了踪影。 他本想著凭藉自己这副英俊的外表,在这沉闷的官场生活里寻些乐子,尤其每次看到郑佩,她那曼妙的身姿、姣好的面容,总是让江伟华心猿意马,心底的邪念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早就垂涎郑佩的美色,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机会。 想到这儿,他把心一横,今天非得在郑佩这儿找回点面子不可。 一声冷淡的 “请进” 后,江伟华推开门,脸上掛著虚偽的笑容走了进来。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可那笑容里却透著一股不怀好意的狡黠。 郑佩瞧见是他,原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拉得更紧,脸色 “唰” 地一下阴沉下来,站起身,挺直了脊背,面无表情地问道,“江县长,有什么事吗?” 江伟华厚顏无耻地笑道,“我来视察一下你这位副主任的工作,不行吗?干嘛总是对我这么冷冰冰的,我又不会吃了你!” 说著,他故意迈著夸张的步伐,慢悠悠地走到门前,“砰” 的一声,隨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那关门的声响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然后,他双手抱在胸前,一脸坏笑地看向郑佩,那眼神里的侵略性愈发明显,一步一步缓缓向她逼近,每一步都像是在试探郑佩的底线,脑海里还不断浮现著那些不堪的念头。 这里是公共场所,要是被同事看到江伟华和郑佩单独待在一间办公室里,明天流言蜚语就会满天飞,而且肯定要多难听有多难听。郑佩长相漂亮,嫉妒她的人不在少数,所以背后造谣她的人也很多。 回想起之前那些不堪的谣言,郑佩的心里就一阵发堵。 她曾无数次在夜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那些恶意的揣测和流言,像一把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著她的心。可她又能怎么办呢?她一个弱女子,在这男多女少的复杂职场里,只能默默忍受。 她以前就深受其害,一会儿传她和这个县长关係不一般,一会儿又传她和那个领导有不正当关係。就算她心理再强大,有时候也无法忍受那些异样的目光。实在压抑得受不了了,就一个人躲在家里哭,哭完之后心里才会好受些。 有时候,她也会拿乡镇那些经常遭受骚扰的女职工的遭遇和自己的处境作比较。相比之下,她的情况还算好的,只是有人在背后说几句难听的话,还没到被一群男人色眯眯地围著揩油的地步。这么一想,她也就渐渐想开了。 前段时间,不还有一个乡镇女职工,受不了乡里那些男人的轮番调戏,跑到县领导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非要调回县里,后来还真就调回来了。也不知道她所说的夜里洗澡经常被人偷窥,还有陪乡领导应酬后领导趁醉捏她胸部的事,到底是真是假。 郑佩好歹是政府办的领导,也就只有几个县级领导敢跟她开些过分的玩笑,比如常国朝、江伟华之类的好色之徒。 “江副县长,您来视察我一个副主任,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郑佩面色平静,但眼中满是对江伟华的厌恶。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努力压抑著內心的愤怒和恐惧。 江伟华隨手关门的瞬间,她便像触电一般,立刻走到门口,“吱” 的一声又把办公室门打开,动作迅速而坚决,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感到一丝安全,免得有人说閒话。 江伟华对郑佩的態度极为不满,看著大开的门和走廊上时不时经过的职工,他心里明白,郑佩这是在极力和他撇清关係,不想让任何人误会他们之间的关係。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鷙,额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牙关也不自觉地咬紧。他在心里暗暗咒骂,“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竟敢如此不给我面子!” 可隨即,他又强压下怒火,脸上重新挤出那副令人作呕的笑容,心想,“哼,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非得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换做一般人,在这种眾目睽睽的情况下,肯定不会再对郑佩说什么不要脸的话了。可江伟华这次似乎是豁出去了,心想自己单身,谁爱说什么就说去吧,反正自己又不吃亏,说不定还能逼郑佩就范呢! 这么想著,江伟华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看向郑佩说道,“佩佩,我的心意你应该明白吧?虽然我年龄比你大不少,但我能给你同龄人给不了的物质条件啊!再说了,以后有我给你撑腰,你要是想在职务上更进一步,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只要我跟刘书记私下里说一声,你想去哪个县局当一把手,都能成!” 说这番话的时候,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伺机而动的野兽,眼睛紧紧盯著郑佩,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 因为他心里清楚,自己这话有点吹牛了,要是传到刘勇耳朵里,回头肯定得挨骂。 他一个副县长,连常委都不是,也就是在常委扩大会议上跟著参加一下。县里的人事安排,尤其是县直单位一把手的任免,哪有他说话的份儿! 简直是大言不惭! 郑佩心中冷笑一声,不屑地瞥了一眼江伟华那张无耻的脸。 她的胸膛轻微地起伏著,內心的愤怒却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涌。 她在心里怒吼,“我郑佩岂是你能隨意侮辱的?我有自己的尊严和底线!” 她郑佩可不是那种谁给点好处就跟谁上床的人,这点骨气要是都没有,她自己都瞧不起自己!她要是想升职,找谁帮忙也不会找他江伟华! “江副县长,我一个女人没那么多野心,在政府办工作挺知足的,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不需要您的帮忙。” 郑佩笑了笑,那是一种对某件事物毫无兴趣、不屑一顾的笑容,接著说道,“江副县长要是没什么事,我还要忙工作呢,请您去视察视察別的办公室吧。” 闻言,江伟华愣了两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仿佛被定格在了那一刻。 尤其是感受到郑佩看向他的眼神中那股轻蔑的意味,他顿时觉得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手臂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紧绷,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可是山南县的副县长啊!县里那些副科级、正科级干部想巴结他还巴结不上呢!这个郑佩,竟然无视他、小看他! “哼... 骚娘们... 等把你弄到床上,看你还嘴硬不硬!” 江伟华在心里愤怒地怒骂道。 但很快,他便故作大度地笑了起来,脸上的肌肉却因为强行扯出笑容而显得有些扭曲。 堂堂七尺男儿,岂会与一女子斤斤计较。反而郑佩越是看不上他,他就越不甘心。 他笑著说,“佩佩呀... 呵,我知道你心高气傲,但也別把话说得太绝了,你再好好考虑考虑。难道你真不想升职?你喜欢在政府办工作是吧?那我帮你坐上政府办主任的位置,怎么样?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 郑佩皱起眉头,感觉江伟华的態度愈发轻浮,她冷冷地回应道,“江副县长,请您注意言辞。您把政府的岗位当成什么了?交换利益的筹码?这种话,怎么能从您这样县里的高级干部口中说出来呢?” “別装了!” 江伟华站起身,猛地向前跨出一步,那动作带著一股狠劲,仿佛要把郑佩直接碾碎。 郑佩满脸厌恶地往后退,后背都快贴到墙上了,眉头皱得更深了,仿佛面前站著的是一堆腐烂发臭的肉。 江伟华狞笑著说,“你也別太自视甚高了,人多的时候装装清纯也就算了,现在就咱们俩人...” 郑佩忍无可忍,手指著门口,愤怒地吼道,“你滚!再不走我就叫人了!”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眼眶也因为委屈和不甘而微微泛红。 江伟华收起笑脸,恶狠狠地威胁道,“行啊,我滚!你给我记住今天对我说话的態度,说不定明天我就让你滚出政府办!哼...” 郑佩淡然一笑,说道,“好啊,我等著!” 她的脸上虽然强装镇定,可內心却在不停地打鼓,不知道江伟华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来。 江伟华顿时没了脾气,他只是从吴爱国手里代管政府办,权力还不足以隨便赶走一个副主任。 但他嘴上依旧不示弱,转身离去的同时,骂骂咧咧道,“哼,別以为市纪委有个亲戚就了不起,不过是个比看大门的强点的罢了,有什么好牛逼的!” 郑佩被气得脸色通红,身体也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她强忍著怒火,没有当场反驳,只是白嫩的拳头越攥越紧,指甲都深深地嵌进了掌心。 等江伟华走后,郑佩 “哐” 的一声关紧办公室门,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一般,缓缓滑坐在沙发。 她的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夺眶而出。 她凝视著窗外那片灰暗的天空,默默地抽泣著,心中满是迷茫和无助... 第530章 催婚 夜幕低垂,温馨的暖光透过窗户,洒落在略显陈旧的房间里。 家中,刚刚洗完澡的李霖愜意地窝在那张有些年头的真皮沙发上 ,沙发表面的磨损痕跡,记录著岁月的流逝。 李蓉静静地坐在他身旁,伸出那双略显苍老、布满岁月痕跡的手,满是宠溺地轻轻抚摸著李霖的脑袋。 李霖的头髮还未乾透,湿漉漉的发梢上掛著晶莹的水珠,李蓉却丝毫不嫌,眼神中满是温柔与关切。 紧接著,她站起身,脚步轻盈地走向卫生间,不一会儿便拿著一条洁白如雪的毛巾折返回来。 她坐在李霖身边,动作轻柔地替他擦拭头髮,每一个动作都饱含著深深的爱意。 李霖嘴角上扬,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暖的笑容,说道,“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帮我擦头?” 李蓉脸上洋溢著慈爱的笑容,轻声说道,“这么冷的天,万一著凉了呢?这么不会爱惜自己的身体,还说不是小孩子?” 李霖从李蓉手中接过毛巾,脸上依旧掛著笑意,说道,“我自己来吧。” 李蓉將毛巾交到李霖手上,隨后坐到茶几边上,拿起水果刀,开始为他细心地削苹果。 她的动作嫻熟而优雅,不一会儿,一个圆润的苹果便被削好了。 接著,她又贴心地把苹果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插上牙籤,轻轻將果盘推到李霖面前,语重心长地说,“你呀,都已经是县长了,该学会照顾自己了。天南海北地跑,我总是在家担心你... 担心你吃不好、睡不好,有没有生病... 小霖...” 李蓉轻轻唤了一声李霖,便停顿下来,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眼神专注地凝视著李霖,那目光仿佛在诉说著千言万语,似乎即便她不把话说出口,李霖也能明白她的心意。 果不其然,李霖放下毛巾,从果盘里扎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细细咀嚼,隨后又扎起一块,递到李蓉嘴边,看著李蓉吃下,他笑著说,“姑,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是不是又要催婚了?这还没到过年,您老人家就等不及催我了?” 李蓉微笑著放下手中的牙籤,语气温和地说,“姑不催你,姑是担心你在外边没个人照顾... 你看你前段时间在省城待了那么久,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不忙,也不敢给你打电话。你要是有个媳妇儿管著,我不就不用替你操这么多心了吗?” 李霖脸上依旧掛著笑容,轻声安慰李蓉说,“姑,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这种事急不得...” 李蓉的脸色微微一变,佯装不高兴,脸一沉,说道,“你还跟我卖关子?我都听乔安跟我讲了,说你在省城谈了个女朋友,还是个大学老师... 怪不得楼下那个姑娘对你那么好你都不动心,原来心里住著人了... 小崽子还想瞒你老姑我?说吧,什么时候带回来让我见见?” 李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乾笑了两声,隨后握住李蓉的手,带著几分歉意说道,“姑,我不是有意瞒你,只是这段时间太忙... 忙得晕头转向,没及时向您老人家匯报... 她叫徐雯,是我母校汉大的一名普通教师,比我小一岁...” 面对李蓉的追问,李霖毫无保留,竹筒倒豆子般,將徐雯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还提及本来今年要去她家里拜访,但是临时有事没能成行,她现在回了燕京老家,等她回到省城,一定带她来见李蓉。 李蓉听后,脸上绽放出开心的笑容,伸手轻轻点著李霖的脑袋瓜说,“瞒不住了吧?那就按你说的,过完年一定要让我见见,要是你敢骗我这个老婆子,过完年我就开始给你找相亲对象了!你也不想想你都多大了,体制內二十七八岁还没结婚的有几个? 尤其是当领导的,你还是县领导... 一点也不为国家优生优育多生多育的號召起带头作用... 我看呀,要是人家小姑娘不嫌弃你,你俩就抓紧把事给办了,你老姑我现在身体还行,还能替你们带几年孩子... 等我老了,想帮你们都帮不上嘍。” “姑...” 李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他深知老人家催婚,只是想趁自己还有能力,帮他们带带孩子。他很想说声谢谢,可又觉得这辈子欠李蓉姑姑的太多,一句谢谢太过单薄,根本无法表达他內心的感激之情。 李霖紧紧握著李蓉略显苍老的手,眼中闪烁著晶莹的光芒,默默地看著李蓉慈祥的笑脸,过了许久,他轻声说道,“姑,辛苦你了。” 李蓉笑著挣开他的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打了一下,说道,“你要觉得我辛苦,就赶紧结婚,赶紧生个小李霖陪我,以后你们小两口忙工作,我在家有小李霖陪著就不那么寂寞。” 闻言,李霖像个孩子般,傻傻地笑了。准確地说,他在姑姑李蓉面前,永远都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温馨与寧静。李霖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皱起。 李蓉见李霖有电话要接,便主动起身,脚步轻盈地回了臥室。她老人家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李霖工作上的事,只要不是李霖主动提起,她更是从不过问。 李霖看著手机上显示的 “郑佩” 两个字,陷入了短暂的犹豫。这么晚了,她打电话干什么?但也只是犹豫了两秒,他便从容地接通了电话。 “喂,郑主任?” 郑佩听到 “郑主任” 的称呼,微微一愣,从前李霖还会亲切地称呼她 “佩佩” 或者 “小佩”,多日不见,如今在他心里,两人竟变成了 “郑主任” 这般冰冷的同事关係。 她苦涩地笑了笑,咬了咬嘴唇,艰难地说道,“李... 李县长...” 李霖也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刚才那声 “郑主任”,一下子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本是楼上楼下邻居的关係,此刻却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屏障。 李霖脸上露出一抹微笑,说道,“哦,这么晚打电话,有事吗?” 郑佩说道,“我... 我知道很冒昧,但是能请你来一趟我家里,说两句话吗?” 李霖问道,“电话里不方便说吗?” 郑佩轻轻点了点头,说道,“不方便。” 李霖沉吟两秒,说道,“那好吧,我现在下去。” 听郑佩的声音,李霖猜想,她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毕竟郑佩救过他,只要不违背原则,如果她真遇到什么难处,该帮还是要帮的。 李霖这么想著,披上衣服就准备下楼。这时,李蓉从臥室走了出来。她看著李霖推门的背影,小声提醒道,“小霖啊,你现在是县领导,是有女朋友的人,做什么事,要有分寸。” 李霖身形顿了一下,缓缓回身,看向李蓉,他知道,李蓉一定是误会了他和郑佩的关係,於是笑著说道,“姑,我和楼下的姑娘只是同事,您別多想。” “我知道,姑只是提醒你。” 李蓉脸上的表情略显严肃。 李霖便又將披在身上的衣服脱掉,重新坐回沙发,对李蓉说,“我知道了,孤男寡女確实不好,我不去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李蓉欣慰地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小区虽老,但现在也配有监控设备,看门的老大爷又是个多嘴的人,你现在的身份,一定要注意影响,別让人说閒话,人言可畏的。” 李霖凝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的,我记住了。” 隨后,李霖便用手机给郑佩发去简讯,“如有事明天办公室见。” 郑佩为了迎接李霖的到来,把家里客厅细细打扫了两遍,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然后又对著镜子照了半天,精心整理著自己的仪容,觉得满意后,才安稳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待著他。 最后等来的不是李霖的人,而是一条冷冰冰的简讯... 她顿觉失落无比,眼睛死死盯著手机里那行冰冷的字,恨不得用眼中怒火將手机烧穿! 第531章 穷县困局 李霖深深明白姑姑李蓉的话切中要害,如今他身为县长,已然站在风口浪尖,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紧紧盯著。 要是半夜下楼的行为被人撞个正著,或者被门卫大爷在监控里捕捉到,去敲单身美女郑佩的门,这消息一旦传开,绝对会掀起轩然大波,成为街头巷尾热议的县长边新闻。 到那时,百姓们茶余饭后都会议论纷纷,他县长威严必將轰然倒塌。说不定下乡走访时,那些胆大的群眾就会不怀好意地凑上前,阴阳怪气地调侃,哟,这不是半夜敲人家小姑娘门的李县长吗。 他心里清楚,自己此刻代表的不仅仅是个人,而是整个县政府的形象。自己要是丟了威严,就等同於政府失去了公信力。 虽说对郑佩的做法有些绝情,但在大局面前,有时候不得不做出牺牲。这也正是为什么很多人会发现,身边的朋友一旦当了领导,行事风格就会发生巨大的转变,实则是被身份和责任束缚,身不由己。 李蓉看著李霖乖乖听话的样子,心中满是欣慰,觉得这个侄子懂事了,能顾全大局。她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脚步轻盈地回臥室休息了。 李霖给郑佩发完消息后便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努力放空思绪,他向来睡觉不爱胡思乱想,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一夜无梦,直到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脸上,他才悠悠转醒。 次日清晨,乔安早早地就把车开到了楼下,按响了喇叭。 李霖吃过早饭,整理好著装,不紧不慢地下楼。 路过郑佩门口时,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了,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昨晚郑佩失落的眼神,但也只是迟疑了两秒,决然地走出了小区,坐上车前往县政府。 殊不知,郑佩早早起来,一直守在猫眼后面。 看到李霖在门口迟疑的那几秒钟,她原本满心的怨气稍稍消散了一些。 她心里明白,李霖如今身份特殊,不再是那个乡科级干部,行事是须谨小慎微。 昨晚躺在被窝里,她就一直在心里安慰自己,李霖肯定是突然有紧急公务,迫不得已才会爽约,一定是这样的。 那一晚,她的脑海里全是李霖的身影,一会儿是李霖用力推开她时的冷漠,一会儿是李霖冲她发火时的严厉,一会儿又是自己紧紧抱著李霖的后腰痛哭流涕的场景。 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过去,又被噩梦纠缠,醒来时眼睛又红又肿,仿佛在梦中经歷了一场生死离別。 李霖消失在走廊后,郑佩也缓缓推开门,拖著沉重的步伐下楼,步行前往县政府。 猛然,一种强烈的不安预感笼罩著她,总觉得县政府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等著她,这种感觉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精神恍惚了一下。 马清源曾经坐过的那间大屋子此刻一片忙碌景象,工人们进进出出。 王松林在刘勇的授意下,决心要將这间县长办公室重新装修一番,购置全新的家具,好让李霖有一个舒適的办公环境。 毕竟当初杨华庭等人带走马清源的时候,场面混乱,把门都踹得散了架,窗户也被马清源愤怒之下破坏得不成样子。若不重新装修,总感觉这里充满了晦气,不吉利。 李霖得知此事后,倒没有太多意见,只是认真地叮嘱王松林,一切从简,满足基本的工作需要就行,千万不能铺张浪费。他说咱们是为人民服务的政府,不是搞面子工程的地方。 这点,他和钱凌云的想法不谋而合,两人都秉持著一切从实际出发的理念,对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嗤之以鼻。 在李霖看来,什么名人字画、吉祥摆件,纯粹是浪费钱,远不如政府走廊里写著“为民务实”的版面看著踏实、舒心。或许真的是自己品味不够,欣赏不来那些所谓的高雅物件吧,李霖自嘲地想。 他本就是山南的副县长,在县里摸爬滚打了好些年,对各单位的一把手或多或少都有印象。就算他不认识人家,那些县直单位的一把手也都清楚他这个李县长。 所以开大会见面互相认识的程序就免了,只要他任职的公示在县政府一楼一贴,不出一个小时,全县大小机关、各个乡镇就会传得人尽皆知。 如此一来,他便能利用这些节省下来的时间去办不少实事,比如审核各单位上报的行政预算,仔细甄別哪些开支是真正必要的,哪些是可以砍掉的不合理支出。 山南是个穷县,长期以来,吃穿用度大多依赖上级財政部门的补贴。 短时间內靠补贴还能勉强维持,可一旦养成了向上级伸手要资金的习惯,就会陷入恶性循环,变得无可救药。 时间久了难免会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骂他这个县长无能,说有没有他当县长都一个样,山南还是穷得看不到一丝希望。 李霖深知,当县长就得有真本事,得有搞钱的能力,哪怕是低声下气去借,也不能被人说成是向財政乞討的乞丐,不然怎么对得起那么多人的信任和期望。 “领导,吴常务、江副县长、陈副县长...他们已经在会议室等著了,说是各个分管口线的预算已经匯总到位,请您批示。”张雨沛轻轻敲门进来,小心翼翼地对李霖说道。 李霖暂时还坐在之前的小办公室,屋內的摆设和以前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此刻坐在这儿,他心里踏实多了,大概是不用担心隔墙有耳。他微微点头,沉稳地说道,好,我马上过去。 政府三楼会议室內,烟雾瀰漫,空气仿佛都被那浓重的烟味给凝固了。 中央空调嗡嗡作响,却怎么也驱散不了这压抑的氛围。 吴爱国等人早已等候多时,他们或靠在椅背上,或交头接耳,身后各自的秘书怀里抱著一厚沓预算单,都是二十万以上的大额预算,就等李霖这个正县长来逐一审批。这些预算单,此刻就像伸手要钱的小鬼在空调吹动下忽闪忽闪急不可耐,谁也不知道李霖会如何处理。 张雨沛“吱”的一声推开门,那声音在这寂静又压抑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霖迈著坚定的步伐紧隨其后快步走进。 一进屋,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李霖被呛得咳嗽了两声,但他面不改色,神色冷峻地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如炬,扫视屋內,从每个人脸上一一掠过,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人心。 他注意到吴爱国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江伟华则是漫不经心地翻著手中的文件,丝毫没有把他这个新县长放在眼里。 李霖冷冷地开口,“好了,现在开始开会。” “在开会之前,我宣布一条纪律,以后会议室內禁止抽菸。” 说罢,他目光如利刃般再次扫视眾人,那眼神里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目光所到之处,几个副县长手里的菸头纷纷被慌乱地掐灭。 吴爱国和江伟华也不例外,不过他们心里却暗自咒骂,草,装什么装,不就是想给我们下马威吗,太嫩了。 他们心里依旧充满了不服气,觉得李霖不过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过不了多久就会被现实磨平稜角。 吴爱国甚至在心里盘算著,等会儿一定要在预算的事情上给李霖找点麻烦,让他知道这县政府可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但这又能怎样呢,李霖是县长,他的命令就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只要他一开口,就能压得眾人喘不过气来。 你可以不听话,但下一秒,李霖就会毫不留情地要求那些继续抽菸的人滚出会议室。 谁会这么傻,自己给自己找难堪呢,所以,眾人表面上都表现得很乖巧、很听话,不敢再有丝毫造次。 张雨沛很有眼力见地赶紧去打开窗户透气,没过一会儿,屋內的空气便清新了许多,可紧张的气氛却丝毫没有缓解。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却照不亮这满是心机和算计的会议室。 李霖接著说道,“说说各单位財政预算的情况,县財政大概需要准备多少钱才能覆盖全县开支。” 吴爱国朝身后的秘书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里似乎藏著什么深意,示意他把各单位报上来的预算拿给李霖。 隨后,一摞摞盖著鲜红公章的预算单被整齐地摆在了李霖面前。这些预算单堆积如山,仿佛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横亘在李霖面前。 吴爱国嘆了口气,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说道,“李县长,就目前匯总的情况来看,县財政需准备一亿两千万,才能覆盖所有开支。” 一亿两千万,李霖心里一惊,县里一年的財政收入不到十亿,职工工资、社保福利一年就得三个亿以上,剩下的七个亿,返还给各企业一半,行政运行再用去一半,財政根本没有那么多预留资金。 这一亿两千万要是拨付了,就得占用职工工资,年前同志们的工资恐怕都发不下来。 哪个职工不是拖家带口的,工资发不下来,这年可怎么过,他们一家人的生活该怎么办。 李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些普通职工为了生活奔波的身影,他们期待著工资能按时发放,好让一家人过上一个安稳的年。而现在,这个简单的愿望却因为这些堆积如山的预算变得遥不可及。 想到这一系列严峻的问题,李霖的神色变得愈发凝重起来。 他没看预算,直接目光犀利地问道,“吴常务,这些预算的组成都是什么,你详细说说。” 第532章 缩减开支 吴爱国看向李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嘲讽和等著看笑话的意味,大概是篤定李霖会被这复杂的財政困局难住,出尽洋相。 面对李霖的质问,他信口说道,“其中办公经费两千多万,工程款七千多万,救助款一千多万...” 他嘮嘮叨叨,把办公费和救助款说得极为详细,每一项开支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可一提到工程款,却只是一笔带过,含糊其辞。 李霖可不是傻子,他很快就听出了问题所在。 他的目光紧紧盯著吴爱国,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到一丝破绽,心中暗自思索,这工程款里到底藏著什么猫腻。 於是,他拿起桌上的预算单,仔细查看起来。 看了十几份后,发现各单位的办公经费从二十万到五十万不等,工程款从一百多万到一千万不等。 其中有一个发改的项目,根据附带材料显示,年前完工,还未验收合格,就要求政府支付剩下的八百多万款项,这根本不符合支付规定和合同约定。 李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心中的怒火渐渐燃起,他深知这背后肯定有不可告人的交易。 他粗略一算,这七千多万的项目中,竟然有一半都没走完正常流程,就急著要项目款。 若不是这些干工程的老板走了政府领导的后门,打通了关係,这些不合理的预算单根本不会出现在他眼前。 李霖当即就明白了其中的猫腻,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但他还是强压著怒火,儘量让自己保持冷静。 於是,拿著这七千万的工程款项,对吴爱国等人说道,“这七千多万你们再审核一下,达到全额支付条件的,財政会想办法凑钱拨给他们,还在验收阶段的,就等验收结束后再报。” 这是第一次,李霖算是给吴爱国等人留了面子。 要是依他的脾气,直接就把这些不符合拨付规定的预算甩到他们脸上了。 政府职工工资都还没著落,就急著要工程款,看他们著急的样子,就差没明说这些工程都是你们亲信乾的。 李霖在心里暗暗记住这些项目名称,打算回头抽检几个重要项目,一定要看看政府这几百上千万,到底得值不值。 闻言,吴爱国和江伟华顿时不乐意了。 吴爱国脸色一沉,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说道,“李县长,你別一竿子全打死呀,你得结合实际情况考虑这个问题。虽说有些项目还没走完流程,但工程已经完工,这是铁打的事实。钱先拨给这些施工单位,如果验收出来工程质量有问题,他们还会返修的,这是合约精神。” “再说,这些施工单位都是与政府合作紧密的单位,若没有他们的支持,谁会不给钱就先干活儿呢,恐怕我们县里的项目没一个能落实下来,我们县政府也要表示一下诚意,不能寒了这些施工单位的心。” 吴爱国振振有词,说得头头是道,仿佛他才是那个一心为政府和百姓著想的人。 他一边说著,一边观察著李霖的表情,试图从他的反应中找到突破口,挽回局面。 李霖不屑地一笑,那笑容里满是嘲讽,反驳道,“吴常务,你真觉得政府的工程没人愿意干?”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会议室里却显得格外响亮,仿佛一道惊雷,震得眾人心里一颤。 “这...我没这么说呀。”吴爱国愣了一下,被李霖这突如其来的反问弄得措手不及,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他没想到李霖会如此直接地反驳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政府的工程项目拨钱是难了些,但利润也高呀。 有能力先行垫付施工的,市面上一抓一大把,绝不存在没人愿意乾的情况。 吴爱国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想给李霖这个新来的县长一点压力,让他赶紧批钱,好让他们背后的利益集团早日拿到工程款,装满自己的腰包。 李霖深知他们的心思,他在心里暗暗冷笑,这些人只顾著自己的利益,却全然不顾政府的公信力和百姓的利益。 李霖没搭理他,低头继续审阅预算单。 看完一部分各单位办公预算后,他抬头,神色坚定,以毋庸置疑的语气对眾人说道,“咱们县財政紧张,眼下又是年关,用钱的地方很多。我看各单位行政运行经费折半支付,先保住职工们的工资和待遇,等度过年关再说。你们把这些预算都拿回去,通知各单位改好之后再送过来。” 他的话就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眾人的心上。 吴爱国、江伟华等几个副县长面面相覷,脸上全都露出了不满的神情。 他们都知道年关各单位用钱的地方多,自己分管的单位拿不到经费,或是拿不到足额经费,一年到头在饭店的吃喝招待款怎么解决? 没有经费,让那些单位一把手拿什么去对口上级单位串门子、走门路,跟上级搞不好关係,明年的工作怎么开展,总之,没钱就会困难重重,他们这些分管副县长收到的“过节礼”也得减半。 所以,他们心里既不高兴又不开心,可又敢怒不敢言。 吴爱国的拳头在桌子底下紧紧握著,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怨恨,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江伟华则是轻轻嘆了口气,冷笑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阴鷙... 但李霖说得斩钉截铁,態度坚决,他们也只敢在心里嘆两声气,没人敢当出头鸟站起来反驳。 毕竟李霖是县长,掌握著大权,他们还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他们心里虽然不满,但也清楚,在这个时候与李霖正面衝突並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最后,李霖又宣布了一条新规定,“来年咱们山南恐怕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从今天起,五万以下的预算,各位分管县长可以直接签批,五万到十万的,报吴常务审核把关,十万及以上的,必须由我签字批准后才能拨付。” 闻言,眾人眼珠子瞪得更大,一脸的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以前,分管副县长十万以下的预算直接就能签批,十万到二十万的由常务签,二十万以上才报县长签。 李霖这一句话,直接把各个分管副县长批钱的权力砍了一半,这无疑是动了他们的“奶酪”,他们怎能不震惊、不愤怒,但在李霖的威严下,他们也只能把不满和愤怒咽进肚子里,暗自盘算著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好了,没事的话散会!” 见眾人低著头不说话,耗下去也没有意义,於是李霖宣布散会。 他也不看眾人都什么表情,带著张雨沛自顾自走了,毕竟,县里还有很多事等著处理。 吴爱国等人没有急著起身。 直到李霖离开会议室,他才掏出一盒烟,给在座的副职们一人发了一根,然后啪嗒自己点著,抽一口,嘆口气,无奈的摇头笑道,“哎,各位,按李县长说的,准备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吧...” 他语气消极,明显带著抱怨的情绪。 江伟华接话道,“咱们山南歷来都很穷,但歷任县长也没有像李县长这么抠门的,还真是小家小户出来的,一点格局都没有...哼,成不了大气候,我看他能在山南折腾出什么样来!” 眾人默默抽菸,听著吴爱国和江伟华抱怨,但没有一个人敢乱插嘴,也都是附和点头微微一笑罢了。 再怎么说李霖都是他们几个的直接领导,背后说领导坏话,这要是传到李霖耳朵里,还不得给他们穿小鞋? 他们明智,他们知道怕...但是像吴爱国和江伟华这种自视甚高的傻子一点都不把李霖放在眼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多牛逼...清楚的人都在心里替他俩捏把汗。 很快,就没人坐在那儿听他俩吹牛逼了,眾人连烟都没抽完,起身拍拍屁股各回各屋忙去了。 会议室內独剩吴爱国和江伟华以及他们的秘书,两人也觉无趣,將手里的菸头一掐,站起来走了。 江伟华回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便是打电话將办公室主任王松林给叫了过来。 他昨晚考虑了一下,还是觉得应该给郑佩一点教训,要不然,他这个副县长的脸没地方搁! 王松林很快就来了。 他问江伟华有什么事情吩咐。 江伟华一改常態,笑呵呵的將王松林让到沙发上坐下,又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 王松林受宠若惊,他印象里的江伟华可是个把副县长架子端的很牢的一个人,通常都是眼高於顶,对他们这些下属向来是趾高气昂的命令式作风,从没有像今天如此平易近人过。 细想之下,王松林就知道江伟华没憋好屁,於是忐忑的问道,“江县长,有事您说吧,我照办就是了。” 按常理说,政府办公室归常务副县长分管,江伟华还不够格管。但奈何江伟华与吴爱国私交好,吴爱国就將政府办的分管工作转交给了江伟华。也因此,江伟华手中的权力增加了,在县政府更加的趾高气昂。 江伟华搓著手笑了笑,说道,“老王,县委组织部是不是號召各单位选派优秀青年干部下乡驻村扶贫?我有个想法,想跟你探討一下。” 闻言,王松林就知道江伟华心中已有人选,於是点头说道,“江县长,是有这么个文件,刚下来不久,有什么想法,您明示吧。” 江伟华笑道,“我的想法是从政府办副主任中选一个派下去,这样才能体现出我们县政府对扶贫帮扶工作的重视,你说是不是?” 王松林犹豫了一下,心有顾虑的问道,“江县长,您想派谁下去?” 江伟华假装思考片刻,最终点头说道,“我看,就派郑佩同志去吧。” 第533章 卑鄙手段 “派郑佩去扶贫?”王松林听到这话,手一抖,正端著准备喝水的茶杯差点没拿稳,茶水晃出几滴,落在办公桌上。 他愣了一下,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江伟华,脸上满是惊讶与疑惑。 现今的扶贫纪律相当严格,派下去的干部必须吃住在村。 郑佩一个女同志,还是单身,要跟村里一群大老粗的男人混在一起,这成何体统? 王松林心里想著,眉头不自觉地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沉吟了两秒,缓缓开口,语气带著几分诚恳与委婉,“江县长,我看还是派个男同志去吧,郑佩同志住村里,诸多不便,不太合適。” 江伟华一听这话,眉头瞬间拧成了麻,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老王,你觉悟怎么这么低?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抱著男女不平等的老观念不放?可別小看女同志,她们干起工作来,一点都不比男同志差!我看你也別再犹豫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吧。” 说话间,江伟华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他在心里暗自下了决心,不管王松林说出什么理由,都一定要让郑佩下乡。 王松林並没有被江伟华强硬的態度嚇住,他挺直了腰板,表情严肃,坚持己见,“郑佩在政府办负责后勤,工作繁杂又重要,很多事都离不开她。再说了,相比科级干部,办里年轻的股级干部更应该下乡锻链锻链,为以后的提拔任用打好基础,这对他们的成长和发展更有利。” 江伟华没想到王松林的態度如此坚决,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故技重施,用不容反驳的强硬语气说道,“王主任,到底是你领导我,还是我领导你?为什么你就不能听听我这个分管领导的意见呢?是不是要我把这件事匯报给吴常务,让他来做做决断?哼,就这么一点小事,你都要跟我爭执不休,我看你是思想上出了大问题,该好好反省反省了!” 面对江伟华毫不客气的指责,王松林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但他还是强忍著没有发作。 他在心里暗暗骂道,我在政府办干了一辈子,歷任县长没一个说我不行的,你江伟华一个副县长,凭什么说我思想有问题?我看,是你自己思想有问题吧!谁不知道你江伟华对郑佩垂涎已久,现在这是要干什么?得不到就要用这种手段来刁难她,这不就是妥妥的小人行径吗?卑鄙、无耻! 儘管王松林在心里把江伟华骂了个狗血淋头,但表面上他依旧努力保持著平静,甚至还挤出了一丝惭愧的笑容,说道,“江县长,您说的对,我是该好好反省一下。不过,郑佩下乡驻村这个问题,我还是建议您再慎重考虑一下。我觉得不合適,而且政府办的其他同事们,想必也会有同样的看法。郑佩已经是副科了,不需要再通过下乡攒资歷,还是把这个宝贵的机会让给那些股级干部吧。” 说完,王松林不再去看江伟华的脸色,他知道,此刻江伟华的脸色肯定很难看。 江伟华“霍”地一下站起身来,显然是被王松林油盐不进的態度彻底激怒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胸脯剧烈地起伏著,大声吼道,“老王!你是不是铁了心要跟我对著干?我现在以分管副县长的名义命令你,必须让郑佩去偏远乡村驻村!如果你不照办,我就拉著你去找刘书记说理,看你这个政府办主任还想不想干了!” 王松林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紧咬著牙关,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虽然心中满是不服,但他也清楚,事情要是真闹大了,自己肯定不占理。 毕竟江伟华是分管副县长,自己顶撞他,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他在心里权衡了一番,最终无奈地嘆了口气,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那江县长,要让郑佩这个副主任下去驻村,是不是得有个合理的理由?要不然我怎么传达您的命令呢?总不能就这么简单粗暴地大手一挥,就让人家下去吧?” 江伟华见王松林的態度终於有所缓和,脸上渐渐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重新坐了下来,还客气地把茶杯推到王松林面前,示意他喝茶。 然后,他轻描淡写地说道,“老王,这就对了嘛!你不听我的,还能听谁的?这个理由嘛,我早就帮你想好了。你跟郑佩谈话的时候,就告诉她,说她还年轻,下去歷练一下,打好基础,將来好接你的班当政府办主任!你这样跟她说,她能拒绝吗?” 闻言,王松林无奈地长嘆一声,闷著头一口把茶喝乾,然后起身向江伟华告辞,“好吧,我试著跟她说说……” 江伟华脸上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叮嘱道,“记住,就直接告诉她,这是我的意思!容不得她反驳!” 王松林点点头,没有回应,转身推门离开。 他的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他对江伟华的小心思再清楚不过,不就是想通过难为郑佩,让她就范吗? 哼!小人行径,实在让人不齿! 王松林对江伟华感到十分失望,在他看来,江伟华根本不配当一名副县级干部。 从江伟华办公室出来,王松林路过李霖办公室,他脚下迟疑了一下,心里犯起了嘀咕,犹豫著要不要向李霖匯报这个情况。 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心里天人交战——县长那么忙,因为这么一件小事打扰他,会不会让县长对自己產生不好的看法呢? 再者说,也没听说过李霖跟郑佩之间有什么特殊关係,他会愿意出面维护郑佩的利益吗?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王松林最终还是摇头苦笑一声,径直回了自己办公室。 他坐在办公桌前,沉默良久,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思考著如何向郑佩提这件事。 想了半天,他也没有想出一个好的办法。江伟华的死命令不能违抗,自己想维护郑佩却又无能为力,看来,只能硬著头皮向她宣告派她下去驻村的决定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郑佩的號码。 没过两分钟,就听到了敲门声。 “请进。”王松林有气无力地说道。 郑佩推门走了进来,平时她来见王松林,总是很轻鬆自在,脸上洋溢著笑容。 但今天,不知怎么的,或许是因为王松林那严肃得有些反常的表情,郑佩內心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再加上一整天她都有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此刻,她只觉得如坐针毡。 郑佩坐下后,王松林先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带著几分疲惫与无奈,“小佩,叫你过来是通知你一声,按照县领导的意思,办里决定派你下去驻村三年……” “县领导的意思?驻村三年?”郑佩听到这话,只觉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如果是因为组织需要,为了全县的扶贫工作大局,驻村她愿意去。 可是,派她下去的理由是什么呢? 她有什么特別之处,能为乡村做什么特別的贡献吗? 郑佩满脸不解,轻声问道,“王主任,你说是县领导的意思,不知是哪位领导的意思呢?” 王松林单手揉著太阳穴,一脸苦闷,像是在承受著巨大的压力,“是江副县长的意思……他刚刚专门把我叫到他办公室,向我下达了这个命令……小佩,我为你爭取了,可是江副县长態度非常坚决,说是必须让你下去,还美其名曰锻链之后能让你升职……” “原来是江伟华……”郑佩喃喃自语道,其实她心里已经隱隱猜到了。 昨天江伟华还威胁她要让她滚出政府办,没想到这么快就付诸行动了,而且是以这种下派驻村的方式。 他说到做到了,还做得如此光明正大,让人无处反驳。 郑佩沉默著,过了好一会儿,她深深地嘆了口气,嘴角突然浮现出一丝笑意。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自嘲,也有一丝倔强。 她扬起高傲的头,直直地看向王松林,目光坚定,看得王松林心里直发慌,不自觉地避开了她的眼神。 王松林瘪著嘴,带著几分愧疚说道,“小佩,不想去你就说出来,我再帮你爭取爭取……” 郑佩知道王松林是个好人,一直以来都对她照顾有加,她不想让王松林为难。 於是,她淡然一笑,说出了一番高格局的话,“主任,脱贫攻坚是全县的重要工作,我身为县政府的一分子,有责任也愿意为咱县的扶贫工作贡献一份力量……您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愿意下去。” 虽然她努力让自己表现得镇定自若,但她紧抓衣角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还是出卖了她內心的愤怒与不甘。 王松林无奈地点点头,感慨道,“小佩,你是个识大体顾大局的好同志……哎,怪我老王无能,竟让你这个政府办副主任,我得力的帮手下去驻村三年……” 有些话他没有说出口,他其实很想替郑佩痛骂那个混蛋江伟华一顿。 驻村扶贫本是一件光荣而有意义的事,可到了江伟华那里,却成了他整治人的卑鄙手段! 郑佩依旧笑著,笑容里带著一丝淡淡的苦涩,“王主任,您別难过,三年嘛,很快就过去了,再说每周还能回来两天。如果办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工作,我照样不会推辞的。” 郑佩越是通情达理,王松林心里就越是难受,仿佛有一把钝刀在一下一下地割著他的心。 他单手抚额,有气无力地对郑佩点了点头。 郑佩隨即起身告辞。 从王松林办公室出来,郑佩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她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脚步虚浮地走著。 她闭上眼,轻嘆一声,咬著嘴唇,强忍著眼角委屈的泪水,拼尽全力冲回了自己办公室。 昨晚她想见李霖,只是想告诉他,她想从政府办调走,调去哪都行……只要能远离江伟华这个混蛋就行。 昨晚李霖说今天见面再说……可是都中午了,李霖一直在忙,似乎是忘了和她的约定……她又是个要强的女人,绝不会因为这点事就哭哭啼啼地去找李霖诉苦。 她等待著李霖的召唤,从早上等到下午太阳西沉……没有等到李霖的电话,却等来一张派她去驻村的红头文件! 她失望了,彻底失去了耐心…… 她默默地收拾好办公室里的个人用品,动作机械而麻木。 她的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神采,仿佛对这个世界都失去了希望。 李霖开完会就去下乡走访,一直到下午才回来。回到办公室他又拿起张雨沛送来的文件,逐一仔细阅读。 猛然!他想起好像有件事没办! 是郑佩,说好了今天要跟她见一面。 於是,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郑佩的號码,良久,电话接通。 李霖笑著说,“郑主任,我在办公室,你过来吧。” 本以为郑佩会满心高兴的跑来。 然而,郑佩却在电话里冷冷的说道,“李县长,已经没事了。” 李霖呆住,总觉郑佩语气不对,他猜测,她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掛断电话,李霖又打给了王松林,“王主任,你到我屋里来一趟。” 第534章 县长的命令 王松林小跑著进了李霖的屋。 他站在李霖办公桌前,脸上带笑,恭敬的问,“李县长,有什么指示?” 李霖也没跟他扯別的,抬起头就问,“上午郑佩说有事找我,下午我给她打电话,听她声音不对劲,她是你下属,你知道她最近你发生什么事了吗?” 王松林怎么想不到,李霖竟会主动问起郑佩的情况。 他猜测,一定是郑佩不满派她下乡驻村,向李霖打了小报告。 不过这样也好,有县长出面,还怕压不住江伟华? 如此一来,郑佩就不用下乡受苦了。 但是现在还不清楚李霖对这件事的看法和態度...只能先试探一下再说。 他嘆口气,无奈的说,“李县长,郑佩確实遇到点事。” “哦?什么事?”李霖皱眉,心思一沉,以为郑佩遇到了什么重大的困难。 王松林说,“是这样...县委组织部发文要求各单位派人下乡驻村扶贫...咱们政府办决定派郑佩下去驻村...她可能是有点心理负担...” 他话没继续说下去,心里一直在考量要不要直接向李霖透露这一切都是江伟华的命令,政府办派郑佩下乡实在是无奈之举。万一李霖只是隨口一问,不把这件事当回事,那自己岂不是成了出卖主管领导的小人? 况且也不知道李霖和江伟华两人关係如何,如果两人关係好,自己说什么都是白搭,还会因此得罪了江伟华,也会在李霖心里留下一个“不可靠”的坏印象。毕竟背后反映自己顶头上司的下属,能有多可靠呢? 所以他有顾虑,不敢一上来就將江伟华暴露出来。 说完这番话,王松林一直偷瞄李霖的表情,想从他脸上寻找一丝蛛丝马跡,藉此判断李霖对郑佩下乡这件事,到底是个什么看法。 李霖恍然大悟,这才明白郑佩为何急著见自己,大概是不想下去驻村。但同时也从王松林无奈的语气中察觉,这其中可能还有什么隱情。 他搁下手中的笔,手指一下沙发,示意王松林坐下,然后平静问道,“王主任,你们怎么考虑的?郑佩一个单身女同志,还是办里的副主任,偏偏要派她下去?” 这番话已表明了李霖偏向郑佩的態度。 王松林正要等李霖发问。 这样他就能顺著李霖的问题,自然而然的將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讲清楚,就算直接將矛头指向江伟华,也不会引人反感。 他依旧錶现的很无奈,很惭愧,嘆口气道,“县长,我也知道派郑佩同志下去驻村不合適!我也爭取了,也提意见了,可我不当家,在这件事上没有发言权呀!” 王松林又卖了个关子,隱喻他是被逼无奈所为! 李霖有点疑惑的看著王松林。 心想你一个政府办主任,在政府办还说话不算? 政府办你不当家谁当家? 这更加说明这件事有內情,很复杂! 李霖笑了笑,饶有兴致看著他,突然,收敛笑容,说道,“王主任,別卖关子了!你有话就直说!我不喜欢耍心眼的人!” 王松林惊愕,连忙摆手解释说,“县长,您別误会,我可不敢跟您耍心眼...” 李霖表情渐渐严肃,抱臂胸前,朝他点头示意,说下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松林假装为难,咬咬牙说道,“是江副县长下的命令,他点名要让郑佩下去驻村,我拦也拦不住,他还说什么...我要是不执行他命令,就让我滚出政府办提前退休!...李县长,您也知道江副县长分管政府办是我的直接领导,我敢不听他的吗?...所以只得忍痛答应,不得已才派郑佩下去!” 说到这,王松林话匣子打开,將心中的怨气,一股脑倒了出来。 他拍著大腿,一脸气恼的说道,“县长,我一把年纪了,在政府办干了一辈子,还从没有哪个领导说要免了我的职让我提前退休的,我自认为替郑佩同志说话没有一点错误,但是江副县长不知道是什么想法,钉死了要让郑佩去...为了这件事我俩差点吵起来,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为了县政府的整体稳定不让人家看笑话,我只能服从命令,无奈下了文件!” 又是江伟华! 听明白这一切,李霖脸色阴沉下去,眼中闪著一丝锐利的光芒。 等王松林倒完苦水,李霖抬手示意他停住,逐字逐句对他说道,“好了,我听明白了。你立刻收回文件,下乡的人选重新再议!” 王松林愣了一下,没想到李霖如此果断,看来自己的顾虑是多余的,李霖跟江伟华並没有什么交情,他是站在自己一边的,是真心为郑佩考虑的。 县长发话,他江伟华也得靠边站。 王松林当即起身,“李县长,我这就去收回文件,另选人下乡!” 李霖点点头,没再说话。 走到门口,王松林又折转回身,“那...江副县长那边我怎么回復?” 他是想问,能不能直接告诉江伟华,撤回下乡决定,是李霖的命令。 李霖想也没想,语气冷淡的说道,“你直接告诉他,就说是我的命令!” 闻言,王松林心中有底,有了李霖的命令,还怕他江伟华不依不饶? 他当即重重点头,答应一声便推门离去。 这边,郑佩已將办公室的个人物品收拾的差不多,正准备回家。 厚顏无耻的江伟华,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走了进来,一脸小人得志的表情,猥琐笑道,“佩佩...现在答应我还来得及,我一句话就能收回你下乡的决定...怎么样,考虑一下?” 郑佩对著江伟华怒目而视,气的浑身颤抖,指著门口怒道,“谁让你进来的?请你离开!” 江伟华一副无赖笑脸,“別那么大火气嘛!呵,实在不行,我来帮你消消火?” 他得意!终於在郑佩面前找回了自尊! 说完这番话,江伟华仰头大笑。 郑佩被气的脸色通红,又觉无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忍住,倔强道,“江伟华,你无耻!我告诉你,別说是派我下乡,就是免我的职,你也休想在我面前得到一个笑脸!你这样的人渣,不会有好下场的!你等著吧!” 江伟华阴冷笑道,“行啊,看你这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能在下边撑多久!我可告诉你,我会让县纪委的同志多多关照你的,你可別想著擅自离岗,呵,查到你违纪,我可不会对你手软!哈哈哈...” “卑鄙!” 看著江伟华无耻的嘴脸,郑佩怒不可遏,拿起桌上一本厚厚的书砸向了他。 江伟华侧身躲过。 只听哐的一声,厚重的书本砸在门框上... 同时出现在门口的王松林嚇了一跳,本能的向后蹦去... 郑佩心中一惊,以为误伤了王松林。 好在是虚惊一场,王松林捡起砸在门框的那本书,慢悠悠走了进来。 江伟华看到王松林出现,这才收起阴笑,沉下脸,问道,“王主任,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 我他妈还想问问你,你一个副县长不干正事,净想著占女职工便宜,真他妈杂碎! 王松林胸有波涛,面若平湖,笑道,“哦,江副县长也在啊,我来是通知郑佩同志一声,她下乡的命令,收回了!” 江伟华愣住,一脸不敢置信的瞪著王松林,质问,“你胡说什么?谁下的命令?!” 郑佩也是一脸疑惑,呆呆的看著王松林,搞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王松林声音不大,却如一声震雷,震得江伟华四肢发颤... 他呵呵一笑,说,“哦,是李霖县长的命令!” 第535章 烧一把火 江伟华呆愣在原地,良久,才终於反应过来。 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脸上写满了不悦,猛地向前跨了一步,质问王松林,“王主任,是你向李……” 他差点直呼李霖的名字,可当著两人的面,又瞬间怂了,语气一滯,连忙改口,“是你主动向李县长反映的?” 那瞪大的双眼,仿佛要把王松林生吞了一般。 王松林被这质问嚇得浑身一颤,谁也不敢得罪的他,双手像拨浪鼓似的连忙摆手否认,“是李县长主动问起来的!” 说话间,额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眼神慌乱地在江伟华和郑佩之间来回游移。 江伟华闻言,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心想,既不是王松林说的,那肯定就是郑佩告了他的状。 要不然李霖怎么可能会盯著这么一件小事呢? 想到这儿,他恶狠狠地瞪著郑佩,伸出食指,隔空对著她点了点,那眼神仿佛在说,有你的!咱们走著瞧! 郑佩听到是李霖下令收回了派她下乡的决定,心中顿时涌起一阵热流。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眼眶微微泛红,虽然不知道李霖是如何得知的,但李霖能毫不犹豫替她说话,那一瞬,她真的既惊讶又激动。 此时,有李霖撑腰,郑佩再次面对江伟华的侮辱和挑衅,不再继续忍气吞声。 她挺直了腰杆,胸脯剧烈地起伏著,大声道,“江副县长,你不是要打发我下乡吗?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要逼我从了你吗?还想对我使出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王松林站在一旁,看到江伟华吃瘪,心里忍不住乐开了,可又怕郑佩把江伟华得罪得更死,於是不断暗中朝郑佩使眼色,那眼神恨不得直接把“见好就收”四个字刻在脸上。 江伟华被激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嘴唇气得微微发抖。 他没好气地剜了眼低首垂眸的王松林,又看了眼挺直腰板、毫不畏惧的郑佩,冷笑道,“行啊!没想到你们俩有一腿……怪不得他那么维护你呢!郑佩,別得意,咱们走著瞧!” 郑佩还没开口反驳,王松林就不乐意了。 他瞪大了眼睛,怒视著江伟华,质问道,“江副县长,你什么意思?谁跟谁有一腿?你怎么能污衊人呢?人家郑佩可是单身,你怎么能毁人家清白呢?” 江伟华本来是暗指郑佩和李霖有不正当关係,被王松林这么质问,更是火冒三丈,当即冷著脸说道,“没说你你急什么?她清不清白你知道啊!” 说罢,他用力一甩袖子,转身大步离去,临走,嘴里还不乾不净地骂著,“草!什么玩意!哼,一个骚娘们……还讲什么清白!” 郑佩哪里能忍? 她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猛地衝过去就要找江伟华理论。 王松林眼疾手快,一把伸手將她拦下。 郑佩满脸不解,眼眶泛红,声音带著哭腔问道,“王主任,你拦著我干什么?你没听到他骂我吗?” 王松林无奈地嘆口气,脸上挤出一丝苦笑,“小佩,適可而止吧,他毕竟是副县长……闹僵了最后还是你吃亏!” “我不怕!大不了不干了!他也別想有好下场!”郑佩紧咬著下唇,倔强地说道,双手紧紧握拳,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王松林却神色凝重,语重心长地说,“你干不干都不重要!但你不能毁了自己的名声吧?刚才他江伟华明显是污衊你跟李霖县长有事……你再跑出去跟他嚷嚷起来,办公室都是人,听到了会误会的!既影响你也影响李霖县长!所以別衝动,先忍一时再说!” “我!……”郑佩还想爭辩,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逐渐平静下来,心中明白,王松林说的有道理。 名声对一个女人来讲比命都重要,况且她还没有结婚。 再说,为此连累李霖……那就更得不偿失。 也许这本就是江伟华的奸计,故意激怒她,然后两人在走廊里吵起来……让所有人都误会她和李霖! 真是杀人诛心,好狠! 郑佩冷静下来后,缓缓坐回原位,眼神中还残留著一丝愤怒和不甘。 王松林走后没多久,郑佩的手机就响了。 她看著上面“李霖”的名字,心中五味杂陈。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犹豫了片刻,才像是下定决心,滑动屏幕接通。 很快,李霖的声音传来,十分平静。 “郑主任,你的事我刚听说,安排你去驻村是不合理的,我已经交代王主任收回文件。” 郑佩抿著嘴,心中一阵失落,感觉李霖还是在刻意跟她保持距离。 她自嘲般笑了笑,眼眶再次泛红,抿著嘴说,“谢谢你……其实我並不是不愿意下去驻村,只不过这是某些人的阴谋,我不甘心成为他手中的玩物,所以才会反抗……很抱歉,让你为我费心了。” 阴谋?江伟华的阴谋? 结合郑佩的话,李霖很快明白了这其中的原委。 是江伟华,利用下乡驻村的藉口,想要胁迫郑佩做她不愿做的事! 卑鄙! 李霖心中怒骂一声,然后语气温和地说道,“佩佩,像这种事,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这是在关心我吗?他终於还是心软了?! 郑佩心中一阵感动,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咬著嘴唇,忍著泪水,埋怨道,“我昨晚就想跟你说的……” 李霖恍然,原来昨晚郑佩约见他,正是要跟他说这件事。 他懊恼地拍了下脑门,幸亏觉察得及时,若不然,岂不是让江伟华这小人得逞! 掛断电话,李霖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在办公室不大的空间里缓缓踱了两步。 窗外,天色愈发暗沉,一阵寒风吹过,树枝被吹得瑟瑟发抖。 从私人情感上来讲,郑佩对他有恩,而且郑佩是个善良正直的人,现在她被江伟华难为,该不该出手帮她?又该如何帮她? 从公心角度来讲,像江伟华这种干部中的败类,根本不配坐在副县长的位置上! 他道德败坏,为了一己私利不择手段,听说常年与县里的富商勾结,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像这样的害群之马,该如何將他清除出山南县的干部队伍? 思前想后,不管从哪个方面讲,江伟华这类腐败分子,绝不能让他继续为祸县里! 是该敲打敲打,整顿一下队伍了!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就从江伟华烧起! 警醒一下县里那些心术不正的干部,让他们收敛收敛。 想清楚这些,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窗外的路灯一盏盏亮了起来。 他推开门走出去,脚步坚定地走向张雨沛的办公室。 走到张雨沛的办公室门口,他抬手敲门,动作沉稳有力。 张雨沛在屋里说了声“请进”,然后大概也好奇都下班了谁敲门,说完请进之后,他也起身,快步走到门口主动开门。 恰好李霖推门进来。 张雨沛一看是李霖,脸上闪过一丝吃惊,连忙问道,“领导,有事您打电话吩咐呀,怎么亲自过来了?” 李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坐半天了,出来走走。” 张雨沛心领神会,连忙提议,“我陪您后院转转?” 李霖微微点头,“正有此意,走吧,一会儿食堂吃饭!” “哟,那我可得先给食堂打个电话,让他们另外准备。”张雨沛猛然想起。 李霖摆了摆手,“不用特意准备,做什么吃什么就行。” 张雨沛解释说,“领导,我不是那个意思,食堂晚上做饭定量,怕去晚了没给咱们留吃的。” 李霖这才想起,晚上在政府食堂吃饭的少,要是临时去吃饭,得提前让他们准备。 政府后院有一块草坪,草坪上有亭子,有石板铺的路。 此时,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迴荡。 政府的保安远远的站著,站的笔直,主动为李霖站岗。 张雨沛紧跟在李霖身后,慢悠悠地沿著石板路散步。 期间,张雨沛发觉李霖似乎有心事,但他却没有问,只是默默陪著散步,时不时讲一些县里最近发生的趣事。 他笑呵呵地说道,“领导,我听说赵主任在审批大厅新招了几个年轻职工,清一色都是女孩子,长的还不赖,自从这几个女孩子上班之后,赵主任干工作更卖力了,没日没夜加班干……” “教育局有个女科长,这两天在单位出名了,她不知道给谁发的曖昧消息,错发到工作群里……局领导直接把她给踢出群了,还告诫群里的职工为了单位形象不要外传,结果第二天截图传得到处都是……这个女科长也是咱县的风流人物,这下没脸见人了……” 张雨沛跟在李霖屁股后边轻声讲著趣事,李霖有一句没一句地听著,隨口附和著。 有时候秘书就是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领导听不到的消息,他能听到,领导看不到的地方,他能看到,有时候领导也需要听一听这些“趣事”,间接了解一下基层职工的精神风貌,就能推测出县里整体的工作氛围。 不过今天张雨沛说的內容,多是有点冷笑话的意味,大概他看李霖不开心,所以想缓和一下气氛,让李霖放鬆一下心情。 就在张雨沛自言自语地讲故事的时候,李霖突然停下脚步,冷不丁地回头问张雨沛,“雨沛,江伟华分管政府办,你们对他有什么评价?” 说完,李霖继续往前走。 张雨沛低头沉思两秒,加快脚步追上去说道,“领导,江副县长工作能力行不行我不知道,因为我没有见过。但我知道他很能喝酒,天天有场子,交友也广,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其中有一个就是咱们县的首富赵成强,我经常见他来县政府找江副县长和吴常务,也经常见他们一起出去……还有,江副县长很不注重领导形象,在政府楼上都敢调戏女职工……这几天好像又缠上政府办的郑主任了……” 他知道李霖既然问他,那就是要听实话。 他也不怕得罪谁,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告诉了李霖。 听后,李霖轻嘆一声,像是自言自语,“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混到处级领导岗位的?” 张雨沛不语。 李霖又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对张雨沛说道,“雨沛,我决定明天召开县长会,你打电话给王松林,让他通知全体政府班子成员,九点半,三楼会议室集合!” 张雨沛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答应一声,掏出手机给王松林拨了过去。 第536章 嚇破胆了 夜幕如墨,浓稠地泼洒在山南县的每一寸土地上,昏黄的路灯在夜色中挣扎著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仿佛也被这压抑的氛围所笼罩。 江伟华独自一人坐在住处的沙发上,屋內的灯光惨白而刺眼,將他的身影孤独地投射在墙壁上。 他眉头紧锁,手中的香菸燃了一半,升腾起的烟雾在他眼前繚绕,模糊了他的视线,却无法驱散他心头的阴霾。 经过郑佩这件事,江伟华的內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思绪纷乱如麻。 他的脑海中不断盘旋著几个问题,像幽灵一般挥之不去。 其一,郑佩跟李霖之间到底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关係?那个女人平日里看似柔顺,却在面对下乡驻村安排时,如此坚决地拒绝,还直接告到了李霖那里,这不得不让他心生疑虑。 其二,李霖会不会因为郑佩,找他算帐?李霖如今可是县长,手中握著大权,官阶比他高了好几个档次,真要为难他,简直易如反掌。 其三,如果李霖要对付他,他又该怎么招架?一想到李霖可能的报復,江伟华的后背就一阵发凉,心虚的感觉如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虽然平日里打心底看不上李霖,觉得他不过是运气好才爬到如今的位置,但他也不是真的头铁,他深知在这官场之中,得罪了比自己位高权重的人,后果不堪设想,他可不想撞个头破血流。 思虑再三,江伟华还是决定放下面子,主动跟吴爱国讲和。 毕竟在山南县政府,能跟他站在统一战线的,也就只有吴爱国一人了。 他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犹豫地徘徊了许久,才终於鼓起勇气拨通了吴爱国的电话。 电话“嘀嘀嘀”地响了好几遍,每一声都像是在他的心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沉默,竟然无人接听。 江伟华的心瞬间像坠进了无底的深渊,一种深深的恐惧和担忧涌上心头。 他开始胡思乱想,担心吴爱国是不是真的生他的气了,要和他彻底闹掰。 如果真是这样,在这山南县,就再也没人能替他说话了,他在这官场之中,岂不是要彻底孤立无援? 本来他和吴爱国合起伙来,对付李霖都已经够呛。 现在他若是单枪匹马,又能在李霖的强权之下,撑几个回合呢? “草了!真他妈不义气……”江伟华怒骂一声,將手中的手机狠狠地摔在了床上。 他焦虑地捂住头,身体微微颤抖著,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李霖那看似温和,实则暗藏威严的面容,以及他手段的狠辣传闻,一股无名的恐惧,如汹涌的潮水般,瞬间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觉得冷,冷到骨子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江伟华如同惊弓之鸟,心头猛地一跳,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他反应过来后,以为是吴爱国回过来的电话,心中顿时涌起一丝希望,於是连忙跳上床,一把抓起手机,脸上满是兴奋的神情,准备接通。 然而,当他看清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时,那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熄灭。 不是吴爱国,而是王松林! “这时候他打电话干什么?” 江伟华满心疑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王松林的声音紧接著从听筒里传来,“呵呵,江县长,不好意思,下班了还打扰您……” 江伟华此刻根本没心情跟他寒暄,尤其想起下午王松林竟敢当面顶撞他,心中的恨意瞬间涌起。 他强压著心中的怒火,清清嗓子,努力恢復镇定,拿出副县长的威严气势,傲慢地说道,“王主任,有什么事你就直说,我听著呢!” 王松林那边的笑容似乎一下子僵住了,隔著电话,都能感觉到他的尷尬。 王松林勉强笑了笑,说道,“是这样,接李霖县长电话通知,明天上午九点半,在政府三楼会议室,召开班子会,无故不得缺席,有事须向李霖县长请假。” “哦?”江伟华心中一沉,不知为什么,一种强烈的不好预感涌上心头。 他咬咬牙,强装镇定,问道,“那李霖县长有说是什么事吗?” 王松林回答道,“只说是常务会议,没透露其他。” 日常事务会? 江伟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包含的內容可多了去了! 他“嗯”了一声,隨手掛断了电话。 他缓缓走到窗前,抬头望向夜空,夜色如墨,厚重得仿佛要將他压垮。 他的心中涌起无数的猜测,如果明天李霖在会上针对他分管的工作挑刺,或者將他手里的权力收回,重新分配……到那时,他岂不是要成为整个山南县的笑柄? 被人笑话还是其次,手中无权,只掛个副县长的头衔,他的政治生涯,恐怕就此彻底终结了。 若李霖真的那样对他,也实在是太狠毒了些! 想到这里,他的额头不由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但是,他终究还是小看了李霖。 李霖要收拾他,那就一定是连根拔起! 还妄想留个副县长的头衔? 简直是做梦! 就在他满心焦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的时候,吴爱国的电话终於回了过来。 江伟华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迫不及待地按下接听键,抱著手机,极尽諂媚地说道,“吴常务,还生我气呢?” 吴爱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生什么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是我情绪没控制住,抱歉了老弟。” 江伟华鬆了一口气,嘆息道,“老哥,你是不是也接到明天的会议通知了?” 吴爱国说,“我正要问你,刚开完会,这李霖抽什么疯,又他妈开什么会?” 江伟华无奈地说道,“老哥,我估计我要栽在李霖手里了!你可要帮我啊!” “哦?”吴爱国诧异问道,“发生什么事?他为什么要针对你?” 江伟华尷尬地笑了笑,说道,“我不知道他跟郑佩的关係……白天我安排郑佩下乡驻村,郑佩不愿意,告到了李霖那里……我怕明天的会就是为我开的,挑我一点毛病,在会上让我丟丟人。” 吴爱国嘆口气,调侃道,“你呀,管得住大头管不住小头,为了那点屌事……你明知李霖新官上任,你这时候惹他干什么?” 江伟华懊恼地说,“我他妈哪知道他跟郑佩还有一腿呀!要是我早知道,那骚娘们我才懒得搭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估计是已经把他得罪了。老哥,明天他要是在会上找我的茬,你可得替我说话呀!在县政府,也只有你能跟他李霖平分秋色,你要是不帮我,我就惨了!” 吴爱国沉吟片刻,说,“我看不至於……照你说的,李霖要真跟郑佩有私情,他还敢当著那么多人面替郑佩说话?怕就怕郑佩跟他不是那种见不得人的关係……” 江伟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头说,“你说的也是,但不管怎么说,咱俩都要共进退,你得支持我!” 共进退? 吴爱国听到这话,眉头微微皱起,心里有些不悦。 他不喜欢这种带有威胁意味的话,当即说道,“行了!別扯什么共进退!我心里有数,他李霖再狂,也不可能一上台就免一个副县长,他没有这个权力,最多也就是嘮叨两句,到时候你稳住,別吱声,等过了这阵风,再找机会扳回来。” 他跟江伟华有共同利益,不管怎么说,他都必须保住江伟华。 若不然,恐怕江伟华会连累他。 江伟华无奈地说,“那好吧,只能先这样了……真他妈憋屈!” 掛了电话,他瘫坐在沙发上,望著天板,眼神空洞而迷茫。 不知道明天李霖会不会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对他不客气! 第537章 不称职的分管领导 晨光熹微,天边才泛起鱼肚白,山南县政府大楼就已在寂静中矗立,透著几分威严。 李霖坐在办公室里,眼神中透著坚定与思索,手里把玩著一支笔 ,心中反覆琢磨著即將到来的这场“战役”。 为什么把开会时间定在九点半,而非八点半呢 ,这是李霖精心布局的一步棋。 他给自己预留了一个小时时间,与除吴爱国、江伟华之外的其余五名副县长,分別谈谈,交换一下意见,確保办公会上,他的提议能够得到大多数班子成员的支持。 这看似短暂的一小时,却可能成为扭转山南县政府工作风气的关键契机。 不到八点,李霖就已经等在办公室,他的身影在晨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挺拔。 秘书张雨沛匆匆走进来,轻声匯报已经通知了那五名副县长,让他们在办公室等著,逐个进屋与李霖见面。 第一个进来的是副县长陈思远。 他一米七的个头,身形略显单薄,戴著副银边眼镜,偏分的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笑不漏齿,斯斯文文的样子。 陈思远进门后,先是礼貌地向李霖打声招呼,才缓缓走到沙发前坐下。 他的坐姿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眼神中带著一丝谨慎与好奇。 张雨沛给陈思远倒完茶之后便轻轻带上房门离开,不耽误李霖与陈思远的交谈。 室內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掛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陈思远笑著看著李霖,只是一个劲的点头,却不主动说话,那股子文化人的保守与谨言慎行展露无遗,什么也没说,给人很有礼貌的感觉。 李霖温和地笑了笑,试图打破这略显拘谨的氛围,开口道 ,“陈副县长,我想向你了解一个问题,你对当前班子成员分管的工作,有什么意见没有 ,你觉得谁干得比较出色,谁拉大家后腿 ?” 李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陈思远依旧笑著,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略微沉吟了片刻,才缓缓点头说道 ,“李县长,我分管农业,其他口线我確实不熟悉,不好做评价,只能根据我分管的工作详细展开谈谈,您想了解些什么,比如农村农业发展、乡村振兴……?”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显然,不想提任何人的名字,不愿对其他副县长做任何评价。因为说不好,就容易得罪人。 李霖也不勉强,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回答,直接切入重点 ,“別的工作你可能不熟悉,但是办公室工作你肯定知道一些吧 ,毕竟,咱们天天在政府楼上办公,办公室直接为咱们服务……你觉得江副县长分管政府办合不合適 ,当初又是因为什么原因,本该常务分管的工作,却分给了他呢 ?” 李霖的眼神紧紧盯著陈思远,试图从他的反应中捕捉到一丝有用的信息。 提到江伟华,陈思远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昨天江伟华派郑佩下乡的事,他已经听说了,他耳不聋眼不,自然早就知道江伟华平日作风浮夸,尤其是在男女问题上,风评很差 ,这次竟然为了逼郑佩就范,不惜以权压人,实在过分 ! 听李霖的话音,今天的会,就是针对他江伟华开的。 这是要在会上敲打他江伟华呀 ! 既然揣摩出李霖的心思,那就好说了,他只需顺著李霖的思路说下去就好。 不管李霖想怎么做,他都坚决支持,始终与李霖保持协调、同步,不能像吴爱国和江伟华那俩傻逼一样跟李霖对著干,毕竟人家是县长,是县政府一把手,和顶头上司作对,可不是明智之举。 陈思远脸色沉了下来,稳稳点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认真道 ,“李县长,实不相瞒,我对江副县长分管政府办也有看法,主要就体现在您刚刚所说的,常务的责任就是协助好您,起到承上启下的关键作用,政府办恰恰就是协调各部门的关键所在,常务不抓,却给一个不相干的副县长抓,这就很不合理,我觉得有必要调整一下,还是应该由常务主抓。” 闻言,李霖满意地点点头,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气。 就这简单两句话,思想就统一了。 接下来与其他几位副县长的交谈也十分顺利,李霖只是利用简短几句话,不动声色的透露了自己的想法,不出意外,全都支持 ! 人走后,李霖看看时间,九点二十分。 张雨沛拿著记录本,已在门外候著。 李霖打开门,问了句 ,“人都到齐了吗 ?” 张雨沛连忙点头,回答道 ,“七位班子成员都到齐了,还有您要求的,政府办正副职也都到齐。” “好,咱们也过去。”李霖挺直了腰板,大步朝三楼会议室走去,他的步伐坚定有力,仿佛带著一种势不可挡的气势。 江伟华这个害群之马,李霖不会让他留在县政府的。 他的打算也很简单,先敲打,再收回,最后撵走 ! 至於把他赶去哪,这就不是李霖操心的事。 去市直单位的閒职也好,提前退二线也好,反正不会让他继续留在山南县政府碍眼 ! 昨晚李霖就跟市纪委书记杨和平通过电话,杨和平在电话里向他透露,市纪委收到很多有关吴爱国和江伟华的匿名举报信,因为是匿名,不具备立案调查的条件,所以一直压著,只等合適的时机著手。 不过,李霖並不想藉助市纪委的力量收拾他江伟华,毕竟自己是政府县长,用这种手段收拾下属,恐怕那些副县长人人自危,没人敢跟他交心,更不会尽心。所有人都对他阳奉阴违退避三舍,县政府的工作就无法正常开展。 有时候做事还是要讲究方式方法,剔除腐肉还能稳定人心,才是圆满结局。 当然,那些有违法违纪的干部,纪委是坚决不会放过一个的。李霖更不会放过!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七位副县长围坐在椭圆桌两侧,中间的主位空著,留给李霖。 王松林带著政府办四名副主任,坐在圆桌后的位置,郑佩也在其中。 室內异常安静,落针可闻,毫不夸张的说,每个人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吴爱国时不时抬头扫视对面的王松林和郑佩,脸色凝重,眉头紧锁,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在桌面上轻轻敲打著节奏,似乎在掩饰內心的不安。 江伟华就更不要提了,內心忐忑不安,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他实在坐不住,跑出会议室外吧嗒吧嗒一连抽了三支烟,可心里还是不能平静。 尤其是他看到郑佩也列席会议之后,他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恐怕今天真要当著眾人的面丟丟人不可了 ! 他看到李霖带著张雨沛走过来,慌乱地將手里的菸头捻灭在垃圾桶里,假装没有看到李霖,连忙转身回了会议室。 那背影仓促、狼狈,有点丧家之犬的意味。 李霖冷笑一声,加快了脚步。 他走进会议室,目光如炬,扫视著全场。 陈思远第一个看到李霖,连忙起身,笑著招呼 ,“李县长……” 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恭敬与热情。 其他人也都纷纷起身,笑盈盈看著李霖,用温和的目光迎接他的到来。 李霖朝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如此客套。 落座后,李霖环视会场,確认人已到齐,於是郑重宣布 ,“好了,现在开始开会。”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充满了威严。 “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请各位分別匯报一下你们分管的工作,有什么好的建议和想法都可以提出来。” 他没有说要对某个副职的分管工作进行调整,但陈思远等人,心知肚明。 李霖一定会在合適的时机,果断地將这个想法提出来,然后进行表决通过。 吴爱国和江伟华听到只是听取匯报,也都暗中鬆了一口气,以为躲过一劫。 哪料李霖直接看向江伟华,示意他 ,“江副县长,就从你先开始吧 !” 江伟华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心中暗自叫苦。 心想按排名,吴爱国身为常务该第一个匯报啊,前边还有陈思远等人,怎么轮也轮不到他。 他一想,坏了,李霖这还是盯著他不放呀 ! 他故作镇定,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工作报告,清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直接念了起来 ,“李县长,我分管的工作主要有城建和政府办公室两块,我结合近期工作,简单匯报一下。” “在城市规划方面,我们完成了各重点区域的详细规划编制,为城市发展提供了科学指引。同时,积极推进城市更新,已启动两个老旧小区改造项目,改善居民居住环境。在城市建设上,重大项目进展顺利……” 江伟华一边念,一边偷偷观察著李霖的表情,心中七上八下。 “政府办近期工作开展顺利,尤其在政务信息处理和综合协调方面,能够很好的为县领导提供决策依据……下步我將督促政府办公室进一步提高工作效能和服务水平,为县域经济发展提供有力保障。” 匯报完毕,江伟华抬起头,阴冷地瞪了李霖一眼,但隨著李霖抬头,他立即又转换为笑脸,一脸期待等著李霖点评,那笑容里却透著一丝虚偽与不安。 王松林和郑佩默契地对视一眼,心中冷笑。 心说,政府办工作开展的顺利与否,你江伟华江副县长似乎一点力没出呀 ! 还妄谈什么进一步提高工作效能……哼,还不如直接说,进一步提高政府办为你安排酒席的档次吧 ! 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副县长,拿起稿子装得人模人样,真他妈无耻 ! 所有人都看向李霖,等候他发话。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每个人都屏气敛息。 李霖搁下手中的笔,看向江伟华,眼神中透著冷峻与质问,冷声问道 ,“江副县长,政府办现有多少名正式职工,多少名临聘人员,多少名秘书,哪个笔桿子硬,哪个口才好 ,去年一年我们县有多少接待任务,都是什么標准……?这些,你都掌握吗 ?” 李霖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江伟华的心上。 “啊 ?” “我……” 江伟华呆住了,脸上一阵白一阵红,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哪掌握得这么具体 ,他只知道县城哪家饭店菜好,什么级別的领导配什么级別的酒水……还有,政府办有几个单身几个离异的美女…… 身为分管领导,连这些基本情况都心中没数,还怎么有脸说自己管得好呢 ? 他连忙用目光去求助对面的王松林,眼神中充满了焦急与渴望,希望王松林能站出来替他解围。 但是王松林侧过脸,假装没有看到他的求助,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 政府办一眾副职,也都无视了他的求助,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江伟华心坠谷底,只觉得一股绝望涌上心头。 他尷尬地看向李霖,一个劲傻笑,藉此掩盖心中慌乱。 那笑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充满了无奈与狼狈。 李霖看他这副表情,脸色不由更加冷峻。 第538章 你的意思不重要 郑佩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李霖,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突然充满了期待... 那种期待感难以言喻。 她的眼神有点赤裸,王松林连忙碰了碰她的手臂提醒她注意神態。 郑佩这才回过来神,连忙收回目光,低头不语。 王松林昨晚接到张雨沛电话通知的时候,就已经猜想到,李霖今天很可能会在会上对江伟华发难,但不知道会以何种方式。 他生怕李霖做的太过明显,让大家误以为,他李霖是为郑佩出头来的... 但现在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李霖十分沉稳,步步为营,很快就找到了处置江伟华的完美理由。 只见李霖冷峻的表情下,目光也逐渐变的锐利,毫不掩饰的,紧盯著江伟华,似要將他看穿,似要用眼神將其抹杀! 江伟华感受到李霖严厉的目光,顿觉泰山压顶,难以喘息。 他硬著头皮解释道,“李县长,我是分管县长,不是具体管理者,像这种过於详细的工作內容,还是王主任他们掌握的更准確,要不...让王主任说说?” 李霖没有给他下台阶的机会,沉声说道,“江副县长,你觉得你现在所说的话负责任吗?你不做具体工作,但对於分管单位的基本情况要掌握清楚吧?不然,你怎么协调安排?怎么给分管单位批人头费?怎么计划经费支出?毫不客气的说,你作为分管领导,是不称职的!” 为了让江伟华无话可说。 李霖转头看向陈思远,问道,“陈副县长,你分管农业局,你说说农业局的人员构成等基本情况。” 陈思远连忙坐端正,认真匯报导,“农业局有正式职工36人,其中行政编制14人,事业编制22人,另外还有临聘人员八个,都是县政府购岗的应届毕业生,素质过硬...” 听著陈思远对分管单位的基本情况如数家珍,李霖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又转头看向江伟华,皱眉斥道,“你看看!我敢说在坐的副职,哪个都对自己分管的单位了如指掌,也就你江副县长是个糊涂蛋,一个单位几个人都说不清楚,我看,你不仅是不称职,还有玩忽职守的嫌疑!” 隨著陈思远的助攻。 江伟华惭愧的抬不起头。 他偷偷看向身边的吴爱国,一脸焦急的向他求助。 他生怕李霖下一句就是——你不配当一个副县级领导,不配分管任何单位! 他分管的城乡建设,包含了住建部门、城市执法、不动產登记... 要是失去了这些单位的分管权,那些县里的房地產开发商、包工头子还会围著他转吗? 这不是断了他財路吗? 不仅如此,也是断了吴爱国的財路! 吴爱国沉著脸,抬了抬眼皮,不苟言笑的看向李霖,冷冷说道,“李县长,你给江副县长扣的这个帽子有点大,不就是不熟悉分管单位情况吗?他分管那么多机关,一时记不清或者记混也很正常嘛!没必要一棍子打死,认定他是个不称职的干部,这么做有失公允。毕竟大家平时工作繁忙,有点失误很正常的,人嘛,哪有不犯错的?” 真是神助攻! 李霖暗笑。 他正等著看吴爱国会如何袒护江伟华,没想到,竟是如此拙劣的说辞。 李霖身子往后一靠,平静的看向吴爱国和江伟华,说道,“吴常务,我能够容忍咱们的干部犯错,但江副县长这样的表现真的是失误吗?是根本就不用心、不负责!” 吴爱国愣了一下,呆呆的看著李霖,刚想张嘴反驳,李霖却没给他机会,再次开口说道,“不过有一点你说的很对。江副县长分管的单位確实太多了,以他的能力根本应付不来,我看,是时候给他卸下点担子了!” 闻言,江伟华猛然抬头,一脸错愕的看著李霖,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万没有想到李霖真的要卸掉他的分管权。 吴爱国也慌了,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然让李霖抓住了漏洞,於是仓促解释道,“李县长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霖却斩钉截铁说道,“你是什么意思不重要,我的意思很明確,必须对某些干部的分管职责进行调整!” 面对李霖不容反驳的语气,吴爱国张张嘴无话可说,无奈的嘆口气扭过去头不看他,嘴角的阴狠,逐渐显现,可见对李霖恨到极点。 陈思远等班子成员见李霖终於要话入正题,默契的互视一眼,嘴角含笑,等著看他江伟华如何被李霖剥夺权力。 李霖新官上任,直接拿一个副县长祭旗,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大场面,想想都刺激! 同时他们也感到一阵的庆幸,幸亏他们明智,没有跟江伟华和吴爱国走的太近,也没流露出对李霖的不满,若不然,今天这把火有可能把他们也给捎带上! 他们这些副职,谁敢说自己身上没点毛病?李霖要是想收拾他们,根本不需用多大力气,就能把他们收拾的服服帖帖! 哎,江伟华呀江伟华,都怪你不懂隱忍,太过囂张...这把火不烧你烧谁? 同时,在座的班子成员,对李霖有了新的认识,再也不敢小瞧他半分。 看眾人不说话。 李霖知道,已经彻底將他们镇住。 於是放鬆了身体,提高了声音。 说道,“我们有些干部,工作做的不好,人品还存在很大的问题!” “不懂尊重女性,竟然把工作场所当成他的后宫,想调戏谁就调戏谁?我们山南县干部的脸,都被他丟光了!” “为了达到自己丑恶的目的,不惜以权压人,逼人就范...连起码的做人的底线都没有!更不配当领导当干部!” 李霖虽然没有提江伟华的名字,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王松林、郑佩以及在场的所有的目光都不约而同聚焦到江伟华的身上。 江伟华被眾人的目光烧灼的坐立不安,抬不起头! 他想反驳,但李霖没有提名,他站起来,就意味他承认了他就是李霖口中那个败类! 吴爱国更是连连嘆息,一句话不敢再替江伟华说。生怕李霖再把他老底给揭出来。 同时,吴爱国也感到十分的惊讶,万没有想到李霖会在这种场合替郑佩说话。 可见,李霖心中坦荡,跟郑佩没有任何私情... 这,才是最可怕的! 郑佩听著李霖对江伟华义正言辞的批判,激动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万万想不到李霖不惧任何人的眼光,公然替她出了一口恶气! 她感动万分,若不是李霖拒绝了她,她甚至想到今生非李霖不嫁。哪怕李霖给她一个笑脸,她都会义无反顾的替李霖生个娃... 见敲打的差不多,李霖环视屋內眾人,斩钉截铁的说道,“我建议,收回江副县长对政府办分管权。从今天起,政府办由陈副县长分管!” 陈思远一脸的懵,谈话的时候,李霖可没有向他提这茬呀! 他一个分管农业的副县长,突然分管政府办,有点怪怪的。 不过他能够理解李霖的做法。毕竟吴爱国和江伟华一丘之貉,不能將政府办再从江伟华手里交给吴爱国,那样做,毫无意义。 李霖看向陈思远,问他,“陈副县长,你有异议吗?” 陈思远略微沉吟,摇摇头,“我服从李县长命令,做好分管工作。” “很好。”李霖满意点头。 也就是在这时。 江伟华突然冷笑一声,霍然起身,对著李霖怒目而视,阴狠说道,“李县长,你乾脆把我所有分管工作都收回去算了,我也乐得轻鬆自在,何必假惺惺的给我留一点呢?哼!县政府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你真有那个你能力,乾脆免了我副县长的职务!我就不信没有说理的地方,我会去找刘书记反映,也会去市政府找领导评理,你等著吧!” 说罢,江伟华在眾人诧异的目光中,毅然决然转身离去。 可见,他已恼羞成怒,心中对李霖的不满,到达了顶点。 吴爱国想起身拦他,让他冷静一下,但没拦住,只得站在那里,看著江伟华离去。 这一来,他算是彻底与李霖闹掰,不会再有缓和的余地。 吴爱国看著这个沉不住气的猪队友,心中也是万分的气恼,但又无可奈何。 第539章 找人撑腰 江伟华猛地站起身。 撂下一句狠话,愤然离席。 面对江伟华不理智的行为。 李霖始终神色平静,甚至脸上没有泛起一丝波澜,就那么静静地注视著江伟华的失態,眼神里透著洞悉一切的冷静。 他心里明白,在这种场合与江伟华针锋相对,只会显得自己肚量狭小、沉不住气。 他在心底冷笑,江伟华不是嚷著要去找县委书记刘勇討说法,还要去市政府找市领导评理吗? 那就隨他去,正好藉此机会让上级领导看清江伟华在县里的所作所为。 他去告状,简直就是自投罗网,到时候自己只需一句话,就能让江伟华乖乖滚出山南县。 周围的人都用漠视的目光看著江伟华的一系列举动,有些人甚至在心底暗自发笑,觉得江伟华不过是恼羞成怒,坐不住了。 再看看李霖淡然自若的样子,眾人不禁在心中暗自佩服,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县长,面对如此衝突竟能这般冷静沉著,真是有大將风范。 江伟华在眾人的注视下,感觉自己的脸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愤怒让他失去了理智,他狠狠地瞪了李霖一眼,然后拂袖而去,留下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李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平静地说道,“我们继续开会。”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仿佛刚才的闹剧从未发生,迅速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到会议中来。 会议继续进行,李霖全神贯注地听取著其余副县长的工作匯报,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要点,他的眼神专注而锐利,对每一个问题都能迅速做出精准回应。 他的专业和冷静,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深刻感受到了他作为县长的能力与威严。 会议结束后,李霖从会议室出来,张雨沛紧紧跟在他身后走进办公室。 此刻,张雨沛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他熟练地给李霖泡上一杯热茶,热气裊裊升腾,却无法驱散心中的忧虑,他问,“领导,您说江伟华会不会真跑去市里找领导告状啊?他要是在市领导面前添油加醋,会不会对您有不好的影响?咱们要不要提前做点什么,防著他乱咬人?” 张雨沛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焦急,他真的为李霖的处境担心,毕竟江伟华在县里也有一定的势力根基,万一他在市里胡言乱语,可能会给李霖带来不少麻烦。 李霖轻轻笑了笑,笑容里充满了自信与从容,“雨沛,江伟华有多大能耐就让他去使,別说是去市里,就算他跑到省里,也是白费力气,最后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你就等著瞧吧。” 李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成竹在胸的篤定,他对江伟华的底细了如指掌,也对自己背后的支持力量充满信心。 他深知,江伟华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就算他找到市里的几位副市长,这些人也不敢轻易插手,因为他们都清楚,李霖是钱凌云一手提拔起来的,谁要是敢越过钱凌云对李霖指手画脚,那无疑是自断前程。 张雨沛看著李霖自信的样子,心里明白李霖肯定早有准备,便不再过多担心江伟华的事。 他是真的害怕李霖刚上任就陷入困境,毕竟刚一上台就对副县长开刀,这本身就容易引发爭议,再加上江伟华去市领导那里添乱,很可能会让市领导对李霖產生不好的看法。 与此同时,吴爱国匆匆回到办公室,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给江伟华打电话。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眼神中满是焦急与不安。 他心里清楚,江伟华这一衝动,很可能会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自己也极有可能被牵连进去。 “这个蠢货,还嚷嚷著去找市领导,他难道不知道李霖是怎么坐上县长这个位置的吗?背后可是钱凌云在撑腰啊!哪个市领导不要命了,敢在这件事上多管閒事?再说,江伟华自己屁股就不乾净,李霖收回他的分管权,那是占著理的,他找谁评理都没用!” 吴爱国一边踱步,一边在心里怒骂,他越想越气,也越想越害怕。 电话打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无人接听。 吴爱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漫无目的地团团转圈。 “这个傻逼江伟华,可千万別沉不住气,到领导面前胡说八道,把我也给拖下水啊!我还想在山南好好混几年,可不想因为他的衝动把自己的前程给毁了!” 吴爱国的內心充满了恐惧和焦虑,他在心里默默祈祷江伟华能冷静下来。 终於,第三遍电话打通了。 吴爱国听到江伟华的声音,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但隨即又悬了起来。 “伟华,你跑哪儿去了?你可千万不能意气用事,一定要忍住啊!”吴爱国的声音几乎带著哀求,他真的希望江伟华能理智一点,不要做出让他们都后悔的事。 江伟华冷哼一声,满腔的愤怒和不甘瞬间爆发,“吴常务,你刚刚在会上也看到了,李霖那就是摆明了容不下我,我在这山南县以后还怎么混?乾脆撕破脸算了!我现在在县委,正准备向刘书记诉诉苦,让他给我评评理!” 江伟华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沙哑,他觉得自己在县里受到了极大的委屈,必须要找个地方討回公道。 吴爱国一听,心里顿时凉了半截,找刘勇?这能有什么用?谁不知道刘勇是个老好人,见谁都笑眯眯的,而且他也很清楚李霖和钱凌云的关係,怎么可能为了江伟华去得罪李霖呢? “別衝动啊!这是县政府內部的工作问题,你找刘书记,他也不好插手,弄不好还会让李霖对你更加记恨。你还不如找个机会向李霖服个软,表表忠心,说不定过段时间,他就又把分管权还给你了。” 吴爱国苦口婆心地劝说著,他知道现在服软或许还有转机,要是真的撕破脸,他们都没有好果子吃。 “让我向他服软?他做梦!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给他低头认错!大不了我这个副县长不干了!回市里隨便找个单位,日子照样瀟洒!他李霖算什么东西,还能挡住我吃喝?” 江伟华此刻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吴爱国的劝说,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愤怒和决绝。 吴爱国无奈地嘆了口气,他听江伟华这语气,知道他是铁了心要和李霖对著干,事情恐怕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江伟华一旦离开县里,以后县里工程建设方面的工作,就不知道李霖会交给谁分管,自己想要从中获利可就难了。 “这个没脑子的傻逼,为了这点利益就不能忍一忍吗?非要把事情搞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吴爱国在心里痛骂江伟华,可事已至此,他也无计可施。 “好吧,我就再劝你一句,到了领导面前,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千万別乱说,你可別把我给连累了!我要是倒台了,你也没好下场!”吴爱国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担忧,他深知自己和江伟华的利益早已紧紧捆绑在一起,江伟华要是出了事,自己也必然会受到牵连。 江伟华心里也明白吴爱国担心什么,毕竟两人这些年在县里共同经手了太多工程,利益交织,任何一个人出事,另一个人都逃不掉。 他稍微冷静了一些,说道,“老哥,你別担心,我就是去找领导们诉诉苦,看看能不能让他们压压李霖,帮我找回点面子。你也知道,我现在在山南的处境,要是不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以后更没人把我当回事了。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江伟华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的那口气还是咽不下去,一定要去找领导討个说法。 “有分寸就好。” 吴爱国依旧无奈地嘆息,他对江伟华的话根本没什么信心,谁知道他在领导面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但现在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担心也无济於事,只能祈求老天保佑,別出什么乱子。 掛断电话,吴爱国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仰头望著天板,不住地嘆息,对眼前几近失控的局面感到束手无策。 突然,他猛地坐直身子,心里想著,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必须得做点什么,稳住李霖才是当务之急! 於是,吴爱国打起精神,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著装,走出办公室,敲响了李霖办公室的门。 此时,李霖正在和张雨沛交谈。 听到敲门声,李霖示意张雨沛去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张雨沛看到吴爱国站在门口,不禁吃了一惊。 他心想,这吴常务平时那么傲气,今天怎么也坐不住,笑眯眯地来敲李县长的门了? 张雨沛侧身,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李霖,李霖点头示意,“雨沛,你去忙吧,我和吴常务聊聊。” 李霖心里大致能猜到吴爱国的来意,无非是替江伟华求情,顺便向自己表忠心,想让自己对他们以往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霖敲打江伟华,实际上也是在警告吴爱国,让他知道,县里那些见不得人的事,自己都心里有数,只是还没到收拾他们的时候。 “吴常务,有什么事吗?坐下说吧。” 李霖客气地笑著,伸手示意吴爱国坐下。 他的笑容看似温和,却隱隱透著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吴爱国小心翼翼地頷首点头,按照李霖的指示在沙发上坐下,脸上堆起笑容说道,“李县长,也没別的事,就是会上我的工作匯报得不太详细,想私下再跟您好好聊聊工作上的事儿。” 吴爱国的笑容有些僵硬,他心里其实非常紧张,但还是努力装出一副轻鬆的样子。 “哦?你说吧。” 李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神平静地看著吴爱国,静静地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吴爱国微微沉吟了一下,说道,“以前政府办是我分管的,您也知道,县政府的常务工作实在是太繁杂了,今天要迎接检查,明天又要去拆迁现场,还要做动员工作、思想工作,门口每天都围著一群人等著批预算。政府办的工作又大多是匯总全县的情况,文字工作特別多,我实在是忙不过来。所以马县长在的时候,我就提议让江副县长替我分管,也好帮我分担点压力。伟华这人吧,是有点衝动,但他还是有能力的,就是有时候心太浮躁,才闹出了不少笑话。李县长,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你又是个大度的人,我看就饶伟华这一次,下不为例,你看怎么样?” 吴爱国一边说著,一边观察著李霖的表情,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鬆动的跡象,但李霖的表情始终平静如水,让他完全摸不著头脑。 李霖在心里冷哼一声,在办公场合调戏女职工,就这一点,就足以说明江伟华人品有严重问题,这种人根本就不適合在关键岗位工作,怎么可能再给他机会? 但李霖脸上却不动声色,缓缓点头说道,“吴常务,大度归大度,可规矩就是规矩,朝令夕改的话,有损当政者的权威。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你还有其他事吗?” 李霖的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吴爱国似乎早就料到李霖会是这个態度,倒也没有显得特別惊讶。 他沉稳地笑了笑,接著说道,“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不再提了。我来主要是想向您表个態,我作为常务副县长,一定会全力协助您的工作,確保县政府能够稳定高效地运行。要是有什么棘手的工作,您儘管交给我,毕竟我在山南县待的时间比您久,人头熟,协调起来也比较方便。” 吴爱国这番话,一方面是在展示自己在工作上的优势,表明自己在县政府的重要性。另一方面也是在向李霖示好,表明自己和江伟华不是一路人,自己是识大体、懂规矩的,一定会紧紧团结在李霖身边,不会给他添乱。 李霖笑著点头,说道,“很好,县政府的工作確实离不开你吴常务的支持。以后有什么工作,咱们多商量,只要我们团结一致,山南县的工作一定能取得长足的发展!” 李霖表面上这么说,可心里却清楚,政府这台机器,少了谁都能运转,吴爱国就算再有能耐,要是不老实,该换照样得换。 吴爱国听到李霖这么说,心里总算鬆了一口气,不管李霖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只要他愿意接纳自己,以后的关係就还有缓和的余地。 他欣慰地点点头,起身告辞,“李县长,那我就不多打扰您了。关於江伟华的问题,我再向您表个態,我一定会好好做他的思想工作,让他別给您找麻烦。” 吴爱国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他会想办法阻止江伟华去市里告状,算是给李霖解决一个麻烦。 然而,李霖根本就不怕江伟华去市里告状,甚至还盼著他去,好让事情彻底暴露,自己就能名正言顺地处理。 所以,面对吴爱国的“好意”,李霖只是淡然一笑,没有做任何评价,起身送吴爱国出门。 吴爱国心里有些纳闷,自己態度都这么诚恳了,主动帮他解决江伟华的问题,可李霖看起来却並不领情。 “难道是我哪句话说错了?” 他心里暗自嘀咕,脸上却依旧掛著笑容,向李霖摆手示意,转身离开了。 此时,江伟华正坐在刘勇的办公室里,他仰头咕咚咕咚地喝了大半杯白开水,试图浇灭心中的怒火,但无济於事。 “刘书记,我在县政府兢兢业业这么多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李霖刚上任就揪著我不放,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您说,我以后还怎么在县政府待下去?实在不行,您给市里打个报告,把我调回市里去吧!反正我和李霖是合不来了,他看我不顺眼,我也看他不顺眼!” 江伟华情绪激动,一边说著,一边挥舞著手臂,脸上的愤怒清晰可见。 刘勇皱著眉头,苦著脸,看著面前情绪失控的江伟华,心里暗自骂道,“你江伟华算什么东西?竟敢跟李霖对著干?还大言不惭地说看人家不顺眼,人家可是钱书记的得意门生,省里有大领导罩著,你背后有谁撑腰?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 刘勇心里虽然这么想,但他的性子向来温和,不会轻易批评人,尤其是这些县级领导。 但他也实在不想看江伟华在自己面前继续无理取闹。 “伟华,你先回去冷静冷静,等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清楚,再做定论,好吧?” 刘勇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一些,但眼神里还是透露出一丝不耐烦。 他其实並不想管这件事,只是不好直接拒绝江伟华。 江伟华一听,不乐意了,梗著脖子说道,“书记,这事情还不够清楚吗?还需要了解什么?我看李霖就是故意针对我!我不服气,您一定要给我个说法,不然我在县政府就成了大家的笑柄了!” 江伟华往前探著身子,双手撑在刘勇的办公桌上,眼睛死死地盯著刘勇,就像要从他那里得到一个立刻的答覆。 刘勇无奈地嘆了口气,定定地看著江伟华,说,“你不服气,我也没办法。实在不行,就按你说的,我给市里打个报告,看看能不能把你调回市直单位,你满意了吧?” 刘勇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嘲讽,他想让江伟华知道,他这种做法是多么幼稚。 “刘书记,我……”江伟华一下子傻眼了,他刚才说的只是气话,真要回市直单位,手里就没实权了,他可不想回去。 可刘勇却好像当了真,说著就准备给市领导打电话请示。 江伟华慌了神,连忙阻止刘勇,尷尬地说道,“书记,我刚才是说气话呢,您也不想我离开山南吧?” 江伟华的脸上露出尷尬的神情,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说得太衝动了。 早这样態度说话不就行了,还以为你有多硬气呢! 刘勇没好气地看著他,心里对江伟华的行为感到十分厌烦,“行了吧,你先回去,等我见了李霖再说。” 刘勇挥了挥手,示意江伟华可以走了。 刘勇深知谁能得罪谁不能得罪,现在就是三个江伟华站在他面前,他也不会为了袒护他,而跟李霖针锋相对。 毕竟,李霖来山南县任职之前,钱凌云找他谈过话,话里话外的意思的就是让他好好协助李霖,等合適的机会,让他在职务上晋升一步,县委书记这个位置,迟早让给李霖来坐。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他还能不懂事吗? 明知李霖不可阻挡,以后整个山南都李霖说了算,他再拿出当家人的气势跟他说话不合適! 他已经到极限了,该让位让位,给自己谋求一个实惠,比什么都强! 江伟华从县委出来,终於冷静了下来,但心里还是不忿! 他看的出来,刘勇根本就没把他的情绪当回事,全程都在敷衍他,甚至是懒得管他的閒事。 以前刘勇不是这个样子的呀...为什么现如今连替他主持一下公道的勇气都没有了呢? 他变了,有点像退居二线的老头子...不想多问政事,不想掺和杂事。 难道说,他堂堂县委书记,对李霖也有所忌惮? “草!我就不信找不到个替我说话的人!” 江伟华心中不甘,因为此时他在县政府已经是声名狼藉,回去只有被人嘲笑的份。 如果还想继续留在县政府工作,那就必须有个大领导站出来替他说句话,让政府楼上那些人看到他江伟华也是有背景有实力的,自然而然也就没人敢再取笑他。 於是,他想到了一直关照他的,平阳市政府副市长,张毅! 想到这里,他一狠心,对司机说道,“走,去市政府!” 司机连问也没问,发动车子,直奔市政府而去。 第540章 江伟华的靠山 坐在去市政府的车上。 江伟华的思绪不由回到一年前,副市长张毅,主动向他引荐开发商的那晚。 那天晚上,张毅用温和的语气,搂著江伟华的肩膀,指著身边的开发商,向他介绍说,“伟华老弟,这是我老家一个亲戚,现在做房地產生意,你在山南县主管城乡建设这块,以后我这个亲戚,你可得多多照顾了!” 江伟华当时几乎没有犹豫就满口答应下来,反正县里的商业用地那么多,批一两块给张毅的“亲戚”做个顺水人情,顺便抱紧副市长的大腿,何乐而不为呢? 当时,张毅对將江伟华的態度十分的满意,当即就表示以后都是自己人,有事就直接去市政府找他,只要他能办,就绝对不会推辞。 后来张毅亲戚的项目顺利在山南落地生根,因为买地走的是政府特批,所以只用了一半市价就买到了地理位置优越的地皮,后来他开发的楼盘大卖,张毅那亲戚赚了个盆满钵满。 江伟华虽然没有在这个项目上捞到多少好处,但可以肯定的是,作为牵线人的张毅,一定得到不小的好处! 毕竟他是副市长,能让他主动为那些开发商老板牵线搭桥,一定是许诺给他巨大好处的。 至於那个开发商老板到底是不是张毅的亲戚,根本就不重要,那只是张毅的一个藉口,毕竟为自己亲戚说情说出去好听点,不至於让人联想到他们当中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那之后,张毅陆续又为江伟华介绍了几个干工程的“亲戚”,江伟华来者不拒,照单全收。都帮张毅把这些“亲戚”安排的妥妥噹噹,有的从他手里接了扶贫项目,有的在他手里接了绿化项目...总之,都从山南县的工程项目里赚到了钱。 他和张毅的关係,也在不断的磨合中渐渐升华,从一开始的上下级关係,到现在称兄道弟... 毫不夸张的说,张毅和江伟华早就因为利益相通而绑定在一起,可以想见,如果江伟华遇到事,张毅没有理由视而不见。 这就是江伟华敢去找张毅撑腰的底气。 他料定,张毅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坐在车后座,江伟华脸上突然露出笑意,冷哼一声笑道,“我就不信,张市长出面,还收拾不了一个李霖!就算你李霖有钱书记撑腰,张市长適当的敲打你一下,给我找回点面子,这不过分吧!就算钱书记,也不可能为了你一个县处级干部,跟市政府领导翻脸吧?这绝对不符合他的利益!” 他这么想著,心中顿时轻鬆许多,甚至已经联想到,张毅打电话给李霖,在电话里对著李霖臭骂一顿为自己撑腰的场面,那感觉,简直太爽了! “哈哈哈...” 江伟华不由有些得意的笑出了声音。 驾驶位的司机被江伟华突如其来的笑声惊的菊一紧,差点把油门一脚闷到底...纳闷江伟华发什么神经。 很快,江伟华乘车来到市政府,他通过电话联繫得知张毅正在开会,本来他想在楼下车里等张毅,但是张毅却直接让秘书把他办公室门打开,让江伟华坐办公室等他一会儿。 这也侧面印证,张毅对江伟华是信任的,並且两人之间建立了良好感情,相处的不错,若不然,江伟华绝不会受到张毅如此热情的接待。 试想,那可是市领导的办公室,说不定就藏著什么机密,是谁都能隨隨便便进去的?尤其是张毅不在办公室的情况下,若不是身边的亲近人,绝不会有这种待遇。 坐在张毅办公室,抽著张毅秘书双手递过来的“內部供应”的香菸,江伟华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优越感,並且对张毅更是感激的不行,觉得张毅是个讲感情的人,是个值得依赖的人。 没多久,张毅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笑著与江伟华握手,並老朋友般问候道,“伟华,今天怎么有空来见我?你可是山南的大忙人啊...” 江伟华勉强挤出笑意,心想以前在县里管著城乡建设和政府办公室,確实是山南县呼风唤雨的人物,但是以后恐怕就不是了... 他委婉的说道,“张市长,別取笑我了,我一个副县长,再忙也没有您忙啊,您可是管著整个平阳的城建呢...” 闻言,张毅仰头大笑,似是得意,手指头点著江伟华说道,“你呀你呀,还是这么会说话,我一进屋就看你脸色不对,说吧,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难处了?看我这个管著平阳基础建设的副市长,能不能帮你解决一二。” 江伟华突然来了精神,將手里的菸头忿恨的捻灭在菸灰缸里,站起身走到张毅办公桌前,激动的嘴唇颤抖,说道,“张市长,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真是遇到难处了!您也知道我在县里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是自从李霖一上台,就对我各种打压和羞辱,就在今天,就在刚刚不久,他竟然当著县政府所有班子成员的面,指责我工作不力,还冷嘲热讽说我这个人人品有问题!” 他忿恨的握紧拳头,轻轻砸在张毅办公桌上,以此表达心中对李霖的不满,接著说道,“张市长,您能想像到当眾被人羞辱是什么感觉吗?我现在都没有脸在县政府办公了!不管我走到哪都有人对我指指点点,我快疯了,快崩溃了,张市长,您一定要帮我出口气呀!” 当张毅听到“李霖”的名字之后,脸上笑意明显就淡了很多,到最后,更是一脸的凝重。 他抬手示意江伟华先別激动,有什么事坐下来慢慢说。 江伟华也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於是尷尬的重新在沙发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一口气將茶叶水喝乾。 张毅脸色阴沉的问道,“伟华,你跟李霖之间...有过节?” 江伟华摇头,“今天之前,没有!他那种人,我都懒得搭理,谁会跟他有过节!” 张毅不解,皱眉道,“那就怪了,我看李霖这个人也不是不讲道理的,怎么会无端难为你呢?” 江伟华冷笑一声,“张市长,您可能不知道,他李霖可不是什么善茬,在县里那可是只手遮天的人物,別说是我,就是刘勇刘书记,估计他都不放在眼里,他行事太高调,为人太囂张,整人的手段太狠辣...毫不夸张的说,县里科级以上干部,见到他没有一个双腿不打颤的...像他这种独断专行的人,我看就不配当县长!” 很快,张毅就从江伟华的言论中悟到了什么。 他对李霖也算是有所了解的,说好听点他是个有魄力的人,说难听点,刚愎自用,除了钱凌云之外,估计他还真是谁都不放在眼里。 但...莫名其妙针对江伟华不太可能,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既然江伟华不愿意说,那证明他江伟华不占理,羞於启齿...如此说来,他还不能贸然替江伟华说话了。 李霖是钱凌云的左膀右臂,贸然责难李霖,岂不就是公然不给钱凌云面子吗? 现在呢,钱凌云是平阳一把手,並且自己还有求於钱凌云,还指望著他帮自己实现常务副市长的梦想,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跟钱凌云发生不愉快。 想清楚这些,张毅笑了笑,安慰江伟华道,“他只是指责了你两句,其实这也没什么,毕竟李霖现在是县长,你是他下属,有时候该忍让的时候还是要忍让的,毕竟大局为重...我若直接给李霖打电话替你说话,这传出去,岂不是有人会说我张毅干涉地方行政?毕竟,他也没有明显的过失嘛。” 这话已经很明確,就是让江伟华忍一忍,自己现在不方便替他讲话。 但江伟华不依不饶,他瞪著眼,说,“张市长,现在已经不是忍不忍的问题!他今天在会上可是直接剥夺了我对县政府办的分管权,如果不敲打他一下的话,估计下一步就会剥夺我城乡建设的分管权,若是这样,我岂不是就成了徒有虚名的副县长,岂不是成了县政府所有人的笑柄?所以我才来求张市长你,一定要替我说说话呀!让他们那些宵小之徒也看看,我江伟华是谁的人,我江伟华也是有指望,有靠山的,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 闻言,张毅皱眉。 心想,如果江伟华真被剥夺城乡建设分管权,那以后他手底下的老板们就要少干很多工程,自己就要少分许多好处...这么想想,还真是有点遗憾呀! 不过,他也只是觉得有点遗憾罢了,不管是李霖的背景还是当前的形势,哪怕以后放弃山南县的工程项目,也绝不能跟李霖发生衝突。 他嘆口气,无奈的对江伟华说道,“伟华呀,我看不如这样,你主动去向李霖道个歉,表表態,我想以李霖的脾性,和为山南县大局著想,他应该不会太为难你,你就委屈委屈,向他低个头吧,毕竟,委屈才能求全嘛!有时候为了自身利益,该放弃尊严的时候,还是要放弃的。” 面对张毅的说辞,江伟华震惊的说不出话,他愣在原地,目瞪口呆。 他是怎么也想不到,张毅的口气竟然跟刘勇出奇的一致,都不愿为了他与李霖发生正面衝突。 他想不明白,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难道除了钱凌云之外,他李霖,还有什么可怕之处? 终於,江伟华再也忍不住,问出了压在心底的困惑,他一脸不敢置信的问道,“张市长,为什么你们都那么怕得罪李霖?” 张毅愣了一下,隨即尷尬笑道,“说什么呢,谁会怕得罪他呀!只不过他是钱书记的左膀右臂,有时候就是钱书记在平阳的代言人,你別看他现在只是一个县长,我估计要不了多久,刘勇就得给他让路...再过几年,他就是市里新贵!所以我才劝你,別跟他对著干,对你一点好处没有。” 市里的新贵?! 江伟华难以置信,他持否定態度摇头说道,“张市长,这不过是猜测吧?刘书记还没有到退休的年纪,怎么可能会这么快给李霖让位呢?” 张毅饶有深意的笑了笑,抿口茶,看著一脸懵逼的江伟华,只笑不语。 江伟华看著张毅的笑容,只觉心中一阵悸动,头皮发麻... 他心想,李霖才二十多岁呀,成了全省最年轻的县长还不满足,竟然还要在短时间內坐上县委书记的位置?这在全国也是少见的吧! 他惊诧万分,张著嘴,久久忘记合上。 突然,张毅神神秘秘的说道,“伟华呀,你对李霖还是不太了解,你要是听听他在省城的事跡,估计你会后悔得罪了他。” 第541章 道歉的诚意 “你是说,李霖被免职那段时间?听说...他不是在省城陪女朋友吗?还能干什么?” 江伟华还没有从震惊中走出来,又被张毅一番话激起好奇心。 李霖被免职那段时间,县里所有人都在笑话他,说他之所以躲在省城,就是不想出来丟人。 当时江伟华也信了,並且和吴爱国两人,不知道笑话了李霖多久。说李霖就是一条丧家之犬,现在只能躲在女人的裤头里寻求安慰了。 但是今天张毅猛然说出的一番话,让他觉得李霖在省城可不是单纯陪女朋友那么简单。 张毅也不卖关子,只不过对接下来要说的话十分的谨慎,他先是关上了窗户,然后又朝门口看了看,確定门是关严的,这才放心的坐回办公桌后,笑眯眯看向江伟华,神秘的说道,“李霖被免职期间,在省城可是办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由於是机密,我也只是听省委的朋友提过两句,你自己知道就好,可不能出去乱讲。” 江伟华木訥的点点头,“嗯,我绝对守口如瓶。” 张毅点点头,这才一脸严肃的说道,“李霖在省城可没有閒著,据说省委的王书记亲自给他派任务,让他秘密的把前省长陆承泽给办了!” “陆...陆承泽?”江伟华目露惊恐,“他可是正部级干部,他李霖只不过是个县处级,他能拿陆承泽怎样?” 虽然对张毅的话半信半疑,但江伟华还是难掩心中震惊,毕竟,无风不起浪,既然省委有这种声音传出来,可见李霖在陆承泽事件中,確实起到一定作用。 见江伟华不信,张毅笑了笑,篤定的说道,“一开始我也不信,但不是一个人这么说,这种传闻听的多了,也不由得不信。有人说,李霖跟燕京纪委派来的组长关係密切,所以省委特別委派李霖去办了这件案子。不仅是陆承泽,还有副省长楚国安,省公安厅王其瑞还有...” 说到“还有”的时候,张毅警惕的看了四周,確认没外人,这才小声对江伟华透露道,“还有啊,听说彭宇涛进去,也是李霖的手笔!” 江伟华的眼睛瞪的更圆,他紧张的不由心跳加快...心想若这些纪委大案都是李霖办的,可见李霖背后的实力多么的恐怖...他一个副县级干部还妄想跟李霖这样的人物对著干,岂不是厕所点灯...找死吗? 想到这里,江伟华背后不由惊出一身冷汗,整个人陷入深深的恐惧和焦虑,但为了不让张毅小看他,他还是强装镇定,尷尬笑道,“张市长...您就別嚇唬我了...他一个县处级干部,怎么可能这么厉害呢?” 张毅冷笑一声,看穿了江伟华其实已经胆寒,但没有拆穿,而是进一步解释说,“伟华呀,有时候你看问题还是浅薄了些...你也不想想,既然省委传出这种声音,说明这些事確实存在,你没看到,楚国安还有省公安厅的王其瑞都多久没有在公共场合露过面了?这不就说明他们確实出事了吗?” “还有哇,你想想彭宇涛被纪委带走调查这件事,直接受益人不就是钱凌云吗?也许李霖没有我们想像中那么实力雄厚,但是钱凌云很可能一直在藏拙啊!李霖就是他摆在明面的一把刀,所有的事都可能是钱凌云安排的...嘖嘖嘖,你想想,钱凌云竟然有能力把李霖安插到省纪委的调查组,他才真的是实力惊人!” 江伟华听著张毅的话,紧张的咽口唾沫,声音有点颤抖的说,“你若说是钱书记的手段,这还有点可信度...毕竟把彭宇涛搞下去之后,他直接就坐上了市委一把手的位置,他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利益呀!所以他做这一切,看起来就顺理成章。” 张毅笑笑说,“所以啊,不管是李霖还是钱凌云...咱们一个都不要轻易得罪,毕竟比咱们大几级的领导都栽在他们手里,就咱们俩这点体量,能在人家手底下撑多久?呵呵...伟华呀,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呀,该醒醒了!” 张伟华下意识的伸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舔了舔因为紧张害怕而乾瘪的嘴唇,颤巍巍说道,“张市长你说的是...混官场,是要敬畏比自己强大的人物...我是不该贸然跟李霖起爭执的,但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您看,还有缓和的余地吗?” 看到江伟华服软,张毅这才满意的笑了笑,说,“你这个態度就对了,官场无小事,也没有解决不了的恩怨,况且你们只是口舌之爭並没有实际的利益衝突,我看,你还是先向李霖低头认错,看他反应再说!实在不行,晚上我在东盛替你摆一桌,把李霖给请过来,我做个和事佬,替你说和说和就行了。我想,请李霖吃顿饭,这点面子他还是会给我的。” 江伟华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本来是请张毅为自己撑腰敲打李霖的,没想到最后竟变成请李霖吃饭。 这个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他一时难以接受,但又不得不接受,此刻,他內心酸甜苦辣五味杂陈... 张毅还是希望江伟华能继续留在山南县任职的,毕竟,有这条线在,相当於保住了自己一部分利益。 江伟华失魂落魄的走出张毅的办公室。 张毅的秘书见他出来,还主动上前打招呼,问他聊得怎么样。 江伟华勉强朝秘书挤出一丝笑脸,他那略显苍白的面色,加上牵强的笑容,此刻狰狞的有点像鬼魅,让人看了心中不由一沉。 张毅的秘书看他脸色不好,便也不再多说什么,朝他点点头,便目送他离去。 他走后。 秘书敲开张毅办公室门,先给张毅添了杯茶,又给他点了根烟,侧立在旁,笑著问道,“张市长,我见伟华县长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他做错了什么事,您批评他了?” 本来这种话他一个秘书就算是再怎么好奇也不敢问出口的,但他跟张毅了很久,对张毅的脾性了如指掌,只要他愿意让秘书给他点燃,那就说明他心里没事,这时候不管你问他什么,他都乐意讲讲。 果然,张毅淡然一笑,饶有兴致的看了看秘书,说,“你眼光挺毒,一下就瞧出江伟华不对劲了?没白培养你,有长进!” 秘书笑著挠了挠头,一脸谦虚的样子。 张毅嘆口气,说,“这个江伟华呀,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他以为李霖只是县处级干部,就看不起人家,还想让我出面替他敲打李霖...他也不想想,李霖从副科到正处,才用了几天时间,这是一般人能办到的?这就足以说明,李霖背景恐怖!” 秘书一脸凝重的点点,若有所思。 李霖他认识,是他们这些市领导秘书口口相传的传奇式人物,他的很多经歷都让人惊为天人! 他一个科级秘书,跟著市领导浸淫久了,自然也懂点识人之道...就连他都知道李霖不简单,可那个眼高於顶的江伟华,却像个傻逼一样,竟然敢跟李霖那种背景神秘的人物对著干,这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嘛! 张毅继续嘆道,“我是希望江伟华能继续留任山南的,毕竟,培养一个自己人不容易,这么轻易的就放弃了,怪可惜的。但是现在他的去留还得看李霖的態度,希望他能诚恳的向李霖道歉...不过呀,依我对李霖的认识,他不是一个道歉就能打发的。江伟华能不能得到李霖的原谅,只能听天由命了...哎,挺听话的一个人,可惜了。” 秘书笑道,“老板,李霖一个县长,他就算对江伟华不满意,最多架空了晾在一边...也不能把他怎样吧?” 张毅看向秘书,笑道,“你想法还是肤浅了...表面上他没有这个权力,但江伟华乃至整个山南县班子成员的去留,还是他李霖一句话就能办到的...钱书记一定会大力支持他,不信,等著看吧。” 秘书恍然大悟,若有所思的点头,对著张毅吹捧道,“老板,还是您看的透彻,我要跟您学习的地方还多著呢。” 张毅是那种好为人师的领导,遇著听话的下属,就喜欢高高在上的给他们传经授道...大概是教师出身的原因,讲经能让他获得一定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江伟华回到山南县之后。 他左思右想,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去向李霖低头认错,爭取获得李霖的原谅。 若张毅说的那些都是事实...那李霖也太可怕了! 但是他不能直接去找李霖,还需先纳投名状,展现十足的诚意才行。 他想到了郑佩。 心想既然事情因郑佩而起,还应该从郑佩这里结束。 只要先获取郑佩的原谅,到了李霖那里,话就好说多了。 於是,他直接上楼,站在了郑佩办公室门口,抬起手犹豫了两秒,敲响。 第542章 无德之人 风呼呼的吹,县政府大楼里瀰漫著一股冷意,空调的暖风似乎也驱不散那丝丝寒意。 江伟华站在郑佩办公室门前,犹豫了足足两秒。 他的手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心里就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他清楚,这次来道歉,是他挽回局面的最后机会,可尊严又在心底隱隱作祟,让他踌躇不前。 最终,他咬咬牙,敲响了那扇决定命运的门。 “砰砰砰”,几声清脆的敲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迴荡,却如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一丝回应。 江伟华皱了皱眉,又加大了力气,连续敲了几遍,办公室內依旧死寂一片。 他大著胆子伸手扭动了一下门把手,才发现门是锁死的,郑佩可能不在。 他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像是被抽去了脊樑,垂著头嘆口气便准备离开。 刚一转身,他与快步走过来的王松林正面“相撞”。 江伟华抬起头,看到王松林的脸,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皱著眉埋怨道,“老王,你急吼吼干什么?赶著去投胎啊!”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恼羞成怒,像是被人撞破了秘密的窘迫。 王松林嘴角带著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那笑容里,既有礼貌的偽装,又藏著对江伟华的轻蔑。 他不紧不慢地说,“江副县长,我看你一直在敲郑主任的门,就过来告诉你一声,郑主任下乡了,没在家。有什么工作你可以跟我说。” 王松林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锐利的刀,直直地刺进江伟华的心里。 他在办公室里听到有人一直在敲门,出於好奇走出来看看。 这一看,可把他惊到了,发现竟是江伟华在敲郑佩的门。 他联想起前几次江伟华向郑佩施压的场景,心里就燃起一股怒火。 他担心这次江伟华又是来找郑佩麻烦的,所以,连忙快步走过来问问情况。 他心里想著,也好让江伟华知道,这么多人都看著呢,別他妈再欺负人郑佩了! 別说是李霖县长不依,就是政府办我们这些老同志,也看不惯你这副肆无忌惮的样子! 江伟华瞪了王松林一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面色不善。 他心想,怎么哪哪都有你这个多管閒事的傢伙? 別看我现在不分管政府办,但我还是副县长,你王松林在我面前充什么烂好人? 我找郑佩道歉这种事,也轮得著跟你说吗? 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可笑至极! 他只是朝王松林轻蔑地“嗯”了一声,鼻孔都快朝天了,也不多加理会,便与王松林擦肩而过。 他那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態,此刻却显得如此滑稽可笑,像一只被拔了毛的公鸡,徒有其表。 王松林虽然被忽视了,但看著江伟华离去时略显落寞的背影,反而轻轻笑出了声。 他心想,你看不上我,我他妈还看不起你呢。 有李霖县长在,架空你是迟早的事,你还得意个什么劲? 他的笑声里,满是畅快和嘲讽,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江伟华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江伟华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每一步都像是灌了铅,无比沉重。 路过每个办公室门口,都会有人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指著他的后背小声议论两声。 他不用听都知道,那些人肯定是在笑他偷鸡不成蚀把米,没把郑佩主任拿下,反而还被李霖县长剥夺了政府办的分管权,真是纯纯的活该! 他的脸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当眾扇了几个耳光,又羞又恼,却又无处发泄。 坐在办公室里,江伟华又做起激烈的思想斗爭。 他已经深刻感受到所有人对他轻视的態度,要是现在还不顾尊严地去找李霖低头示好,自己仅剩的那点威严岂不是荡然无存? 他这个副县长以后还有谁能看得起呢? 他的手指在办公桌上不停地敲击,发出急促而杂乱的声响,仿佛在敲打著他那颗慌乱的心。 就在他陷入纠结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那尖锐的铃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也嚇了他一跳。 他皱著眉,犹豫了一下,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打开一看,是赵成强。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刚把手机扣在耳朵上,就听到赵成强爽朗的笑声,“江县长,晚上有空吗?你可是好久都没来山庄了,今晚准备了点野味,我给吴县长也打个电话,今晚咱们小酌两杯?” 赵成强的声音听起来热情洋溢,可在江伟华听来,却像是一种讽刺。 江伟华现在哪有心情喝酒,更不敢在这敏感时期与赵成强走得太近。 於是,他果断拒绝,“赵总,今晚有会,没时间,改天吧。” 他的声音乾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仿佛在向自己证明,他还能掌控局面。 “哦。”赵成强愣了一下,心中顿时生出一股异样感。 往常江伟华就算是晚上有会,也会在开完会参加,从没有像今天如此果断地拒绝过。 毕竟谁都知道,江副县长好喝酒,爱美女……今天这是怎么了? 难道县政府那些人说的都是真的,江伟华在县政府失宠了? 赵成强选择这时候给江伟华打电话,实际就是想探探他的口气,证实一下传闻是否属实。 吃饭喝酒,只是一个藉口罢了。 他笑了笑,点头说道,“那好吧,您先忙,改天再约!” 掛断电话之后,赵成强陷入沉思。 他心想,看来江伟华真的要靠不住了,竟然连美酒和美女都能拒绝,应该是遇到天大的难事了。 他笑了笑,自言自语道,“有点意思……这个新来的李县长有点意思……” 別人新官上任都是维持稳定,他倒好,上任没几天,直接一把火把分管城乡建设的副县长给敲打了一顿…… 赵成强眯起眼,心中盘算著,看来不能小看这位新来的李县长,想要笼络他,估计还需费点功夫。 不过只要是钱能办成的事,都是小事。 如果钱办不成,那就请出背后的“大哥”,让他给这位李县长好好“上一课”,让他知道一下,他赵成强虽是一介商人,但关係通天! 现在的大老板,没有一个是单打独斗出头的,多多少少大大小小背后都有一位政府官员支持,这位背后官员的级別和能力,直接影响这些大老板的身价和商业高度。 赵成强也不例外,他在省城和燕京,都有人! 他虽然侧面打听过李霖的背景,但毕竟他不是圈內人,知道的內幕很有限,只以为李霖不过是靠钱凌云才上去的幸运儿,没有多少实力。 他幻想著要是把他背后那些大人物请出来,別说是李霖这样的正处级干部,就算是钱凌云见到他们估计也是毕恭毕敬。 所以他就没太把李霖放在眼里,心想只需用点手段,很快就能把李霖笼络成自己人,就像吴爱国和江伟华那样,逐渐沉沦为他赵成强脚边的一条狗……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看到李霖出现在他庄园,与他搂著脖把酒言欢称兄道弟的场景。 直到將近下午下班的时候,李霖才忙完下乡走访的工作,带著张雨沛回到了县政府。 他的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里却透著坚定和执著。 下乡的这一天,他跟几个乡镇当地干部聊了很多,对基层的情况有了更清晰的认识,对下一步农村工作的全面推进,做到了心中有底。 他进屋没一会儿,王松林走过来敲门。 王松林的脸上带著一丝紧张和期待,他知道李霖最近在整顿县政府的风气,自己作为政府办主任,也希望能为新县长分忧。 “李县长,晚上您在不在食堂吃饭,有没有需要安排的应酬?”王松林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敬畏,毕竟李霖的雷厉风行让他印象深刻。 得到李霖“没事”的回覆后,王松林犹犹豫豫,吞吞吐吐地对李霖说,“李县长,今天江伟华又去敲郑佩办公室门了,我很担心,他会不会是咽不下这口气,还想难为郑佩。”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仿佛已经看到了江伟华欺负郑佩的场景。 本以为李霖会很在意这件事,哪料李霖面色极为平常,只是轻轻地点头说了声“知道了”,便不再说话。 李霖的平静让王松林摸不清他的心思,他站在原地,有点手足无措,过了好一会儿,才尷尬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他走后,李霖叫来张雨沛,吩咐道,“明天你跟县委组织部联繫一下,让他们提供一份最新的县直单位领导岗位任职情况表。” 张雨沛拿出本子,认真地记了下来。 他知道这是李霖有意了解各单位领导岗位任职情况,看有没有超编配置的,有没有班子不齐的,看来,这是要动人了。 接著,李霖又问张雨沛,“雨沛,你科员几年了?” 李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关切,就像一位长辈在关心晚辈的成长。 闻言,张雨沛心中激动,领导问自己情况,是有意要提拔他吗? 但他表面依旧沉稳,笑著回答说,“领导,我任科员已经五年了。” 他的笑容里带著一丝谦逊,又藏著一丝期待。 李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五年科员,勤勤恳恳……我听说跟你一批考进县政府的好几个都提副科了吧?” 张雨沛惭愧地说,“是啊领导,有两三个和我同一批的,全都去乡镇当了副职,混得最好的,现在都已经是乡镇副书记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失落,仿佛在为自己的碌碌无为而感到羞愧。 “哦?”李霖笑著点点头,他知道张雨沛不善表达內心,是个老实孩子。 但同一批有人都混到副科顶级了,他还只是一个普通科员,心里能没有一点落差感吗? 令李霖感动的是,张雨沛从没有向他提出过职级上想进一步的想法……人嘛,心中有欲望是正常的,但懂得克制,难能可贵! 张雨沛身为李霖秘书,日常要跟县里那些单位一把手协调工作,一个科员天天跟一群正科副处级协调工作,说起来恐怕有点不像那么回事。 如果不给他一个合適的级別,怕他有时候心里底气不足。 再说了,他李霖的秘书,怎能混得比別人差呢! 当然,这只是一句玩笑话,但却是一句切合实际的玩笑话。 李霖也只是点点头,没有继续深入这个话题说下去。 张雨沛正准备离开,办公室门毫无徵兆地被人敲响。 李霖示意张雨沛开门。 打开一看,门口竟是江伟华站著。 他脸色黯淡,表情尷尬,看到李霖的一瞬,连忙頷首表示敬意,生怕李霖无情地把他给撵出去。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江伟华的突然出现,说意外也不算意外。 李霖推测,估计江伟华这货已经去见过刘勇或者市里某位领导了。 但李霖却没有接到任何市领导打来过问江伟华情况的电话,这说明,那些市领导经过衡量之后,不想与李霖闹不愉快,放弃了江伟华! 所以江伟华才会如丧家之犬般出现在李霖面前……来意就写在他脸上,不是主动来示好示弱,还是什么? 李霖沉著脸,示意张雨沛出去等。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著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也没有邀请江伟华进来说,也没有赶他走,就那样静静地看著他,像在欣赏一场滑稽的表演。 江伟华站在门口为难了一阵,他的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最终,他还是硬著头皮走了进来,隨手关上门,站在李霖面前,低下了头。 他的头低得几乎要贴到地上,像是在向李霖臣服。 “江副县长,你有事吗?”李霖冷声问道。 自始至终他都认为,干部的能力排第二,德行排第一,江伟华在他心中就属於那种无德之人,根本就不配当干部,所以对他就没有什么好客气的。 江伟华尷尬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厚著脸皮说道,“李县长,我是来向您承认错误的,我本来是想先向郑佩同志道个歉,请求她的原谅,但是她不在,我已经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希望李县长您能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我保证,以后为您马首是瞻……” “好了!” 不等江伟华说下去,李霖便轻声喝止。 他已没有耐心继续听江伟华这番虚偽做作之词。 江伟华愣住,他明显感觉到李霖对他的不耐烦,脸上的表情渐渐不自在起来。 他知道,自己的命运,此刻掌握在李霖的手中,何去何从,只能听天由命! 第543章 精准手术 李霖全程没有给江伟华好脸色。 江伟华也很识趣,在他屋里尷尬的站了一会儿,便找了个藉口走了。 离开李霖办公室后,江伟华並没有回自己办公室,而是直接下楼,坐专车赶往赵成强的云梦山庄。他猜想吴爱国和赵成强此时应该就在那里享受。 现在的他六神无主,既觉得屈辱,又觉得恐惧。 他不知道下一步李霖会怎么收拾他,会不会剥夺他所有权利,会不会將他赶出山南县...他以后还有没有前途,现在就看李霖能不能对他手下留情了。 坐在车里,他面色阴沉,整个人陷入一种无助的恐惧中...刘勇不为他站台也就罢了,就连张毅市长也劝他別得罪李霖,虽然张毅的话说的很诚恳,但隱隱中,他能够感受出,张毅已將他放弃了!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惧怕李霖?为什么一提到李霖,所有人都退避三舍? 他到底有什么可怕之处? 以江伟华现在的眼界,根本就看不透李霖...在李霖面前,他就像个酒囊饭袋,像个白痴! 他不再要求保全顏面,他只想保住自己的官途,只要能给他留下一线生机,不要一棍子打死就好。 但是看李霖冷漠的坚决的態度,江伟华对接下来事態会如何发展,心中无底! 现在谁还能帮他呢? 也只有找吴爱国再商量商量,或者去求求赵成强,希望赵成强念在相交多年的份上,能给他指条明路。 “江县长,咱们去哪?” “去云梦山庄!” 司机默默点头,启动车子,便向云梦山庄驶去。 李霖直接拿起电话打给了刘勇。 刘勇笑呵呵的问,“怎么了李县长,饭点给我打电话,是要请我吃饭吗?” 李霖笑了笑说,“刘书记,想吃点什么,我去提前安排一下。” 刘勇自然也知道李霖不是为了请他吃饭才打的电话,於是笑著打趣道,“听你的语气没有诚意嘛,呵呵呵,好了,我最近减肥,晚上基本不吃饭。有什么事你说吧?” 李霖也就没有继续寒暄下去,乾脆果断的说,“刘书记,我向您请示一下,为了以后的工作能够顺利开展,县政府的班子需要调整一下,您看能不能向市里打个报告申请一下。” “哦?要动县政府班子?”刘勇脸上笑意全无,神色不由凝重。他自然知道李霖要动谁,但没有想到李霖动作这么快,才一天时间就下定决心要將江伟华赶出局,他担心,这么做会不会影响山南县整体班子的稳定。 万一市委同意了山南县调整班子的请求,趁著这个机会大动干戈呢? 把县里这些老人都换一遍,来一群不熟悉情况的生瓜蛋子掌权,底下会不会乱套了呢? 他有些担忧,沉吟片刻,对李霖说道,“小霖,能不能再慎重考虑一下,老马出事后山南县本来就不稳定,若是急於调整班子,会不会影响全县整体工作的有序推进?” 李霖理解刘勇的顾虑,为了让他安心,於是说道,“刘书记放心,咱们这是精准“手术”,不会大面积动刀,有利於伤病癒合,且不伤元气。” 刘勇缓缓点头,“你有把握,市委不会藉机大范围调整?” 李霖笑道,“我会跟钱书记提前沟通好。” “那就好。”刘勇稍稍放心,这才走过场似的问道,“你要动谁?不是县里的关键岗位吧?” 李霖说,“是江伟华,他身上问题很多,必须儘快调整出山南县政府。” 刘勇“哦”了一声,平静道,“好吧,我知道了,我会儘快向市委匯报这个情况。不过我建议咱们两个一起去市委见钱书记,我怕我一个人说不清楚,反遭钱书记批评。” 刘勇这傢伙,小心思就是多。得罪人的事,打死他都不想一人承担,说什么都要拉上李霖一起。 到时候县里有人问起来,他就可以理直气壮的说,这一切都是李霖县长的主意,我只是代表县委配合一下罢了。 轻描淡写两句话,就把锅甩给了李霖。 但李霖並不在乎得罪谁。 本来就已经跟江伟华划清界限,还怕去市委反映他的情况? 他心里想的,只要能把工作做好,就是多得罪几个立身不正的县级干部,那又怎样呢! 面对刘勇的建议,李霖毫不犹豫一口答应,並说道,“刘书记,我建议对江伟华进行任期审计,如果审计不出问题则罢,若是有问题,直接移交市纪委进一步调查处理。” 刚刚心里轻鬆一点的刘勇,闻言脸色再次凝重,他犹疑道,“小霖,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还是掌握有江伟华违纪的证据?我想,毕竟他在咱们山南县这几年多多少少也出了力,这么落井下石,会不会让县里的其他干部寒心?” 李霖没细品刘勇的话,坚决的反驳道,“刘书记,我理解您爱护下属的心情,但也要分情况!若是审计出问题,说明江伟华身上的事不小,谁也兜不住。若是没有审计出问题,您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再说,离任审计是干部调离的正常程序,谁会多想?” 刘勇能够听出,李霖的话是对他好意提醒,那一句“谁也兜不住”,就隱晦的说明江伟华身上的事不小,谁要敢替他说话,谁就有可能被连累。 刘勇无奈的嘆口气,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是由县审计局进行常规审计,还是由市里出面呢?” 李霖不假思索,果断说道,“由市审计局出面!” 县级力度太小,平时他们审计一个正科级单位,在县里多方关係的疏通和影响下,即便查出问题,通常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根本就指望不上他们能从一个副处级干部身上审查出什么问题。 刘勇直接愣住,让市里的人来查江伟华,那不就直接宣布江伟华到此为止了吗? 试想,你再清廉的干部也经不住细查,况且江伟华本身就存在问题呢。 第544章 这就是现实 云梦山庄,那可是赵成强精心布局的“温柔乡”。 这地方选得极为讲究,离县城近,方便那些平日里忙得脚不沾地的官员们抽空过来消遣。 风景又好,青山绿水环绕,简直是世外桃源。 为了打造这座山庄,赵成强可是耗费了巨资,每一处细节都透露著奢华与精致。 平日里,能踏入这山庄大门的,最起码都得是县里正科一把手。 副科级二把手连门槛都摸不著。 可就算是正科一把手,也不是谁都能得到赵成强的青睞。 像审批大厅这种服务性质、没什么审批权限的单位,就算一把手赵杰手下管著几十號人,在赵成强眼里,也不过是个没什么利用价值的小角色,自然不会受到热情邀约。 夜幕低垂,昏黄的路灯散发著微弱的光芒,像是在为江伟华指引著那仿佛无尽的前路。 他拖著沉重的步子,独自一人拾阶而上。 往日里,这段几分钟就能走完的路程,今晚却好似怎么也走不到头。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上,绵软无力,又像是脚上绑了千斤重的石头,艰难无比。 赵成强的手下小龙,依旧满脸堆笑地候在门口。 要是搁往常,江伟华肯定会半开玩笑地数落赵成强,“你赵大老板现在可是越来越有派头了,都不亲自出来迎接我咯。” 可今天,他哪还有那份心情和底气。 此刻的他,和过去的江副县长简直判若两人。 曾经的他,就像一只威风凛凛的傲慢狼,在县里那是说一不二。可如今,却成了一只夹著尾巴、战战兢兢的狼狗。 他满心疲惫,只盼著能在这熟悉的地方寻得一丝慰藉,找赵成强和吴爱国倾诉倾诉,指望他们能出出主意,缓和一下自己和李霖那剑拔弩张的关係。 一想到李霖那张严肃冷峻的脸,江伟华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心里既有对李霖的忿恨,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惧怕。 这惧怕,不仅仅源於李霖对他的严厉態度,更来自於对未来前途的极度不確定。 一想到自己很可能被李霖毫不留情地踢出官场,以后再也没资格和赵成强、吴爱国这些人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再也享受不到副县长的种种特权,他就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狠狠压住,憋屈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满心都是痛苦与不甘。 沿著那古朴的石板路缓缓前行,江伟华终於看到了那间他们经常聚会的房子。 小龙满脸笑意,恭敬地做了个请进的手势,说道,“江副县长,赵总和吴县长在屋里等您呢,他们一直没动筷子,就盼著您来,您快进去吧。” 江伟华似笑非笑地点点头,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隨后双手插兜,朝著屋內走去。 隨著“吱”的一声,江伟华推开了门。 屋內原本热闹欢乐的场景瞬间凝固,仿佛时间都停止了。 赵成强和吴爱国左拥右抱,早已喝得满脸通红,正划著名拳,玩得不亦乐乎。 看到江伟华进来,两人这才停下动作,伸手招呼道,“伟华,你可算来了,来晚咯,快入座!美女们都等急了!” 吴爱国一边说著,一边搂著身旁漂亮姑娘的细腰,贱兮兮地问,“你急不急呀?是不是早就盼著咱们江大帅哥啦?” 那姑娘也毫不扭捏,像是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娇笑著回应,“我还真盼著呢。” 说著就站起身,走过去亲昵地揽住了江伟华的胳膊。 江伟华却像被触了电一般,瞬间冷下脸,毫不留情地拨开姑娘的手,一脸不悦地看向喝得面红耳赤的赵成强和吴爱国。 他本听小龙说两人一直在等他,心里还暖乎乎的,可眼前这一幕,让他的心瞬间凉到了谷底。 原来,自己在他们心里根本没那么重要,少了他,两人依旧能尽情享乐。 他忍不住在心底长嘆一声,只觉得自己真是可笑,还天真地以为他们是可以同舟共济的伙伴,什么共进退,全是骗人的鬼话。 赵成强和吴爱国看到江伟华站在原地,一脸严肃,不苟言笑,原本高涨的兴致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热情锐减。 两人尷尬地收起笑脸,鬆开搂著姑娘的手,端起茶杯,假装喝茶,试图缓解这突如其来的尷尬气氛。 一时间,屋內安静得有些压抑,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吴爱国率先打破沉默,笑著说道,“伟华,我们俩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所以就先喝上了。別傻站著了,有啥事儿坐下说,咱们哥仨一起帮你出出主意。再说了,天大的事儿,该发生不也都发生了吗?你老沉著脸,也解决不了问题呀。” 说著,他嘴角微微一撇,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不悦,好像在埋怨江伟华扫了他们的兴。 赵成强也连忙跟著打圆场,“是啊江老弟,能有啥过不去的坎儿?来,先坐下,咱们边喝边聊!” 江伟华听了这话,心里清楚自己刚刚的表现有些失態。 毕竟这是自己的事儿,哪能强求別人帮自己分担呢? 他心里明白,在这种利益至上的关係里,自己有权有势的时候,他们自然会主动贴上来。可一旦失势,再想维繫,那就是自討没趣,根本不会有什么真感情。 这现实虽然残酷又悲哀,但他不得不接受。 他苦笑著自嘲道,“对不住了,我这人心里藏不住事儿,希望没坏了你们的兴致。” 吴爱国暗地里撇了撇嘴,脸上却依旧热情洋溢,“说啥呢伟华,咱们都是自己人,你心情不好,我们也开心不起来,哪能说影响呢。来,坐下说。” 赵成强也站起身,赶忙为江伟华拉开椅子。 江伟华脸上的愁容稍稍淡了些,微微頷首示意,然后坐了下来。 赵成强见状,很有眼力见儿地把屋內的姑娘们都打发了出去,重新坐下后,又殷勤地给江伟华的杯子里添满酒。 三人默默地碰了一杯。 江伟华喝了一杯后,觉得根本不解愁,一仰头,端起二两的分酒器,一饮而尽。 赵成强和吴爱国看著他这豪迈的灌酒架势,都惊得瞪大了眼睛,一时说不出话来。 不过很快,他们就明白了,江伟华心里的压力太大了,急需借酒浇愁。 放下酒杯,江伟华环视著两人,苦笑著说,“老赵,吴哥,我怕是在县里待不了多久了,以后也帮不上你们啥忙了。这顿酒,就当是践行酒,也算是咱们的诀別酒吧。” 吴爱国一听,心里立刻明白了,肯定是江伟华和李霖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在县里待不下去了。 说不定是他自己主动申请调走,也有可能是李霖要把他赶走。 赵成强嘆了口气,表面上装出一副惋惜的样子,心里却在暗自嘲笑,你江伟华就这点能耐?这么点挫折就扛不住了?还真是高估你了。 沉默片刻后,吴爱国开口劝道,“伟华,事情还没到那地步呢!这个李霖刚上任,肯定想立立威,咱们运气不好,撞枪口上了。但我看这事儿没你想得那么严重,你在县里管了这么多年建设,经手了多少重要项目,还有不少在建呢。你要是走了,谁来接手这摊子事儿?李霖肯定得掂量掂量把你调走的后果。” 赵成强也在一旁假惺惺地附和,“是啊江老弟,谁不知道这些年县里的大项目都是你一手抓的,你要是走了,那些正在推进的项目不得搁置?这对县里可是巨大的损失。再说,你背后不是还有张市长撑腰吗?只要他一句话,李霖能不给面子?” 听到张毅的名字,江伟华的眼皮猛地跳动了两下。 这可是他心底最深的痛,他一直引以为傲的靠山,竟然这么轻易就把他拋弃了。 要是让赵成强和吴爱国知道了,还不得把他看扁了? 江伟华强装镇定,笑了笑,故作轻鬆地说,“那肯定的,他李霖再厉害,还能不把张市长放在眼里?不过就这点事儿,犯不著去麻烦张市长。而且有张市长在,我就算真调动了,说不定还能升个级別呢。” “哦?” 吴爱国和赵成强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想江伟华还真有本事,居然能借著这事儿升职?看来还真不能小瞧他。 两人默契地收起了之前对江伟华的轻视,態度一下子热情了许多,开始不停地吹捧起来,“江老弟,果然厉害,这背景就是硬啊!”“江老弟这是因祸得福,值得庆贺啊!”... 江伟华感受著两人態度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在心里冷冷地笑了一声。 他心想,这两人果然靠不住,都是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虚偽至极。 吴爱国接著笑道,“伟华,既然这样,你还有啥不开心的?来,咱们接著喝酒!明天我就去见见刘书记,让他在李霖面前帮你美言几句,最好还是把你留在山南,咱们三个还能像以前一样,经常聚在一起喝酒聊天,多自在。你要是被调走了,赵总的这云梦山庄可就冷清多了。” 赵成强也跟著说道,“是啊江老弟,我这山庄要是没了你捧场,那可就黯淡无光了。明天我也跟省里的几个好哥们联繫联繫,让他们也帮你说说话,还是留在山南发展好。你在山南奋斗了这么多年,打下了一片江山,就这么轻易放弃,多可惜啊。还有我们这些朋友,你捨得离开我们吗?” 江伟华听著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心里清楚,这些所谓的帮忙不过是敷衍他罢了。 聪明人都喜欢锦上添,可他现在最需要的,是雪中送炭。 他算是彻底看透了赵成强和吴爱国,对他们的虚偽和自私感到无比心寒。 可他又能怎样呢? 在这复杂的官场和利益纠葛中,他就像一只迷失方向的孤舟,不知该何去何从,只能在这充满虚假和算计的旋涡里,独自挣扎。 也就是在这时,他手机发出“叮”一声简讯提示音。 县领导都注重简讯,因为很多重要的事不方便说,都是通过一条简讯传递的。 他连忙掏出手机翻看。 当看到一串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內容后,顿觉五雷轰顶。 只见上面冷冷几个字——市里决定对你任期审计,早做打算! 他抱著手机愣了很久,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 一连串的问號出现在脑中,为什么要突然审计他?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是谁在背后使坏?... 他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连忙起身走出屋子,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拨通了张毅的电话。 “嘀嘀嘀...”电话通著,但一直无人接听。 他又给刘勇打,同样,无人接听。 他瞬间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蔓延全身,浑身忍不住的颤抖起来...他心想,完了! 第545章 官,也是人 赵成强是个行事沉稳的人,没有把握的事,他坚决不会轻易出手。 从昨天晚上江伟华的表现来看,赵成强已经猜测出,他江伟华已是强弩之末,不会再有大的发展,而且他和李霖闹的那么僵,就算继续留在县里,也不会再让他继续掌握大权,充其量,一个掛著虚衔的副县长罢了,连个正科一把手的价值都不如! 这么想著,赵成强打定主意,为了自己在山南的生意不受影响,必须儘快与李霖搭上线。 不管用什么方式,不管用什么手段,一定要將李霖拉上船! 他打电话叫来县里另两名富商,跟他们商量,该怎么跟李霖搞好关係。 其中一个禿顶的男人说,“赵总,这还用说吗?当然是拿钱开路,这个世上还有人不喜欢钱吗?尤其那些当官的...別看他们平时多么风光,每月也就万二八千的收入,估计在家他老婆都不会给他好脸色看,哈哈哈...” 另一个戴银边眼镜,有点儒雅气质的男人也笑著附和道,“谁说不是呢,县里这些干部,別管他们官大官小,没有谁是一箱茅台两条中华搞不定的!” 谁都知道昂贵菸酒之所以受领导们青睞,主要原因是变现能力强,隨便搬出去就能换几万块钱。相比现金而言,收受些菸酒,他们更易接受。因为在他们的观念里,收点菸酒只算是朋友间的礼尚往来,不算受贿。 赵成强笑了笑,对面前这两个老油子的表现,十分满意。 他对两人说道,“我不方便出面,需要你们两位先去探探李霖的態度,没问题吧?” 禿头和眼镜男默契的对视一眼,相继点头答应。 禿头一脸諂媚的说,“这种小事,自然是我们先打前站,替你先探探路,万一李霖是那种自命清高的官,也免得赵总你在他面前失了面子不是吗?” 赵成强笑著伸出一根手指对著禿头点了点,说,“怪不得你头上没毛,原来是太聪明了!你说的一点没错,在没有一点把握的前提下,我坚决不能贸然出手,万一被李霖给拒绝了,以后就没法再跟他继续周旋,你们俩先探探路,摸摸他脾气,等十拿九稳了,我再出手!” 眼镜男当即吹捧道,“那是,只要赵总一出手,那绝对是大手笔,他李霖怎有拒绝的余地?” 闻言,赵成强得意的仰头大笑起来。 他不出面还有一个原因,怕传到吴爱国和江伟华耳朵里。本来他们仨是一个阵线,现在突然要转投李霖麾下,会让他俩反感,三人之间的关係恐怕会分崩离析。虽说江伟华已经快倒台了,但是在事情没有彻底明了之前,还是要谨慎行事,万一江伟华翻盘了呢? 身为一个商人,他精明著呢! 只要吴爱国和江伟华身上还有一点价值,他都要榨乾了再放手,毕竟,在他们身上投入了那么多。 年关已至。 李霖虽是山南县人,但在山南根子不深,除了乔安一家,还有老家几个远亲之外,没別的亲戚。 李蓉不喜出门,所以买年货这种事,就交给了李霖。 李霖忙,又把这些事交给了乔安。 不过现在採购年货很方便,县里边大型的商场也有好几家,去里边逛一趟基本就买齐了。 剩下的再去菜市场转一圈,什么鸡鸭鱼肉新鲜蔬菜买一堆,年货就算办齐了。 虽然县里的干部都知道李霖的脾气,轻易不会冒著触他逆鳞的风险给他送礼,但这是过年,一年当中最重要的节日,那些下属们若不出面表示一下,总觉得这个年过的不是味。 为了能让李霖接受,这些下属们可谓是绞尽脑汁...什么送个羊腿,送个猪后腿,送点酒店炸好的丸子...杂七杂八,李霖有时候工作忙,李蓉一个人在家,她看到那些上门送礼的人一脸期待、殷切的表情,再看看这些接地气的年货,衡量了片刻,转身回屋拿出一两件小礼物给来人个回礼记下来人的姓名单位,也就收下。 还是那句话,既然身在官场,你不能彻底摆脱世俗。 但李蓉始终恪守一条底线,超出认知范围的东西,坚决不收。 比如某些下属送来些看起来不起眼,但又不认识的菸酒,那就没得商量,直接让他带走。 免得等李霖回来一查,嚯,几万的菸酒都收了? 这不是害李霖嘛! 再说了,李霖和別的官不一样,他將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千万千万不能在这些身外之物上栽了跟头。 如果李霖需要,不管是买车还是买房,她都有办法帮李霖解决,根本不需要外人的帮忙。 李霖也很爭气,从小到大,哪怕在学校因为穿的寒酸被人嘲笑,他也没有向李蓉提过一次过分的物质要求。 想起这些,李蓉就觉十分的欣慰。 晚上六点多,李霖还没有回来。 李蓉站在对方礼物的房间里,看著堆的小山一样的“纸盒子”有点头疼,这要是吃一年也吃不完,这要是扔,估计得遭老天爷怪罪。还有那些羊腿猪腿...家里没有足够的冰箱装,再放下去就得变质...该怎么处理,她犯起难。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敲响。 她走到门前透过猫眼看了看,是一个肥头大脑满脸堆笑的胖子。 李蓉隔著门问,“谁呀?” 胖子殷勤笑道,“是李蓉女士吗?我是平阳银行的崔小利...过年了,我来看看您。” 崔什么玩意? 李蓉没听清楚,但她可以肯定,绝对不认识他。 听话音,不是李霖的下属,而是专门来看她的,这就让人摸不著头脑。 李蓉打开门,没急著让崔小利进屋,笑问,“我们认识吗?” 崔小利满脸堆笑,“李女士,您是我们银行最尊贵的客户,我是代表银行来看望您的。” “哦?”李蓉半信半疑的点点头,然后探头出去看到崔小利身后还跟著三个身穿统一制服的青年,每个人手上都捧著一箱礼物,箱子上写著什么什么海参,什么什么鱼翅...都是昂贵的礼物。 李蓉皱了下眉,然后礼貌笑道,“崔行长,心意到了就行,回去吧!” 啊? 崔小利愣住,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只听李蓉又说了句“回去吧”,然后就关上了房门。 崔小利还呆呆的站在门口,看著紧闭的房门,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他手下那三个青年,看到李蓉对崔小利的態度,只觉震惊不已,心想什么级別,竟然对我们行长如此冷漠? 崔小利对手下三人尷尬的笑了笑,给自己找个台阶说,“你们三个看见了吗?这就是我们最高级別客户...住著不起眼的房子,拥有独一无二的气质,面对厚礼不屑一顾...真是令人望而生畏!” 三个手下有点懵逼的点点头,强行挤出笑脸附和著崔小利,“哦,果然不同凡响啊...” 有人问,“那行长,咱们这礼物...?” 崔小利说,“既然客户看不上,那咱们先回去吧,至少在她老人家面前露了个脸,这就足够了,呵呵呵...” 他尷尬的笑了两声,带著手下便往楼下走。 刚到门洞口,便迎面撞见两个衣著光鲜的人,一个禿头,一个眼镜男。 崔小利惊讶的喊了一声,“哟,这不是刘总、王总吗?你们俩怎么在这?” 禿头和眼镜男看到崔小利,也是惊讶不已,反问道,“崔行长,你怎么在这?” 崔小利笑了笑说,“我来看个客户。” 禿头男说,“我也是,来看个领导。” 眼镜男可能是好奇崔小利来看的人是不是李霖,於是问道,“你的客户,不会是李霖县长吧?” 崔小利愣住,想了想说,“哦...就三楼这家...” 三楼这家? 禿头和眼镜男顺著崔小利的手指的位置看去,恍然大悟,不是李霖家又是谁家! 崔小利看两人表情,顿时明白,他们看望的是同一家人。 於是心里嘀咕,怪不得李蓉在燕京总行身份如此尊贵,原来有个当县长的儿子... 禿头和眼镜男也十分诧异,原来李霖还是市行的贵宾,可见他在那里存了不少钱,还真是腐败呀! 第546章 过节不收礼 市行行长崔小利走后。 山南县那两个商人,禿头和眼镜男带著两个手下,搬了两箱好酒,手提十条香菸,外加好几斤茶叶,满怀期待,敲响了李霖家门。 刚打发走一位,这就又来人了? 李蓉不由皱眉,轻嘆了一声。同时她心里也明白,现在的世道就是这样,人人都挤破脑袋想给领导留个好印象,这过节送礼,无疑就是表示亲近的最佳时机。 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看,发现是一个禿头和一个眼镜男,笑盈盈的站在门口。 李蓉照例冲门外问了句,“谁呀?” 禿头连忙回答说,“老太太,我是县里的企业家,这不是过年了吗,专程来看望您和李县长,感谢政府这一年来对我们企业的关怀和帮助...” 禿头很会说话,一套一套的。 本来还很反感的李蓉,此时也渐渐心软下来。 她打开门,看向来人,和蔼笑道,“哎,你们做企业的其实挺不容易的,还专程跑一趟,有心了。不过,心意我们领了,礼物还请你们带回去吧。” 禿头连忙摆手笑道,“老太太,这些都是不值钱的东西,相比於李县长对我们企业的照顾,这根本不值一提,您若是不收下,我们会觉得愧对的。” 李蓉只是瞟了一眼禿头身后抱著菸酒的人,便坚决的拒绝道,“好了,再次表示感谢,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回去吧。” 说罢,李蓉便准备关上屋门。 禿头没有料到李蓉態度如此坚决,反应过来后连忙伸手挡在门缝,不让李蓉关门。 然后有点死皮赖脸的意思,笑道,“老太太,您看...东西都搬来了...就一点小小的心意...您要不接受,那我放门口就走...” 那么多上门送礼的,也就禿头一个不依不饶的,李蓉顿时就有点不太高兴,脸色一沉,说道,“请你把手挪开!另外,你若是执意放在我家门口,等我家小霖回来,他肯定会不高兴的...你们带著礼物赶紧走吧。” 禿头一手拉著门不让李蓉关门,苦笑著脸,还想再坚持坚持... 他是怕就这么无功而返,回去后被赵成强给笑话。再怎么说他也是县里知名的企业家,连两箱酒都送不出去,未免有点丟脸。 然而,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上楼的脚步声。 片刻,李霖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他身后还跟著乔安。 李霖看到自家门口站著一帮人,还有一个禿头强行拉著自家的门把手,在和姑姑爭论著什么...顿时就皱起眉头。 他站在楼梯口对著禿头眾人喝斥一声,“你们干什么的?” 禿头和眼镜男闻声扭头朝李霖看去。 还是戴眼镜的认人准,一眼就认出李霖,脸上立马堆出笑容,小跑过来伸出双手想与李霖握手。 李霖直接无视了他伸过来的手,再次问道,“你们干什么的?” 眼镜男尷尬的收回双手,但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解释说,“李县长,我们俩是县里的企业家,这不是过年嘛...” 眼镜男的口才明显不如禿头,话说一半,便一个劲憨笑起来。 李霖看了看禿头身后那两个抱著菸酒的青年,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心说,你送礼就送礼,怎么不听劝呢?还敢强拉我家的门?太没有礼貌了! 本来过年家里不断有人上门,李霖就怕姑姑烦,现在竟然还有人站在自家门口纠缠不休? 万一把老太太气个好歹怎么办? 一股无名之火顿时在李霖心里躥起。 他沉著脸,扫视禿头和眼镜男,连两人的姓名和公司都懒得问,直接说道,“行了,收拾你们东西赶紧走吧,別影响我家老太太休息。” 禿头连忙小跑下来,挡在李霖面前,一脸恳切的笑道,“李县长,我是代表我们企业来向政府表示感谢的,一点心意您就收下吧...呵呵呵...” 李霖不耐烦了,眉头皱的更深,说,“要感谢政府可以去相关单位捐款,不用往我这里跑。” 说著李霖跨步上前,乔安紧隨其后。 当乔安与禿头眾人擦肩而过时,皱著眉还瞪了几人一眼,那眼神似乎就是在说,话都说这地步了,你们怎么不识趣?非要让我把你们请出去? 眼看李霖和乔安要进屋。 送礼的事算是彻底没戏。 禿头和眼镜男对视一眼,心一横,索性当个赖皮,把菸酒往李霖门口一扔,连个招呼都不打,转身就走。 他们心想李霖大概是不想收陌生人的礼物,所以故作谦虚。 乾脆强行把东西留在李霖家门口,就不信他还能给扔了不成! 再怎么说那也值好些钱呢,就算他是县长,也捨不得吧? 只要东西留下,事就算办成了,回去见赵成强,不至於太丟脸。 可他们根本不知道李霖的脾气有多倔。 李霖见禿头几个人竟然跟他来这一招,当即大声对乔安说道,“乔安,给纪委杨书记打电话,让他过来把东西搬走!顺便,把这几个自称企业家的人带回去查一查!” 下到二楼的禿头和眼镜男闻声,心中一沉,立马停下脚步。 心虚的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飞速变化... 禿头小声问眼镜男,“怎么办?他不会来真的吧?” 眼镜男一脸吃屎的表情,使劲摇了摇头,“纪委的人来了,咱们就麻烦了!” 草! 还从没见过这么不识抬举的人... 禿头心里暗骂一声。 这时乔安已经掏出手机正在拨打县纪委的电话。 刚拨一半號码,禿头和眼镜男返身冲了上来,赔著笑脸,阻止乔安道,“兄弟...兄弟?別打了,我们把东西搬走就是了...呵呵呵...” 几个人七手八脚搬上菸酒就撤。 临走,禿头还不忘对著半开的门喊道,“李县长,那我们...先回去了...不打扰您休息了。” 李霖正与屋內的李蓉聊著天,压根没有理会禿头等人。 等他们彻底消失在小区。 乔安这才收起手机进屋,笑呵呵的对著李霖调侃道,“哥,我现在知道当官的为什么都喜欢住大房子了,因为房子太小逢年过节光礼物都堆不下...” 李霖闻言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李蓉瞪著乔安,但嘴角含著淡淡的笑意,说,“乔安,才出去跑几天,你怎么学的油腔滑调了。要是在县政府都学不好,我看,还是回去乾电焊工好了。” 乔安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连忙认错,“姨,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可不敢让我哥开了我,就是有政府职工这层身份昕雨才能看得上我,我要是个电焊工,她肯定得跟我分。” 李蓉笑著嗔怪道,“既然知道工作来之不易,还不珍惜点?不学好的净学那些没用。” 李霖突然笑著问乔安道,“你跟崔昕雨到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要是有戏,就赶紧把事给办了,总拖著对人家姑娘不公平。” 听到谈婚论嫁,乔安嘆了口气,有点无奈的说,“哥,我也急著把婚事给办了,可昕雨说在城里没套房子,將来结了婚有了孩子,孩子没地方上学...你也知道乡镇小学的教育质量,比城里可是差远了,说实话,我也想让自己孩子享受好的教育条件,所以一定要在城里买了房,才能谈结婚的事...可是城里的学区房也不便宜,隨便一套都得五六十万,我没那么多钱...只能再等等看了。” 闻言,李霖笑了笑,大方的说道,“买房是大事,哥支持你。你算算你手里有多少钱,缺多少我借给你。” 李蓉坐在一旁,只是淡淡一笑,没表態。 乔安闻言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霖工资高他知道,但一年也不可能存几十万...张口就帮他买房,他哪来那么多钱? 他心中隱隱担忧,生怕是李霖为了帮他,利用职务之便贪污或者受贿...那李霖这一辈子不就毁了?那他这个县长司机岂不是也干到头了? 县长司机这个头衔已经为乔安带来了无上的荣耀,他现在不管走到哪,那些县里的领导对他都十分的客气,给足他面子,这让他的虚荣心得到无限满足。 有时候跟李霖一起下去走访,那些懂事的单位负责人还会塞给他一条烟两盒茶叶什么的...那种被人高高捧起受人尊敬的感觉,是多少钱都无法带来了,所以他现在不注重手里有多少钱,他只想当李霖的司机,永远当下去。 於是,他连忙摆手拒绝道,“哥,我手里还有点钱,再存上一年半载,加上崔昕雨手里的钱,付个首付装修一下应该没问题...你就別为我操心了。” 李霖笑了笑,岔开话题,说,“你把屋里这些礼品归拢一下,带回老家给亲戚邻居们分一下,家里太小实在是放不下。” 乔安点头答应,转身回屋里整理东西。 李霖也感觉继续住在这个小区多有不便,不是说房子面积小,只是这个地方已经“暴露”,县里大部分干部都知道他住在这,动不动就上门,不是送礼就是说私事...李蓉又是喜欢清净的一个人,他担心李蓉不胜其扰,影响她心情和身体。 於是,他对李蓉说道,“姑,政府后边的家属院,我让办公室的人打听了一下,有人出售房子,咱们买下来搬去那边住吧。” 政府后院连著一个小型的家属院,当初只有正科级以上的干部手里才有指標,普通干部想买也买不著。政府办手里一直握著几套房產没有出售,为的就是给县里主要干部解决住处问题。那里二十四小时有保安守著,外部车辆一概不许入內,这样就將很大一部分送礼的人挡在了门外。 李蓉自然理解李霖的心意,於是笑著点点头,算是赞同。 此时禿头和眼镜男已经回到了云梦山庄,正在向赵成强匯报送礼的情况。 两人坐在赵成强面前,低头耷脑,不住的嘆息,“赵总,让您失望了,没想到李霖油盐不进,差点把我们俩送去纪委...” 赵成强看著两人丧气的表情,没好气的轻声笑道,“哼,就知道你们俩那点水平办不成事!” “李霖要是那么好对付,他江伟华能在他手里吃那么大的亏?” “看来想要达到笼络李霖的目的,还是得另闢蹊径...只能从他身边人入手了。” 禿头和眼镜男愣愣的看著赵成强,好奇的问,“赵总,您打算从他身边哪个人入手?” 赵成强得意的笑道,“听说他表弟要结婚了,还缺套房...我们搞房地產的,最不缺的就是房子吧?哈哈哈...” 禿头和眼镜男闻言愣住,心想赵成强真是大手笔呀,不动则已,一出手就要送出去一套房? 真豪横! 第547章 五折买房 崔昕雨这些年在乡政府承包食堂,每日起早贪黑,精心准备饭菜,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如今的游刃有余,靠著勤劳与用心,也算是挣了些钱。 可面对如今县城里高高在上的房价,那点积蓄简直是杯水车薪,距离买房置业还差得老远,就连付个首付都显得勉强,更別奢望后续的装修费用了。 乔安以前乾电焊工的时候,凭藉著过硬的技术和吃苦耐劳的精神,也存下了一笔钱。 这笔钱拿去给老家盖盖小楼,改善了家里的居住条件后,手里也就只剩下区区几万块钱。 两人把积蓄凑在一起,满心欢喜地打算在县城安个家,可仔细一算,距离买房的目標依旧遥不可及,买套房还是困难重重。 但经济上的捉襟见肘並非最棘手的问题。 最让他们发愁的是,两人的收入都不高。 崔昕雨承包食堂的收入不算稳定,乔安作为司机,工资也只是勉强维持生计。 每月若付了首付,剩下的钱便所剩无几,再考虑到將来还要养孩子,各种开销如潮水般涌来,不管怎么精打细算,都是入不敷出的局面。 此刻,在两人租住的狭小房子里,昏暗的灯光洒在略显破旧的家具上。 崔昕雨弯著腰,双手紧握著拖把,用力地在地板上擦拭著,每一下都带著几分急切与焦虑,她一边拖地,一边朝著正在收拾床铺的乔安说 ,“乔安,霖哥主动提出来借给我们钱买房子,你为什么拒绝呢?我们又不是不还,你到底担心什么呢?反正我可告诉你,在县城没有房子,就先別提结婚的事。”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埋怨,眼神紧紧盯著乔安,似乎想要从他脸上找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面对崔昕雨的质问,乔安无奈地嘆口气,停下手中整理被子的动作,缓缓说道 ,“霖哥一个月就那么点工资,我姨身体又不好,经常需要看病吃药,他要是把钱都借给咱们,万一急用钱的时候,咱们俩总不能把房子再卖了还我哥钱吧?我看还是等等再说,我工资又涨了五百,再存上一年就差不多了。” 乔安心里清楚,李霖虽然是县长,但他为人正直,生活也並不宽裕,家中还有需要照顾的老人,每一分钱都有其用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乔安平日里生活极为节俭,他抽菸不钱,那些烟都是別人送的。喝茶也不钱,同样是別人馈赠的。他也从不请客吃饭,这样一来,工资便能最大限度地攒下来。有时候收穫的烟和茶多了,他还能拿去变现一点。 这么仔细算算,一年到头,五六万能落下来。 加上他手里现有的钱和崔昕雨手里的钱,確实也就差不多够付首付了。 崔昕雨听他这么说却不乐意了,猛地停下手中活儿,直起腰来,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神中满是不悦,看著乔安的背影,没好气地说道 ,“他是县长,真有什么事还用得著他自己钱?你一个司机工资都能存起来,他一个县长更不著工资了,我看,你担心的都是多余的,再说,蓉姨不是还有退休金吗?怎么算都够她开销了!” 在崔昕雨的观念里,李霖身为县长,必定有著诸多便利,借钱给他们买房並非难事。 听崔昕雨的话,乔安只感觉她的想法有些蛮不讲理,仿佛李霖借给他们钱是天经地义的一样。 乔安也有点生气,但他强压著脾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和,耐心解释道 ,“昕雨,话不能这么说吧?霖哥让你继续承包食堂,还给我安排工作,这已经是大恩大德,咱们一辈子都感激不尽,怎么能还想著他的钱呢?说出这种话,你就不觉得惭愧吗?” 乔安深知李霖对他们的帮助已经很多,不能再得寸进尺。 依照乔安以前的脾气,遇著谁跟他不讲理,早就直接怒了。 可如今这个不讲理的人是崔昕雨,他太爱她,太喜欢她,即便她再怎么无理取闹,乔安也生不起气来。 崔昕雨把手里的拖把往地上一扔,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瞪著乔安反驳道 ,“你的工作是你哥给你安排的,可我乡食堂的承包权不是他给我的!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他把我姐夫给弄进去,说不定现在我也是乡里的正式职工了!他对我没恩,反而我对他有恨!” 崔昕雨的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这其实是气话,她恨李霖无非也就是当初李霖没看上她,这份被拒绝的失落感就像一道疤,一直在她心里挥之不去。只不过后来李霖一路高升,从乡长书记,现在又当了一县之长,她的恨在权势面前也就变得卑微如尘土,无人会在意。 也只有在跟乔安吵架的时候,这份隱藏在心底的情绪才会偶尔冒出来。 至於她口中所说的,卢煜明帮她安排正式工作,更是无稽之谈。 那也只不过是她想让乔安知道,她崔昕雨过的好坏,跟李霖没多大关係,她不必对李霖感恩戴德。 眼见崔昕雨旧事重提,乔安只觉脑壳一阵剧痛,无奈之下,只能服软。 他缓缓走过去,轻轻把崔昕雨搂进怀里,温柔地安慰说 ,“好了好了,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你去看房子吧,我去找我哥借钱行了吧?” 乔安试图用这种方式安抚崔昕雨的情绪,让这场爭吵暂时平息。 崔昕雨眼里泪水打转,她轻轻推开乔安,也不言语,又抄起地上的拖把干起活儿来。 从出租屋出来,乔安满脸愁容,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用打火机点燃,深吸了一口,又长长地出口气,仿佛这样才能让心里舒服点。 他一边走著,一边盘算著该怎么跟李霖开口。 毕竟昨晚的时候,李霖主动借给他钱,他都没有接受,现在再去开口,总觉得难为情,仿佛自己出尔反尔一般。 就这么犹豫著,他来到了车旁,开车驶向李霖家。 到了李霖楼下,他停好车,等待著李霖。 今天李霖要去县政府开会,会议时间长达两个多小时。 乔安的任务就是把李霖送到县政府,之后便没什么事了。 因为李霖家距离县政府很近,只有几分钟的车程。 一路上,乔安双手紧紧握著方向盘,心里反覆纠结著借钱的事,嘴唇几次微微张开,却又始终没有鼓足勇气提出来。 到了县政府,李霖推开车门,便直奔政府礼堂。 乔安呆呆地看著李霖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嘆口气,心想也不急这一会儿,再找机会跟李霖提吧。 县长副县长去开会,司机们就閒了下来。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站在车旁,有的坐在坛边,抽菸聊天。 很快,就有几个相熟的司机主动围拢在乔安身旁,脸上堆满了陪笑,其中一个司机还赶忙从口袋里掏出烟,递到乔安面前,说道 ,“乔哥,来根烟。” 毕竟,李霖是县政府一把手,那乔安作为他的司机,自然也就是县政府司机班班长。 在这个圈子里,哪个领导司机见了乔安,不得给他点面子。 乔安接过烟,点著抽了起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同事们聊著。 不知怎么的,几个人的话题就聊到了买房子的事。 有人好奇地问乔安 ,“乔哥,你现在住哪?” 乔安看看身边这些同事,脸上微微泛红,不好意思地说 ,“我老家有房,没在县城买。” 眾人闻言纷纷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交头接耳起来。 堂堂县长司机,竟然在县城没有一套房? 这在他们看来简直不可思议。 就有人调侃道 ,“乔哥,你太低调了,你住老家还怎么为李县长服务啊?呵呵,是不是瞒著我们住別墅呢?” 大家都以为乔安在开玩笑,毕竟在他们的认知里,县长司机理应有著体面的生活。 乔安脸臊得通红,如果他现在说住出租屋,估计这群人不仅会傻眼,还得小看他三分。 他尷尬地笑了笑,说道 ,“我对象比较挑剔,正在看房源呢,想买套好点的学区房。” 乔安试图用这样的藉口来掩饰自己的窘迫。 眾人笑著起鬨,气氛变得更加热烈。 有人就说 ,“我就说乔哥谦虚嘛,原来是准备换高档小区!看好房源了吗?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个地方?” 大家都表现出一副热心肠的样子。 乔安抽了口烟,笑著回应 ,“没呢,正在看,有合適的可以跟我介绍,最好……是价格公道点的。” 乔安心里清楚,自己的经济状况不允许他有太多的选择,价格实惠才是关键。 那人听了,脸上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说道 ,“乔哥,別的人不敢说,你是李县长的司机,哪个开发商不给李县长点面子?只要李县长出面打个电话,不管多好的地段,八折就能搞定!” 他说得信誓旦旦,仿佛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真的?”乔安震惊不已。 他在心里快速地计算著,一套房就算六十万,八折就相当於便宜了十几万……那还借个屁的钱,自己手里的钱就够了! 这个消息让乔安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然而,最令他震惊的还在后边。 这时突然又有人站出来,小心翼翼地小声说 ,“八折算什么,要是李县长打招呼,那些个开发商五折都能卖给你!” 这人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乔安听来,却如同一声惊雷。 五折! 天吶! 乔安只觉脑袋嗡嗡的,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 若真是这样,乾脆全款买一套得了!转手就能挣几十万! 这个想法让乔安的心跳陡然加快,眼神中也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乔安忍不住打听道 ,“你们一口一个开发商的,县里那么多开发商,到底哪个能给优惠的多点?” 有人笑了笑,神秘兮兮地说 ,“乔哥,你以前不在城里可能不知道,开发商在別的地方是一个统称,但在咱们山南县,称得上开发商的就只有一个人,城里几乎一半的新楼盘都是他的!而且这个人就是山南本地人,跟县里的很多领导关係都很好,只要找他,准保没错!说不定,还白送你一套呢!” 这人说得绘声绘色,周围的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乔安诧异的问 ,“这个人,谁呀?” 乔安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眼睛紧紧盯著说话的人,等待著那个答案。 那人笑著压低声音说 ,“赵成强,赵总!” “赵总...?”乔安喃喃自语,若有所思。 第548章 王松林的面子 当李霖结束会议时,墙上时钟的指针已悄然逼近十一点。 政府礼堂內,原本静静聆听会议的人群,此刻如潮水决堤般涌动起来。 科级以上的干部们,步履匆匆,周身散发著干练的气息。他们各自朝著专车走去,那一辆辆黑色轿车整齐排列,犹如纪律严明的卫队。 车门轻轻打开,干部们依次上车,车辆缓缓驶离,引擎声逐渐消散在远方,不知他们是赶回单位继续忙碌,还是寻一处安静之地,喝茶聊天稍作休憩。 副科干部们的离场方式各有不同。有的选择步行,他们三五成群,一边走一边热烈地討论著会议要点,偶尔还穿插著对工作的展望与调侃。 有的自行开车,上车前,还不忘与一同参会的熟人热情地打招呼,握手、拍肩,动作一气呵成,隨后便风驰电掣般离去,只留下扬起的些许烟尘。 转眼间,政府后院便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刚才还人声鼎沸的场景,仿佛只是一场短暂的梦境。 政府办会务组的女同事们,身著统一的黑色制服,身姿笔挺。她们手提空水壶,步伐轻盈地从礼堂走出,那水壶在她们手中,仿佛也被赋予了几分优雅。 紧接著,保洁人员们拿著拖把、扫把,稳步走进礼堂,准备清理会议留下的痕跡,让礼堂再次整洁如新,等待下一次盛会的到来。 李霖是最后一个从礼堂出来的,身后跟著几位副县长,几人仍沉浸在工作討论中,神情专注。他们一边走一边比划著名,口中不断说著各项工作的细节与规划。 他们的话语里,既有对当前工作进展的总结,也有对未来发展方向的探討,每一字每一句,都与全县的发展息息相关。 乔安和几个副县长的司机早已在车旁等候多时。 他们翘首以盼,目光紧紧盯著礼堂出口。 尤其是乔安,自从听说县里的开发商只要有县领导打招呼,就能以优惠价格售房,心里就像有只小猫在抓挠,急不可耐。 他脑海中反覆盘算著,一方面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好消息当面告诉崔昕雨,想像著她听到后的惊喜模样。另一方面,又渴望儘快向李霖求助,希望李霖能给赵成强打个招呼。 他心想,哪怕不能免费得到房子,要是能打个八折,那也是天大的好事,自己再借点钱,就能付全款,往后的日子就不用被沉重的贷款压得喘不过气。 李霖和韩副县长等人站在礼堂外的空地上,又展开了一轮激烈的討论。 他们围绕一个重要的项目规划各抒己见。几人你来我往,討论得热火朝天,全然不顾周围渐渐散去的人群。 一番深入交流后,他们才各自乘车前往下一个工作点。 李霖上车后,立刻低头翻动手中的黑皮笔记本。 他眉头紧皱,似乎本子上的某些信息让他感到忧虑。 他不时拿出笔,在本子上勾勾画画,或是写下补充內容,或是圈出重点,以便后续深入研究。 乔安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专注研究笔记本的李霖,犹豫片刻后,开口问道 ,“哥,咱们去哪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霖头也不抬,快速答道 ,“去县委。” 乔安轻轻点头,踩下油门,汽车如离弦之箭般朝著县委方向驶去。 一路上,乔安心里七上八下,像揣了只小兔子。 他几次想开口,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车窗外的景色如幻灯片般快速闪过,他却无心欣赏。 车子快到县委时,他咬咬牙,支支吾吾地对后座的李霖说 ,“哥,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李霖合上本子,饶有兴致地看著驾驶座上扶著方向盘的乔安,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说道 ,“跟我还客气啥?有什么事直说。” 乔安紧绷的心情顿时放鬆了些,脸上也渐渐有了笑意。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 ,“哥,我想买房,可手里差点钱,你能不能帮我跟县里的开发商打个招呼,让他们给我房价优惠点?这样我再借点钱就能付全款,以后不用背著贷款过日子,手头也能宽裕些,昕雨也就不会有那么多抱怨了。” 李霖听了乔安的话,陷入沉思。 打个招呼看似简单,可对於他这个县长来说,却有诸多考量。 他深知,自己一个电话,就意味著欠下对方一个人情。 普通人之间的人情或许不算什么,但县长欠下的人情,分量可不轻。 说不定今天对方给乔安优惠十万,明天就会找自己要个大项目,从別的地方赚回几十万甚至更多。 而且,打招呼的对象也很关键。要是相熟的人,平日里往来密切、知根知底,这样的招呼或许还能打,因为清楚对方不会利用这件事为难自己。 可要是陌生人,那就难以预料后果了。 李霖沉吟片刻,没有一口回绝。 他理解老百姓买房的艰难,四处托熟人找关係寻求优惠,这都是人之常情。 於是,他开口问道 ,“你打算买哪个楼盘的房子?回头我让雨沛或者王主任打听一下是谁开发的,如果他们认识,我就让他们帮你打个招呼。” 他想著,自己不好直接出面,把这事交代给王松林或者张雨沛,让他们去打个招呼,或许是个不错的办法。 只要王松林给对方打个电话,介绍一下乔安是自己的司机,想必对方多少会给点面子。 然而,乔安听到李霖这番话,心里涌起一丝失落。 他觉得王松林或者张雨沛出面的力度,肯定远远比不上李霖亲自打电话。 在他看来,王松林出面,对方也许最多能优惠个万儿八千,想要打八折根本不可能。 而且,如果王松林出面就能搞定,那自己这个县长司机,直接打著李霖的旗號去跟开发商谈,说不定效果会更好,就算打不了八折,打个九折,那也能省下不少钱。 乔安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悦,说道 ,“哥,我看还是你亲自打这个电话吧,我怕王主任他们力度不够。你也知道我手里的钱买房子差得远,再借一屁股债,以后生活都成问题。” 李霖能感受到乔安的急切,但还是耐著性子再次解释 ,“我都跟你说了,差多少钱我给你补上就行。不是我不给你打这个电话,我打一个电话就要欠別人一份情,你可能得到一个大实惠,但后续我要还这个人情,付出的代价可能是你得到实惠的好几倍。再说,我不想跟地方商人有过多联繫,这类人沾不得,一沾上一辈子都甩不开。” 乔安听著李霖的话,似懂非懂。 他虽然不太理解李霖所说的那些官场复杂关係,但也不想让李霖为难。 於是,他勉强点点头,说道 ,“那好吧,就让王主任先打个招呼看看,能优惠多少是多少。” 李霖见乔安有些失落,便安慰道 ,“晚上我把钱给你,你用多少自己取,买房子是一辈子的事,儘量买个位置好、服务好的小区。” 乔安听了,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贴心地说 ,“哥,我知道了。” 车子很快抵达县委。 李霖拿著本子,匆匆上楼,前往刘勇的办公室。 县政府制定了新的全年经济发展战略目標,这关係到全县的未来发展走向,他需要与刘勇交换意见,以便过完年就召开常委会进行討论、表决通过。 李霖在县委也有自己的办公室,由於他身兼县委副书记和代县长两职,党、政工作都要兼顾,所以很多时候他都在县政府和县委两头跑,甚至在县委停留的时间比在县政府还多。 上楼前,李霖已在车里给王松林打了电话,简单说明了乔安有点事,让他帮忙操办。 王松林接到电话,立刻满口答应。 他作为办公室主任,深知自己的职责所在,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只要是领导交代的任务,就算困难重重,也一定要想尽办法圆满完成,只有这样,才算是一个合格的办公室主任。 李霖估计自己要在县委待到中午,午饭大概率也会在县委食堂解决。 他看乔安如此心急,便对他说 ,“你不用在这儿等了,直接去找王松林商量买房子的事吧。” 乔安听了,心中满怀期待,他也很想知道,凭王松林的面子,开发商能给自己优惠多少钱。 於是,他连忙答应,转身开车返回了县政府。 此时,政府办公室里,王松林正坐在办公桌前,戴著一副洁白的手套,小心翼翼地搓著一条檀木手串。 他心思细腻,平日里就对盘核桃、盘手串之类的文玩情有独钟。 他手中的这条手串,已经把玩许久,表面呈现出一层温润的包浆,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著柔和的光泽。 他仔细端详著手串,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將手串捧在手心里,藉助阳光的反射,目不转睛地欣赏著檀木珠子毛孔渗出的油点,那些油点亮晶晶的,宛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美丽而迷人。 “哎哟,真漂亮啊……” 王松林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感嘆,那声音里充满了对这串手串的喜爱与讚嘆,仿佛眼前的手串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就在这时,“篤篤篤” 的敲门声传来,打破了办公室的寧静,也打断了王松林的思绪。 他放下手串,摘下手套,整理了一下衣服,抬头看向门口,声音洪亮地说道 ,“请进。” “吱” 的一声,门缓缓推开,乔安满脸笑容地出现在门口。 王松林一眼便认出是乔安,连忙笑著起身,热情地將他迎到沙发上坐下。 他一边忙著给乔安倒茶,一边从桌上拿起烟盒,递上一支烟,说道 ,“小乔,快坐快坐。” 按理说,乔安的工资是由政府办发放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算是政府办的职工,而王松林则是他的直接领导。 如今却让领导为自己这个小小的司机忙前忙后,乔安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他连忙站起身,双手接过茶杯和烟,说道 ,“王主任,您別忙活了,我自己来就行。” 说著,他將王松林让回座位,然后笑著说明了来意 ,“王主任,李县长让我过来找您,说是您有门路,能帮我联繫县里的开发商……?” 王松林听了,脸上依旧掛著和蔼的笑容,说道 ,“李县长交代的事,我肯定尽力办好,咱们试试吧。你先说说,看的哪的房子,我看看认不认识那里的老板。” “赵总” 两个字瞬间如闪电般在乔安的脑海中划过。 但他犹豫了一下,並没有说出来,而是笑著回答道 ,“王主任,我还没怎么看房,要不,您看跟哪个开发商熟悉,能说得上话的,我就去那里买就行了。” 他这话看似隨意,实则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那就是不管是哪个楼盘,只要能优惠得多,他就愿意去买。 王松林似乎看穿了乔安的心思,笑了笑,接著问道 ,“那你对房子有什么要求?比如离医院近、学校近……?” 乔安连忙点头,说道 ,“我就要离学校近的。” 他心里想著,以后有了孩子,上学方便才是最重要的。 王松林听了,心中明白,笑著说道 ,“嗯,看来你目標明確,只要有目標那就好说。县里比较好的学区房就那么几个楼盘,我现在打电话给你问问情况,至於能优惠多少,我可不敢跟你打包票啊。” 乔安连忙客气地说道 ,“王主任说哪里话,您能帮忙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闻言,王松林笑著点头,伸手拿起桌上的固定电话,手指熟练地拨出一串號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只见王松林脸上立刻浮现出灿烂的笑容,热情地说道 ,“赵总?我是王松林……” 乔安听到“赵总”的名头,不觉心中一颤,情不自禁抬头盯紧了王松林,想从他表情和语气中捕捉到蛛丝马跡,判断这场“谈判”是否成功,那位鼎鼎大名的赵总,又是否愿意卖这位办公室主任的面子,最终能以多优惠的价格將房子卖给他。 此刻,他眼中充满了紧张和期待。 第548章 人情的价值 赵成强在办公室接到王松林的电话,並未感觉到多么意外。 因为他很多工程上的手续需要盖县政府的公章,所以他们两个平时联繫颇多。 虽然,王松林並没有像江伟华、吴爱国那样与赵成强狼狈为奸,但是他当办公室主任这些年,不管是上级领导打招呼也好,没打招呼也好,在帮赵成强办理项目手续的过程中,也提供了不少的便利。 所以赵成强在某种程度上对这位办公室主任十分的感激。 所以王松林对於这次替乔安说情信心满满。他知道赵成强会看在他的面子上给予乔安最大程度的优惠,下意识的,王松林与赵成强说话的语气,就显得轻鬆很多。 王松林说,“赵总,有个事需要你帮忙啊。” 赵成强很豪爽,呵呵一笑,“不管什么事,王主任你儘管开口。” 王松林说,“我办公室有个下属,私交很好的一个小兄弟,他是为县领导服务的,现在想在县城买套房子安家,我帮著问问赵总你新近开发的楼盘,还有没有现房,看以什么价格卖给这个兄弟一套合適?” “哦?”赵成强很快从王松林话语中提取出关键词。王松林的下属,一个私交很好的下属,还是为县领导服务的...他心想,县里那么多为县领导服务的人,有几个能被王松林称为私交很好的小兄弟呢?估计他口中这个为县领导服务的小兄弟,不简单啊!若不是王松林的亲信,那就是为关键领导服务的人。 赵成强略微沉吟,笑了笑,说,“王主任,冒昧的问一句,这个小兄弟是为哪个领导服务的呀?” 好奇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送人情,也要知道这份人情送给谁了吧? 王松林看了眼沙发上翘首以盼的乔安,笑了笑,话锋一转,说道,“赵总,我一说这个小兄弟的名字,你应该就知道了,他叫乔安,为主要县领导开车的,是县领导的身边人。” 赵成强又“哦”了一声,但“乔安”这个名字很快就在他脑中对上了號,这不是李霖的那个表弟,是谁? 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赵成强暗中得意。 心想,本来才张开大网,刚撒下去鱼饵,没想到这么快鱼儿就咬鉤了... 为了让乔安主动找他买房子,他是动了一点心思的。 他给政府楼上几个信得过的人交待如何如何引导乔安找他买房,这几个信得过的人当中,有几个就是给县领导开车的司机...本以为乔安过段时间才会联繫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赵成强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当即就回復道,“王主任,你带这个小兄弟过来吧,我亲自接待你们,看看他相中哪套房子,然后咱们再谈价格,你也知道我们的房子都是精装的,一房一价,一房难求!但是王主任你老兄打电话来了,我肯定想方设法让你满意...你带人来吧,我在售楼部等你们!” 王松林却笑了笑说,“赵总,我还有工作,不能过去了。我让乔安兄弟去找你吧,价格的问题你们俩单独聊,我就不掺和了,等事成之后,我请你喝酒!” 赵成强巴不得与乔安单独相处,连忙答应下来,並说道,“那也行,乔安兄弟过来和你过来是一样的,我儘量满足他的要求,还有啊,事成之后不是你请我喝酒,是我请你吃大餐,毕竟,你这个“业务员”帮我卖出去一套房嘛!哈哈哈...” 王松林也被赵成强有趣的话给逗笑了,他说,“哈哈哈,好好好,你是大老板,吃惯了山珍海味,我那点工资恐怕还请不动你,那就由你请客,我带酒水!” 两人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这才掛断电话。 一旁的乔安早已心痒难耐,看到王松林掛断电话,这才伸长脖子满脸期待的问道,“王主任,赵总他怎么说?” 王松林给了他一个轻鬆的笑脸,说,“没多大事,我跟他打过招呼了,他承诺会以最低价格將房子卖给你,还说让你现在就过去,他本人在售楼部等著你。” “真的吗?”乔安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没想到王松林的话也这么好使,隨隨便便和赵总聊了几句,房价就压下来了? 面对王松林,他心中惭愧,本以为王松林没那么大面子,现在看来,是他狗眼看人低了。 但从头至尾王松林都刻意避免提李霖的名字,这一点,乔安有些难以理解。 按照他的想法,主动的提一提李霖的名字,这件事不是更好说吗? 可为什么王松林却不这样做呢?只是单纯的说出乔安的名字,暗示赵成强他是给县领导开车的,其他的就什么也没说,全靠赵成强自己去猜。 这种打哑谜的说话方式太古怪了,乔安心中嘀咕,可自始至终不好意思问王松林为什么要这样做。 兴许是人家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不需要依靠霖哥县长的名头也能搞定...乔安这么想著,然后起身,不住的向王松林致谢。 王松林则是谦虚的笑了笑,连连摆手说,“行了,都自己人不必这么客套,等事办完你请我喝顿酒就成了。你抓紧收拾一下去见赵总,他还在售楼部等著你呢。” 乔安笑著从王松林办公室退了出来。 一出门,就迫不及待的掏出手机打给了崔昕雨。 “昕雨,你听我说,咱们买房子的事有著落了!...” 崔昕雨听到乔安说房子能便宜那么多卖给他们,当即也是高兴的合不拢嘴,又听到李霖承诺给乔安一张卡让他“隨便刷”...高兴的差点昏过去... 两人约定好在赵成强开发的楼盘售楼部集合。 乔安一脸兴奋的匆匆下楼,启动车子便朝赵成强的售楼部赶去。 赵成强並未急著赶去售楼部。 而是略微思考片刻,便拿出手机打给了售楼部经理。 经理说,“赵总...” 赵成强直接了当吩咐道,“一会儿有个姓乔的人去买房,你接待一下...” 经理连忙点头,“是,我一定好好招待。” 赵成强却一脸坏笑的说道,“不是让你好好招待,而是给他个下马威,贬低他一番,让他知道我们赵氏房產的高贵,不是他这种小人物能买的起的...” 经理疑惑,“赵总,您这是?” 赵成强却没有解释,只是说,“配合我演戏,懂吗?” 经理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懂了!” 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的路数,他自然是懂。 而赵成强这么做的用意也很简单,为的就抬高他这份恩情的价值! 让乔安知道这套房的来之不易,从而对他赵成强感恩戴德! 第549章 做戏做全套 乔安怀揣著满心的兴奋,稳稳地驱车朝著位於县城东侧的售楼部驶去。 他早就从各种渠道对这楼盘的大致情况有所了解,知道今天这事儿对他和崔昕雨意义重大. 一路上,他的脑海里不断勾勒著未来美好生活的画面,脚下的油门也不自觉地踩得更稳了些,恨不能长了翅膀立刻飞到售楼部。 另一边,崔昕雨同样难掩喜悦,骑著电动自行车,风风火火地朝著乔安所说的售楼部赶去。 在她的设想里,要是今天一切顺利,当天就能签合同,明天便能开工装修……三个月之后,就能搬进崭新的家。 到时候,把家里的亲戚朋友都请来,让大家瞧瞧,她崔昕雨终於有了属於自己的房子,而且还是令人艷羡的学区房,还是精装修的! 乔安的兴奋,纯粹源於崔昕雨的开心。在他心里,只要崔昕雨能高兴,他做什么都乐意。 十分钟后,乔安按照记忆中的路线,稳稳地抵达了赵成强所说的售楼部。 他下了车,围著那高大阔气的售楼部不紧不慢地转了一圈,一想到马上就要成为这里的业主,心中的喜悦便如潮水般翻涌,怎么也抑制不住。 又过了两分钟,崔昕雨也赶到了。两人相视一笑,手牵著手,满怀期待地走进了售楼部。 一踏入售楼部,两人瞬间被那金碧辉煌的装修震住了。 豪华的水晶吊灯散发著璀璨光芒,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墙壁上掛著精美的艺术画作,整个空间奢华大气,仿佛真的穿越到了古代皇宫。 “天吶……这哪像售楼部,简直就是皇宫啊!太豪华了!”乔安忍不住惊嘆道。 崔昕雨也瞪大了眼睛,呆呆地说,“乔安,售楼部都这么豪华,这里的房子一平米怕不得六七千吧?” 乔安之前为了今天,早就做了功课,不假思索地回復道,“我打听过,一平米要八千多呢!” “啊?!”崔昕雨满脸惊愕,“这房价比市区还贵呢!” 乔安看著吃惊的崔昕雨,胸有成竹地笑著说道,“別担心,咱不是找了熟人嘛。王主任跟我说,赵总会按成本价给咱们,我估摸著一平米超不过四千。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买到就是赚到,咱们就踏踏实实在这儿等赵总来。” 崔昕雨听了,眼睛里渐渐有了笑意,一脸崇拜地对著乔安夸讚道,“我就知道你有办法,我果然没看错人!”说著,在乔安脸上轻轻亲了一口。 乔安心里美得像吃了蜜,为了在崔昕雨面前尽显县长司机的沉稳与自信,他挺直了腰板,带著崔昕雨大步走了进去。 很快,一位销售顾问面带职业化的微笑,朝著他们走了过来,礼貌地问道,“两位是打算买房吗?” 崔昕雨心里没底,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乔安,眼神里满是期待,想看看他会怎么应对。 乔安镇定自若地笑了笑,语气平和却又透著自信,“不买房来售楼部做什么?当然是买房了。” 销售顾问不动声色地把两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见两人穿著普通,可口气却不小。 在她看来,真正低调有实力的人,举手投足间都透著沉稳,而眼前这个乔安,外表看似朴素,言行却有些张扬,这种表里不一的表现,让她觉得这人大概率是来充大款的。 心里有了这番判断,售楼小姐的態度明显冷淡了几分,只是按部就班地带著两人在楼盘模型前简单介绍著。 乔安想著,先大致了解下情况,等见到赵成强,也好更有底气地谈价格。 於是,他依旧面带微笑,礼貌地问售楼小姐,“小姐,能给我们讲讲,咱们房子均价大概多少吗?” 售楼小姐脸上掛著职业性的假笑,公式化地回復道,“高层均价八千九一平米,洋房均价一万二。” 听到这个价格,乔安和崔昕雨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比县城房子的均价高出太多了……要是待会赵成强给的折扣不够大,这房子他们根本买不起。 售楼小姐敏锐地捕捉到乔安两人脸上流露出的侷促,轻声笑道,“先生,我们的房子都是精装修,而且地段在县城是最好的,房价自然会高一些。如果您觉得超出预算了,也可以再去別的楼盘转转,多做些对比。” 乔安察觉到这个女销售言语间的轻视,心里有些不悦,但还是克制住了情绪,平静地说道,“哦,我跟你们赵成强赵总是约好的,等他来了再细谈。你们的会客室在哪儿?我们在那儿等他。” 来的路上,乔安就和赵成强通过电话,知道对方临时有点事,晚一点才能到。 电话里,赵成强的语气十分客气,还连连道歉。 售楼小姐又仔细审视了乔安一番,带著一丝怀疑问道,“先生,请问,您跟哪位赵总约好的?” 毕竟公司里姓赵的领导不止一个,这是赵成强的家族企业,不少亲戚都在这儿任职。 乔安微微皱了下眉,语气中带著一丝不耐烦,“哪个赵总?当然是赵成强赵总!”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翻出和赵成强的通话记录,递给女销售看,“喏!你看,这是不是你们赵总的电话,我刚还跟他通过话。” 乔安虽然性格直爽,但也不想无端被人轻视,所以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 崔昕雨见周围人的目光都被乔安的大嗓门吸引过来,有些尷尬,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提醒道,“乔安,你小点声……怪不好意思的。” 乔安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態了,赶忙环视四周,压低声量对销售说,“看到了吧?能安排个地方让我们坐著等吗?” 女销售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指了指大厅里的公共沙发,说道,“您请这边坐,我去叫我们经理……” 说完,便转身去找经理了。 没过多久,一位身著黑西装、打扮得精神利落的销售经理走了出来。 他没有像乔安期待的那样满脸堆笑、客客气气,而是神色冷峻地走到乔安和崔昕雨面前,开口说道,“两位,我是这里的总经理,我姓赵,听手下说你们找我?” 这位赵经理其实一直在暗中观察乔安二人,直到听见崔昕雨喊出“乔安”的名字,他才確定,眼前这人就是赵成强口中那个姓“乔”的客户。 於是,他按照赵成强事先的交待,准备扮演“黑脸”,给乔安这两个工薪阶层的人一点压力,让他们明白赵氏地產的房子不是谁都能轻易买得起的,为接下来赵成强送人情做好铺垫。 乔安看著面前这位一脸严肃的赵经理,心里十分不爽,但还是强忍著情绪,冷冷地说道,“我不是找你,我找赵成强赵总!他让我们在这儿等他。” 赵经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语气中带著几分傲慢,“不好意思先生,我没有接到赵总的电话通知说有贵客要来。 您该不会是为了能便宜买房,故意说跟我们赵总认识吧?呵呵,您可能不太清楚,我们赵总是县里的首富,平时事务繁忙,深居简出,向来不怎么过问售楼部的具体事务,又怎么可能为了某个人专门跑到售楼部来带他看房呢? 先生……我理解您想买便宜房子的心情,可我们赵氏房產的房子一直供不应求,在价格上是不可能有任何优惠的。如果您……” 听到这番话,乔安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崔昕雨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眾打了一巴掌。 这分明就是在毫不留情地嘲笑他们没钱! 乔安实在忍不住了,抬手打断赵经理的话,脸色阴沉地说,“是你们赵总邀请我来的,不是我死皮赖脸非要来!不信,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为了能给崔昕雨一个安稳的家,乔安只能强压著怒火。 赵经理闻言,不屑地抬了抬手,做了个请便的手势,示意乔安现在就打电话。 乔安紧盯著眼前的经理,气得双手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迅速拨通了赵成强的电话。 “嘟嘟嘟……” 漫长的等待后,电话那头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无人接听……” 乔安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脸色愈发难看。 崔昕雨一脸焦急地拽著乔安的胳膊,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小声问道,“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吗?怎么没人接?” 乔安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困惑,“不知道啊,刚才还通过话呢。” 赵经理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我就说吧,我们赵总很忙的,不是谁的电话都能接。再说了,知道他电话的人多了去了,知道电话可不代表就认识。 我劝两位还是別白费力气了,你们这套路太老套了。我们这儿的房价就是这么坚挺,买得起就买,买不起的话,就请另寻別处吧。” 受到如此羞辱,乔安气得浑身发抖,双手紧紧握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若不是崔昕雨一直在旁边紧紧拉著他的胳膊,不断用眼神示意他冷静,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衝动的事来。 最后,还是崔昕雨强忍著委屈,小声对乔安说道,“別跟这种人计较,咱们走!” 乔安咬著牙,默默点了点头,带著崔昕雨转身朝售楼部门外走去。 崔昕雨一边走一边说,“你看他们那副狗眼看人低的样子,就算咱们有钱,也不买他们的房子。我看啊,咱们还是老老实实买个普通住房就行,什么精装修、好地段,都是噱头。我就想有个自己的家,又没非要住豪宅。” 乔安听著崔昕雨的话,心里满是欣慰。 虽然崔昕雨有时候在家里会耍点小性子,但一到外面,总是能保持冷静,还处处维护他的面子。就冲这一点,乔安认定了崔昕雨,这辈子非她不娶。 销售部的经理看著乔安两人灰溜溜地离开,心中暗自得意,觉得自己应该是圆满完成了老板赵成强交代的任务。 就在乔安和崔昕雨前脚刚踏出售楼部,一辆黑色豪华轿车风驰电掣般驶来,稳稳地停在了他们面前。 赵成强神色匆匆地从车里走下来,看到乔安两人,脸上装出一副惊讶又关切的样子,快步走上前,热情地问道,“你是乔安兄弟吧?怎么不在屋里等我,站在外面干啥呢?” 乔安刚刚遭受了一番嘲笑和羞辱,这会儿又突然见到態度如此热情的赵成强,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脑子都懵了。 他疑惑地看著赵成强,问道,“您是,赵总?” 赵成强满脸笑意,紧紧握住乔安的手,用力点了点头说,“是我,我是赵成强。走走走,跟我进屋,我亲自带你看看房子!”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转折,乔安一时拿不定主意,下意识地转过头,用眼神询问崔昕雨的意见。 崔昕雨微微皱著眉,沉思片刻,对著乔安轻轻点头,示意道,“既然赵总亲自来了,那就再进去看看吧。” 乔安还在为刚刚售楼部经理的態度感到气愤,他低头略微思索,抬起头对赵成强说道,“赵总,我看算了吧,我们都是工薪阶级,你们赵氏房產规格太高,我们著实享受不起,我们还是去看看符合我们身份的房子,但也感谢您跑这一趟!” 赵成强知道是自己的计策奏效,但装作看不懂的样子,无辜的问乔安,“乔安兄弟,你怎么说这种话?是不是我手下有人冒犯你了?这都怪我,没有提前给他打电话让他们搞好接待,这样吧,你跟我进去,我给你一个说法,让你出口气!” 说著,赵成强也不顾乔安愿不愿意,拉著他胳膊就往售楼部里走去。 到了售楼部里,赵成强笑著问乔安,“老弟,刚刚谁接待的你?你指出来,我让他给你道歉。” 乔安笑笑说,“没必要了!” 赵成强却不依不饶,环视大厅,说道,“刚才谁为这位先生服务的?过来!” 售楼部里的销售人员看到赵成强拉著乔安出现,顿时傻眼。尤其那个刚刚为乔安服务的女销售,她不知道內情,此刻她脸色难看,心想完了,得罪错人了! 那个销售经理因为知道內情倒是一脸的淡然,小跑著到赵成强面前,恭敬的说,“赵总您来了?” 然后看了眼赵成强身旁的乔安,装无辜的说,“我...我...不知道这位乔先生是您朋友...我...” 做戏做全套,他知道,为了达到收买人心的目的,接下来该配合赵成强唱白脸了。 第550章 不可饶恕! 赵成强將乔安和崔昕雨请到了楼上的会客室。 那位姓赵的销售经理和女销售低头耷脑的也跟著上了楼。 赵成强先是请乔安两人在沙发上坐下,然后让手下给他俩斟茶递水。 销售经理和女销售就像做错事的孩子,颤巍巍低头站在乔安和崔昕雨面前。 赵成强走过来,指著两人鼻子骂道,“你们俩就是这么为客人服务的?” “先不说乔老弟是不是我请来的贵客,就你们这种服务態度,我赵氏房產的生意早晚要毁到你们手里!” “现在,诚恳的向我乔安老弟道歉,如果乔安老弟不原谅你们俩,你们俩就给我滚出赵氏房產,永不录用!” 女销售被赵成强嚇的心惊肉跳,低著头一个劲的抹鼻子。销售经理虽然知道內情,但也是头一次被赵成强训的这么狠,心里边怵怵的,心想不会假戏真做,真把他给赶走吧? “你们俩愣著干什么?我的话没听清楚吗?道歉!” 赵成强皱著眉,朝两人大声呵斥道。 女销售身子一颤,为了保住自己的职位,鼓足勇气站出来,向乔安和崔昕雨恭敬鞠躬,泪水涟涟的说道,“乔老板,崔女士,对不起,是我工作態度不端正,请你们原谅我...呜呜呜...” 销售经理也苦笑一声,鞠一躬说道,“乔总,崔姐,对不起,刚刚对你们不敬,就当我是在放屁,原谅我吧...” 赵成强看销售经理態度不诚恳,走上来在他屁股踹一脚,骂道,“嬉皮笑脸你这是道歉呢?是不是不想干了?重新来!” 销售经理委屈的揉著屁股,咬咬牙,调整一下表情,重新向乔安鞠躬,低头说,“乔总,对不起...” 赵成强不知是为了彰显自己权威,还是说为了让乔安消气,伸手准备去打销售经理。 可他的手刚抬起来,乔安就噌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將他拦了下来。 乔安內心感动的说,“赵总!不知者无罪,我原谅他们了,您別打了!” 崔昕雨也不好意思的说道,“是啊赵总,我们本来也没有生气,您別难为他们了。” 赵成强收回巴掌,嘆口气,说道,“乔安老弟,妹子...真是对不住了!是我御下不严,让你们受委屈了!放心,一会儿我就把他俩开除了,你们俩也別往心里去,原谅老哥我一回!” 听到开除二字,女销售哇一声哭了出来,她向赵成强恳求道,“赵总,我得到这份工作不容易,我在岗位上也很用心的,您別开除我呀...” 销售经理也频频向赵成强暗中使眼色,似乎是说,“哥,不是演戏吗?怎么还来真的?” 赵成强没工夫搭理俩人,反正女销售哭的越痛,这戏演的就越真。 乔安看到赵成强为了自己不惜严惩手下,內心真的极为感动。 他心想,这个赵总对人如此的诚恳,真是好人啊! 他也是底层小人物出身,深知一份工作来之不易,也不忍心看两个销售因为自己而丟了工作。 於是,他神色凝重的对赵成强说,“赵总,他们已经道歉了,就別再处罚他们。” 崔昕雨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直接就被赵成强大老板的气场给惊呆了,一个劲点头,说,“就是,他俩也不是故意,別罚他们了。” 赵成强长嘆一声,假装痛心疾首的样子,无奈的点点头,然后朝两个销售摆摆手说,“好了,既然乔老弟给你俩求情,这次就饶你们了!记住,以后乔老弟来售楼部就跟我亲自来是一样的,你们要是再接待不好,就別怪我开了你们!” “是是是...我们记住了。” 两个销售点头如啄米,听到不会开除他们如蒙大赦,躬身退出了会客室。 很快屋內就剩下赵成强、乔安、崔昕雨三人。 赵成强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抬抬手,示意乔安两人喝茶。 乔安客气的点头回应一下,然后言归正传。 乔安说,“赵总,你们这里的房价我也了解了,说实话,以我的工资,负担不起,您今天能亲自接待我们,已经给了我们天大的面子,我和昕雨感激不尽...房子的事,我看就算了,我们再去別处看看,实在不行先买套老破小先住著,以后再说。” 乔安这么说並不是真的放弃这里的房子,而是谦虚一下,先探探赵成强的態度如何。 赵成强一拍大腿,豪气的说,“乔老弟,听你这话音,心里还有气呀!你听我的,房子是我的,多少钱能卖是我说了算的,钱的事你不要担心,实在不行,我白送你一套都没关係的!” 乔安震惊,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赵成强,激动的说道,“白送?不不不,那可不行...什么生意都是有成本的,我就是再没钱,哪怕是欠著,该给的一定要给!” 崔昕雨闻言更是惊的说不出话,隨隨便便就白得一套房,可真是天大的惊喜,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赵成强毫不在乎的摆摆手说,“乔老弟,我这个人讲义气重感情,反而对钱並不太看重,只要你能把我当朋友,我送你一套房又如何呢?难道,乔老弟看不上我这个生意人,不愿跟我交个朋友?” 乔安连忙解释说,“赵总,不是那个意思,能跟赵总交朋友那是我们的福分,求之不得呢,只不过...卖房和送房那是两种概念,我何德何能,承受不起啊!若你真送了,我心里不安,也不敢住啊!” 赵成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我倒是忘记了,你是公职人员,收一套房子確实不合適...那这样吧,你看中哪套,我以最低折扣卖给你,这样一来就没人说閒话了!” 这个提议,倒是正合乔安心意。 他和崔昕雨对视了一眼迅速的达成一致意见。 然后感恩戴德的对赵成强说道,“能打个折是最好的,感谢赵总的照顾,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了!” 赵成强谦虚的摆摆手说,“乔老弟客气了,你去县政府打听打听,跟我赵成强交朋友,我谁也不会让他们吃亏的!我也不需要任何人感谢,只要记住咱们之间的交情,多说我几句好话,有空一起喝喝茶打打牌聊聊天,我就心满意足了!哈哈哈...” 赵成强这番话说的十分豪爽,其实也是暗示乔安,以后多在县领导面前替我说几句好话。 交易最终以“五折”敲定。 乔安拉著崔昕雨的手,激动走出了售楼部。 赵成强站在楼上,笑吟吟的看著乔安的背影,心中得意笑道,“拿捏了你,不就等於拿捏住了李霖吗?呵呵呵...收了我的好处,敢不替我办事吗?哈哈哈...” 乔安回到县政府,就迫不及待去见李霖。 因为即便是五折买房,他手里的钱也不够,加上后期装修等一系列开支,他还得找李霖借钱。 一进屋,他便兴高采烈的对李霖报喜道,“哥,房子的事定住了,赵氏房產的精装房...我要全款拿下!” 赵氏房產赵成强?那个跟吴爱国、江伟华走的很近的富商? 没想到乔安买了他的房子。 李霖没多想, 笑著问,“还差多少钱,我一会儿拿给你。” 乔安早已算好,说,“再借我三十万就够了。” 闻言,李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精装房一套差不多一百多万,你全款拿下只差三十万?你乔安手里有七十多万存款吗? 李霖有点诧异的问道,“你確定全款买?你手里有多少钱?” 乔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哥,我手里没多少钱,但赵总考虑到我的情况,给我打了五折,所以...” 五折? 一下子便宜五十多万? 那他妈不是变相行贿吗? 李霖顿时皱起眉头,没好气的瞪著乔安,怒道,“乔安,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叫什么?” “变相的受贿!” “你立刻去把房子给我退了!” 李霖越想越生气。 赵成强胆子太大,竟敢把主意打到乔安身上! 不可饶恕! 第551章 这是亲兄弟,不能放弃 站在李霖的办公室里,乔安头一回感到手足无措,他眼神发直,呆呆地望著李霖,满脸写著困惑。 李霖神情严肃,语气斩钉截铁 ,“去,把房子退了!” 乔安满脸疑惑,忍不住问道 ,“哥,这么好的房子,为啥要退……” 要是换做旁人,李霖早就没了耐心。 可眼前的是他的表弟,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啊! 他实在不忍心看著乔安沦为权贵手中的傀儡,只盼著他能吃一堑长一智,別被利益迷了心智。 李霖面色冷峻,质问道 ,“我先问你,赵成强一个商人,放著钱不赚,凭什么白白送你五十多万的优惠?” 乔安心里其实已经明白李霖的意思了,赵成强这么做,不就是想和他背后的李霖搭上关係嘛。 可他拉不下脸,嘴硬地说 ,“不是王主任给他打的电话嘛,估计是看王主任的面子。” 李霖没好气地说 ,“王主任能有多大能耐?他是赵成强的至亲,还是生死之交?就他一个电话,就能让你省下五十多万?乔安,你清醒清醒!这可是五十万,不是五千,也不是五万!我一个县长,不吃不喝得干五年才能挣这么多!你就这么轻轻鬆鬆捡了个大便宜,心里就不觉得这事透著古怪?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別?你住著能心安吗?” 乔安被说得面红耳赤,別过头去,不愿看李霖,还不服气地嘟囔 ,“哥,我是掏了钱的,虽说得少些,但好歹也是正经买房,这和收礼能一样吗?” 李霖听出乔安话里带著情绪,也理解他迫切想要买房,和崔昕雨构筑爱巢的心情。 可错了就是错了,狡辩也没用。 他轻嘆一声,指了指沙发,示意乔安坐下,隨后站起身,目光紧紧盯著乔安的眼睛,语重心长地说 ,“乔安,哥会害你吗?我难道不想让你合適的钱买个好房子?可这明摆著是有人给你,准確来说,是给我设的局,你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乔安大吃一惊,没想到事情竟严重到这种地步,都上升到阴谋的层面了。 他满脸诧异,皱著眉问 ,“哥,不至於吧?我瞧著赵总人挺实在的……” 实在?实在的人能成为山南首富? 李霖看著一根筋的乔安,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嘆了口气,问道 ,“那我再问你,王松林的面子值不值五十万,你的面子又值不值这五十万?” 乔安有自知之明,连忙摇头 ,“我就是个从乡下来的,这点面子,五万都不值。” 李霖笑了笑,接著问 ,“那这位山南县首富为啥要结交你?为啥一下子送你五十多万的人情?你能想明白吗?” 乔安点了点头,说 ,“我也知道,他其实就是想巴结上你……我是你表弟,又是你的司机,成天跟著你,他想通过我和你搭上关係……他给我这优惠,其实就是想给你留个好印象……” 李霖鬆了口气,看来乔安並不傻,只是一时被利益冲昏了头脑,冷静下来,还是能看清事情本质的。 他在乔安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说道 ,“你最好別跟这种人有往来,听我的,去把房子退了。” 乔安点了点头,眼中满是不舍。 李霖又说 ,“房子的事我帮你解决,找个差不多的小区就行,也不用非得是学区房。有你哥我在,將来你家孩子想上县城哪个学校都行。” 乔安痛苦地抱住头,长嘆一声 ,“哎,我差点给你惹麻烦……你知道我脑子简单,要不是你开导,我真就成了赵成强手下的傀儡。他要是让我做违法的事,就凭我们这关係,肯定会连累你。” 其实,他心里还在为那套精装房惋惜,就这么失之交臂了,也不知道崔昕雨知道这个消息后,该有多失望。 乔安没再多停留,平復了一下心情,便去找赵成强退房。 当时衝动,给售楼部交了一万定金,这钱可得拿回来。 乔安走后,李霖拿起电话,拨通了王松林的號码。 “王主任,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没过多久,王松林便推门而入,一见面就满脸堆笑地问 ,“领导,有啥指示?” 李霖面色阴沉,问道 ,“是你给乔安介绍的赵成强?” 王松林见李霖脸色不好,心里“咯噔”一下,暗自思忖,不是乔安要买房吗?我介绍他认识赵成强,难道办错事儿了? 他心里虽疑惑,还是点了点头,说道 ,“嗯,按照您之前的指示,帮他联繫房地產开发商。我和赵成强有点交情,所以就直接打给他了。” 王松林竟毫不避讳地承认和赵成强有交情,看来他和赵成强之间,或许並没有太多利益纠葛,这或许真只是个巧合。 李霖面色缓和了一些,轻嘆一声 ,“你知道赵成强给乔安优惠了多少钱吗?” 王松林愣了一下,心想,难道是优惠太少,惹李县长不满意了? 於是赶忙说道 ,“他要是不行,我再帮著联繫其他人。唉,这个老赵,平时看著挺豪爽的一个人,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李霖笑了笑,说 ,“他不是不懂事,恰恰相反,他太精明了!任何商品都有成本,可他呢,几乎是把一套房白送给乔安了!” “啊?这么大手笔?”王松林闻言,也大为震惊,一套房价值百十万,竟然就这么白送出去了。 很快,王松林就明白李霖为何如此生气了,想必是赵成强送房给乔安的行为,让李霖觉得被冒犯了。 仔细想想,一个开发商送一套房给县长的表弟,这传出去岂不是容易让人说閒话? 他把李霖县长的威严置於何地? 王松林为了撇清关係,急忙解释 ,“领导,这件事我真不知情,我纯粹是出於好意,才介绍乔安和赵成强认识,没想到差点好心办坏事!” 从王松林进屋后的表现来看,李霖感觉他应该没和赵成强串通一气,或许是王松林太过老谋深算,把真实想法隱藏得太深,误导了自己的判断。 但不管怎样,王松林表面上確实没做错什么,李霖也只能和顏悦色地说 ,“这不怪你,都怪乔安太实在,对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缺乏防备。回头我好好说说他。” 王松林连忙说 ,“我也会去敲打敲打这个赵成强,他这么做,太不像话了,把我们政府干部当成什么人了!” 李霖微微一笑,说 ,“他不是想跟我攀关係吗?你打电话给他,让他明天来我办公室,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玩什么样。” 王松林立刻明白,李霖这是打算当面敲打赵成强,於是应了一声,退出了李霖的办公室。 王松林走后,李霖拨通了审计局长的电话。 “閆局长,我是李霖。” “李县长您好,有什么指示?” “你把近三年赵氏房產承建的政府项目审计报告给我送一份过来,记住,要重点突出、內容详细的。” “好的,我这就准备,马上给您送过去。” 掛断电话,李霖紧接著又给县纪委杨华庭打了过去。 “杨书记,我是李霖。” “哦,李县长,有什么事儿吗?” “请你把近年来赵氏房產承建的政府项目相关的巡视巡察报告给我送一份,挑重点的就行。” 杨华庭愣了一下,隨即连忙答应 ,“好,我这就安排巡察办把资料给您送过去。” 掛断电话,李霖坐回原位,心中暗自思忖,像赵氏房產这样的企业,和县里的关係错综复杂,只要深入调查,肯定能发现问题。 明天,可得好好敲打敲打这个赵成强。 他要是识趣,就老老实实的。 要是还想兴风作浪,那就得让他掂量掂量他有几斤几两,看看够不够资格! 第552章 王主任还是王主任 从李霖办公室出来后,王松林脚步匆匆,迅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一屁股坐进老板椅,双眼发直,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回想起李霖的种种表现,王松林心里很清楚,李霖对赵成强此番的行为极为不满。 原本赵成强想借乔安之手,给李霖送上一份“见面礼”,哪晓得,这一举动非但没討好,反倒触碰到了李霖的底线,惹得他满心反感。 而追根溯源,乔安会被赵成强利用,关键还是自己牵的这根线! “嘶——”王松林靠在椅背上,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满心忧虑,李霖会不会就此误会自己,把自己当成和江伟华、吴爱国之流一样,是与地方富商勾结不清的腐败分子? 要是真这样,那自己这次可真是阴沟里翻船,临到最后,竟犯下如此严重的失误。 “草了,这个赵成强太没脑子了...不摸清李霖的脾气就乱送礼...算是被他害惨了!” “我也没收过他什么好处...现在竟然要替他背锅,真憋屈呀!” 王松林嘴角浮现出一丝愤懣,越琢磨越觉得自己冤枉。 恰在此时,他的手机突兀响起。 拿起来一瞧,竟是审计局长閆英杰打来的。 他沉著脸接通电话,强挤出一抹笑容 ,“呵呵,閆局长,有啥事?” 閆英杰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道 ,“王主任,刚李县长给我打电话,让我给他提供有关赵氏房產的审计报告,有些地方我不太明白,想跟您请教请教。” 一听到“赵氏房產”四个字,王松林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他赶忙稳住心神,语气儘量平淡地说 ,“哦,你说吧,我听著呢。” 閆英杰接著说道 ,“关於赵氏房產的审计报告有不少,可李县长要求我有重点地提供,我就想问问王主任,李县长到底是啥意图呢?我该怎么筛选提供呢?” 经他这么一问,王松林瞬间明白了。 閆英杰这是在试探,想弄清楚李霖是打算借审计报告整治赵氏房產,还是仅仅想简单了解下情况。 王松林身为县领导的“身边人”,对领导们的心思向来拿捏得很准。 所以很多时候,县直单位的一把手们碰上拿不准的事儿,都会主动向他请教。 对於李霖此刻的心思,王松林自然再清楚不过。 既然李霖要敲打赵成强,肯定得拿出强有力的“手段”,只有把赵成强彻底打疼、打怕,往后他才会老实听话。 这“审计报告”,可不就相当於李霖手里的“大棒”嘛,当然是越有分量越好,越能切中要害越好! “呵呵……李霖不简单啊,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直击要害!够狠!” 王松林暗自思忖著,一股莫名的寒意悄然爬上心头。 他心里清楚,遇上这么杀伐果断的县长,往后可得小心谨慎,好好伺候著…… 否则,一旦被李霖厌弃,那下场绝对好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好心情,这才对閆英杰说道 ,“閆局长,我刚从李县长屋里出来,你说的这事我知道。咱兄弟俩说句悄悄话,依我看吶,李霖县长是想借著你们审计局查处的有关赵氏房產的问题,给县里这些企业家们来个下马威……你心里有数就行,別的,我就不方便多说了。” 閆英杰听后,神色凝重,缓缓点头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閆英杰心里明白,只要摸透领导的真实意图,抓住关键重点,才能让领导满意。 他这电话打得很及时,找王松林请教,算是找对人了! 毕竟此刻,確实没人比王松林更清楚李霖心里在盘算什么。 王松林呢,也是老谋深算,借著这个电话,特意提及“刚从李县长屋里出来”“咱兄弟俩……悄悄话……”,实则是想向閆英杰传递两条关键信息,一是新县长对自己十分器重,有重要的事儿都找自己商量。二是自己把你们这些县局长当作兄弟,坦诚相待,也希望你们別关键时刻把我卖了! 閆英杰作为县里的老牌正科级干部,自然从王松林的话里听出了弦外之音。 一方面,他感慨即便“改朝换代”,王主任还是那个备受领导器重的王主任。 另一方面,他也暗自惊讶,李霖怎么突然就对赵成强下手了…… 掛断电话后,王松林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突然,他心一横,眉头紧皱,伸手拿起电话,又拨通了赵成强的號码。 彼时,赵成强还在售楼部安抚那个配合他演这齣戏的下属。 他一边拍著销售经理的肩膀,一边满脸笑容地给对方画著大饼,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隨手抓起手机一看,是王松林打来的。 剎那间,他嘴角上扬,露出得意的笑容,心里暗自想著,大概还是为了乔安那件事,来感谢我的吧? 这五十万得太值了!简直一石三鸟,既拉拢了李霖身边的人,又给李霖留下了好印象,还让王松林欠了自己一份人情,呵呵…… 这钱就得这么,太痛快了! 他挥挥手,让手下人都退下,笑著接通电话 ,“王主任,有何贵干?” 王松林沉著脸,冷冷一笑 ,“赵总,李霖县长让我通知你,明天早上八点半到他办公室来一趟。” “哦?”赵成强心中一喜,连忙问道 ,“李霖县长有没有说找我啥事啊?” 他满心以为是因为送了乔安一套房,李霖要当面感谢自己,一想到这儿,心情瞬间澎湃起来。 王松林只是呵呵冷笑一声,说道 ,“李霖县长没说具体啥事。” 赵成强笑著应道 ,“好好好,明天一早我准时到县政府,感谢王……” 可“感谢王主任”这几个字还没说完,电话就“嘟”的一声断了。 赵成强一下子愣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股隱隱的不安在心底蔓延开来。 按他和王松林以往的交情,王松林不至於突然掛他电话啊…… 难不成,李霖明天见他,不是为了道谢,而是…… 第553章 搬救兵 就在赵成强满心疑惑与担忧之时,楼下的销售经理神色慌张,脚步急促地跑了上来。 一推开门,他就气喘吁吁、急匆匆地说道 ,“赵总,那位乔老板又来了……” 赵成强当即眉头紧皱,疑惑地问道 ,“又来了?什么事?” 销售经理赶忙回应 ,“他说,要退房!” “啊?”赵成强心中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来不及多想,他立刻带著销售经理快步下楼去见乔安。 此时的乔安,在李霖的耐心开导下,已然彻底认清了赵成强的真实面目。 再次见面时,他全然没了之前的客气与客套。 只见他冷著脸,双眼紧紧盯著小跑下来的赵成强,语气低沉而坚定地说道 ,“赵总,麻烦你帮我把房子退了吧。” 赵成强满脸不解,开口问道 ,“乔老弟是对房子哪里不满意吗?怎么……突然要退房?” 乔安心里暗自冷笑,差点就上了你这老狐狸的当,差点害了我哥,到现在还在我面前装模作样,真是可恶至极! 但他表面上依旧保持著平静,淡淡地说 ,“哦,钱凑不够,不买了。” 听到这话,赵成强轻鬆地笑了笑,试图挽回局面 ,“我还当什么大事呢,钱不是问题,等你什么时候有了再给我就行,房子你就先住著……要是没钱装修,我可以找施工队免费帮你……” “不必了!”乔安冷冷地打断他 ,“抓紧把我押金退给我吧。” “这……”赵成强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呆呆地看著乔安,心里直犯嘀咕,都便宜一半了,还不能把你拉拢住? 可这是在售楼部大厅,当著眾多员工和客户的面,很多话实在不方便说,说多了,必定有损他赵总的威严与面子。 於是,赵成强不再强行挽留,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好吧,我这就让人帮你办理退款,乔老弟,上楼喝杯茶?” 乔安表情严肃,毫不留情地拒绝道 ,“不了,我还有事,拿到钱就走,请赵总抓紧点吧。” 赵成强身为山南首富,以往不管是面对副县长马清源,还是县委书记刘勇,对方都对他颇为客气,给足了面子。 万万没想到,今天竟然在一个小小的司机面前遭此冷遇,被当面拂了面子……他眉头微微皱起,强忍著內心的怒火,冷笑一声,点头说道 ,“好吧,乔老弟你在这稍等,很快就好。” 说完,他不再看乔安,转身径直回了楼上。 售楼部里的一眾销售员,见自己老板对乔安都如此客气,自然对乔安不敢有丝毫怠慢。 仅仅几分钟,押金便退给了乔安。 一群人还十分殷勤地一直把乔安送出门外,可直到乔安上车,他都始终没有回头看一眼。 赵成强在楼上,望著乔安那坚决离去、毫不留恋的背影,气得嘴角都歪了。 此时此刻,他算是彻底明白了,肯定是李霖不让乔安买他的房子,这就意味著,李霖拒绝了他示好的这番“好意”! 这么一想,对於明天与李霖的见面,他心里便有了大致的猜测。 虽然不清楚李霖具体要跟他谈些什么,但他心里清楚,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他该怎么办呢?直接无视李霖,不去见面? 可仔细想想,这么做无异於自断在山南县的发展之路。 毕竟,一个和县长关係恶劣的商人,哪个官员还敢轻易与他亲近、往来呢? 赵成强陷入了深深的两难境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怎么也挥之不去。 思索片刻后,他还是咬了咬牙,拿起电话打给刘勇。 他心里暗自想著,李霖这个县长,难道还敢不听刘勇的? 只要刘勇肯出面为他说句话,他李霖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电话很快打通了,赵成强脸上立刻堆满諂媚的笑容,说道 ,“刘书记,没打扰您吧?” 刘勇问道 ,“哦,老赵,有事吗?” 赵成强笑了笑,说道 ,“是这样,我跟李县长之间发生了点不愉快,想请刘书记您从中调和一下。” 刘勇笑道 ,“你也是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精了,怎么会得罪李县长呢?” 赵成强尷尬地笑了笑,说道 ,“一点小误会,不严重。” “哦?”刘勇心里觉得好笑,一点小误会能把你赵总嚇成这副模样?既然你不想说清楚,我还懒得管呢。 於是,刘勇说道 ,“既然是小误会,我看你找个机会当面向李县长解释清楚就行了,以我对李县长的了解,他为人很大度的,只要你態度诚恳,他不会揪著你的短处不放。” “可是……” “我还有事,先这样吧。” 刘勇丝毫不给赵成强解释的机会,直接掛断了电话。 求助无果的赵成强再次愣住了,接二连三被县领导掛断电话,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甚至一度陷入自我怀疑,自信心严重受挫。 虽然刘勇话说得好听,但李霖可是一上台就果断处理了一位副县长的强硬角色,他对別人或许会大度宽容,但对赵成强这个素未谋面、毫无交情的人,可未必会如此。 为了避免在明天与李霖的会面中被数落得太过难堪,从而在山南县彻底威严扫地、顏面尽失,赵成强狠下心来,决定搬出省里的关係,让对方想办法打压一下李霖的气势,好让李霖知道,他赵成强背后也是有强硬靠山的!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省生態环境厅长梁启铭的电话。 早年间,由於赵成强的生意频繁与环保系统有业务往来,所以结识了当时还只是正处级干部的梁启铭。 多年来,两人一直保持著密切联繫,关係维护得相当不错,梁启铭也算是赵成强在关键时刻能够倚仗的重要人物。 电话很快接通,梁启铭的声音迅速传来 ,“老赵,怎么这时候打电话?有事吗?” 赵成强嘆了口气,说道 ,“梁厅长,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又要给您添麻烦了。” 梁启铭爽朗地说道 ,“我不就是帮你解决麻烦的吗?別吞吞吐吐的,这可不像你山南县首富的豪爽作风!” 听到这话,赵成强心中一阵感动,对梁启铭能够帮他解决问题的期待愈发强烈。 他说道 ,“梁厅长,我们县新来一个县长,叫李霖,他要找我麻烦,想请您出面协调一下。” “哦……李霖?”梁启铭愣了一下,这个名字他感觉十分熟悉,但一时之间却想不起究竟在哪里听过。 他心想,不就是一个正处级的县长吗? 自己一个厅长出面,还有什么事情摆不平的! 於是,他十分爽快地答应下来,说道 ,“一个县长而已,用得著我亲自出面吗?这样吧,我打给你们市的钱市长,对了,听说他现在升任市委书记了,我跟他说说,让他帮你敲打一下这个李霖。” 提起钱凌云,赵成强心里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但他此时心急如焚,也没来得及细想,便满口答应道 ,“好的梁厅长,感谢您鼎力相助,回头我去省城看望您!” ———————— ps:帮忙衝击一下礼物榜吧,动动您发財的小手,点个免费礼物,支持作者,谢谢! 第554章 就是看不起你! 第二天上午八点,晨曦透过县政府办公室的窗户,洒下几缕柔和的光。 李霖如往常一样,早早来到了这里。 此时,他的办公桌上已整齐码放著两摞文件,那是关於赵氏房產的审计与巡察报告。 昨夜,李霖挑灯夜战,已將其中內容详细审阅。 除去诸如“招標资料不规范”、“工程手续不规范”这类在部分项目中常见的普遍性问题,有两条问题尤为刺眼。 其一,在道路绿化项目上,赵氏房產虚报工程量,竟追加了百分之三十的財政预算。 其二,路桥修建工程质量不达標,存在严重安全隱患,相关报告建议返工重建。 儘管赵成强的公司出具了第三方检测报告,还象徵性地缩减了工程量並进行小范围復工,表面上看似整改到位,但李霖目光如炬,一眼便看穿了其中的猫腻。 第一项道路绿化工程造价近七千万,追加的百分之三十財政投入,算下来就是两千一百万。 而且这笔款项並未依照规定分年多批支付,而是在工程竣工后验收后,就直接由县財政局全额结算了。 附带的预算审批单上,马清源、吴爱国、江伟华三位县长“同意支付”的批示赫然在目。 这三位县长明知直接支付不符合规定但还是签了字,说明赵成强在三人身上没少下功夫,多出来这两千多万,很可能就进了几人的腰包。 虽然这项工程已过去一年有余,但倘若能避开县领导的不当干扰,让审计部门重新审计核算,仅这绿化工程,赵成强不仅要按照合同约定补栽树苗,还得退还虚报的那百分之三十工程款! 第二项道路修建工程更是不堪。此刻若带人去实地查验,必定能查出诸多问题。按照要求,赵成强必须对该工程返工重建! 仅这两条问题,便能让赵成强焦头烂额好一阵子,好好给他的公司“放放血”,让他清醒清醒! 这般思索间,时间悄然来到八点半。 赵成强估摸早就在门外等候多时,时间一到,办公室门便被敲响。 很快,张雨沛领著赵成强走了进来。 赵成强一踏入办公室,便熟络地快步走向李霖,伸手欲与他握手,脸上堆满了看似热情的笑容。 李霖目光扫过,宛如瞥见一只令人心生厌烦的蚊子,眼神冷漠,直接无视了他伸过来的手。 赵成强的手尷尬地悬在半空,伸了伸,见李霖毫无回应的意思,才不甘地缓缓抽回,脸上依旧掛著笑呵呵的表情,说道 ,“李县长,您找我过来,有什么指示吗?” 李霖有意低头,目光落在桌面上的审计报告上。 赵成强顺著李霖的视线望去,只见桌子上那厚厚一摞关於赵氏房產承接政府项目的审计和巡察报告,瞬间,他心头猛地一震,心臟仿佛提到了嗓子眼。 李霖虽未言语,但那一脸严肃、不苟言笑的神情,加之摆在桌面的报告,其意图再明显不过——这是要找他赵成强的麻烦啊! 赵成强瞳孔急剧收缩,可脸上依旧强撑著灿烂的笑容,装作一副看不懂的模样,嘿嘿傻笑著。 李霖並未让他坐下,赵成强只能微微躬著身子,侷促地站在李霖面前,活像一只等候主人发號施令的哈巴狗。 李霖神色冷峻,冷声反问 ,“你不知道我叫你来是干什么的?” 赵成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说道 ,“领导的心思,我怎么能乱猜呢。” 说这番话时,他语气虽温和,可明显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尤其是他那不住抽搐的眼角,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对李霖的不满。 他心中暗自思忖,自己身为县里的富商,县里的经济发展离不开他们这些商人助力盘活,李霖却如此轻视他,连个座位都不让,这分明是在羞辱他! 李霖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满,却丝毫未將其放在心上。 在李霖眼中,像赵成强这种吸县財政血的“吸血鬼”,根本不配在他面前受到礼遇! 他缓缓起身,高大的身形恰好遮住了窗户透进来的阳光,那不断拉长的身影,將赵成强胖得如同圆球般的身体完全笼罩其中。 赵成强仰起头,仰视著面前的李霖,昏暗的光线中,看不清李霖的表情,可赵成强却只觉一股无形且强大的压力,如泰山压顶般將他整个人狠狠拍在地上,令他动弹不得。 李霖目光如刀,冷冷开口 ,“赵老板好大的手笔,一出手就送我司机一套房子,行贿之事被你做得理直气壮,看来这种事,你平日里没少做吧?” 赵成强心中一颤,嘴巴微微张开,辩解道 ,“李县长你误会了,我只是体恤咱们公职人员生活不易,优惠力度大了些罢了,並不是您所说的行贿行为。” 李霖目光如炬,冷冷质问道 ,“那你为何不给环卫工人优惠?为何不给普通百姓优惠?他们的生活就容易吗?” “这……”赵成强瞬间呆住,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哼!强词夺理!”李霖冷哼一声,“你不过是区区一介商贾,竟大言不惭地说体恤公职人员,你有这个资格吗?” 赵成强渐渐挺直身子,目光冷冷与李霖对视,嘴角浮现出一丝不屈的笑意,说道 ,“李县长,你这未免管得太宽了吧?我的钱,我的房子,我想怎么卖就怎么卖,想卖给谁就卖给谁,就算你代表县政府,也无权干涉吧?政府的职工工资低,低到生活都艰难,我身为山南县一分子,补贴他们一点又怎么了?你不说我的好,竟然还污衊我行贿?呵,一个小司机,我给他行贿干什么?说出去谁会信?” 他心想,反正今日势必是要与李霖撕破脸,索性不再忍耐,直接与李霖针锋相对起来。 面对赵成强这般厚顏无耻的言论,李霖不怒反笑。 他伸手抓起桌子上事先备好的审计整改报告,用力甩在赵成强身上,冷冷说道 ,“口气倒是不小!你以为有钱就真能为所欲为?我告诉你,在我这儿,绝对不行!” 两本审计报告重重砸在赵成强圆滚滚的肚皮上,隨后缓缓飘落在他脚边。 赵成强脸上瞬间爬满怒意,他低头看著地上那標有“赵氏房產”標题的审计报告,气得浑身微微颤抖。 但他心里清楚,李霖必定是抓到了自己的把柄,否则口气不会如此强硬。 於是,他强忍著满腔怒火,缓缓弯下腰,捡起了那两本审计报告。 只是匆匆看了两眼,他便紧张得额头布满汗珠。 他惊恐地抬起头,惴惴不安地问道 ,“李县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到赵成强语气软了下来,李霖重新坐回椅子,目光冷冷地盯著赵成强,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不清楚?” “明天起,县审计局、县巡察办,將对赵氏房產承建的所有政府项目进行全面审计、巡察!” “施工不合格的必须重新返工!超出预算的坚决追缴!虚报工程量的依法追究法律责任!” 轰! 赵成强闻言,只觉五雷轰顶。 他万万没想到,李霖竟对他下如此狠手。 表面上,他是山南县首富,可实际上,这些年因產业疯狂扩张,公司现金流早就难以维持企业正常运转,只能靠银行贷款勉强续命。 李霖若要追缴他所谓的“非法所得”,这岂不是要了他的命? 虽直面李霖泰山般的强大压力,但赵成强怎会轻易坐以待毙? 他双拳紧握,面色狰狞,恶狠狠地威胁道 ,“李霖!你以为这样就能嚇到我?” “我可以配合政府审计,但是如果我的企业因此倒闭,那么,靠著我赵家吃饭的数百上千名职工將就此失业!” “你打压我,就等於毁掉了成百上千个普通家庭!到时候这些人聚在一起找你要说法,你可別后悔!” 企业倒闭,职工下岗,其中的利害关係,李霖又怎会不知! 但一个靠吸县財政血来维持的企业,损害的却是山南县几十万老百姓的利益! 几百人与几十万人的利益相较,李霖心中自然有著清晰的权衡。 李霖神色平静,语气淡然 ,“说完了吗?” 赵成强一愣,李霖超乎寻常的冷静,让他心里愈发没底。 只听李霖继续说道 ,“你以为拿几百下岗职工就能威胁到政府?” “你想法太天真了!实话告诉你,我敢这么做,自然有应对的办法!” “你还是好好想想,该如何应对政府对你的联合检查吧!” 赵成强气得紧咬后槽牙,可此时,他心中更多的是恐惧。 他深知李霖不好对付,也清楚李霖向来言出必行。 仿佛李霖刚刚那一番话,已然宣判了他赵成强的“死刑”! 他怒极反笑,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说道 ,“李县长,你也不要自视甚高,以为在山南县没人能治得了你,你別忘了,你只是一个县处级,比你级別高的领导多的是!我就不信,省领导的命令你都敢不听。” 李霖心里明白,赵成强已濒临崩溃边缘,搬出靠山,已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若是换做他人,这一招或许还能奏效! 但对於李霖而言,就算赵成强搬出省长、省委书记,也是无济於事! 况且李霖心里清楚,凭赵成强一介商贾的身份和能耐,根本搬不动省部级领导,了不起也就是能请出个某厅级干部罢了! 这些厅级干部连钱凌云那一关都过不去,又哪来的胆子对李霖指手画脚? 呵,不过又是一群跳樑小丑罢了! 李霖抬手做了个示意的动作,说道 ,“你有什么靠山,儘管搬出来看看!” 面对李霖强大的气场,赵成强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一只卑微的虫子。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对他说出“你有什么靠山搬出来看看”这种话。 这句话听在他耳中,比狠狠挨了两巴掌还让他难受! 这是对他的极度蔑视,对他背后之人的轻视。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觉得,李霖压根就看不起他! 他方寸大乱,竟真的慌乱地掏出手机,直接打给了环保厅长梁启铭…… 第555章 抱团取暖 赵成强的手微微颤抖,急切地在手机屏幕上翻找著,终於找到了梁启铭的电话號码。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触碰到拨通键的瞬间,动作却猛地僵住了。 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清明,意识到当著李霖的面给梁启铭打电话,无疑是將梁启铭这个自己背后隱藏的依仗暴露在对方面前,无论从哪个角度考量,这都绝非明智之举。 李霖坐在办公桌后,將赵成强那犹犹豫豫的模样尽收眼底,心中暗自觉得好笑。 回想起昨天晚上,钱凌云特意打来电话,电话那头,钱凌云的声音沉稳有力,只说了简短的一句话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要手软!有事,我给你顶著!”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李霖已然大致猜到,必定是省里某位领导向钱凌云施压了。 但钱凌云选择顶住压力,让李霖放手去查,这份信任与支持,让李霖心中充满底气。 李霖暗自思忖,连钱凌云那一关都无法通过的省领导,又能有多大的能耐? 此刻,看著眼前这个不知所措的赵成强,李霖既觉得他的行为滑稽可笑,又对他的盲目自大感到可怜可悲。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可这个赵成强,却恰恰缺失了这至关重要的一点。 他以为隨便在省里结识一位省厅领导,便能肆意对县里的县长、县委书记发號施令,这种想法,简直荒谬至极! 县长、县委书记虽说官职不算高,但也是由省委任命的,岂是一个厅级干部就能隨意左右的? 李霖原本就因赵成强的种种行径而耐心耗尽,此刻见他还在这装模作样,终於忍不住“啪”的一声,重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面的文件都跟著震动起来。 他怒目圆睁,直视著赵成强,厉声呵斥道 ,“赵成强,你演够了没有?”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吼,如同一记炸雷在赵成强耳边响起,瞬间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嚇得浑身一个激灵,惊恐地看向一脸严肃、目光如炬的李霖,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一般,呆立在原地。 李霖手指用力指向门口,声音冷厉得仿佛能结冰,喝道 ,“滚出去!” 赵成强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怨愤,但这次他连个屁都没敢放,如同一只被打败的狗,真的按照李霖所说,灰溜溜地朝著门口走去。 临出门前,他还心有不甘地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李霖一眼,似乎想要以此挽回些许顏面。 李霖毫不畏惧,目光如剑般迎了上去,那锐利的眼神仿佛在说,“你又能奈我何?” 赵成强仿若丧家之犬,匆匆从李霖办公室出来,此刻的他,满心只想逃离这个让他顏面尽失的地方,一刻也不敢在县政府多停留,脚步慌乱地仓皇而逃。 直到坐进自己那辆豪华的轿车里,他才稍稍缓过神来,努力平復著內心的惊惶与愤怒,拿出手机给梁启铭拨去了电话。 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接通,可见梁启铭对赵成强的来电颇为重视。 赵成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不可耐地开口说道 ,“粱厅长,今天我去见李霖了,他居然说要让审计局、巡察办联合对我的企业进行审查!粱厅长,您也清楚像我这种企业的情况,哪里经得起他这般严查呢?麻烦您务必想想办法,救救兄弟我啊!” 梁启铭听闻此言,心中也是诧异不已,疑惑地问道 ,“这不该啊!昨天晚上我就给钱凌云打过电话了,当时他可是满口答应,说会马上给李霖打电话沟通此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李霖连钱凌云的话都敢不听?” 赵成强听到这话,整个人如遭雷击,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神情,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地问道 ,“您是说,钱凌云书记已经给李霖打过招呼了?” 梁启铭在电话那头点了点头,语气篤定地说 ,“应该昨晚就打过了!” 赵成强紧张得喉咙乾涩,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嘴唇微微颤抖著继续问 ,“那李霖……为何还敢对我態度如此强硬?他难道真的谁都不怕吗?” 梁启铭一时语塞,他也实在不明白钱凌云到底是怎么给李霖打招呼的。 只记得当时钱凌云答应得十分痛快,信誓旦旦地说 ,“粱厅长放心,李霖肯定会听我的话的……” 那时,梁启铭还觉得钱凌云这人挺上道,毕竟谁都知道这几年环保检查力度极大,任何地区都不敢轻易得罪环保厅,他这个环保厅长的话,在地方上应该还是颇具分量的。 可如今看来,李霖似乎压根就不买帐,既不给自己面子,连钱凌云这个顶头上司的面子也全然不顾。 “草,该不会碰到个愣头青吧?”梁启铭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赵成强听了这话,只觉心如死灰,仿佛置身於黑暗的深渊,彻底没了主意。 此刻的他,就好像面对一盘毫无生机的死棋,无论自己如何挣扎反抗,命门却始终被李霖牢牢捏在手中。 走投无路之下,赵成强思来想去,决定將吴爱国和江伟华拉上自己的“战车”,试图以抱团取暖的方式,来应对李霖即將展开的审查。 毕竟,他所经手的每一个政府工程,都有马清源、吴爱国、江伟华三人的签字批示。 他心里清楚,若是自己倒了,剩下的这几人谁也別想独善其身。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云梦山庄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静謐。 山庄內的一间包间里,摆放著一张圆形餐桌,桌上酒菜並不丰盛,也没有以往常见的美女作陪。 赵成强满脸愁容。 江伟华同样满脸愁容。 吴爱国则紧拧著酒杯,独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默默发呆。 最终,还是赵成强率先打破了沉默,他重重地嘆了口气,对二人说道 ,“李霖已经开始对我动手了,他说明天起,就会让审计局和巡察办对我的企业进行全面审计和巡察……你们两位,也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江伟华听闻此言,心中猛地一颤,原本低垂的头瞬间抬起,震惊地看向赵成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吴爱国的手一抖,手中的酒杯倾斜,一杯酒洒落在餐桌上。 他顾不上收拾,也急忙抬起头,一脸惊愕地看著赵成强,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赵成强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们別误会,就算我出事,也绝不会把你们供出来。但要是李霖深究责任,你们二位作为当时签字的主要负责人,自然要承担主要责任,谁也跑不掉。” 说完,赵成强像是放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在他看来,自己费尽心思承接工程,而吴爱国和江伟华只是动动笔桿子,便分走了一半的利润,他对此早就心怀不满。 今日將这话挑明,心里反倒觉得畅快了许多。 况且,真要论起罪名,吴爱国和江伟华的罪责恐怕比自己还要重! 吴爱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眉头紧皱,开口说道 ,“老赵,你也別太担心。有我们俩在县政府,总归能帮你周旋一二。我就不信,审计局的老閆还有巡察办的那些人,连我这个常务副县长的面子都不给!” 江伟华也强装镇定,给自己打气说道 ,“是啊,查归查,但能不能查出问题,查出多大的问题,最终还是由县审计局和巡察办说了算!我跟他们也有些交情,到时候说得上话,你放心吧,不会出太大问题的!” 赵成强听了二人的话,心中半信半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那就好。” 就在这时,江伟华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市里的一个朋友打来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脸上堆起笑容,说道 ,“老兄,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有啥事啊?” 电话那头的人笑著说道 ,“哎哟,伟华老弟,你要调动工作了,也不跟朋友说一声啊?怎么,怕以后找你办事不成?” 江伟华一下子愣住了,感觉一头雾水,疑惑地问道 ,“老兄,你这是说笑吧?我要动位置,我自己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到呢?” 那人哈哈一笑,说道 ,“呵,还跟我装糊涂呢!市委的组织文件都已经出来了,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放心,你老兄我不会轻易找你麻烦的。” 江伟华的面色瞬间凝重起来,追问道 ,“老兄,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那人语气篤定地说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你不会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吧?” 江伟华彻底懵了。 掛断电话后,他立刻给市委组织部的朋友打了过去,小心翼翼地问道 ,“老弟,听说市里下文,要把我调出山南县?有这回事吗?” 他的朋友在电话那头笑著说 ,“文件刚传给你们县里,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去市直事业单位任副职,虽说级別没升,但工资倒是涨了些,也还算不错……” 江伟华听了这话,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呆若木鸡。 他心中所期望的一切,在这一刻,如同泡沫般瞬间破碎。 “草了!李霖这个贱人,竟然真把我给踢出山南县了!我跟他没完!” 江伟华猛地站起身来,满脸怒容,破口大骂。 吴爱国和赵成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怒吼嚇了一跳,两人面面相覷,均是一脸的惊愕,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第556章 各怀心思 赵成强与吴爱国满脸疑惑,目光紧紧锁住刚掛断电话的江伟华。 此刻的江伟华,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脸上的神情仿若遭了霜打的茄子,灰败不已。 吴爱国率先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道,“伟华,究竟啥事儿,把你急成这副模样?” 赵成强也投来好奇目光,瞧见江伟华这般狼狈,心底竟莫名涌起一丝隱秘的快意,不过面上仍维持著关切的神情。 江伟华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咬著牙说道,“我马上就要被调出山南县了,这全是李霖在背后搞的鬼!” 吴爱国听闻,不禁愣住,满脸诧异道,“要调走一个副县长,就他李霖一个人,能有这么大能耐?” 瞧著江伟华那副倒霉样,吴爱国心里暗自揣测,不用细问,想必是平调,而且去的单位估计也不咋地,不然江伟华怎会如此气急败坏。 赵成强脸上瞬间挤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苦著脸说道,“江县长,这事儿怎么来得这么突然啊?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是打心底里捨不得您离开山南啊!” 江伟华没好气地瞪了赵成强一眼,心中暗自腹誹,你小子少在这儿假惺惺,你以为我乐意离开?一旦离开山南县,去市直单位当个副职,虽说级別没变,可手中的权力可就像攥在手里的沙子,全没了! 要是去的是那种没实权的小单位,往后在外边吃饭,想签个单子恐怕都得看別人脸色,哪还能像现在这样威风。在山南县当副县长,手里握著项目,身边围著一群富商,天酒地,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和去市直单位相比,简直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云泥之別啊! 江伟华长嘆一口气,满脸怨愤道,“若不是李霖在背后捣鬼,市里怎么会这么突然就把我调走?眼瞅著就要过年了,他这是存心不让我过个安稳年吶!” 吴爱国若有所思,缓缓点了点头,开口道,“看来还真是这么回事儿,我还真小瞧了李霖,原以为他只是想敲打你一下,没想到,他居然来真的!这一下,可算是把你的大好前途给彻底毁了!” 吴爱国心里打著自己的小算盘,暗自琢磨著,要是能借江伟华这股子怒火,让他和李霖斗得更狠些,万一把李霖给扳倒了呢?不管他江伟华最终是死是活,自己最起码安全了!於是故意添油加醋,想把江伟华对李霖的恨意再往上拱一拱。 江伟华听了这话,眼角的肌肉不自觉地抽搐起来,双手紧紧握拳,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一条条愤怒的小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既然不让我好过,那我也绝不能让他李霖逍遥自在!” 吴爱国和赵成强听闻此话,瞬间来了精神,两人的眼睛里像是燃起了两簇火苗,直勾勾地盯著江伟华,迫不及待地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江伟华咬了咬牙,狠声道,“反正我的前途已经毁了,我也不在乎市领导们怎么看我了,我要向市纪委举报李霖收受贿赂!” “哦?你有证据?”吴爱国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眼神中满是急切。 江伟华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说道,“我早就留了一手……就算这次扳不倒李霖,也得让他身败名裂!” 说完,江伟华突然把目光转向赵成强,说道,“老赵,你都被李霖逼到绝境了,难道还不打算做点什么?你手里那些关係、那些手段,要是再不拿出来用,恐怕以后就没机会了!” 江伟华心里清楚,赵成强能稳坐山南县首富的宝座,绝非偶然,手底下肯定养著一帮能为他卖命的人,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如今赵成强明面上能使的招都已经用完了,也该是动用那些暗中力量的时候了。 赵成强听了这话,陷入了沉默。 他心里明白,自己手底下那些所谓的打手,像经常跟在身边的马小龙,其实也就是表面上看著凶,实际上也就是跟著自己混口饭吃,真到了关键时刻,让他们去干杀人越货的勾当,他们可没那个胆子,更別说去对付李霖这样的国家干部了。 江伟华紧紧盯著赵成强,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把他看穿。 吴爱国也同样凝视著赵成强,两人的心中都充满了期待,暗自想著,要是李霖突然失踪了,那他们现在所面临的一切困境,岂不是都能迎刃而解了? 在两人的激將与逼视之下,赵成强心一横,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说道,“想要收拾他李霖,这有何难?自古以来,人为財死鸟为食亡,只要我出够了钱,还怕找不到人替我卖命?可是...” 江伟华皱起眉头,追问道,“可是什么?” 赵成强苦笑著摇了摇头,说道,“可是打击报復公职人员,这罪名实在太重了,我担不起啊!”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李霖现在查他,顶天了也就是没收他的违规所得,就算查出他行贿,也判不了多重的刑。 为了这点事儿,把自己的后半辈子搭进去,实在不划算。 听到这话,江伟华和吴爱国同时失望地嘆了口气,脸上满是对赵成强的不满。 这种违法犯罪的事儿,他们俩只能旁敲侧击地暗示,绝不能明明白白地说出来,否则一旦事情败露,他们就成了主谋,到时候罪名比直接动手的人还要重得多。 就在两人失望透顶的时候,赵成强眼珠子一转,突然话锋一转,说道,“虽然咱们不能直接把他做掉,但是嚇唬嚇唬他,还是可以的。你们想想,要是他大半夜走在路上,突然被人截住暴打一顿,再被威胁一番,他能不害怕吗?他一害怕,说不定就退缩了,也就不敢再把咱们往绝路上逼了。” 江伟华和吴爱国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隨后默默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讚许的笑容,看向赵成强的眼神里满是认可。 江伟华思索了片刻,兴奋地猛地一拍大腿,笑道,“老赵,你这主意行啊!只要李霖不再继续查下去,你首先就安全了,我和吴常务不也就跟著安全了吗?” 赵成强听了两人的夸讚,心里不禁有些得意。 他暗自思忖,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找几个刚从外地来的、涉世未深的年轻人,去教训李霖一顿,这事儿应该不难办。 而且只要自己不露面,就算最后那些人被抓了,也查不到自己头上。 不管能不能达到震慑李霖的目的,起码能让自己出一口恶气。 然而,吴爱国脸上却突然露出了一丝担忧之色。 他心里清楚,这事儿虽说只是嚇唬人,但要是弄不好,也是重罪,一旦出了岔子,那可就是万劫不復的下场。 他思前想后,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一脸郑重地对两人说道,“伟华、老赵,我今晚就是来这儿喝喝茶,你们刚才说的这些,我可什么都没听见,我啥都不知道……” 江伟华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说道,“吴老哥,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就咱们仨在这儿,你怕啥呀?要是我们俩出事了,你觉得你能躲得过去吗?再说了,老赵是个有分寸的人,他能把事儿办砸了?你就放一百个心,等著看李霖的笑话吧!” 想到李霖马上就要被赵成强的人狠狠收拾一顿,江伟华心里別提多畅快了,仿佛已经看到了李霖狼狈不堪的样子。 赵成强瞥了吴爱国一眼,心中暗自冷笑。 当初分钱的时候,你吴爱国那可是冲在最前面,积极得很,现在一遇到事儿,就想撇清关係?哪有这么容易! 就像江伟华说的,他们三个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別想独善其身。 吴爱国站起身来,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生怕再坐下去,就会被捲入一场可怕的犯罪阴谋之中。 然而,他刚一起身,江伟华和赵成强那冰冷刺骨的目光就像两把利刃,直直地射了过来,仿佛在无声地警告他,咱们三个永远是一条船上的人,不管你躲到天涯海角,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吴爱国被这目光盯得心里直发毛,无奈之下,只能又缓缓地坐了回去。 江伟华见此情景,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现在就回去给市纪委写举报信,实名举报李霖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 吴爱国提醒道,“一封匿名信,估计起不了多大作用。” 江伟华嘴角浮起一丝狠厉之色,眼神中透著破釜沉舟的决绝,说道,“我就实名举报,我倒要看看,他李霖还能囂张到几时!” 吴爱国听了这话,惊讶得瞪大了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心想江伟华这是破釜沉舟啊! 不过,这正合他的意,心想你们俩闹的越凶越好,哪怕最终只是分散一下李霖的注意力,说不定就给他自己创造逃脱制裁的机会! 赵成强则接口道,“行,我这就吩咐小龙,让他去外地找几个靠得住的人,找机会好好教训教训李霖这小子,让他知道,山南县的水到底有多深,就算是龙,到了这儿也得给我盘著,是虎也得给我臥著!” 第557章 移交 第二天,阴沉的天空仿佛一块巨大的铅板,沉甸甸地压在山南县政府大楼的上空。 江伟华独自躲在办公室里,窗帘紧闭,將那微弱的光线也隔绝在外。 他手中紧紧握著一封举报信,信纸在他的指尖微微颤抖,隨后他小心翼翼地將其装进一个略显陈旧的黄色信封。 正当他绞尽脑汁思考著如何將这封信悄无声息地递到市纪委时,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江伟华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手机屏幕,“刘书记” 三个字在屏幕上不断闪烁,如同跳动的火苗,瞬间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鄙夷的冷笑,那笑容里满是不屑与嘲讽。 曾经,他一直以为刘勇是他在官场中的坚实依靠,可如今看来,那些过往的关照与支持不过是虚幻的表象,是他自欺欺人的错觉罢了。 刘勇,这个老谋深算的傢伙,平日里总是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见人就笑,可实际上,他才是真正將官场的生存之道玩弄於股掌之间的人。 大智若愚、审时度势、趋利避害,这些官场哲学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怀著满心的厌恶,江伟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他没有率先开口,只是静静地靠在椅背上,听筒里传来的电流声仿佛是他此刻內心的挣扎与愤怒的迴响。 “伟华,在听吗?” 刘勇那熟悉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依旧带著几分关切,可在江伟华听来,却显得格外虚偽。 “刘书记,我听著呢。” 江伟华冷冷地回应道,声音中没有一丝温度。 “哦,今天突然收到你的调任文件,我很惊讶,这件事,你提前知道吗?” 刘勇的语气中佯装出惊讶的意味,可江伟华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话语背后的那股敷衍。 江伟华冷笑一声,反问道 ,“刘书记,我並没有申请调离现职,市里怎么可能跳过县委,突然把我调走呢?” 他心里清楚,市里调整县里的班子,刘勇绝对不可能毫不知情。 如今刘勇却在这里装无辜,这让江伟华感到一阵噁心,他故意这么问,就是想看看刘勇还能怎么演下去。 刘勇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隨后略显惊讶地说道 ,“伟华,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啊!要不然,你去市委组织部打听一下?你不是有朋友在那里吗?” 为了给江伟华保留最后一丝顏面,刘勇一直在暗示这是市里的主意,县里並不知情。 可江伟华根本不买帐,他的態度让刘勇渐渐失去了耐心,索性让他自己去打听。 江伟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不再有所顾忌,直接质问道 ,“刘书记,你若说县委不知情,那我倒要去市委组织部找领导问个清楚,是我江伟华犯了哪条错误,连组织程序都不顾,硬要將我调离山南县!” 他心里明白,若是自己真的去市委组织部大闹一场,刘勇肯定脸上无光,说不定还会被市领导批评一顿。 这无疑是在给刘勇上眼药,他就是要让刘勇知道,自己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然而,刘勇並没有被他的威胁所激怒,只是呵呵一笑,说道 ,“伟华,市委的决议我已经向你传达过了。你看,需不需要我和李霖县长送你去新的工作单位?” 刘勇巧妙地避开了江伟华的锋芒,將话题转移到了送他去新单位的事情上。 见刘勇不接招,江伟华只得冷哼一声,作罢。 他强忍著心中的怒火,冷笑道 ,“多谢好意,不必了!” 隨后,他毫不犹豫地掛断了电话,仿佛这样就能切断与刘勇之间那虚偽的联繫。 刘勇对他敷衍的態度,如同催化剂一般,更加坚定了他举报李霖的决心。 他迅速拿起电话,拨通了司机的號码。 不一会儿,司机匆匆走进办公室。 江伟华將手中的信封递了过去,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容拒绝的威严,吩咐道 ,“你跟我这么久,我也没亏待你。最后帮我做件事,把这封信投进市纪委的举报箱!” 司机接过信封,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他心里清楚,送封信看似简单,可一旦牵扯到举报,就可能会惹上麻烦。 但他又想到,自己只是一个送信的,不管信里举报的是谁,应该都与自己无关,谁也不会追究到他的头上。 犹豫片刻后,他还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与此同时,在县政府的另一间办公室里,李霖正紧锣密鼓地安排著工作。 江伟华的调令一下达,他便第一时间安排市审计局的同志入驻山南县政府。 审计局的同志们迅速投入工作,在堆积如山的项目资料中仔细排查。 没有外界的干扰,他们的工作进展得十分顺利。 很快,许多违规违纪的线索就如同隱藏在黑暗中的毒蛇,渐渐浮出水面。 当天晚上,明亮的灯光下,李霖坐在办公桌前,放著一份审计报告草稿。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著 a4 纸上罗列的关於江伟华的一条条违纪线索,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每一条线索都像是一颗重磅炸弹,揭示著惊人的真相 —— 数百上千万的项目资金去向不明! 山南县,这个本就贫困的县城,老百姓们省吃俭用,將心血一点点匯聚成財政资金,却被江伟华利用职务之便肆意套取国家补贴、虚支专项资金。 这简直就是在喝老百姓的血! 李霖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啪!” 李霖猛地將这些线索狠狠拍在桌案上,那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迴荡,仿佛是他对腐败行为的愤怒吶喊。 沉默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拨通了市纪委书记杨和平的號码。 此时,杨和平正穿著一件宽鬆的睡衣,悠閒地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品著一杯热茶。 突然,电话铃声打破了这份寧静,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心中微微一怔,是李霖打来的。 看看时间,已经过了饭点,他心想,这个时候打电话,应该不是约他吃饭。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接通了电话,率先开口,笑著问道,“李县长,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杨书记,市审计局在对我县副县长江伟华进行离任审计的过程中,发现他有重大的违法违纪嫌疑。现在证据搜集得差不多了,我请示將这起案件移交市纪委继续调查。” 李霖的声音严肃而坚定,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杨和平一听跟案子有关,神情立马变得严肃起来。 他微微皱起眉头,凝重地点了点头,说道 ,“如果线索指向清晰,我同意移交市纪委进行深入调查。明天,我派纪委的同志与你们对接,如果证据详实,可以直接对违法违纪分子进行留置处理。” “好的杨书记,我会让县纪委的同志配合你们办案。” 李霖满意地点了点头,掛断电话后,他长舒了一口气。 看来自己一开始的推测没有错,江伟华身上的確存在重大的腐败问题。 他在心中暗自盘算,等江伟华將身上的问题交待清楚,下一个,就轮到吴爱国了。 至於赵成强,县审计局和县巡察办也已开始对他进行审查,要不了多久,他的问题也將慢慢浮出水面。 等到三人全都落网,供词相互印证,铁证如山,他们就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他们从老百姓身上吸走的每一滴血,都得吐出来,还將面临法律的严惩! 李霖相信,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一切看似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著,然而,意外总是在不经意间发生。 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市纪委的会议室內。 杨和平早早地来到了办公室,他刚主持完一场重要的会议,亲自指派了三名经验丰富的同志前往山南县调查江伟华的违法违纪案。 会议结束后,他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没多久,就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请进。” 杨和平说道。 案件室主任黄炳权推开门走了进来,他的脸色略显凝重,手中拿著一个信封。 一进屋,他就將信封放在了杨和平的桌子上。 “杨书记,今早开举报箱发现一封来自山南县的举报信…… 被举报人是山南县县长李霖。” 黄炳权面色沉著地匯报导。 “谁?李霖?” 杨和平惊讶地看著黄炳权,心中充满了疑惑。 他心想,李霖才去山南县当县长没多久,怎么就有人举报他了呢? 他下意识地猜测,这大概率是政敌的报復手段。 於是,他微微皱眉,说道 ,“若是匿名举报,你就先收著存档吧,等以后有切实的线索再说。” 黄炳权却沉声说道 ,“杨书记,信我已经看过了,是实名举报!” “啊?实名举报?” 杨和平的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连忙伸手拿起信封,取出信纸,仔细阅读起来。 只见上面清楚地写著 ,“李霖利用职务影响,大肆收受下属送的过节礼…… 其中有现金五万元……” 举报人一栏,赫然写著 —— 山南县副县长江伟华! 虽然杨和平心里清楚,江伟华肯定是出於报復的心理才举报李霖的,但是举报內容有名有姓还有具体数额,这就让人不得不重视,不得不展开调查。 黄炳权看著杨和平,问道 ,“杨书记,现在怎么办?” 杨和平无奈地嘆了口气,说道 ,“你不要声张,我先跟钱书记沟通一下再说!” 说完,他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第558章 暗查 市纪委的同志风风火火地赶到山南县后,一头扎进了堆积如山的资料堆里。 他们如同严谨的侦探,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將有关江伟华任期內的违法违纪线索逐一认真梳理。 经过连夜艰苦奋战,终於拨云见日,確定线索指向清晰明確,证据链基本完整,足以对江伟华实施留置调查。 此时的江伟华,早已离开了山南县政府,回到了位於市区的家中。 他本想著在家中好好调整一下状態,以全新的面貌奔赴新单位上班。 他家坐落在市政府的家属院內,环境清幽,然而此刻他的心境却与这寧静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躺在阳台的躺椅上,百无聊赖地喝著茶。 他的脸上,各种表情如走马灯般不断变换,一会儿愁容满面,眉头紧锁,仿佛被千斤重担压著。一会儿又豁然开朗,嘴角微微上扬,似是想到了什么宽慰自己的事。但转瞬之间,又嘴角发狠,眼中闪过一丝怨愤。 他满心感慨,自己好歹在山南县兢兢业业工作了那么多年,可临到要走,竟如一颗被遗弃的棋子,无人问津。 別说送行的人了,就连一个简单的祝他一路顺风的电话或者信息都没有。 他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冒了起来,忍不住在心里低声暗骂,“草了,一群墙头草!平日里阿諛奉承,如今我失势了,就都躲得远远的。” 可骂完之后,他又开始自我安慰,心想,兴许是消息还没传开,毕竟自己在县里也为某部分人做了不少实实在在的好事,怎么可能一个念及旧情的人都没有呢?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刘勇,那个曾经让他视为依靠的人。 一想到刘勇那副虚偽做作的面孔,江伟华握著茶杯的手便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微微颤抖起来。 在整个山南县,最让他寒心的,非刘勇莫属。 往昔,无论面对何种艰难险阻,他都紧紧追隨在刘勇身边,宛如忠诚的卫士。刘勇表面上对他也是关怀备至,呵护有加。 就拿龙建集团的招商环节来说,当时刘勇和马清源的態度很明显是偏向他的,只可惜最后自己棋差一著,把事情搞砸了,白白便宜了李霖。 可即便如此,自始至终,刘勇都未曾严厉地责怪过他一句。 江伟华长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渐渐平静了些。 他在心里暗自思忖,刘勇这般对待自己,又能怪谁呢?归根结底,还是自己命运不济,背后没有强大的靠山。 一旦失势,那些人不落井下石,就已经算是仁慈了。 他站起身来,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漫无目的地踱步。 由於家中没有女人的温柔照料,也没有孩子的欢声笑语,整个屋子显得格外冷清。 墙上的时钟自顾自地摆动著,指针发出有节奏的“咯嗒”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不断迴荡,仿佛在无情地加重著屋內的沉寂。 江伟华呆呆地看著屋內冰冷的摆设,一种深深的孤独感从心底悄然蔓延开来,在他的心中无声地放大。 他无奈地摇摇头,苦笑著自嘲道,“什么意义?……这一切到底都有什么意义嘛!”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份死寂。 江伟华的思绪瞬间被拉回现实。 他转过身,从茶几上取过手机,定睛一看,竟是市委组织部打来的电话。 他微微皱起眉头,心中涌起一丝疑惑,来不及细想,便按下了接听键。 “餵?”江伟华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和疑惑。 “你好,江副县长吗?我是市委组织部干部调配处的。”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男声。 “哦,你好,有什么事吗?”江伟华追问道。 “是这样,你档案缺了几份重要资料,需要你过来签字確认一下。”对方解释道。 “好吧,我现在过去。”江伟华掛断电话后,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的工作档案不知经过了多少遍整理,怎么可能还会缺资料呢? 而且,还要他亲自去签字確认……他的心里不禁充满了狐疑。 但转念一想,这毕竟关乎自己的事情,不去露个面也实在说不过去。 他无奈地再次摇摇头,换上衣服,下楼打车朝著市委的方向驶去。 当他来到市委组织部,轻车熟路地敲开干部调配处的办公室门。 只是往里边看了一眼,他的脚步便像被钉住了一般,整个人呆住了。 只见三名身穿统一制服的纪委办案人员,正神情严肃地站在门口,仿佛是在“恭迎”他的到来。 “你们这是……”江伟华的声音颤抖著,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解。 当办案人员向他出示工作证,並正式宣布对他进行留置调查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的恐惧和震惊再也无法掩饰。 与此同时,市委书记钱凌云办公室。 杨和平神色凝重地拿著举报信,敲响了钱凌云办公室的门。 钱凌云看到杨和平进来,脸上露出轻鬆的笑容,像往常一样打著招呼,“老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是工作上有什么新进展了?” 面对钱凌云的寒暄,杨和平却没有丝毫笑意。 他大步走到办公桌前,掏出举报信,轻轻放在了钱凌云的桌面上,语气沉重地说,“钱书记,你先看看这封信。” 钱凌云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几分,他隨手拿起信封,抽出信纸,开始仔细地阅读起来。 隨著阅读的深入,他的脸色愈发阴沉,到最后,笑意全无,整张脸仿佛笼罩著一层寒霜,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隨后,他將信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目光紧紧盯著杨和平,急切地问道,“信里的內容核实过了吗?属实吗?” 杨和平缓缓摇了摇头,说道,“还没有,李霖刚升任县长就闹出这档子事,我担心影响不好,所以先来问问您的意见,这事儿查还是不查,如果要查的话,该採取怎样的方式?” 他心里明白,李霖是钱凌云一手提拔起来的得力干將,李霖出事,钱凌云脸上肯定无光。 况且,调查一个县长可不是小事,作为市委书记,钱凌云的態度至关重要。 钱凌云阴沉著脸,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他似乎在內心深处反覆思考这封举报信的真实性,又像是在做著激烈的思想斗爭,纠结著要不要將这件事压下去。 杨和平也不著急,他自顾自在沙发上缓缓坐下,“啪嗒”一声点著一根烟,悠然地抽了起来,静静地等待著钱凌云的指示。 许久,钱凌云长嘆一口气,终於开口说话了,“老杨,我就跟你直说了吧,不管出於什么原因,我都绝不相信李霖会收受贿赂!” 杨和平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钱凌云继续激动地说道,“当初他在重组办的时候,身边围著那么多豪商巨贾,只要他稍微动点心思,几十几百万的贿赂都不在话下,可他一直坚守底线。如今,他怎么可能会因为区区五万块钱就名节不保?这根本不符合他的为人,也不符合逻辑嘛! 再者说,上次你们纪委在彭宇涛的授意下,已经对李霖的家庭以及经济问题进行过全面深入的调查,最后不也是一无所获吗?老杨,你在纪委工作这么多年,以你的经验和眼光来看,李霖这样正直的干部,会为了这五万块钱就断送自己的大好前程吗? 还有这个举报者江伟华,不是刚被你们留置调查吗?他现在的话,能有几分可信度?我看,这分明就是打击报復,是恶意诬告!就算信里说的事情真有那么一点影子,那也肯定是被人恶意栽赃陷害的!” 杨和平缓缓捻灭菸头,抬起头,目光正视著钱凌云,认真地说道,“钱书记,站在个人感情的立场上,我当然和您一样,愿意相信李霖是被冤枉的,是遭人陷害的。但是,站在市纪委书记的岗位上,我觉得您刚刚说的那些话,多少有些过於情绪化,不够客观公正,有失偏颇。” 钱凌云听了这话,不悦地皱起了眉头,他从抽屉里拿出烟,点上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看向杨和平,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杨和平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不管李霖实际上是不是被冤枉的,我们都必须按照正规程序查一查。只有这样,才能给公眾一个合理的交待。如果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到最后连个明確的说法都没有,恐怕市纪委的公正性將会遭受前所未有的质疑。 反过来说,既然我们內心都坚信李霖是被冤枉的,那又有什么好怕的呢?查一查,走个过场,也正好能还李霖一个清白,帮他正名嘛!您想想,江伟华现在虽然被留置了,但他背后很可能隱藏著一条错综复杂的利益链。 他进去了,並不意味著这条利益链上的所有人都会闭嘴。万一他们依旧揪住李霖这件事不放,再闹到省里,甚至闹到网上,那对李霖的声誉和仕途將会造成更大的伤害!钱书记,这是我个人对这件事的看法和见解。 如果您执意要压住这件事,不对外声张,我也完全尊重您的决定。但您一定要慎重考虑,既从个人对李霖的信任角度出发,也要站在维护公平正义和纪委公信力的立场上,给我一个明確的指示,让我知道该如何妥善处理这件事,给那些关注此事的人一个满意的答覆。” 钱凌云听了这番话,默默地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言论確实不够理智。 把这件事压下来固然简单,但却无法真正堵住眾人的悠悠之口,反而会让李霖长期背负著受贿分子的骂名,自己也会被贴上包庇亲信的污名。 不管在什么时候,一旦这件事被重新提起,对他们两人来说,都將是一个难以洗刷的污点。 这就是人言可畏的可怕之处! 所以,在这个关键时刻,必须要有正面迎接挑战的勇气,一旦退缩,就会被永远烙上“嫌疑人”的標籤。 钱凌云再次长嘆一口气,一脸不甘地说道,“那你说说,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杨和平缓缓点头,语气坚定地吐出两个字——“暗查!” 第559章 过刚易折 钱凌云听闻杨和平提出的“暗查”建议后,没有立刻做出回应,而是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他的目光凝视著办公室窗外那片阴霾的天空,脑海中各种念头如潮水般翻涌。 许久,他缓缓收回目光,微微頷首,算是认可了杨和平的提议。 紧接著,他伸手拿起办公桌上那部黑色的电话听筒,修长的手指在按键上熟练地跳动,拨通了李霖的號码。 电话接通后,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小霖,你现在立刻来市委一趟。” 李霖正在办公室里全神贯注地审阅著一份重要的文件,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室內的寧静。 他拿起听筒,听到钱凌云的指令,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强烈的疑惑。 今天钱凌云的语气与往日截然不同,那股严肃与凝重如同寒冬的冷风,透过听筒扑面而来,让他隱隱预感到即將有大事发生。 然而,究竟是什么事,他却毫无头绪,怎么也猜不透。 李霖放下电话,稍作镇定,按下了桌上的內线按钮,唤来张雨沛。 “雨沛,你去安排一下车子,我要去一趟市委。另外,把我接下来的工作安排重新调整一下。”他有条不紊地吩咐道。 张雨沛一边快步走进办公室,一边点头应是。 在帮李霖收拾公文包的时候,他略带討好地说道 ,“领导,我陪您一起去吧,说不定还能帮您端端茶杯,跑跑腿啥的。” 李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调侃道 ,“哟,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官僚了,连个茶杯都端不了啦?” 张雨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憨笑著解释道 ,“领导,我主要是想跟著您去市委多露露面,和市委办的同志们混个脸熟,以后工作上要是有需要沟通协调的事儿,也能方便些。” 李霖讚许地看著他,语重心长地说 ,“有这个想法很好,说明你开窍了。以后不仅要和市委办的人搞好关係,市政府办的领导同志们也一样,多结识些上级部门的朋友,对你今后的发展大有益处。” 在官场中,这样贴心为下属谋划未来的领导实属少见,大多数领导只一心想著自己如何攀附更高层,极少会顾及下属的前程。 张雨沛听了这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感动不已,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坚定地说道 ,“嗯,我一定牢记领导的教诲!” 李霖轻轻拍了拍张雨沛的肩膀,隨后两人一同走出办公室,下楼坐进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汽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汽车缓缓驶出县政府大院,朝著市委的方向疾驰而去。 市委大院依旧如往常那般,保安们稀稀拉拉地在院內巡逻,干部职工们进进出出,各自忙碌著。 与平日不同的是,院內的每一棵绿化树上,都掛满了红彤彤的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给整个大院增添了几分即將过年的喜庆氛围。 李霖在前,张雨沛紧紧跟在身后,两人来到了电梯间。 张雨沛眼疾手快,抢先一步上前,按下了电梯的上行按钮。 不一会儿,电梯门缓缓打开,市委办的两名同志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们抬头看到李霖,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连忙打招呼 ,“哟,李县长,您好啊!” 李霖也热情地伸出手,与他们一一握手回应。 在平阳,李霖可是个响噹噹的人物,即便有些人未曾与他谋面,但他的名字和那些传奇般的经歷早已在官场中广为流传。 而在人们的谈论中,总少不了这样一句话,“他可是钱书记一手提拔起来的。” 也正因如此,李霖无论走到哪里,都备受关注,没有哪个干部敢轻视他半分。 大家都认为,李霖就如同平阳官场中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张雨沛跟在李霖身后,看著他一路与熟人亲切地打招呼,心中满是惊讶与羡慕。 他早就知道李霖人脉广泛,却没想到他与普通干部相处起来也如此融洽,毫无高高在上的架子。 这让张雨沛不禁联想到县里的一些正科级干部,平日里总是鼻孔朝天,一副谁都看不起的模样,实在是可笑至极。 在县里的官场生態中,股级干部看不起普通职工,副科级干部看不起股级,正科级干部又看不起副科级,就连正科级干部之间也互相瞧不上,一个比一个傲慢,一个比一个张扬。 张雨沛实在想不明白,他们到底在攀比什么,除了那个级別,他们究竟比普通同志强在哪里。 或许,他们比拼的不是自己官多大,而是后台有多硬,认识多少领导... 就在张雨沛胡思乱想之际,两人已经来到了钱凌云办公室的门口。 李霖停下脚步,转身对张雨沛说 ,“你去大办公室等我吧。” 张雨沛点头应下,转身离去。 李霖抬手敲响了钱凌云办公室的门。 片刻后,里面传来钱凌云深沉的声音 ,“请进。” 李霖脸上掛著笑容,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走到钱凌云的办公桌前,脸上带著笑意,恭敬地说道 ,“老板,我来了。” 然而,钱凌云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神情严肃,没有一丝笑意。 李霖心中一紧,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神情变得庄重起来,静静地等待著钱凌云开口。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片刻,气氛凝重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钱凌云长嘆一声,缓缓站起身,走到李霖面前,与他面对面站著,语气冷峻地问道 ,“小霖,你知道今天为什么叫你来吗?” 李霖轻轻摇了摇头,诚实地回答 ,“不知道。” 钱凌云伸手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黄色信封,递到李霖手中,说道 ,“你先看看这个。” 李霖接过信封的瞬间,眼角微微一缩,但他很快恢復了平静。 他在心中暗自思忖,自己一向行得正坐得直,究竟是谁会举报自己呢? 带著这份疑惑,他迅速抽出信封中的信纸,目光在上面快速扫过,仔细地阅读了一遍。 隨后,他將信纸重新装回信封,放回桌子上,整个过程中,他的动作沉稳而镇定,没有丝毫慌乱。 钱凌云紧盯著李霖,面容严肃地问道 ,“看清楚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李霖再次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没有。” 钱凌云眉头紧皱,声调提高了几分,追问道 ,“这么说,信里的內容,你认了?!” 李霖神色平静,不慌不忙地说道 ,“这段时间,县里的同志们確实送了一些过节礼,这我不否认。但信里提到的收受现金一事,完全是无中生有,纯属子虚乌有!” 听到这话,钱凌云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他一直相信李霖为人有分寸,不会轻易接受贵重礼物。 在官场中,过节收礼虽是个敏感话题,但实际上,几乎没有哪个干部能完全避免。 他自己也会收到一些礼物,但他向来有所甄別,不是什么人的礼都收,也不是什么礼物都照单全收。 此刻,他的神情缓和了许多,抬手示意李霖在沙发上坐下,说道 ,“坐下说吧。” 待李霖坐下后,他接著问道 ,“除了钱,没收到其他贵重物品吧?” 李霖认真地回答 ,“大家也就是来表达一下心意,但凡有人带贵重物品来,我根本不会让他们进家门。我本来还想著让我姑炸点丸子、鸡肉之类的年货给您送去呢,想著您一个人过年,也挺孤单的……您说我这算不算行贿呀?” 钱凌云愣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苦笑,摆了摆手说道 ,“你这说的什么话!谁让你这会儿说这些了?” 说完,他在李霖身边坐下,办公室里的气氛也隨之缓和了一些。 李霖微微侧身,看著钱凌云,问道 ,“老板,有人举报我收受贿赂,您相信吗?” 钱凌云毫不犹豫地说道 ,“我当然不信!尤其是这个江伟华,他的意图太明显了,就是想搞臭你的名声。但是小霖啊,人言可畏啊!咱们身处关键领导岗位,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要是不能以身作则,很容易招来閒话。我可不想你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李霖静静地听著,钱凌云的这些话,让他感到既熟悉又温暖。 以往遇到问题时,钱凌云也是这般耐心地教导他。 钱凌云微微仰头,目光望向远方,继续说道 ,“以前我和你一样,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只要发现身边干部有腐败的苗头,就恨不得马上把他移交纪委处理。可是,这样做的结果呢?我身边渐渐没人愿意跟著我干了,所有人都对我敬而远之,最后我成了孤家寡人,底下的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政令根本无法畅通,再好的政策也落实不下去……最后,我只能灰溜溜地离开平阳。后来的事,你也都清楚。”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在李霖身上,语重心长地说 ,“从你主政山南这段时间,我就看出你身上有我以前的影子。我不是说你做错了,只是想劝你一句,过刚易折啊!把下属交给纪委处理,那是万不得已的办法。 你想想,要是你真的严格查处,整个平阳恐怕有大半的干部都有问题,难道要把他们都送进监狱?那工作谁来做?政府岂不是要瘫痪了?就算有新人补充进来,你能保证他们就绝对清廉,不会犯错吗?你好好琢磨琢磨,这肯定不是我们想要的结果,也不是上级希望看到的局面……” 钱凌云滔滔不绝地说著,李霖坐在一旁,静静地听著,不时默默点头。 钱凌云的这些话,有些他非常认同,比如世上本就没有绝对清廉的人,那只是一种理想中的圣人境界。 但对於“过刚易折”这句话,他却有著自己不同的理解。 在他看来,所谓过刚易折,恰恰说明自身的力量还不够强大,如果足够强大,足够坚定,又怎会轻易被折断呢? 第560章 临时抱佛脚 李霖从钱凌云的办公室出来,脚步略显沉重,心中还回味著方才与钱凌云的一番谈话。 他抬眼四望,本打算叫上张雨沛就回县里,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李霖?你怎么来了?” 李霖闻声回头,只见魏敏敏站在不远处,脸上掛著盈盈笑意,正目不转睛地看著他。 她的出现,並未让李霖感到太过意外。宣传部本就设在市委楼上,心想她或许是来市委办送资料、取文件,总不会是特意寻他而来。 李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礼貌性的笑容 ,“魏处长?你怎么在这儿?” 魏敏敏莲步轻移,笑著走近,目光直直地盯著李霖的脸庞 ,“哦,我调到市委办上班了,怎么样,意外吧?” 李霖心中暗自思忖,魏敏敏本就是副处级干部,若从宣传部调出,按常理不会平调,想必是升了一级,成正处级了。 市委办是副厅级架构,正处级在此任职,大概率是市委办副主任。 当然,也存在担任虚职的可能,但以魏敏敏那精明强势的性子,若没有实权,她断不会轻易应允。 念及此,李霖脸上笑意更浓 ,“哦,恭喜魏主任了,往后还得请你多多关照。” 魏敏敏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我好像还没跟你说我升职的事儿吧?你怎么猜到的?” 李霖笑而不语,心里想著,升职这么明显的事,即便自己猜不到,难道还能瞒得住眾人? 恰在此时,一位市委办的同志路过,先是对著李霖点头示意,打了声招呼,隨后恭敬地对魏敏敏唤道 ,“魏主任……” 魏敏敏轻轻应了一声,略带不好意思地看向李霖 ,“你还挺机灵,我啥都没说,你就猜出来了。走吧,去我办公室坐坐?” 李霖连忙婉拒 ,“哦,县里还有一堆事儿等著我处理,改天我专程来拜访您。” 魏敏敏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嗔怪道 ,“你又这样!难不成怕我吃了你?走吧走吧,就简单聊几句。” 此时,周围来来往往都是熟人,站在钱书记办公室门口与魏敏敏这般拉扯,实在有些不妥。 李霖实在找不出更好的藉口拒绝,只得朝不远处的张雨沛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去楼下等候,而后跟著魏敏敏向前走了没多远,便进了她的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魏敏敏便展现出十足的热情。 一边招呼他隨便坐,一边解开扣子脱掉上衣... 市委办的中央空调火力强劲,室內温度颇高,一进屋便能感受到阵阵暖意,这也表明魏敏敏应是刚从外面办事回来。 李霖隨意找了个位置坐下,目光好奇地打量著办公室的陈设。 办公室的装修风格是统一的,但屋內办公用品的样式,明显是魏敏敏精心挑选的,比起同级別干部办公室的家具,看起来档次要高上一些。 脱去外套的魏敏敏,宛如换了一个人。 她身著白色紧身羊绒毛衣,將身材勾勒得格外苗条性感,丰乳肥臀、细腰长腿尽显无遗。 笔直的长髮柔顺地垂在肩头,搭配上精致的黑框眼镜,周身散发著一股知性熟女的迷人气息,扑面而来。 李霖不禁暗自感慨,如今的魏敏敏与初次见面时相比,变化著实不小。 曾经她脸上那股冷傲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从容与大度。 曾听闻单身久了的女人,脾气往往有些古怪,不是有洁癖,就是性格孤傲高冷,可瞧魏敏敏如今这满面桃的模样,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让人忍不住猜测,这女人莫不是谈恋爱了? 不过,她谈不谈恋爱,跟谁谈恋爱,与李霖並无关係,他也无心去打听。 魏敏敏走到一旁的茶几前,拿起一只精致的茶杯,为李霖泡上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双手稳稳地捧著,递到李霖手中。 李霖接过茶杯,轻声道了声谢,接著问道 ,“怎么突然就调到市委办了?” 他確实感到好奇,魏敏敏在宣传部可是骨干力量,按道理应在系统內提拔,將她调出宣传部,某种程度上等同於人才流失。 近些年来,隨著自媒体的迅猛发展,地方宣传工作愈发艰难,常常是这边问题刚解决,那边又冒出新状况,让人焦头烂额。 在宣传部门本应广纳人才的时候,却往外调人,实在让人捉摸不透领导们的意图。 魏敏敏在李霖对面坐下,脸上带著几分得意的笑容 ,“是钱书记的命令,点名让我来市委办工作。我琢磨著,大概是上次纺厂重组的时候,我不顾危险,为市委领导挡下那些情绪激动的下岗职工,这事儿给钱书记留下了深刻印象,所以特意提拔我吧。” 听到是钱凌云主张將魏敏敏调到市委办,李霖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几分。 他深知钱凌云的为人,这位领导向来行事谨慎,爱惜自己的名声,绝不会因为一个站不住脚的理由,就直接下令提拔一位干部,更何况还是女性干部,这次他难道就不怕旁人说閒话? 剎那间,一个滑稽又荒唐的念头在李霖脑海中闪过。 他心想,钱凌云该不会是看上魏敏敏了吧? 为了能名正言顺地接近她,所以不顾他人看法,专门把她调到市委办当副主任? 想到这儿,李霖心里“咯噔”一下,只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想。 李霖整个人瞬间呆愣在原地,手中的茶杯停在嘴边,一动不动。 魏敏敏见李霖这般模样,眼中满是疑惑,轻声问道 ,“喂,你在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 李霖猛地回过神来,轻抿一口茶,压了压惊,笑著说道 ,“是金子总会发光,魏主任你工作这么努力,领导们迟早会看到的。” 魏敏敏微微頷首,颇有感触地说道 ,“你才令人羡慕呢,从乡党委书记一路高升,直接就当上县长了,你才是真正耀眼的金子。” 此刻,魏敏敏双腿併拢,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看向李霖的目光中,隱隱透著一抹柔情。 李霖仿若未觉,放下茶杯,笑著起身告辞 ,“好了,坐也坐了,欢迎魏处长日后有空去山南县指导工作。” 魏敏敏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见李霖態度坚决,只好抿了抿嘴,笑著点头说道 ,“嗯,指导工作谈不上,有机会去看看你的工作环境。” 说著,她站起身,弯腰打开办公桌的抽屉,从中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盒子,转身递到李霖面前 ,“朋友送的签名笔,很精致,我用不上,送给你吧。” 李霖见状,连忙推辞道 ,“我空手而来,却要带著礼物走,这怎么好意思?” 魏敏敏却执意將盒子塞进李霖手中 ,“礼轻情意重,就当是我们在重组办共事一场的纪念。” 李霖打开盒子看了一眼,只见里面是一支金色的签名笔,品牌醒目,做工精致,熠熠生辉。 直至此刻,李霖也没能弄明白,魏敏敏为何要送他一支笔当作留念,听她这话,倒像是在告別。 魏敏敏一直將李霖送到电梯间,才挥手与他道別。 说实话,起初李霖对魏敏敏並无太多好感,觉得她就是典型的官二代,自幼生活优渥,备受尊崇,以至於步入社会后,举手投足间都透著一股盛气凌人的劲儿。 但今日一见,他发现这个女人也有其可爱之处。 人嘛,总是会变的,古人云“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更何况数月未见,確实不该再以过往的眼光去看待如今的她。 与此同时,江伟华被纪委留置调查的消息,如同狂风一般,迅速在平阳地区蔓延开来,一时间,成为眾人热议的焦点。 赵成强和吴爱国得知这一消息后,顿时慌了神,紧急约在一处,商討应对之策。 两人相对而坐,皆是一脸愁容,满心忧虑。 吴爱国眉头紧锁,苦著脸说道 ,“老赵,这次情况不妙啊,弄不好,咱们都得跟著遭殃!得赶紧想办法补救……” 赵成强表面上还算镇定,可颤抖的双手在点燃香菸时却暴露了他內心的紧张。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 ,“我本以为李霖把江伟华调走,这事儿就过去了,没想到他下手这么狠,竟然要將人彻底扳倒……我现在真是悔不当初,早知道就不该招惹他李霖,我安安分分做生意不好吗?唉……” 吴爱国没好气地白了赵成强一眼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江伟华已经被抓了,要是他把咱们在山南县乾的那些事儿全抖出来,下一个被纪委带走的,恐怕就是咱俩了!” 赵成强听后,猛地將菸头狠狠捻灭在菸灰缸里,气愤地瞪著吴爱国说道 ,“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我能有什么办法?你好歹也是山南县的常务副县长,这些年我给了你那么多钱,让你去疏通关係,你到底拉拢了几个市委领导?几个省委领导?现在不正是动用这些关係的时候吗?你可別告诉我那些钱都打了水漂,餵了狗了!!” “你!你骂谁呢?”吴爱国“噌”地一下站起身来,气得满脸通红,面容扭曲,浑身微微颤抖。 赵成强也不甘示弱,冷笑一声说道 ,“谁拿了我的钱不办事,谁就是没用的东西,谁就是狗!” 吴爱国嘴角微微抽搐,突然冷笑一声 ,“好啊,到了这时候,你想跟我翻脸是吧?行!那咱们各顾各的,自己找关係保命去!你说得对,这些年我在省市领导那边了不少钱,从省部级到市委领导,总会有人出面帮我摆平事儿的!你不想让我管你,我还懒得管呢!” 两人瞬间撕破了脸,屋內的气氛剑拔弩张。 实际上,吴爱国不过是一时气话,逞口舌之快罢了。 这些年他虽说跑了不少关係,可究竟有多少人会真心实意地帮他,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赵成强倒是被他这番话给唬住了,脸色瞬间变得尷尬起来,心里懊悔不已,后悔自己不该冲吴爱国发脾气,更不该出口伤人。 毕竟,万一吴爱国真有什么管用的关係,他可不想错失这个救命的机会。 就在吴爱国愤怒转身,准备离开的瞬间,赵成强连忙起身,大声叫住他,脸上挤出一丝自嘲的笑容 ,“吴老哥,兄弟我刚刚说的都是气话……你要是真有什么关係,可千万不能见死不救啊。” 吴爱国缓缓转过身来,脸色依旧阴沉。 毕竟两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多一个人相互照应,总归多一份希望。 他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长嘆一口气说道 ,“我给省纪委的朋友打个电话试试吧。” 赵成强一听,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说道 ,“不管多少钱,我出!” 第561章 钱都不是事儿 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算事儿。 这是赵成强,这位山南首富一直奉为圭臬的座右铭。 此刻,面对吴爱国时,他几乎不假思索,便將这句平日里透著十足霸气的话脱口而出。 在他心中,这些年为了维繫各方关係,几百万都如同流水般出去了,如今到了这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又怎会吝嗇钱財? 只要能平安度过这一劫,往后李霖不再找他麻烦,他便一心只做个本分商人,彻底与官场划清界限。 正所谓“伴君如伴虎”,经歷此番波折,他已经怕了,心惊胆寒! 待吴爱国匆匆离去,赵成强迅速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熟练地滑动,拨通了那个存於心底许久的燕京號码。 电话那头刚一接通,他便急切地喊道 ,“成义,这会儿说话方便不?” 赵成义那边反应迅速,连忙回应道 ,“哥,就我一个人,您有话直说。” 赵成强长嘆一口气,声音中满是疲惫与焦虑 ,“成义啊,江伟华被抓进去了,新来的县长李霖正盯著我查呢。我在省里託了一圈关係,可全都如石沉大海,一点回音都没有。我就纳闷了,这李霖莫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强硬背景?怎么那些省领导一听到他的名字,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连句硬气话都不敢说。” 赵成义在电话那头沉思片刻,缓缓说道 ,“哥,自从您跟我说李霖在查您,我就托朋友去打听了他的底细。您猜得没错,这人背景確实不简单。我听朋友说,他姐姐是燕京的副部级领导,而且汉江省委的宣传部长程伟,跟他私交也极为深厚。我琢磨著,省里那些人肯定是知道他这层关係,所以才不敢轻易插手咱们的事儿。” 听到这话,赵成强顿时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惊恐之色,声音颤抖地问道 ,“成义,他靠山这么硬,这可如何是好?要是任由他这么查下去,咱们赵家的生意怕是要保不住了。你想想,这些年咱们套取了不少財政补贴,那可都是天文数字啊。 一旦全都要退回去,公司的现金流立马就得断。要是银行再在这时候断贷,就算把咱家所有產业都拿去拍卖,也还不上银行的巨额欠款啊!成义,哥知道这些年你在燕京人脉广,关係硬,你赶紧想想办法,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关係。现在也不敢奢望扳倒李霖,只要能有人出面说句话,帮咱们渡过这道难关就行。”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安静得让人心里直发慌。 赵成强屏住呼吸,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满心担忧会听到赵成义说出那句“没办法”。 因为一旦如此,他心中那最后一丝希望便会彻底破灭。 许久,赵成义略带笑意的声音终於传来 ,“哥,我在燕京结识了一帮有实力的二代。我寻思著,要是他们肯出面帮忙,咱家或许还有转机。” “真的吗?那你赶紧去找他们说说!不管多少钱,你儘管开口,我马上让人把钱给你打过去。” 赵成强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气中满是迫不及待,仿佛只有把钱出去,心里才能踏实些。 赵成义连忙说道 ,“哥,您放心,我在这边也不是瞎混日子的。我有自己的公司和生意,手头也不缺钱。您就安心等著,我这就联繫我那帮哥们儿,让他们帮忙出出主意。” 赵成强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哽咽 ,“好好好,成义,咱们家这一回可就全指望你了。” “嗯,我心里有数,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说完,赵成义便掛断了电话。 赵成强握著手机,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弟弟赵成义从部队转业回来的那个夜晚。 那时,他一心想著让赵成义留在平阳,无论是去市政府还是县政府任职,凭藉赵家多年积累的资源与人脉,不出几年,定能將赵成义扶持成手握一定权力的官员。 然而,赵成义却有著自己的想法,毅然决然地拒绝了他的提议,坚持要前往燕京,与战友们一同创业。 他的那些战友中,有好几个都是燕京高官子弟。 对於赵成义的这个决定,赵成强虽满心无奈,但最终还是咬咬牙,拿出一大笔资金资助弟弟,让他独自奔赴燕京闯荡。 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赵成义仅用了短短几年时间,便在燕京站稳了脚跟,积累的財富竟已与他不相上下。 近些年来,赵成义更是事业蒸蒸日上,如今手里已经拥有一家上市公司。 赵成强看著弟弟取得的辉煌成就,心中满是欣慰,时常感慨,不愧是老赵家的子孙,无论身处何地,都能闯出一片属於自己的天地。 如今,赵成强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无奈之下,只能向弟弟求助。 他心里清楚,不管弟弟能否帮上忙,这都是他最后的一丝希望。 如今得知弟弟在燕京结识了一帮手眼通天的官二代,他的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之火,暗自思忖 ,“哼,李霖,不管你背后靠山有多硬,且看你能不能扛得住来自燕京的压力!” 另一边,吴爱国匆匆赶回县里的住处。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爭,他最终下定决心,要破釜沉舟,拼死一搏。 他心里明白,无论向谁求助,都得去试一试,绝不能坐以待毙。 这般想著,他掏出手机,手指微微颤抖著拨通了市纪委监察室主任齐旭的电话。 电话铃声持续响了许久,就在吴爱国几乎要绝望之时,终於接通了。 他悬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连忙激动地说道 ,“齐主任,是我啊,吴爱国!” 齐旭那边一片寂静,没有丝毫杂音,显然是刻意控制了周围的声音,就好像他正身处一场饭局之中,突然抬手示意,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静静地看著他接听电话一般。 片刻之后,齐旭那不冷不热的声音传了过来 ,“哦,爱国啊,这么晚打电话,有事儿吗?” 吴爱国小心翼翼地问道 ,“齐主任,您这会儿说话方便不?” 齐旭淡淡地回应道 ,“方便,你说吧。” 紧接著,电话里传来一阵挪动椅子的声音。 吴爱国这才放下心来,大胆地说道 ,“齐主任,若不是碰上天大的事儿,我真不敢打扰您。” 齐旭应了一声 ,“嗯,你接著说,我听著呢。” 吴爱国早就精心组织好了语言,得到齐旭的应允后,立刻说道 ,“齐主任,我们县新来了一位县长,我俩之间有些矛盾。我感觉他很快就要对我动手了,所以…” 山南…新县长…?齐旭心里瞬间明白了,这不就是李霖嘛! 齐旭此前也与李霖有过接触,对於李霖的一举一动,他一直都格外关注。 因为他深知李霖绝非等閒之辈,是能直接向王书记匯报工作的关键人物。 所以,他也一直在寻找机会,想要维护好与李霖之间的关係。 此刻,齐旭已然听出了吴爱国话里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让他从中斡旋,让李霖看在他这个省纪委领导的面子上,放过吴爱国一马。 若是换做其他人,或许齐旭还会考虑一下。 但对方是李霖,是他一心想要结交且绝不敢轻易得罪的人。 他又怎会为了一个区区吴爱国,去破坏自己在李霖心中的形象呢? 思索片刻后,齐旭並没有直接拒绝吴爱国的请求,而是笑著说道 ,“行,我知道了,我尽力试试吧,还有別的事儿吗?” 听到齐旭答应帮忙试试,吴爱国顿时惊喜万分,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的浮木,激动得连声道谢。 掛断电话后,吴爱国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暗自想著 ,“有齐旭出面,我就不信李霖敢不给面子!” 而齐旭这边,在掛断吴爱国的电话后,真的拨通了李霖的號码。 不过,他可不是为吴爱国说情。 接通电话后,齐旭一本正经地说道 ,“李县长,你好啊,我是齐旭。有件事儿得向你匯报一下。你们县的副县长吴爱国刚刚给我打了个电话,居然让我向你求情,让你別为难他...我当时就严词拒绝了他! 我心里想著,我跟李县长你那可是並肩作战的交情,怎么可能会替这种违法乱纪的人说话呢?依我看啊,李县长你完全不用顾及我的面子,对待这种腐败分子,就得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最好从重从严,好好震慑一下山南那些不安分的干部!” 第562章 纪委上门调查 李霖冷不丁接到齐旭的电话,心里稍显意外。 但听著齐旭在电话那头的话语,他的情绪慢慢平稳下来,开始在心底暗自思忖。 这吴爱国,平日里看著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还真有点手段,居然能搭上省纪委监察室主任齐旭的线。 李霖深知,在官场中,能建立起这般关係绝非偶然。 想来平日里,吴爱国必定在齐旭身上了大量心思,小心翼翼地维护著这层关係,逢年过节的送礼、日常的殷勤问候,一样都没落下。 在李霖看来,齐旭打来这通电话,无外乎三层意思,其一,是隱晦暗示自己给他几分薄面,放过吴爱国。官场之中,人情世故错综复杂,齐旭或许觉得凭藉自己的身份,稍稍暗示一下,李霖就会卖他个面子。 其二,是想向自己示好,把吴爱国当作投名状。齐旭或许察觉到李霖背后的能量,想通过这种方式,在李霖这里换取好感,为自己以后的仕途发展谋条后路。 其三,是真秉持正直无私、严守底线的原则,督促自己从重惩处腐败分子。 但李霖稍作思索,嘴角浮起一抹略带嘲讽的笑意,心说这第三种意图,简直扯淡! 若齐旭当真刚正不阿,平日里就该坚守原则,不与吴爱国这类人有过多牵扯,吴爱国又怎会求他帮忙? 显而易见,齐旭平日里没少收吴爱国的好处,关键时刻却把人给卖了,这般行径,实在让人不齿。 或许这便是齐旭在官场的生存法则,明哲保身、见风使舵的本事已练得炉火纯青。在这官场的大染缸里,他早已深諳如何趋利避害。 总之,齐旭绝非善类。 李霖寻思著,没必要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权当他是个正直之人,管他真心还是假意,自己一心严惩腐败分子便是,绝不能因为这些复杂的关係和隱晦的暗示,就动摇了自己的原则。 掛断电话,齐旭还沉浸在自我陶醉中,觉得自己这一招堪称完美。 他在包厢外边来回踱步,脸上洋溢著得意的笑容,正愁没机会向李霖示好,吴爱国这个冤大头就送上门来。 他甚至在心里盘算著,通过这次示好,说不定能和李霖建立起不错的关係,以后在仕途上也能多一个助力。 可他哪晓得,自己太沉不住气,这电话打得太不是时候。 他只想著急於求成,却没考虑到李霖的心思。 他不仅没討好,反倒让李霖看穿了他的为人,彻底毁了在李霖心中的形象。 李霖本就心思縝密,对官场中的这些弯弯绕绕看得透彻,齐旭这一番操作,在李霖眼中不过是跳樑小丑的行径,让他更加鄙夷齐旭的为人。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洒在城市的街道上,李霖家中来了三位“不速之客”,市纪委的黄炳权带著两名下属,身著便装敲响了房门。 李霖见到他们,倒没露出惊讶之色,毕竟昨日钱凌云就已告知,纪委同志会上门做笔录、留情况说明,江伟华实名举报之事,做完这些便算翻篇,免得再有小人背后嚼舌根。 三人进了屋,主动换鞋,那模样就像到熟人家串门,全然没有市纪委领导的架子。 黄炳权脸上掛著和蔼的笑容,一边换鞋一边说道,“李县长,打扰您了啊。” 李霖赶忙將他们迎进屋,热情地回应,“黄主任,快请进,一点都不打扰。” 姑姑李蓉早备好了坚果、果盘,茶也泡好了,像是早就知晓他们要来。 李蓉从厨房走出来,笑著招呼,“几位同志,快坐快坐,喝点茶。” 眾人在沙发落座,黄炳权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屋子,屋內的陈设简单朴素,家具也都是些陈旧的款式。 他感慨道,“李县长,你可真简朴,这房子怕是有二十多年歷史了吧?” 李霖把三杯茶一一递到他们手中,自己找了个小凳子,在三人对面坐下,笑著解释,“房子虽旧,可设施齐全,住久了,就捨不得换地儿了。在这里生活,处处都有回忆,感觉很踏实。” 黄炳权看著有些泛黄的暖气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著说道,“行,那咱们开始吧?” 李霖应道,“好,您儘管问,我全力配合。” 这时,李蓉回了臥室,客厅里就剩下三位纪委调查员和李霖。 黄炳权朝身旁的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准备记录。 另一位年轻同志起身,看似隨意地在屋里四处查看,不过很有分寸,没进李蓉的臥室,也没弄出声响打扰他人。 他轻手轻脚地在客厅、书房转了一圈,仔细观察著屋內的布置,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黄炳权双手捧著水杯,轻抿一口,点头示意,接著神色稍显严肃地问道,“李县长,过节期间,您都收了哪些礼物?简单列举下,我们做个记录。” 李霖没丝毫犹豫,掰著指头数著,“有七八个猪腿,四五只筒子羊,十几箱普通水果,还有几箱坚果、牛奶之类的...也有几盒茶叶,几条普通香菸...就这些...” 黄炳权一边点头,一边向记录员转述,“有七块猪肉,四块羊肉,十箱苹果、香蕉,两箱核桃、三箱牛奶,价值大概三千元...记下来了吧?” 记录员手中的笔在本子上飞速滑动,点头回应,“记下了,总价值约三千元。” 李霖心里明白,这是黄炳权在照顾自己,特意没提菸酒茶,还把猪腿、筒子羊说成猪肉、羊肉,在黄炳权看来,这些不过是亲戚间正常的走动,算不上借职务之便收受礼物。 黄炳权心里清楚,李霖是个清正廉洁的好官,这次调查不过是走个过场,他可不想因为一些不必要的细节,给李霖带来困扰。 末了,黄炳权笑著对李霖说,“李县长,看来你人缘可不咋地呀,你一个县长管著全县几十万人、几万干部,过个节才这么几个人来看望您?我这个管著几个人的案件室主任,还收了同事送的几箱酒、几条烟呢,不过我都回礼了。 今天实地到您家里瞧瞧,跟您聊一聊,情况基本就清楚了,您这哪是什么受贿,简直就是咱们平阳市清正廉洁的楷模!瞧瞧您这家里,太简朴了!回头市里要是评选劳动模范、清廉榜样,我铁定举双手推荐您!呵呵呵...” 黄炳权笑得轻鬆,全然没有办案的压力,就像在朋友家做客那般自在。 但该走的程序还是得走,这时,那位巡视房间的年轻同志走过来,向黄炳权匯报,“黄主任,都看过了,家里確实像您说的,一贫如洗!” 一贫如洗? 李霖心里一惊,自己好歹是一县之长,月薪万把块,怎么就成一贫如洗了? 他略带尷尬地笑了笑,“家里是简陋了些,让你们见笑了。不过我觉得生活嘛,简单点好,没必要追求那些奢华的东西。” 黄炳权满意地朝纪委同志点点头,又笑著对李霖说,“李县长,你也別有心理负担,当官嘛,难免遭小人惦记,等我们回去,一定好好向杨书记匯报,儘快还您一个清白,还有那个诬告你的人,我们也会严肃处理。像这种恶意诬告的行为,绝不能姑息。” 说罢,黄炳权三人起身告辞。 李霖赶忙起身,与他们一一握手。 这时,李蓉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语气温和又诚恳地挽留,“三位同志,中午就在家里吃顿饭吧?家里虽然没什么好菜,但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黄炳权笑著走到李蓉面前,握住她的手,客气地说道,“阿姨,今天公务在身,就不在这儿吃饭了,等您哪天去市里,我请您吃饭!到时候一定好好招待您。” 李蓉心里明白这是客套话,便不再强留,笑著点头,“好,今天招呼不周,以后常来家里做客。” 把黄炳权三人送下楼后,李霖回到家中,瞧见李蓉坐在沙发上,一脸愁容地看著自己。 李霖以为是纪委同志的突然到访嚇到姑姑了,赶忙安慰,“姑,没事儿,就是走个程序,纪委同志是来还咱们公道的,咱总不能背著腐败分子的名声过一辈子,对吧?您別担心,清者自清。” 李蓉神色凝重地点点头,满是愧疚地说,“小霖,是姑给你惹麻烦了,早知道,不管谁来,我都不该让他们进家门,更不该让他们放下礼物就走。都怪我,没考虑周全。” 李霖坐下,握住李蓉的手,安慰道,“姑,过节嘛,礼尚往来,人之常情,只要咱们不逾矩就行。再说了,我当了县长就谁都不让进门,整天端著架子,一点人情味都没有,以后谁还愿意跟著我干?说不定人家背后都骂我装清高呢! 您把关把得挺好,只收下些心意,稍微贵重点儿的礼物都退回去了,您刚不也听市纪委同志说了,当官的没谁不收礼,把握好分寸就行。您可別自责了,您做得已经很好了。” 李蓉听了李霖的解释,这才勉强点点头,原谅了自己,她確实听到黄炳权说她们家“清贫”,一点不像县领导的家。 在她看来,“一贫如洗”並非挖苦,而是对自家清廉家风的认可。 黄炳权他们刚走没多久,郑浩的电话就打来了。 李霖问,“你今天咋没跟黄主任一块儿来?” 郑浩挠挠头,尷尬地笑道,“组长,您开玩笑了。我去做客还行,哪敢去查您呀?本来黄主任叫我一起去的,我给推了。我心里清楚,这事儿我可不能掺和。黄主任对您態度咋样,还好吧?” 李霖笑了笑,“例行程序,跟態度无关,黄主任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我们聊得挺愉快,等我回头去市里,你把他约出来,咱们一起吃顿饭。” 郑浩听李霖这么说,鬆了口气,他还担心黄炳权不清楚李霖的背景和实力,像平时办案那样严厉,让李霖下不来台。 他深知李霖的为人和能力,可不想因为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影响了李霖的心情。 郑浩笑著应道,“好,等您来市里,我帮您约他。对了组长,朋友送了我点茶叶,我尝著味道不错,晚上给您送些过去。这茶叶口感醇厚,您肯定会喜欢。” 李霖有些诧异,这话可不像郑浩能说出来的,看来郑浩是鼓足了勇气,才提出要去他家串门。 郑浩在心里纠结了许久,想著自己和李霖虽然相识已久,但一直没什么机会深入交流,这次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可不能错过。 越是这样,越不好拒绝。 於是李霖笑著,也没客气,半开玩笑地说,“你们市纪委刚查过我,你就跑来送礼,这不是给我添罪名嘛?” 郑浩尷尬地笑了笑,“没...没有,就是点茶叶...主要是想去您家蹭顿饭吃,呵呵...” 李霖笑著说,“行,晚上我在家等你,好酒没有,但管够。咱们好好聊聊,敘敘旧。” 郑浩一听,激动不已,掛断电话就跑回臥室换衣服,想著去李霖家做客,得打扮得精神、体面些,这样才显得对这次拜访的重视。 他在衣柜前翻来翻去,挑出一件平时捨不得穿的衬衫,仔细地整理好衣领,又对著镜子反覆打量,確保自己的形象完美无缺。 换好衣服,他突然想起没问李霖家住哪儿,懊恼地拍了下脑门,责怪自己太粗心。 没办法,只能给李霖发信息询问地址。 很快,李霖的消息回过来了,写著泰和苑小区,一单元三楼东户。 郑浩满意地点点头,可又突然愣住,这小区名字咋这么耳熟? 好像...好像他叔家以前就住这小区,后来叔一家搬去市里,房子给了堂妹郑佩住,怎么这么巧? 为解心中疑惑,他当即掏出手机打给郑佩,“佩佩,你现在住的小区,是泰和苑吧?” 郑佩被问得一头雾水,“是啊,怎么了哥?” 郑浩一脸惊喜地说,“那李霖县长跟你住一个小区,你知道不?平时碰见过没?” 郑佩很惊讶,心想堂哥咋突然问这个。 她稍作沉吟,说道,“我们楼上楼下,办公室叶门对门,算常见面吧,怎么了?你有事托李县长办?” 郑浩笑著说,“没事没事,我跟李县长早就认识,他算我老领导,今晚我要去拜访他,突然想起你也住这小区,就问问。” 提起和李霖的交情,郑浩一脸得意与自豪。 郑佩满脸错愕,心想堂哥怎么会和李霖共事过? 两人年龄差十几岁,关係咋会这么好? 她还没来得及细问。 郑浩又说,“既然你们是邻居,关係肯定不错吧?今晚你陪我一起去唄,这样我能放鬆点...” 第563章 为了陷害,煞费苦心 郑佩虽然很想去,但是她明白客不带客的道理。李霖又没有邀请她,她若是贸然出现,岂不是不懂规矩? 她嘆口气说,“哥,我不太舒服,不能陪你去了。” 郑浩关切的问,“怎么了佩佩?感冒了吗?” 郑佩连瞎话都懒得编,说,“不知道怎么了,就是不舒服。” “哦...”郑浩从郑佩的语气里听出弦外之音,他猜测,可能郑佩也碍於李霖县长的身份,不敢或者不方便去他家里做客,於是也不再强求,只是淡淡说了句,“好吧,注意休息,晚上有空,我去你家里坐一会儿。” 就此,两人掛断了电话。 郑佩本来已经忘却与李霖之间的种种,也放弃了对於他们之间所有的幻想。 但是郑浩的一个电话,又让她心乱如麻起来,她想,难道这是上天的暗示?让她不要放弃,勇敢追逐自己幸福?哪怕最终摔的鼻青脸肿,也无怨无悔? 她蜷著双腿窝在沙发上,陷入沉思... 她不知道李霖对她到底什么看法,更不敢臆测李霖是不是碍於县长的身份,才不得已和自己保持距离? 但是从李霖为了她不惜把江伟华这个副县长赶出山南县政府来看,李霖一定是关心她,一定是在乎她的! 否则,他怎会上任之初,不顾大局稳定,一出手就灭掉一个县府班子成员呢? 这么想著,她的內心渐渐热络起来,她对李霖的渴望越来越强烈,她甚至在心里狂喊著,李霖,我都这样主动了,你为什么还要拒人於千里呢?为什么就不明白我的心意呢?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到底不喜欢我哪里? 我把整个人都给你了,为什么你这么的狠心! 越想越觉憋屈,不自觉的咬紧牙关,眼中泪水打转。 她最终下定决心,如果李霖碍於双方同事的关係,怕人说閒话,那她就辞职! 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与你相处,你总不会再有拒绝的藉口了吗? 她对李霖的爱已到发狂的地步,从沙发上翻身起来,伏在茶几上就开始写辞职信。 如果今晚有机会那就今晚当面交给他,如果没机会,那就明天上班第一时间交给他。 看他怎么说。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郑浩打了一辆车赶到了李霖所在的小区,手提两盒茶叶,风风火火就衝进了小区,刚想寻找哪个是一单元,就被看门的大爷给拦住了。 大爷从保卫室出来,打量著陌生的郑浩,问,“你找谁?” 郑浩眼珠子一转,说,“哦,我是佩佩表哥,来看望她。” 他记得郑佩与李霖是上下楼,所以报出郑佩的名字,却没有报李霖的名字。 他干纪检工作的,该避嫌的时候要避嫌,毕竟他一个市纪委的干部看望某县县长,传出去怕有人说閒话。 看门的大爷看郑浩手里只是提了两盒茶叶,怎么看也不像是给李县长送礼的,於是伸手指了指一单元的门洞说,“上去吧。” 自从李霖当了县长之后,他这个小区就热闹了起来。 一到晚上总有那么几个人提著大包小包的人来给李霖送礼,尤其是最近。 他这个看门的老头子,身价也由此水涨船高,哪个人进门不得先给他敬一根烟? 有些不知道李霖具体住处的,还会塞给他一整盒烟,贿赂他一下,打听一下... 来的人多了,还都是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这个看大门的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大人物,更没有抽过大人物敬的烟,所以他对自己的要求也渐渐高了,但凡有生人进来,他都要拦住仔细盘问一番,其目的,一方面彰显自己的尽职,一方面混根烟抽。 权力就是这样,你自己不把自己当回事,你不严格起来,就没人把你当回事。 要是上纲上线起来,就算是个看门的老头儿,也能卡死人! 这大爷,就是个例子。只要李霖是县长,一直住在这个小区,他手里就有卡人的权力。 不仅仅是看门大爷,整个小区的邻居都因为李霖和他们住一栋楼,而趾高气昂起来。 有时候遇上点什么事,吵起架来,就会搬出李霖,说什么,我跟李县长住一栋楼,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公检法把你给抓了? 你还別说,有时候还真能唬住人! 到了李霖家门口。 郑浩有点不自信的整理一下衣领,然后才抬头敲响了房门。 很快,李霖打开了房门,一脸笑意的对著门外的郑浩说,“进来。” 郑浩激动的点著头,提著礼物走了进去。 李蓉此时已经做好了四个凉菜,正在炒热菜。 她听到李霖口中的同事来了,繫著围裙从厨房走了出来,和蔼笑道,“小郑吧?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快坐...小霖,你去倒茶。” 郑浩受宠若惊,语无伦次的说道,“阿姨我自己来...组长你別忙活了,我自己倒水就行了...” 李蓉对眼前这个略显羞涩的年轻人印象很好,接过他手里的茶叶,然后让他坐下,“你们俩先坐著聊一会儿,菜马上就好。” 说罢,她转身又进了厨房,开始忙碌起来。 郑浩小心翼翼的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捧著李霖递过来的茶水,憨憨傻笑,说,“组长,真巧了,你跟我妹妹住一个小区...” 李霖愣了一下,好奇的问他,“谁是你妹妹?” “郑佩呀,你们政府办办公室副主任,你应该认识的。”郑浩自豪的说道。 郑佩还很年轻就已经副科级,以后前途无量,混的比他这个哥哥强多了。 李霖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缓缓点头应和,“哦,认识的,都是同事,还是邻居,经常见面。” 也就是在这时,他家的房门再次被人敲响。 李霖慌不迭的去开门。 打开门的一瞬,只见郑佩一袭盛装,像一株含苞待放的骨朵,笑盈盈站在门口。 “怎么,不欢迎吗?”郑佩笑道。 李霖连忙请她进来,说,“刚听郑主任说起你们俩的关係,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核实一下,没想到你就来了,快进来吧...” 郑佩一边换鞋,头也不抬的说,“我在家听到我哥声音了,知道没有外人,所以上来帮阿姨做菜,等帮阿姨收拾完我就下楼。” 这明显是埋怨李霖没有邀请她呀。 李霖笑著说,“有心了,菜马上做好,吃完饭再下楼吧。” 郑佩进屋和郑浩打了招呼,閒谈两句,扭过头冲李霖笑了笑,便一头扎进了厨房,帮李蓉做菜。 可是进去没多久,就被李蓉笑著给赶了出来,说,“你们年轻人好不容易聚一起,好好聊聊,菜马上就好了,不用帮忙。” 郑佩有点难为情,借著帮忙的藉口才硬著头皮上的楼,却被老太太挡在厨房外,一时间无所適从,脸色微红。 李霖无声起身,再次把她请到沙发上坐下,给她泡茶,给她递水果... 三人正热火朝天的聊著,乔安突然打来电话。 电话里,他说,“哥,前段时间我不是从你家带回来一堆礼物吗?今天收拾筒子羊的时候,我发现羊肚子里有一摞现金...” 李霖脸上笑意全无,躲进臥室,急切问道,“多少钱?” 乔安说,“五万!” 李霖凝重点头。 江伟华为了陷害他,还真是煞费苦心! 第564章 他有女朋友 一个小时后,乔安也赶到了李霖家。 屋內,暖黄色的灯光倾洒而下,为整个客厅镀上一层温馨的光晕。 实木茶几上,摆满了丰盛的菜餚,清蒸鱼的鲜香、红烧肉的醇厚、时蔬的清爽,各种香味交织瀰漫,勾人食慾。 李霖从酒柜中取出一瓶山南县本地產的酒,晶莹的玻璃瓶身折射出柔和的光,他动作嫻熟地为每个人都倒了半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散发著诱人的酒香。 四人围坐在茶几边上,李霖率先举杯,脸上带著真挚的笑容,说道,“过年了,祝大家新年快乐。” 郑浩、郑佩、乔安也同时举杯,脸上洋溢著笑容,异口同声地回应道,“新年快乐。” 三杯酒下肚,气氛愈发热烈,每个人的情绪都高涨起来。 尤其是郑佩,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层迷人的红晕,眼神不自觉地飘向李霖,偷偷瞄上两眼后,又像受惊的小鹿一般,迅速低下头,慌乱地夹起一筷子菜。 她本来是不打算上楼的,因为李霖没有邀请她,她不想让李霖觉得她是那种没有骨气的女人。 但是,经过一番思前想后,她在心底告诉自己,幸福是靠自己爭取的,就算再被拒绝一次,就算再伤心一次,至少自己努力过,便不会后悔。 今晚,她怀揣著破釜沉舟的勇气而来,如果李霖態度稍有鬆动,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掏出辞职信,以此表达自己要跟李霖在一起的决心。 她只想当李霖背后的女人,为他洗衣做饭、生儿育女,將他的生活伺候得妥妥帖帖。 李霖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单纯地以为郑佩的到来,完全是因为她堂哥郑浩在他家里。 两人又是上下楼的邻居,串个门,再正常不过。 喝了一会儿,眾人互道祝福之后。 郑浩借著酒意,微微泛红的脸上带著几分诚恳,说道,“组长,佩佩现在是您的兵,以后您可要多照顾照顾她,我虽然身在市纪委,但混得並不好,很多时候帮不上佩佩什么忙……” 郑佩轻轻扯了扯郑浩的衣袖,微微皱起眉头,小声说道,“哥,你喝多了,今天这么高兴,说这些干什么?再说,李县长已经对我很照顾了。” 郑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本就是个实心人,性格耿直,觉得自己身为郑佩的哥哥,既然跟李霖有交情,就应该替妹妹说两句好话。 但经郑佩这么一提醒,他突然也觉得这时候说这种话有些突兀,挺不好意思的,就好像今天来看望李霖,纯粹就是为郑佩牵线似的,扭曲了原本的心意。 为了不让李霖误会而反感,郑浩连忙又解释说,“组长,我这人心直口快,我也没有想到佩佩和您住在一个楼里,还是上下楼邻居。” 李霖爽朗地笑道,“佩佩人很好的,经常上楼帮我家老太太干家务,我家老太太也很喜欢她,而且她工作上也很出色,一眾县领导对她评价很高,就目前而言,她管政府办后勤,我的吃穿用度都是她安排的,所以,现在是她照顾我的多一些。” 李霖端起杯子,举到郑佩面前,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说道,“郑主任,谢谢你平时对我的照顾,有什么想法儘管可以跟我说,只要不违背原则,我会不遗余力帮你。” 闻言,郑浩心中高兴,一个劲地朝郑佩点头微笑,眼神里满是催促之意,仿佛在说,李县长都举杯了,你赶紧端杯子与李县长碰杯呀。 郑佩抿嘴一笑,端起杯子与李霖轻轻碰了一下,声音轻柔地说,“李县长客气了,为县领导服务,是我这个办公室人员应该做的。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还请多多指正。” 李霖点点头,端起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说道,“佩佩,既然咱们之间有郑浩这层关係,以后你不妨叫我霖哥吧。” 霖哥? 郑佩听到这两个字,身子微微一怔。 她不想叫李霖哥,不想把李霖认作哥哥…… 但是郑浩並不清楚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以为这是李霖给他天大的面子,於是连忙催促郑佩,“佩佩,愣著干什么,赶紧叫哥呀!以后你在县政府有李县长给你撑腰,谁敢小瞧你?” 郑佩幽怨地看了李霖一眼,李霖平静地与她对视,脸上笑容温和,眼神中带著一丝期待。 郑佩端起酒杯仰头喝下,然后將空杯稳稳放在桌上,似乎是在做激烈的心理斗爭,为了不让气氛尷尬,良久,她抬头看向李霖,强顏欢笑地喊道,“霖哥……” 郑浩连忙起鬨,“佩佩,还不赶紧敬你霖哥一杯?呵呵呵……” 不等郑佩有所反应,李霖率先端起杯子与她碰了一杯。 好似一切都在不言中,一切都在酒里。 酒席进行到一半,乔安犯了菸癮,他伸手拉了拉郑浩的胳膊,说道,“老郑,走,去阳台抽根烟。” 两人起身,朝阳台走去。 乔安一边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两根烟,递了一根给郑浩。 来到阳台,乔安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调侃道,“老郑,你今天可真够能说的,差点把我都绕晕了。” 郑浩嘿嘿一笑,挠挠头说,“我这不是为了我妹嘛,你说李组长人这么好,我不得让他多关照关照佩佩。” 两人相视一笑,在烟雾繚绕中继续閒聊起来。 一时间,屋內只剩下李霖和郑佩两人。 郑佩本想借著酒劲向李霖坦白一切,表明自己的决心,就在她手伸进衣兜准备掏出辞职信然后向李霖表白的时候。 李霖的手机突然响起悠扬的铃声。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郑佩心中的勇气。 只见李霖接通电话,脸上便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说道,“雯雯,我正准备晚些时候给你打电话,没想到你先打来了。” 只听电话里传来徐雯的声音,带著一丝嗔怪,“小霖子,你一回山南是不是就把我给拋之脑后了?两天了没有你一条消息,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想我吗?老实交代,你现在在哪,在干什么?是不是在外边天酒地?” 李霖苦笑著解释说,“哪有什么天酒地,我现在在家里呢,不信,一会儿我让姑姑接电话。” 一听到要让李蓉接电话,徐雯的声音变得有点羞涩,“好了,我当然是信你的,就不打扰姑姑了……你在家干什么呢?” 李霖说,“家里来客人了,是我以前在重组办的同事郑浩,对了,你可能还跟他见过面呢。” “哦,有客人啊……”徐雯的声音里透著一丝失落,本想晚上没事多跟李霖聊聊,现在看来不是时候,於是说,“那好吧,你好好陪客人吧,晚一点你要是没喝醉的时候再打给我。” 末了,徐雯又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追加了一句,“小霖子,我想你了……” 李霖抬眼看了眼面前郑佩,微微压低声音说,“乖,我也想你了。按照你给我的地址,我给叔叔阿姨寄去了一些山南的特產,希望他们能够喜欢,你收到后告诉我一声。” 徐雯又在电话里肉麻了几句,这才掛断电话。 当李霖收起手机,再看向郑佩的时候,发现她脸上已是笑意全无,而且眼眶红红的,像一只受伤的小兔子。 李霖一脸平淡地冲她笑笑,没说话。 趁著郑浩和乔安没有过来。 郑佩鼓足勇气,声音微微颤抖地问了句,“你有女朋友了?” 李霖轻轻点头,“嗯。” 郑佩听到这个回答,如遭雷击,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与李霖相识以来的每一个画面,那些曾经她以为的特別瞬间,此刻都如锋利的刀刃,刺痛著她的心。 她强忍著內心的剧痛,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只剩下无尽的失望和失落。 本来已经伸进衣兜的手,又缓缓地抽出来。 她强挤出一丝自嘲般的笑意,抿了抿嘴唇,端起面前整杯一饮而尽…… 李霖刚想伸手阻止,却已经晚了,那杯酒已被郑佩一滴不剩地喝下。 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要怎么劝,索性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 这时,乔安和郑浩搂著肩,笑著从阳台回来,重新坐回原位。 郑浩见郑佩眼眶红红的,满脸诧异,关切地问,“佩佩,怎么了这是?” 乔安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一脸淡定的李霖,心中暗自思忖,我哥怎么把郑主任弄哭了? 嘶~该不会两人之间有啥事吧? 郑浩也预感到什么,扭过头看向李霖,正满心诧异间。 郑佩突然笑著开口,声音却有些发涩,说,“没事,酒太辣,呛了一下。” 李霖忙递过去一杯水,语气带著一丝关切,“喝口水。” 郑佩婉拒,苦笑一声,“不喝了,我醉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郑浩欲言又止,支吾道,“怎么突然就……醉了?” 乔安仿佛看懂了什么,默默低头夹菜,没插话。 此时郑佩已起身往门口走。 李蓉听到动静,从房间里出来送她,眼神中满是关切,问道,“没事吧?怎么不多坐一会儿?你哥好不容易来一趟,不陪他多聊一会儿?” 郑佩笑了笑,那笑容却显得有些苍白,说,“阿姨,喝太多了,我这会儿头晕得厉害。”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郑浩,说,“哥,你晚上別回去了,我家里有空閒的房间。” 郑浩走到郑佩面前,温和地说,“不了,你嫂子在家等我,我打车回去就行,改天我再来看你。” 说罢,郑佩环视屋內几人,脸上又挤出一抹笑容,那笑容里满是心酸与无奈。 她决绝的推门离去,脚步有些踉蹌。 第565章 懺悔 第二天清晨,冬日的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洒在山南县政府的大楼上,给这庄严的建筑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辉。 李霖如往常一样,步伐稳健地踏入县政府办公室,刚落座,还未及整理桌上的文件,便听到了那熟悉而又轻柔的敲门声。 “请进。” 门应声而开,郑佩身著一身简约而不失干练的职业装,脸上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稳步走了进来。 她的身影在晨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单薄。 李霖脸上掛著温和笑意,关切地问道,“昨晚没事吧?” 他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担忧,毕竟昨晚郑佩离去时的状態让他多少有些放心不下。 郑佩神色凝重,不苟言笑,微微抬起头,目光坚定却又带著一丝决然,並未回应李霖的询问,而是语气坚定地说道,“李县长,我想申请调离政府办。” 说这番话时,李霖敏锐地留意到,她的双手紧紧攥著衣角,那白色的衣角在她的指尖下被揉得皱巴巴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指关节都有些微微凸起,仿佛做出这个决定,耗费了她全身的力气,內心正经歷著艰难的挣扎。 李霖没有即刻应允。 实际上,在这之前,他便已经在心底默默考虑过为郑佩调换工作岗位的事情。 毕竟,自从江伟华那件事发生之后,政府大楼里的氛围变得有些微妙,不少人时常在背后对郑佩指指点点,那些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如同一根根细针,扎在李霖的心上。他深知,长此以往,郑佩难免会心生负担,工作和生活都会受到影响。 出於惯例,李霖象徵性地挽留道,“在政府办不是干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想换岗位?” 郑佩没料到李霖会挽留她,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但一想到李霖已有女友,自己对他的那份情愫终究只能成为镜水月,不应再心存幻想,於是果断回应,“在一个岗位待久了,工作积极性难免会消磨。换个新环境,或许能激发斗志,做出一番成绩。” 她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其中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李霖微微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理解,接著问道,“那你想去哪里?” 郑佩不假思索地回答,“我没什么想法,领导安排我去哪儿,我都服从。” 李霖思索片刻,又问,“你是事业编制吧?” 郑佩点头確认,“是。” 李霖神色认真,微微頷首道,“那去行政单位工作吧。藉此机会,把你的事业编转为行政编。我知道你能力出眾,希望你往后再接再厉,在新岗位上发光发热。” 郑佩低垂著头,轻咬嘴唇,那粉嫩的嘴唇在她的牙齿下变得有些苍白,儘管心中满是不舍,仍语气坚决地说道,“谢谢你,我会努力的。” 李霖说,“好了,我先看看哪个局委缺编,后续让组织部走程序,你先回去等消息。” 郑佩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头应道,“好,我先走了。” 言罢,她决然转身,挺直脊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李霖的办公室。 她的脚步看似坚定,却又带著一丝仓促,仿佛想要逃离这个让她不甘而又不堪的地方。 她深知,以李霖的为人和能力,定会妥善安排好一切。 尤其是从李霖提出帮她转行政编那一刻起,她便对此深信不疑。 毕竟,整个山南县,每年也仅有几个转编制的指標,寻常干部想要从事业编转为行政编,可以说是难如登天。 郑佩离去后,李霖的办公室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他靠在椅背上,微微闭了闭眼,思索了片刻,隨后拿起电话,拨通了乔安的號码。 不一会儿,乔安便匆匆赶到了办公室。 一见面,李霖便直截了当地问,“那五万块钱呢?” 乔安如实回答,“在我家里放著,该怎么处理?” 他的脸上带著一丝严肃,显然也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李霖示意他先坐下稍等。 紧接著,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县纪委书记杨华庭的號码。 “杨书记,这几天有人借拜年之名向我行贿,我也是刚发现。现在我让乔安把贿金给您送去,乔安会跟您详细说明情况。您务必好好彻查,不管查出是谁,都要严肃处理!” 李霖的声音严肃而坚定,透露出他对腐败行为的零容忍態度。 掛断电话,李霖又对乔安吩咐道,“你去吧,把赃款给杨书记送去。” 乔安点头应下,隨即转身,步伐匆匆地回家取了钱,然后马不停蹄地给杨华庭送去。 由於这几天去李霖家送过筒子羊的人屈指可数,只需按名单稍加排查,便能揪出在羊肚子里塞钱的人。 他心想,既然送钱这个人甘愿当江伟华的走狗,那好啊,就一同进去陪他吧! 与此同时,县审计局和巡察办的办公室里,气氛紧张而严肃。 工作人员们神色凝重,眼神专注地盯著手中的文件和电脑屏幕,他们接到了李霖下达的死命令,要不遗余力地將赵成强公司这些年套取財政资金的情况查个水落石出。 在接下来不到三天的时间里,他们日夜奋战,凭藉专业的手段和高效的协作,如同抽丝剥茧一般,將情况基本查得一清二楚。 此刻,在审讯室里,面对办案人员的审问,赵成强面如死灰。 那一双双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內心,摆在他面前的大量铁证,如山一般沉重,足以让办案人员在零口供的情况下定案,根本由不得他狡辩。 等待他的,必將是移送司法机关,依法接受惩处,他的命运,已然在这铁证面前被註定。 如今,江伟华和赵成强都已落网,就差吴爱国了。 此时的吴爱国,正独自蜷缩在山南县那间冰冷的住处里,眼神空洞地望著天板。 他还天真地幻想著齐旭能出面为他说情,殊不知,齐旭早已为求自保,將他出卖。 官场就是如此现实,当你对他人有利用价值时,或许会有人拉你一把。 一旦你失去价值,不被人落井下石就算万幸,別奢望会有人真心实意地帮你。 齐旭便是活生生的例证。 往昔吴爱国未出事时,两人称兄道弟,关係热络,一起在酒桌上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共同谋划著名所谓的“前程”。 可如今眼看吴爱国即將倒台,眾人皆对他避之不及,谁会傻到往枪口上撞,替他出面说话呢。 吴爱国在官场高位摸爬滚打了半辈子,临了,竟连这点形势都看不透,著实可悲可嘆。 此刻,就算他散尽家財,也绝无一人敢站出来为他求情,他仿佛已经被这个世界所拋弃。 在得知赵成强也被抓的消息后,吴爱国独自躲在房间里,整整一天都未踏出房门。 他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他心里明白,一切都已无可挽回,江伟华和赵成强迟早会將他供出。 如今,是时候做个了断,给家人留下些许实惠了。 他寻思著,只要自己一死,这些年的违法所得便会因死无对证而无从查起……想到这儿,他不禁苦笑一声。 回想起往昔在县常务任上时,是何等风光无限,说一不二,出门前呼后拥,人人见了都要恭敬地喊一声“吴县长”。 可世事无常,如今却落得这般悽惨境地,如同从云端跌落到了尘埃。 他缓缓掏出手机,手指颤抖著,最后一次拨通了远在省城的老婆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而又亲切的声音,那声音让他的心中涌起一阵暖流,同时也充满了愧疚。 “媳妇儿……吃饭了吗?……哦,我吃过了。你最近身体还好吗?你不是总说胃疼,別再拖著了,赶紧去医院好好查查……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別太心疼,该吃就吃,该就……哦对了,孩子们呢?最近学习跟得上吗?……好好好,那就好……你一定要多督促他们,让他们好好学习,將来有一技之长,能养活自己……记住,千万別让他们从政……呵呵,咱们家根基浅,朝中无人难做官。就算进了体制內,也只能仰人鼻息,难以出头,还不如做个商人,虽说地位不高,倒也自在……媳妇儿,不说了,我这边工作还有事。你一定要保重身体,照顾好家里的老小……再见了。” 说完“再见”二字,吴爱国早已泪眼模糊,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滴落在手机屏幕上,仿佛是他破碎的心灵留下的痕跡。 他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迷茫,开始反思自己这些年利用职务之便大肆敛財的意义究竟何在。 起初,不就是想让家人过上优渥的生活,拥有更好的环境吗? 可如今呢,自己若不在了,这个家还谈何圆满?坐拥万贯家財又有何用? 一旦入狱,他將再也无法陪伴在老婆孩子身边,无法看著孩子长大成人,无法为他们遮风挡雨,甚至无法为家中老人养老送终……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苦笑,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他满心懊悔,悔不当初,悔自己被贪慾蒙蔽了双眼,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他猛地扔掉手机,那手机在地上翻滚了几下,便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是他逝去的过去。 他缓缓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放声痛哭起来。 那哭声在这昏暗寂静的房间里迴荡,仿佛是他对过往贪婪行径的懺悔,又似对自己悲惨命运的无奈悲嘆。 而此时,窗外的天空乌云突起,狂风呼啸著席捲而来,肆意拍打著窗户,发出“砰砰”的声响,仿佛也在为吴爱国的命运奏响一曲哀伤的輓歌。 第566章 这个春节很平淡 吴爱国想了很多方式结束自己悲哀的一生,但是脑中家人们的脸庞如幻灯片般不断的重复出现。他犹豫了,下不去决心,心想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家人了,活著的话,兴许还能看到孩子们长大成人的样子。 他纠结,摇摆不定,突然,小区里不知谁放了一串鞭炮,噼里啪啦,將他从自我梦境中惊醒。他身子猛的一颤,瞬间清醒过来,隨即做出了一个决定——自首! 当他做出这个决定之后,瞬间长长的鬆了一口气,仿若重生了般。他瘫软在沙发上,点著一支烟,抽著,笑著,笑著笑著,又哭了。 这时他手机响起。 拿起来一看是远在省城的妻子。 他平復一下心情,强顏欢笑著接通。 “喂,媳妇儿?” 他老婆说,“老公,我听你情绪不对,我不放心所以就打电话问问,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听著结髮妻子的话,吴爱国心里很不是滋味,最终还是让家人们跟著担惊受怕了。 他老婆继续劝道,“老公,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如果你一个人扛不了,我可以跟你一起扛...我也知道,孩子们大了,用钱的地方越来越多,你压力也大,想给孩子们一个好的將来。” “可是爱国,如果这个家没有你,你搞再多的钱回来,我们也不会幸福快乐的,就算孩子们上一所好大学,没有你的陪伴他们的人生终究是有缺憾的...爱国,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想开点,人谁不会犯错误呢?我不能没有老公,孩子不能没有爸爸...这才是你该考虑的...” 他老婆说了很多。 但只有一句话不断在吴爱国脑中徘徊——“老婆不能没有老公,孩子们不能没有爸爸...” 菸灰从指缝滑落,吴爱国轻嘆了一声,回了句,“我知道了,放心,我这就回去陪你们过年。” 电话那头,妻子已泣不成声。 年味很淡。 淡的就像平时的一个周六周日。 尤其像李霖这样在山南县根子浅,没有什么亲戚的人来讲,过年除了吃的比平时丰盛一点外,基本没什么区別。 政府安排了值班,每天早中晚三班岗,李霖离得近,刚放假那几天閒不住,时不时就去政府院里转转,搞的那些县直一把手们神经紧张,被迫发挥积极性,有事没事就到各自单位转转。但大多都是为了在李霖面前露个脸,真正为了工作的,寥寥无几。 后来李霖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於是就减少了假期去县政府的次数,免得那些职工一个个风声鹤唳,动不动相互通信“李县长来了...”“李县长在办公室...”,搞的他们过个年也不能轻鬆,一个个神经兮兮的,这很不人道,所以李霖就减少了去的次数,或者隱蔽自己的行踪,儘量躲过那些“眼线”。 感觉现在没有过年的气氛,李霖閒暇时候也总结了一下,主要有几点原因,一是自己年龄大了,玩心小了,关注点变了。二是政府穷,没有財力组织精彩的民间活动,所以街上除了买菜的人群外,其他人都是一脸木然的瞎逛悠。三是禁止赌博。四是规定地点燃放烟爆竹。五是物质富足之后,带来的亲情淡漠... 尤其在经歷了特殊时期那两年之后,到了过年亲戚们提前坐一起吃顿饭,或者乾脆打个电话相互通个气,说,“哎呀,今年就不走动了吧,好好在家歇歇,过完年咱们再聚....” 过完年再聚的承诺,一直就延续到下一个春节...也未必真的能聚在一起。 学生们在家更他妈无聊。家长们窝在沙发上看著连续剧,小朋友们躲在房间写著苦逼的寒假作业,时不时走出来问一句,“妈,这一题怎么写?这个字怎么念?”然后家长头也不回的说了句,“不会写先跳过去...”这一跳过去,就一直到开学都空著。 等到老师把没写完寒假作业的学生揪上讲台的时候,他们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抬不起头,心里抱怨著家长,为什么不把那一题给我讲一讲,为什么害我没有完成作业。 农村的孩子还好,都是“散养”的,只要不出村子,想去哪疯就去哪疯。城里的孩子是“圈养”的,一整天窝在三室一厅,看到下雪稀罕的不行,家长却拦著不让下去,说什么“冻著了怎么办?弄脏了怎么办?” 而孩子们心里想的是,“雪停了怎么办?雪化了怎么办?” 不在雪地里打个滚,童年是不圆满的,不弄脏几身衣裳,过年是无趣的。 假期的最后一天,李霖跟徐雯通了视频电话。 视频里,徐雯笑的像一朵鲜艷的,说道,“小霖子,我爸惦记著你呢,本来给你准备了两瓶好酒,你倒好,直接爽约了。我爸说了,等过完年非要找个机会试试你酒量不可呢。” 李霖笑道,“雯雯,一定要给叔叔阿姨解释一下,我確实是工作忙走不开,你也知道,我刚到新岗位,一切还不熟悉...等过了这段时间,我当面向叔叔赔罪,到时候好好陪他老人家喝两杯。对了,我寄去的年货都收到了吗?叔叔阿姨喜欢吗?” 徐雯撇了撇嘴说,“我要的是你人到,你提礼物干什么呀?就算你送一车金子过来,能代替你这个人吗?...不过,我家老爷子说了,看在你这么有心的份上,见面的时候多让你喝两杯。” 李霖笑道,“好好好,罚我喝三杯,一定哄的老爷子高兴行了吧?” 这时,徐雯话锋一转,像是有什么心事,说,“小霖子,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李霖说,“你说,我洗耳恭听。” 徐雯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生气吗?” 李霖以为徐雯又耍古灵精怪的性子,也没当回事,当即笑道,“你会骗我吗?” 徐雯娇嗔道,“哎呀,跟你说正事了,你老实一点告诉我,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你,你会生气吗?” 李霖这才严肃起来,心中有些好奇,难道徐雯真的瞒著他什么吗? 他微微笑道,“雯雯,我相信你,即使你骗我,也肯定是身不由己,所以,我不会生气的。” “真的吗?”徐雯惊喜大,笑道,“小霖子,你太好了,我太爱你了。” 李霖嘴角带著笑意,说,“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什么事瞒著我吗?” 徐雯嘟著嘴,笑道,“没有啦,我就想知道如果我骗了你,你会是什么反应...你別多想,真的什么都没有。” 李霖嘴上大度的说,“你呀,太调皮了,这种事还能提前打预防针?” 但是他的心里已经隱隱感到一丝异样。他知道徐雯脸皮薄,不是那种心机很重的人,更不懂如何骗人,她既然说出这番话,就一定是在找机会要向李霖坦白某些事。 会是什么事呢? 难道,是要坦白她以前的情感经歷? 大概是吧。 可谁没有一段感情呢,过去的事了...何必纠结? 李霖一直没问过,也就表示他从来没有介意过。 他一直主张的是人要往前看,少回头看,只把美好的留在心里就足够了。 两人掛断电话之后,窗外亮起五彩的光,不知是谁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放起烟。 他驻足在窗前,默默欣赏著。 第二天一早,李霖如常来到办公室。 按照惯例,春节后的第一天,县长要带著政府班子成员对政府楼上各单位进行看望,慰问。 询问一下新的一年,单位有哪些亟待解决的困难。 不出所料,去了几个单位,一提起困难就是两个字,“缺经费。” 当然,哪个一把手也不会傻到直接问县长要钱,都是委婉的表示,说“要是能升级一下办公环境就好了...能不能配几个公益性岗位?...能不能更新一批办公电脑?...” 一眾副县长听到这些问题都是苦笑摇头,纷纷看向李霖,看他如何答覆。 以前马清源在的时候,通常笑笑不表態,或者模稜两可的说“看看今年县里的財政情况再说吧...”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句“再说吧”,基本就全盘否定了。 然而李霖不同,他会让张雨沛將各单位负责人提出的问题一一记下,然后对他们说,“我记住了,你们做好工作,我给你们搞好后勤保障!” 这让眾人心中瞬间燃起希望,美好的明天似乎即將到来,只要经费充足,哪有干不好的工作呢? 李霖心里是这样想的,我给你充足的经费,你给我交一份满意答卷,到时候要是交不上来,那就別怪我下手没有轻重... 作为山南的二把手,县政府的一把手,不可能事无巨细什么过问,只看最终结果,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管理方式。 回到办公室时已將近中午。 刚在椅子上坐下,屁股还没有暖热乎,杨和平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本来李霖还想问他一声“新年好”,可是话没出口,杨和平就急匆匆说道。 “小霖,吴爱国来市纪委自首了。他把自己所有的违纪违法情况,以书面形式交待清楚...我现在正式向你通报一声,市纪委已將他留置,等待案件进一步查实,移送司法机关依法处理。” 第567章 重新分工 对於吴爱国的自首,李霖稍感意外。 本以为他会顽抗到底,直到纪委出现將他带走。 其实江伟华和赵成强已经逐步交待有关吴爱国的违法违纪线索,他选择自首,实在是明智之举。 现在班子成员一下子少了两个。 原本吴爱国和江伟华分管的工作,现在只得暂时分给其余五位副县长。 隨即,李霖叫来张雨沛,让他通知县府班子成员开会。 一是通报吴爱国自首情况,二是討论一下分工问题。 只有分工清楚,明確责任,干起工作才不会出现推諉扯皮的现象。 会上,李霖先是向五位副县长通报了吴爱国、江伟华正在接受纪委调查的情况,並表示,市委组织部很快会下达关於两人免职的文件。 闻言,眾人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和疑虑,都默默的低著头,自顾自思考著某些问题。 紧接著,李霖说道,“常务分管工作较多,主要有统计、商务、办公室、发改、公信...后来又追加了招商、营商、中小企业...还有財政、人事...听起来挺多,但这些单位办公场所大多都集中在政府楼上,平时工作开展比较方便。” “政府办公室的工作上次已经重新分配过,由陈思远副县长正式分管。其他各项工作该如何分配,我想听听各位的意见。” 眾人面面相覷。 大家心里清楚,谁接手吴爱国这一块工作,就意味著,下一步可能坐上常务的位置。 李霖没有明確指出由谁分管,眾人摸不清他的真实想法,谁也不敢贸然接手这一块工作。 若是李霖心中已有人选,现在谁站起来,最终被否定,丟人不说,还得罪了那位接任吴爱国常务位置的人。 见眾人都不说话,李霖也不再纠结,將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既然你们不说话,那我谈谈我的想法。” “財政局和人事局暂时由我直接分管。” “陈思远副县长不再分管农业,將接替吴爱国分管包括政府办公室在內的其余工作。” “刘副县长在原有分管工作上,追加农业工作...” “王副县长在原有分管工作上,追加城乡建设...” 说完,李霖用目光扫过眾人,问道,“我的想法已经阐述完毕,各位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出来。” 陈思远欲言又止,扶了扶眼镜,最终低下头没吭声,算是默许。 刘副县长和王副县长突然被点名,显得有点懵,愣了半天才相继点头,答应道,“服从命令,坚决干好分管工作。” 眾人都是一脸的平静,看不出喜怒。 李霖做出这样的安排並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早就在为这一天做准备,他深知吴爱国、江伟华迟早落马,早就为谁能接替二人的工作,物色好了人选。 陈思远沉稳干练,做事极其认真,由他接手常务工作,自己这个县长可以省很多的心。 他也会积极的向市委推荐,下一步由陈思远接任县政府常务副县长一职,到那时,县里的財政和人事工作,就能正式交给他。 至於刘、王两位副县长,据李霖了解,两人都是科班出身,专业素养很高,而且在山南县工作多年,一直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口碑很好。 农业农村工作和城乡建设工作都是县里的重头戏,需要踏实、专业的人去干。 当然,他们身上也不是没有一点毛病,但是李霖相信,通过不断的磨合和自我反省,这几个人能最大程度补齐自身短板,全心全意为山南县的发展做出贡献,为全县人民谋福祉。 会后。 陈思远主动找到了李霖匯报思想工作。 他侷促的坐在李霖面前,不停用手扶眼镜,小心翼翼的说,“李县长,实话说,我没有做过办公室工作,我生怕...为领导们服务不好,生怕哪点做的不到位,让同志们埋怨...” 李霖理解他的担忧。 毕竟,都想当好人,谁也不愿意为了公事把人都给得罪了,最后落得一身骂名。 李霖笑了笑,宽慰他说,“陈副县长,看的出来你是个细致的人,负责的人,我相信你一定能干好县政府常务工作,如果工作中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困难,一定要懂得求助,咱们班子里这么多人,都会全力支持你。” “你要相信,我们的班子是团结,只会劲往一处使,不会相互詆毁嘲笑,你放心,如果出现你担心的那些问题,就一定是我这个班长没有当好,到时候你来埋怨我,我给你一个说法!” “你好好的干,將来县里的財政和人事大权也要交到你手里。” 听到“常务”二字,陈思远表面平静,內心欣喜。 谁不想升职呢? 他来见李霖,无非也就是试探一下李霖內心真实的想法,確认一下李霖到底是不是真的要推举他任政府常务。 听到李霖肯定的暗示。 陈思远当即不再犹豫,重重点头,“行了李县长,我一定竭尽全力,配合好你的工作!” “这就对了!”李霖起身,送陈思远出门。 紧接著,刘副县长和王副县长相继走进来,皆是向李霖郑重表態,承诺一定不让李霖失望。 他们两个在山南县虽然掛了个副县长的名头,但一直没有得到施展才能的机会。 李霖的重用,让他们觉得遇到了伯乐,內心激动不已。 燕京。 徐雯家。 她一整天都在后悔为什么昨晚要对李霖说出那番话? 差一点她就忍不住告诉李霖,其实她是正部级领导家的闺女,是官二代... 但是一想到李霖听到这个事实后的表情,她就下不去狠心,没了勇气。 此时,她穿一身睡衣,坐在沙发上默默的削水果,整个人愣愣的,一看就是思想拋锚。 她妈妈齐慧君走过来,笑著问,“乖女儿,想你男朋友了?” 徐雯缓过来神,脸上爬上一丝红晕,否认说,“没有,他都不想我,我想他干什么呀。” 作为过来人的齐慧君,深知思念一个人是什么滋味,於是笑著开导说,“雯雯,男人是应该以事业为主的,只有他工作顺利,將来你们家庭才会幸福,你想啊,一个男人整天干什么都不顺,回来能对你有笑脸吗?李霖现在还年轻,正应该把重心放在工作上,为以后营造你们自己的小家,打下坚实的基础。” 徐雯却不赞同的说,“妈,你的想法未免太庸俗了些吧?我跟李霖將来过的幸福与否,不是取决於我们之间的感情好坏吗?怎么又牵扯上各自的工作呢?我想,他若是没有工作,我们大概也能过的很幸福吧...毕竟我很爱他,他也很爱...” 话没说完,徐雯意识到在老妈面前把个人感情暴露的太彻底,瞬间脸红,连忙低头继续削水果,以掩饰內心的羞涩。 齐慧君笑笑说,“你那是理想主义,我说的现实生活,所有的一切都要建立在物质基础上,虽说我们的家庭可以忽略物质的影响力不计,但是一个男人要是没有事业心,就如同雄狮失去生殖力,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你说,你是喜欢一个活力四射的男人,还是一个整天在你面前唉唉戚戚的?” 徐雯嘟著嘴,“当然是要一个活力四射的...” 齐慧君宠溺的在徐雯头上点了一下,说,“那不就对了,你更应该支持他追求的事业,不要贬低他,不要埋怨他,有时候两个人適当的保持距离,可以延长爱情的保质期。” 徐雯乖巧的靠在齐慧君怀里,像个长不大的小女孩,“嗯,我懂了。” 齐慧君抚摸著她的秀髮,嘆口气说,“话虽如此,但我打心底希望將来你们结婚后不要离我们太远...你看看你哥哥,一整年见不到人影...他怎么心那么大?难道就不知道家里一直有人惦念著他,就不知道回来看看我跟你爸爸?哎...是我把他惯坏了...” 徐雯看到老妈伤心,连忙安慰说,“妈,不是的,不怪你,是我爸对我哥太严厉了,再加上我哥和我嫂子感情不和,他不想见我嫂子,所以他才会一直躲在外地不回来...我觉得我哥挺孝顺的,我爸责怪他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反驳过一句,他还时常给你寄回来一些礼物...这一切都说明我哥心里始终惦念著咱们家里人...” 齐慧君嘆道,“正因为他惦念著我,我心里总揪著,总想著他...不知道他在汉江做些什么,日子过的怎么样。” 徐雯连忙笑道,“妈,我也在汉江,过完年就回去,到时候我帮你盯著我哥,隨时向你匯报。” 齐慧君见徐雯顽皮的模样,露出慈祥的微笑。 第568章 要项目 省城。 省委干部小区。 王谨是在省委食堂吃的饭,晚上回到住所已经是七点钟。 刚进家门,手机就响了。 王谨皱了下眉,心想这么凑巧,刚到家就有人打来电话? 打开手机一看,上面赫然显示著徐艺龙三个字。 接通电话,王谨笑著说道,“小龙,这么晚打电话,有事吗?” 徐艺龙笑道,“王叔叔,我来汉江多天,一直没有去您家里拜会,后来您还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心里实在的是觉得过意不去,就想著问问王叔今晚有没有空,能不能请您吃顿饭。” 都七点了,请什么饭?这诚意也不够呀! 这孩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竟然还跟他客套起来了。 王谨笑道,“你是说李霖那件事吧?其实那是省委早就研究好的事,我只是提前安排下去罢了。我和你爸是老伙计了,你不用跟我这么客套,见到你爸替我问声好,等我去燕京咱们再聚!” 徐艺龙似乎早就料到王谨会婉拒他,於是笑笑说,“王叔,不吃饭,总得让我当面向您道声谢吧?虽说这是省委早就研究好的事,但若没有您的推动,这件事还不定能不能落实的下去。王叔,我给您带了点补品,现在就在您家门口呢,您总不会忍心看著孩子我一直在您门口站岗吧?” 王谨愣了一下,下意识朝门口看了看,有点诧异徐艺龙是怎么进的小区。 毕竟这里的安保人员全是部队里派来的,警戒级別很高,別管你是京城来的还是哪来的,只要没有汉江的在职领导打招呼,根本就进不来。 不知徐艺龙託了谁的关係,竟然能顺利进来。不知道徐艺龙一直猫在哪,看到王谨回来,这才打的电话。 既然都找上门了,不见一面总是不合適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谨嘆口气,对家里的保姆抬手说,“去开门!” 很快,徐艺龙手提两袋子礼物,笑吟吟的走了进来。 王谨笑道,“你呀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么鬼精了?既然到了家门口,直接敲门不就行了,还打电话约我吃饭?” 徐艺龙挠头一笑,解释说,“我知道王叔你忙,哪有功夫和我一起吃饭,其实我也是吃过饭过来的,准备在您门口打持久战,不管多久,一定等您回来见一面。” 王谨请徐艺龙在沙发上坐下。 保姆走过来给二人倒了两杯茶,又端来一盘茶点。 王谨抬手示意说,“小龙,你要是没吃饭,可別跟我客气,我让保姆给你做点。” 徐艺龙大咧咧笑道,“吃了,真的吃了。” 实际上他从下午四点半就一直猫在小区里等王谨回来,哪有功夫吃饭。 但是求人办事,该委屈就得委屈。再者说求的这个人是汉江的一把手,见一面难如登天,一顿不吃饭根本不算什么。 王谨温和的笑著点点头,抬手示意徐艺龙喝茶,並客气的说道,“那就喝茶吧,咱俩以茶代酒,好好敘敘。我也有段时间没有去燕京了,你爸爸妈妈最近还好吗?” 徐艺龙笑著点头说,“还是老样子,我爸一忙起来就不著家,吃住都在机关大院,有劳王叔您惦念了。” 说著,他把脚边的两袋子礼物提了起来,在王谨面前展示了一下,说,“叔,这是长白山的野山参,我知道您平时工作忙,压力大,特意托人从山里的老农手里收来给您补补身体。” 人参这东西,人工种植和野生的都长一个样,如果不懂,根本分辨不出好坏。 再说王谨家里也不缺这个,想要什么都只需一个电话就能搞定,绝对保质保量。 但此时,礼貌起见,他还是对徐艺龙手中人参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接过来反覆看了看,点头说,“嗯,好东西。” 徐艺龙见王谨对礼物感兴趣,心中高兴,得意不已。 但是王谨话锋一转,突然说道,“你也很久没回家了吧?你应该把这些给你爸爸带回去,他比我忙,你应该多孝敬孝敬他。” 徐艺龙连忙摆手说道,“叔,我给我爸准备的有,这一份就是孝敬您的。” 王谨点头,又客套道,“那就好,我就知道你是孝顺孩子。我存了几瓶好酒,等下你回去的时候带上,帮我带给你爸爸。” 回了礼,就算是礼尚往来,不存在拿人手短那回事。这也是领导高明之处,不轻易欠人情,哪怕只是一根分不清好坏的参。 王谨老神在在的品茶,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徐艺龙聊著天。 他知道徐艺龙这次来並不是单纯的为了表示感谢,一定是还有別的事。 只要徐艺龙不主动开口,他决不会先开口询问,毕竟他和徐艺龙父亲的关係在那摆著,一开口就显得不耐烦,所以,还是先拉拉家常等徐艺龙憋不住开口再说。 果然,在喝下一杯茶之后,徐艺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才话入正题。 “王叔,今晚来见您,不仅仅是替李霖向您表示感谢。我还有点私事,想请教您一下。”徐艺龙手里捏著一块糕点,笑呵呵说道。 他也是见过不少大人物的人,但在面对王谨这位封疆大吏的时候,还是不由谨慎小心。 一来他怕自己表现的太唐突,惹得王谨反感,到时候事情没办成,还在王谨心里留下一个坏印象,这就得不偿失。毕竟,他是打算在汉江省开闢一个新的商业版图,失去王谨的支持,就意味著在汉江生意的失败。 王谨放下茶杯,饶有兴致的看著徐艺龙,温和笑道,“好啊,有什么想问的,你问吧。不过,我的学识比起你爸爸可是差的远了,某种程度上,你爸爸还是我的老师,所以,我不確定我的回答能不能帮你解惑。” 徐艺龙笑道,“王叔您谦虚了...您应该知道,我在汉江成立了一家投资公司,但是我对汉江的整体情况还不太熟悉,不知道该朝哪方面发展,我想请王叔您给我指指路子。” 王谨平时也没少跟省里的商人们接触,毕竟想要盘活经济,少不了商人们的投资。 所以在听到徐艺龙的话之后,他基本就清楚徐艺龙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那哪是指什么路,不过是变相的问他,省里现在有没有什么赚钱的项目。 王谨笑了笑说,“我早听你爸爸说过,你不喜从政,喜欢经商,这些年好像一直在国外发展,你先说说,你的企业发展的怎么样啊?大概,是个什么规模?” 他不反感商人找他要项目,只要活儿干好,谁来干都一样,像徐艺龙这样的京二代们,送他们一个顺水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但是在送人情之前,他得先了解对方的企业规模。你要是一个亿的体量,给你一百亿的项目你也玩不转,到最后倒像是他在敷衍人一样。所以每当他问及对方企业规模的时候,就是准备真心实意为其推荐项目。 徐艺龙见王谨答应的爽快,暗中鬆一口气,笑道,“我的公司背靠国內外几家財团,有的是现金流,几十上百亿的项目,都没有问题。” “哦?规模还不小咧!”王谨笑了笑,心里也暗自吃惊,没想到徐艺龙这个看起来不著调的公子哥,现在也混出名堂来了,竟然张口就上百亿的现金流。 他心里顿时冒出一个念头,看来徐永昌没少给徐艺龙做背书啊!要不然,就凭徐艺龙一个人,去哪拉来几十上百亿的资金?估计,都是看上了徐永昌这个国税局长手中的实权,这才放心大胆的投资他儿子徐艺龙! 不过看破不说破。 京城哪个二代不是仗著家里老子的势力在外边圈钱呢? 徐艺龙这几十上百亿的规模,其实也就那么回事,不算特別出眾。 百亿规模的项目,王谨手里恰好有那么两个。 一个在省城郊区,另一个在平阳市的山南县。 山南县? 王谨的心思动了一下。 若是徐艺龙將这个项目给干好了,对山南县乃至平阳市,那都是亮眼的功绩呀! 再者说,徐艺龙本身不就是李霖的老丈哥吗? 他去山南县干项目,李霖一定会鼎力支持。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省委省政府不也少操心了吗? 徐艺龙看王谨沉默不语,以为他有什么顾虑,於是不安的开口问道,“叔,是不是让您为难了?我也知道,上百亿不是个小数目,很难匹配到合適的项目,我也不著急,以后如果有合適的项目,您能第一时间想到我就行。” 王谨回过神,笑了笑说,“我不是为难,我是在思考现在有没有能跟你公司匹配的项目...不瞒你说,还真有两个项目合適你干,这样吧,明天我让人再仔细核算一下,看这两个项目哪个你做起来更合適,到时候,我让秘书通知你。” 闻言,徐艺龙两眼放光,他激动说道,“王叔,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回头,您去燕京,我一定好好招待您!” 王谨笑道,“是我该谢谢你,带了那么多资金来汉江,你这也是为我们汉江经济发展做贡献,我当然要全力支持你,呵呵呵。等我去燕京,叫上你爸爸,咱们好好喝两杯。” 徐艺龙重重点头,万没有想到他这一趟如此顺利,简简单单几句话,就敲定了一个百亿项目。 王谨说的也不假,他站在省委的高度,谁带钱来投资都举双手欢迎。 他看的是能给地方带来多少收益,能给老百姓带来多少就业的岗位。 相较於投资商在財政上赚的仨核桃俩枣,大笔现金流入汉江所带来的实际收益更大。 第569章 京城公子哥 燕京。 某酒店总统套房內。 赵成强的弟弟赵成义,此时像个管家一样,躬身站在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静等老师的批评教育。 红木桌子后,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短髮,面容冷峻,不苟言笑。 他双手交叉支著下巴,冷冷的看著面前卑躬屈膝的赵成义,沉默良久,掷地有声的说道,“为什么现在才来告诉我?” 赵成义紧张的咽了口唾沫,颤巍巍解释道,“我以为,我哥他能应付的来,毕竟,对方只是一个正处级县长...” 正处级县长? 呵! 翟宇瀚冷笑一声,缓缓靠在椅背,“你开什么玩笑?你哥不是號称认识汉江不少大领导大人物吗?怎么连一个县长都收拾不了?反而...还被人家给收拾了呢?” 赵成义嘆口气,鼓足勇气抬头看向翟宇瀚,无奈的说,“瀚哥,您就別打趣我了...我哥现在还被关在市拘留所等候审判,您要是不出手帮他一把,恐怕,他要进去坐很多年...瀚哥,看在我跟您这么多年份上,一定要帮帮我,我...” 不等赵成义继续说下去。 翟宇瀚抬手打断。 冷声道,“赵成义!一个正处级干部,值得我亲自出面吗?你他妈想什么呢?” “我...”赵成义心中一颤,意识到说错话,无意中触怒了这位翟大公子,连忙认错道,“瀚哥,我不是那个意思...以您的通天手段,隨便派一个人出面就能摆平...我是实在是太著急了,我无意冒犯,请您別跟我计较。” 翟宇瀚冷笑道,“好了,別废话了。你想怎么办?” 见翟宇瀚语气缓和,赵成义趁机说道,“瀚哥,山南这任县长囂张的很,仗著背后有省部级领导撑腰,谁都不放在眼里。我想教训他,一方面是替我赵家出口气,另一方面,也是维护您的威严,让他知道一下瀚哥您的厉害!” 翟宇瀚皱眉,反问道,“你赵家的事,跟我有什么关係?” 赵成义连忙笑著解释道,“瀚哥,京城很多人都知道我是跟著您混的,要是有人知道我赵家被一个正处级县长欺负了,您脸上能有光吗?” 翟宇瀚听出这是激將法。 但赵成义所言不虚,京城很多人都知道赵成义跟他混,若是他被人欺负了,不就代表他翟宇瀚没有能力保护手下人吗? 再者说,这些年,赵成义可是没少帮他挣钱,目前来讲对他来说还是个可用之人,有必要帮他一把,將他紧紧笼络在自己身边,为自己效力。 翟宇瀚缓缓起身,走到赵成义面前。 赵成义以为自己的话触怒了翟宇瀚,迫於威势,他心虚的低下了头。 皮鞋接触地面发出的“噠噠”声,如一把鼓槌,一下下敲击在赵成义心头,让他心中不安。 翟宇瀚围著赵成义转了一圈,本以为他会发火,没料想,他却笑著说道,“呵,你倒是会说话,直接將我架在火上烤,让我不帮你都不行啊!” 赵成义连忙解释,“瀚哥,我没那个意思...” 翟宇瀚抬手示意他住嘴,继续说道,“不必解释,你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你京城里谁都知道,你赵成义是我翟宇瀚的人,若是隨便被阿猫阿狗欺负,我岂不是威名扫地,谁还愿意跟著我混?” 他继续说,“我出面是有些小题大做,就让曹子明和岑明远陪你回一趟老家,他们俩个的老子都曾经在汉江省委任过职,在汉江地界还能说的上话,帮你对付一个正处级干部,绰绰有余。另外,有他们俩出面,你赵家的面子也算保住了,相信从今往后,平阳那些官吏知道你赵家的实力,也就没人敢找你们家的麻烦。” 闻言,赵成义激动的说,“瀚哥,我就知道你不会对我不管不顾的,我以后一定会用实际行动,好好报答你的!” 曹子明和岑明远和翟宇瀚一样,都是京城有名的二代公子哥,但是段位,跟翟宇瀚比差了点。他们俩的父辈现在都是在职的部级领导,给地方打个招呼,还是很管用的,加上这两人的老子还在汉江省委任职过,那说话,更是没人敢不给面子! 对於翟宇瀚这个安排,赵成义十分满意。有曹子明和岑明远陪同,就如同背靠大山,让人心中踏实! 翟宇瀚笑道,“我知道你是个重情义懂感恩的人,我喜欢懂得感恩的人,要不然,我也不会帮你!另外,让你回山南县,除了解决你赵家的问题,还有一项重要任务需要你完成。” 赵成义凝重点头,“瀚哥,什么任务,您说!” 翟宇瀚正色道,“山南县要上马一个古城改造项目,燕京財政直接拨款一百亿元,现在项目还在筹备期,平阳那帮人应该还没有收到正式文件通知,我要你拿下这个项目,不管用什么手段!” 赵成义愣了一下,虽说一百亿的项目的確够大,但这类工程建设项目的利润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大,而且全国各地每天都在投资基建,什么修高速,修铁路...每一个项目的体量都不小,为什么翟宇瀚却盯上山南县一个利润不算丰厚的项目呢? 翟宇瀚的心思,赵成义摸不透。 他猜想,翟宇瀚一定掌握更多的內幕消息,或者想要在这个工程上做什么文章... 虽然疑惑,赵成义还是果断答应,“好的瀚哥,我竭尽所能拿下这个项目。” 翟宇瀚突然收起笑容,严肃的叮嘱道,“不是竭尽所能,是粉身碎骨也得给我拿下来!我也会让燕京高层给汉江省委负责项目的同志打招呼,你放开手脚干,出了问题,我全权兜底!” 一句“粉身碎骨”和“全权兜底”,赵成义就明白这个任务的艰巨性,绝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但为了他赵家,就算豁出去,不要自己这条命,也得走这一趟! 一天之后。 通往山南县的主干道上,一排黑色的豪车首尾相接,缓缓向城中驶去。 不多时,豪车在城中一个二十多层的高楼前停下。 赵家人齐齐站在楼前,迎接。 赵成义率先从打头的车里走出来。 一个五十出头,保养得当的中年女人,见到赵成义的瞬间,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衝上去就拉著他胳膊,委屈的哭诉道,“成义,你总算回来了...县里这帮王八蛋畜生把你哥欺负惨了,你可要把他救出来呀!呜呜呜...” 赵成义面色凝重,恨恨的说道,“嫂子,我回来就是为了救我哥,你放心,有我在,我们赵家不会倒,那些欺负过我赵家的人,也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时,他身后缓缓出现两个三十多岁的年轻男人,这两人,嬉皮笑脸,正好奇的仰头欣赏赵家盖的大楼。 曹子明笑道,“哟,你们赵家在县里混的不错呀,盖了这么高一栋楼...要值个几千万吧?够不够哥们推一把牌呀?呵呵呵...” 他调侃著,眼中儘是对赵家的轻视。 赵成义也不生气,转过身向他嫂子介绍道,“嫂子,这两位是我朋友,这位是曹子明曹公子,那位是岑...” 话没说完。 岑明远一点不给面子的冷著脸说道,“別介绍的那么亲切,我们算是朋友吗?要不是看在瀚哥的面子上,谁愿意跟你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哼,少说点废话,赶紧给我们俩找个落脚的地方,跑了一路高速,真他妈累死了!” 曹子明也轻蔑的笑道,“老赵啊,別跟你嫂子抱著了,赶紧安排住处去吧!等我们哥俩休息好,明天你先给找个林子,很久没去打猎了,趁机会好好过过癮!” 看到两人对自己轻蔑的態度,赵成义只觉尊严被践踏,如同被人扇了一巴掌,脸色难看。 他强忍著心中不爽,客气的笑著对两人说,“住的早就安排好,我这就让人带你们两位上楼...明天打猎的地方,我来安排!” 曹子明和岑明远相视一笑,不再看赵成义,越过眾人,直接朝楼內走去。 仿佛这就和他们自己家別无二致... 赵成义嫂子见两人如此傲慢,愣了片刻,隨后不解的问道,“成义,你哪找的朋友?怎么这么不懂礼貌?在咱们山南县,还没人如此看不起咱们家!” 赵成义苦笑一声,说,“嫂子,这两位可是京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他们平时说话的方式就是这样,其实也没有恶意,习惯了就好。我哥能不能出来,还得这二位大能出手相助!” “哦?有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赵成义嫂子看著曹子明和岑明远离开的背影,对他们的实力,半信半疑。 第570章 古城项目 市委。 钱凌云办公室。 刘勇在沙发上正襟危坐。 一脸笑意的看著办公桌后的钱凌云,满脸的期待。 省里两会已经闭幕,市里正在组织两会的召开。 刘勇对市人大副主任一职,那可是“垂涎已久”。以前彭宇涛主政期间,他就不止一次的提过这个想法,但不知道为什么,彭宇涛总是能用各种理由將他搪塞过去,就这样一年年过去,始终也没如愿以偿。也正因此,刘勇对彭宇涛那是一点好感都没有,甚至可以说是反感、憎恨! 他在正处级位置上一共坐了十二年,从县长到县委书记,辗转两个县区。十几年间他也算是兢兢业业,没有大的功劳,但也没有大的错误,在平阳这一帮县委书记当中,他资歷最老,按理说,轮也该轮到他升职了! 但彭宇涛就是压著不提拔他。就让他眼睁睁看著比自己资歷差的人轮番走上副厅的岗位,那是眼红心热牙痒痒,可又无可奈何! 那天,他得知彭宇涛落马,不知道心里有多么的高兴!甚至为此,他还开了一瓶二十年的好酒,独自饮了半斤庆贺。 在他心里,彭宇涛就是他升职路上的拦路虎、绊脚石,只要他彭宇涛在平阳市委书记任上一天,他刘勇都不可能往上爬半步! 终於,彭宇涛走了,钱凌云来了! 钱凌云带著他升职的希望,来了! 在钱凌云担任市长期间,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但是刘勇孤注一掷,在钱凌云身上押下重注,赌他能站稳,赌他將来能顶替彭宇涛站在平阳的巔峰! 因为他指望不上彭宇涛,所以只能另闢蹊径。 最终的结果是他赌对了。 不仅如此,因为有李霖的关係,他刘勇和钱凌云的关係搞的还不错。 就在李霖去山南县任县长之前,钱凌云主动找他谈话,许诺他市人大副主任的职务,让他好好辅佐李霖。 今天,他就是要和钱凌云商议一下这个事,看有没有疏漏的地方,需要不要自己再去疏通一下人大那边的关係。 坐在钱凌云对面,看钱凌云认真的批阅著手中的文件,直到钱凌云搁笔,抬头看向他,他才连忙笑道,“钱书记,忙完了?” 钱凌云点点头,说,“嗯,刚过完年,积压了一些工作,刚处理完,等著急了吧?” 刘勇笑著摆手说道,“没有,您工作要紧,我多等一会不碍事。” 钱凌云笑笑说,“是想问你人大副主任的事吧?” 刘勇呵呵一笑,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说,“是呀,再有两年我就到龄了,若是这次不能提起来,以后肯定就没有这个机会了,所以,这才厚著脸皮来见钱书记您,听听您的意见。” 钱凌云点著一支烟,隨手扔给刘勇一支。 刘勇慌忙从兜里掏出火机,凑到钱凌云面前为他点火。 他在钱凌云面前躬著身,十分殷勤。 点著烟,钱凌云抽一口,笑著调侃道,“怕我说话不算数?特意过来確认一下?” 刘勇惶恐,连忙解释说,“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钱书记您一直帮我运作这件事,我就是想问问,有没有需要我亲自去跑跑的地方,毕竟总让您出面,怕有人说閒话。” “行得正坐得直,怕什么?”钱凌云悠悠的抽著烟,满不在乎的说,“我是市委书记,难道还没有资格提名人大副主任的候选人?你刘勇这些年在县里乾的不错,不管是资歷还是政绩都有目共睹,我为你说话,心里也是有底气的。如果你不是一个合格的候选人,就算你说的天乱坠,我也不会推举你。” “是是是,咱们行得正坐得直,谁也不能说咱们的不是...钱书记,能跟著您这样英明的领导,我刘勇真的是三生有幸,要不是我年龄大了,真想再跟著您多干几年。”刘勇內心感动,眼眶微红。他当这么多年县里的一把手,经过两任市委书记,他们谁也没有像钱凌云这般,设身处地的为刘勇考虑过,更没有当著刘勇的面,夸过他这些年乾的不错。 话锋一转,钱凌云猛然问道,“老刘,县里的人大选举你也要招呼好,李霖面临扶正,可不要出什么意外!” 刘勇点点头,说,“钱书记放心,我已经跟县人大方面沟通好了,人大代表也都做好了工作,不会出紕漏的。” 钱凌云满意点头,说,“那就好,小霖毕竟资歷浅,提拔的这么快,我怕有人在这方面做文章,我不想小霖在投票选举上被人摆一道,免得影响他以后的仕途。” 刘勇闻言,暗自感慨,这钱书记对李霖可是比对亲儿子还亲,大事小情如此为他著想,若是两个人不是一个姓,真怀疑李霖是不是他亲生的。 趁著钱凌云的话,刘勇隨即笑道,“书记,你看,我是不是有必要去市人大那边走动走动?我要当选人大副主任,若是一直不露面,田主任会不会觉得我不懂事呢?” 钱凌云沉吟点头。他身为市委书记,手中是掌握著说一不二的绝对权力,但若是一味的以权压人,確实有点不合人情,毕竟,人大主任田和泰也是正厅级干部,在平阳市威望颇高。虽然在刘勇任人大副主任这件事上,田和泰表现出支持的態度,但人心隔肚皮,万一他不按钱凌云说的办,或者阳奉阴违,到时候投票选举到时候,刘勇没有全票当选,或者以一票之差落选,到时候他这个推举人,也会跟著丟人现眼。 为了稳妥起见,钱凌云没有否定刘勇的提议,但也没有表现出支持。 他淡淡的说,“路已经给你铺好了,你若是还不放心,那你自己看著办吧。” 刘勇诚惶诚恐的说,“书记,我怎么会对您安排的事不放心呢?我就是询问一下您的意见,看有没有这个必要...” 钱凌云轻轻点头,自顾自抽菸,还是没有表態。 但神情已经给了刘勇暗示,意思是说,去看看田和泰,照顾一下他的面子,是有这个必要的。 刘勇心领神会,笑道,“好,那我就自作主张,看著办了。再次感谢钱书记您对我的栽培,我刘勇,这辈子不会忘记您的恩情!” 见刘勇想走。 钱凌云连忙伸手將他拦下,说,“你先別走,一会儿小霖过来,关於山南县即將上马的那个项目,我再叮嘱你们两句。” 山南县古城改造项目並不是上级一时兴起开展的项目。 而是山南县经过两任县长,共同推动多年,这才在今年得到了上级的批准。 並由燕京財政匹配一百亿资金,具有划时代意义的重大文旅项目。 刘勇也早就听到风声,说是山南古城项目批下来了。但一直没有得到正式的文件通知。 今天,听钱凌云这么说,这才確信项目真的落实下来了。 对於这个项目推动过程的艰辛,刘勇是深有体会。 当初为了把这个项目报上去,他跟马清源就不止往省里跑了五六趟! 也不知道陪著燕京和省城的处长们喝了多少箱酒,不知道他和马清源躲在厕所抠喉咙眼吐了多少回酒,终於,把这个项目给盼来了! 马清源运气不好,一手推动的项目落地,他却看不到,也享受不到项目带来的红利了。 相比之下,李霖是多么的幸运,一上任,就批下来这么一个有分量的项目。只要这个项目实施顺利,两年后,山南县將依靠古城旅游,带动全县经济成倍增长...到那时,山南就不再是国家级穷县,而是旅游大县,税收大县! 怎么说呢,李霖的命是真好! 但这个项目批下来的时间点这么巧合,刘勇有点怀疑,李霖是不是暗中做了某些工作,最终促成了这件事。 刘勇重新在钱凌云屋里坐下,喝杯茶,抽支烟,看似隨意的和钱凌云聊著,静等李霖的到来。 没多久,李霖敲门走了进来。 他知道刘勇今天也来了市委,也知道他见钱凌云是为了什么,两人算是心照不宣,相互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李霖笑著对钱凌云说道,“钱书记,我刚去见了林部长,將县政府班子情况向他也做了详细的匯报。林部长对於陈思远接任吴爱国常务一职没有意见,说是儘快上报省委组织部走程序。” 这件事李霖提前就向钱凌云匯报过此事,他也是在钱凌云的授意下,去见了林正。 听说林正对李霖的工作比较支持,钱凌云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示意李霖先坐下,然后笑著开口说道,“趁著你们两个主政山南的一二把手都在,就你们山南县近期的工作,我简单的点评几句。” 紧接著他从马清源跳楼一事说起,一直说到近期吴爱国自首。 然后总结道,“说实话,我对你们两个的工作总体是满意,尤其是县政府这一块,李霖接手之后,以雷霆手段打掉了以吴爱国为首的利益团体,班子的凝聚力以及战斗力较以前都显著提升。另一点我比较满意的是,县委和县政府相互协调的不错,没有出现两套班子不合的现象,这点我要表扬一下刘勇书记,以包容的態度,一直默默的支持著李霖的工作。下一步,希望你们再接再厉,共同携手,为山南乃至平阳的发展做出贡献。” 刘勇和李霖相继点头,面对钱凌云的教诲,虚心听教。 紧接著,钱凌云说道,“接下来,让我们谈谈山南县古城改造的项目,这是王书记主抓的项目,可见上级党委对这项工作的重视。我建议你们回去之后立即成立项目指挥部,细化责任分工,为下一步施工单位入场提前做好准备工作。” 第571章 省委横插一槓 省委。 王谨办公室。 此时他站在窗前,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將手机紧紧扣在耳朵上,脸上轻鬆的笑意,时不时还会爽朗笑两声,可见和他通话这人,必是老朋友无疑。 只听他说,“老袁,你在青州工作的还顺利吗?什么时候来汉江,咱们俩老朋友多年未见,好好敘敘旧。” 对方说,“王书记,我在青州一切顺利,我也很想念你啊,想当初咱们在燕京党校学习的时候,一起打球一起喝酒聊天的日子多么的快活,一转眼咱俩差不多十年没见了...哎,岁月不饶人,你现在还打的动球吗?” 王谨笑了笑说,“篮球打不动了,只能打打羽毛球、桌球...像我们这个年龄段的人,吃饱饭围著院子转两圈,消消食就算是活动了,不能跟年轻的时候比了。” 对方说,“是啊...有时间欢迎你来青州,咱俩切磋切磋球技,打打摜蛋,陪你喝喝小酒。” 王谨说,“好啊,我也期待和你见面。” 对方沉吟片刻,话锋一转,说,“王书记,我女儿袁梦在省政府工作多年,我想,能不能找个机会让她下去锻链锻链,等到时机合適,我再把她调到青州来。” 王谨缓缓点头,略微沉吟。他对袁天磊这个女儿袁梦有印象,二十多岁,单身,正科级。 因为袁天磊在青州省委工作,估计是觉得將自己女儿带在身边不方便,若是提拔的太快会有人说閒话,所以一开始,他就把女儿袁梦安排在汉江省工作。当初,他是给王谨打过招呼的,王谨也对这个袁梦特殊照顾过,所以这几年一级没差,该提拔就提拔就提拔了。 现在袁梦已是一级主任科员,再往上走就该提副处了。省政府提拔人也是论资排辈,按理说袁梦提副处还得等两年,但是王谨心想,既然袁天磊这个老朋友提出来了,该照顾还是得照顾的。 再者说,他理解袁天磊心里的想法,估计等袁梦级別提的差不多,就该调去青州任要职。所以现在,王谨要帮著老朋友好好培养这个闺女...免得日后两人见面不愉快。 领导们之间相互帮助,帮著对方提拔子女,这都是很正常的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王谨並未过多犹豫便一口答应下来,说,“哦,这件事你不说,我也有考虑。这段时间有个县正好领导岗位有空缺,我派她下去掛职副县长,好好锻链锻链。等闺女在我这里歷练的差不多了,你再给调回去重用。” 闻言,袁天磊满意笑道,“感谢老兄的照顾,回头我让梦梦当面向你致谢。这孩子太老实了,我跟她说过多少回,说你王伯伯不是外人,让她有事没事多去你那里坐坐,她却跟我犟,说什么王伯伯是省委书记,天天多忙啊,哪有时间见我这个正科级干部?哈哈哈...孩子还是小,不懂人情世故呀,老兄你要帮我好好培养教育一下了。” 王谨笑道,“孩子们都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做长辈的只能引导,不能勉强。你放心,袁梦在汉江,我一定把她当自己孩子照顾。” “孩子跟著你,我怎么会不放心呢,就有劳王书记多费心了!” “客气了,有时间见面聊。” “好,再见!” 掛断电话。 王谨在屋里踱了两步,似乎是思考要如何安置袁梦。 片刻之后,他叫来秘书穆志恆,吩咐说,“你打电话给钱凌云,就说我说的,省里將派一名年轻干部,去山南县掛职副县长。” 穆志恆点头答应,“好,我这就去通知!” 他刚转身要走,王谨又把他叫住,询问道,“我记得山南是不是超配的,有七个副县长编制?现在缺编两个?” 穆志恆想了想,说,“对,一个副县长职,一个常务副县长。” 王谨点头,说道,“那你这样通知,就说省里將派政府办公厅的袁梦同志,去山南县任常务副县长一职!” 穆志恆点头,“好,明白!” 不久,钱凌云就接到了穆志恆的电话通知。 此时,李霖和刘勇还在他屋內。 见到钱凌云有重要的电话要接。 二人默契的端起茶杯喝茶,主动迴避。 只听钱凌云对著电话热情的喊了一声“穆处长”之后,就见他神色逐渐变的凝重起来,直到最后掛断电话,脸上已是一片冰霜,不住轻嘆。 李霖和刘勇意识到,一定是出现了什么意外情况,若不然,钱凌云怎会如此丧气呢? 果不其然,沉吟片刻之后,钱凌云就苦笑一声,对两人说道,“刚才我们还在谈你们县里常务副县长由谁任职,省领导像是有顺风耳,故意不想让我们如意,电话紧接著就打过来了。” 闻言,李霖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他预感到不妙,听钱凌云的话音,省里对山南县常务副县长这个职务,另有安排了。 钱凌云嘆口气,无奈的对李霖说道,“小霖啊,你刚说想让陈思远出任常务一职,我是没有意见的,而且很支持。但刚刚接到穆处长的电话,说是王书记的意思,要派省政府办公厅一名同志去你们县掛职常务副县长...作为市委也很为难,王书记的话不能不听啊,你能够理解吧?” 李霖万没有料到,本是铁板钉钉的事,竟然还会有反覆。 他面色平静,但心中充斥著不满情绪。 毕竟,陈思远现在干著政府常务的工作,而且自己也暗示了会推举他出任常务一职。现在落空了,不就代表著他这个县长说话不算话,他在县政府的威信,岂不是要因为这件事而遭受打击? 不成! 虽是王书记的命令,但自己还是要爭取一下省委的理解,看能不能挽回局面。 钱凌云和刘勇定定的看著李霖,静等他说话。 钱凌云在这件事上已经是妥协了,刘勇就更不必说。 想了想,李霖平淡笑道,“书记,想请问一下,这位下来掛职锻链的同志是谁?现任何职?” 钱凌云说,“叫袁梦,听穆处长说,现在正科?” “哦?”李霖瞭然,说,“山南空出两个副县长职位,能不能向省里说明一下情况,儘量让这位同志掛职副县长,毕竟常务一职十分关键,若是用不对人,县政府不能高效运转,整体的工作就会受影响。” 这其中的厉害,钱凌云自然是知道的。 正科级,说明袁梦没有处级岗位任职的经验,也就是说,在省政府也只是一个普通职工,没有当领导的经歷。突然就去县里任常务一职,確实有些不稳妥。 山南县现在正处关键时期,派一个没有从政经验的人任关键职务,保不准会拖全县的后腿。再者说,山南即將上马百亿项目,届时整个政府都將忙的四脚朝天,哪有时间给这位新同志適应工作? 但,这是王书记的意思啊,谁敢反驳? 钱凌云也陷入为难的境地,他面色凝重,半晌没有说话。 李霖也看出钱凌云的难处,於是主动说道,“书记,要不这样吧,我给常部长打个电话,拜託他支持一下我们县里的工作,看能不能让他去给王书记提提建议,最终改变王书记的想法。” 钱凌云也没辙,但这时候他若是躲在后边不说话有点说不过去。毕竟李霖是为整个县的发展著想,他都不怕得罪省领导,他这个市委书记,难道这点觉悟都没有。 於是,钱凌云嘆口气笑道,“你说的对,山南县情况特殊,不能任由省里派一个没有经验的干部过来任要职,我看还是我先给王书记打电话说明一下情况,然后你再打给常部长,咱们双管齐下,兴许能让王书记改变想法。” 说著,他犹豫两秒,还是硬著头皮给王谨打去了电话。 电话响过三声,通了。 钱凌云连忙正襟危坐,紧张兮兮,又有点激动的说道,“王书记,我是钱凌云,您现在说话方便吗?有些工作想向您匯报一下。” 王谨说,“哦凌云啊,你说吧。” 钱凌云深吸一口气,平復一下心態,鼓足勇气说道,“书记,我先表明一下態度,我对您的命令,百分百服从,对您的决策绝对的拥护!我...” 王谨一愣,心想钱凌云什么时候变的这么会说话了?一套一套的... 不等钱凌云说下去,王谨就打断他,说,“行了,別说没用的,我的命令给你一百个胆子你也不敢违抗。是不是因为袁梦去山南县任职常务副县长的事?你有什么想法或者意见说吧。” 刀已经架在脖子上,这时候退缩,已经来不及了。 钱凌云只得尷尬一笑,说道,“书记明察秋毫,我確实是为这个事才给您打的电话。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山南即將上马一个百亿项目,还是您亲自主抓的项目,县政府马上要成立项目指挥部,到时常务副县长將在指挥部充当关键角色,为了確保项目顺利实施,我建议,袁梦同志可以暂任山南副县长,后续等熟悉了地方工作,再提为常务...” 闻言,王谨眉头微皱。 这么多年,省里还没哪个干部,敢推翻他的决定。 第572章 任莉 王谨心里有点怒气,但是並没有当即表现出来。 毕竟使用干部是地方的事,省委不能过多的干涉。 既然钱凌云提出来袁梦不適合任常务副县长一职,那么肯定是有其正当理由。 若是他硬压著把人派下去,万一袁梦在常务任上出点紕漏,那么他这个推荐人也是要负责任的。 但是,自己的提议就这么被钱凌云给否了,心里多少有点不爽,面子上有点下不来台呀。 他沉吟片刻,平静说道,“嗯,这倒是我考虑不周了,那么,你们平阳考虑谁出任山南常务副县长啊?必须要找个业务棒,有责任心的人担任,如果你们地方选不出,省里可以派干部下去。” 听到王谨语气缓和了些,钱凌云鬆口气,笑道,“书记,人选已经定下来了,是山南县负责农业的副县长,他年富力强,有能力,有责任心,相信一定能够胜任常务副县长一职。” 王谨沉声道,“可別走了一个吴爱国、江伟华又来一个...你们平阳最近腐败案件频出,你这个市委书记虽然上任时间短,但也是负有一定责任的。这次要是选不好人,再出了问题,可別怪省委追究你责任。” “好了,既然你们已经有人选,我就不打乱你们计划了,就让袁梦同志去山南任副县长吧。这个女同志还很年轻,没有担任主要领导的经验,下去就是为了锻链,你跟李霖打声招呼,一定要关照好,不要在她身上吹毛求疵找问题。” “是,我一定叮嘱李霖,关照好袁梦同志!”钱凌云爽声答应,满脸笑意。 本以为会挨王谨一顿批评,没想到,他答应的如此爽快。 掛断电话。 钱凌云笑著看向李霖,如释重负,说,“小霖啊,不用担心了,王书记已经改口,答应不占山南县常务职务,回去后你就可以给县里的同志一个满意的答覆了。另外,王书记让我叮嘱你,一定要照顾好这位省政府派来的袁梦同志,看来这是个关係户,给她分配工作的时候,你心里可要有个数。” 李霖也没想到事情会如此的顺利。 当即笑道,“好,同志们之间相互照顾是应该的,我会酌情分配。” 刘勇坐在那,看著李霖和钱凌云你来我往,关於谁任县常务討论的热火朝天,他这个县委书记,愣是插不上嘴。他在心里嘆口气,自嘲道,反正我也是个陪衬,等开完人大会,我乾脆搬到人大办公室上班算了,把山南县全权交给李霖,这样一来,还能送李霖一个顺水人情,给钱凌云留下一个大格局的好印象,何乐而不为呢,呵呵... 刘勇暗中苦笑一声... 从钱凌云办公室出来。 李霖没有急著回县里。 而是去了趟纺厂,那儿有他老朋友。 任江海经歷了暗杀一事,虽然死里逃生,但是心里留下巨大阴影,现在基本上足不出户,厂里的工作全交给了女儿任莉打理。 车子直接开进了厂里。 从车上下来,就看到任莉带著几名高层站在办公楼门口候著。 看到李霖下车,任莉热情的迎了上来。 看著眼前成熟许多的任莉,李霖忍不住从头到脚打量她一番,笑道,“小莉,几天不见,越发有大老板模样了。” 任莉羞怯说道,“霖哥玩笑了,您是想说我比以前老了许多吧?没办法,管著几千人的队伍,需要操心的地方太多了。” 李霖笑道,“我说你像大老板主要说的是气质,长相和身材嘛,还是少女模样,和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差不多...不对,应该说,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又漂亮许多。” 李霖明明是夸讚,可听在任莉耳朵里,像是挑逗... 她不由脸红,低下头,做扭捏状,连与李霖对视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李霖也感觉出任莉的异样,为了缓解尷尬,边往楼上办公室走,他边询问道,“小莉,你爸最近怎么样?还是不出门,还是见谁都不想说话?” 提起任江海,任莉眼神隨即暗淡,略显失落的说,“经过枪击案之后,他整个人精神都不好,神神叨叨的,说什么自己有罪,理当遭罪,每天守在佛像前虔诚跪拜,除了早上下楼活动一圈之外,基本就不出门。” 紧接著,她恳求李霖道,“霖哥,估计我爸现在只能听进去你的话,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去家里坐坐吧,好好开导开导他。他这个样子我和妈妈都很担心,生怕他哪天想不开...” “怎么会呢!”说任江海想不开,李霖坚决不信,他说,“你爸爸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早已生死看淡,躲在家估计是为寻求內心的平静。人嘛,到了一定年龄,经歷的事多了,对宗教和信仰就会產生特殊的看法,我想过段时间他自己就走出来了。” “但愿如此吧。”任莉点头,对李霖的话不置可否,紧接著仰头看向李霖说道,“不过霖哥,我是真诚的邀请你去家里做客,最近我跟保姆学了几道菜,自认为做的还不错,想请你品尝一下。” 任莉的態度逐渐升温。 李霖能够感觉的到。 看著她红扑扑的脸蛋,李霖不忍拒绝,於是笑著答应说,“行啊,没想到你还会亲自做菜,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有时间我去你家品尝一下你的手艺。” “那就这么说定了,就这周六吧,刚好你也不上班,我让保姆把菜提前买好,到时候我爸见到你一定万分惊喜...”任莉像个许愿的精灵,一脸期待的看著李霖。 李霖点头,含糊说道,“到时候再说,你知道我的时间不属於我,属於山南县广大群眾。如果能腾出时间的话,我一定去。” 任莉脸上笑意淡了下去,一脸的失望,嘟著嘴说,“这样啊...那好吧...你可別骗我,周六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李霖说,“放心,你爸也知道,我说话算话的,只要时间允许。” 到了任莉办公室。 穿著工装的服务人员进来给二人倒了茶水,然后就悄无声息退了出去,很快,办公室內就剩下相对而坐的两人。 李霖喝著茶,任莉像欣赏艺术品般,痴痴的看著李霖喝茶。 李霖放下茶杯看向任莉,任莉慌忙收回目光,摆出矜持笑脸。 李霖问她,“厂子效益如何?工人们的积极性怎么样?” 任莉说,“效益趋於稳定,工人工资和福利有保障,他们的积极性当然很高。” 李霖点头,她对任家做生意的能力还是很看好的,觉得如果任江海不是萌生退意,决定归隱山林,要不了几年,他家就能依靠纺厂,成为汉江排名前列的企业家。 任莉回到家就將今天李霖去工厂的消息告诉了任江海。 此时任江海专门的房间里盘腿打坐,面前燃著一根香,烟气如同一条扭曲的小蛇,在他面前冉冉升起。听到李霖的名字,任江海缓缓睁开眼睛,思绪乱了一下,面前飘著的烟气被他的气息冲的四散开来。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女儿任莉,问了句让人摸不著头脑的话,他说,“莉莉,你觉得李霖这个人怎么样?” 任莉愣了一下,不明白任江海问这句话的含义,敷衍道,“很好啊,他是我们家的恩人,对我们家人很和善...” 任江海却嘆口气说,“我说的不是这个,如果找对象,你觉得李霖怎么样?” “啊?”任莉心如小鹿乱撞,一时乱了分寸,支支吾吾说,“我...我没想过呀。” 任江海平静的说,“那你好好想想吧,反正在我的眼里,李霖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为人正直,心地善良,最重要的是,他背景神秘,靠山很硬,绝对不是表面看上去,一个农民的孩子那么简单。如果他能成为我任家的女婿...我们任家就不用处处小心,担心飞来横祸。” 说完这些话,任江海目光变的深邃,看著面前的墙壁,和裊裊升起的烟雾,陷入自我意识。也不知道想些什么,就感觉眼睛都直了。 任莉轻咬著嘴唇,说,“爸,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现在陆家不是已经不復存在了吗?我不明白你到底在担心些什么。” 任江海没有看任莉,没有说话,自顾自闭上眼睛,仿佛与世隔绝。 他心里想,一个陆家没了,世上不知道还有多少个这样的陆家,他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况且商场如战场,谁能保证一辈子不再得罪人呢?所以必须要有一个过硬的靠山,免得重蹈覆辙,遭强权压迫。 任莉见任江海不再说话,也不再强问,隨手关上门,便去了妈妈的臥室,想著陪行动不便的妈妈聊聊天,聊聊女人的事。 第573章 让权 关於山南古城改造项目正式的文件下来了。 李霖在研读了两遍之后,便打电话通知刘勇,关於这个项目,专门召开一道常委会,一是传达文件精神,二是宣布成立项目指挥部。 刘勇只是点点头,毫不犹豫的应了下来,放下电话就喊来秘书,让他即刻通知在家的常委们,以及政府班子成员,上午十点县委六楼开会。 因为山南古城改造项目,是山南县喊了几年的重大项目,所以县里的干部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需要再另行介绍项目基本情况,直接开会成立专班,明確责任,即可开始工作。 趁著常委们秘书去通知会议。刘勇靠在椅背眯著眼,思考待会儿开会如何开场,是按照日常操作,还是把主动权直接交到李霖手中,暗示这些常委们,以后山南县的这根接力棒就交到李霖手上了。 但是转念想想,又觉不妥。知情的理解刘勇这是要升了,不知情的,还以为刘勇被李霖这位新县长给制衡了呢。这种话传出去有损自己威严,还是走一步看一步,权力这根大棒,暂时还不能完全交出去。 他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山南还是以他这个县委书记为中心,但是山南古城项目指挥长的位置,可以交给李霖。按理说这是省委王书记主抓的项目,那么市县两级都应该由书记主抓,他把指挥长的大权交给李霖,同时就向钱凌云表明让权的態度,充分彰显自己崇高格局。 不错,就这么办。 若是常委们问起来,就说自己年龄大了,精力有限,就让李霖这个年轻小伙子衝锋陷阵,他搞好后勤保障。 打定主意,他立刻起身,脚步轻盈的朝会议室走去。 此时,会议室已是座无虚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个象徵著权力一把交椅的位置,还给他留著。 李霖就坐在他右手边第一的位置。 “好了,开始开会!” 刘勇朗声宣布,会场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的看向刘勇。 会务组的同志將上级印发的文件分发给在场眾人。 捏著文件,刘勇仔细阅读,然后往桌子上一拍,嘆口气说,“同志们,盼星星盼月亮,山南古城项目,终於批下来了!” 眾人也是一脸的欣喜,跟著刘勇的腔调感慨说,“不容易啊,不知道往省里跑了多少趟...终於批下来了!咱们山南县要靠这个项目,进入经济腾飞阶段,真是天大好事!” 组织部长沈知非笑的见牙不见眼,举手提议道,“刘书记,马上元宵了,咱县碰上这么大一桩喜事,是不是组织各乡镇的秧歌队、腰鼓队来县城热闹热闹?庆贺庆贺?” 宣传部长於海峰也乐呵呵说道,“是啊,巡街演出是歷年都有的项目,不如组织一场“灯展”,集中一条主干道,展览三天怎么样?要不是上级规定不准放烟爆竹,一定还要组织一场声势浩大的烟秀,让山南的群眾们跟著好好热闹热闹!” 话题展开,眾人七嘴八舌的討论著,什么唱大戏、文化展演...一个个兴高采烈的提著建议。 因为是常委扩大会,县財政、发改、住建...几个单位的一把手也在场。 当財政局长庞泽楷听到县领导们要搞这展那展,顿时额头就冒出汗来。 这一场展览下来,不得几百上千万的销? 他是山南县的钱袋子,里边有多少钱,够不够支付这些开销,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他脸上虽然陪著笑,但却百爪挠心,忍不住抱怨,工资都快发不下来了,还有心情搞文化展演?这些领导哇,閒的了! 刘勇抬手制止了台下的骚动,笑著说道,“大家激动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我觉得还是低调行事,除了歷年都有的常规巡演,我看就不要搞什么別的文艺活动了。等我们古城项目彻底落地,税收提上来了,咱们再放开手脚挥霍一把!” 眾人纷纷点头,这才不提庆祝的事。 紧接著,李霖传达了文件精神。 话入正题。 刘勇提议,正式成立古城改造项目指挥部,並象徵性询问眾人,由谁担任指挥长合適。 眾人左右看看,笑而不语。 副书记陈安可率先说道,“刘书记,这还用问吗?这是省委王书记主抓的项目,到县里,当然是由书记您任指挥长了。” 人大主任罗兴邦笑著附和道,“是啊刘书记,这杆大旗自然是您扛,我们这些人紧紧围绕在您身边,听从指挥就是了。” 其他人也纷纷说道,“刘书记,这就不用问了,如此重要的项目,当然是您挑头了...换別人,难堪大任啊!” 眾人又是一阵吹捧... 刘勇却摆摆手,等眾人静下来,笑著说,“我提议,由李霖县长任项目总指挥,他年轻,干劲足,由李县长挑头,相信项目一定能顺利实施。” 眾人一时愣住,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看刘勇,又看看李霖。 心想这刘书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明明该他挑头的,却让给了李霖? 眾人猜想,这中间一定有事。要不然,按照刘勇的性子,怎会轻易让权呢? 也许,是李霖背后的钱书记,给刘勇施压了吧? 这么说来,刘勇还真是可怜...李霖一上台,他就面临著被架空的危险。 也只有罗兴邦笑而不语,他身为人大主任,自然早就在系统內听到风声,说是刘勇这次要提名竞选市人大副主任一职。他能升上去,肯定离不开钱凌云书记的支持,他让权给李霖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是一种利益互换。 见眾人一脸的吃惊。 刘勇笑著解释说,“我年纪大了,精力有限,如此重要的项目,我怕应付不来,所以还是交到李霖县长手中,让他全权指挥,我才放心。” 这时,沈知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可能是想表一表忠心,於是说道,“刘书记,您当指挥长,只要把握全局就好,具体的事由具体的人去做,我看还是您牵头,我们紧跟著您...绝不让您受劳受累...” 话没说完,刘勇就打断他说道,“沈部长,你说的不对。人在其职就要尽职尽责,怎么可能不劳心劳力呢?我看,我还是给李霖县长做好后勤保障,做好坚实后盾,让李霖县长带著你们衝锋陷阵吧!” 沈知非马屁拍到了马屁股,整个人尷尬的不行。 他也不敢看李霖的表情,只得战术性端杯喝茶,不再言语。 见没人再提反对意见,刘勇当即拍板,“好了,就这么定吧,以后项目上的事就以李县长为主,望各位提高觉悟,以李霖县长的命令为最高指示,紧紧的团结在他身边,齐心协力干好古城改造项目!” 隨后,指挥部成员也確定下来,陈思远以及人大、政协...副职为副指挥,县財政、发改、住建等单位一把手任成员。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霖,也在最后做了总结。 他说,“同志们,今天,山南古城改造项目指挥部正式成立! 这是县委县政府的重託,更是全县人民的期盼。 项目事关发展大局,等不起、慢不得。在此,我强调三点。 一是责任要“扛起来”,...二是协作要“拧成绳”...三是行动要“效率速度”... 同志们,使命在肩,唯有同心同向、提速提效,才能不负期待!我要说的就这些,散会!” 他並没有在会上对刘勇让权表示感谢,也没有恳请在座各位对他的工作予以支持。 他想法很简单,都是为工作,为百姓。又不是借你一个饃充飢,值得谢谢谁? 还有,古城项目改造事关全县数十万百姓福祉,我不恳请你支持,也不怕你谁捣乱。 谁要是因为一己私利阻挡项目正常推进,呵,他李霖会以雷霆手段,葬送对方拥有的一切! 他对自己很有信心。相信县委县政府班子成员对他狠辣的作风有所耳闻,就看哪个不长眼的傢伙敢站出来公然叫囂了! 会后。 一眾县委常委很有默契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悄咪咪討论。 “这刘书记怎么了?是不是被李霖给嚇著了?还是说,钱书记向他施压了?往常县里的重大项目不都是他挑头吗?怎么突然就让给新来的县长了?” “看来呀,山南的政局马上要变了...咱们还是擦亮眼,选边站,不要当傻子,最后成炮灰!” “有那么严重吗?” “你们没看到沈知非刚才窘迫的样子?显然是拍马拍错地方了...刘书记已经萌生退意,换句话说,就算他不退,也挡不住李霖上位!” 眾人恍然大悟,一个个面色凝重,心事重重。 此时。 靠山镇林场。 几台黑色的越野车不顾道路崎嶇,翻山越岭往深山里走。 赵成义坐在头车带路,车里还坐著当地村子的村支书。 村支书坐在后座,满脸討好询问道,“赵总,听你说要带朋友打猎,呵呵,这年头山里的野物可不好打,寻常的弓箭、弹弓根本不顶用,万一遇到野猪,还会有危险呢。不知道你们准备用什么工具打这些猎物?” 坐在副驾的赵成义满脸冰霜,头也不回,冷冷说道,“猎枪!” 第574章 打猎 当赵成义和曹子明、岑明远三人分別从越野车后备箱大拿出三支崭新的双管猎枪后。 当地的村支书直接看傻了眼。 他心想,现在什么年代了?谁不知道持枪违法,这几个人竟然如此的大胆?公然持枪? 到底是何方神圣...? 赵成义看刘支书傻不拉几站在那,盯著他手里的枪眼都看直了,於是朝他笑道,“刘支书,你玩吗?后备箱还有一支。” 刘支书一脸惶恐,连连摇头,拒绝道,“不不不,我不敢...” 曹子明和岑明远一边擦枪、装弹,斜著眼,向刘支书投去了嘲笑的目光。 赵成义笑著问道,“你到底是不敢,还是不会?” 刘支书挠头一笑,说,“以前护林员的枪我也玩过,我还当过民兵,对枪不算是一窍不通,但我胆小,真不敢。” 护林员的枪是合法的,当民兵的时候用枪也是合法。但赵成义手里的枪来路不明,他生怕碰这些枪给自己惹上什么事。所以装出胆小怕事的样子,一直推辞。 赵成义怎么会看不穿刘支书的心思? 他直接把手里猎枪强行塞进刘支书手里,以不容反驳的语气对他说道,“拿著,一会儿你走在前边给我们带路,万一有危险,手里有枪,能救你的命!” 啊?! 刘支书被迫接过了枪。 他知道,赵成义这么做纯粹是为了拉他下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犯法的事一起做,相互捏著对方把柄,就不怕背刺谁。古城 刘支书只得硬著头皮接过枪背在身上,就像背一根烧火棍,根本就没打算放一枪。 第三台车的后备箱打开,四条身躯细长的猎犬欢快的跳了下来。它们似乎是一路上憋坏了,一下车就显得十分亢奋,四处乱窜。 四个手下上前给狗套上了项圈,牵著往前走,等发现猎物的时候再把它们鬆开。 留下两个人守车。 赵成义跟刘支书背著枪走在前边,曹子明他们跟在后边,人和狗排成一列浩浩荡荡朝林子里走去。 走在蜿蜒的小道上。 赵成义回头看向曹子明和岑明远,说道,“曹公子、岑公子,我刚收到消息,县里已经成立以李霖为首的古城项目指挥部,估计很快就会开始招標,咱们是不是提前做做工作?” 曹子明一脸不在意的说,“来的时候我就京城的领导给你们赵省长打过招呼,明確告诉了他来意,有省长帮我们协调,这个项目不就是咱们囊中之物吗?谁他妈敢跟我们抢?” 岑明远冷冷笑道,“老赵啊,你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不会连围標都不会吧?到时候你从县政府弄一份內部文件,咱们研究研究,成立几个有资质的施工单位,同时竞標。再加上赵省长打招呼,这件事基本就板上钉钉,跑不掉的!” 闻言,赵成义的脚步停了一下,心有顾虑的回头对二人说道,“围標我熟。但重点是,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是李霖,是那个把我哥送进去的死对头!他若是对我们赵氏企业有偏见,给我们设置障碍,故意不让我们中標,或者不能全部中標,到时候完不成翟大公子布置的任务该怎么办?” “草!”曹子明往地上啐了一口,不屑的说道,“一个处级干部,他还敢不听赵省长的?实在不行,就把他这个县长给免了!” 听著曹子明的话,赵成义嘴角露出一丝嘲弄之意,轻笑道,“曹公子,我好像跟你说过,他李霖不是单打独斗,他省委有靠山,他还是市委钱书记的左膀右臂,想免他的职,恐怕有难度。” “我就不信一个处级干部的头有多铁!明天我就打电话给燕京组织部的领导,让他们出面,敲打一下这个钱凌云,看他还敢不敢维护李霖!等到他李霖靠山倒了,不就任我们宰割?呵...” 突然。 刘支书朝他们比了一个嘘声的动作,小声说道,“別出声...前边好像有活物...別把猎物嚇跑了...” 赵成义几人当即停止交谈,纷纷从肩头取下猎枪,聚精会神的瞄准了正前方。 只见一个白色的身影躲在一棵树后,探出头,发出一声咩叫...似乎是在呼唤同伴。 刘支书一愣,心想林子里怎么会有山羊? 看起来也不像野生的呀... 正在他犹豫之时,身后传来“砰”的一声枪响。 他本能的抱头蹲下,感觉那子弹像是擦著他耳朵飞过去一样,嚇的他魂飞魄散。 还来不及回头去看,“砰砰”又是两声枪响... 岑明远、赵成义两人相继瞄准猎物开枪。 只不过他们枪法太臭,三枪都没有打中远处那只山羊。 “草!” “枪法生疏了!” 曹子明看著被惊跑的山羊,不甘的怒骂一声,为自己的失误找了个高明藉口,以挽回自己“神枪手”的面子。 岑子明笑著说道,“別急,就当热身吧!一会儿咱们比赛,看谁打的猎物多。” 刘支书呆呆的看著侃侃而谈的三人,他们似乎对这种打猎活动早已习以为常。刘支书已明白,赵成义带来这两人,身份绝对不一般,应该是来自京城的勛贵子弟。要不然,不会有扛著枪谈笑风生的气魄,不会一口一个赵省长怎样怎样...想必他们的背景,就连一省之长都要逊色三分。 到底是什么通天人物,刘支书不敢细想,更不敢多问。为了討好几人,他笑著指指前方说,“我去探探路,说不定还有山羊...” 赵成义淡淡的朝他点头,带著曹、岑二人以及一眾手下继续往前慢慢走去。 踩著厚厚的落叶,几人艰难的又走了几百步,眼前一片空地,没有杂七杂八的树木遮挡,视野突然开阔。 只见一群山羊正低头在石头缝里啃著刚露头的嫩芽...其中一只的脖子上,还套著一条手工缝製的项圈,坠著一个金黄的铃鐺。 可见,这是一群人工圈养的山羊,不知什么原因跑进林子里罢了。 赵成义犹疑的看了眼带路的刘支书,似乎用眼神询问他,是不是你怕我们打不著猎物,特意安排的? 刘支书肯定的摇摇头,说,“不知道哪来的羊,像是有主的,可不能乱打,羊主人会不依的...” 赵成义刚想询问曹、岑二人的意见。 却听一声枪声响起。 只见曹子明迫不及待的摆好架势,朝著羊群开了一枪。 头羊被击中要害,应声倒地。 群羊无首,又被枪声惊嚇,顿时乱作一团,四散奔逃。 岑明远兴奋的喊道,“放狗,快放狗!” 紧接著学著曹子明的样子,单膝跪地,双手架枪,对准羊群砰砰就是两枪。 此时,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刘支书懊恼的拍著大腿,心想完了,猎杀了村民的羊,到时候该怎么给村民交待?万一人家报警,他就完了! 第575章 开会 古城项目指挥部就设在县政府三楼。 最大的那间会议室腾了出来,用做工作人员堆放资料和办公使用。 李霖的办公室在三楼,陈思远办公室在三楼,政府办又腾出几间办公室,供副指挥们办公所用。 人员陆续到岗到位,逐渐为重大项目的开展,拉开了序幕。 下午三点,李霖召集项目涉及的所有单位在后院小会堂开动员会。 靠山镇、团结镇、柴兴乡,两镇一乡的党委书记及乡镇班子成员坐在前三排。 古城就坐落在这两镇一乡,这三个党委书记,將成为项目实施的主力军。 毕竟,涉及占地、拆迁...等诸多事项,都需乡镇出面协调。若是有一分地拒绝政府徵用,那么古城项目就推进不下去。 两镇一乡之后是財政班子、发改班子、住建班子... 容纳两百人的小礼堂,基本坐满。 李霖带著指挥部眾人从侧门走上礼堂主席台,他居中而坐,副指挥们在他两侧依次落座。 会议开始。 陈思远调整一下面前的麦克风,將话筒压低,对准嘴巴,清清嗓子,说道。 “会议开始之前,我先宣布几条纪律,会场內不准抽菸,不准交头接耳,不准接打手机...” 此言一出,本来还在台下摆弄手机一部分人,连忙將手机调为经验,塞进了裤兜。 等陈思远说完,李霖环视台下眾人。 然后对著话筒问了句,“纪委的同志到场了吗?” 坐在台下的娄诚连忙站起身,回应道,“到了!” 李霖朝他点点头,说,“你们负责好会场纪律,对於无辜旷会扰乱会场纪律的,把名字全都记下来,回去研究如何处分!” “是!”娄诚答应一声,坐回原位。 台下眾人见李霖来真的,脸上纷纷闪过一丝凝重,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或低头看文件,或看向主席台,大气不敢出。 紧接著,李霖向陈思远点头示意可以开始开会。 陈思远点头回应一下,隨即对台下眾人说道,“好了,现在开始开会。” “首先由我向大家传达上级关於山南县古城改造项目的文件精神。” “最后请李县长做总结髮言。” “经国发改核准立项的山南县古城改造项目,主要內容有,保护和修缮工程、基础设施升级、管网入地,全面更新水电、燃气、排污管线,消除空中“蜘蛛网”、智慧管理、交通优化...等四个大项十二个小项,为了保证施工质量和效率,初步决定分拆为二十四个標段同时推进...” 陈思远讲了二十分钟。 台下除了翻阅文件的声音,別无他声。 等陈思远讲完。 李霖调整一下麦克风,说道,“好了,具体细节,会后根据各单位职能分开討论,最后我再强调几点。 第一,以“敬畏之心”扛起责任,古城一砖一瓦都是文化根脉,绝不能为求速度搞破坏性开发!指挥部要严把方案审核,施工方必须“修旧如旧”,谁砸了文物的饭碗,县委就砸谁的饭碗! 第二,以“绣功夫”统筹推进。管网入地、街巷修缮、业態提升必须“一盘棋”作战。住建局牵头,文旅、水利、乡镇三天內拿出细化清单,责任到人、倒排工期,每周调度进度! 第三,以“百姓满意”检验成效。改造不是“面子工程”,要优先解决危房隱患、河道淤堵等民生痛点。成立居民监督小组,每项工程必须听群眾意见,干得好不好,群眾说了算! 第四,以“山南速度”打造標杆......” 这番话李霖说的气势磅礴,台下眾人听了皆是心中一震,他们深知李霖做事认真,谁要是敢敷衍了事,李霖真敢摘了他们官帽子。 两镇一乡的三位党委书记,默契的相互对视一眼,无奈的嘆口气。三人心想,重担落到肩上,接下来这一两年,估计该吃不好睡不安了! 会后,李霖把这三个乡镇的一二把手留了下来,针对古城改造项目,又深入的聊了聊。 靠山镇的党委书记叶晓涛,以前跟李霖闹过彆扭,现在李霖成了县长,他內心极为惶恐,生怕李霖找个藉口,让他提前退休。 为了扭转在李霖心中的印象,叶晓涛第一个站起来表態说,“李县长,我先向您表个態,我们靠山镇,镇村两级干部全员压到一线,成立专班驻点督导,进度每日一报,问题不过夜,確保县指挥部指令百分百落地!” 被抢了风头的团结镇和柴兴乡党委书记,连忙也站起身,握著拳头髮誓般表態说,“李县长,我们团结镇、柴兴乡也坚决服从指挥部命令...” 对於三人的態度,李霖十分满意。 他是和叶晓涛发生过衝突,但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叶晓涛比他官大,他可以不服气对方跟他顶跟他对著干,但现在反过来李霖官比叶晓涛大,若是记仇,就显得格局太小! 他知道叶晓涛为什么表现的如此积极,不过是向李霖示好,扭转他在李霖心中的印象。 还是那句话,身在官场,没有真情,更没有仇恨。当县长的一年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若是人人记仇,人人敌对,那县政府的工作就不要干了,天天拍桌子瞪眼吵架算了。 为了让叶晓涛吃个定心丸,好好配合工作。 李霖笑著对叶晓涛点了点头,那眼色似乎是鼓励他,做的不错,再接再厉! 叶晓涛感受到李霖温和的目光,心里如吃了蜜,甜滋滋的。 他知道,这是个好的开端,以后一定能跟李霖处好关係。 紧接著,李霖对三人说道,“你们三位能有这样的决心,我很高兴,希望你们坚守好各自的岗位,不遗余力的为古城改造项目做出贡献!” 三人齐齐点头,目光坚定,“李县长请放心,我们一定竭尽全力,积极推动改造项目!” 第576章 打他! 省城。 某高档酒店顶楼。 这一层,被徐艺龙整个包下,用作投资公司立足。 套间里。 徐艺龙坐在沙发上,认真的吃一碗泡麵。 这时,一个身材修长,与徐艺龙年龄相仿的华服男人徐徐朝他走去。 人还没有走到他身前,便调笑道,“哟,徐大公子怎么也吃泡麵?” 徐艺龙闻声便知是好友曲修文,抬头白了他一眼,笑道,“吃腻了龙虾鲍鱼,还不兴吃点接地气的东西?” 曲修文缓缓在沙发上坐下,高蹺著二郎腿,一脸笑意的看著徐艺龙慢条斯理的吃麵,说道,“听说了吗?山南那个项目正式下来了,县里已经成立项目指挥部,马上就要进行分段招標,咱们是不是该动身去山南了?” 他是徐艺龙京城好友,与徐艺龙身份一样,同样是燕京部级领导家的子女。他也不喜为官,於是就跟著徐艺龙做生意。每当他部长爹爹批评他不务正业,他就会笑著调侃说,混一辈子也未必能超越老子,还不如换条赛道,兴许能把咱曲家推向另一个巔峰。 他爹听后通常都是无奈摇头一笑,看著自己不爭气的儿子不住嘆气,背著手缓缓离去。 整体来说,他和徐艺龙在家里的境遇差不多,不同的是,徐艺龙已婚有子,曲修文是不婚主义者,身边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没有固定的伴侣,通常都是走到哪个城市,看上哪个女人,立马动用钞能力,一天拿下,然后瀟洒离去。 徐艺龙咬断嘴里的麵条,抽出纸巾擦擦嘴,一本正经的曲修文说道,“这都已经是公开的事情了,我怎么能不知道?一手信息都拿不到,还做个屁的生意!我早就跟王书记谈好了,他態度明朗,支持我做山南这个项目。你想,有王书记支持,这个项目就是咱的囊中之物,不用担心跑了!对了,我问你,资金到位了吗?” 曲修文说,“已经陆续到了四十亿,一周之內就能到齐。既然你说你消息灵通,那我问你,燕京有几个紈絝子弟也在盯著个项目,你知道吗?” 徐艺龙愣了一下,他目光一直放在汉江,没有关注燕京,所以並不知道曲修文所说的紈絝指的是谁。但为了保住自己公司老一的权威,他假装一切瞭然於胸,笑著將问题又踢给曲修文,问他,“行啊,有长进啊,那我考考你,知道都是谁吗?” 曲修文对徐艺龙是绝对信任的,看徐艺龙沉稳的样子,他愣是没有看出徐艺龙是假装知道。於是笑著说道,“嘿嘿,我打听到,翟宇瀚那帮人也盯著这个项目,我就闹不明白,全国那么多项目,为啥他要跟咱们爭呢?不会是故意跟咱们过不去吧?” 翟宇瀚? 那个同是正部级领导子女的大紈絝? 草,他怎么也来趟这浑水? 若是他横插一槓,还真是一个棘手的事情,闹不好,竞標一事会有波折。 徐艺龙神色略显凝重,沉吟片刻,说道,“你再打听打听,他派谁去做这件事。翟宇瀚跟咱们不是一路人,若是明著爭起来,怕是要和他们打起来!” 打起来? 闻言,曲修文面色也凝重起来。 打起来倒是不怕,就怕他们打的不可开交,让別人渔翁得利,那就得不偿失! 曲修文嘆口气说,“实在不行,给他点好处,劝他退出算了,咱们要是打起来,对谁都不利,还让京城那帮人看笑话。” 徐艺龙对曲修文的话很不认同,翟宇瀚的突然杀出,让他觉察出这个项目的不简单。 他皱眉苦思片刻,发出疑问,道,“修文,你没觉得不对劲吗?” 曲修文疑惑的说,“什么不对劲?” 徐艺龙缓缓说道,“翟宇瀚路子跟咱们不一样,他干的都是暴利生意,可以说为了钱不择手段。但很明显山南这个项目並不符合他做生意的准则,他为什么要爭这个项目呢?” 曲修文略微沉吟,似懂非懂的点头说,“龙哥你是说,这个项目还有更深的路数?” 徐艺龙也看不明白,缓缓摇头说道,“目前还看不懂。但我相信直觉,翟宇瀚目的绝不是干工程那么简单!” 曲修文自顾深思,点点头,没再吭声。 徐艺龙接著分析道,“你看,首先这个项目突然落户山南就很值得推敲。全国各地那么多的旅游改造项目,甚至有些地方的文化底蕴超过山南几个档次,燕京高层为什么单单就批准山南县实施这个项目,而放弃了其他地区文化改造项目呢?” “而且,还是央財全资!汉江可是一分钱没出啊,看目前的走势,这一百亿也还只是初步投入,接下来说不定还有百亿级的財政投入...我想不通,越来越看不明白了。难不成汉江还有高人,能直达天听,直接说服高层批准了这个项目?” 曲修文默默点头,他也糊涂了,很明显山南这个国家级贫困县,怎么看,都不值得燕京投入如此巨大的財政资金支持。 现在也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汉江有高人,能直接与燕京高层那几位对话。 作为执政者,王谨和赵跃辉肯定不会为了一个不可能批准的项目去向燕京高层专门匯报此事。那么除了他们两个汉江的一二把手,谁还有这个能力呢? 想到这里,两人对视一眼,突然觉得汉江深不可测,令人倒吸一口凉气,毛骨悚然。 曲修文突然想到什么,说道,“也就是说,翟宇瀚他们看到的並不是古城改造项目表面的价值?” 徐艺龙点点头,说,“我也是这么看。很可能,他想利用某种手段,將古城改造完成后,完全收入自己囊中...成为他翟家自己的文旅项目。” 曲修文不敢置信的摇头说,“不可能啊,这是政府独资项目,谁能从政府手中抢股份?” 徐艺龙也不解,但目前先拿下古城项目是当务之急,没时间细思那么多。 他站起身,果断说道,“姓翟的已经动手了,不能让他抢占先机,咱们现在就动身,去山南!” 曲修文点头答应,“好,我这就去安排。如果和他们发生正面衝突怎么办?你有预案吗?” 徐艺龙笑了笑,自信的说,“还能怎么办?” “打他!” 第577章 打猎打著人 曲修文有点惊讶的看著徐艺龙。 在他的印象里徐艺龙是那种做事很有分寸,不会动不动喊打喊杀的人。 可见,翟宇瀚这伙人,这次是戳中徐艺龙软肋,所以他才会表现的如此痛恨。 记得最早的时候,徐艺龙是被徐永昌安排进燕京行政单位上班的。那时候他还是领导们眼中比较上进的年轻人。 但是自从他和童小萱结婚之后,整个人仿佛都变了。婚后一年,他便辞去公职,毅然去国外做生意,没人知道是为什么。只是大家猜测,是童小萱给了徐艺龙不小的压力,所以才导致他疯狂追求金钱和权力,像是在向谁证明什么... 曲修文抬抬手,示意徐艺龙稍等。 然后打了个电话,叫进屋一个人。 来人是个平头,身著干练的深色西装,眼神犀利,一看就不好惹。 徐艺龙看著来人,有点疑惑的问曲修文,“这位是谁?” 曲修文笑道,“孔涛!部队刚转业,我通过家里的关係將他招过来的,留下来给你做个帮手。” 孔涛像是在部队见首长那样,当即向徐艺龙敬礼道,“徐总,以后我就是你的兵,时刻待命!” 徐艺龙朝孔涛礼貌点头,然后起身將曲修文拉到一边,说道,“我手底下有人,也都是老兵,怎么又给我找一个?” 曲修文解释说,“他不一样,有实战经验,身上都是杀招,关键时候绝对能帮得上你!” 徐艺龙坏笑的看著曲修文,打趣道,“准备这么充分,看来这次不打架都不成了?” 曲修文笑道,“以防不测!你也知道翟宇瀚那帮人,一个个鼻孔朝天,谁都不服的样子,我怕你们话不投机,到时候有一两个好手在你身边免得出什么意外。再说,刚才不是也分析了吗,汉江水很深,鱼龙混杂,你忘了陆家父子不就折在汉江吗?” “咱们能跟姓陆的一个样?咱们是做正经生意的,怕什么?”徐艺龙笑道。 曲修文解释说,“总归是做生意的,难免要和人结仇,小心无大错。我可是听说汉江还有什么“长老会”“本地派”各种势力,想在这儿混饭吃,那是要用实力说话的。孔涛他们能给你装门面,不让人小看咱。” 徐艺龙缓缓点头,说,“也是,好意我收下了。我先动身去山南,等我在那边站稳脚跟,你紧跟著就过来。” 曲修文说,“知道,等我回趟燕京捋顺一下关係,人马和资金到齐之后就去找你会合。这一战许胜不许败,如果败阵了,咱们就得灰溜溜离开汉江,永不再来!” 徐艺龙自信说道,“放心,咱们这帮大院子弟爭的就是个面子,谁来也不好使,手底下见真章,他翟宇瀚有多大能力让他儘管使出来!” 翟宇瀚他们的父辈,和徐艺龙、曲修文父辈级別都差不多,在背景相等的情况下,就是个人手段的比拼,谁狠谁贏! 曲修文沉稳点头,对孔涛说道,“涛子,你去把兄弟们召集起来,即刻跟徐总去山南县,我叮嘱你一句,若是徐总受半点委屈,你提头来见!” 孔涛立正行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 徐艺龙还没到山南。 曹子明等人就遭遇到了麻烦。 说来全是自找的。 赵成义带他们去打猎,这几个人疯了似的,对准农户散养的羊群,“哐哐”一顿猛烈输出。 其中一只羊身上就有五六个弹孔,血流满地,火药气瀰漫,惨不忍睹。 刘支书见这场面,直接就嚇傻在原地,拉著赵成义的胳膊,一个劲的问,“赵总,人家不依,这该咋办?” 赵成义一把甩开刘支书的手,皱眉道,“不就几只羊吗?去问问谁家的,我给钱就是了!他养羊不也是为了赚钱吗?有什么好慌张的!” 刘支书心想也是这么个理,鬆口气,点头说,“那好,我打听一下谁家的羊,按市价赔给他。” 赵成义却大方的说,“按市价的两倍赔!” 刘支书眼中亮光,激动的连连点头,心想大老板就是豪横...到时候他拿钱赔给农户时,还能剋扣一半。有利可图,他瞬间开心起来,领著曹子明和岑明远往前边走边说,“老板们,我去给你们探路,看还有没牛羊之类...” 曹子明和岑明远一听来了兴趣,跟著刘支书就往前赶,赵成义落在了后边。 不知道是不是刘支书嘴巴开过光,刚说到牛,就看到一头牛拴在林子中间的一棵树上。 那一片荒草密集,只能隱隱看清楚半个牛身子,还有一顶草帽搭在草堆上。 刘支书看到牛的一瞬,就知道这是附近村子谁家养的。心想赵成义如此阔气,这头牛还不得给个两三万块钱?到时候自己能揣兜里一万五,多美的事! 当即他笑著对身后的曹子明和岑明远说,“两位老板,你们瞧,牛!” 曹子明打眼一瞧,好大一头猎物,正是展示枪法的好机会,於是搭枪就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过后,牛安然无恙,搭在草头上的草帽隨之落地。 紧接著一声惨叫传来,“哎哟...谁呀?!” 话音刚落,一个提著裤子的人影从草丛里站了出来,捂著被子弹打伤的胳膊,顺著枪声望过去,正看到缩著脖子愣在原地的刘支书和曹子明三人。 此时,他胳膊鲜血直流,惨叫连连,见刘支书他们一群人都端著枪,惊恐大叫,“有人开枪了...杀人了...救命啊...” 他显然受惊,连拴在一旁的牛都顾不上,边跑边扯著嗓子喊... 打著人了? 刘支书嚇坏了,脸色苍白,身子不住的打摆子... 赵成义闻声赶上来,推了一把嚇傻的刘支书,问道,“怎么回事?” 曹子明站起来说,“我那一枪,好像打著人了。不过他还能跑,估计只是擦伤。一会儿咱们赔他点钱了事。” 闻言,赵成义惊的汗毛竖起...心想你曹公子当这里是正规猎场?这他妈是山南县,我们是偷猎!你说赔钱了事就赔钱了事?万一人家先报警了怎么办?到时候还不得追究咱们非法持枪的罪名? “草!” 赵成义心中怒骂一声。 心想翟宇瀚派这两个脓包来不是帮他的,是来要他命的吧? 第578章 赵成义的善后手段 此时。 县政府。 吴雄飞坐在李霖办公室里,喝著茶抽著烟,乐呵呵的看著办公桌后的李霖。 从省城办完陆承泽的案子回来之后,省里给吴雄飞记了一功。 恰好县局缺编一名副局长,在龙刚与李霖共同运作下,成功將吴雄飞扶上县局副局长的位置。现在他已是正科一级,再往上爬一步,就是处级行列。 所以说,现在的吴雄飞正是人生得意之时。 他笑著对李霖感谢道,“霖哥,若不是您和龙队共同发力,这个县局副局长的位置,恐怕轮不到我坐。您不知道,市里一大帮人都盯著这个位置呢,不知道都暗中使了多大力...我突然上位,算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您记不记得以前那个副局长何天英?听说还想回山南,下了不少功夫,愣是没如愿!” 李霖笑道,“你为省里立了功,提拔你是顺理成章的事。至於何天英他们嘛,不管是论功劳还是实干,怎么也比不上你。” 话说的轻鬆,但实际上,为了提拔吴雄飞,李霖和龙刚还是费了一番心思的。看似一个县局副局长,不大的官,但省领导要打招呼,市领导要同意,县里要积极推荐...各个环节都要打通,少了一环都弄不成。 不过,这些吴雄飞心里都明白,李霖和龙刚对他的恩情,他都牢牢的记在心里。他一个没什么背景的民警,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主要是跟对了人,祖坟冒青烟了!他没什么大的野心,就在副局长的位置上干下去就行! 毕竟是实权单位,一个副局长手里的权力,可是能办不少事的。 就在两人聊著的时候。 吴雄飞手机突然震响。 他抱歉的朝李霖点头致意,然后慌忙接通了电话。 “喂,我是吴雄飞!” “吴局,靠山镇林场出事了!” “什么事大惊小怪?” “有人非法持枪,盗猎!还打伤一名附近村民!” “啊?谁这么大胆?犯罪分子控制住了吗?” “根据村民指认,已经锁定嫌疑人,是赵氏房產的赵成义等人!” 赵成义? 县城赵家现在的当家人? 吴雄飞眉头紧锁,果断命令道,“立即对嫌疑人实施抓捕,一个不要放过!” “是!” 掛断电话。 吴雄飞依旧没有缓过来神,垂头思索,赵成强的弟弟赵成义,听说是个成功人士,行事怎会如此浮夸?竟然非法持枪盗猎?怎么一点法律常识都没有,真他妈奇葩! 李霖看吴雄飞半晌不说话,沉声问道,“雄飞,发生什么事?” 吴雄飞醒过来神,猛地抬头匯报导,“哦,靠山镇林场发生一起持枪伤人事件,正在调查...” 闻言,李霖眉头紧皱,古城项目就在靠山镇辖区,若是这时候闹出什么负面新闻,肯定会对工程项目造成影响。 於是,他当即吩咐道,“一定要查清楚,不管是谁,严肃处理!” 吴雄飞凝重点头,“是,我也是这么想的,绝不能纵容。他们太大胆,竟然公然持枪伤人...影响太恶劣。” 又过了几分钟。 吴雄飞手机再次响起。 他拿起来一看,是牛建斌打来的。 当即,他就预感到这货肯定是来为赵成义开脱罪名的。 但他还是笑著问道,“牛书记,有什么指示?” 牛建斌笑著问道,“雄飞,你在哪?说话方便吗?” 吴雄飞抬眼看了眼李霖,隨即笑著说道,“方便,有事您说!” 牛建斌听电话里静悄悄的,也没有多想,当即就想著说道,“是这样,我听说靠山镇发生了一起恶行枪击案...到底是枪击案还是盗猎案,你一定查清楚之后再做决断,不要隨便给嫌疑人扣帽子...” 吴雄飞眉头微皱,不悦的说道,“牛书记,您这是什么话?我身为人民警察,查案是我的天职,怎么会乱安罪名?您放心,我一定会落实清楚,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若是以前,他没胆量这么跟牛建斌说话。但现在有李霖给他撑腰,况且自己还站在道德制高点,有底气懟牛建斌。 本以为牛建斌会发火。 但出人所料的是,他竟然哈哈笑道,“雄飞,你脾气暴躁了...我也是好意,叮嘱你一声而已,没有別的意思。好了,你好好查案,有了定性及时通知我。” 说完,牛建斌匆匆掛断了电话。 这通电话可以视作是牛建斌对吴雄飞的试探。试探一下这个部下是不是听他的话,能不能当作心腹。 吴雄飞的態度已经很明显,他跟牛建斌不是一路人,根本不可能成为他牛建斌的心腹手下。所以牛建斌也不敢再继续暗示下去,只能草草掛断电话,从一线民警身上寻找为赵成义等人脱身的办法。 掛断电话之后。 吴雄飞苦笑一声,主动对李霖说道,“霖哥,牛书记的电话,我听他语气,像是要替犯罪嫌疑人说情...我没给他留面子,直接就拒绝了。” 牛建斌这个傢伙,还真是大胆,什么人什么事都敢说情。 李霖笑著摇头,说,“你坚守好底线,让老百姓们看看,天子犯法与民同罪,谁也別妄想通过不正当手段干涉司法公正!” “那是自然,別说是牛书记,就是市局万局长出面,我该怎么查还怎么查!绝不手软。”吴雄飞坚定说道。 牛建斌试探完吴雄飞,心里难受的跟吃个苍蝇一样,暗骂一声,草,不就仗著李霖的势吗?竟然连我这个顶头上司的话都敢不听?哼,等著吧,有你好受的时候! 紧接著,他把电话打到了靠山镇派出所,以了解案情的名义,向办案民警暗示道,“现在我们县正打造“省级文明城市”,突然出现这种恶性事件,会对我们县的形象造成极大负面影响,你们办案过程中一定要把握好度,儘量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听明白了吗?” 当地派出所长点头如啄米,小心翼翼说道,“听明白了,明白...” 赵成义在与牛建斌沟通完之后,当即就派人回去取来巨款,给了刘支书五十万,让他扛下所有罪名。又给了受伤群眾二十万,让他取消报警... 做完这些,他才鬆了一口气。 他没好气的偷偷瞪了眼没事人一样的曹子明和岑明远,暗想,让你们来救我哥,你们却当成度假,真把我赵家当成好欺负的了? 第579章 省领导来电 牛建斌之所以敢替赵成义说情,也並不全是因为赵成义给了多少好处。而是省城的某位领导,亲自给他打电话向他反覆交待,让他一定不要为难赵成义以及他那两个从京城来的朋友。 在官场摸爬滚打半辈子,省领导一开口,他就知道,赵成义这两个朋友绝对来头不小,万万得罪不得。如果这两个人在山安县被抓,牛建斌將无法向省领导交待,也算是把人给得罪死了,以后再也不能寻求这位省领导帮助。 所以,他只是略微权衡利弊,便冒著风险,亲自给基层的办案人员下达指示,让他们务必大事化小! 吴雄飞在得知赵成强的弟弟赵成义带人持枪伤人之后,马不停蹄的赶回局里,叫来靠山镇派出所负责人了解案情。 靠山镇派出所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带著一名办案民警,坐在吴雄飞办公室里,一脸严肃的匯报导,“吴局,事情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现在受害群眾拒绝验伤,並推翻了之前的言论,说是当时太紧张,根本没有看清楚嫌疑人手中拿的是不是枪,而且他也已经取消报警...我看这件事可以当作一起意外事故结案了。” 取消报警、改变口供... 依照过往办案经验,吴雄飞一听就知道这当中发生了什么事。大概率是赵成义用巨款封死了受害者的嘴,或者通过威逼恐嚇的手段,逼迫受害者改口。 这种情况在以往的案件中也曾遇到过,一般来说,受害者不再追究,公安局在没有实证的情况下,也无法深究下去。 吴雄飞面色凝重的对派出所长说道,“老李,这可是涉枪案!怎么能因为受害者销案就不追究了呢?这些枪已经对我们山安县的社会稳定造成极大的威胁,必须查清查透,依法追究持枪者的法律责任!我看还是去做受害者工作,让他配合验伤,另外,我建议传唤犯罪嫌疑人,先关起来审一审,免得他们跑了。” 派出所长老李一脸的为难说,“吴局,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但牛书记亲自打电话,说现在县里正在打造文明城市,不想因为这件事受影响,让大事化小...况且咱们手里没有一点证据,唯一的证人也改口了,没有依据,让我怎么拘捕嫌疑人?再说了,没有证据抓回来最多也就关一天,赵家不比一般人,抓著容易放著难,他们肯定会反咬一口说咱们违规执法,到时候这个责任谁担?” 听的出来,这个老民警对赵家的势力有所顾忌,怕遭到报復。还有一种可能是,赵家已经將老李收买,所以他才会配合牛建斌的命令,对赵成义犯罪行为不予深究。 说了半天,老李最终只是答应去做受害群眾的思想工作,让他配合验伤,以证明他是受到枪击,掌握住这个证据,就能对赵成义等人实施拘捕。 老李走后,吴雄飞不放心,於是打给了以前的手下,叮嘱说,“小豪,你把手里的工作先放一放,去靠山镇帮著派出所查一起枪击案,记住,不要放过任何一条有用线索!” 翁豪点头答应,“好,我现在就去靠山镇。” 吴雄飞心想,老李这帮人肯定是靠不住的,他们一定会帮著赵成义隱瞒甚至销毁证据,那就看看翁豪能不能暗中查出来点什么,只要找到一丁点实证,赵成义他们就別想逃脱法律制裁。 哼,赵成强不自量力,竟然公然跟李县长作对,被抓了起来。这个赵成义专门从燕京回来,恐怕是帮著他哥,跟李县长作对的。一个犯罪分子,还是霖哥的对头,就算阻力再大,也绝不能放过! 吴雄飞这么想著,眼神逐渐坚定。 徐艺龙一行人带著三台豪车,浩浩荡荡从省城出发,直奔平阳市而去。 在路上的时候他就给王谨打去电话,说,“王叔,我马上到平阳,想请您先给市里打声招呼,我们见个面,商谈一下关於承接山南县古城改造项目的具体事宜。” 王谨並未推辞,直接就让秘书穆志恆打给了钱凌云。 彼时,钱凌云正在办公室听取市直部门的工作匯报。 看到穆志恆的来电,他显得十分重视,心想肯定是王书记有什么指示让穆秘书转达,於是他挥退了正在匯报工作的市直单位工作人员,接通了电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穆处长,有什么指示吗?” 穆志恆说,“钱书记,王书记让我通知您一声,燕京的徐总正赶往你们平阳市,就山南县古城改造项目要与你详谈相关的细节,请市委做好接待工作。” 闻言,钱凌云心思一沉,立马领会了王书记的意思。这不就是说,王书记指定徐总来承接山南县古城改造项目工程吗?市里和县里现在要做的,就是配合好这位徐总顺利走完招投標程序... 说来这种事也屡见不鲜了。平时市里的大小项目,总会有省里的领导打电话过来索要工程,本著谁干都是干,只要保质保量就可以的原则,市委班子的同志们,对於省领导这种请求,基本都是有求必应,给不了全部工程,至少也会象徵性给一部分让他们去干。 这样做可以维护好市里与省里的关係,毕竟市里大部分项目,都是从省里爭取过来的。你若是不给面子,因此得罪了省里那些厅长、部长...以后市里再去省里要钱要项目,人家就会给你甩脸子,甚至给你穿小鞋子,让你难受,但又抓不住人家把柄,哭都没地方哭。 但是书记、省长亲自打电话指派人来市里干项目,还是第一次遇到。 可见,这位徐总与王书记关係匪浅。 钱凌云当即瞭然於胸,连连点头应下,“穆处长放心,请您转告王书记,我一定以最高礼遇,招待好这位徐总,並在工程项目上,给予最大的关照和支持。” 掛断电话才过了几分钟。 赵跃辉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钱凌云吃了一惊,心想今天这是怎么了?王书记和赵省长一起来电话,难不成都是说山南县古城项目的事? 沉吟两秒,钱凌云接通电话,笑道,“赵省长,您好...” 赵跃辉呵呵一笑,先是客套了两句然后说道,“老钱,关於山南县古城改造项目,你们市里打算怎么安排?这可是省里主抓的项目,一定要重视起来,找一些有实力的公司合作,这样才能保证质量,你说是吗?” 钱凌云猜对了,赵跃辉也是为山安县古城项目而来。 他连忙点头答应,“是啊,毕竟是百亿级项目,若是没有实力的公司,恐怕也接不下来。赵省长有什么推荐吗?我们市里可以优先考虑。” 既然知道赵跃辉的心思,乾脆就直接表態,博得赵跃辉的好感。 反正这个项目体量大,二十几个標段,就是多来几个承建商,也有的干! 赵跃辉见钱凌云如此开窍,当即笑道,“我这里还真有一个合適的人选,也是你们平阳本土企业,山南县的赵氏房產,这家公司的背后是燕京某上市公司,实力雄厚...我现在让他去见你一面,具体细节,你们详谈吧!” 赵氏房產? 听李霖说,这个企业的掌舵人不是被立案调查了吗? 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一个燕京上市公司... 钱凌云略感疑惑,但还是答应道,“赵省长放心,只要企业符合我们招標条件,我们市委市政府会给予一定的倾斜、照顾。” 赵跃辉笑道,“好了,有时间来省里见个面,市里有什么困难可以提一提。” 钱凌云笑道,“感谢省长关心,隨后专门向您匯报。” 第580章 初次见面 掛断电话,钱凌云在窗户边站了一会儿,看著窗外的景致,陷入短暂的沉默。 能让书记、省长亲自打电话交待一个工程,可见这两家企业背景都不简单啊! 令人感到不解的是,怎么看山南的古城改造项目也不是多么暴利的工程,为什么就吸引两家如此有实力的企业前来竞標呢? 难道,这当中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信息没有透露出来吗? 沉默片刻,他拿出手机打给了李霖。 “小霖啊,一会儿有两家企业来市里接洽项目,你来一趟,听一听,帮著研究研究。” 李霖也並未觉得好奇,市里向县里推荐承建企业並不是什么稀罕事。估计是省里的某些领导专门向钱凌云打招呼了,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重视,亲自接见。 “行,正好有些工作向您匯报,我这就过去。”李霖答应一声,放下手中工作,便前往了市委。 將近中午的时候。 徐艺龙一行人抵达平阳市委大院。 市委秘书长唐一鸣带著办公室的人站在楼下迎接他。 徐艺龙从车上下来,热情的与唐一鸣等人握了握手,但是当唐一鸣说,“徐总,钱书记在楼上会议室等您...” 徐艺龙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他本以为钱凌云会亲自下楼来接他,没想到人家在楼上坐等,这让他觉得有种被小看的感觉。心想这个钱凌云好大的架子,就算不看他徐大公子的面子,至少也该看看王谨书记的面子吧。 “徐总?”唐一鸣也看出徐艺龙脸色的变化,於是解释说,“钱书记在楼上泡好茶等著您呢,他还召集了县区的负责同志,正在加紧沟通项目上的事,想著一会儿见面能给您一个准確的答覆。” 闻言,徐艺龙仿佛找回点心理安慰,笑道,“有劳钱书记费心了,走,咱们上楼!” 到了楼上会客室。 钱凌云见徐艺龙进来,连忙起身相迎,主动握手笑道,“徐总,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山南县负责人...” 李霖从钱凌云身后站了出来,走到了徐艺龙面前,伸手笑道,“徐总你好,我山南县李霖。” 听到李霖的名字,徐艺龙脸色平静,內心激动。 千算万算,想不到会以这种形式与自己的“妹夫”见面... 而且李霖还不知道他和徐雯的关係,真他妈太有意思了! 也不知道徐雯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要一直隱瞒自己的身世呢? 难道她对自己就那么的不自信,非要拋开家世,寻找一份所谓的纯真的爱情吗? 李霖的手一直伸著。 徐艺龙站在原地愣了片刻,这才伸手与李霖握了握。 “李县长,久闻大名!” 徐艺龙笑道,不自觉加重握手的力道。 他不是想给李霖难堪,只是想试试自己这个妹夫是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 瞬间,一股强大的握力传导到李霖手上。 李霖眉头微皱,看著有点不怀好意的徐艺龙,当即予以反击,也加重了自己手上的力道。 徐艺龙人高马大,但李霖毕竟是练过的。 两强相抗,很快徐艺龙就觉得有点顶不住...他感觉自己的手像是被铁钳钳住,手上的骨骼相互挤压发出咯吱咯吱的细响,手指都有点变形...那钻心的疼,让他额头冒出虚汗,不得已他主动放鬆了手上的力道。 李霖也鬆开了手。 徐艺龙如蒙大赦,连忙將手背在身后,整个手掌不住颤抖著。 他心里叫苦不迭,抱怨道,“这小子...下手毫不留情啊,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钱凌云在旁看出两人暗暗较劲,並没有立马出来缓和气氛,而是等李霖鬆开手之后,看到徐艺龙败下阵,有点吃瘪的样子之后,这才笑呵呵说道,“徐总,来,我们坐下来聊!” 徐艺龙的手背在身后活动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应钱凌云的邀请,走到沙发边坐下。 作为东道主,钱凌云主动开口询问道,“徐总,贵公司主要从事哪些行业?这次来平阳,大概要投入多少资金呢?” 徐艺龙说,“我们涉及的行业较多,工程建设只是公司业务的一部分,这次来平阳,是准备承揽山南古城改造项目的全部工程。” “哦?”钱凌云有点吃惊的说,“那么说,贵公司是带著百亿资金和庞大的施工队伍来的?真是大手笔呀!” 紧接著,钱凌云看了李霖一眼,示意他有什么问题或者条件可以现在提一提。 看能不能让这位徐总知难而退,少承揽一部分项目,给赵省长的人留几个標段。 李霖当即心领神会,笑著问道,“徐总,欢迎贵公司来平阳投资,但是有些情况您可能还不太清楚,我必须要提前告知您一声。” 徐艺龙沉稳点头,看著李霖,静等下文。 李霖说,“首先,古城项目工程进度紧张,我们是分拆为二十四个標段同时施工,您一家公司能同时保障施工质量和效率吗?” 徐艺龙自信的回答说,“没有问题,我们资金充沛,有足够的技术支持,像这样的工程我们也有丰富经验,同时开工,保质保量,绝对没有问题。” 李霖继续说道,“因为是燕京財政资金,县里在项目资金的支配上,可能存在一定的滯后性,这个您能接受吗?” 因为財政上有许多程序要走,项目款项的支付可能不会那么及时,很多承建商都接受不了这一点,毕竟这是动輒几亿十几亿的大笔资金,晚支付一个月,企业就要损失许多利息。 然而徐艺龙却毫不在意的笑道,“这个也没有问题,我可以直接催促燕京財政,让他们加快放款速度。若是真的不能及时支付工程款项,造成的损失我们企业自己承担,不用县里负责任。” 哦? 好大的口气。 燕京財政是谁都能催款的吗? 钱凌云吃惊的打量著徐艺龙,对他身上散发的那份从容和自信,越发好奇。忍不住猜测,这到底是哪位大领导家的公子? 李霖主要目的是保证古城项目的施工质量和效率,至於哪个公司来做,他都没有意见。 他看向钱凌云,点头示意,“书记,我没有问题了。” 钱凌云缓缓点头,目光凝重的看向徐艺龙,试探著说道,“徐总,为了確保项目不出紕漏,我看,贵公司还是按照一半工程量进行投標,至於標段,可以让你优先选择!” 闻言,徐艺龙脸色微变,当即果断拒绝道,“不行!” “古城项目,必须全权由我公司承建!” 他话音刚落。 唐一鸣敲门走进来,附在钱凌云耳边说,“书记,赵氏房產的人来了...” 第581章 坑爹玩意儿 钱凌云小声对唐一鸣吩咐道,“你下去接一下,安排到另一个房间,我等下过去。” 唐一鸣点头答应一声便转身离去。 针对徐艺龙刚才强势拒绝的態度,钱凌云笑著向他解释道,“徐总,你也知道这是省里主抓的项目,作为市里和县里,我们丝毫不敢大意,为了確保工程的质量和效率,所以不能將这个工程全部交给一个公司去做,还是请你谅解。” 面对钱凌云的婉拒,徐艺龙眉头微皱,说道,“我已经说了,我们公司有足够的实力来確保工程的质量和效率。也请钱书记你们理解一下我的心情,毕竟我们公司资金都已经到位,人员陆续进场,这个时候告诉我工程量减半,你觉得合適吗?” “还有,你也知道这个项目是省委王书记亲自抓的,他能推荐我们公司来做这个项目,就已经是对我们公司实力的肯定。如果钱书记坚持工程量减半,那我只能回去向王书记匯报,这个项目,我们不做了!” 这番话颇有逼宫的意味。 搞的钱凌云有点左右为难。 若是徐艺龙真的生气走了,日后,必会遭王书记怪罪。 但若是答应把全部工程交给他做,那不就把赵省长给得罪了吗? 这件事若是平衡不好,势必要得罪书记、省长其中一位。 对钱凌云来说,得罪这两位哪个,他都没有好果子吃! 钱凌云笑著说道,“这样吧徐总,您先稍坐,我去让他们再核算一下,稍后给您答覆。” 然后他转头对李霖说,“小霖,你陪一下,我马上回来。” 李霖点头应下。 钱凌云抱歉离去。 徐艺龙此时已经有点生气,面对钱凌云的陪笑,他也是冷脸相对。 当然,他是有这个底气的。不管是他部级领导家公子的身份,还是王谨提前为他背书,他都完全可以不把一个厅级干部放在眼里。 此时,屋內剩下他和李霖二人。 看著这个有点趾高气昂的徐总,说实话,李霖对他印象並不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他冷著脸。 李霖也冷著脸。 两人默默喝茶,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半晌,还是徐艺龙率先打破沉默,语气稍有缓和,问道,“李县长今年多大?结婚了吗?” 他是明知故问,想看看李霖怎么回答。 出於礼貌,李霖坦然的回答说,“二十七,还没结婚。” 徐艺龙笑了笑,说,“有对象吗?” 这是试探,如果李霖回答单身,就知他对徐雯不是真心,徐艺龙会毫不犹豫起身教训他。 李霖笑道,“有对象,已准备谈婚论嫁。” “哦?”徐艺龙闻言,心中满意,笑道,“李县长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已是正处级干部,想必结婚对象不是富家小姐,就是高官子女吧?” 李霖摇头笑道,“都不是,她是一名普通的大学教师。不过在我心里,她比任何富家小姐高官子弟都尊贵。” 可见李霖是真爱徐雯。 徐艺龙缓缓点头,心中不禁动容。 此时他竟有些认同徐雯隱瞒家世的做法。 若当初他不是部长家的儿子,以一个普通人身份去谈恋爱,以童小萱那种强势的性格,也不会看上他,两人更不可能走到一起。说不定以普通人的身份,能找到一份更好的归宿。 ... 赵成义、曹子明、岑明远三人高翘著二郎腿,大爷似的坐在市委第二会客室內。 不多时,钱凌云在唐一鸣的陪同下推门走了进来。 赵成义三人这才相继起身,与钱凌云握手认识了一下。 再次坐下之后,钱凌云笑著看向赵成义等人,並没有过多的询问他们公司的基本情况,而是直接宣布说,“赵总,按照山南县古城项目施工计划,你们可以承揽三分之一的工程量。希望你们提前做好准备,等候隨时入场。” 本来还一脸笑意的赵成义三人,听到钱凌云说只能给他们三分之一的工程量,当即就傻了眼。在他们思想里,赵省长都亲自出面打招呼了,地区这些领导哪个敢不给面子?哪个敢阳奉阴违? 没想到今天他们就碰到一个... 曹子明和岑明远当即变脸,有发怒的徵兆。 为了避免曹子明和岑明远不知轻重,得罪这位钱书记,导致承包山南古城项目彻底泡汤。 赵成义连忙对著钱凌云礼貌笑道,“钱书记,我们的来意很明確,是要承揽古城项目全部的工程。您只批给我们三分之一工程量,是对我们公司的实力不放心,还是有其他顾虑? 呵呵...我们赵氏房產虽然是地方性企业,但背靠的是燕京上市公司,资本雄厚,而且在工程建设方面经验丰富,技术一流...这一点省领导们也是很清楚的...” 他口中的“省领导”指的就是省长赵跃辉。 他隱晦的搬出赵跃辉,就是想让钱凌云好好看清楚形势,別敷衍他们。 而钱凌云呢,其实也是看在省长赵跃辉的面子上才亲自来见一见赵成义等人,若不是赵跃辉亲自打电话,他会直接打发给唐一鸣等人接待。 因为他通过李霖得知,山南的赵氏房產其实是个靠吸政府財政血发家的无良企业,像这样有污点的企业,別说是背靠燕京上市公司,就算是背靠国企大厂也照样让人瞧不起,根本不配让他这个市委一把手亲自接见。 说白了,这三分之一的工程量,算是给足了赵跃辉面子。 他们可以不接受。 正好將工程全都交由徐艺龙的企业进行施工。 若是將来赵跃辉责问起来,他就可以说並不是不给他们工程,而是他们挑三拣四不愿意干。 而且,这家企业本身就存在污点,能给他们一部分工程,已经是破例。 相信赵跃辉听到这番话,也能理解钱凌云的做法。 赵成义三人定定的看著钱凌云,期待他会如何答覆。 曹子明和岑明远显然快要失去耐心,脸色阴沉的嚇人,似乎隨时会克制不住冲钱凌云发怒。 钱凌云淡然一笑说,“三位,我相信你们的企业有能力承建古城项目,但市委关注的是全局,有自己的考虑,我们暂时没有考虑將工程交由一家企业来做。所以,希望你们能够理解我这个决定,如果你们能够接受,接下来就可以走程序,择期入场施工...” 啪! 钱凌云话没有说完。 曹子明拍案而起,对著钱凌云、唐一鸣等市委工作人员怒目而视道,“钱书记,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说出我爸的名字,相信你一定听过!要不要让他老人家亲自给你打个电话求求情啊?” “赵总、岑总我们出来做生意,向来是大小全包,从没有打过折扣。而且不管走到哪个地区,都有人给我们面子。但你钱书记今天的话,明显是看不起我们哥儿几个!...” 面对曹子明的发难。 钱凌云靠在沙发上,饶有兴致的看著对方。 心想这位不知姓名的公子哥,看来背景雄厚。 不知道他那位大人物爸爸,知不知道自己儿子在外边打著他的旗號如此的囂张跋扈。 说话这么没有水平,如此的坑爹...他爸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把他拖回去打断腿呢? 呵呵...既然这帮人和徐艺龙都是来自京城的公子哥,那这件事反倒好办了。 不都是要全部工程吗? 那你们去爭! 他扭头看了唐一鸣,小声说道,“你跟我出来一下...” 说罢,起身带著唐一鸣离开了会客室。 这出乎意料的举动,让赵成义等人一头雾水,被如此的无视,让人恨的牙痒! 第582章 如鼠见猫 曹子明他们没有给钱凌云留面子。 依钱凌云的脾气,没有把他们赶出市委院就不错了。 就算你爸是部长,但这里是平阳,他钱凌云是市里的一把手。 很多事情省委都不好过多干涉,你燕京高官怎么了? 还能越过省委把他的职给免了不成? 钱凌云之所以不跟他计较,主要还是考虑到赵跃辉的面子。 毕竟是赵跃辉介绍来的人,不管什么原因把人轰出去,都无异於是与赵跃辉撕破脸。 此时,他已经想好如何解决这个事情。既给王书记面子,又给足赵跃辉面子,市里还能落下点好处。 站在门外,钱凌云小声对唐一鸣吩咐道,“你一会儿进去,向他们透露一下,现在许多企业都盯著山南古城改造项目,其中有一位是从燕京来的大老板,徐艺龙徐总,人家可是带著大笔资金来的,而且还向市里交了一个亿的保证金...记住,你是偷偷的向他们透露,看看他们什么反应!” 唐一鸣听的连连点头,“行,我记住了。可是钱书记,他们这帮人那么没礼貌,竟然还敢对您出言不逊...咱们还有必要对他们这么客气吗?我看,乾脆轰走算了。” 钱凌云笑著拍拍他肩,说,“秘书长同志,该隱忍的时候我们要学会隱忍,为了市里通盘考虑,就不要跟小朋友们计较那么多了!你就按我教你的跟他们说,他们愿意干就交保证金,不愿意干就隨他们便,咱们谁也不勉强谁!” 唐一鸣无奈点头,一副心有不甘的样子说,“好吧,我去跟他们说!” 看著钱凌云对这几个人谨小慎微的態度,唐一鸣基本可以断定,这几个人身份背景肯定不简单。尤其是那个自称京城公子哥的傢伙,想必他老子真是燕京某位大领导。 所以钱凌云才会有所顾忌,不敢轻易得罪这些人。 唐一鸣心中有数,知道该怎么应付。 屋里的赵成义三人还在面面相覷,心里不停泛著嘀咕。心想这个钱凌云难道生气了?怎么站起来就走了呢?他真就敢不给赵省长面子? 就在三人愣神之际,唐一鸣推门走了进来。 赵成义三人冷著脸,谁也没有率先说话的样子。 既然都已经挑明了,那就没必要再浪费表情,多说无益! 唐一鸣对著三人礼貌笑道,“赵总,钱书记临时有些急事,委託我跟三位再谈谈工程上的事...你们还有哪些想法,可以一併提出来,隨后我向钱书记匯报...” “不必了!” 赵成义不等他说完便摆手打断。 唐一鸣愣了一下,呆呆的看著他。 赵成义说,“刚才我们都已经说过了,如果不將全部工程给我们,那就没必要谈下去!而且我看钱书记是个很高傲的人,竟然把我们这些客人独自撇下,这就是你们平阳的待客之道?哼,若是省领导知道了,一定会对你们平阳市委班子重新考量的!” 看到赵成义几人起身要走。 唐一鸣想也没想就將他们给拦下,毕竟钱凌云交代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面对满脸怒容的赵成义等人,唐一鸣可没那么多顾虑。他心想,我就是说错话得罪你们,也是替钱书记得罪的,谁还能怪罪到他的头上。 他仍旧是礼貌笑道,“赵总,稍坐一下,容我向你们解释一下...” 赵成义直起的身子顿了一下,面对唐一鸣的挽留,他也只是略微犹豫,便又坐了下去。 毕竟他是来谈生意,就像买东西搞价钱一样,买的人说“太贵不要了”,卖的人说“来吧我再给你便宜两毛钱”...一来一往,拉拉扯扯生意就成了。 他要是真的走了,再想回到这间会客室找市委的人谈工程,那就彻底不可能了。 唐一鸣把头往赵成义的方向伸了伸,神神秘秘的小声说道,“赵总,据我所知,盯著这个项目的可不止你们一家...而且全都是领导们打过招呼的...其中有一家实力很强,好像也是来自燕京的老板,叫徐艺龙...对,徐艺龙徐总! 他不仅是经过省领导推荐,还向市里缴纳了一亿元保证金,市里很为难,钱书记也很为难,这个项目必须要向徐总倾斜,给你们那三分之一的工程量,还是钱书记单方面答应下来的,徐总答不答应还不好说呢!所以,请你们一定要理解市里的难处,我们为了你们可是真的费心了...” “你说谁...徐艺龙?” 赵成义三人听到“徐艺龙”的名字,如遭雷击,一个个愣在原地,满脸不敢置信。 曹子明更是发出一连串问题,“他不是在国外吗?什么时候回来了?没听说过他也搞工程啊?...” 岑明远一脸凝重的看向曹子明,那眼神似乎在说,“有点难办啊...” 见三人一脸的吃惊,全都傻愣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唐一鸣疑惑的问道,“赵总,你们跟徐总认识?” “哦...”赵成义反应过来,连忙回復道,“认识,但是不熟。” 唐一鸣连忙说道,“既然你们认识,那不就好办了吗?乾脆你们私下沟通一下,各退一步,把这个工程平均分配不就好了?” 闻言,赵成义脸上露出难色,他心想,就是翟宇瀚出面,徐艺龙也未必卖他面子,何况是他们三个...去找他要工程,不是狼嘴里抢肉,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沉吟片刻,赵成义有些尷尬笑道,“唐秘书长,今天有劳你了,回头替我向钱书记说声抱歉,今天就先这样,我们回去商议一下再说。” 这就走了? 怎么这三个人听到徐艺龙的名字,瞬间就低调很多? 唐一鸣没来及多想,只见赵成义三人已经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他连忙跟在身后,殷勤笑道,“那赵总,有什么需要隨时联繫,你们都是远来的贵客,恕招待不周了!” 赵成义三人急匆匆的,隨便应付了两句,便往楼下走去。 路上,曹子明嘴角收紧,恶狠狠说道,“草,徐艺龙怎么突然冒出来了?咱们怎么办?” 岑明远紧接著说道,“还能怎么办,必须跟他爭到底,要不然,以后咱们怎么在京城混?” 赵成义倒是理智,沉稳说道,“先不谈这些,回去跟瀚哥商量后再说!” 第583章 谈判 钱凌云回到了徐艺龙所在的会客室。 一见面,他便抱歉的笑道,“徐总,久等了。” 徐艺龙与李霖聊的还算投机,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心情好了很多,因为拿不到全部的工程的不快淡了许多。看到钱凌云重新回来,他以为是钱凌云想通了。 於是笑道,“没事,我跟李县长挺聊得来,不得不说,钱书记还是很有眼光的,提拔了一位这么优秀的青年干部。” “哦?”钱凌云诧异的看了眼李霖,他知道李霖素来看不惯那些官二代富二代蛮横的作风,今天怎么会一改常態,与徐艺龙这位京城公子哥这么聊的来呢?难道说,开窍了?懂得向上社交了? 但看李霖表情,却是不冷不热的样子...看来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钱凌云没纠结那么多,坐下来笑著说道,“徐总,经过我们再次核算,最终的决定可能还是要让你失望。” 徐艺龙的思绪这才从李霖和妹妹徐雯身上,被彻底拉回到山南县项目上。 他重新翘起二郎腿,平静的看向钱凌云,问道,“钱书记,不是我为难你,我也有我自己的考量。主要是为你们地方考虑,你应该也知道,现在大环境不好,財政困难,谁敢保证燕京財政资金就能一分不少的拨付到你们平阳?” “哪个企业敢冒著被长期拖欠的风险在项目上垫付巨资呢?我之所以看上这个项目,说实话,是因为我有信心帮你们把燕京財政资金顺利的给要下来。若不然,我也是不敢接手的。所以说,这个项目,不是一般企业能做的,我若是走了,你们还真不一定能找到合適的承包商。” 闻言,钱凌云没有反驳,默默点点头。 他知道徐艺龙说的都是实话,现在大环境不好,財政捉襟见肘,有些地区职工工资都难以保障,何况一下子拨付下来百亿资金呢?若没有特殊关係特殊渠道,这些钱能不能顺利拨下来,还真不好说。 若是財政资金不能顺利到位,那么山南这个项目,也不过是一纸空文罢了! 但是谈生意本就是討价还价的博弈,卖家必须营造出一种货物抢手的氛围,这样才能占据主导位置。 钱凌云一脸淡然,笑著说道,“徐总说的不错,財政资金虽然有上级批文,但谁也不能保证,中间会不会出现紕漏,能不能顺利转到地方財政。但是,除了您之外,还是有很多人愿意垫资接手这个工程的,甚至有企业愿意向平阳財政缴纳一亿元的保证金,以確保工程的质量和进度...” “哦?你们平阳,还存在如此有实力的企业?” 徐艺龙笑道,显然不信。 他心想,能全资垫付接下工程就已经很了不起,谁还会主动缴纳一亿元保证金呢? 真有这种傻逼,倒想见识见识。 恐怕,这不过是钱凌云討价还价的藉口! 钱凌云看出徐艺龙不信,笑道,“我们平阳本地確实有几家有实力的企业,比如江海集团、龙建集团...但我说的並不是这几家企业,而是山南县赵氏房地產公司,他背靠燕京某上市公司,资金实力雄厚,也表示愿意全权接手山南古城改造项目。” “毕竟这是我们本土企业,用工基本都是当地人,我不能一点情面不讲,一点工程都不分给他们做吧?所以啊徐总,我看你还是降低一下標准,承接三分之二的工程量,留一些给地方做。不知你意下如何?” 钱凌云故意提到龙建集团和江海集团,为的是增加可信度。 本想看看徐艺龙会有什么说辞。 但意外发生。 本来和钱凌云站在同一个立场的李霖,在听到钱凌云说要分给赵氏房產三分之一工程之后,突然发声。 他默默的看向钱凌云,沉声道,“书记,有些情况您可能不了解。我县昨天发生一起持枪伤人案,据线索显示,嫌疑人正是赵氏房產的赵成义等人...另外,赵氏房產的情况我之前向您匯报过,这个企业身上污点很多,不適合再承包政府工程。” 闻言,钱凌云尷尬了。他的本意也並不是真的將工程交给赵成义去做,只是以此给徐艺龙施加压力,好让他先交一部分保证金,顺势压低工程报价... 但是他提前並没有和李霖沟通,以至於李霖直接误会了他的想法。 谁也不怪,只怪钱凌云这一把装的太像,不仅骗过了徐艺龙,也影响了李霖的思路。 李霖把他的话当真了。 徐艺龙也当真了。 但当徐艺龙看到李霖主动站出来为他说话的时候,忍不住露出惊喜表情。 他心里一个劲的笑道,不愧是我妹夫,关键时候还是自己人顶用啊! 但李霖完全出於公心,他想,不管省里谁打招呼,坚决不能让赵氏房產掺和古城项目! 赵家纯粹就是一个蛀虫,吸血鬼! 他们只想著怎么省钱怎么捞钱怎么骗钱,这样的企业怎么能干好如此重要的工程项目? 钱凌云扭头看向李霖,收起笑脸,不断眼神示意,好似在说,我心里有数,有数!你先別说话... 李霖瞬间读懂,意识到自己失误,不该在这时候说这些。但既然说了也不后悔,正好把赵氏房產的问题摆到明面上,彻底断了他承接古城改造项目的后路。 他恢復常態,转头看向徐艺龙,暂时不去纠结这个话题,等会后剩下他和钱凌云的时候再好好详谈。 钱凌云连忙补救道,“徐总,李县长说的对,赵氏企业是有污点,不適合承包如此重要的政府工程。但那已经是过去式,罪魁祸首赵成强已经伏法,现在赵氏房產的当家人是赵成义,我们不能再用老眼光看待新问题。至於李县长说的枪击案,目前还在调查阶段,如果確实与赵成义有关,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但与工程是两码事。” 面对钱凌云的解释,徐艺龙慢条斯理抿口茶,笑道,“钱书记,不用绕来绕去了。赵成义这个人我认识,京城某家上市公司老总嘛!在我们这个圈子里,他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你跟我提他毫无意义!” “来的时候我其实都打听清楚了,赵成义是托赵省长给你打过招呼的,所以你才会觉得为难。但我给你提个醒,我跟王书记家里是世交,他赵成义与赵省长並没有特殊关係,说好听点是朋友,说难听点,利益纠葛罢了!” 说完,徐艺龙看著钱凌云发笑。 他话已说的很明白,你钱凌云拒绝了赵成义,只要好好解释,赵省长不会因此生气,因为他们之间只是场面关係而已,犯不著为此跟下属闹彆扭。 但是你钱凌云要是拒绝了我徐艺龙,你猜王书记会不会因此怪罪你呢? 那可是我称为叔叔的男人! 同样是打招呼,一个省委书记一个省长,含金量也是不一样的。 钱凌云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无言以对,战术性端起茶杯,呷两口。 因为屋里就他仨,说话也就直接一点,谁是谁的关係,谁是谁的招呼,都摆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往往越是清楚明白的事,越是无法反驳。 你要说赵成义的不是,那是得罪赵省长,你要对徐艺龙表示不屑,那是打王书记的脸。 他突然抬头看看钟表,哟...十二点半了! 钱凌云冲徐艺龙笑道,“徐总,先吃饭吧,一会儿继续聊!” 第584章 他是自己人 徐艺龙知道,钱凌云挽留自己吃饭,是已经做出决断,再坚持一个回合,估计就能彻底拿下山南古城项目。 去往食堂的路上,本来徐艺龙和钱凌云在前走著聊著,没聊两句,徐艺龙就放慢脚步,跟李霖並行在一起。 他笑著对李霖说道,“老弟,你说话挺直接,不过我喜欢。现在像你这么正直的干部可不多。不过呀,这么做容易得罪人,不利於自己的进步,还是圆滑点好。” 李霖笑了笑,说道,“徐总过誉了,坚守底线是每一个干部的基本操守,我们平阳大部分干部都能秉持公心去做事。至於得罪人嘛...为了维护大部分人的利益,得罪一小部分人,是很正常的事。如果连这点决心和狠心都没有,那是不配被称为领导干部的。” 李霖的话,调子很高,若不是亲耳听到,很难相信是从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嘴里说出来的。 徐艺龙的老子徐永昌就经常用这类大格局、高站位的话来敲打他。 若是李霖以后生活在徐家,那这俩一老一少一定能聊到一起... 钱凌云和唐一鸣在前走著,看似隨意聊著,但注意力全都在身后的徐艺龙和李霖身上。 听两人聊的如此隨意、放鬆,他心里不禁嘀咕,难不成小霖和徐艺龙之前就认识? 也没听小霖提起过... 赵成义和曹子明、岑明远三人灰溜溜的回了山南。 他组织好语言,在曹子明两人的注视下,拨通了翟宇瀚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一剎,他身体崩成一条线,可见对翟宇瀚多么的惧怕。 “瀚哥,事情出了点意外。” “什么意外?” “徐艺龙,也在爭山南这个项目!” “谁?徐艺龙?草,他怎么会去山南县呢?”翟宇瀚立时呆住,满脸惊诧。 赵成义询问道,“您看,接下来该怎么办?” 翟宇瀚沉吟片刻,说,“听说他爸跟王谨关係匪浅,比背景的话,我们已经输了一招!” “那我们...?”赵成义小心翼翼的问道。 翟宇瀚紧接著说,“比背景比不过,那就上点手段吧...” 赵成义將通话改为免提,曹子明和岑明远也竖著耳朵听著,想听听老大哥有什么高招。 只听翟宇瀚轻笑道,“查查徐艺龙背后的公司,曝他的污点!然后找人在媒体宣扬一下,就说徐艺龙利用关係搞不正当竞爭...引导群眾猜测他和平阳的钱凌云是利益共同体...闹的越大越好。” “这样一来平阳市委为了保住公信力,绝对会极力撇清与徐艺龙的关係,到那时我们换家公司不就能重新介入山南项目了吗?呵呵,说不定还能趁机离间徐家与王谨的关係...以后在汉江,就没人能跟我们爭项目了!哈哈哈...” 闻言,赵成义三人不住点头,对翟宇瀚的手段称讚不已。 曹子明和岑明远相视一笑,忍不住对翟宇瀚的计谋伸出了大拇指,“老大哥就是老大哥,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能顛覆战局!这一招妙啊!” 晚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徐艺龙略显疲惫的回到了临时租住的“大本营”。 此时他的好友兼合伙人,另一名京城公子哥曲修文已从省城赶到了平阳。 一见面,曲修文就略感疑惑的问道,“龙哥,谈的不顺利?” 徐艺龙笑了笑说,“钱凌云坚持只给三分之二的工程,还想让我们先缴一亿保证金...依著我平时的脾气,真想当场掀桌子...但我不想就这么轻易放弃这个工程,所以一直忍著,憋的一肚子火气...呵...什么时候在一个厅级干部面前这么被动过!” 曲修文了解了事情的原委,笑道,“哎,真是难为我们徐大公子了,这笔买卖最终要是谈不成,我一定动用所有关係,把这个钱凌云给换了!替你出口恶气...对了,听说还有那个山南县长是吧?把他也给换了,发配去不毛之地,以解徐大公子你心中之恨!” 听到李霖的名字,徐艺龙慌忙说,“別別別...把钱凌云换了我没话说,可別动李霖!” 李霖? 曲修文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但马上就明白,山南那个县长就叫李霖。 他笑著打趣道,“稀罕啊!徐大公子怎么会替一个处级干部说话?他是用什么手段把你笼络了?” 两人是无话不谈的好友。 徐艺龙呵呵一笑,说道,“李霖是自己人,他是雯雯的男朋友。” 啊? 雯雯的男朋友? 曲修文震惊不已,嘴巴张的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他在徐艺龙面前坐下,惊讶且好奇的问道,“快快快,说说,这个李霖何方神圣,他怎么能入了雯雯的眼呢?” 徐艺龙两手一摊,无奈笑道,“我他妈也不知道啊!雯雯就认准这个人了!前段时间她还哭著喊著让我去王书记那里,帮李霖说情...说什么我要是不帮李霖就不认我这个哥了...哎,女大不中留,胳膊肘往外拐...我是既无奈又心酸啊...我天仙般的好妹妹就这么莫名奇妙被人拐走了...说实话,我真想揍这小子一顿出出气,可我又不敢...” 曲修文听后乐的直不起腰... 他哈哈大笑道,“你这个宠妹狂魔现在自食恶果了吧?眼睁睁看著雯雯被人拐跑了,还乾瞪眼,打不得骂不得...哎,这个李霖真有福气,以后入赘到你们徐家,可就平步青云了!对了,他是个怎样的人?既然有这层关係,他今天为什么不向著你说话呢?” 徐艺龙嘆口气说,“不是他不向著我说话,而是雯雯到现在都没有告诉他我们徐家的家世,他根本就不知道我是雯雯她哥!哎...虽然我知道这层关係,但我也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要不然雯雯不得气的跟我断绝关係!我不能捅破这层窗户纸,要捅也是雯雯...” 曲修文惊诧的瞪大双眼,缓缓摇头,不可思议的说道,“以前只在书上看过公主隱藏身份招駙马,以为都是古人编的,没想到今天竟然让我亲眼看到了...古人诚不欺我!雯雯真有情调...將来李霖要是知道雯雯是国税局长家的千金,该是多么的震惊!想想就刺激...” 徐艺龙苦笑一声,一摆手说,“別扯淡了...我得给雯雯打个电话通个气,她还不知道我见到李霖了呢!” 说著,徐艺龙走进臥室,掏出手机打给了徐雯。 第585章 有口难辨 “哥!” “你去山南县为什么不提前跟我商量一下?” “李霖还不知道我们的关係,你怎么能贸然和他见面呢?” “...” 听到徐艺龙说他在山南见到了李霖。 徐雯几乎快要抓狂,连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李霖一直以为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教师。 她突然变成部长家的千金,李霖心里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徐雯是在玩弄他的感情? 两个人在一起,最主要的就是坦诚相待。 而徐雯刻意隱瞒身世的做法,不管出於什么目的,不都是对李霖的欺骗吗? 以李霖倔强的性格,他一定不会原谅徐雯的... 一想到李霖得知真相之后失落的表情,徐雯心如刀绞,恨不得现在就杀到平阳,在李霖面前诚恳道歉,乞求原谅。 “我不是有意骗你的...呜呜呜...该怎么办才好哇....呜呜呜...” 徐雯急哭了。 徐艺龙內心愧疚不已,但他也没有料到会这么快在平阳与李霖见面。 他连忙劝慰道,“雯雯,你別想那么多,哥並没有出卖你,我没有透露咱们兄妹的关係,李霖什么都不知道...等將来你找到合適的机会再告诉他,他一定能够理解的!毕竟咱们和李霖之间身份悬殊过大,你不告诉他,也是不想让他有什么心理压力!他一定能够理解的,一定的...再说了,他能攀上咱们家,是他几世修来的福气,他谢天谢地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怪罪你呢?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 徐艺龙听到妹妹的哭泣,也已慌了神,前言不搭后语。 徐雯委屈的说道,“你懂什么呀!你以为世上所有人都喜欢攀附权贵吗?李霖才不是那样的人...你们俩都已经见面了,你让我怎么去跟他解释?我们谈了那么久,我却从没有向他介绍过家里人认识,连我哥坐在他面前他都不认识...他一定会怀疑我的真心,他一定会觉得我玩弄了他的感情,他一定会生气的...呜呜呜...” “哎...”徐艺龙挠头嘆气,他最怕徐雯哭,一哭起来谁都劝不住,他已六神无主,不知从何说起! “你嘆什么气?天底下那么大,你去哪做生意不行,非跑去平阳,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就是想拆散我们俩...我可告诉你,咱爸还等著李霖陪他喝酒,李霖要是因为这件事生气了不理我了,我也不理你了!呜呜呜...” 徐雯哭的很痛,那种患得患失的恐惧感,越发的难以抑制。 徐艺龙被逼的没办法了,苦笑道,“雯雯,你先別激动,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依旧假装不知道你们的关係,这期间,避免我们三人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场合,这样一来李霖也不会知道我们的关係...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我在平阳,不知道我跟李霖见过面,然后找机会告诉他你的身世,这样一来,他只会觉得这一切都只是巧合,也就不会多想。你看行吗?” 兄妹间的交谈最终以不欢而散收场。 徐艺龙后悔告诉徐雯他见过李霖,更后悔没有提前告诉徐雯他要来平阳。 第二天早上九点半。 曲修文慌慌张张找到徐艺龙,拿出手机调出新闻页面,一脸凝重的说道,“龙哥,你快看,有人在网上攻击我们公司!” 徐艺龙接过手机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只见一个大大的標题写著——“燕京艺龙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財务造假、涉嫌偷税漏税...” “哥,该怎么办?”曲修文不安的问道。 徐艺龙陷入短暂的沉默。 对手这一招狠啊! 知道他是国税局长的儿子,故意用“偷税漏税”抹黑他,让他有口难辩。 就算他能够自证清白,可是社会上那些仇富仇官群体,他们会信吗? 曲修文看徐艺龙不说话,便意识到这件事有多棘手。 他小心翼翼的说道,“哥,我们要不要回应一下网上这些流言?” 徐艺龙轻轻摇头,只淡淡说了句,“越抹越黑,先等等...” 忽然,手机上又弹出一条新闻,徐艺龙看了一眼,只见標题写著——“艺龙公司收买地方官员以不正当手段竞爭工程项目...” “草~翟宇瀚这帮人,太他妈无耻了!竟然用这么低劣的手段,这是想让我徐艺龙身败名裂啊!” 徐艺龙眉头紧皱,没有想到翟宇瀚这么快就出手了,而且,还用的是如此卑鄙的手段! 这时,他手机猛然响起。 是一串来自燕京的陌生號码。 犹豫一下,徐艺龙接通。 只听翟宇瀚囂张的声音传来。 “艺龙兄,我是翟宇瀚...我刚打开手机就看到今天的新闻头条竟然是艺龙公司偷税漏税...嘖嘖嘖,艺龙兄,你太不小心了!大家都在合理避税,可你怎么就能让人家抓住你的把柄呢?你的身份可不一样,你爸爸是国税局长,你要是偷税漏税,可是会影响徐局长的地位的...哎,我劝老兄你,最近还是低调点,该收手就收手吧!” 面对翟宇瀚的挑衅,徐艺龙只是淡然一笑,说道,“翟宇瀚,別演了,我已经知道这是你陷害我的手段。你不就是想逼我放弃山南的项目吗?我现在就可以答覆你——做梦!” 翟宇瀚笑道,“艺龙兄,別动气嘛!再怎么说我们同是一个圈子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闹太僵对谁都不好!山南县的项目我看你就別插手了,到时候我算你百分之十的乾股,让你足不出户就挣两个亿,你看怎么样?我够诚意吧!” 徐艺龙冷笑道,“谁稀罕你的乾股,別以为造谣我就能让我屈服,告诉你,我行得正坐得直,经得起查,倒是你,最终一定会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 翟宇瀚呵呵一笑说,“兄弟,我可没有造谣你,我只是好心提醒...既然你不领情,那好吧,咱们就走著瞧,我看你能挺多久!” 掛断电话。 徐艺龙冷静的对曲修文说道,“你联繫一下宣传委的熟人,问一下现在什么情况,看他们有没有办法介入,想办法降低负面新闻传播速度。” 曲修文答应一声便去安排。 这时,扣在桌子上电话又响了。 徐艺龙不耐烦的拿起一看,是汉江省城打来的。 接通之后,王谨秘书穆志恆的声音传来。 “徐总,王书记看到新闻了,到底怎么回事?” 第586章 P图 面对穆志恆的询问,徐艺龙面色凝重的解释道,“穆处长,这完全是竞爭对手对我的抹黑和造谣,请王书记放心,我一定儘快平息舆论。” 穆志恆根本不在乎这是事实还是抹黑,他只关心该如何向王谨回復。在听到徐艺龙的解释之后,只是淡淡的说了句“知道了”,便掛断了电话。 他快步来到王谨办公室,小声匯报说,“书记,问清楚了,是有人故意散播谣言。” 闻言,王谨眉头微皱,冷声说道,“查一查,谁这么大胆!” 穆志恆点头答应,“我这就去联繫程部长,让他好好查一查。” 程伟也早已关注到徐艺龙偷税漏税的新闻。 他本来还在诧异,身为国税局长的徐永昌,怎么会纵容自己儿子做这种违法的事情呢? 以他的段位,赚钱的路子隨处可是,何须做这种有损国家利益的事呢? 当即,他就觉察出,这件事不简单,以徐永昌的觉悟,绝不会纵容儿子做这种事,背后绝对有阴谋! 紧接著,又一条关於徐艺龙的新闻曝出来后,程伟立马警觉了起来。 他知道徐艺龙现在平阳准备承包山南县古城改造项目,而新闻上说他笼络地方官员搞不正当竞爭...这就有可能牵连到李霖。 徐艺龙等人的死活程伟不在乎,但是他必须竭尽所能保障李霖的安危。 哪怕是名誉受损也不行! 当即他就打电话给宣传部舆情信息处的负责人,命令道,“从现在开始,网上出现的有关山南县干部的舆论,特別是与艺龙公司相关的报导,不必请示,一律屏蔽!” 信息处的负责人听到这个指示瞬间就懵了,程部长给的指示范围太广,只有一个关键词,那就是和山南县干部有关...没有具体指向,操作起来难度太大了。 但他不敢反驳,仍旧硬著头皮应下,然后转头对屋內的一眾干部职工说道,“大家把手头的工作先放一下,现在统一关注山南县有关的负面舆论,一旦发现,立即报过来!” 眾人纳闷,但还是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开始监控网络上关於山南县的新闻报导。 现在媒体源太多、太杂、太乱...往往是你刚把这个平台的苗头给摁下去,另一个平台又冒了出来,这给政府舆情管理带来了很大的障碍。 刚下完命令,穆志恆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程伟知道这是王谨找他,於是连忙接通,问道,“穆秘书,你好,王书记有什么指示?” 穆志恆说道,“程部长你好,王书记命令,查一下有关艺龙公司舆论源头。” 掛断电话,程伟心里泛起嘀咕。 难道徐艺龙向王谨求救了? 还是说,徐艺龙去山南,本就是王谨的意思? 若不然,艺龙公司出事,他怎么会这么在意呢? ... 山南县,赵家。 数名电脑高手和自媒体人正坐在一间宽大的会客室里,手指搭在键盘上,不停敲打。 赵成义、曹子明、岑明远三人抱著膀子站在不远处,一脸得意的看著这群专业人士如何在网络上发布抹黑徐艺龙的文章。 曹子明冷哼一声笑道,“还是瀚哥有先见之明,派这些电脑高手跟来,本以为是多此一举,没想到派上大用场了!现在,估计徐艺龙正看著新闻头疼呢!哈哈哈...” 岑明远笑著说,“现在徐艺龙偷税漏税的新闻热度正在上升,还有他笼络地方官员的报导...要不了不多久他徐家父子就將成为眾矢之的,遭到广大网友的口诛笔伐,看他们怎么自救!” 赵成义笑道,“我看,现在火候差不多了,是时候该给徐艺龙致命一击了!” 曹子明和岑明远看向赵成义,疑惑的问,“还有杀招?” 赵成义冷笑道,“偷税漏税以及笼络地方官员,內容都太模糊太过笼统,在网上热度很快就会下去,一直掛在网上,还有可能被人举报虚假报导...现在敲打徐艺龙的目的已经达到,再不下架会烧了我们自己的手。” 曹子明皱眉质问道,“现在就下架?那还怎么逼徐艺龙向我们求饶?还怎么靠这些手段逼他退出古城项目竞爭?” 岑子明也不解的看著赵成义。 赵成义却淡然一笑,说,“所以我说,该出杀手鐧了嘛!” 说著,他拿出手机,在相册里翻出几张照片。 当曹子明和岑明远看到这几张照片之后立即露出惊讶的表情。 曹子明不敢置信的说道,“这是...钱凌云、徐艺龙...在一起散步的照片?” “那一张是...钱凌云亲自下楼迎接徐艺龙的照片?” “你从哪搞来的?要这些照片有什么用?” 赵成义把照片发给了操作电脑的专业人员。 专业人员收到后,立即对照片进行了p图操作。 很快,一张钱凌云在市委大院接待徐艺龙的照片变成了两人並肩在公园散步的照片... 其中有一张,徐艺龙与李霖並肩走在市委后院的照片,背景被换成了某高档会所...两人面带笑意,凑的很近,聊的热火朝天...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些照片,难免会联想到艺龙公司使用各种手段腐蚀干部的情景! 赵成义得意的笑道,“有图有真相,这些图片配上文案,一经发布出去,立刻就能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你们也知道,网络上真真假假,而且网民普遍都是底层人士,他们本来就对黑心商人和腐败官员充满仇恨,看到这些富商与官员狼狈为奸的证据,还不得骂个热火朝天!” 曹子明和岑明远似懂非懂的点头,因为他们不是底层人士,难以想像他们有多么的仇恨黑商和贪官污吏。但是他们对於赵成义偽造证据的手段倒是佩服的不行。 曹子明指著修改背景后的图片,笑道,“你瞧徐艺龙那个狗样,对李霖笑得那么灿烂,配上这个会所的背景,就好像两人商量著要找哪个小姐作陪一样...哈哈哈,太他妈有喜感了!” 岑明远也忍不住拍手称讚,“这几张图片发布出去,估计汉江班子都得震动!到时候钱凌云和这个小县长估计得下台!徐艺龙再牛逼,这回也得哭著求咱们高抬贵手!要不然,他和他老子都得麻烦缠身!” 隨著假照片陆续製作完成,赵成义冷笑一声,对这群专业人士吩咐道,“配好文案,全平台发布!” “哼!一定要让徐艺龙和那个狗眼看人低的钱凌云,还有害我哥的狗县长见识到我的厉害!” 第587章 干不成就滚 赵成义手段卑鄙且厉害,但也就持续了那么两秒,很快眾人就傻眼了。 赵成义和曹子明、岑明远伸长了脖子盯著电脑屏幕,想看看这些假新闻如何衝上热搜。 就当三人幻想著徐艺龙身败名裂,钱凌云和李霖如何狼狈下台之际... 突然。 一个“专业人士”惊呼一声,“赵总!咱们发布新闻的帐號被封了!” 紧接著所有的“专业人士”纷纷一脸惊恐的说道,“赵总!刚刚发布的所有新闻,都被平台强制下架了!” “赵总!我们该怎么办?” 赵成义被眾人七嘴八舌的喊叫声弄的有点懵,反应过来后,他连忙躋身上前,趴在电脑上亲自动手搜索有关徐艺龙、李霖的新闻,查了半天,却一条都没有找到。 他抬起头,惊愕的环视眾人,似乎要从一眾专业人士的脸上寻找答案。 但那群专业人士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用一脸懵逼回应著赵成义。 曹子明诧异的对著赵成义问道,“老赵,你不是说新闻一经发布徐艺龙就死定了吗?新闻呢?你发哪去了?” 岑明远也质问著一眾专业人士道,“你们到底行不行?是不是哪操作错了?明明都发布了,为什么网上却看不见?到底怎么回事?” 面对质问,眾人惭愧的低下了头,默默摇头嘆息,没有回应。 赵成义则是红著眼,一脸惊恐的对曹子明和岑明远说道,“不是他们的错!” “是政府出手了!” “是宣传部门强制封杀了我们所有的新闻帐號!” 曹子明不敢置信的说道,“老赵,你胡说什么?我们才发出去两分钟不到,哪个宣传部门反应会这么迅速?肯定是你们操作上失误了吧?” 赵成义生无可恋的摇摇头,一脸颓丧的说,“事实就摆在那,我们所有帐號都无法登录,內容也都被清空了,不是政府部门出手,没人能办到!至於为什么他们反应如此迅速,这恰恰是让我感觉最恐怖的地方...肯定是我们触发了某些敏感词,一经发布立刻就被宣传部门截获!...没有想到,徐艺龙手段如此高明,这一战,我们败了!” 岑明远皱眉说道,“你扯淡的吧?徐艺龙有这个能耐?” 赵成义苦笑一声反问道,“不是徐艺龙,难道是钱凌云或者是李霖?一个厅级干部一个处级干部,他们有这种能耐?” “这...”岑明远哑然。 他固然不相信徐艺龙有指使省以上宣传部门的能耐,但更不敢相信,是钱凌云或者李霖的手段。 若是一个厅级干部或者处级干部有这个能力,那他的背景和手段就太可怕了! 三人各有所思,表情复杂... 最终,赵成义率先接受失败的事实,拿出手机向远在燕京的翟宇瀚匯报。 “瀚哥,利用舆论搞臭徐艺龙的计划,失败了!” 当翟宇瀚听说徐艺龙一出手就封禁了所有发布假新闻的帐號,也是一脸的惊愕。 在他的印象里,国家不会隨意控制社会舆论,最多也就是出面闢谣、澄清...然后顺势降低新闻热度。 若不是涉及核心机密,绝不会如此果断的掐断新闻源头... 就连发布新闻的帐號都给封禁了,这到底是捅了多大的篓子? 翟宇瀚震惊的目瞪口呆。 镇定片刻,他说道,“別急,收拾好残局,我这就给赵省长打电话,让他帮著再想想办法。” ... 省委。 王谨办公室。 程伟端坐在王谨面前,不苟言笑。 王谨靠在椅背,疑惑的问道,“程部长,你是说,新闻源头来自山南?” 程伟点头应道,“是,已经確定了。” 王谨心知这是与徐艺龙竞爭项目那帮人搞的鬼,但当著程伟的面不好明说。 他也已经了解清楚了整件事的起因,是赵跃辉帮山南县本地一个企业打招呼,那帮人號称来自燕京,与徐艺龙谁也不服谁,所以就各施通天手段,搅的汉江不安寧。 差点还连累了王谨这个保举人。 这件事里面的门道,程伟也早就摸清楚了。 而且比王谨还清楚,他知道这是京城两位二代翟宇瀚与徐艺龙之间的斗爭。 徐艺龙仗著王谨的势,翟宇瀚托的赵跃辉的情...表面上是两个二代在爭,说到底,这是王谨和赵跃辉之间的较量。 他们之间谁胜谁负程伟本不关心,但现在竟然有人製造假新闻污衊李霖,这就不可原谅! 程伟冷著脸,懒得与王谨打哑谜,开门见山的说道,“王书记,您要是再不出面调解,翟、徐两家的公子哥,可是要在咱们汉江地面开战了!到时候受影响最严重的,还不是我们汉江本地官员?我建议您跟赵省长把话摊开来说,儘快平息小辈们之间的爭斗才是上策!” 面对程伟的坦诚相劝,王谨愣住。 他没有想到省委竟然还有人,將这件事的內因,洞悉的如此清楚。 他尷尬的笑了笑,解释说,“程部长,你的话我一知半解,我跟赵省长之间向来坦诚相待,有什么话需要摊开来讲的?” 这是试探,想看看程伟到底知道些什么。 程伟淡然一笑,毫无顾忌的说道,“王书记,圈子里谁不知道您跟徐家走的近?赵省长又是亲自给钱凌云打的招呼...这又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你们俩把话说开了,免得以后因为这件事生出间隙!难道你非要看著小辈们闹的不可开交,再在汉江製造更大的负面舆论?万一传到燕京高层耳朵里,对你们两位影响不好!” 闻言,王谨无奈点头,他深知程伟已经看穿一切,再装下去毫无意义。 於是坦然笑道,“小伟,你不愧是燕京下来的,消息掌握的很全面!不瞒你说,我现在已经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若不是你及时出手,艺龙公司的负面新闻恐怕会传到燕京,最终还会影响到徐局长...” “政界无小事,一个不起眼的事件到最后都可能影响大局稳定...我现在就打给跃辉,把这件事说清楚。依我看,这两家企业能干就干,不能干就让他们全部滚蛋,免得再给我们地方找麻烦!” 第588章 老爷子来电 徐艺龙十分的诧异。 原本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竟然弹指间消失不见。 他苦思到底发生了什么...最终猜测,是王谨出手,干预了这件事。 “我王叔真是好人,这么为我著想,不等我求救,就帮我把负面舆论给平了,找个时间我得去好好拜谢他一下...” 徐艺龙坐在老板桌后,得意洋洋的向曲修文诉说道。 无形之中,就是在卖弄自己在汉江省背景多么的硬,谁也无法伤害他分毫。 曲修文对徐艺龙的话是坚决相信的。因为他也实在想不出,谁出面能在这么短时间內平息舆论,想来也只有汉江那位一把大哥王书记了! 他鬆口气,笑道,“这下,翟宇瀚领略到龙哥你的厉害,定然会退避三舍,不敢再跟我们竞爭山南项目。我们不妨趁热打铁,再去找钱凌云书记谈谈?儘快把项目拿下,免得夜长梦多。” “嗯,你说的是。趁翟宇瀚没有缓过来神,我们赶紧將项目拿下来,免得再生枝节!”徐艺龙沉稳点头,心里开始盘算见到钱凌云该说些什么,才能打动他。 这时,他手机突然响起。 拿起来一看,是来自燕京的,一串很熟悉的固定电话號码... 看到来电號码,徐艺龙瞳孔猛缩,一股紧张害怕的情绪涌上心头,但这个电话他又不得不接。 因为,那是他老爸徐永昌打来的。 他似乎已经预感到徐永昌打电话要对他说些什么... 他纠结的揪著头髮,最终还是硬著头皮接通。 “餵...爸...” 电话那头,立时传来徐永昌严厉的声音,“哼!你还知道有我这个爸?” 徐艺龙心虚的笑道,“爸,您说什么呢,我时刻都想著您呢...” 徐永昌没好气的说,“想著我干什么?想著祸害我?祸害我们徐家?你呀你...一天天不想著干点正事,净想些歪门邪道,你说说,你公司到底偷税漏税没有?到底做过哪些违法乱纪的事?你最好赶紧给我滚回燕京,再在外边败坏你老子我的名声,我打断你小子腿!” “爸!”徐艺龙也有些生气,这么久没见,见面就是指责,也不先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是不是他的错! 徐艺龙无奈的嘆口气道,“爸,您是税务局长,我企业有没有偷税漏税,您心里还不清楚吗?实在不行,您派人去查!看看你儿子我有没有做那些给您脸上抹黑的事!” 徐艺龙语气坚定,內心坦荡。 徐永昌也发觉自己刚刚情绪太过激动,忘了问清楚情况。 但为父的威严不能丟! 他依旧厉声说道,“你別激我!我还真让人去查你,別让我查出问题,查出来问题,就算你是我亲儿子,我照样亲手把你送进去!还有,我叮嘱你一句,我们老徐家为人坦荡,不做那些投机倒把、偷鸡摸狗的事,你不准仗著自己手里有钱就笼络、腐化地方干部!要不然,我照样打断你的腿!” 徐艺龙单手扶额,无奈苦笑...他爸还是动不动就打断他腿,这么些年,他有多少条腿也给敲瘸了...但他的两条腿却始终安稳的长在他身上。 他知道,他爸嘴上严厉,其实对他下不去狠手... 虽然是责骂,但父子太久没有相聚,徐艺龙听到老爸久违的骂声,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嘴角露出一抹温情笑容,说道,“行行行,你爱打断我几条腿隨你高兴,我就说一句话,我是老徐家的种,我不做败坏门风的事!这样说你老人家满意了吗?” 闻言,徐永昌冷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可见,他也是知道自己儿子秉性的,知道他不会做出那些败坏徐家名声的事。他也想好好跟儿子说话,但不知道为什么,一开口就忍不住责骂起来。他心里也有点愧疚,一直以来忙於工作,缺少给儿子应有的陪伴,以至於两人一直关係紧张,一见面就吵。 他语气缓和了些,嘆口气说道,“你抽时间回家一趟,把你跟小萱的事情当著两家老人的面说清楚,男子汉大丈夫,既然娶了人家就要担起当丈夫的责任,有苦也要咽下去,有委屈也要忍著!好了,就说这么多,我会给你王叔叔打电话,让他管著你点,免得你在外边做什么错事!” 掛断电话,徐艺龙长长舒了一口气... 曲修文见他这个样子,笑道,“家老爷子来的电话?我就说你家老爷子管的太严了嘛!你看看我家那位,隔三岔五打个电话问问钱够不够,从来不管我在外边干什么...因为他知道我不会在外边做坏事嘛!知子莫若父,你呀,就是跟老爷子沟通的太少了!” 徐艺龙无奈的朝他摆摆手说,“各家情况不一样,我跟我家老子谈不来,通常都是三句话就得吵起来...这就是他独有的风格,只能我去適应他,他从来不会考虑我的感受。哎,我也多想平心静气的跟他坐下来好好聊聊,让他明白一下我其实也很委屈...凭什么女人做什么都是对的,凭什么男人想做的都是错的?凭什么老婆可以说自己丈夫没本事,就不允许丈夫说老婆是个母老虎呢?” “你是在说嫂子吧?”曲修文笑道,“她出身在大富之家,傲一点很正常,再说,人家比你小好几岁呢,你宠著点惯著点没毛病,男人嘛,就体现在一个“难”字!左右为难、两面为难、上下为难...就看你以什么姿態应对了。” 徐艺龙白了他一眼,笑道,“你一个单身,有什么资格评判我们已婚人士?等你结婚了,就知道什么叫家长里短,什么叫鸡飞狗跳!还是古人说的对,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我算是看透了...” 曲修文不敢苟同,也不反驳,突然眼珠子一转,半开玩笑道,“哎对了,不如你打电话把嫂子邀请过来吧?趁机好好缓和一下你们之间的关係,说不定她来了平阳,你能彻底驯服她呢!” 徐艺龙不解其意,皱眉道,“她来平阳就能变个人?就能跟我好好说话?我就能降住她?想什么呢...” 曲修文哈哈笑道,“你不说嫂子是母老虎?...虎落平阳被犬欺嘛!哈哈哈...” 徐艺龙这才反应过来,笑骂道,“你才是狗...” 第589章 暴脾气 翟宇瀚是个暴脾气。准確的说,所有的二代们脾气都不好。 他们总觉得,这个世上只有他欺人,没有人敢欺他。 在得知赵成义在山南计划受阻之后,抹黑徐艺龙的手段也被化解,想起刚刚他还大言不惭的向徐艺龙示威,这么快就被打脸...一股屈辱感涌上心头,他霍然起身,拿起桌上的电话摔在了地上... “草!我就不信,他徐艺龙那么牛逼!” 他心中火大。 因为徐艺龙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拿下古城项目的计划。 拿下项目只是第一步。 工程干完之后,他会想办法阻止燕京財政拨款,然后再以收不到工程款为由,让地方拿山南古城旅游项目的股份来冲抵工程款。这样一来,他翟家就以最小的代价,获得了一个潜力无限的旅游开发项目,然后重新將这个项目包装上市,最终套取成倍利润离场!留下一个负债纍纍的旅游公司,还给地方政府! 本来这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稳步推进,哪料想,半路杀出徐艺龙这个程咬金! 若不解决掉徐艺龙,他只得放弃古城项目,眼睁睁看著几百亿利润白白飘走! 他不甘心! 更不服输! 他朝著门外大喊一声,“有人没有?给我滚进来!” 很快,一个管家式人物小跑著推门进来,躬身说道,“翟总,有什么吩咐?” 翟宇瀚看著地上摔的支离破碎的手机,冷著脸对管家说道,“把屋里收拾一下,再给我拿一部新手机过来,快点!” “是!” 管家男人后退著走出门外,全程不敢与正在气头上的翟宇瀚对视一眼。 很快,一部崭新的手机放在了翟宇瀚桌面上。 站在屋里略微犹豫了两秒,翟宇瀚最终还是拿起桌上的手机,打给了他在汉江的依仗,赵跃辉! 电话响了很久,翟宇瀚都快失去耐心了,才缓缓接通。 赵跃辉有点冷淡的声音传来,“宇瀚吗?” 翟宇瀚连忙笑道,“赵叔叔,是我,翟宇瀚,您在忙吗?” 赵跃辉嘆口气,开门见山的说,“还是为山南县项目的事?” 翟宇瀚没料到赵跃辉如此直接,愣了一下,紧接著笑道,“是啊赵叔叔,我为这个项目可是付出很多心血,我不想就这么轻易的放弃,您能再给予我一点支持,再帮我协调一下吗?” 沉默。 赵跃辉的沉默让翟宇瀚感觉压抑的透不过来气。 终於,赵跃辉声音再次传来,比之前更加冷淡,他说,“宇瀚,这件事我管不了了,你要是想做,就自己想办法,要是爭不过...就拱手让人吧!” “赵叔叔...我...您...”翟宇瀚惊呆,没料到赵跃辉拒绝的如此果断,当即不知说些什么好。 不等他组织好语言继续说下去,赵跃辉就最后问了句,“还有其他事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先掛了,记得帮我问你爸爸好,再见!” “赵叔...” 翟宇瀚喊了一声。 回应他的已是冰冷刺骨的“嘟嘟”忙音。 “草!” 啪! 翟宇瀚脾气上来,抓起手机又给摔了! 白色手机摔的支离破碎,细小的零件在实木地板上弹跳著四散飞逃... 站在门外的管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嚇的一个激灵,他知道,翟总这是又发脾气了。 翟总发脾气通常家里的物件要全换一遍,但这次只是摔了两个手机,已经算很小的代价。 很快,屋內传来翟宇瀚的咆哮,“滚进来!” 闻声,管家像条狗一样唯唯诺诺的推门走了进去,依旧是躬著身、低著头,不敢与翟宇瀚对视。 “翟总,有什么吩咐?”管家心惊肉跳的问道。 翟宇瀚冷冷说道,“眼瞎了吗?收拾屋子!再给我送一部手机过来!” “是是是...我这就去...”管家小心翼翼的退出门外。 很快,又一部崭新的手机出现在翟宇瀚办公桌面。 他皱著眉头在屋里踱了一圈,心里愤愤不平的骂道,“都他妈是墙头草,你们不帮我是吧?行啊,我自己动手!我要让徐艺龙这个狗东西自己灰溜溜滚出平阳!敢跟我翟宇瀚爭,找死!” 他现在已经不在乎能挣多少,而是想方设法保住他顶级二代的威名。今天要是被徐艺龙给压一头,那以后岂不是处处被压?圈子里的人岂不是会笑话死他! 当即,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赵成义的电话。 “赵成义,你给我听著,现在不管用什么手段,把徐艺龙给我赶出平阳!事情办成了,你还是我好兄弟,办不成...你別回来见我了!” 啪! 说完,也不等赵成义回復,便掛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赵成义一脸的懵逼,心想翟大公子又他妈发什么神经? 但可以听出翟宇瀚是真的生气了... 若是办不好这件事,恐怕以后就不能得到翟宇瀚的庇护。自己在燕京的企业,也將陷入进退维艰的困难境地。 想到这里,赵成义脸色凝重。他不得不重视翟宇瀚的命令,因为他的生死就掌握在翟宇瀚的手里。 曹子明看到赵成义一脸吃屎的表情,不悦的问道,“老赵,谁的电话?瞧把你嚇的!” 赵成义自嘲般笑了笑,抬眼看向曹子明和岑明远,说道,“瀚哥的电话,他让我们自己想办法,无论如何把徐艺龙给赶出平阳,他还说...” “说什么?”曹子明也紧张起来,连忙追问。 赵成义说,“瀚哥说,这件事要是办不好,以后咱们三个就不是他兄弟,让我们自生自灭!” 啊? 瀚哥能说出这样的话? 曹子明和岑明远露出吃惊的表情,他们段位虽然不如翟宇瀚,但平时相处的还算不错,翟宇瀚平时也没把他们当成手下,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威胁他们断绝关係呢? 殊不知,这不过是赵成义假传圣旨,目的就是为了將曹子明和岑明远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船上罢了。若是这件事真的办砸了,依靠著曹和岑,说不定还能找条退路。 “看来瀚哥是真的生气了...”曹子明凝重的看向赵成义,问道,“老赵,你打算怎么办?需不需要我打电话去燕京搬救兵?” 赵成义轻轻摇头,说道,“不必!这是山南,我的老家,一个电话就能鼓动半个城的人...若是真的明枪明刀的斗,他徐艺龙一个外地人,绝不是我们对手!” 他占据地利,確实可以动用许多手段对付徐艺龙。 而徐艺龙身边只有曲修文、孔涛几人...势力单薄! 曹子明眼角收紧,恨恨的说道,“行,我这就给徐艺龙打电话,约他来山南县当面谈谈!若是谈不拢,就给他点顏色看看,好让他知道,古城项目咱们势在必得,他要是识趣的话就滚一边去!” 第590章 本地利益 赵成义三人围著茶几坐下,一个个面色凝重,生怕完不成这次任务回去之后没法向翟宇瀚交差。 屋內静的出奇,三人谁也没有率先说话。 曹子明最先忍不住,问道,“老赵,说说你的计划。把他约出来,难不成要...” 要杀人灭口?这句话在曹子明心里一闪而过,但最终没敢说出口。 对方可是京城二代,其父乃是国家正部级干部,还是关键岗位领导,谁敢动他? 岑明远猜出曹子明想说什么,当即冷笑一声打断道,“子明,徐艺龙是有身份的人,不敢妄动!这后果,咱们两家谁也承担不起!我看,还是找个稳妥的办法,威逼利诱...总之能动口儘量別动手,总归是一个圈子的,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你怂了?”赵成义看向岑明远,轻笑道。 若放在以前,赵成义万万不敢如此態度对曹、岑两位公子哥说话。 但今时不同往日,翟宇瀚 对他下了死命令,完不成的话他下半辈子的路算是断了。 所以,他现在不仅要將曹子明和岑明远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船上,还要想方设法激发他们的血性,让他们对徐艺龙下狠手! 这样一来他们俩也就没了退路,只能跟著他一条道走到黑! 岑明远瞪著赵成义,怒冲冲质问道,“赵成义,这两天我们俩给你脸了是不是,敢这种態度跟我说话?我岑明远是那种怂货吗?我不过是在分析这么做的利弊!你他妈懂什么!” 曹子明暗笑,別人不知道,他可是十分清楚,岑明远的確就是那种嘴狠心软的人,要是不逼他一把,他做不出那种打打杀杀的事,说他怂,其实也没有冤枉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赵成义一改往常卑躬屈膝的態度,逐渐强硬,冷冷一笑道,“岑公子,我没小看你的意思。我也是在分析时局,我现在只知道,如果搞不定徐艺龙,以后咱们仨在京城没有翟大公子罩著,谁也別想好过!所以权衡利弊,我觉得对徐艺龙用点狠招,让他知道我们的厉害,把他嚇跑也不失为上策!” 岑明远听出来,赵成义不是要杀人,暗中鬆了一口气。 他也承认赵成义说的不假,他们仨一直跟著翟宇瀚混,如果以后失去翟宇瀚的庇护,那么他们之前不管因为什么事得罪过的那些京城公子哥们,一定会趁机疯狂反扑,把他仨撕碎! 现实社会就是如此,一旦失去靠山,狗都不如! 想想那种下场,岑明远和曹子明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他们还想继续瀟洒的生活下去,不想在京城沦为丧家之犬... 岑明远知道现在想要扳回一局,必须依靠“地头蛇”赵成义的力量。 所以他语气缓和了些,笑道,“老赵,你到底什么想法,直说吧。现在咱们仨可以说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必须同心同德,齐心协力帮瀚哥搞定徐艺龙!” 曹子明也趁机附和道,“是啊老赵,你就別卖关子了...除非咱仨以后不想在京城混...要不然就必须搞定徐艺龙,你有什么计划大胆的说出来,我们俩不仅是你的后盾,这次还要陪你衝锋在前!” 要的就是两人这种破釜沉舟的態度! 只要曹和岑没有退路,有他们俩陪著,赵成义就多了一条退路。 老谋深算的赵成义,看著两人的表態,满意的笑道,“打不成,也杀不成,那样做风险太大,但是....” 曹子明和岑明远伸长脖子,紧张的盯著赵成义看,好奇他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只听赵成义深沉笑道,“如果明天谈不拢的情况下,我会鼓动手下的工人,以维护当地利益的名义,好好教训一下徐艺龙这个外地商人...” 维护当地利益? 曹和岑有点不解。 赵成义解释说,“你们不懂,只要是本地大工程,必须要使用本地包工头施工,这样他们手下的农民工就能多一份收入,对当地经济发展有促进作用,所以政府也是默许支持的。我只要告诉手下这些包工头,古城改造项目我们没有拿到手,会有外地商人带著外地人来干,他们一定会发疯会发怒...” “我再攛掇他们两句,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傻事呢!毕竟,徐艺龙这是在抢他们的饭碗...到时候咱们作壁上观,让那些包工头带著工人们抡著锤子找徐艺龙算帐就行!保准让他尝到我们山南民风的彪悍,让他再也不敢打项目的主意!” 曹子明和岑明远算是听懂了。 也就是说徐艺龙的出现侵害了当地民工的利益,他们要找徐艺龙麻烦,名正言顺,政府还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样既教训了徐艺龙,又保证了自身不被牵连,还真是个高招! 以赵家在山南的势力,找几个听话的包工头,那还不是小意思! 曹子明忍不住拍手叫好,“妙啊!我还担心打他徐艺龙一顿会不会引火烧身,现在看来,我担心是多余的,他侵害当地民工利益,人家收拾他名正言顺,况且法不责眾...妙啊,就等著明天看好戏了!” 岑明远也默默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那么说,咱们明天也不是真的要跟他谈和嘍?” 赵成义奸诈笑道,“谈什么和?他徐艺龙那么傲气,能接受吗?咱们只管羞辱他一顿,刺激他,让他发疯发怒...剩下的,就看手底下那些包工头表演了!” 敲定具体的计划。 曹子明就拿出电话准备打给徐艺龙,约他明天出来好好谈谈。 刚摸到手机。 赵家的下人,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急匆匆敲门进来。 趴在赵成义耳朵边说,“赵总,县公安局的人来了,说是传唤您协助调查什么...什么枪击案?” 闻言,赵成义脑袋嗡一声就炸了! 他明明已经托牛建斌打点好了一切,这么多天都没有一点动静,本以为都过去了,怎么突然要带他去协助调查?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如果被坐实罪名,那这一进去,可能就出不来了啊! 对付徐艺龙的事,只能先往后放一放。 他镇定了一下,想了想,说,“去请他们进来!” 他心想,如果公安局找到了什么证据,今天就不会是请他们协助调查,而是直接衝进来將他们拷走! 现在看来,公安局应该只是例行问话,並没有掌握他什么实际的证据。 很快,吴雄飞带著三名民警走了进来。 赵成义连忙起身笑道,“吴局长?这点小事,您怎么亲自来了?” 吴雄飞不苟言笑,冷声道,“持枪伤人,你觉得是小事?” 赵成义愣住,心中瞬间没底,一股莫名恐惧,笼罩心头。 第591章 盯紧嫌犯 再怎么说赵成义也是山南富商,而吴雄飞却一点面子不给他留,一句多余的话不说,就要让身后民警將他们三个人带回警局例行询问。 赵成义乐了,笑道,“吴局,你有拘捕令吗?” 吴雄飞掏出一份证明文件,说道,“不是拘捕,是传唤,別紧张!” 赵成义看了眼身后的曹子明和岑明远,然后转过头囂张的说,“也就是说,是请我们协助你们调查是吗?那么吴局长,你对我们说“请”了吗?说谢谢了吗?” 闻言,曹子明和岑明远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个县公安局的副局长,科级干部,在曹、岑两人眼里,不过是比蚂蚁大一点的官,根本不值得被尊重! 面对挑衅,吴雄飞並没有动气,而是平静笑道,“请你们三位跟我回去协助调查,谢谢配合。” 他平静笑著,眼中儘是对赵成义三人的不屑。 他深知这三人就是枪击案的嫌犯,只要证据链再完善一点,就能治三人的罪! 现在,让他们笑吧,笑个够!吴雄飞毫不在意。 看到吴雄飞態度如此冰冷,赵成义冷著脸说了句,“无趣!” 然后扭头对曹子明二人说,“曹公子、岑公子...既然人家都来请咱们了,咱们就去县公安局走一趟,免得让人家说咱们不配合执法!” 曹子明和岑明远虽然心里万分不情愿,但现在对付徐艺龙要紧,不想跟公安局这帮人过多纠缠,於是懒散的答应一声,拿上衣服,便跟著吴雄飞去了公安局。 到了公安局。 三人分別进了三间审讯室,坐在冰凉的椅子上,吊儿郎当的翘著二郎腿,丝毫没有把对面的警察放在眼里。 吴雄飞主攻赵成义,直接了当的说道,“我们对伤者的伤口进行了查验,確定是猎枪所伤,在当地村支书家里缴获猎枪一把,但据伤者所说,当时看到不止一个人持枪...请你说一说当时的情况,都谁手里有枪?” 赵成义一脸玩味,两手一摊说,“我没见枪,也没摸枪,更不知道谁持枪...吴局长,你在诈唬我吧?我们三个只是上山游玩,拿枪干什么?至於你说的那个村支书,我们也是在半路碰见,根本就没有和他同行...你问我都谁持枪,不合理吧?你怀疑我们也要拿出实实在在的证据吧!” “...” 从审讯室出来,吴雄飞与另外两名审讯人员碰了个头。 那两名民警也是一个劲摇头,说,“一问三不知,咬死是上山游玩,根本就不认识什么村支书!那个村支书又一口咬死是他开的枪,跟任何人都无关...头儿...现在怎么办?” 吴雄飞皱著眉思索片刻,说道,“没事,先让伤者来认人,做个笔录。然后加紧对村支书进行审问,让他亲眼看看赵成义三人受审的画面,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撬开他的嘴!” 根据现场被打死的山羊和树上的弹痕,怎么看都不可能是一个人一把枪能做到的。 突破口就在村支书身上。吴雄飞之所以临时传唤赵成义三人,一是让伤者指认嫌犯。二是给村支书製造心理压力,告诫他,就算是县城首富、京城公子哥...犯了法,一样別想逃脱! 持枪行凶可是重罪...赵成义他们自身难保,別指望他们会救谁出去! 唯一的出路,只有坦白从宽。 令人遗憾的是,受害者由於当时太过紧张,並未记住嫌犯的面貌,不能做出指认。 无奈,只能例行询问过后,將三人放回去。 吴雄飞有点丧气的给李霖打去了电话,抱歉的说,“霖哥,案子陷入僵局,一时间还不能定赵成义等人的罪。” 李霖给出的指示简单明了,他说,“继续查下去,我们山南县不是有钱人的法外之地,一定要让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是,我一定不会放弃追查。”吴雄飞坚定的说道。 最后,李霖叮嘱道,“你先派人盯住赵成义几人,时刻关注他们的动向,別让他们畏罪潜逃!” 吴雄飞凝重点头,“明白!” 掛断电话。 李霖有点疲惫的靠在椅背。 前几天网上的新闻他关注到了。 虽说只短暂出现了片刻,他还是敏感的捕捉到,有人造谣他和钱凌云与燕京商人徐艺龙勾结不清! 他当时就在想,为了拿下古城项目,赵成义这些人真的就能卑鄙无耻到这种地步? 竟然连假新闻都敢发布? 哼,即便后来这些新闻没有发布出来,但这笔帐,李霖算是给他赵成义记下了! 像这种没有底线的商人,就算是王谨书记亲自开口,李霖赌上官职不要,也会顶死不让他接这个项目。 这么想著,李霖苦笑摇头,为了这种人费神还真有点犯不著! 正想间,徐雯打来视频电话。 一般情况下,徐雯不会在工作时间打电话给他。 除非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怀著好奇,接通。 很快,徐雯灿烂的笑脸出现在手机屏幕上,她笑著朝李霖招手说,“嗨,没打扰你办公吧?你猜我现在在哪?” 李霖像个侦探般,认真的审视著徐雯背后的街景,觉得十分眼熟,直到看到路標,这才惊喜问道,“你回汉江了?” 徐雯有点惊讶,傻傻的问道,“你怎么知道?你从哪看出来的...” 李霖笑道,“我看到路標了,上边显示著汉江...” 徐雯朝他做了个古灵精怪的表情,娇嗔道,“真是个大直男,你就不会骗骗我哄哄我,假装不知道我在哪儿吗?” 李霖无奈的说,“你知道我不喜骗人,尤其是我最爱的人。” 闻言,徐雯笑了, 开心的说,“我决定一会儿就乘车去山南县找你,本来是想给你个惊喜,等到了再给你打电话,但我突然发现我连你家在哪都不知道...所以只能提前给你打电话,拜託你到时候派表弟来车站接我一下了。” 李霖也很开心,这次和徐雯分別月余,每打一次电话那种想念就加深一分,他想徐雯快点飞到身边,好好的搂搂她,抱抱她,亲亲她... “你在学校等著吧,我叫专车,直接把你送到山南来!” 第592章 我看人很准 徐雯带著自己的行李,自己叫了辆车,按照李霖发给他的位置,满怀期待又有些忐忑的向著山南县出发。 期待的是李霖见到她会有多么高兴。忐忑的是,哥哥徐艺龙也在平阳,若是三人见面,该会是什么场景。若是李霖猛然得知她的爸爸並不是燕京税务局一名普通职工,而是国税局一把手,正部级,他该是如何的震惊。 他会不会埋怨自己没有早点告诉他这一切,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故意隱瞒身世心地不纯洁? 坐在去往山南的车里,徐雯越想越觉得不安,情不自禁抿紧嘴唇,眼神略带忧愁。 她是多么的爱李霖,她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两人亲密无间的关係。 “嗐...要是早些告诉李霖自己的身世就好了,现在也不至於这么为难...他会接受吗?会生气吗?...”徐雯心里没底。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哥哥徐艺龙就在平阳,而且短时间內不会离开,她和哥哥肯定要见一面,他们兄妹的关係,早晚瞒不住李霖...现在只希望一切顺利,不要再出现什么波折,希望李霖不要介意,能够理解她、谅解她。 毕竟两人的家世差距实在太大...怕李霖一时间无所適从,不知道该怎么和徐雯相处才好。 她嘆口气,掏出手机先是给李霖发去一条信息,“我已坐上车,三个小时以后到。” 李霖回復,“我让姑姑做好吃的饭菜等你。” 一想到要见李霖家人,徐雯露出了羞涩、甜蜜的笑脸。 紧接著,脸色又凝重起来,发消息给了徐艺龙,“哥,我三小时后到山南县,这段时间你別出现在李霖面前。等我跟他坦白之后,我会找机会正式介绍你们两个认识的。” 徐艺龙回,“嗯,我知道了,如果项目上有事,我让修文去与李霖接洽,我儘量不见他,免得露出马脚,影响了你们之间的关係。雯雯,哥发觉你眼光是真好,隱瞒身世的做法也很正確,你的確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 看到徐艺龙对李霖的认可,徐雯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回復道,“我看上的男人,当然是最好的了。不过,你是从哪里看出他的好呢?你们俩好像只是工作上的关係吧?难道你们还私下接触过?” 徐艺龙回,“相信你哥的眼光,我看人很准...” 徐雯看著手机屏幕上的字,傻笑了一会儿。 越是这样,她越是珍惜这段感情,越是不愿李霖对她有什么误会。 平阳某酒店顶层。 徐艺龙靠在沙发上,满脸笑意的和徐雯聊著 他並不是哄徐雯,而是发自心底觉得李霖是个靠得住的人。 其一,李霖並没有因为徐艺龙高官子弟的身份而向他献媚,始终保持礼貌,却又不远不近的距离。这让人觉得跟他相处起来十分的舒服,十分的踏实。 其二,他能始终坚定立场,不与富商同流合污,坚决抵制像赵成义那类居心不良的黑心商人,真正做到独善其身,令人佩服! 其三,也是最主要的一点。他说和徐雯已到谈婚论嫁的程度,足见他是个对感情专一、负责任的好男人。也是这一点,让徐艺龙对他好感倍增,十分认可! 说实话,徐艺龙很想儘快与李霖捅破这层关係,然后把自己所有的人脉和资源倾斜给李霖,助他在仕途上青云直上!按照他的设想,要不了几年,他就能把李霖捧为最年轻的地市级干部! 到那时,他们兄弟俩一个在政界呼风唤雨,一个在商界独占鰲头,岂不快哉! 正想间,电话突然响起,打断了他和徐雯的聊天。 徐艺龙看著手机上来自山南县的陌生號码,眉头微皱。 山南? 会是谁? 怀著好奇,接通。 很快,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 “呵呵,徐总,你好!” 徐艺龙礼貌回道,“哦,你好,哪位?” 赵成义依旧呵呵笑道,“我是瀚哥的手下,山南县,赵成义!” “哦?”徐艺龙脸色沉下,冷笑道,“你有事找我?” 赵成义轻笑道,“我想跟您见个面,谈谈山南县古城项目的事...” 徐艺龙不屑笑道,“跟我谈?你配吗?” 赵成义也不怒,依旧沉稳笑道,“徐总,生意归生意,不要掺和那么多个人感情。你看得起我也好,看不起也罢,我总归是瀚哥在山南的代言人,如果你不愿跟我见面,那我就把丑话说在前边,山南县不比燕京,是个穷乡僻壤,我们这的人都刁蛮,就算你拿下工程,也未必能干的下去!所以我才好心劝徐总,不如咱们好好谈谈合作,双方各退一步...” 闻言,徐艺龙笑了,“你这是威胁我?呵...我徐艺龙这些年全世界跑,黑的白的...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別说几个刁民,就算你是黑涩会,我也能让你立正站好!还有,別在我面前一口一个瀚哥的叫,他翟宇瀚什么段位我比你清楚多了,在我面前称哥,他有这个资格吗?” 赵成义愣住,他没有料到徐艺龙口气这么硬,一时间竟不知道用什么话去反驳。 片刻,他笑道,“徐总,不要动气嘛,我们现在是谈生意...” “囉嗦!”徐艺龙猛然皱眉说道,“翟宇瀚都没资格,你他妈有什么资格跟我谈生意?我告诉你,山南的项目你们想都不要想,敢在背后使坏,小心我让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啪! 说完,徐艺龙便掛断了电话。 跟赵成义这样的小嘍囉谈判,简直浪费时间。 赵成义还想反驳什么,但电话里已传来嘟嘟嘟的忙音。他一脸的懵逼,惊讶道,徐艺龙的强势作风,可一点不比翟宇瀚弱! “草!他妈以为自己是谁?敢掛我电话...?”赵成义一脸的不忿,但又无可奈何。若想收拾徐艺龙,必须要將他单独约出来,所以还得想办法... 曹子明见状,暴脾气也上来了。 他霍然起身,骂骂咧咧道,“他掛你电话?草,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你等著,我打给他!” 说著,他掏出电话打了出去。 徐艺龙看到曹子明的电话,本不想接。 但曲修文这时候进来,得知前因后果,就劝他说,“说不定是翟宇瀚服软了,又不肯丟下面子,所以派人讲和来了,我看,能见就见一面,看看他们说些什么,真撕破脸,再跟他们干也不迟!” 徐艺龙心想也是,能不战而屈人之兵,也算是好事。 於是,不情愿的接通了曹子明的电话。 只听曹子明在电话那头喊道,“徐总,小弟我是曹子明,咱俩在燕京见过面。” “给小弟个面子,咱们出来把话说清楚,你要真愿意干,给我们点车马费,我们退出行不行?” 徐艺龙一听对方愿意退出竞爭,於是点头答应,“行,在哪见面?” 曹子明得逞,笑道,“既然是山南县的项目,我看,就在山南县靠山镇古城遗址这里见面吧。从哪开始,咱们就从哪结束!” 徐艺龙没想那么多,当即答应,“行,可以,明天见!” 掛断电话。 曹子明得意的说,“他答应了!” 然后叮嘱赵成义,“你抓紧去准备人手,明天绝不能让徐艺龙囫圇著离开!” 第593章 见面礼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徐雯终於到山南县。 李霖那时候还在县政府处理公务,直到乔安跑进来提醒说,“哥,嫂子快到了吧?” 李霖这才赶紧放下手中的工作,看看时钟,猛拍额头道,“忙昏头了!雯雯应该到了。” 他连忙拨通徐雯的电话,还好,徐雯刚进山南县境內,十分钟左右到达李霖所住的小区。 李霖带著乔安,慌忙下楼,坐上车,赶回小区。 乔安先行上楼帮著李蓉做菜。 李霖则站在楼下小区门口,掐著表,左顾右盼... 李蓉站在三楼往下看,看到门口急不可耐的李霖,脸上浮出一抹慈祥微笑。 乔安挽起袖子走进厨房,不停的问,“姨,青菜在哪?水盆在哪?还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李蓉站在窗前,头也不回说道,“等你来帮我黄菜都凉了,別慌了,菜我都准备好了。” 乔安手里拿著一个西红柿,咬一口,走出厨房,笑嘻嘻说道,“姨,我不是忙嘛,我让昕雨回来给你帮忙你又不让...” 李蓉笑著瞪他一眼,“你別吃光了,等下我还用来摆盘呢。” 乔安没脸没皮的笑道,“就吃这一个,还剩好几个呢,这番茄有味,在哪买的呀姨?” 李蓉没搭腔,吩咐说,“你去后屋拿瓶红酒出来,第一次见面,摆瓶酒才显得郑重。” 乔安答应一声,啃著番茄走进后屋找酒。 很快,就从屋里拽出来一瓶红酒给摆在了餐桌上。 楼下。 一台掛著汉江牌照的计程车缓缓驶入过道... 不用多想,正是徐雯乘坐那台。 车还没有驶近,车里的徐雯远远就看到李霖站在门口等她。 她激动的摇下车窗,探出头,挥手高喊,“小霖子,小霖子...” 李霖快走两步迎了上去,车刚一停稳,他便伸手拉开车门,弯腰进去就把徐雯给抱住了。 “一路上累了吧?我抱你上楼!” 李霖笑著,已经摆好公主抱的姿势。 此时天色仓黑,路上行人寥寥,谁也不会注意到一县之长抱一个女人回家。 徐雯笑著在他脸上啄了一口,说,“不用抱,我自己上楼...” 第一次与李霖家人见面,她一定要给李蓉留下一个温婉贤淑的好印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若是让李霖抱著她上楼,等她走后,指不定李蓉会怎么评价她。说她矫情?说她大小姐脾气?说她不懂事?... 李霖提著行李走在前边,徐雯乖巧的跟在他身后,时不时好奇的上下打量这栋年代感十足的楼房。 李霖在前走著,笑著说道,“我在这栋楼里住了十来年,楼上楼下的邻居相处的都很好,住的时间久了,感情也深了。” 徐雯笑著附和道,“是呀,我们家的房子也住了好多年,我从没想过搬离那里。这里...应该承载著你许多美好回忆吧?” “嗯,许许多多美好的回忆...”李霖笑道。 徐雯调皮的问道,“那你有没有带女孩子回来过呀?” 李霖回头笑道,“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徐雯假装不信,娇嗔道,“骗人,你上学的时候没带过女同学回家?” 李霖笑著逗她,“女同学倒是没有,不过女老师倒是带回来过...” “啊?你有这么大魅力?女老师都...”徐雯惊讶不已。 李霖笑道,“你瞎想什么呢,我是班级尖子,女老师跟我回家,当然是给家长报喜了!不仅有女老师,还有女校长呢...” “哦...我还以为...”徐雯羞怯的低头笑道。 走到二楼郑佩家门口。 大概是听到李霖的声音,郑佩佩突然推开了房门。 当她看到李霖拎著行李,正带著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孩往楼上走,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失落。 李霖看了她一眼,尷尬问道,“郑主任,下班回来了?” 郑佩站在门口,呆呆的看著李霖和他身后的徐雯,抿了抿嘴唇,强压著心中醋意,礼貌的笑了笑,说,“嗯,下午不忙,我回来的早...李县长,您身后这位是?” 她心中紧张,生怕听到李霖说“这是我女朋友...” 但不问出来,她又好奇的不行。 她满眼期待的看著李霖...希望他说这是我表妹或者什么亲戚关係。 但现实却如一根尖刺,毫不留情扎进她心窝... 不等李霖开口。 徐雯上前一步,主动伸手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徐雯,是李霖的女朋友,很高兴认识你!” 她的笑容,自信、大方、开朗...如一轮初升的太阳,驱散了走廊的昏暗。 郑佩木訥的伸手与徐雯握住,呆呆的点头,说道,“真漂亮...李县长真是好眼光...哦,我叫郑佩,是李县长的同事...欢迎你来山南...” 打完招呼。 李霖朝郑佩点头示意,然后带著徐雯继续往楼上走。 郑佩在门口驻足良久,听著李霖和徐雯嬉笑的声音,心如刀绞... 关上门,她內心的酸楚化为泪水,不爭气的流了下来。 搬走! 再也不留在这个伤心地了! 晚上听著楼上两人卿卿我我的声音,她怎么能受得了? 郑佩衝进臥室开始打包收拾行李。 李蓉早早就在门口站著,等待徐雯进门。 两人一见面,李蓉就握著徐雯的手,上下打量片刻,忍不住称讚道,“哎哟,真不愧大户人家出身,你瞧瞧,落落大方、亭亭玉立...来,让阿姨好好瞧瞧...” 说著,李蓉就拉著徐雯的手,走到沙发边上坐下。 听到大户人家出身这句话,一开始李霖还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心想大概姑姑觉得,只要是燕京人,都是大户出身吧。 他也没细想,笑著摇摇头,將徐雯的行李给搬进了自己的臥室。 面对李蓉的夸讚,徐雯脸上緋红一片,娇羞的坐下,垂眸说道,“姑姑,您都夸的我不好意思了...” 突然她想到什么,连忙说道,“姑姑,我从燕京给您带了点礼物,第一次见您,希望您能喜欢...” 李蓉拉住她,慈祥笑道,“以后这就是自己家,不用那么客气。” 说著,她从兜里掏出一个鼓鼓的红包...塞进了徐雯的手里。 李蓉说,“第一次见面,这是见面礼...姑姑嘴笨,也不会说话,你就拿著买点喜欢的东西...別嫌少。” 徐雯拿著李蓉塞过来的红包,连忙推让,“姑,我有工资,我有钱,我怎么拿您老人家的钱呢...” 李霖走过来笑著劝到,“姑姑的心意,拿著吧。” 第594章 小情侣 晚上。 李蓉贴心的为徐雯铺了床,还说什么家里简陋,让徐雯將就將就,明天就去买新床。 徐雯受到李蓉如此重视,心里边暖暖的。 李霖看著有条不紊铺床叠被的老太太,挠头笑道,“姑,我自己会来,不会让雯雯冻著的,再说家里有暖气,也不冷...” 李蓉回头瞪了他一眼,指指客厅说,“我这是给雯雯铺的床,你的床铺在外边呢。” 啊? 李霖回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被子已经铺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在李蓉眼里,李霖和徐雯是恋爱关係,还没有正式谈婚论嫁,是不能住在一起的,这样会坏了徐雯的名声。所以不经商量,就把李霖的铺盖卷给挪到了沙发上,又重新拿了新被子给徐雯铺上。 李霖看著李蓉一脸正色的样子,干著急没话说。 徐雯看著这一幕,捂著嘴嘿嘀嘀偷笑...还不时的做调皮的表情调戏李霖... 李霖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和徐雯分开一个多月,天天盼著见面,然后晚上可以躺在床上好好说说悄悄话... 一下子愿望落空,李霖心里空落落的,从没感觉对某件事这么失望过。 三人在客厅里坐著说了会儿话。 徐雯进臥室换了件薄薄的睡衣,然后去卫生间洗澡。 李蓉没多说什么,起身回了臥室,只是在临进屋的时候转过头看了眼李霖,仿佛是告诫他,这是在家里,徐雯是客人,你老实点... 李霖冲她做了个无奈的笑脸,两手一摊,掀开沙发上的被子,钻了进去。 李蓉看李霖这么听话,这才放心的回了自己房间。 没多久,卫生间流水的声音停了。 紧接著吹风机的声音响起。 很快,徐雯披散著没有干透的头髮,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她看到臥室里只有李霖一个人老实的躺在沙发上,於是躡手躡脚的跑去李蓉房间门口,顺著门缝偷瞄了一眼,见屋內灯光已暗。 这才笑嘻嘻的走到李霖旁边,弯腰对躺在沙发上的李霖笑道,“小霖子,你想不想我...” 李霖伸手在她脸蛋上捏了捏,宠溺的说,“想死了。” 徐雯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眼神勾人的说,“我一个人睡觉...我怕...你陪我好不好?你把我哄睡著了你再出来睡?” 李霖是多么想抱著她进屋,然后把她扔到床上,好好深入探討一下人生...可是瞥见姑姑李蓉的房间,又心虚的摇摇头说,“你先去吧,等会儿姑姑睡著了我去找你,我给你讲故事听。” 徐雯不依,把手伸进他被窝,拉著他胳膊说,“不嘛,我睡不著...我害怕...你陪著我好不好?” “我也想陪著你啊!”李霖苦笑一声摇摇头,可是姑姑严厉的表情在他脑中挥散不去,万一半夜姑姑醒了发现他在徐雯屋里,那该多么让人脸红。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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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霖睡眼惺忪的从被窝里钻出来,看了眼指向八点的时钟,忽然睁大眼睛,一骨碌爬起来,说道,“糟了,上班要迟到了!” 县长也不行啊,上班也得照时照晌...虽然没人管也没人问,但这是他给自己定的標准,必须以身作则,这样才有底气去管理別人。 看著一脸疲惫的李霖,李蓉若有所思的又看了眼徐雯房间,总感觉哪不对,又说不上来...昨晚明明睡的都不晚,怎么李霖越睡越疲惫呢? 李霖以最快速度刷牙洗脸换衣服...临出门的时候还不忘叮嘱李蓉说,“姑,你別叫雯雯起床,让她多睡会儿...” 他知道昨晚徐雯也累的不轻,所以贴心的嘱咐李蓉,让徐雯好好休息。 第595章 废料厂 徐艺龙和曹子明他们约定好,今天在靠山镇古城外一处荒废的石料厂见面。 曲修文建议徐艺龙多带点人过去,以防不测。 但徐艺龙却不屑的说道,“修文,就算他翟宇瀚在这,谅他敢动我吗?更何况曹子明他们!再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碰我一根毫毛!” 曲修文想想也是,翟宇瀚在京城段位都不如徐艺龙,更何况曹子明和岑明远...他俩也就配给徐艺龙当小弟! 但是那个赵成义会不会破罐子破摔对徐艺龙不利,还是有点让人吃不准。 所以曲修文就劝他別大意,至少带上孔涛这几个退伍兵,万一发生衝突,这几个人能保他全身而退。 徐艺龙也没再多说什么,点头答应下来。 很快孔涛带著两名手下,跟著徐艺龙便踏上山南古城之行... 山南县古城这边。 赵成义带著七八个包工头子,早早的来到废弃的石料厂踩点。 这七八个包工头子,各自又带了十几个壮实的民工,集中在废料厂的空地上。 一眼望去,呼啦啦百十號人,全都手持铁锤、钢筋、铁锹...不知道的以为这帮民工集中在一起是有活儿要干,实际上是学黑涩会的打手,来给自己老板站台来了! 来之前,包工头给各自手底下人一人发了二百块工钱,对他们反覆叮嘱说,“到时候看赵老板眼色行事,只要赵老板一声令下你们衝过去照著那个外地商人狠狠的打,出了事赵老板给你们兜底!但是,如果你们谁要是敢后退半步,以后就別想再跟著干活儿!” 民工们老实,普遍文化程度低,法律意识淡薄,只要有钱拿,掂起锤子砸石头和砸人对他们来说都一样,只要不让他们负责任就行! 况且,又不是他们自己,这百十號人都参与,到时候真出了事,政府还能把他们百十人全都抓进去不成? 法不责眾嘛! 这是包工头儿们给他们壮胆时,而特意传输给他们的思想。 眼看徐艺龙要到了。 赵成义对著包工头们一招手说,“去,让你们的人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等一下,看我眼色行事!” 包工头儿们点头哈腰答应一声,转过身喊上自己的手下,一溜烟藏在了小山般的废石堆后边。 霎那间,石料厂空空如也,重归平静,但隱隱透著一股肃杀之气...那种紧张的气氛,仿佛扼住人的喉咙,让人有点喘不上气。 见人都躲了起来,事情准备完毕。 赵成义带著曹子明、岑明远大摇大摆的走到了料场中央的空旷地,一人手里夹一支粗大的雪茄,放到嘴边狠狠抽一口,嘴角隨即露出阴狠坏笑,仿佛已经看到徐艺龙狼狈滚出平阳的画面。 徐艺龙坐在一台崭新的黑色七座商务车里,沿著一条碎石小路,晃晃悠悠来到了石料厂。 远远的他就看到赵成义三人叼著雪茄站在石料厂中央,正静静等候著。 透过车窗环视整个废料厂,除了堆的小山一般,黑漆漆的废弃石料,还有几台粉碎石头用的大型机械外,再无別物,石头堆上长满野草,看起来十分萧条。 徐艺龙皱眉说道,“草,怎么会约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这时,孔涛通过敏锐的察觉到,石头堆后边好像藏著不少人,於是警惕的对徐艺龙说道,“徐总,小心有诈!” 徐艺龙顺著孔涛的视线看去,只见好几个石头堆上,不时有石头滚落下来,石头堆后边好像隱隱藏著什么... 孔涛有些担忧的问道,“徐总,现在调头还来得及!” 徐艺龙却坚决的拒绝道,“到都到了,现在掉头,岂不是让人看不起?你们丟人无所谓,我徐艺龙可丟不起这个人,尤其是当著京城这些公子哥们的面,我是半分不能退缩,要不然,以后在这个圈子里,就没法混了!” 孔涛一脸惭愧的点点头说,“是我考虑不周,您放心,我死,也会护您周全!” 徐艺龙温和的笑著安慰孔涛说,“別紧张,现在什么年代,谁还敢玩儿黑涩会那一套?我看赵成义他们几个,了不起也就是想嚇唬我们一下,他不是声称要让我们见识一下当地彪悍的民风吗?咱们就大大方方见识见识...看看他能把咱们怎么著!” 孔涛目光逐渐锐利,狠狠点头说,“是,不管面对多少人,我一定不会后退半步!” 徐艺龙满意点头,夸讚道,“你很好,有骨气,但若真有事,你们谁也別逞强!” 说话间,他们的车已经驶进料场中央。 电动车门打开,徐艺龙从容不迫的从车上走下来。 孔涛三人紧跟身后,满脸肃杀、目光锋锐! 赵成义、曹子明、岑明远见到徐艺龙下车,皮笑肉不笑的迎了上来,主动与徐艺龙握手。 赵成义满脸堆笑的说道,“徐总,百闻不如一见,今天能见到您真是三生有幸!” 徐艺龙身材高大,站在那里脸一沉,无形中就给人很大压力,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人。 所以赵成义並不是完全虚偽的恭维徐艺龙,而是真切的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压迫感,再加上徐艺龙公子哥的身份,他情不自禁就感觉到紧张,放不开手脚。 徐艺龙无视了三人伸过来的手,一脸严峻的对三人说道,“废话別说了,我不是来和你们交朋友的,我是来谈生意的,你们想拿点车马费回家,可以!多收钱,说个数出来。我徐艺龙不是个小气的人,儘量满足你们,但若是太过分,呵,你们自己掂量!” 孤傲! 冷漠! 强势! 赵成义三人感觉尊严被徐艺龙无情践踏,当即心中充满了不满和憋屈。 曹子明不忿的冷笑道,“徐公子好大的口气,好像我们是向你討饭的一样...” 徐艺龙不屑一笑,反问,“不是吗?想跟我继续爭?也行!我奉陪到底!” 他有王谨撑腰,现在钱凌云也已许诺他三分之二工程量,他已立於不败之地,根本不怕任何来跟他爭。 赵成义紧接著说道,“既然徐公子豪气,我们也不客气了。想让我们放弃工程,那就...给我们拿三十个亿吧!刚好三分之一工程量...我们拿了钱,二话不说,拍屁股走人!” 三十亿元? 整个项目都他妈挣不了这么多。 这不是讹诈? 看来赵成义这帮人今天根本就没有打算好好谈! 徐艺龙眼角收紧,怒道,“你他妈耍我?哼,咱们走著瞧!” 说罢,带著孔涛几人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赵成义忽然放声大笑。 紧接著曹子明和岑明远也跟著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 “想走?” “晚了!” 只见赵成义一招手。 石堆后边突然涌出来黑压压一群人...如洪水般將徐艺龙的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第596章 公子哥的硬气 看著黑压压涌上来的人群,徐艺龙下意识后退两步,孔涛以及两名手下迅速组成防御队形,將徐艺龙牢牢的保护在身后。 徐艺龙指著赵成义三人,怒道,“他妈的,你们玩阴的?” “行啊,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没有胆子碰我!” 说罢,徐艺龙硬气的推开挡在身前的孔涛,不顾手下的劝阻,毅然站在了最前方,直面那些手持“武器”的民工们。 那些没有见过世面的民工们,看到满脸厉色,毫无畏惧的徐艺龙,心虚的放慢脚步,谁也不敢当出头鸟,率先衝上去给这位来自燕京的大人物当头一棒! 包工头们见手下露怯,皱眉骂道,“草,都他妈给我往前上!就是那个人抢了我们的营生,今后你们要是想有钱赚,就都给我豁出去,给那个外地人一点顏色瞧瞧!让他看看我们山南人是团结的,不是好欺负的!都他妈给我上!” 借著话茬。 赵成义对徐艺龙冷笑道,“徐总,你也听到了,不是我要难为你,是本地的工人们要给你这个外地人一点顏色看看,谁让你抢他们的饭碗呢?” 曹子明丟掉手里的雪茄,手指著徐艺龙,阴惻惻笑道,“徐公子,今天你只要服软,保证不再与我们竞爭,我曹子明保你今天不会受到丝毫伤害,你要是不听劝...哼,这些工人下手可没轻重,你好自为之!” 处於劣势,但徐艺龙气势不减,面对赵成义等人的威胁,他不屑笑道,“哼,卑鄙小人!曹子明、岑明远你们给我听著,你们最好这辈子別回燕京,要不然,我让你们好看!” “还他妈嘴硬?”曹子明嘴角绷紧,恶狠狠道,“你能完整回到燕京再说吧!” 说完这句话,他冲赵成义、岑明远使个眼色,转身要走。 他也心虚,知道徐艺龙不好惹,但已经把他得罪了,梁子算是结下,只能硬著头皮撑下去。 再说,在燕京还有翟宇瀚罩著,徐艺龙想动他也没那么容易! 三人退到远处,作壁上观。 他们要亲眼看著徐艺龙被这帮民工打趴下,然后踩著他脸问问他服不服气,还要不要跟他们爭项目! 包工头见赵成义三人退了出去,知道这就是动手的信號。 只听带头人喊了一声,“弟兄们,把这帮抢咱们饭碗的外地人赶走,上啊!” 呼啦啦...工人纷纷响应,举起手中的“武器”朝徐艺龙几人大步走去,嘴里还高喊著,“打死他们,赶走他们!” 看著凶神恶煞的工人朝自己衝来,徐艺龙心里逐渐慌张。心想,难道他这个英明一世的京城公子哥,今天要栽在山南这个名不经传的小城里? 草! 逼也装完了,狠话也放完了,徐艺龙开始战术性后退。 孔涛三人重新挡在了他的面前,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徐总,你先走,我们给你挡著!” 孔涛头也不回,毅然决然吼道。 挡住? 挡得住吗? 就算再来三十个人也未必挡得住! 徐艺龙索性心一横,从车厢里抄出一根棒球棍握在手里,准备廝杀! 很快,疯了般的人群,將徐艺龙几人淹没。 滚滚烟尘中,只听棍棒相交的脆响... 没两分钟,徐艺龙率先倒在了血泊里。 紧接著是孔涛三人,饶是退伍士兵以一敌五,但面对百十號人也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徐艺龙头上挨了一闷棍,鲜血顺著他脸颊流下来,很快將洁白的衬衣染红。 孔涛腹背受敌挨了十几下,最终体力不支站不起身,但依旧撑著最后一口气死死护住徐艺龙。 其忠诚,令人嘆慰! 包工头子见徐艺龙等人已经被打趴下,得意的仰头大笑,“看你们还敢不敢来我们山南抢生意!想砸我们的饭碗,做梦!” “哈哈哈....” 眾人居高临下,看著地上有如死狗狼狈不堪的徐艺龙几人,肆意嘲笑。 赵成义见时机差不多,带著曹子明和岑明远,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朝徐艺龙缓缓走了过去。 到了徐艺龙近前,赵成义蹲下身,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哭丧著脸说道,“我说徐总,你图什么呢?都跟你说了,我们山南民风彪悍,我也控制不住他们!你非要跟我犟劲,非要逞能...现在好了,挨一顿打,舒服了?” 曹子明歪著嘴,冷笑著问道,“徐大公子,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能装逼!现在我再问你一遍,古城项目你到底让还是不让?” 赵成义人倒架子不倒,捂著受伤的头,露出凶狠的表情,瞪著曹子明等人,怒道,“有种你们弄死我!否则,休想从我手里得到工程!” 这已是最后一装了,他心想,要是还打他,他也只能忍痛割让古城项目。毕竟好汉不吃眼前亏,保住命,比他妈什么项目都重要! 可就是这最后一句硬气话,彻底点燃了赵成义三人心中的怒火。 只见赵成义一抬手,恶狠狠说道,“看来他还不服啊,给我打,打到他自动退出竞爭为止!” 包工头们带著人就要再次冲向徐艺龙。 就在这命悬一线的危急时刻,一道警笛声如惊雷,破空传来。 赵成义等人皆是一震,纷纷回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排闪著闪著警灯的警车正飞速朝他们驶来。 民工们见状心慌不已,生怕捲入官司,不等包工头招呼,便纷纷四散而逃。 霎那间,废料厂人仰马翻,乱鬨鬨一片,到处都是民工逃跑的身影。 然而,山南警方早有准备,临时抽调的巡警、武警、民警...组成庞大的队伍,从大巴车里跳出来挡住了料场各个出入口。 手持警棍的巡警三人一组衝进人群,见人就抓,现场喊叫声一片...不消片刻,所有民工便被控制住,一个个老老实实的抱著头蹲在地上。 见局势稳住。 吴雄飞瀟洒的从警车里跳出来,带著几名手下走到了赵成义等人面前,抬手对身后民警说道,“给我拷起来!” 赵成义三人早被突然衝进来的大批警察嚇傻,愣在原地一时不知所措。 直到民警拿出手銬要將他们拷起来,赵成义才缓过来神,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冲吴雄飞喊道,“吴局...吴局我冤枉啊,我们是来调解事情的...我们没打人...” 曹子明跟著叫囂道,“你们山南警察讲不讲道理?问都不问就抓人?小心我向上级投诉你们!” 岑明远更是一把推开要拷他的警察,骂骂咧咧说道,“草,你知不知道我什么身份?连我也敢拷?” 事实清楚,证据確凿。 徐艺龙这个受害者还满头是血的在地上躺著... 听著赵成义三人的狡辩,吴雄飞早已不耐烦了,他眼一瞪,怒道,“敢拒捕?!” 衝上去对著岑明远的后腰就是一脚! 然后警告赵成义等人说,“再不老实別怪对你们客气!” “全都带走!” 民警们一拥而上,將赵成义三人强制带走。 挨了一脚的岑明远在民警手里挣扎著,冲吴雄飞骂骂咧咧道,“你他妈有种,你给我等著!” 看著赵成义三人被押上警车。 吴雄飞掏出手机拨通李霖的號码,匯报导,“李县长,人已经抓了,燕京那个徐总受伤挺重...” 李霖平静道,“先送医,隨后再审问。” 第597章 工具人 县医院。 徐艺龙缓缓从病床上醒来。 他眯著眼,只觉头痛欲裂,忍不住伸手往头上伤口处摸去。 嘶~ 隔著纱布碰触到伤口的一瞬,徐艺龙疼的齜牙咧嘴。 这时,刚涂过药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孔涛看到徐艺龙醒了,连忙趴在他床边,关切的问,“徐总...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再做个全面的检查?” 徐艺龙眯著眼看著孔涛,嘆口气说,“皮外伤,没事...谁把咱们救了?” 孔涛看了眼门口站著的吴雄飞,小声说,“是山南县的警察。” “哦?咱们也没报警啊...他们...”徐艺龙不顾浑身酸痛,强撑著坐起身,一脸疑惑的问孔涛道。 孔涛摇摇头说,“不知道他们从哪得到的消息,幸好他们来的及时,若不然,咱们几个恐怕都得交待在山南...” 徐艺龙默默点头,联想起赵成义和曹子明等人最后凶狠的模样,若不是警察的出现,估计他们几个性命堪忧! 此时他感觉万分的庆幸,心里不住的感谢那个帮他们报警的人... 就在这时,吴雄飞带著一名民警朝他走了过来。 徐艺龙此时已没了京城公子哥的傲慢,看著身著警服的吴雄飞,頷首微笑道,“警官,谢谢你们及时出手...” 吴雄飞背著手站在病床前,看著头上缠满绷带的徐艺龙,友好笑道,“你是燕京来的徐总吧?你公司不是设在平阳市区吗?怎么突然到我们山南来了?还跟赵成义他们打起来?” 一连串的问题问的徐艺龙有点发懵。 他没有想到这个素未谋面的警察竟然对他的身份了如指掌。 他突然意识到,这群警察的突然出现,不像是偶然,更像是蓄谋已久。 难道,这是赵成义设下的连环计? 先对他下黑手,让他见识到厉害,让他感到恐惧...然后再让警察出面充当中间人劝他离开平阳? 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 毕竟这是山南县,是赵成义的地盘...联合公安局一起对付他,不是没有可能! 这么想著,徐艺龙瞬间警惕起来。 他从病床上下来,强撑著站起身,直面吴雄飞,反问道,“警官,你怎么知道我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公司在平阳?既然你知道这么多,应该也知道我跟姓赵的为什么打起来吧?何必明知故问呢?” 面对徐艺龙的反问,吴雄飞当即感觉出他有牴触心理,脸上友好的笑容自然淡了些,一副公事公办的態度,对他说道,“聚眾斗殴,这可不是小事,我们警方自然要调查你们的身份,你是外来客商,想知道你是谁,並不难!至於你和赵成义为什么打起来,这我可不能乱猜,必须你亲口说出来,我们需要记录下来当口供的。” 吴雄飞的回答滴水不漏,让徐艺龙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藉口,只能暂时相信,他们跟赵成义不是一伙儿的,但戒备心依旧存在。 他摸了摸口袋,发现手机不见了,於是问孔涛,“我手机呢?” 孔涛看了眼吴雄飞,似乎是向徐艺龙暗示,你的手机警察拿走了。 徐艺龙当即明白,看向吴雄飞,问道,“警官,我不是罪犯吧?能打个电话给家里报个平安吗?” 吴雄飞拒绝道,“不好意思,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你不能隨意接打电话,但你可以提供號码我们帮你向家里报平安。” 闻言,徐艺龙怒了,脸一沉说道,“我是省委推荐来的客商,是你们市委书记的座上宾,我在你们平阳出事,他也有推卸不掉的责任!请你把我电话拿过来,我要跟你们钱书记通话!” 吴雄飞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点头说,“你等著,我请示过后给你回话。” 徐艺龙毕竟是受害者,又是外来客商,而且听李霖的口气,两人应该是认识的。 虽然李霖並没有交待吴雄飞对徐艺龙特殊照顾,但,考虑到领导们有些话不方便说,所以吴雄飞决定先请示一下李霖,再决定要不要让徐艺龙打这个电话。 说著,吴雄飞快步走出病房,掏出手机打给了李霖。 “李县长,这位徐总提出要给钱书记打电话,他和赵成义之间的衝突还没有调查清楚,您看...该怎么办?” 李霖从办公室的椅子上站起身,走到窗户前向外眺望,针对吴雄飞的请示,他略微思索... 从一开始,整件事就在李霖的掌控之中。 因为“持枪伤人案”,李霖让吴雄飞一直暗中盯著赵成义等人。 也是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发现赵成义召集包工头,似乎有大事发生...从线人那里得知,他们是要对一位姓徐的外来客商进行暴力恐嚇... 李霖当时就明白赵成义这是为了山南县项目要对徐艺龙动手! 摸清了赵成义等人行动的时间,李霖就让吴雄飞调动警力隨时待命,只等赵成义一动手,就抓他个现行! 这一来,有组织犯罪,涉黑涉恶的罪名,赵成义他们恐怕是跑不了了! 只是苦了徐艺龙徐总,头都被打破了... 现在想想,李霖心里多少有点愧疚,无意中,將徐艺龙当工具人使了一回,还得装作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怎么说,徐艺龙都是受害者,他要打电话给钱凌云诉苦,也是情理之中。 於是,李霖淡淡笑道,“让他打吧,不过,等十分钟之后再把手机还他。” 现在钱凌云对徐艺龙挨打这件事还一无所知,李霖可不能等钱凌云打电话来问他事情经过,而是要先给钱凌云打个预防针...让他別担心,让他放下心,这件事一定能妥善处理。 掛断电话,李霖就拨通了钱凌云的电话。 电话里,李霖语气急促,十分紧张的样子说道,“钱书记,出事了!” 钱凌云心中一惊,问道,“小霖,出现什么紧急情况了吗?” 李霖嘆口气,痛心疾首的说,“徐总在我们山南县挨打了,头都被打破了,幸亏我们民警出现及时,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钱凌云一听头都大了,徐艺龙可是王谨推荐过来的客人,他要是在平阳出点什么事,该怎么向王谨交待! 他拍案而起,怒问,“谁这么大胆?连燕京的客商都敢打?” 李霖又是嘆息,无奈说,“是我们县的赵成义...他带著工人把徐总给打了...若不是我们民警及时制止,非把徐总打个好歹不成!” “赵成义?就是那个赵氏房產的谁?...草... 这不是没事找事吗?”钱凌云怒骂一声重新坐下,紧接著问道,“徐总伤的怎么样?” 李霖说,“够得上轻伤...” 若不是轻伤,怎么判赵成义的罪?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钱凌云嘱咐道,“你做好他的安抚工作,千万別让他把这件事匯报给王书记...还有啊,你们县的民警反应迅速,挽救了重要客商的性命,我代表市委,给你们记一功!” 李霖点头答应,“好的领导,我这就去医院,安抚他情绪。” 第598章 好妹夫! 徐艺龙抱著手机,紫著脸对钱凌云说道,“钱书记,我是受害者,你们山南的民警怎么能扣著我不让离开呢?这是什么意思?要不要我向王书记说明一下情况?” 钱凌云笑道,“徐总別急,李霖已经向我匯报过了,他们不是扣著不让你走,而是为了你的安全著想,需要你配合把事情调查清楚,希望你能理解地方的做法。你放心,他们不会难为你的。” 听到是自己妹夫不让他走,他一时也没了脾气。毕竟也是为他好,帮他治了伤,还派人守在医院保护他,这么好的妹夫...去哪找去? 徐艺龙轻嘆一声说,“钱书记,事实清楚,还有什么可调查的?我头都被他们打破了!你们只管把赵成义那几个杂种抓起来,后边的事我来协调,绝不能便宜了他们!” 钱凌云说,“那是自然,李霖会督促县公安局秉公执法的,一定还你一个公道!徐总,你意外受伤我很痛心,也很惭愧。但这是一场意外,望你谅解,儘量就不要叨扰王书记了。” 徐艺龙说要打给王谨,其实也只是嚇唬前凌云一下,让他对这件事重视起来。毕竟他堂堂京城公子哥在地方被人打了,打他的人还同是京城二代,这让他怎么有脸向王谨诉说这件事呢? 以后这件事,打死他都不会主动在人前提起!谁要是当著他面提起这件事,他绝对会跟那个人翻脸! 徐艺龙语气缓和了些,点头说,“好吧钱书记,我谅解你们,接下来的工作就靠你们了,需要我协助的地方儘管开口,我一定全力支持!” 他知道曹子明和岑明远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在京城有一定的关係,生怕他们动用关係逃脱制裁,所以他才叮嘱钱凌云,遇到压力一定要告诉他。 他会不惜一切手段,也要让曹子明和岑明远进去吃点苦头!让他们知道知道,他徐艺龙不是好惹的!若不然,以后岂不是阿猫阿狗都能欺负他? 就在这时他手机突然弹出来一条信息,打开一看是徐雯发来的——“哥,抽空见一面吧?” 徐艺龙摸了摸缠著绷带的脑袋,犹豫片刻,回復道,“不是说儘量不见面吗?你不是还有一周才回学校吗?等过几天再说吧!” 他也想念妹妹,只是不巧自己受了伤,不想让徐雯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免得她担心。 徐雯无语...她本想偷偷与徐艺龙见个面,毕竟过年两兄妹都没有见一面,是挺想念的。 但没想到徐艺龙態度如此坚决,说不见面就不见面... 徐雯没有多想,无奈的回覆一句“知道了”便不再说话。 吴雄飞站在一旁静静的看著徐艺龙使用手机,本想上前没收了,但想想不合適...毕竟,徐艺龙是为山南扫黑除恶工作做出贡献的,还是钱书记的座上宾,李霖县长的熟人... 於是,他走上前,抬手指了指徐艺龙手里的手机,示意说,“打完了吗?收起来吧,这不符合我们办案程序。” 这一句话,让徐艺龙意识到吴雄飞让他接打电话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 徐艺龙也很领情,给曲修文发去一条信息之后,抓起手机扔在了一边,不让吴雄飞为难。 可能是觉得吴雄飞挺好说话,徐艺龙当即向他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警官,我想问一下,到底是谁报的警?我想当面感谢一下。” 谁报的警? 难道要告诉他,这一切都是李霖县长早就部署好的? 而你,正好充当了钓鱼的诱饵?感谢你为山南政法工作做出的贡献? 不知道徐艺龙听到这些话之后会作何感想... 吴雄飞笑著掩饰心中的尷尬,说道,“徐总,报警人信息是保密的,恕我不能告知。” 徐艺龙也不是傻子,略微思索之后又问道,“不对呀,就算有人报警,你们也不可能一次性出警那么多人吧?这到底...怎么回事?” 吴雄飞只是嘴笨,但脑子可一点不笨,他只是沉吟两秒,便想出绝好理由,他笑道,“徐总,是这样...这一切都要感谢李霖县长,他得知是燕京来的客商被坏人围困,当即下令迅速部署警力,我们这才及时赶到將您救下...若不是李霖县长的先见之明,按照正常的出警程序,恐怕您就凶多吉少了!” 是李霖? 是他下令救了我? 徐艺龙先是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紧接著嘴角露出一丝丝欣喜笑意... 心想真不愧是我妹夫,当机立断,救哥哥於危急之中! 我妹妹真是好眼光啊...给我们徐家找了个好女婿! “好好好...太好了...”徐艺龙一连说了多个好字。 站在一旁的吴雄飞一脸的懵逼,心想你都被打成这个熊样了,还好个毛线啊?该不会脑子被打坏了吧? 得知是李霖派人救了自己,徐艺龙自顾高兴,也不再纠结这件事是否合理。 说实在话,若不是还没有收到徐雯的消息,他都想现在就跟李霖摊牌了... 两兄弟现在就相认,飆著膀子好好干一番大事业! 也就是这时,李霖推门走了进来。 他看到徐艺龙的一剎那,有点惊讶,不知道这个头上裹著绷带的官二代,坐在病床上傻笑个什么劲? 吴雄飞看到李霖进来,连忙走上前问好,“李县长,您来了?” 李霖冲他点头微笑,拍著他肩膀小声说,“事办的不错,钱书记说要给你们公安局记一功!” “真的?”吴雄飞惊喜万分,眼中闪光。 这时,床上的徐艺龙见李霖进来,也缓缓站起身看向李霖,脸上的笑容依旧,但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李霖走过去,率先伸出手,说道,“徐总,受惊了,身为地方官员,没有照顾好你,我很惭愧!” 徐艺龙把头摇的像拨浪鼓,“没有,你做的很好!我会向王书记为你请功,若不是你,我这次恐怕凶多吉少!” 李霖沉稳点头,“徐总能这么想,我很高兴...若不是你头上有伤,今晚我一定请你好好喝一顿,以表歉意!” 徐艺龙摸了摸头上的伤,豪气的说,“不碍事,能喝!我也早盼著咱俩能痛饮一场呢!” 激动之下,他把徐雯的话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李霖有点摸不著头脑,心想这个公子哥倒不是很让人討厌嘛,不端架子,行事爽快...难不成头上挨一棍子,开窍了? 李霖笑著吩咐身后的吴雄飞说,“既然徐总说能喝,那今晚你们公安局安排...我跟徐总小酌两杯。” 吴雄飞还沉浸在立功的喜悦,不假思索便答应下来,掏出电话就去安排酒店。 第599章 谈论身世 喝了点酒,徐艺龙怒气也散了,李霖算是完成了对他的安抚工作,也好向钱凌云交差。 回到家已是晚上八点多钟。 徐雯早就在家等的著急,本以为来到山南县就能天天跟李霖在一起,没想到,除了晚上见一面,一整天都见不到李霖的人,这可把她给气坏了。 晚上李霖回到家,徐雯就堵著门问他,“小霖子,你这么忙吗?出去一整天都不带回家看我一眼?” 李霖连连告饶,哄著她把她推进屋里,解释说,“县里上马一个大项目,前期工作繁多。这还不算,燕京来的商人还净添乱,两帮人为了爭项目竟然打起来了,今天若不是我发现及时,燕京那个徐总命都难保!” 他边说边走进臥室换了一套舒服的居家服,又走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並没有看徐雯的表情。 然而徐雯听到“燕京徐总”几个字,心里猛的一惊,心想这个“徐总”该不会是哥哥徐艺龙吧? 听李霖说的那么嚇人,命都差点没了,当即心慌起来,但又不敢贸然的去问李霖具体情况,於是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什么时候的事?两帮人怎么打起来了?伤的很重吗?听起来怎么这么嚇人...” 李霖喝口水,喘口气说,“上午的事,头上挨了一棍,好像缝了两针,够得上轻伤鑑定,不过看他整体精神还不错,今晚我们还一起喝了酒。” “啊?伤这么重你还跟他喝酒?你就不怕...”徐雯联想到徐艺龙满头是血的样子,揪心不已,不禁埋怨李霖为什么还要让徐艺龙喝酒。 “怕什么?他自己非要喝,又不是我灌他。若不是钱书记的指示,让我安抚好他情绪,说实话,我还没功夫陪他喝酒呢。”李霖在沙发上坐下,看著徐雯说道。 徐雯嘟著嘴,不敢再继续问下去,解释说,“我是怕你把他喝出个好歹,万一讹你怎么办?你是县长他是商人,商人最会讹诈当官的了...我是为你好。” 李霖拉著她手坐下,搂著她肩膀,宠溺的说道,“你说的对,商人最会讹诈官员,我以后离他们远点就是了。” 这时李蓉从房间走了出来。 李霖连忙將手从徐雯肩膀撤下,两人分开,正襟危坐,略显尷尬。 晚上两人依旧是分开睡。 一个在臥室。 一个睡沙发。 独自在臥室里,徐雯有了私密空间,便急切的拿出手机给徐艺龙发去消息,问他,“哥,你是不是受伤了?” 此时徐艺龙已酒醒,不知是伤痛还酒劲导致的头疼,他揉了揉脑袋,盯著手机上徐雯发来的消息,纳闷,她怎么会知道的? 略微沉吟,为了不让徐雯担心,避重就轻的回覆道,“李霖告诉你的?我没事,皮外伤而已!” 看到徐艺龙的回覆,徐雯心里总算轻鬆了点。 徐雯埋怨道,“李霖说燕京的徐总被人打了,我猜就是你!缝了两针还说不重?都受伤了还敢喝酒?你太不珍惜自己的身体了!回头我要告诉爸爸,看他怎么收拾你!” “別別...別告诉爸...”徐艺龙连忙求饶,这要是让他爸徐永昌知道了,还不得跑到平阳来把他腿给打断? 徐雯又发了一长串信息,说,“什么项目都不重要,你命要紧!做不了就別做了,回去踏踏实实干点別的不行吗?非要跟別人爭?现在社会多险恶呀,平阳又不是你地盘,还是小心点好。” 徐艺龙说,“对付我的不是別人,是曹子明和岑明远,这俩人是翟宇瀚身边的狗,见谁咬谁,说到底这还是京城圈子的斗爭,我躲不开,也不能躲开!你放心,我不会轻饶了姓翟的,你哥我要让他付出惨烈的代价!” 翟宇瀚? 徐雯晃了一下神。 心想他怎么也掺和进山南县的项目了? 都是大院子弟,他自是听过翟宇瀚的名字,心知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善茬,不禁又为徐艺龙担心。 他心知徐艺龙肯定咽不下这口气,劝也劝不住,只能反覆叮嘱他说,“哥,为了生意拼命犯不著...若是遇到过不去的坎,该向爸求助一定要求助,別强撑。” 徐艺龙说,“知道了...” 嘴上说“知道了”,实际上心里一万个不愿向徐永昌开口求助,一旦开口,以后他就甭想再出来闯荡了! 隨即,他换个话题说道,“雯雯,我得感谢你给我找了个好妹夫,今天要不是他及时出现,我估计就惨了。你抓紧时间向他坦白身世,我也好名正言顺的跟他接触,以后只要有哥一口吃的,就绝对不会亏待他,这辈子我豁出去也会护他周全!” 看到徐艺龙对李霖的认可,徐雯忍不住笑道,“哥,晚上我试著告诉他,儘快让你们兄弟俩“相认”。” 徐艺龙满意点头,回復道,“我等你好消息。” 徐雯最后说道,“白天李霖上班,我一个人在家,我抽时间去市里看望你。” 徐艺龙没有拒绝,笑道,“明天带你去吃好吃的。” 半夜的时候,李霖摸进了徐雯的臥室。 屋里边黑漆漆一片,只有床头徐雯手里的手机屏幕发出弱弱的光。 李霖躡手躡脚上床,小心掀开被子钻了进去,一把就將只穿著內衣的徐雯搂进怀里。 “这么晚还没睡,是不是等我?” 徐雯脸贴在他胸膛,娇柔的说,“知道还问?” 李霖的手在她光滑的肌肤游弋,正待低头吻下去时,徐雯用手挡住了他的唇。 李霖疑惑,挪开她的手,问,“怎么了?” 徐雯脸上带著几分凝重,欲言又止,终於鼓足勇气问道,“小霖子,我们谈了这么久,却从没有一起谈论过双方的家庭,你没在我面前提起过你的父母,我也没有认真向你介绍我的父母...但是在这之前,我想问你一个严肃的问题,你是怎么看待我们之间关係的?有没有想过跟我结婚过一辈子?” 提起父母,李霖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一股淡淡的忧伤从心底蔓延开来。 是啊,活了二十多年,竟然连自己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哪怕他们早已死去不见尸骨,也应该知道他们的姓名,他们埋骨何处...但李霖对此却是一无所知!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甚至不止一次的问过姑姑李蓉这个问题,但每一次李蓉都用搪塞的语气对他说,“孩子,现在什么都別问,你什么都不需要知道,等你长大了,自然会知道!” 可是李霖不明白,他都二十多岁了,已经是一县之长,姑姑还用这种说辞搪塞他...他不明白李蓉为什么这样做,但李霖隱隱能够感觉出,他的身世,是不可言说的秘密! 至少对於他这个孤儿来讲,这个秘密一旦揭开,绝对是令人震惊的存在。 他也渴望得知真相,但李蓉谨守著不说,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安慰自己——我的父母早已不在人世,姑姑是怕我伤心,这才不愿提起。 徐雯见他发呆,不悦的问道,“你是不是没想过跟我过一辈子?你是不是跟我玩玩儿而已?小霖子,请你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徐雯眼睛已经泛红。 李霖回过神,连忙搂紧徐雯,说道,“傻瓜,我当然愿意守护你一辈子了。” “你真这么想?”徐雯破涕为笑,钻进他怀里,紧搂著他腰,撒娇道,“等你见过我父母,咱们就领证,结婚。” 第600章 平阳酒店 话没说两句。 两人激烈的拥吻在一起,仿佛两条缺氧的鱼,急於从对方身上汲取生命的源泉。 事毕。 已是后半夜。 徐雯躺在李霖臂弯,接著刚刚的话题,说,“我先坦白吧,我之前告诉过你我爸是国税局一名老职工,他叫徐永昌...我妈在医院上班,我哥现在经商...” 她不能直接告诉李霖我爸是正部级领导,这有炫耀之嫌,恐会让李霖反感。同理,也不能直接说我哥是某某公司大佬...这件事急不得,得让李霖慢慢了解她的家庭,有一个適应的过程,这样更容易接受。 但她也不是什么都没有透露出来,比如“徐永昌”这个名字,只要李霖有点政治敏感度就会主动去网上查一查,一看不就知道徐永昌是国税局长?徐雯是大领导的闺女? 等到李霖主动问她的时候,她就可以全盘托出,把家里的情况详细的向他介绍一遍。 到那时,就可以顺其自然、郑重其事的向李霖引荐哥哥徐艺龙认识了。 毕竟,哥哥徐艺龙常年在国外,偶尔回国內,不经常联繫,徐雯装作不知道他在平阳,也说的过去。 李霖一定能够理解的吧? 她是这么想的,所以只向李霖透露了一部分... 李霖绝对是有政治敏感度的。 他乍一听“徐永昌”的名字,就觉耳熟,但並没有深思,听著徐雯的介绍,只是“嗯嗯”了两声,很认真点点头,说,“等忙完项目上的事,我去燕京拜会叔叔阿姨还有哥哥,到时候好好给他们敬两杯酒,郑重的向二位长辈提一提我们的婚事,听听他们的想法。” 徐雯本以为李霖会问一问“徐永昌是谁?”,但令人失望的是,此时李霖脑中似乎只有他和徐雯之间的婚事,並没有往政治方面去想,甚至连身为企业老总的哥哥他都懒得多问一句... 真是个大直男! 徐雯暗中嘆口气,现在更不好直接说,我爸是部长,我哥是老总,我妈是院长了...这样不就是赤裸裸的显摆吗? 她徐雯那么乖巧懂事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会隨便炫耀自己的家世呢? 还是得等李霖反应过来,等他问起的时候,她再进一步详细介绍。 徐雯没精神的说道,“哦,我爸和我哥都挺喜欢喝酒的,也念叨几次要跟你一起喝两杯试试你酒量...对了小霖子,你一直跟著姑姑生活吗?你父母...?” 她知道李霖是孤儿,但什么样的孤儿对自己亲生父母闭口不提,连名字和生平都不知道呢?她很好奇,李霖身上到底发生了何种不幸,她问的小心翼翼,生怕触痛了李霖心灵伤口。 李霖一改常態,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似乎早已释然,轻声对徐雯说,“我只知道我有父母,但对他们一无所知...我不是有意对你隱瞒什么,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从小跟著姑姑长大,在我心里,她就是我亲生母亲。” 徐雯轻“哦”了一声,然后揉著李霖的胸口,抱歉的说,“对不起,让你想起伤心事了,我再也不好奇了,再也不问你这个问题了,原谅我的鲁莽吧。” 李霖宠溺的揉著她脑袋,云淡风轻的笑道,“傻姑娘,我怎么会怪你呢?其实我早就释怀了,谁是我父母已经不重要了,姑姑就是我亲妈,我会好好孝顺她,报答她对我的养育之恩。” 徐雯乖巧点头,“嗯,从今天起,姑姑也是我亲妈,我跟你一起孝顺她!” 第二天上午。 李霖去上班,打电话对徐雯说工作忙,中午不在家吃饭,很抱歉。 徐雯心里有点失落...但突然想到今天正好与哥哥徐艺龙有约,何不趁著李霖不在家去一趟平阳市区,探望一下受伤的哥哥呢? 一想到徐艺龙脑袋被人开了瓢缝了几针,她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他俩都是自小娇生惯养,在家里除了徐永昌会用戒尺偶尔教训一下徐艺龙之外,徐艺龙在外边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 看似徐艺龙身体受到伤害,实际,內心受到的打击更重。毕竟,一个京城公子哥,什么时候沦落到挨打的份?这要传扬出去,岂不是让圈內人笑掉大牙? 在给徐艺龙发送一条简讯之后,徐雯就穿好衣服,走出来对李蓉说,“姑,我想去市区逛逛,晚上之前回来。” 李蓉有点抱歉的说,“本该小霖陪你去市里转转的,可是你也看到,他太忙了,一整天不著家,哎...” 说著李蓉转身回屋,出来的时候手里拿著一沓钞票,不由分说就往徐雯兜里塞,“姑也不能陪你逛街,你自己先去逛逛,喜欢什么就买一些,別心疼钱。” 徐雯连忙推辞,“我有钱呀姑,我真的不要了...” 李蓉却態度坚决,一定要將钱装进徐雯口袋,徐雯只得默默接受。 徐雯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就调皮的拥抱了李蓉一下,笑嘻嘻的说,“姑,你对我太好了...” 李蓉也是会心一笑,感觉心里一股暖流涌起,她拍著徐雯的背,说,“好了好了,赶紧去吧,晚上早点回来,姑给你做好吃的。” “嗯。”徐雯用力点头,掂起包,笑盈盈的出门去了。 坐上车,她便给徐艺龙打去电话,问他,“哥我出门了,你发个位置给我。” 很快徐艺龙公司地址发了过来——“平阳大酒店”。 將近中午的时候,李霖在办公室接到市委办公厅的电话通知,说是省交通厅来人,要对山南县古城交通网络进行项目规划,让他带上相关人员去市委与省厅领导见个面匯报一下具体情况。 省厅带著项目来给山南修路,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李霖立即让办公室通知交通局的同志,带上匯报材料,马不停蹄赶往市委。 市委附近本就酒店林立,去往市委的路上李霖先是经过东盛酒店,后经过另一所老牌子高端酒店——平阳大酒店。 只见宽阔的门庭仿若无人之境,两个保安如雕塑般分站两侧,目不斜视,看起来尽职尽责。 李霖还感慨了一句,“经济下行,老牌子酒店生意也不行了...听说市区很多国营厂工资下调百分之三十,这对市场经济无疑是雪上加霜,老百姓们的日子越发难过了!” 乔安不懂什么经济,专心的开著车,隨口应和,“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咱们县政府不会降工资吧?我这三千多块钱要是降百分之三十,估计温饱都顾不住了。” 李霖笑了笑,说,“县政府执行的是全国最低工资標准,再降就违法了。等等吧,等山南项目建成投入运营,税收上来之后,咱们县的日子就好过多了。按照上级文件要求,到时候车补、文明奖这些补贴,该发就给同志们发下去,也让其他县区羡慕羡慕我们山南!” 第601章 天大误会 平阳大酒店的招牌在李霖视线中一闪而过,给他留下唯一的印象就是“冷清、萧条”,除此之外再无他物,然而,事情总是充满了巧合和意想不到,无论如何他都想不到马上会与这家酒店產生某种关联。 到了市委大院已是正午,该下班的都下班了,院內除了保安几乎没有別的工作人员走动,显得静謐安详。 李霖熟练的拨通钱凌云的电话,问道,“领导,我到市委了,您在办公室吗?” 钱凌云此时已经在后院食堂,陪著交通厅长杨世雄喝茶等饭,听到李霖说到了,连忙说道,“你来吧,食堂第一个包间,杨厅长也在,正好你陪著说说话。” 钱凌云知道李霖和杨世雄认识,加上李霖在省城政圈小有名气,很多人都听过他名字,他到场作陪,不会让省领导觉得彆扭,反而恰到好处。 杨世雄见钱凌云不知叫谁过来陪他,听语气这个人他还是认识的,於是好奇的问道,“钱书记,一会儿还有人要来?” 钱凌云呵呵笑道,“李霖刚到,我让他过来陪各位领导吃饭。” “哦...是李霖?”杨世雄有点意外,在他印象里李霖可是平阳市委重点培养对象,年纪轻轻已是正处级干部,已是年轻人中的佼佼者...而他侄女杨萍,如今也不过才是渭水乡党委书记...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钱凌云见杨世雄反应有点大,於是问道,“杨厅,你们不是认识吗?” 杨世雄笑了笑说,“怎么会不认识呢?他现在省城名气大著呢,不认识谁,也不能不认识十大杰出青年之首的李霖吶!听说他还是省公安厅特別专员...名头一个比一个响,我这个正厅级干部都羡慕的很呢!呵呵呵...” 这话有点酸。 像是在责怪李霖风头太盛,盖过了一眾省厅级干部... 在场的省交通厅一名副厅一名正处和市委办公厅的唐一鸣等人。 他们听到杨世雄的话,反应各异。 有人附和杨世雄,露出嗤之以鼻的轻笑,似乎对李霖这个年轻人並不看好。 也有人对李霖充满好奇,两眼放光,期望借这次机会,认识下这位政圈新秀。 其实杨世雄对李霖之所以没有好感,完全是因为李霖在平阳得到了钱凌云特殊照顾,而他的侄女杨萍却没有得到关照,心里不平衡。 他这次来平阳,正是想借著批项目的机会,向钱凌云提出交换条件,那就是把杨萍也给提到处级领导岗位。 不多时,李霖推门走了进来。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向他看去。 杨世雄表情不冷不热,似笑非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钱凌云伸手招呼他,“来了?快坐,等你来开饭呢!” 唐一鸣似乎接收到某种信號,紧接著起身,笑著伸手为李霖指引座位。 看到钱凌云以及唐一鸣对李霖这个正处级县长如此的殷勤热络,杨世雄心中冷笑不止,心说李霖这小子真是好运气,若不是钱凌云重新主政平阳,估计现在还在渭水乡副科的位子上苦苦挣扎呢! 人吶,真是时也运也命也! 去年李霖去见他的时候还只是乡党委书记,才几个月时间连跳两级...今天竟已有了和一眾厅级干部坐一桌的资格...呵,这速度,令人嘆为观止! “李霖,才几天不见,就已经是一县之长了,你升的够快啊。”杨世雄阴阳怪气的说道,“不像我那个侄女,在乡里干了那么多年,还只是科级...” 这话,就是故意说给钱凌云听的! 暗示他,我侄女也在你们平阳,为什么你钱书记就没有想过提拔她一下呢? 整天就知道跑我这里要项目,连我亲人都不给照顾一下,你们不觉得脸红吗? 这话说的让人没法子接。 李霖笑了笑,回应道,“杨厅长,杨萍同志踏实能干,已经是县里重点培养对象。” 钱凌云笑著附和,“是啊,我也一直关注这个年轻人嘛,只要时机成熟,一定会重用的!” 杨世雄看似半开玩笑的问钱凌云,“什么时候算是时机成熟呢?总不会等你钱书记去省里高就的时候吧?” “杨厅长真会开玩笑,我何德何能去省里高就呢?”钱凌云用笑容掩饰著心中的尷尬。就算是要提拔一个副处级干部,那也得经过组织考察,万一杨萍暴露出什么污点,不適合提拔重用怎么办? 他不敢把话说的太满,万一做不到,有损信誉,所以只能顾左右而言他,不去正面回应杨世雄的问题。 这顿饭吃的有点压抑,似乎大家对食堂这顿丰盛的午餐情绪並不太高。反而对饭桌上钱凌云与杨世雄两人你来我往的“谜语”津津乐道。 现在谁都知道杨厅长有位侄女在平阳了,这相当於跟钱凌云摊牌,就看钱凌云接下来有没有诚意。 若是钱凌云迟迟没有动静,可以想见,以后分给平阳的公路项目就会少很多。 下午的会议进行的倒是比较顺利。山南县交通局的同志就山南目前交通现状以及痛点难点向省厅领导做了详细匯报...表面上大家一派和谐,杨世雄当场表示全力支持山南古城改造。但这个“全力”最终能用上几分力,还有待商榷。 一直到下午五点,会议算是告一段落,省厅的同志与李霖约定好,明天去山南县古城项目实地看看,李霖举双手欢迎! 五点多,与钱凌云等人告辞,李霖乘车打道回府。 ... 徐雯在平阳大酒店与徐艺龙聊了很久...看看时间已经五点出头,想到李霖马上就要下班,徐雯赶忙向徐艺龙辞行说,“哥,李霖马上下班,我得回去了。” 徐艺龙笑著点头,“我派车送你!” 徐雯没有拒绝,因为现在打车,回到山南就太晚了。 徐艺龙一直將徐雯送到酒店门口。 等车的时候。 徐艺龙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不由分说的塞进徐雯的手里,说,“雯雯,哥没什么给你,这些钱你拿著,需要什么就买,千万別委屈自己!” 徐雯愣了一下,连忙將银行卡塞回徐艺龙手里,拒绝道,“我不缺钱呀哥...我不能要...” 徐艺龙不悦的说,“拿著!哥的钱就是你的钱,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徐雯又把卡推给他,解释说,“我怕养成乱钱的坏习惯,我真不能要...” “雯雯,你怎么这么犟?你快拿著!不然我生气了!”徐艺龙真的就脸一沉,硬要將银行卡塞给徐雯。 “我真不能要...” 两人就这么推来推去。 后来徐艺龙乾脆抓住徐雯的手臂,强行將卡塞进了徐雯手提包里... 然而,就是这一幕,正好让路过的李霖看到! 李霖看到徐艺龙拉著徐雯的胳膊,徐雯挣扎著想要摆脱,却怎么也无法挣脱徐艺龙强有力的手掌... 他清晰的看到徐雯脸上流露出的拒绝和厌恶的神色... 不管怎么看,都是徐艺龙在强迫徐雯做她不想做的事... 李霖第一反应就是,徐艺龙在欺负徐雯! 自己的女人被人欺负了,这还得了? 他急忙拍打前座,命令乔安停车! 车刚一停稳,李霖推门下车,直奔正在拉扯的两人走去。 当乔安看到酒店门口徐艺龙正拉著徐雯的胳膊,顿时就懵了! 他第一反应是,嫂子被坏人缠上了? 於是连忙跳下车,从后备箱取出一根棒球棍,紧跟著李霖就朝酒店门口奔去。 第602章 大型认亲现场 徐艺龙执著於將银行卡塞给徐雯。 徐雯又是个拗脾气,不符合自己价值观的事,她坚决不会接受。 两兄妹就这么拉扯...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一幕还以为徐艺龙在欺负徐雯,或者纠缠徐雯。 李霖和乔安就是那两个不知情的人。 当时李霖从市委大院开完会出来,回山南县的路上,恰好经过平阳大酒店,不经意间就看到这一幕。 一开始他还有点不相信的自己的眼睛,心想徐雯不是在山南家里吗?怎么会突然来平阳市区来了?还是在酒店门口? 他心中疑惑,不解。 但他相信徐雯的为人,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他猜想一定是徐雯被徐艺龙这个色狼纠缠,徐雯奋起反抗... 想到这里,心中一股怒火压制不住! 此时,徐艺龙还死死拽著徐雯的胳膊,执意要塞钱给她。 徐雯一脸无奈和不愿,竭力反抗。 “住手!” 只听一声暴喝如惊雷落下。 徐艺龙和徐雯纷纷呆住,下意识循著声音看去。 只见李霖正一脸怒气朝他二人飞奔而来。 徐雯愣住、徐艺龙傻眼... 他俩的见面已足够小心,没想到还是被李霖给撞见了! 这他妈,也太巧合了! 徐艺龙的手还抓著徐雯的胳膊... 徐雯反应过来,意识到李霖肯定是误会她和徐艺龙的关係了,刚想开口解释,李霖已衝到他们面前,並一把將徐艺龙推开,並將徐雯牢牢的护在身后。 李霖手上力道很大,饶是健壮如牛的徐艺龙,也被推的连连后退,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紧接著乔安挥舞著棒球棍赶来,大喝一声,“敢欺负我嫂嫂?我打死你!” 但他並没有真的下手,而是恐嚇般將棒球棍高高扬起,厉声喝道。 他现在也算是半个公务人员,不能隨意动手,自己惹事倒是无所谓,就怕造成恶劣后果,影响李霖前程。所以他在做事之前,都要看李霖眼色行事。 李霖第一时间扭过头安慰徐雯说,“別怕,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徐雯连忙解释说,“小霖子你听我说...” 李霖以为徐雯要向自己解释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平阳市区,为什么会受到徐艺龙骚扰。 他对徐雯笑了笑,充满男子汉气概的说道,“有话咱们回去再说,我先解决完眼前的事!他欺负你,我决饶不了他!” 徐雯见李霖听不进解释,心里著急,抱著她胳膊摇晃道,“小霖子...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別衝动...他...他是我...” 最后几个字还没来得及出口,李霖伸手堵住她嘴,態度坚决的说道,“雯雯,什么都不必说,我信你!是这个混蛋欺负你对不对?看我怎么收拾他!” 说罢,他大步朝徐艺龙走去... 徐雯险些崩溃! 她屡次开口想要解释说“这是我哥哥”...但李霖就是不给她这机会...她感觉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似的,张开嘴不知如何开口!她愣愣的看著李霖冲向徐艺龙的背影,一脸的错愕! 徐艺龙看到“妹夫”怒气冲冲朝自己走来,就知道糟糕了! 心想李霖一定是误会他和徐雯的关係了! 看李霖的样子,势必要打他一顿才能出气啊! 他突然联想到前两天刷的短视频,姐弟俩从电影院出来,弟弟被姐姐男朋友误会,眼睛都被打肿的视频...没想到这种奇葩事今天会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真他妈无语! 李霖不由分说,一把揪起徐艺龙的衣领...李霖个子没徐艺龙高,但力气比徐艺龙大,直接將徐艺龙揪的双脚点地...这一幕有点搞笑,很想钢铁侠单手举起绿巨人... 李霖怒视徐艺龙,就冷冷说了一句,“徐艺龙,有点臭钱有什么了不起?连我女人你都敢碰?找死!” 说罢举起拳头就要往他脸上砸! 徐艺龙也是个大老爷们,拦住李霖的拳头,冷著脸说,“李霖,你让雯雯先把话说清楚行不?” 不说这句话还好,听到徐艺龙称呼徐雯“雯雯”,李霖就更怒! 心想你他妈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叫她雯雯? 有他妈什么好说的? 保护好家人,这是原则问题! 李霖才懒得跟他废话! 就在他拳头即將落下的一剎! 徐雯歇斯底里的声音传来,“住手!” “李霖,那是我哥!” “李霖,你误会了!” 哥? 闻声,李霖只觉脑袋嗡了一声,一时空白! 徐艺龙趁机挣脱李霖的束缚,连连后退到安全距离,这才喘著粗气说,“李霖,你脾气太暴了!连让人说话的机会都不给!” 徐雯赶忙跑到李霖身旁,伸出暖和的小手拉住李霖的胳膊,眨巴著眼,楚楚可怜的对他说,“小霖子,都怪我没有提前告诉你,他是我亲哥,不是坏人...你先消消气,我慢慢跟你说...” 李霖愣愣的看著徐雯,一脸不敢置信的又看了看头上还裹著绷带的徐艺龙,只觉这一切太他妈扯淡了,怎么凭空多出一个大舅子?而且这个人不是別人,竟然是来自京城的公子哥?那么说...徐雯的家世? 李霖陷入一阵迷茫,只觉眼睛看到的和耳朵里听到的真假难辨,一时迷糊! 站在一旁举著棒球棍助威的乔安看到这一幕也直接傻了眼,心想,这都什么跟什么?欺负嫂子的人,怎么又成亲戚了? 这时,楼上的曲修文、孔涛可能是听到楼下的动静,发现徐艺龙有被打的危险,於是带著一帮手下急匆匆赶了下来。 曲修文是个聪明人,他看到徐雯拉著李霖胳膊,又看到李霖对著徐艺龙怒目而视,还有一脸无辜的徐艺龙...当即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看来大舅子和妹夫终於要相认了,只不过这个相认的场景,有点鸡飞狗跳! 这可能就是老人说的,不打不相识吧! 孔涛护主心切,没想那么多,连忙就挡在了徐艺龙身前,准备替他抗下所有伤害... 徐艺龙却直接一把將他推到一边,不耐烦的说,“这没你事,你先闪开!” 孔涛重回到曲修文身边,一脸懵逼的看著曲修文问,“曲总,这...什么情况?” 曲修文笑著调侃道,“大型认亲现场!” 啊? 认亲? 孔涛更加懵逼,外加一眾手下,也都露出吃惊的表情。 心想徐总这个亲戚牛逼啊,连徐总这么大的人物都敢打。 第603章 龙哥 平阳大酒店顶楼,徐艺龙公司办公室。 李霖、徐雯、徐艺龙,三人呈品字形,在沙发上坐著。 李霖低著头,不语,有点愧疚。 徐艺龙头上的伤就是在山南县当“诱饵”伤的,老伤还没有好,差点又被李霖打一顿。 这可是未来大舅子啊! 他招谁惹谁了? 徐雯看著沉默无语的两人,率先打破僵局,强行挤出一丝笑脸,对徐艺龙说道,“哥,这事怪我,怨我没有提前跟李霖说清楚咱们的关係...哥,你可別生李霖的气。” 徐艺龙知道这是徐雯给他台阶下,於是就坡下驴,笑道,“也不全怪小霖,我来平阳也没有提前跟你说,这才闹出误会。” 小霖? 听到徐艺龙这么热络的称呼,李霖还有点不太適应。 前几天徐艺龙还是李霖眼中那个玩世不恭有点高傲的京城公子哥,现在竟成了徐雯的哥哥...哎,这反转有点措手不及啊! 徐艺龙是京城公子哥...那徐雯无疑也是勛贵子弟...昨晚徐雯说起过他爸叫徐永昌...李霖这才回忆起,徐永昌好像是国税局长的名字,跟王谨一个级別,妥妥的正部级领导! 李霖懊恼的拍著脑门,心想自己的政治敏感度怎么这么低?昨晚就应该想到徐永昌是谁!要是当时把徐雯的家世给问个清楚,也不至於现在搞得这么尷尬! 他抱歉的看向徐艺龙,突然发觉人高马大的徐艺龙,此时看起来並不是那么令人討厌,反而有点可爱。 他尷尬的笑了笑,说,“徐总,是我太衝动了。” 徐艺龙连连摆手说,“这证明你对雯雯爱护有加,別说是你,若是我看到有人欺负我女朋友,我也会不顾一切衝上去跟那人搏斗...我不怪你,反而很欣赏你的勇气,像个男子汉!说实话,我本来还怕雯雯找的对象是个小白脸,但是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你很有血性,是个爷们儿!” “徐总...过奖了...”李霖尷尬的揉揉脑门,没想到徐艺龙竟然还如此的通情达理,他都有点后悔,当初不该让徐艺龙当这个“诱饵”,被赵成义打成那个熊样...这件事一定要烂在肚子里,千万不能让徐艺龙知道,若不然,徐艺龙还不得棒打鸳鸯? 徐艺龙话锋一转,露出兄长的严厉,脸一沉,说,“还叫徐总?” 李霖反应过来,“...龙哥...” 徐雯见状掩嘴偷笑,眼中儘是欢喜与甜蜜。 她挪了挪位置,紧挨著李霖,抱著他胳膊,笑著看向徐艺龙说,“好了好了,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哥,你別对李霖这么严厉嘛。” 徐艺龙看著胳膊肘往外拐的妹妹,无奈的摇头笑了笑,“行了,今天別回去了,晚上一起吃饭,好好聊聊。” 他进入角色很快,已经有兄长的架子。 李霖却面露难色说,“明天一早交通厅领导要去县里实地勘测,晚上得回去,还是等你伤好了去山南,到时候我陪龙哥你好好喝两杯?” 徐艺龙心中想笑,昨晚李霖可是一个劲的灌他喝酒,也不管他头上有没有伤,现在关係挑明,竟然也知道关心他这个哥哥了...呵呵,就觉得挺暖心的... 好容易跟李霖相认,他怎么能轻易放他回去? 还不得把酒言欢到天亮,好好培养一下感情? 於是一摆手说,“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晚咱俩不多喝,主要是聊天,不会耽误你明天的工作,再说...交通厅那帮人要是知道咱们的关係,就是把他们晾起来不管,他们也不敢难为你,以后你在县里就放心大胆的干,有我给你撑腰,没人敢不给你面子!” 谈起政治资源,徐艺龙显得信心十足。在汉江有王谨给他撑腰,他还真的不把那些厅长们放在眼里。 李霖自然知道,徐艺龙能说出这番话,绝对是有底气的。 看徐艺龙如此有兴致,心想第一次跟徐雯家里人见面,就这么走了確实说不过去。 於是也不再拒绝。 等到屋里剩李霖和徐雯两人后,徐雯支支吾吾的开口说道,“小霖子,你不会生我气吧?本来昨天晚上就想告诉你我爸是谁的,但你好像並不太在意,所以我就没说...” 李霖伸手在她脸蛋捏了捏,宠溺的说,“是我迟钝,这不怪你,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瞒我。” 他深知,京城的勛贵子弟若是想过平凡人的生活,出门在外就要学会隱藏身份,若不然,无数的“麻烦”就会主动找上门,就会有无数的有心人舔著脸上门巴结你,以交朋友的名义,利用你。 徐雯就是那种想要过平凡人生活的人,不然她也不会放弃燕京优越的条件来汉江当一名普通教师。 李霖握著她手说,“我爱的是你这个人,跟你家世无关,不管叔叔是普通人还是国家领导人,我对你真心依旧。” 虽然徐雯心里美滋滋的,但脸上略带忧虑的说,“我是担心你知道这些之后,心里会有压力。” 李霖笑著打趣道,“有什么压力?你是说叔叔酒量好,怕我应付不来吗?” 闻言,徐雯嘻嘻的笑了。 这时一直在门口的曲修文笑盈盈的走了进来。 一见面他就朝李霖伸出手,客气的说,“李霖,你好,我是曲修文,跟龙哥从小玩到大的好友,雯雯也是我妹妹。” 李霖笑著与之握手,点头问好。 徐雯笑著起身,介绍说,“修文哥从小对我很照顾,算是看著我长大的,小时候不管我遇到什么事,只要修文哥知道了第一时间就站出来帮我解决,在我心里,他跟我哥哥一样亲切。” 闻言,李霖笑道,“感谢修文哥对雯雯的照顾,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儘管开口。” 这本是一句客套话。 但曲修文不知怎么想的,认真了。 他当即就说道,“有兄弟你这句话我太开心了,以后你跟雯雯一样,都是我最亲爱的弟弟和妹妹,对了,我倒是想问问你,山南县项目的事...能不能帮我们拿下来?我听说你一直跟著钱凌云书记,你的话他应该能听进去吧?” 曲修文是笑著说出这番话的,说的很自然,就像李霖帮他是天经地义的事,丝毫没有觉得难为情。可能他就是那种自来熟的人,说话直来直去,不懂考虑別人的看法。 面对这种冒昧的问题。 李霖淡淡一笑,看似隨意的说道,“以龙哥你们的身份和关係,想要促成这件事想必不难,小弟我人微言轻,在钱书记面前,恐怕没有那么大面子。” 曲修文愣了一下,李霖的话既捧高了他,又拒绝了他,让他一时不知是喜是忧。他心想徐雯这个男朋友不简单啊,不是那种脑袋一根筋的小人物,就连拒绝人都那么的有水平! 他笑了笑,示意李霖坐下喝茶,改口不谈此事,开始谈论以前小的时候在京城与徐艺龙他们之间的趣事。 李霖笑著应和著,对他那些英勇往事似乎並不感兴趣。 又过了一会儿,徐艺龙走进来说,“菜备齐了,可以开饭了。” 徐雯挽著李霖的手,便跟著徐艺龙一起去了餐厅。 走在楼道里,徐雯还仰著脸温情的看著李霖,解释说,“修文哥他就是那样,说话直接,但是人不坏,你別跟他一般见识。” 第604章 捞人 赵成义、曹子明、岑明远三人被关押在拘留所,受到办案人员轮番审讯。 这三个人就像死猪一样,任由办案人员拿出什么证据,都拒不交代自己的犯罪行为。 不管你问他们什么,这三人就像事先商量好的一样,一直强调“无罪,是被冤枉的,有证据你们直接起诉,別在这浪费时间...” 曹子明和岑明远更是大爷一样,时不时还会对办案民警破口大骂,叫囂“识相的你们赶快把我们给放了,要不然你们山南公安局吃不了兜著走!” 態度极其囂张,极其恶劣。一时间,办案民警也拿他们没办法! 又是牛建斌从中作梗,时不时找藉口来到拘留所,对负责审讯的同志交待说,“你们注意办案方式,这三个都是燕京来的客商,將来是要投资我们山南县的,你们要是把他们给得罪了,对咱们山南县那是一种巨大损失。”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儘量不要难为赵成义三个人。 官大一级压死人,办案民警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减少审讯次数,每次提审就像走过场似的,根本问不出个所以然。 吴雄飞看在眼里,知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加上那几个包工头把打人的责任都揽在他们自己头上,很难证明赵成义他们三个是殴打徐艺龙的幕后主使,一时间,案件陷入瓶颈,进退维谷。 坐在李霖办公室里,吴雄飞愁眉苦脸的匯报著这两天审案的过程。 李霖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扔给他,说,“別急,慢慢说。” 吴雄飞掏出打火机,点著一根李霖扔过来的香菸,长舒一口气说,“霖哥,赵成义他们一定是背后活动了,要不然牛书记怎么会明里暗里维护他们呢?现在咱们办案人员对这几个人是束手无策,打不得骂不得,还得给他们赔笑脸...这种情况,怎么可能让他们招供嘛!恐怕,赵成义他们都在背地里笑话我们山南县警方是一群窝囊废呢!我是越想越生气!” 李霖稳稳地端起茶杯喝一口,放下说,“牛建斌那里我一会儿给他打电话,让他收敛一点,不要过多干涉民警正常办案。至於如何让这几个人认罪,我看还是要特事特办,该上手段就得用的手段,毕竟这几个人都是老油子,仗著自己有钱有背景,不把咱们地方政府放在眼里,若是不让他们吃点苦头,很难撬开他们的嘴...查案你们是专业的,回去跟同志们讲,该怎么就怎么办,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真的捅出什么篓子,我给你们兜底!” 要的就是李霖这种坚决的態度! 闻言,吴雄飞笑呵呵的说道,“霖哥,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办案我们有自己的章法,只要摒除干扰相信很快就能撬开他们的嘴。其实我已经有思路了,就从林场村那个支部书记和这几个包工头下手,只要他们改口指认赵成义三人,就由不得他们再抵赖!” 对吴雄飞的办案能力李霖是有绝对信心的,他笑著点头,“好,我等你好消息!” 吴雄飞走后。 李霖陷入短暂沉思。 山南县古城改造项目除了体量大,並没有特別之处,这帮京城公子抽的哪门子疯?竟然费了这么大劲也要抢到手。 昨晚吃饭的时候,徐艺龙简单跟他分析了当前局势,並告诉李霖,赵成义他们三个只是被推到前台的人,背后真正的主使,是一个叫做翟宇瀚的公子哥。他还说,翟家做生意向来喜欢利润丰厚的,但山南县这个项目怎么看都不符合他翟家做生意的標准,那他们为什么会盯上这个项目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可见翟家的目的並不是干项目那么简单,依照他们以往做事的风格,很有可能是想將山南古城旅游项目占为己有! 然后榨乾这个项目最后一滴利润,留下一副烂摊子给地方政府,他们则卷著钱瀟洒走人。 徐艺龙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多年,对项目运作,金融资本运作有深刻见解,所以他对翟家的反常行为分析的很透彻很到位,让李霖醍醐灌顶! 李霖已下定决心,为了维护山南县广大群眾的利益,绝不能让翟家得逞! 想让翟宇瀚死心,一是从严惩治赵成义三人,让他们自身难保,无暇顾及山南项目。二是不管是跟徐艺龙签合同还是龙建或者江海集团,都必须加紧敲定山南县古城改造项目,以防不测! 毕竟翟家在京城也是有实力有手腕的人,他们若是在高层从中作梗,最后掀桌子摔碗,他吃不上就谁也不让吃,让古城项目最终落空,那么山南县的损失就大了,以后恐怕再也遇不到这样的百亿项目来盘活山南经济。 此时,燕京。 翟宇瀚已收到赵成义三人被山南警方拘捕的消息。 他都被气笑了。 靠在老板椅上,一个劲的苦笑摇头。 心说,“我他妈怎么派三个傻逼去平阳办事...事没办成,人还给搭进去了!这三个人,真是比猪还蠢!” 笑归笑,人还是得救的。 现在,赵跃辉这个关係已经用过了,没起到什么作用,不能再指望他去救人,恐怕就算是给他打电话求情,赵跃辉也不见得能搭理他那么多,毕竟是一省之长,处理这种小事有点丟身份,还有点坏名声。 他只能从京城这些大官们入手,找一条可靠的关係,去平阳走一趟,看能不能將赵成义三人给无罪释放了。 拿起电话,他拨出一串號码,电话很快接通。 一个硬朗的声音传来,“宇瀚,有事吗?” 翟宇瀚嘆息道,“岳哥,我遇到点麻烦事,希望您能出手帮忙解决一下。” 高凌岳笑道,“我倒是很好奇,什么事能把你难住?” 翟宇瀚说,“我让赵成义、曹子明、岑明远他们三个去平阳市办点事,妈的...山南县公安局竟然把他们仨给抓了!哎...他们事还没有办成,必须想办法先把他们给捞出来,岳哥你在部里德高望重,能不能给地方公安局打声招呼...把他们三个给放出来?” 高凌岳轻笑道,“就这么点事?我打招呼是不是小题大做了?你在汉江不生啊,隨便找个关係打个招呼不就行了?” 高凌岳虽只是司局级干部,但在公安系统內手握人事大权,地方这些干部,哪个敢不给他面子? 他打一个电话,基本上什么事都能直接摆平!就算是省公安厅裴榆林也必须看他三分薄面! 但是轻易的动用自己的面子,用一次薄一分不说,还要欠下人情债,到时候不好还! 所以他不想管赵成义这些小事,觉得根本就不值得他开口求人。 若不是被逼无奈,翟宇瀚也不想动用高凌岳这样关键的关係,见他只得央求道,“岳哥,我实在没办法了,人必须救,实在不行我拿点钱出来,您就帮我一把吧!” 听的出翟宇瀚真的是走投无路,而且愿意拿钱出来平事。 高凌岳沉默两秒,这才说道,“好吧,我亲自跑一趟平阳,帮你把人救出来。” 翟宇瀚千恩万谢,心想,只要高凌岳出面,就不信平阳那帮人敢扣著赵成义他们不放! 第605章 李霖头铁 林场村的支书刘大山,此时坐在审讯室里,面对严厉冷峻的吴雄飞,他一脸的紧张,內心慌乱不已。 “刘大山,你还准备硬扛到什么时候?” “我告诉你,赵成义他们被抓起来了,现在就关在你隔壁!” “非法持枪伤人可是重罪,你自己衡量一下,替他们顶下这个罪名值不值!” “另外,告诉你一个消息,你儿媳妇刚给你生了大胖孙子,你是当爷爷的人了,能不能回去跟你家人共聚天伦,就看你態度了!” 说完,吴雄飞自顾自点著一支烟,悠悠的抽著,就这么定定的看著面前的刘大山。 他自信这波心理攻势,一定能让刘大山產生动摇! 果然,刘大山眼神开始慌乱,两手不停的摩挲著...显然是在盘算要不要继续挺下去。 毕竟赵成义他们那么有钱有势的人都被抓了,当初赵成义许诺的把他救出去,也成了一句空话。 若是他继续替赵成义顶罪,恐怕要进去踩好几年的缝纫机...等他出来,他那个大胖孙子都好几岁了... 再者说自己坐牢之后影响家里几代人...大孙子將来想考军校都会受影响...不行,绝不等为了几十万把自己家族命运给葬送了! 去他妈的赵成义,绝不能替他顶罪! 这么想著,刘大山逐渐破防! 吴雄飞淡定的喝口茶,问道,“想清楚了吗?” 刘大山猛然抬头,眼神顿时清澈,连连点头说,“想清楚了,我招!” 吴雄飞露出满意笑容,当即鬆了一口气,这下,赵成义他们跑不了了,马上就能向李霖交差! 如法炮製,那几个包工头也很快动摇,將赵成义如何蛊惑他们围殴徐艺龙的事和盘托出。 有了这些口供,吴雄飞立刻提审赵成义三人。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面对这些实打实的证据,赵成义这才慌了。 他两手抓著桌沿,內心崩溃的说,“我要见律师...我要见牛书记...” 吴雄飞冷冷笑道,“见律师是你的权力,但是牛书记没空见你!你现在什么都不必说,就我们手里现有的证据,就足够把你送上审判席!” 赵成义满脸惊恐,他本是回来救哥哥赵成强的,没想到哥哥没救出来,他把自己也给折腾进去了。 他兄弟俩全都判刑了,赵家就完了! “怎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会这样!我是冤枉的...我不服!” 他疯狂的拍打桌子,歇斯底里的怒吼道。 但是很快他又冷静下来,现在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山南的项目还没有拿下,翟宇瀚一定会想方设法救他的,他现在千万不能乱,一定要冷静... 这么想著,他不再嘶吼,伸手捋了捋有点乱的髮型,然后对吴雄飞说,“吴局,给支烟抽吧!” 面对铁证,他赵成义还能如此冷静...吴雄飞有点惊讶,心想这赵成义肯定还留有后手,要不然,不会这么淡定,还他妈有心情抽菸? 不过,不管他赵成义还能搬出多硬的靠山,有李霖在前面挡住,谁来也不好使! 吴雄飞笑著从兜里掏出一包香菸,递给赵成义一支,给他点上,“我这烟档次低,凑合著抽吧...” 赵成义看看烟牌子,二十多块的大眾烟,档次確实够低的,他笑了笑,说,“我抽你一支,等我出去还你一箱高档烟!” 吴雄飞笑道,“你可別害我,我可不敢收!” 他心想,你赵成义还想出去?做梦! 赵成义却想,等他出去之后,一定想办法收拾收拾这个一直跟他作对的吴雄飞! 两人各怀心思,相对默默无语。 曹子明和岑明远就更淡定了,他们本来就没把吴雄飞这些地方民警放在眼里,心想京城隨便一个关係打个招呼,山南这帮人就得乖乖把他们给放了,况且翟宇瀚还坐镇大本营,他绝不会对他们几个不管不顾,要不了两天他们就能安然无恙的出去。再说,打猎伤人又不是多大点事,了不起就赔点钱唄! 然而他们不知道是,李霖可没打算这么轻易放他们离开! 此时高凌岳已经到了汉江省城。 来之前他就跟裴榆林联繫过,说是有点小事过来见一面聊聊。 裴榆林面对这位上级领导那是一点不敢怠慢,不仅亲自带人去高速路口迎接,还在省城为高凌岳安排高规格的吃住行一条龙服务... 对於裴榆林这位副部级领导的態度,高凌岳那是十分满意! 今天天气晴朗,小风吹的裴榆林眯了眯眼睛。 看到高凌云乘坐的轿车驶出高速出口,裴榆林满面带笑的迎了上去。 车子停稳,高凌岳从车上下来,意气风发的大步朝裴榆林走去。 两人一见面便亲切的握住了手,高凌岳笑道,“榆林,有劳你亲自来接,你太客气了,我又不是不知道省公安厅的位置,呵呵呵...” 裴榆林客气的笑道,“高局长你好不容易下来一趟,我要是不亲自来接,显得对你这位燕京领导不重视,呵呵呵...走吧,我办公室茶都给你泡好了,咱们回去慢慢聊。” 回到省厅。 两人在沙发上面对面坐下。 裴榆林笑著给他倒满一杯茶,主动开口询问,“高局长这次下来,有何公干?有需要省厅配合的,儘管吩咐。” 高凌岳淡然笑道,“一点小事...我有三个朋友贪玩,在你们平阳山南林场打猎的时候不小心伤了人,被山南公安局的人给抓了...这件事我已经了解清楚,伤者没大碍,他们也赔了钱,我想,这件事就不要经公了,私下调解好把他们给放了吧。” 说完,高凌岳微笑著看向裴榆林,想看看他是什么態度。 裴榆林听到是持枪伤人,面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他皱眉说道,“高局,容我先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但他並没有立即去给平阳市局打电话,而是给高凌岳续杯茶,岔开话题说道,“平时在燕京工作一定很忙吧?难得来汉江,晚上找个地方,叫上城柱,咱们好好喝两杯放鬆放鬆。” 见裴榆林不表態,高凌岳也不好步步紧逼,笑著说道,“咱们系统人事马上大调整,最近是挺忙的,我也很久没有好好放鬆一下了,今晚咱们不醉不归!呵呵...” 裴榆林笑著应和。 心里却在想,你那几个朋友太不长眼了! 在哪出事不行,偏偏在山南县,落在李霖手里。 呵...全省都找不出像李霖那么头铁的人...我裴榆林的话他恐怕都敢不听,你高局长就算是燕京下来的领导,在他面前,估计也没啥面子! 弄不好,还会丟人现眼...自討苦吃! 第606章 礼物上门 高凌岳一直没有等到裴榆林的回话,就坐在他办公室喝了一下午茶。 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三杯酒下肚,当著吴城柱面,高凌岳试探著问道。 “榆林,下午我说那件事,你问了吗?” 本来还一脸笑意的裴榆林,闻言脸色渐渐冷淡下来,他缓缓搁下酒杯,思忖著该怎么回答高凌岳的问题。 他问过了,但並没有一竿子插到底,而是通过龙刚侧面了解了一下情况。据龙刚匯报说,赵成义带著两个京城公子哥,在山南县又是开枪又是聚眾斗殴,可谓是囂张至极!给山南县的社会稳定造成不小的影响。按照龙刚了解的情况来看,应该顶格处理赵成义三人,只有这样才能给地方群眾一个满意的交待! 所以,面对高凌岳的追问,裴榆林一时难以给他答覆。若是放人,地方不同意,对他影响不好。若是不放人,得罪这位燕京司局级领导。总之就是左右为难。 高凌岳从裴榆林脸上看出了为难的神色,但话已出口,他势必要从裴榆林口中得到一个答覆。 他把玩著手中的酒杯,似笑非笑的看著裴榆林...静候他开口。 片刻。 裴榆林笑了笑,说道,“高局长,这件事我问过了。” 高凌岳笑道,“那结果如何?” 裴榆林不紧不慢说道,“有点难办!” “哦?”高凌岳表情渐渐冷淡,不悦的说道,“你有难处?还是说底下人不听话?若是底下人不听话,那我亲自跑一趟平阳,看看那个万什么...万震霆是不是真的一点面子不给?” 高凌岳有些生气,他心想你堂堂副省级干部,汉江公安系统一把手,竟然连这么小的一件案子都搞不定,你裴榆林是不想帮忙吧? 不等裴榆林说话,在旁的吴城柱看到高凌岳如此的咄咄逼人,心中极为不快,脸唰就沉了下去,不冷不热的说道,“高局长,你要办的这件案子我听说了,持枪伤人、聚眾斗殴,这几个人已有涉黑嫌疑,若隨隨便便放了,老百姓们会质疑我们执法公正性。没法给社会大眾交待!” 裴榆林默默点头,吴城柱所说这番话,也正是他想对高凌岳说的。 高凌岳见两人態度坚决,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他虽是燕京领导,但办案是地方的事,他不好干涉,眼下也只能听之任之,另找机会周旋。 他笑了笑,说,“对,你们说的很对,若是不明不白就放了,会寒了老百姓的心,不利於地方治安稳定...是我考虑不周,让你们俩为难了!来,我敬你们俩一杯,这件事就不说了!” 哦?这就被劝退了? 这么好打发? 裴榆林和吴城柱心中暗暗吃惊,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甚至会得罪这位高局长,没想到三言两语就把他说服了? 高凌岳举杯,笑著与两人分別碰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裴榆林和吴城柱端起杯子回应,仰头一饮而尽。 紧接著,裴榆林笑道,“高局长深明大义,我很佩服,也很感动。我会继续跟进这个案子,如果真如高局你所说,这件事影响不大,我会酌情处理。” 什么叫酌情处理? 这他妈不是放屁吗? 老子要的是把人给放出来! 高凌岳心中怒骂,表面依旧客气,笑道,“理解万岁,来,咱们乾杯!呵呵呵...” 直到三人都喝的差不多,高凌岳借著酒劲,攀著裴榆林的肩膀说,“榆林,我是受人之託,你一定要理解,这个关係实在是太特殊了,若是我就这么无功而返,回去之后面子就掉地上了!我理解你的难处,但还是请你给地方打个招呼,不用你出面,我亲自去一趟平阳,哪怕只是去见一见地方的负责人,我回去对朋友也算有个交代!” 裴榆林没法再拒绝。 只能勉强答应,“好吧,明天我给平阳市局的万震霆打个电话,你直接去见他就行。” 高凌岳满意点头,端起杯子跟裴榆林还有吴城柱碰在一起,“再次表示感谢!等你们什么时候去燕京,我一定好好招待你们!” 放下酒杯,高凌岳脸就变了,他暗骂裴榆林和吴城柱的不仗义,心里想著,等他去了平阳,见到市局和县局的负责人,一定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来自京官的压迫感! 有些事从高层往下压不一定能办成,毕竟像裴榆林和吴城柱他们这样的省领导,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大多时候不方便直接向底下人下命令。但若是直接从底层开始活动,不经市里省里反倒好办许多。 打定主意,高凌岳不再酒桌上与裴榆林他们纠缠,藉口喝多了,便回到房间休息。 刚躺在床上,翟宇瀚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接通电话,他笑呵呵说道,“宇瀚,你电话来的真是时候,晚上跟裴省长他们一起喝了点,刚刚散场...” 翟宇瀚諂媚笑道,“岳哥,还是您面子大啊!既然裴省长都亲自出面了,想必赵成义他们三个的案子,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闻言,高凌岳脸一沉,沉吟两秒,这才笑道,“没问题!能有什么问题?你不相信你哥我的能力?呵呵呵...裴省长直接给平阳市局打了招呼,明天我亲自去一趟,把话给他说透,让他想尽一切办法大事化小...人很快就能出来了!” 翟宇瀚暗中鬆口气,笑道,“那太好了!我在燕京等著岳哥您凯旋归来!对了岳哥,晚上您下榻哪家酒店?” 高凌岳笑著报出酒店名字。 他知道,翟宇瀚不会无缘无故的询问这些不疼不痒的问题,一定有缘故! 果不其然,就在他曝出酒店名之后,翟宇瀚紧接著说道,“好的我记下来,我给您准备了一份礼物,马上就送到,到时候您好好验验货,哈哈哈...” 说道礼物,高凌岳已想入非非...这个时候能送什么礼物? 绝对是“秀色可餐”那种! 他哈哈一笑也不拒绝,“老弟你有心了!我一个人在酒店,还確实挺孤单的!” 翟宇瀚笑说,“这个礼物就是专门为您排解寂寞的,包你满意,好好享用!” 半个小时后。 一个穿著黑丝,裙子短到遮住半个屁股的高挑美女,熟练地敲开了高凌岳房门。 第607章 组织报备 平阳市委院。 后院几棵桃树开,香气满园。 中午下班,楼上的职工都走的差不多,李霖和钱凌云在食堂吃过饭,就在后院的院子里散步。 石板铺的路窄,仅够一个人独行。 钱凌云背著手昂首走在前边,李霖背著手紧跟在之后。 两人隨意走著,一开始谁也没有说话。 穿过桃树树的时候,一片瓣落在了钱凌云的肩头。 李霖看到后,紧走两步,伸手从他肩上摘下,打趣道,“老板,桃落肩,看来您要交好运了。” 钱凌云停下脚步,回头看著李霖手里的桃,笑道,“是要交桃运了吧?” 李霖笑说,“您也单身这么久了,连个陪您吃饭的人都没有,该找个伴儿了。有没有中意的,您不好意思说,我可以帮您牵线搭桥嘛。” 钱凌云哈哈笑道,“小霖啊,你越来越调皮了,你自己都还是单身,还好意思帮我找对象?我看呀,你才应该抓紧找个好对象成立家庭。这对你將来以后的提拔,也是至关重要的。” 说罢,钱凌云继续往前走,脸上的笑容逐渐变的牵强,眉间似乎隱藏著淡淡的忧虑。 因为背对著李霖,所以李霖看不见他的表情。 李霖笑著说道,“老板,有件事,我需要向您提前匯报清楚,免得以后闹出什么误会。” “哦?什么事?”钱凌云头也不回,淡淡的问。 李霖正色道,“我有对象了,已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但是她的身份有点特殊,跟这次山南县古城项目竞標还有点关係,所以必须提前向组织坦白清楚。” 婚事,跟山南项目有关联? 钱凌云有点疑惑,再次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李霖,见他神色严肃,不似开玩笑,於是问道,“你说吧,我先听听。” “我对象叫徐雯,她是燕京某部级领导的子女,徐艺龙是她亲哥...”李霖如是说道。 钱凌云听在耳朵里,心中却是一震! 他惊讶的转过身,一脸不敢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部级领导的子女?徐艺龙的妹妹?” “嗯。”李霖平淡点头。 钱凌云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盯著李霖上下打量,似乎对眼前人看不透了,变陌生了... 他心想,跟部级领导子女谈恋爱你不早告诉我也就罢了,怎么徐艺龙这么关键的信息你也不透露一下呢?你可是山南县长,徐艺龙来是要拿下山南古城项目的,你不该迴避一下,避避嫌吗? “小霖啊,这件事你做的太不谨慎了...既然徐艺龙徐总你们这种关係,为什么不提前向组织报备?你是山南古城项目的负责人,徐艺龙是承建商...百亿的大项目,若是徐艺龙最终包揽工程,你就不怕有人说你优亲厚友?不怕人家怀疑你从中取利?你呀...这种关係你是要避嫌的知道吗?” 钱凌云眉头皱的很深,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感受著钱凌云心中的急切,李霖嘆口气,无奈的说,“老板,实话说,我们之间这层关係,我也是刚刚知道而已!” “什么?你跟你女朋友都已经谈婚论嫁,现在才知道她家世?你这个藉口太牵强了吧?小霖,我责怪你是为你好,你不用糊弄我,幸好现在徐艺龙还没有拿下工程,你趁现在抽身还来得及!免得因为这件事影响你以后的前程!”钱凌云苦口婆心的说道,他確实没有责怪李霖的意思,只是在教他如何规避风险! 可李霖说的也是事实啊! 他昨天才知道这一切...第一时间就来向钱凌云坦白... 李霖苦笑道,“老板,没糊弄你,我昨天才知道徐雯的家世!” 钱凌云一脸的懵逼,目瞪口呆愣在原地,想说什么却张嘴没话说。 李霖继续说,“雯雯之所以隱瞒家世,是想过普通人生活,想跟我谈一场平凡的恋爱,仅此而已...若不是徐艺龙出现在平阳,她恐怕还会瞒我一段时间...事实就是这样,我请示退出古城项目指挥部,由刘勇书记牵头主抓。” 钱凌云对李霖的话依旧半信半疑。 试想哪个部级领导家的子女甘愿过平凡人生活... 但他最终还是选择相信李霖,相信以李霖的人品,不会糊弄他。 他突然心中充满感慨,觉得李霖这小子面对男女情爱有点傻乎乎的,怎么能让人牵著鼻子走呢?跟人家睡了那么久,竟然连人家姑娘的底都摸不清...在这方面,李霖心思太单纯了! “哎...”钱凌云跟著嘆了口气,说,“你跟徐艺龙的关係,还有谁知道?” 李霖回答说,“平阳除了您之外,没人知道。” 钱凌云鬆口气,点头说,“既然这样,你写份说明材料交给我,我帮你保管著。你继续负责古城项目,只要没人问,我也权当不知道,若是有人追究起来,我就说你向组织备过案,这样一来就没你什么责任。” 李霖心有顾虑,“如此一来,您岂不是要替我担责?” 钱凌云爽朗一笑,说,“你又做不出那种暗箱操作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事,我能替你担多大责任?了不起说我疏忽大意,没有及时向市委说明你的情况,这能有多大的事!这点责任我还是担的起的!” 闻言,李霖心中感激,但就像钱凌云说的,这种情况下他不適合做项目负责人,於是坚持己见道,“老板,我看还是由刘书记担负责人合適,有些事说不清道不明...” 不等他说完,钱凌云抬手打断道,“刘勇心思已经不在县里了,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他,我不放心!交给其他人,我更不放心!” 话已至此,李霖便不再多说。 刘勇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的职务已经大会选举通过,公示期过就该搬去人大上班,虽然还兼任山南县委书记,但他已经开始做收尾工作,不会再插手县里新的重大项目。 县里的副职们又挑不起这个大梁...这副重担只能落在李霖肩上! 这件事就此掀过。 钱凌云话锋一转,又说道,“你们山南班子不齐,很多工作处於落后的状態...” “省委给你们派的副县长这两天就到位,是位年轻的女同志,你要好好调教...” “爭取让她快速进入工作状態,好为你分担压力...” 第608章 表面功夫 对於钱凌云的担心,李霖是明白的。 山南县政府先后下马三位县长,县里现在是表面平稳,实际人心惶惶。 单说吴爱国在任期间,逢年过节哪个局委领导不登门送上过节礼?少则千元,多则万元,这可是那些局委一把手拿著县財政拨给他们的经费送的人情,这种事情纪委不追究则已,若是追究下去,一查一大串,谁也跑不了。 这还只是摆在明面的帐,背地里那些科级干部跑官买官送上去的,恐怕会是一笔天文数字。 那些跟吴爱国、江伟华有过经济往来的干部,他们心里能不慌吗? 估计惶惶不可终日,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如此状態,怎么干好工作呢? 所以现在一等大事是恢復稳定,儘快了结吴爱国、江伟华案,將对县里的影响降到最低。 少了三名县级干部,市委就要想办法將人员调配齐,现在省委派了一名女同志下来担任副县长,市里隨后还得配两名副县长,只有县政府班子配齐,职责分配得当,整体战斗力才能提升起来。若是职责分工不能定下来,县里的工作质量和效率就不能提上去。 面对钱凌云意味深长的叮嘱,李霖严肃点头,“等袁梦同志到岗到位,我会先跟她谈谈,根据她的特长给她分派工作。现在县里还有两个副县级空编,市委有没有什么考虑?” 钱凌云说,“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你觉得你们渭水乡党委书记杨萍怎么样?她適不適合提拔?” 对於这个问题,李霖倒是不觉意外。 杨萍的伯父杨世雄已经来平阳待了有两天时间了。 他一个正厅级干部,不可能为了几千万的项目在地方停留这么久,而且目前来看一点要回去的意思都没有。 你说他没点別的心思,谁信? 思前想后,李霖推断,杨世雄此次来平阳,应该是想借著批项目的时机,与市委达成利益互换,为侄女杨萍搭个上升的台阶。 李霖想了想,说道,“我觉得直接在县里提拔不太合適。一来她资歷浅,不能服眾,二来袁梦一到位,县府不可能两名女同志同时担任副县长。若是市委有意提拔杨萍,可以先把她放到市直单位过渡一下,將来直接进县委班子。”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李霖站在县长的位置上,考虑的事情就多了,也更全面。就像当初刘勇说的,县里那么多乡镇党委书记,哪个资歷不比他深?要提拔他,也得给这些人一个不能反驳的理由。不能因为提拔一个人,导致其他干部心生怨言无心工作! 后来李霖不就是在市府重组办的岗位上提拔的副处级吗? 另外,杨萍和李霖有本质上的区別,首先李霖在招商引资工作中对县里有巨大贡献,可以说引进一个龙建集团,养活了上千个家庭,数万人! 后来省级杰出青年、省公安厅特別专员这些名头,都是他的加分项。有这些耀眼的荣誉加身,提拔他当副县长能够服眾! 反观杨萍,在渭水乡岗位上至今没有做出亮眼的成绩,哪怕是依靠其伯父杨世雄改善一下当地道路条件,她也没有做到!如何能服眾? 另一个原因就是,县政府工作繁杂,很多工作不適合女同志去干,加之將来这些女同志结婚生孩子...一请假就是一年半载,一个女同志的工作还能临时调配,若是两个女副县长同时请长假,工作交给谁? 这无疑加重了县政府的工作负担,你总不能要求这些女同志不结婚、不生孩子、不来例假吧? 这不人道,也不科学。 所以一直以来关键岗位的男女比例是有潜在要求的,很多地区的县府班子很少配女干部担任要职。 听到李霖的话,钱凌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有点无奈的嘆口气说,“这位杨厅长明里暗里向我提了好几次,想让市委重用一下他这位侄女,我是本著將来还有不少事要麻烦杨厅长,所以不得不考虑他的想法。但是听你这么一说,把杨萍放到县领导位置上,確实有些不太合適,那就等市直机关有合適的位置再考虑她去向问题吧。” 李霖沉稳点头,不知道怎么地,心里多少有点愧疚。就今天这个情况,只要他点头同意,杨萍很快就是山南县副县长,但他最终否定了钱凌云的提议,於公无愧,但是於私...多少有点不够仗义。 以杨萍的资歷,即便是提拔去市直单位担任副处级干部,也一定不会是重要部门,相比於副县长手握的权力而言,確实有些差强人意。 但是李霖不得不顾全大局。若是杨世雄没有出现的话,他其实已经打算將杨萍调回县里,担任行政单位一把手,过渡两年再找机会帮她实现级別上晋升。现在看来,杨萍是有些等不及了。 此时高凌岳已从省城来到了平阳市。 万震霆带著班子主要成员驱车前往高速路口迎接。 三台警车靠在高速出口一侧整齐停著,万震霆不敢怠慢,一早就站在路边翘首以盼。 当他看著掛著京牌的黑色轿车从出口驶出,连忙招呼一眾手下向那台车簇拥过去。 高凌岳的车子刚停稳,万震霆已经伸手为他打开了车门,並用一只手挡著门边,防止高凌岳下车时碰到头,那开门迎客的姿势,比酒店门童还他妈专业。 “高局长,一路辛苦!”万震霆脸上堆满笑容说道。 高凌岳从车上下来,面对万震霆的笑脸相迎,他架子端的很足,脸上不带一丝笑意,只冷冷点头“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越是如此冷傲,越是拒人千里,万震霆他们越是不敢怠慢,像迎接省部级领导那样,小心翼翼的陪著笑脸。 “你就是万局长?” “是是,叫我老万就行。” “辛苦你跑一趟来接我,不过我还是要批评你,上级三令五申不得在高速路口迎接来宾...你看看你们搞这么大阵仗,这不是浪费人力物力吗?...下不为例!” 万震霆愣了一下,听高凌岳语气缓和下来,这才点头如啄米,“是是是,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他表面顺从,心里却忍不住骂道——草,装你妈什么装?搞这些表面文章给谁看?今天我要不来接你你他妈才真生气吧? 第609章 画大饼 看著万震霆他们一个个卑躬屈膝、谨小慎微的样子,高凌岳內心得意至极。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通过毫不客气的批评,在万震霆面前展现自己京官的威严。 毕竟,他可是省部级领导都要亲自迎接的存在,这些市级干部,在他面前根本就不配有自尊。 高凌岳並没有按照万震霆的提议先去市公安局“参观”,而是让万震霆带著他先去下榻的酒店。 平阳最好的酒店要数“东盛”...平时万震霆也没少在那住宿、吃饭...这次迎接燕京来的大领导,自然要高规格接待。 到了东盛酒店。 高凌岳只是抬头看了眼招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没有过多停留,便跟著万震霆直接上楼去了套房。 到了豪华套间。 高凌岳旁若无人的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万震霆指挥著跟班给高凌岳泡茶... 那个小跟班正在认真烧水的时候,高凌岳突然开口了。 他说,“老万,你让手下人都先出去,我有几句话跟你说。” 万震霆连忙答应,抬手示意跟班去门外等,他则接过跟班手里的茶壶,殷勤的烧起水来。 等泡好一杯茶,万震霆双手捧著端到高凌岳面前,諂媚笑道,“高局,今年的新茶,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高凌岳此时並不关心茶好不好,他心里一直惦念著怎么帮助翟宇瀚將赵成义三人给放出来。 但为了给万震霆留点面子,他还是接过茶杯吸溜了一口,点头说,“不错,唇齿留香!” 万震霆听到夸讚,连忙说道,“我给您准备了一大袋,一会儿放您车上...” 高凌岳微笑点头,算是默许。因为他知道万震霆要往他车上放的绝不只是茶叶... 收下,就代表接纳万震霆。两人沟通就能直接一点。 等到万震霆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高凌岳这才言归正传,颇为严肃的说道,“老万,有话我就直说了。我有三个朋友被你们山南警方抓了,你想办法把他们放了。” 这件事万震霆事先已经了解过,按理说,只要受害人不再追究,那么这类案子完全可以大事化小...但难就难在这件事发生在山南县境內...李霖紧盯著这件案子不放! 万震霆深知李霖的脾气,也知道他背景深厚轻易不敢得罪。 於是,他嘆口气,十分无奈的对高凌岳说道,“高局,不是我推辞,是这件事...有难度!” 闻言,高凌岳眉头一皱,质问道,“这么点事有什么难度?你给县局负责人打个电话说明白不就行了吗?” 万震霆生怕高凌岳误会他不肯帮忙,於是耐心的解释说,“高局,您有所不知,我们队伍內的同志是很好沟通的,但...但山南县的县长盯著这件事,如果他不鬆口的话,县局的同志也很难办!” 山南县的县长? 一个县长不专心搞县域经济,关注公安局这点事干什么? 高凌岳纳闷,皱眉沉吟片刻,问道,“这个县长何许人也?怎么咸吃萝卜淡操心?” 万震霆紧接著解释道,“他是当地县长,同时也是省厅的特別专员,对地方公安系统有监察之权...所以...就连我也不敢跟他顶著头干,他可是能直接匯报到裴省长那里的...” “哦?那就怪不得了...我说嘛...原来也算是半个我们系统內部人士...呵...”高凌岳不屑笑道,“他能匯报到裴省长那里有什么了不起?裴省长对我也是很客气的,我不信他一个小小的县长,连我也敢不放在眼里?” 万震霆一拍大腿,激动的吹捧道,“他哪敢把您不放在眼里呢?再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只不过在地方,我们必须给他面子,所以不是我不帮您忙,是因为有李霖在那挡著,我不好插手。万一他向裴省长告我的状,我这个市局局长的帽子都得丟!” 高凌岳看著万震霆那个怂样,笑著安慰他说,“怕什么嘛,不在平阳当局长,我调你去燕京行不行?实在不行调去別的省...有我给你撑腰,谁能挡你的前程?” 闻言,万震霆眼中放光,他知道高凌岳在燕京部里负责人事工作,他绝对有能力调一名市局局长去燕京任职,所以听到高凌岳的许诺,万震霆內心激动无比,他不是没有想过去更高层次任职,哪怕只是一个虚职,过渡两年再派到省厅,可能就是吴城柱那一个角色! 若是没有贵人提携,他万震霆估计要在市局局长的位置上干到退休,毕竟越往上路越窄,竞爭越大,没有过硬的靠山,根本挤不进去。 很显然,只要他能把握的好,高凌岳就是那个提携他的贵人! 万震霆不再犹豫当即表態说道,“高局,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您放心,我一定想方设法帮您把这三个人给放出来,就算得罪李霖得罪上级,也在所不惜!” 当然,这只是万震霆为了討好高凌岳,隨口说的...若真要让他去得罪顶头上司,呵,打死他都不敢! 但是高凌岳听到这番话,十分受用,脸上隨即泛起笑容,他感觉,眼前这位万局长,已经被他给拿捏住了。 在他心里,这年头,就根本没有谈不拢的“生意”,要么就是你画的饼不够大! 为了让万震霆安心为自己办事,高凌岳豪迈的说道,“放心吧,跟著我不会让你吃亏的。明天你先带我去县局看看我那三个朋友,我当面跟县局局长交待这件事该如何去办,也免得你两面为难。” 听到不用自己出头,万震霆高兴不已,连忙答应,“好,明天一早我带您去县局。对了高局,晚上就在这家酒店用餐,您看...口味上有没有什么需要特別准备的,我交待手下人去安排...” 高凌岳並不注重这些,毕竟他天南海北的走,什么没见过,什么没吃过?小小平阳,还真没有他惦记的。 於是,他淡然道,“不用特意准备,有什么就吃什么吧,我在这方面不太讲究。” 这可是巴结领导的好机会,万震霆怎会错失? 他郑重其事的说,“您好容易下来一趟,怎么能隨便呢?我待会儿吩咐酒店,让他们挑最好的菜品上!” 高凌岳没有吱声,再次默许。 第610章 以视察工作的名义 第二天一早。 牛建斌接到通知,说万震霆要带著燕京领导来视察县局工作,嚇的他连忙摆好阵仗,准备迎接大领导。 虽然平时也经常迎接省市工作视察,但万震霆亲自打电话通知,还是头一遭! 这让他瞬间意识到此次视察的重要性,於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迎接领导们的到来。 为了表示对万震霆等领导的重视,牛建斌分別向刘勇和李霖这两位一二把手匯报了这一情况,希望他们能抽空来陪同一下。 刘勇现在已是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副厅级干部,他要是能出面陪同万震霆和高凌岳视察县局,那牛建斌脸上也有光,说明他在县里的工作得到了县里主要领导的认可,藉此也能在万震霆这位顶头上司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工作成果。 至於李霖嘛,来不来都无所谓...他毛头小伙子一个,就算身为县长,也未必会被大领导们看的起。 所以当李霖告诉他说“等忙完项目上的事就过去”的时候,牛建斌並未强求他一定要到场,反正该匯报他也匯报了,来不来无所谓,只要他不落埋怨就行。 十点钟,万震霆、高凌岳一行人三台车缓缓驶入县局大院。 牛建斌携吴雄飞等班子成员齐齐站在楼下迎接... 等到万震霆和高凌岳从车上走下来,牛建斌率先迎了上去,敬礼说道,“万局,欢迎您来指导我们地方工作!” 万震霆笑著回应道,“看你样子挺精神嘛,好好干,爭取今年拿个优秀!” 这是暗示,年底系统內考核,要给他评优秀吗? 牛建斌咧嘴笑道,“放心,一定不辱使命!” 紧接著万震霆隆重的向牛建斌介绍身边人,“这位是燕京的万局长,主管咱们系统內人事调整...我可是费了很大劲才把高局长邀请来我们平阳指导工作,第一站就来你们山南县,你可別给我丟脸啊!” 牛建斌慌不迭握住高凌岳的手,諂笑道,“高局,欢迎欢迎,我们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请您批评指正!” 高凌岳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似笑非笑,“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这让牛建斌瞬间心中无底,感觉这位京城的大领导不好接触,心想这次下来视察指导工作,不会是带著任务来,专门来挑地方毛病的吧?於是,他心不由揪了起来。 这时候万震霆歪了一下头,看到站在牛建斌身后不远处的吴雄飞,於是热乎的朝他招手,说,“小吴?你站那么远干什么?你现在也是县局班子成员了,以后遇见领导视察可要积极的往前站,总躲在牛局长身后可不行啊!” 吴雄飞本想装透明人,但是却被眼尖的万震霆给点了名字,他只得尷尬的挠挠头,硬著头皮朝万震霆走去,握住他手说,“我本想躲在牛书记身后默默为领导们服务,没想到被万局您发现了...” 万震霆笑呵呵的用手点了点他说,“你这个思想不对,毕竟不是一般同志了,要紧密的围绕在领导身边,聆听领导们训示,这样才能吸取更多经验,便於你成长嘛!” “领导说的是,以后我一定紧密团结在领导身边,隨时聆听训示!”吴雄飞憨憨笑道。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心想,领导们怎么变脸这么快?去年他在省城跟万震霆见面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么平易近人...难道就因为自己升官了,当领导了,所以才入了这位市局局长的法眼? 吴雄飞暗中感慨,若不是李霖和龙刚罩著他,他何时才能升官?又怎么会被市局局长重视呢! 看来人还是要有背景,要有靠山,若不然,在这现实社会,根本就寸步难行! 此时,看著万震霆与吴雄飞如此的热络,牛建斌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感觉自己的风头被吴雄飞这个下属给盖过去了。他斜著眼看著吴雄飞,只希望他別在自己面前晃荡了,该滚哪滚哪去吧! 为了不被吴雄飞抢了自己的风头,牛建斌赶忙打断两人谈话,躬身笑道,“万局、高局,楼上茶都泡好了,咱们上楼上说?” 万震霆拍拍吴雄飞的肩,便不再多说什么。 他之所以突然间对吴雄飞態度大变,並不是吴雄飞能力有多出眾,也不完全因为吴雄飞现在是县局副局长的缘故。 他看重的是吴雄飞背后的关係,是李霖的面子,是龙刚的面子,是龙刚背后吴城柱的面子... 他只知道吴雄飞与李霖、龙刚关係好,却不知道他们好到什么程度,所以本著寧低头不得罪的原则,他对吴雄飞態度好转,也是变相的在向李霖、龙刚等人示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是牛建斌看不懂...高凌岳这个外来户对於这错综复杂的关係,更是摸不著头脑。他们也很疑惑万震霆为什么会对一个县局副局长如此的热情。 到了楼上会客室。 屋內只剩下万震霆、高凌岳、牛建斌三人的时候。 万震霆也不装了,脸色直接沉了下来。 不等牛建斌给两人倒茶,他就急不可耐的质问牛建斌道,“建斌啊,你知道你们县局抓的那三个人是什么身份吗?你们做事怎么这么不讲究分寸,京城来的客人你们也敢隨便的抓?” 牛建斌登时傻眼... 他呆呆的看了看万震霆,又看了高凌岳的脸色,心中顿感不妙! 这他妈哪是来指导工作的?分明就是打著指导工作的旗號,来兴师问罪的呀! 牛建斌苦著脸解释说,“万局,具体情况我向您匯报过了呀,不是县局的错,是李霖县长紧盯著不放,我们也不好对这件事视若无睹!” 这时,一直沉默的高凌岳冷笑一声开口说道,“牛局长,你堂堂县局局长,连內部的事都无法左右,还真是窝囊啊!我们县局的同志要都跟你一样,处处受地方政府的掣肘和制衡...乾脆以后你们全靠地方財政养著算了,就不要舔著脸伸手向市局省局要专项经费了!” 闻言,牛建斌慌了。 若是上级少给他们拨一部分经费,那么县局可能都转不开圈...车里加不上油就没法执法,民警们换不上新制服就要挨冻,再有市局领导来就没钱招待...他这个县局局长也得拍屁股走人! 试想,谁会跟著一个要不来经费的领导混呢? 第611章 场面人 牛建斌听到要降低县局的专项经费,瞬间嚇的冒出冷汗。 上级对地方拨付的专项经费那可是一笔重要收入来源,少了这笔钱县局日子铁定难过! 在万震霆和高凌岳轮番施压之下,牛建斌不再狡辩,低眉顺眼的说道,“两位领导...是我考虑不周,做事不够谨慎...但是人已经抓了,县里主要领导一直盯著这个案子,我若是不请示就將人给放了,也不合適吧?” 高凌岳冷冷一笑,不屑的说道,“你说的主要领导是那位李县长吧?呵,他只不过是一个县长,难道连县委书记的话都敢不听?这样吧,我让省里的朋友跟你们县的县委书记打声招呼,只要他点头同意,你只管放人就行了。” 万震霆老谋深算,呵呵一笑附和道,“高局长说的有理,县里还是县委书记说了算的,只要做通县委书记的工作,谁还能挡著县局不放人?” 牛建斌心想,只要有刘勇书记一句话,县局放人就顺理成章,也不用担心承担什么责任... 於是他笑著说道,“万局,高局...刘书记他马上就到,到时候你们两位领导可以当面与刘书记沟通,只要他点头,就算是李霖县长也不敢不同意。” 说起刘勇,万震霆兴致勃勃的向高凌岳介绍说,“高局,这位刘勇书记可不简单啊,刚刚通过人大选举,现在已是市人大副主任了!” 闻言,高凌岳只是淡淡一笑,眼中轻蔑之色藏不住。 在他眼里,县级就是基层干部,处级、厅级也是白搭,人大副主任也只是听著好听,手里没多少实权,他才不会对这位副厅级的县委书记高看多少。 三人正说间,刘勇在县局同志的指引下,推门走进了会客室。 一见面,他就笑著奔向万震霆,客气的说道,“万局,你可是稀客,我代表山南县两委班子全体同志,热烈的欢迎你!呵呵呵...” 万震霆起身与之握手,同样客气的回应道,“我听说老兄你进了一步,特意来討杯喜酒喝,恭喜恭喜!哈哈哈...” 两人都是场面人,说话都是一套一套。 紧接著万震霆向刘勇介绍道,“刘书记,来我给你介绍这一下...这位是公安部领导,高凌岳高局长。” 闻言,刘勇立马露出恭敬神色,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高凌岳的右手,笑道,“高局长,幸会幸会,欢迎您来我们山南县指导工作!如果有做的不好的地方,您千万不要客气,该批评批评,我们一定虚心接受!” 本来高凌岳脸一直绷著,但面对刘勇的热情和真诚,他紧绷的脸慢慢鬆弛,终於露出一丝笑意,握著刘勇的手说,“刘书记,我一看你就是个素质很高的人,將来一定前途无量的,呵呵呵...” 刘勇谦逊的说道,“感谢高局的夸奖,以后就是年轻人的天下来,在基层干了这么多年,我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倒是高局您,年纪轻轻就已位居高位,將来才真的是前途无量啊!哈哈哈。” 这波彩虹屁,吹的高凌岳越內心欢喜... 若今天不是来办事的,他倒是想跟这位刘书记交个朋友,哪怕是多听他吹捧自己两句也很受用。 他心想,既然刘勇如此的热情,想必等下向他提起放人的事,他应该会爽快答应吧?这倒也省了不少麻烦,不用再另找省里领导给刘勇打招呼,省下一份人情! 四人分主宾坐下。 刘勇一副热心肠的样子,关起门来问道,“高局长此次来山南,有什么需要我们地方效劳的吗?” 万震霆和牛建斌识趣的闭嘴不提,静静的坐在一旁,就看高凌岳如何让刘勇同意放人。 这种话他们俩作为本地官员谁说都不合適,容易落人话柄,尤其是牛建斌还是刘勇的下属,更不可能违背政策替犯人说情。 此时,高凌岳信心十足的开口了,他笑著说道,“刘书记,这里没有外人,有话我就直说了,前段时间我京城的三个朋友来你们山南投资生意,跟人起了衝突发生了肢体衝突,被县局的同志给抓了...事情也不大,他们还都是京城勛贵子弟,我看还是把他们放了,將来以后刘书记你去京城办事,也多一个朋友不是吗?” 他话说的和风细雨,但隱隱透著股威胁的气息。说什么都是勛贵子弟,將来多一个朋友...反之不就是说,你刘勇若是不放人,以后就会多几个勛贵子弟的敌人,你自己好好掂量一下轻重吧! 刘勇听明白了,但依旧是笑容满面,他从来不会当面去得罪某人,尤其是比自己实力强大的人。 他默默的在心里衡量片刻,看似为难,小心翼翼的说道,“高局,这件事我要先向您解释一下。” “首先,我已经去市人大任职,现在留在县里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培养接班人,属於半隱状態,现在县里的当家人是李霖,这一点虽然没有明令提出来,但县里的高层基本全都心知肚明的。” 紧接著他转头看向牛建斌,用眼神暗示他站出来附和两句,证明他说的都是真的。 牛建斌感受到刘勇的目光,连忙接过话茬说道,“刘书记说的是实情,现在县里是李霖县长当家,我们县两委班子是达成共识的...现在就连县委常委会大多时候都由李霖县长主持,刘书记已经逐步將工作重心从县里转移到了市人大。” 见牛建斌配合的还算默契,刘勇满意的点点头,转头继续对高凌岳说道,“高局,我看这件事还是要问问李霖县长的意思。不过您也不用有什么心理压力,李霖县长是个很通情达理的人。” “他既是省十大杰出青年,又是省厅特別专员...拥有这么多荣誉光环的人,素质是非常高的,他一定能够体谅这几位京城勛贵子弟的难处...所以,高局您有什么诉求可以儘管向他提出来,我作为退居幕后的人,就不过多插手此类政事了。” 闻言,高凌岳的眉头渐渐皱起,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他明知道刘勇是在推辞,但是这推辞的手段太高明了,竟让他这位京城高官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心想,什么杰出青年?什么特別专员?你他妈跟我提他这些名头干什么? 是要给我施加压力?是要向我展示他李霖的实力?是要让我知难而退吗? 呵...省部级大佬都要给我三分薄面,一个小小的县处级...他在我面前能有多牛逼? 高凌岳冷冷一笑,“好哇,那我就见见这位李县长,听听他的说法!” 第612章 请示领导 此时万震霆呵牛建斌內心是震惊的。 他俩万万想不到,刘勇会在这种场合,说出退居幕后为李霖让路的事实。 虽然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但这话题太敏感,真的说出来容易让人產生误会。 看来刘勇是真不想趟这趟浑水,无奈之下只能搬出李霖。 高凌岳本以为刘勇是个很隨和很好说话的人,没想到,竟是如此的狡猾... 这个时候他必须要说点什么,要不然,就被在座这些人小看了。 他隨即看向万震霆,略带嘲笑之意说道,“万局,我没有想到山南县竟是这个情况,县委书记竟然说话不管用,还要县长发话才行...这在全国都是少见!” 毕竟是一个地区的同志,胳膊肘往外拐的太明显。 万震霆看出高凌岳心中不快,连忙就替刘勇解释说,“高局,刘书记刚已经说了,他在培养接班人,既然让权那就让的彻底一点,这才能体现出刘书记的高风亮节嘛!” 高风亮节? 在高凌岳看来,刘勇就是推諉扯皮。 就算他让了权,可事实上他还是省委任命的县委书记,他说的话难道在县里一点分量都没有?他李霖真就敢不听?...不想管就直说,哄谁呢?! 高凌岳冷笑道,“那好吧,既然刘书记现在不当家了,那就请你通知一下贵县的李霖同志,让他来见个面如何?” 刘勇连忙答应,但並没有掏手机打给李霖,而是转头看向牛建斌,示意他去通知李霖。 牛建斌微微点头说道,“各位领导,我已经向李霖县长匯报过了,他说忙完项目上的事就过来...” 啥? 还要我等他? 高凌岳眉头皱的更深。 若是平时,他起身就走,绝不留恋,让李霖主动去市里找他赔罪! 但今天他是以个人身份,仗著裴榆林的面子,来当地办事的,若是態度太过强硬,恐怕对结果不利。 所以他只能暂时忍下这一口气,心想,等事情办妥后,找机会再好好收拾这个李霖! 高凌岳阴著脸,似笑非笑的说道,“我们一群厅级干部等一个县处级...呵,这位李县长架子真大啊!” 万震霆连忙对牛建斌说,“你再催催,就说我们都在等他,让他快点!” 牛建斌慌忙起身,拿出手机往门外走,接通之后急切说道,“李县长,您忙完了吗?市局的万局长、燕京的高局长还有刘书记都等著您呢!” 李霖已坐车赶往公安局,听到牛建斌催促的声音,也没有生气,毕竟是市里来的领导,让人家久等確实不太合適。 但刘勇不是已经去了吗?县委书记陪著还不行吗?非要他这个县长现在就过去? 搞他妈什么名堂? 李霖皱眉问了句,“刘书记不是陪著吗?” 牛建斌无奈嘆口气说,“刘书记在这儿...但是那位燕京来的高局长,点名要见你!我都跟他解释了你项目上比较忙,他还是坚持要等你过来。” 闻言,李霖已经意识到,这位高局长的到来,恐怕不是指导工作那么简单! 於是他问道,“牛书记,这位万局长有没有透露说找我什么事?” 牛建斌眼珠子一转,心想刘勇都已经知道高凌岳的来意是为了赵成义三人,现在再瞒著李霖也没什么意义,於是坦白说,“听他的话音,好像是为赵成义他们三个来的...” 果不其然! 这位燕京来的高局长这次来山南,还真是办私事来的。 赵成义三人竟然能搬动燕京领导,还真是让人意外! 不过,除非省委王谨直接给李霖打电话让他放人,否则,谁来也是白搭! 李霖淡然一笑,说道,“好,我知道了,你告诉高局长和万局长,让他们稍等两分钟,我马上就到!” “好好好...我这就告诉他们,让领导们稍等片刻。”牛建斌鬆了一口气,他可不想因为李霖的迟到,而影响了市局乃至燕京领导对他个人的看法,末了他还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叮嘱李霖一句,“李县长,请你一定要快一点。” 李霖笑了笑,没有回覆,直接掛断了电话。 虽然李霖早就料到会有人出面保赵成义他们三个,但没有想到来人不是汉江的干部,而是燕京下来的领导。 这说明赵成义他们在汉江根子不深,没人愿意替他们说话,只能期望远水解近渴从燕京搬救兵...有点意思,但不够明智! 这位高局长身为燕京部里的高官,竟然亲自下场捞人...若不是他们之间关係特殊,那就是收了巨额好处费不得不跑这一趟! “呵,果然是一丘之貉!” 李霖轻蔑一笑,瞬间对这位高局长小看三分。 既然要顶死不放赵成义他们,那就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免得这位高局长不服气,再找来李局长王局长下来说情...还是先建一堵墙,將他们挡在墙外的好。 这么想著,李霖先是给钱凌云打去了请示电话。 “领导,说话方便吗?” 此时钱凌云独自在办公室批阅文件,接到李霖的电话,他搁下笔,回復道,“我一个人在办公室,你说吧。” 李霖说,“有位从燕京来的高局长,到我们山南公安局要人...赵成义是万万不能放的,我可能要得罪这位燕京领导了。” 钱凌云只是略微沉思,便笑道,“反正他也没有直接来找我,就算是来找我,我也会把他推到你那去。赵成义他们罪有应得,绝不能轻易放过,我支持你秉公执法。这个得罪人的差事也只能你去干了,你只管放手去做,有什么压力我给你顶住!”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有了钱凌云的默许,李霖鬆口气,再无什么顾虑。 刚掛断电话,徐艺龙又打了进来。 接通电话,只听徐艺龙凝重的声音传来,“小霖,我收到消息,翟宇瀚找了高凌岳去你们县里捞人...你可要交待县局,千万不要放人,我已经打电话知会了公安部的领导,有我给你撑著,你只管秉公执法,谅他高凌岳也不敢难为你!” 李霖笑了笑,点头说,“龙哥,就算你不打这个电话,我也不会鬆口的。我是为公不为私,赵成义必须接受审判!” “哦?” 闻言,徐艺龙愣住。 他本来还怕李霖顶不住压力。没想到,他底气这么足。 可是他的底气,到底来源哪里呢? 这个高凌岳可是燕京来的官员,不是地方干部能够轻易招架的呀! 第613章 爱莫能助 如果高凌岳私下打听一下李霖这个人,他绝不会贸然前来山南县为赵成义三个囚犯说情! 牛建斌打完电话又过了大概七八分钟。 高凌岳就有点坐不住了,他大领导脾气上来,一咬牙,对著刘勇等人说道,“你们县的干部是怎么回事?一点信誉都没有吗?说好了马上就到,这都快十分钟了还不见人影,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呵,还是说,是小看我高凌岳,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看到领导发火,刘勇赶忙解释道,“万局长息怒,县里新上马一个百亿项目,顶峰和省委都盯著呢,李霖作为负责人也是压力山大,丝毫不敢鬆懈...应该是因为项目上的事耽误了行程,您千万別往心里去,我这就再给他打电话,呵呵呵...” 说著,刘勇摸出手机。自始至终他都面带笑意,情绪克制的十分到位。 万震霆也笑呵呵对高凌岳说道,“高局,刘书记说的都是实情,最近市里也为了山南这个古城项目连开几道会...又是项目招標又是勘探地质...想必李霖最近也不会太轻鬆,您消消气,他绝对不敢小看您的,等他来了您好好批评他两句解解气就是了!呵呵呵...” 牛建斌张张嘴想说话,但突然发现以他的级別还够不著去劝一位燕京来的大领导,於是又识趣的闭上嘴,看向高凌岳,乾笑了两声作罢。 高凌岳长嘆一口气,然后缓缓起身说道,“既然你们县的项目如此重要,我就不多打扰了...万局长,我看我们来的不是时候,还是先回去吧!” 没有见到李霖,没有將赵成义三人放出来,他心有不甘!但一个燕京官员等一个地方官员这么久,说出去就是个笑话,为了保住自己的面子,他也只能不甘离去! 走就走吧,走了心静! 这是刘勇的真实想法,但他不敢说出来,反而是违心劝道,“高局,李霖刚给我回了信息,说已经到楼下了,您別急著走...好容易来一趟,晚上说什么也要在我们山南吃顿饭,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呵呵呵...” 还有心思吃饭? 高凌岳白了刘勇一眼,但听到李霖已经到楼下,只得厚著脸皮重新坐下,冷哼一声说道,“办完事我还要回燕京,一大堆工作等著呢...饭就不吃了。” 他其实是想表达,他身为燕京官员,管著公安系统那么多人,比你们这些地方官员忙多了! 刘勇笑道,“那是,那是...您管著那么多人,肯定比我们忙多了...实在不好意思,耽误您时间了...” 实则,他在心里骂著,谁不知道你们京官多清閒?有多少工作需要你们亲力亲为?不装逼能死? 就在这时。 会客室的门被民警一把推开。 李霖面带笑意,缓缓走了进来。 刘勇和牛建斌见李霖终於到了,同时鬆了一口气,连忙走上前为他引荐高凌岳。 刘勇说,“小霖,你总算是到了,让领导们都等著急了...来来来我给你引荐一下...万局就不介绍了,你们肯定都熟悉...这位是燕京来的高局长...” 李霖在刘勇指引下,先是与万震霆握手寒暄两句,然后走到高凌岳面前伸出右手,礼貌的说道,“高局长,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高凌岳本想不搭理李霖,但想到李霖是山南县实际掌舵者,於是强忍心中不快,不情不愿的伸手与李霖象徵性握了一下,然后不冷不热说道,“不下来看看还真不知道,你们地方的工作这么忙...嗐,是我不好,不该来打扰李县长的工作!” 明显,这番话带著怨气。 看到高凌岳这副作威作福的表现,李霖深感厌恶。 李霖没有向他解释为什么来的这么晚,而是礼貌的伸手请他坐下,然后自己也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然而刘勇却还站著。 李霖不解的看著他。 只见刘勇笑眯眯的对屋內眾人说,“既然李霖县长来了,你们先谈,我去给各位领导安排午饭...呵呵呵,高局长好容易来县里一趟,怎么能一顿饭不吃就走呢?” 不等眾人有所回应。 刘勇又转头对李霖说道,“小霖,你先跟高局长谈事,等下一定要留各位领导在县里吃饭!” 说罢对著屋內几人连连摆手,意思是说“你们谈,待会儿见...” 他一边挥手,一边退出门外...隨著关门声响起,彻底消失在眾人视线。 万震霆、高凌岳看著这一幕愣了片刻。 怎么感觉刘勇像是在逃跑一样...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然而李霖见状,只是淡然一笑。他知道刘勇害怕什么。 他是怕李霖和高凌岳他们吵吵起来,然后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最终出力不討好,得罪了某个人。 这是他一贯作风,事不对就跑,明哲保身的老手段! 李霖见怪不怪,不以为意,扭头看向万震霆和高凌岳,正色道,“两位领导参观的怎么样?我们县局如果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还请指出来,我们立即改正。” 这是明知故问。只要对方不提赵成义的事,李霖会一直装作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就当他们是来指导工作的,看他们接下来如何开口。 万震霆摸了摸鼻子,欲言又止。心想他还是不要开口了,让高凌岳自己去和李霖说去吧,免得自己说错话让李霖误会。他对李霖还是心存顾忌的,想李霖背景那么硬,他还是少招惹的好。 高凌岳立即明白了万震霆眼神的含义。 於是也不客气,冷冷一笑便单刀直入,开口道,“李县长,在座没有旁人,有什么话我就直说了...你们县局抓的那几个京城来的企业家,是我的朋友,希望李县长卖我一个面子,大事化小你看怎么样?只要能把赵成义他们给放了,以后你李霖县长就是我高凌岳的朋友,不管你將来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来燕京找我帮忙,我一定还你这个人情!” 圈內人说话其实就是这么直接,没那么多的弯弯绕,还去相互猜心思,尤其是大领导对小官员...他只管提出他的想法,同不同意都让你自己掂量著办! 李霖笑了。 他也直接表明態度,说,“不好意思高局,这件事,我爱莫能助。” 闻言,在座眾人心中皆是一震,一脸不可思议的看著李霖,目瞪口呆。 第614章 相互撒气 高凌岳的脸阴沉的快要滴出水。 万震霆和牛建斌也震惊的目瞪口呆。 他们心想,就算你要拒绝,也得婉转一点吧? 这可是京城来的领导,他难道不要面子吗? 李霖看著三人呆傻的表情,笑了笑,继续说道,“扫黑除恶工作搞了那么多年,还有人敢持枪伤人、聚眾斗殴...简直是目无法纪,视国家的威严於不顾!...就因为赵成义几人的恶劣行径,整个山南百姓人心惶惶,若是不能给予这几个罪犯最严厉的惩处,县委县政府怎么向老百姓们交差?” “李县长,你不必跟我讲这些大道理...我就是问你能不能帮这个忙!” 高凌岳已经绷不住了,气的手指颤抖,嘴角逐渐露出阴狠之色。 万震霆可是领略过李霖的脾气,想当初,他还是副县长的时候,就敢给他这个厅级干部难堪,现在升官了,脾气更硬了。加上他省厅专员的身份和省领导的关係,他是万万不敢在这时候替高凌岳说话,只能默默的看著高凌岳如何败下阵来。没办法,这位李县长他是一点也不敢得罪。 牛建斌就更別提了,他虽是公安系统的人,但同样是李霖的下属,这时候他要是敢胳膊肘往外拐,那他以后就別想在山南县混了。 高凌岳左右看看,发觉没有一个人能站出来替他解围,心中恼火,却又无可奈何,但口气依旧硬。 李霖只是淡然一笑,说道,“高局长,刚才的话我已经说的很明白,赵成义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是吗?难道李县长是铁了心要跟我高凌岳过不去?”高凌岳放出狠话。 李霖笑道,“不是我同你过不去,是你高局长在挑战国法威严!” 高凌岳冷笑道,“哼,李县长口气好大,张口闭口就是国法威严...既然话不投机,这件事就不提了。” 说罢,高凌岳缓缓起身,瞪了眼身旁的万震霆,说道,“走吧!今天丟人丟到姥姥家了...还要继续留在这里自取其辱?” 万震霆尷尬一笑,跟著起身,只是冲李霖轻轻点头示意要走,全程没说一句话。 看得出来,高凌岳是真的生气了,估计这会儿心里正在盘算著,出了县局的门,找谁对付李霖! 这也在李霖预料之中,他並没有因为高凌岳发怒而改变自己的想法。 反而跟著起身,客气的笑道,“高局,不再坐会儿?刘书记已经去安排午饭,好歹让我们尽一下地主之谊。” 高凌岳冷著脸说,“我可不敢吃你们山南县的饭,我怕消化不动!李县长,我希望你能继续保持刚才强硬的態度,我倒要看看,你在省领导面前,是不是也如此的坚定!” 这绝对是威胁!他想拿省领导来压李霖。 李霖却不以为意,他还是那句话,有种你就让王书记亲自下场,没那个本事就別他妈装蒜! 对你客气是我的礼貌和风度,並非是怕了你了! 李霖已经给了高凌岳台阶下,奈何他不珍惜啊! 索性,李霖说道,“高局,首先我相信我们汉江的领导干部,不会因为几个犯罪分子而不顾底线的向地方干部施压,其次,希望我刚刚那番话对您有所触动,不是手里有权就能为所欲为!” 我为所欲为? “你!...狂妄!” 高凌岳瞪著李霖说道,然后头也不回的衝出了会客室。 万震霆紧隨其后,临走忍不住与李霖对视一眼,连连嘆气!不知道在为什么事情感到可惜和遗憾。 看著高凌岳灰溜溜离去的背影,李霖嘴角露出笑意,心想,是,我是狂妄!因为我站在正义的一方,我狂我有底气! 牛建斌呆呆的看著万震霆高凌岳离去的背影,一时间不知所措。 一边是地区领导,一边是顶头上司,得罪谁都没有好结果。 他可怜巴巴的用眼神去向李霖请示,“领导,让我下去送送万局他们吧...?” 李霖朝他点头示意,“你去送送!” 牛建斌连忙点头,慌不迭的向万震霆他们追去,边走边喊,“万局、高局...你们怎么这么著急著走?还没指导工作呢...” 紧接著他又对办公室的民警快速的吩咐说,“快快快...把咱们地方的特產放到万局的车上...多拿一点,捡贵重的拿!” 这已是他最后向领导示好的机会了...他內心不住的祈祷,万局、高局,千万別记恨我啊,不是我不帮忙,可我他妈只是一个兵,李霖手下的一个兵,我能有什么办法! 等他追到楼下的时候,万震霆和高凌岳正站在门口台阶上等车,两人面色冷峻,尤其是高凌岳,背在身后的双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露,可见心里多么的气愤! 牛建斌一脸惶恐的站在两人身后,小心翼翼的说道,“万局、高局...吃了饭了再走吧!好容易来一趟...李霖县长性格耿直你们千万別跟他一样...” 他话没说完。 高凌岳回头狠瞪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滚!” 牛建斌顿时傻眼,没有想到京城来的领导素质这么低,还会骂人? 他用求救的眼神看向万震霆,万震霆回头给了他一个令人感到冰冷彻骨的眼神,让他自己去体悟。 牛建斌瞬间心死,站在原地不敢说话也不敢乱动...活像个傻子! 这时办公室民警提著大包小包的土特產跑了下来,问牛建斌,“牛书记,这些特產放哪?” 牛建斌瞪了民警一眼,训斥道,“给领导放车上!还能放哪?放我头上?...一点眼力劲没有!” 他这是把受到的委屈全都发泄在了下属身上... 民警一脸的无辜,心有不满但也不敢反驳,万震霆他们的车正好过来,二话不说就提著特產走上去,准备放进车后备箱。 然而,高凌岳毫不领情,冷著脸质问牛建斌道,“牛书记,你这是干什么?贿赂我们吗?” 牛建斌把头摇的像拨浪鼓,解释说,“就是一点心意...都是山南当地特產,不值钱...” “哼!”高凌岳冷笑一声道,“少他妈给我来这一套!让你的人把东西拿走!要不然我全给你扔街上去!” 高凌岳这是把李霖带给他的耻辱,又想方设法发泄在了牛建斌身上... 也怪他不长眼,人家都生气了,你还送个毛线礼物?一点眼力劲没有! 牛建斌委屈的说道,“万局...高局...我...” 万震霆笑著出来打圆场说,“高局,这也是老牛一点心意嘛...呵呵呵...” 可高凌岳依旧不买帐,他心中正火大,不由分说走到车后备箱处,伸手掂起里面的土特產真的就给了下去。 前来送行的山南民警全都傻眼了...一个个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高凌岳扔了礼物还不解气,对著牛建斌指桑骂槐道,“动不动就腐蚀上级领导?这就是你们山南县的作风?一个个什么德行?还他妈跟我讲大道理,你们配吗?草!” 撒完气,转身上车,司机一脚油门驶出了山南县公安局大院,独留牛建斌等人风中凌乱。 第615章 我相信你们 领导们扔礼物这是常有的事。尤其会发生在求人办事的过程中,有些不熟悉的人以为给领导送点礼什么事都好办,实际上现在的领导,若不是熟人关係,他坚决不会收受任何礼物。有些脸皮厚的商人为了达到某种目的,不断跟领导联繫送礼,最后惹领导烦了,真就当著你面把你送的礼物全给扔出家门。 不得不说现在的领导们觉悟都高了,不愿为了一点好处葬送自己的政治前途。 但是高凌岳扔礼物这事,又是另一码事。他一方面是为了宣泄心中对山南县干部的不满,另一方面就是要亮明態度,告诉李霖,他得罪错人了! 这一切都被站在楼上的李霖尽收眼底,他笑眯眯看著这一切,心里暗骂牛建斌没眼色的同时,对这位高凌岳局长的做派,更是嗤之以鼻到极点。 李霖的狂是老百姓给的底气,而他高凌岳的狂,是自大、是专横跋扈! 他自以为是京城来的领导就高人一等,到了地方谁都要仰他鼻息? 他才是真的狂妄! 俗话说,人狂有天收,看来他高凌岳的高日子,也快到头了! 李霖这么想著,牛建斌气喘吁吁的推门走了进来。 一进门,他连连嘆息,抱怨道,“李县长,你看这事情弄的...我以后还怎么去市里见万局长?以后咱们县局岂不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李霖皱眉反问,“怎么?你也赞同放了赵成义?” 牛建斌愣了一下,连忙解释说,“不是...只是因为这么一件事得罪万局和高局,不值当!” 不值当? 李霖指著他脑袋问道,“你我身为公职人员,到底是为群眾服务还是为头顶的高官服务?” 牛建斌自知失言,低头小声说道,“当然...是群眾的利益高於一切...” “你知道就好!” 李霖毫不客气的將他数落一番。 但为了接下来的工作,他语气稍有缓和,又说道,“我理解你的担心,不就是怕万局长给你穿小鞋子吗?依我看,万局长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李霖有点噁心。从上次万震霆压著特別专员的证件不给他,就知道这老小子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但为了使牛建斌安心工作,將赵成义案件给办成铁案,他不得不说两句违心的话。 牛建斌也觉得,说万震霆是个大度的人有点搞笑,但看李霖严肃的样子,他就是心里有不同意见,也只能忍著,老实站好听训。 李霖继续说,“牛书记,你为山南县服务了这么多年,还是有功劳的,对这一点,我们县里的同志都有目共睹。你只要坚守好岗位,做好该做的事,我会尽全力保证你应有的待遇。” 挨一巴掌再给颗。 领导们惯用伎俩。 但今天,牛建斌却对李霖的態度感到十分暖心,他本以为李霖早就不信任他了,但是现在看来,並不是那么回事。李霖才真正是个大度的人,有容人之心,即使以前他得罪过李霖,但关键时刻李霖还是能向著他说话,维护他的利益。 牛建斌有点感动,仰起脸看著李霖,嘴唇微微颤抖道,“李县长,你说的都是真的?” 李霖毫不犹豫点头,“把赵成义的案子办好,谁要是敢从中作梗,或者难为你,我直接去省里找裴省长、吴厅长替你说话!” 牛建斌重重点头,眼中有光闪烁,“李县长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首先我向您检討一下,赵成义之前是许给我一些好处,当时我也是鬼迷心窍替他说过情...但是你一番话將我警醒,我们县里的长治久安来之不易,我身为执法者一定要坚守底线,坚决与犯罪分子斗爭到底...李县长,我不会让老百姓失望的!” 李霖欣慰点头,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说,“我相信你一定能秉公办案!” 李霖走后。 牛建斌独自在会客室踱了两步,將所有利弊衡量清楚之后,他终於下定决心,按李霖说的,查实赵成义案! 他清楚李霖和省厅的关係,知道李霖不是在说大话,况且今天万震霆在李霖面前乖巧的像个小猫,丝毫没有以往那种趾高气昂的嘴脸,这足以说明以万震霆也忌惮李霖的实力...既如此,有李霖撑腰,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当即他叫来吴雄飞,先是问他,“赵成义的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吴雄飞以为牛建斌又想用领导权力干涉他办案,於是冷著脸含糊说道,“还在查办当中...” 牛建斌却批评他道,“进展太慢了!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刚刚李霖县长反覆叮嘱,要我们儘快查实赵成义等人的罪证...实在不行,我再给你派一队人手,你们三班倒,儘快收集齐证据,移交检察机关量刑!” “牛书记...你这是?你是认真的?” 吴雄飞对牛建斌態度的突然转变感觉到不可思议,明明昨天他还在替赵成义周旋,怎么今天就迫不及待要把赵成义搞死的样子? 牛建斌不悦的说道,“办案这么严谨的事我能开玩笑吗?我知道你很惊讶,但我没工夫给你解释,我现在只想听李霖县长的,儘快让赵成义等人接受法律制裁!我给你配人配经费,你抓紧把这件案子落实了!” 闻言。 吴雄飞对著牛建斌恭敬敬礼,重重点头说道,“牛书记放心,我和弟兄们就是不吃不喝,也一定不让领导们失望,儘快把案子坐实!” 还是第一次,吴雄飞对牛建斌这位领导充满敬意。 牛建斌不知是鬆口气还是嘆气,他冲吴雄飞点头致意,然后摆摆手说,“去吧,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办好!” ... 坐在回平阳的车上,高凌岳的脸色阴沉,一路上也没同万震霆说一句话。 翟宇瀚给他打了几个电话,但是,他一个也没有接。 他有什么脸接?该怎么回復?难道说,我被山南一个小县长给懟了? 这让他的脸往哪里放! 一直到了平阳东盛酒店,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他才掏出手机打通了裴榆林的电话。 他就不信,裴省长的话,那个李霖还敢不听! 第616章 省厅的態度 对於高凌岳的失败,裴榆林是有预见的。 他接到高凌岳的电话,心里大概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定是李霖丝毫没有给他面子,让他在山南县丟人了! 这他妈不是自討苦吃,又是什么? 裴榆林明知故问,温和笑道,“高局,事情还顺利吧?见到你朋友了吗?” 闻言,高凌岳的心像是被狠插一把,语气冰冷的说,“裴省长,正想向你匯报...你们地方的同志太会讲道理,动不动就搬出国法压我,让我是有口难言啊!...我连人都没有见到,直接就被人家给撵出来了,呵,上班这么多年,还从没有被谁如此羞辱过!” 裴榆林听的出,他怨气很重。 他继续装糊涂道,“高局,这不可能啊!我已经跟平阳的万震霆打过招呼,他敢不接待你?你等著,我这就给他打电话,好好的批评他一下!这个老万,太不像话了!” 高凌岳连忙解释说,“裴省长,不是万震霆...是你们山南县公安局的牛局长,还有山南县的县长李霖...对了,还有那个叫刘勇的县委书记...一群人把我当傻子耍,哼,真是气煞我也!” “哦?还有这种事?”裴榆林心中好笑,你也不打听清楚李霖是谁,你就贸然去找人家说事,能给你面子才怪!再说,李霖是那种谁都敢顶头铁的不行的人,我都不敢用权势压他,你一个外来户,不是自找没趣? 高凌岳长嘆一口气,冷冷质问,“裴省长,你对自己的下属不会一无所知吧?你不会是故意让下属给我脸色看的吧?几个县处级干部口气那么硬,竟一点不把我放在眼里,哼,我不知道他们哪来的胆子!” 说著,高凌岳音调渐渐提高,將心中的不满全都发泄出来。 裴榆林眉头皱了皱,心想你高凌岳也太傲慢了吧!就算你是京官,但这里是汉江!不是你手里有权就能为所欲为的地方!你质问我?我他妈还想问问你,你是怎么当上司局级干部的!谁给你的特权让你有恃无恐的来地方捞人?哼,简直不知所谓! 裴榆林身为副部级领导,接待过太多部级、国家级领导人...说实话,若不是看在交情和面子上,不想伤和气,试问,他高凌岳算哪根葱?就算他手里有权他又能拿自己怎样? 面对高凌岳无端质问,裴榆林脸上闪过一丝愤怒,但隨即平静下来,淡淡笑著劝道,“高局,这件事肯定有误会,你先消消气,要不然你先回省城吧,欲速则不达,等等再说!” 裴榆林此时心中已有不满,最后这一劝,已是仁至义尽,若高凌岳还想自討苦吃,那他也拦不住! 高凌岳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语气太重,於是嘆口气说,“裴省长,我不是针对你。我估计你们省厅肯定有人使坏,要不然几个处级干部他们仗了谁的势?连平阳局万局长的面子都不给!我看,你还是好好调查一下,到底是谁在从中作梗,坏我的好事,回去之后我一定饶不了那个人!” 口气还这么硬! 还是一点自我反省的觉悟都没有。 裴榆林失望至极,无奈笑道,“高局,省厅的人不会做这种事...你也別瞎猜了,先回来吧,休息休息,从长计议!” 高凌岳却来了脾气,咬牙说,“裴省长,我面子丟在平阳我不甘心!你要是不能帮我,我就自己想办法了!就算人弄不出来,我也得让那个县长吃点苦头!敢给我难堪?简直找死!” 裴榆林心里想的是你隨你便吧,只要不违法,你爱找谁找谁,到时候撞了南墙头破血流可別怪我没有劝你! 但是身为省厅一把手,面对高凌岳的请求,一点表示都没有的话,有点说不过去。 於是,他提议,“这样吧高局,既然你执意要留在平阳办事,又不相信地方的人,我派一名省厅的同志去帮你协调一下关係...我们省厅办公室副主任龙刚,他曾在平阳局待过几年,对平阳圈子较为熟悉,相信他一定能帮到你。” 派龙刚去平阳,自有深意! 龙刚是谁,李霖的好兄弟,他能胳膊肘往外拐去真心帮高凌岳? 那是不可能的!他去平阳,既要让高凌岳对省厅无话可说,也要让他对李霖无可奈何! 李霖嘛,自己人,早晚要用得上,不能让京城来的人把他给欺负了。 对於裴榆林的提议,高凌岳没有立即拒绝,而是考虑了两秒,隨即点头答应,“那好吧,感谢裴省长的支持,刚刚我情绪有点失控,望多多理解,等回头见面我给你老兄敬酒道歉!” 裴榆林笑道,“老兄你太客气了,咱们俩的关係,不必说这种客套话。好了,我这就让龙刚去平阳找你,见了面该怎么做,你们自行商量,有解决不了的事让龙刚给我打电话,我亲自安排下去!” 面对裴榆林热情,高凌岳十分感动,心里对省厅的气瞬间消失无影,他笑著再次表示感谢,然后掛断了电话。 派一个省厅办公室副主任过来也好,虽说只是个副处级干部,但他代表省厅,代表裴榆林...看山南那帮人还敢不敢再跟他牛逼了! 省城,公安厅。 裴榆林把龙刚叫进办公室,问他,“最近手头有什么重要工作没有?” 龙刚站在裴榆林面前有点拘谨,因为平时他主要是跟在吴城柱屁股后边,很少为裴榆林服务,因为有距离,所以他在裴榆林面前感觉大气不敢喘,说话办事都小心翼翼的。 他笑了笑说,“裴省长,我手里边都是厅里的日常工作,暂时没有重大安排,有事您请吩咐。” 裴榆林微微点头说,“那就好...有个差事你去平阳走一趟...这件事你要把握好度,既不要让高局长挑咱们的理,也不能让李霖他们感到为难...懂吗?” 听到与李霖有关,龙刚瞬间打起精神,仔细听裴榆林讲述整件事的过程。 当他听到高凌岳身为京城高官竟然不要脸的来地方捞人,他是既愤怒又好笑。 又听到李霖没给高凌岳一点好脸色,把高凌岳气的不行。不禁为李霖的做法竖起大拇指,他心想,“不愧是霖哥,还是这么的硬气!” 第617章 做人要低调 自从关係捅破,徐艺龙和李霖之间自然亲近很多。 此时,徐艺龙坐在山南县政府李霖办公室里,喝口茶,脸色有些凝重的问道,“小霖,那个高凌岳没有难为你吧?他要是敢对你说些不三不四的话,我现在就找他去!不就是京城一个司局级干部,有什么可牛逼的!咱家老爷子能直接跟他们部长对话,我就是打他一顿,他也奈何不了我!” 还是自家人好啊! 李霖心里暖暖的,笑道,“哥,我坐在县长这个位置上,以后这种事情会遇见很多,总不能每次都让你出手帮我解决吧?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徐艺龙赞同的点头,说道,“你说的有道理,我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你身边,万一有哪个不长眼的招惹你,主要还是得依靠你自己的能力去解决。不过,有句话你要懂,我也是你能力的一部分!你好好的干吧,在基层攒够资歷,咱就回省城...啊不,回燕京!去部委里任职,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敢小瞧你半分。” 面对徐艺龙的好意,李霖只是笑笑说,“那太遥远了,我还没有想过,我现在只想干好现在的工作,为地方老百姓做些实实在在的事情。” “那怎么会遥远呢?”徐艺龙自豪的说,“咱家老爷子什么段位你不清楚吗?只要他一句话你想去哪都行!实在没地方去,就去国税局任职,过几年接老爷子的班不是也挺好吗?咱们家总归是要有一个当官的,我是不行了,我看雯雯也没有这个想法,全指望你了!” 还没结婚,徐艺龙把將来的路都给李霖指明了。 李霖觉得有点啼笑皆非,他能够感受到徐艺龙的心意,但是这种八字没有一撇的事张口就来,总让人心里觉得不踏实,有点云里雾里的感觉。他还是喜欢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那样他心里有底,不会迷失自我。 李霖淡淡笑道,“哥,这种话可不能隨便说...老爷子可是正部级领导,全国又有几个人能走到那个位置?我何德何能!我看还是踏踏实实在基层履职尽责,將来的事情我不敢多想,走到哪是哪吧。” 徐艺龙脑子不笨,就是个大大咧咧的人,自小天不怕地不怕,所以说话有时候让人觉得口气太大。但他自己却从来不以为意,因为他说过的话,仗著家里的关係,最终都能得到落实。 他呵呵一笑说,“小霖,你太低调了,以咱们家的影响力,你不需要这么谨小慎微,甭说是汉江,隨便哪个省,也没人敢不给咱们面子!你就走著瞧吧,你哥我说的话,最终都会实现。现在你就当好县官,积攒资歷,过段时间我就去找王书记,让他把你提到县委书记的位置上。这样一来山南县就是你说了算,不用仰人鼻息。” 李霖倒是不急,毕竟钱凌云已经为他考虑好接下来该怎么走。就算是徐艺龙不去省里找王书记说情,他县委书记的位置,也已是板上钉钉。但没有真正走到那一步,谁也料不到中间会不会出现变动,所以与自己前程有关的话,还是闭口不谈的好。 说多了,让外人听去,难免遭人妒忌,招来小人使坏,徒添烦恼! 李霖笑著点头,勉强的附和道,“哥,你说的我都理解,还是那句话,以后的路以后再说,现在咱们不提这些。对了,聊聊山南县古城项目的事吧。” “你应该知道,我是这个项目总负责人,你是项目竞標方,我们还是要注意影响,儘量减少公开来往,免得有人造谣生事。其实,我知道咱们的关係后,我就向市委请示辞去项目总指挥一职,为堵住悠悠眾口,避嫌!但市委钱书记不同意,我也只能硬著头皮继续干下去。” “暂且不论你能不能顺利接下这个项目,我身为项目主负责人还是要起好带头作用,不能让下属的副指挥长、成员们觉得我徇私舞弊,任人唯亲...所以...哥,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吧?” 徐艺龙听完有点发愣,他听出来了,李霖这是嫌他不该直接来县政府找他,暗示他以后低调来往... 他心里很不是滋味,有种被人指责后脸红的感觉,他能够理解李霖的想法,但是不能接受他当面就將这件事给提出...这就好比你去朋友家做客,被朋友嫌弃,赶出去的那种感觉...让人寒心!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当”一声將手里的茶杯搁在茶几上,嘆口气,无奈的说,“小霖,我没想那么多,是哥考虑不周了...行了,避嫌嘛!你的意思我明白,那我就不多坐了,我这就走!” 说著他脸一沉,起身系上西装扣就朝门口走。 李霖意识到刚才那番话说的太直接,恐怕是伤了徐艺龙自尊...但是他也没有办法,依照徐艺龙眼高於顶的性格,若是不同他讲明白这些道理,他一定不会在乎任何人看待他们的眼光,恐怕以后会经常来县政府找李霖閒聊...隔墙有耳,况且是大庭广眾之下,就算他俩没有关係,人们也会议论! 没有办法,当官就要注重影响,你口口声声喊叫著“公平、公正”到头来自己大舅子拿下了项目,以后在下属面前还有何威信可言? 所以减少来往,大庭广眾之下保持距离,就算將来別人知道了他们的关係,也不会大肆谈论... 总之而言,並非为了个人利益,而是政府公信力。 徐艺龙气冲冲往门口走,就在他手即將握住门把手之际,李霖起身將他拦下。 李霖说,“大哥,你別误会,回头我去市里找你喝酒,咱们关起门好好聊。” 徐艺龙回头,眼神复杂的看著李霖,犹豫片刻,还是伸出手在他肩上轻拍两下,换作笑脸,“小霖,我理解你,你也不用多想,以后有事我电话跟你联繫。” 看著徐艺龙的表现,李霖深感安慰。看来大舅子並不是不通人情,他有度量,只是有时候好面子罢了。 李霖並没有出门送他,而是吩咐张雨沛將徐艺龙送下了楼。 徐艺龙刚走。 一个来自省城的陌生號码就打了过来。 接通,李霖问道,“你好...?” 电话里立刻传来一个银铃女声,“李县长,我是袁梦,我来向你报到。” 第618章 美女副县长 本来省政府办公厅的领导是与平阳市委联繫好的,至少派市委组织部一位副部长,送袁梦去山南上任。 但袁梦有性格,不想因为自己而劳师动眾,於是给平阳市委组织部相关领导打了声招呼,便自行前往山南。 袁梦给李霖打去电话的时候,她本人已经到了县政府门外。 此时,阳光洒身上,她看到大门两侧昂首挺胸站著的,全副武装的巡防队员,心中踏实。 走进大院,与一眾陌生的、忙碌的各个岗位干部职工擦肩而过,她忍不住在每个人脸上多看两眼...这些,就是她以后要相处的同事,感觉多么的亲切。 站在院子当中,她仰头望著庄严的政府大楼出神,心中不禁一动...这就是她以后工作和生活的地方。 她脸上露出笑意,不施粉黛的娇嫩脸庞,在阳光下白里透红,充满青春气息。 从她身旁落的政府职工也都好奇的上下打量著她,心想这是哪个单位新来的美女?身材好好...好漂亮呀! 这时,张雨沛慌慌张张从楼上跑下来,来到袁梦面前,笑著问道,“你好,您是袁副县长吗?” 袁梦收回目光,落在张雨沛身上,笑道,“是,我是袁梦,您是?” 张雨沛连忙做了个请的手势,礼貌笑道,“我是李县长秘书,袁副县长请跟我来吧,李县长正在办公室等著您呢。” 袁梦笑著点头,“好,有劳你带路了。”说著,她便跟隨张雨沛的脚步,向政府楼上走去。 ... 李霖在得知袁梦已经到山南之后,有点惊讶。因为他事先並没有接到市委的通知说袁梦要来报到。心想这小姑娘怎么神出鬼没的,难道连市委也没有掌握她行踪?神神秘秘,不像是来报到,倒像是突击检查。 隨意想著,李霖顺手烧了一壶茶,为即將到来的袁副县长泡一杯来自渭水乡的红茶。 透明的玻璃杯摆放在实木的茶几上,裊裊蒸汽像一条小蛇,拼命向上扭动著... 等人的空袭,李霖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份红头文件,坐在沙发上,认真的看了起来。 直到房门被敲响,他头也不抬的说了声“请进”,继续专注的研究文件。 张雨沛带著袁梦走了进来。 袁梦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不知道在聚精会神的看著什么的李霖,李霖低著头,虽然只看得见侧脸,但袁梦心中仍是惊讶不已,心想,都说山南的县长年轻帅气...本以为会是一个靠关係上位的紈絝子弟,没想到,身上竟散发著如此成熟稳重的气息,他那专注的姿態,让人心生好感,忍不住靠近、接触! 尤其是那微微皱起的眉头...一看就是一个有故事的人,袁梦看呆了,傻傻的站在那看著李霖出神,一时间忘了打招呼。 张雨沛笑著对李霖说道,“李县长,袁副县长到了。” 李霖这才搁下文件,缓缓抬头,不经意间,正与袁梦四目相对。 袁梦这才缓过神,连忙笑道,“李县长,我来向您报到。” 李霖缓缓起身朝她走去,笑著伸手与之轻轻握了握,说道,“袁梦同志,欢迎你!没想到啊,省委给我山南派来这么一位年轻漂亮的副县长,希望你在山南发光发热,绽放光彩!” 袁梦被夸的脸蛋红扑扑,靦腆笑道,“李县长过奖了,我...我一直在省政府工作,缺乏基层经验,我一定会珍惜这个宝贵的机会,好好跟著您学习...说实话,我心里特別忐忑,生怕工作乾的不好,给县里拖后腿...李县长,如果我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你一定要多多批评指正,我会虚心接受,努力改进的!” 李霖伸手请她坐下,然后將早已准备好的茶水递到她手里,笑著说道,“虽然你没有基层工作经验,但是你在省政府工作那么多年,站位和眼界肯定比我们这些基层干部要高很多,如果县政府在决策方面有漏洞,你可一定要帮我们指出来...还有,就冲你这种虚心的態度,我料定你很快就能適应县里的工作,到时候我可是要给你肩上压担子的,你可別怪我不照顾美女,向省领导告状,呵呵呵...喝茶。” 屋內的气氛隨著李霖的笑声,渐渐轻鬆、和谐... 袁梦本来紧张的心情,这一刻,也彻底鬆弛。 她端起李霖递来的茶杯,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脸惊讶的说道,“这茶好香...一定不便宜吧?” 李霖笑道,“我们山南县渭水乡特產,只此一株,可以说是无价之宝!哈哈哈...” 袁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尝了一口说,“闻著香,喝起来更香,一点不比那些所谓的大品牌差。李县长,我们渭水乡既然產这么好的茶,为什么不当作名片打入市场,鼓励农民大规模种植,发展茶叶经济呢?” 她眨巴著眼,眼神清澈,充满天真。 李霖解释说,“首先產量有限,不足以形成规模,其次没有专业技术人才,无法形成產业链...种种原因制约了渭水乡茶叶种植髮展,如果你有这方面渠道的话,不妨可以深入调研一番,看能不能帮助乡里走出一条新路子。” 闻言,袁梦小鸡啄米般点头,咽下一口茶水,兴奋笑道,“我在省政府接触过这方面的人才,倒是可以联繫一下试试...不过我要先下乡好好调研一下,充分掌握地方情况,挖掘优势,形成可行性报告,才能具体实施。” “哦?那我可要代表渭水乡数万百姓,先谢谢袁副县长了!这条路要是走通了,那为群眾带来的收益难以估量,可谓是天降横財!...我要感谢省委,给我派了位大才!”李霖笑道。 並不是虚偽吹捧,听袁梦讲话很有章法,能看的出她有这方面的经验。 袁梦不好意思的笑道,“李县长过奖了,只是恰巧有这方面的渠道...我也不敢確保能不能做成功...” 李霖说,“我相信你的能力,绝对没有问题的。你刚到,等下我带你和班子成员见个面,以后有任何不懂或者需要帮忙的地方都可以向他们求助。我们山南政府班子里的同志都很好相处,你以后要勤和他们沟通,群策群力,团结协作。你的住处和吃饭问题,我已经让办公室的同志帮你安排好,等下他们会带你先去看看,如果有不合適的地方,你儘管向他们提出来,他们帮你妥善安排。” “放心吧,李县长。工作中我一定积极和您还有其他班子成员沟通协作,坚决贯彻民主集中制原则,遇到重大问题,绝不擅自做主,一定集体討论、共同决策...至於生活保障问题,和其他同志一样就行,我没有特殊要求,更不会提意见。” 袁梦坚定地表態。 这一瞬,李霖从这个年轻的小姑娘眼中看出一丝坚强和倔强。 听钱凌云讲,袁梦好像是某省副部级领导子女,竟然在她身上没有看出半点勛贵子弟的娇柔做作...还真是难得! 至此李霖鬆口气,省委派了一个靠谱的人来,令人欣慰! 第619章 齷齪之人 在与县政府班子成员见过面之后,袁梦身心放鬆,脚步轻盈的跟著政府办的同志去了后院干部小区,看一看为她准备的住处是否乾净整洁,是否符合心意。 袁梦的事安排妥当之后,李霖的办公室迎来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龙刚! 张雨沛带著他进来,一见面,龙刚就笑道,“霖哥,你这间办公室好气派,可比我在省厅的办公室宽敞多了。当上地方主要领导待遇就是不一样啊,羡慕死我了。” 李霖热情的朝他迎了上去,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一起,面对龙刚的调侃,李霖指著屋內的堆放的项目资料,笑著说道,“你看看,屋子是够大的,可我自己能用的也就巴掌大一块...你瞧瞧这些书柜、档案柜...仅仅是重要单位的报告就堆满了。上级强调无纸化办公,就和强调简化会议一样,越是强调堆的越高,越是强调走形式的会议越多...我也是没有办法,上级领导的精神我们总要传达吧?嗐,忙的脚后跟不沾地,尤其最近,古城项目天天接待上级领导视察,忙到最后感觉正经事一个没干,尽陪领导閒逛了!” 龙刚在沙发上坐下,笑著说,“现在的工作不就是这么干的吗?我在省城也是一样的,今天下来一个领导要接待,明天下来一个领导要陪同...视察到最后饭吃完酒喝乾,拍屁股走人...不知道他们下来的意义是什么。霖哥,你这已经很好了,一县之长,很多事都不必亲力亲为,不像我们,领导一句话就得立马去落实...” 李霖笑道,“你绝对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省厅多少人想为裴省长、吴厅长直接服务?含金量这么高的位置给了你,你还有什么不知足?要不了多久你就是龙厅长了,全省最年轻的副厅级干部,才真正是羡慕人啊。对了,这次突然回来,有什么事要办吗?” 龙刚笑了笑喝口茶,放下茶杯,神色逐渐严肃,说道,“裴省长让我来平阳帮燕京的高局长协调关係...” 高凌岳? 竟然直接找到了裴省长那里? 李霖略微思忖,笑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龙刚笑道,“那还用问,我指定不会帮他,也就是应个號,对个人,表示一下省厅对他的重视...他京城来的又怎么了?他敢跟霖哥你叫板,我怎么可能真心去帮他!” 裴榆林明知龙刚与李霖的关係,却还把龙刚给派来帮助高凌岳。 可见,就像龙岗所说,省厅也不是真心向著高凌岳,只是走走过场罢了,绝不会真的帮他去做那些违规的事。 李霖说,“行,只要不让你为难,我就好办多了。” 龙刚笑道,“我为不为难都是小事,绝对不能让霖哥你为难。到时候我往高凌岳身后一站,就是个工具人,你该怎么对他就怎么对他。” 李霖会心一笑,“好兄弟!” 紧接著龙刚神秘兮兮的对李霖说道,“霖哥,你知不知道高凌岳住在东盛酒店?” 李霖摇摇头,“没打听过的他事,我也不关心。” 龙刚坏笑道,“我知道你不关心他,我是想向你透露一个秘密...高凌岳这傢伙私生活不检点,我听酒店的人说,晚上经常有不同女性进去陪他!” “哦?”李霖眉头皱了皱,这人果然齷齪至极,身为京城官员竟然如此不注意形象。“你告诉我这些,有什么想法?” 龙刚说,“东盛片区派出所长是我一个好兄弟...这高凌岳不依不饶,哼,想让他吃点苦头,灰溜溜滚出平阳!” 抓嫖? 李霖瞬间联想到,高凌岳正在屋里与美女缠绵之际,一帮民警衝进去把他给抓了! 如此一来看他高凌岳还有没有脸继续留在平阳帮赵成义他们周旋。 也是自討苦吃! 李霖抚额轻笑,“你呀,去省厅几天,变“坏”了,哈哈哈...” 龙刚也被逗笑。 ... 钱凌云这一天接了好几个来自省城领导的电话,有公安厅的有省委办公厅的有省政府的...全都是为山南县赵成义说情来的。 他有点纳闷,也有点惊讶,心想这个赵成义背后的关係,怎么会如此的复杂呢? 但即便如此,钱凌云还是谨守对李霖的承诺,无论多大的压力,他必须要给顶住。 所以当他面对那些省厅级干部打来的求情电话,语气不由冰冷许多,不答应,也不拒绝,模稜两可的淡淡说一句,“嗯,我知道了,我先了解一下...”然后电话一掛,再打就不接! 有点眼力劲的人打一遍打不通就不会再打,因为不接电话就已经表明了钱凌云拒绝的態度,谁还会硬著头皮帮一个罪犯继续说情呢?那样做好像就跟吃了人家多少好处似的。 此时,高凌岳手握手机,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眺望远方,目光凝重,像是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將军,神情冷冽,气场全开... 猛然他手机响起,他面无表情的接通,冷声问道,“嗯,事情办的怎么样?钱凌云他怎么说?” 对方嘆口气说,“一开始他答应帮忙问问,一直没有回话,后来再打就没人接了...这不就说明,他不想帮忙吗?” 高凌岳冷哼一声说道,“平阳的人都是佞种!毫无人情可言!我已经领教过了...看来这位钱书记也是一丘之貉,自命清高的傢伙!算了吧...我还是想办法在公安系统內私下解决...裴省长派了省厅一位副主任下来帮我协调关係,他代表省厅领导下来,就不信,万震霆、李霖、牛建斌...连汉江省厅领导的面子也不给!” 对方连忙恭维道,“那是自然,有裴省长出面,谁敢不给面子?你就把心放肚子里,估计平阳很快就会顶不住压力放人...” 高凌岳也是这么想的,嘴角隨即露出得意笑容。 殊不知接下来等待他的,將会是灭顶之灾! 第620章 承情就好 高凌岳还在做著他的春秋大梦,以为省厅派龙刚来平阳,就能帮他压制住李霖等人,强迫地方放人。 但他若知道李霖和龙刚的关係,他一定会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愚蠢! 办事之前不先了解当地官员的背景,贸然就用手中权势压人,足以看出,这个高凌岳对自己的身份和地位是多么的自信,对於地方干部是多么的轻蔑。 他托省里的熟人,给钱凌云打了不少电话,最终都石沉大海,汉江省那些厅级干部,没有一个能让钱凌云退缩或者卖他们面子的。 对此,高凌岳只觉不可思议。 心想这个钱凌云难道是个冷血无情的傢伙?在省城难道就没有一两个好友能够跟他打打感情牌吗? 不过转念一想,也没有关係,反正省厅派的人已经到了,最后再跟李霖谈谈,就看他敢不敢连裴省长面子都不给! 就在他站在窗口洋洋得意之际,房门被人敲响。 他回过头,皱眉问了声,“谁呀?” 龙刚的声音隨即隔门传来,“高局,我是龙刚。” 高凌岳三步並作两步,跑过去將门打开,看到龙刚就一把握住他手,笑道,“哎呀,龙主任,你总算是来了!平阳的这些干部可把我给头疼坏了!怎么样,裴省长有没有跟你交待些什么?接下来通过哪些关係,去处理这件事呢?” 龙刚进屋,在沙发上坐下,面对高凌岳的问题,他回答说,“高局,裴省长让我来协助你,但是並没有说让我怎么做...你看,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只要我力所能及,一定全力以赴。” 什么? 裴榆林什么都没交代? 高凌岳顿时露出不悦的神情,心想裴榆林既然派龙刚来,那肯定是想好了要怎么帮助他,可龙刚怎么说什么都不知道呢? 也罢了!看来这件事还得自己谋划,让龙刚这个省厅代表去替他衝锋陷阵算了... 他皱著的眉头渐渐舒展,勉强笑道,“好吧,我先把整个过程跟你讲清楚,山南县那个县长李霖,太他妈不是东西了...” 嗯? 敢骂我霖哥? 龙刚当即就冷下脸,若不是裴榆林来的时候有交代,让他代表省厅务必维持好与高凌岳的关係...他现在就想站起来狠狠给高凌岳两个嘴巴子,这傢伙的嘴太臭! “龙主任,你有什么想法吗?怎么看你表情...不高兴啊?”高凌岳敏感的捕捉到龙刚脸上的不悦,有点疑惑的问道。 龙刚强忍心中怒气,淡然笑道,“高局,这件事的整个过程我已经听说了,你不必向我敘述。现在,你只需告诉我,你想干什么,要怎么干,需要我怎么配合。裴省长对你这件事十分的重视,若不是违反规定,他早就亲自下来帮你解决了...裴省长的难处希望你能够理解。” 高凌岳缓缓点头说,“裴省长的心情我当然理解,是我给他出难题了。他能派你这位省厅办公室主任下来帮助我,已经是给了我天大的面子,你放心吧,不管事情成与不成,我都记著裴省长和汉江省厅的好处,不会有半分怨言。” 承情就好! 龙刚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笑著说道,“高局深明大义,你放心,有我在...一定帮你协调好各方关係!” 龙刚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骂道,你放心,有我在...一定把你给送进去丟丟人!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来我们汉江为所欲为! 高凌岳爽朗笑道,“哈哈哈...有龙主任你这句话我很放心,感谢你也感谢裴省长对我高某人的帮助。以后你若遇到什么难处,儘管来燕京找我,你也知道我在咱们系统內的能量,只要我一句话,保证让你平步青云!” 这饼画的大啊! 龙刚心想,听你高凌岳说的好听,只怕转头就忘了汉江还有我这么个副处级干部的存在吧? 我龙刚若是沦落到依靠你才能提拔的地步,基本也就偃旗息鼓,这辈子再无长进了! “呵呵...高局的能量我自然是心知肚明,能跟高局你交朋友是我莫大荣幸。”龙刚强忍著心中反感说道,“对了高局,接下来你想怎么办?需要我做点什么?” 高凌岳坐在沙发上沉吟两秒,一拍大腿,说道,“既然你来了,我底气也足了,乾脆把这件事摆到明面上来说吧...你先去见见万震霆,让他约一下山南那帮人晚上一起吃顿饭,酒桌上我再跟他们提这件事...我相信他们不会傻到连省厅裴省长的面子都不给...我这想法你觉得怎么样?” 老实说,这个想法不怎么样!霖哥都当面拒绝了,你以为约在一起吃顿饭就能改变霖哥的心意?再者说,霖哥会跟你吃饭吗?万震霆有这么大面子邀请到霖哥?....这个高凌岳,还真是异想天开啊! 无非,现在龙刚来了,他想仗著龙刚的关係把所有人聚在一起,三刀两面把事情摊开来讲...说白了就是政治敲诈,想打著省厅的旗號,逼李霖等人就范。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估计高凌岳也是最后一次折腾... 龙刚面露难色,“高局,我觉得这件事不好办,咱们系统內的人好说,一个电话就能聚齐,但是山南的李霖县长...我们关係不熟,他未必会给我这个面子。” 先把事情提升难度,这样事情办成了,才能体现出自己的价值。也让高凌岳看看,省厅派他来帮忙,那绝对是诚意满满、明智之举!如此一来也会增加高凌岳对省厅的感恩之心。 高凌岳也知道这件事不好办,尤其是听到龙刚说与李霖关係不熟... “你们不熟我能够理解,可你是省厅领导,他敢不给你这个面子?”高凌岳疑惑问道。 龙刚解释说,“我这个级別恐怕是入不了他法眼,所以我才担心能不能请的动他...” “我知道,这小子確实狂!”高凌岳恶狠狠说道。 他想了想,觉得这件事始终绕不开李霖,必须要徵求李霖的同意山南县局才有可能放人,於是,高凌岳无奈的说道,“不行啊,这个人不请不行...龙主任你想想办法...今晚我必须要当面和他说清楚!” 龙刚假装为难,皱眉思索片刻,点头说道,“我想想办法...实在不行让裴省长或者吴厅长给他打个电话...哎,这样一来省领导就暴露了...不过为了高局,我只管试试吧。” 高凌岳感激说道,“龙主任,难为你了!还是那句话,这个人情我记下,以后有事,你儘管开口!” 龙刚谦虚笑道,“应该的...” 其实,这都是演给高凌岳看的。 凭他和李霖的关係邀请来一起吃顿饭那还不是小事一桩。之所以又搬出裴榆林和吴城柱,无非就是多送点人情给高凌岳,让高凌岳对省厅再无任何不满情绪。 第621章 劝你別迷失自我 从高凌岳房间出来,龙刚留了个心眼,记下了他的房间號码,然后下楼到大厅,对一位相熟的美女主管交待说,“今晚要是还有美女去高凌岳那个房间,你记得及时通知我!” 那个美女主管嫣然一笑,调侃道,“怎么了龙主任?那人是罪犯吗?今晚是不是要执他的法?” 龙刚连忙对她做个嘘声的动作,叮嘱说,“你別乱说话,千万要保密,最好装作不认识我...至於屋里人是谁,你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美女主管连忙噤声,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生怕给自己惹上什么麻烦,点点头答应道,“知道了龙先生...我什么都不知道...” 龙刚这才满意点头,从容的离开了东盛酒店。 出了酒店门,他又打给东盛片区派出所长丁辉,语气严肃的说道,“丁所长,最近严查“涉黄”,你们片区工作做的怎么样?我怎么听说有人在酒店招嫖啊?” 丁辉以为龙刚在开玩笑,不以为意的笑道,“刚哥,你知道我胆小,你就別嚇唬了...我们片区那可是一片清明,绝对不会存在此类违法犯罪行为...別说我们片区,就是整个平阳也都乾乾净净...不信你下来检查看看。不过咱们事先说好,若是冤枉我,你可得请我喝酒还得给我们所颁一个先进单位的牌子...呵呵呵...” 龙刚先是笑笑,然后保持严肃的语气说道,“老丁,別扯淡,我跟你谈正事!晚上你等我消息,让你的人穿便装来东盛上楼查房!” 闻言,丁辉瞬间紧张起来,小声问,“刚哥,你不是开玩笑?你是说东盛涉黄?那可是有背景的企业,若是查他...会不会造成不良影响?” 龙刚说,“不是东盛涉黄,是有客人通过其他途径招嫖,你悄悄的把那人抓个现行就行!记住穿便装,別影响酒店其他客人...” 丁辉连连点头,“行,我知道了,到时候一切听刚哥你安排!” 丁辉听话除了因为两人关係好,最主要龙刚有前途!他以后跟著龙刚,不愁升官! 所以他连问都没问具体情况,一口就答应下来。他可不管是真的有人嫖娼,还是假嫖娼,更不在乎对方什么身份! 安排完这些,龙刚沿著酒店门口的路朝市局走去。路上他又拨通李霖的电话。 他对李霖说,“霖哥,高凌岳晚上让我约你吃饭,你看怎么办?” 李霖疑惑问道,“吃饭?搞什么名堂?谁乐意跟他吃饭!” 这態度,很李霖! 龙刚笑了笑,说,“確实有名堂,他想把你们这几位主要人物聚在一起,然后当眾摊牌...其用意无非就是逼你妥协...” 闻言,李霖笑了。 心想这个高凌岳,难道有受虐倾向?白天还没有被羞辱够? 但是,他知道龙刚是省厅派来协助高凌岳的,今晚自己若是不到场,恐怕龙刚会被埋怨。 不管是谁埋怨龙刚,这都是李霖不想看到的。 於是,他坦然笑道,“我倒是很好奇,他以什么手段逼我妥协...晚上在哪?几点?你编辑简讯发给我,我一定到场!” 龙刚笑道,“晚上在咱们大本营东盛...霖哥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今晚有好戏看!” 李霖笑著点头,他知道龙刚话中含义,肯定是高凌岳今晚又约了美女,要抓他现行! 如此一来,不管今晚双方闹的多么不愉快,他高凌岳也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落,最后灰溜溜逃离平阳... 打完这通电话,龙刚伸手拦下一辆计程车前往市局。 他要先见见万震霆,提醒一下他,让他別被高凌岳的言巧语给迷失了自我,要让他知道,他始终是汉江的干部,永远在裴省长、吴厅长领导之下! 龙刚本来就是从平阳市局出去的人,所以对这里並不陌生。门口的警卫一看是龙刚来了,立马笑脸相迎將他请了进去。 “龙队...现在该称呼龙主任!欢迎回老家!” “龙主任,在省城工作还顺利吗?没有忘了我们这些老战友吧?” “刚哥,你怎么有空回来了?见到你太高兴了!” 刚一进入办公楼,一大帮人就围了上来。 龙刚笑著与眾人打招呼,热情寒暄。 直到万震霆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眾人才意犹未尽的离去。毕竟现在龙刚是省厅领导,不管以前关係远近,此时都想跟他攀交情。 万震霆从楼梯上下来,笑著对龙刚说道,“小刚,我听到外边乱鬨鬨的,就知道一定是你到了,也只有你能在咱们市局引起围观和轰动,不管走到哪,你永远都那么受欢迎,真令人羡慕!呵呵呵...走吧,茶给你泡好了,去我办公室好好聊聊。” 龙刚与万震霆並肩向楼上走去,边走边说,“万局,还得感谢你这些年的悉心培养,以后我还得向你好好学习才是...” 万震霆爽朗笑道,“老弟,你太谦虚了,你有能力,早晚是要一飞冲天的,等你坐上领导位置,我少不了要去麻烦你,到时候你可別忘了我,哈哈哈...” 听得出来,万震霆有点心虚,毕竟他没有龙刚说的那么好,很多次他还故意打压过龙刚,他只希望龙刚大人有大量不要记他仇! 龙刚只是淡淡一笑,说,“万局开玩笑了,只要老领导你有需要,我一定有求必应。怕就怕到时候我有心无力,帮不上忙!” 闻言,万震霆兴高采烈的笑道,“小刚,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以后咱们兄弟俩好好相处,你有任何需要,別怕麻烦,隨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龙刚笑道,“好,那我就先谢谢万局长了!” 到了屋里。 两人相对而坐。 万震霆端杯茶递给龙刚。 龙刚接过,却没有喝,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话入正题。 “万局,我今天是以个人身份来见你,不代表任何人...” 万震霆神情立马严肃,越是强调说不代表任何人,那就一定是代表某位重量级人物来的... 他心想看来龙刚今天是带著任务来的,於是连忙问道,“小刚,有事你说。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我无条件支持你!” 龙刚满意点头,接著说道,“今晚高局长想请市局、县局的同志们吃顿饭,我是特意来请万局长的。” 哦? 替高凌岳来发邀请函? 高凌岳来平阳,可是裴省长亲自打电话交待过的...现在龙刚也是在帮高凌岳,也就是说,龙刚是代表裴省长来的? 本应高凌岳打电话通知他的,却让龙刚来了,这不就是在传递这样的信息吗? 原来如此! 万震霆想清楚这些,慌不迭答应道,“吃饭是好事啊!在平阳肯定是我来安排,怎能让高局长费心?还需要做些什么?比如通知谁到场?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 龙刚看著万震霆,沉默片刻,开口说道,“人已经通知齐了,我来是提醒万局一声,咱们作为汉江的干部,对於上级领导的来访,做到以礼相待即可,一定要把握好度...不要迷失自我做糊涂事!” 把握好度? 这话能从龙刚嘴里说出来? 怎么...越听越像是省厅领导要龙刚转述给他的呢? 万震霆倒吸一口凉气,心想这是领导在敲打他呀! 第622章 铭记教训 面对龙刚的提醒。 万震霆遍体生凉... 他深知这是省厅领导让龙刚给他传话。 可是左思右想,他想不起,在与高凌岳接触的过程中,到底做了哪些出格的事,让省厅领导动怒! 他好像一直单线与高凌岳联繫,市局的同志根本不知道他们之间都聊过什么... 谁会告密呢? 怎么会这样呢? 省厅领导到底听到了什么风声? 猛然! 他身子一颤,意识到事情的癥结可能並不是他想的那样。 省厅领导之所以派龙刚来敲打他,很可能是因为,他没有及时、主动向省厅领导匯报高凌岳在平阳的行程! 以至於省厅领导认为他万震霆被高凌岳笼络,背著省厅领导做了一些见不得人事情? 肯定是这样的! 若不然省厅领导怎么会莫名其妙派人来敲打他呢? 也怪自己大意,没有及时向裴榆林、吴城柱匯报这些天高凌岳在平阳都做了些什么! 想通这些,万震霆懊恼的直拍脑门,他怎么能犯如此低级的错误呢? 此时他十分的心虚,因为他真的被高凌岳画的大饼诱惑,想过如何抱紧高凌岳的大腿,以求高升! 即便他不主动向省厅匯报高凌岳的情况,想必省厅领导也全都知道! 他的这点小心思,又怎么能逃得过耳听八方的省厅领导法眼呢? 一想到裴省长、吴厅长愤怒的眼神,万震霆只觉后背发凉,脑门不由渗出冷汗。 他可怜巴巴的看向龙刚,哀求道,“小刚,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事情了?省厅领导是不是对我有意见?你作为领导身边人,一定要想办法帮我说说好话啊!我可是省厅领导坚定的拥护者,绝对不会做那种胳膊肘往外拐的事。” 龙刚这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笑道,“万局,你想多了,我都说了我是代表个人,不代表裴省长也不代表吴厅长...我说这番话完全是好意,因为我发现高局这个人擅於笼络我们地方的领导干部,生怕你轻信他,为了他做出违纪违法的事情,那样,大好前程可就全毁了!” 越是说不代表裴榆林...万震霆心里越慌。因为龙刚的眼神和语气,分明就是在暗示,他就是代表省厅领导说的这番话... 万震霆擦了擦脑门的虚汗,强打精神咧嘴笑道,“那...那就多谢兄弟提醒了...我也看出来了,这位高局...高凌岳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动不动就恃强凌弱,是要是跟著他混,早晚要自毁前程...你放心,你老兄我心里还是有分寸的,不会轻信他的承诺。” 见万震霆承认高凌岳曾笼络过他,龙刚笑著点点头,仿佛在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万震霆意会,连忙端起水壶给龙刚续茶,一副感恩戴德,谨小慎微的样子。 突然,他一拍脑门说道,“哎呦龙刚老弟,经你这么一提醒,我这几天都没有向省厅领导匯报关於高凌岳在平阳的情况...你看,我现在给裴省长打电话匯报,晚吗?” 他是想问,裴省长还能原谅他吗? 龙刚没法明说,暗示道,“裴省长和高局长平时是有联繫的,我想,他应该什么都知道吧?如果万局真的有心,不妨隨后一个人的时候给裴省长去个电话,听听领导训示也好嘛!” “哦!” 万震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听龙刚的话音,这件事还有挽回的余地。 至此,万震霆才算鬆了一口气,心想,等下龙刚走了,一定要给裴省长、吴厅长打个电话好好解释解释,爭取两位主要领导的理解与宽恕。 “好了,晚上的饭局安排在东盛酒店,到时我把包间號发你手机。” 说罢,龙刚站起身与万震霆握手再见。 万震霆反应慢了半拍,直到龙刚的手伸到他面前,他才慌忙起身,握住了龙刚的手。 他说,“好,晚上我一定准时赴约。” 龙刚问他,“晚上还约了李霖县长...想必万局知道该如何应对吧?” 万震霆愣了一下,心想高凌岳这是要强势摊牌吗? 可李霖也不是好惹的啊! 两人势必要在酒桌上闹个面红耳赤! 龙刚什么意思?是让他选边站? 那还用说,有了省厅领导的敲打,必须站在自己同志一边啊! 李霖是省厅特派员,是裴省长、吴厅长看重的苗子,必须挺他啊! 万震霆笑道,“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龙刚走后。 万震霆怀著忐忑的心情拨通了裴榆林的电话。 屋內很静,仿佛听得见心跳... 电话的嘟嘟声响了很久很久,似乎度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终於接通。 裴榆林充满威严的声音悠悠传来,“餵?” 万震霆只觉浑身一颤,紧张的喉咙打结,“领导...领导...我是万震霆...” 裴榆林沉声问,“有事吗?” 万震霆咽口唾沫,努力平静下来,说,“领导,我办事不周,没有及时向您匯报高局长行踪,希望您能够...原谅我的疏忽。” 裴榆林冷冷笑道,“老万,不是我说你。我之前电话里对你说的多清楚,让你点到为止即可,你明知高局要办的是违规的事,你还满心热忱想帮著促成,你就不怕最后省厅追究你责任?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幸好李霖把你们给顶了回来,若不然,我看你非犯大错不可!” 面对裴榆林的训斥,万震霆连连点头,“是是是...是我考虑不周,是我立场不坚...多亏领导及时提醒,若不然我就掉进泥潭无法抽身了...请领导放心,我一定铭记这次教训...” 裴榆林没好气的说,“好了,接下来你就陪高局走走过场,一切看龙刚眼色行事,別傻乎乎给人当枪使...你要不是汉江的干部,我才懒得提醒你!我还有事,就这样吧!” “是是是...领导再见...”虽然隔著电话,但是感受著裴榆林颇具威严的语气,万震霆依旧感到浑身战慄不止。 掛断电话,他几乎虚脱,一屁股跌坐在老板椅上,满头冷汗止不住流下来。 他心想,好险,差点得罪了省厅领导,差点毁了自己的前程! 第623章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晚间。 东盛酒店。 一道道菜餚陆续上桌。 高凌岳端坐在主位,龙刚和万震霆分坐在他两侧。 李霖、牛建斌还没有到。 龙刚给他打过电话,说是堵车,马上到。 又等了十多分钟...高凌岳逐渐不耐烦起来,抬起手腕看看时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悦的对著万震霆和龙刚说道,“你们看看,让我们一群领导等他一个县处级...什么素质!” 万震霆呵呵赔笑,关於李霖的话题,他是一句不敢乱说。 龙刚也笑眯眯低头摆弄著手里的酒杯,仿若没有听到高凌岳的抱怨。 高凌岳见两人都不回应,也自觉无趣,轻轻嘆口气,冷笑道,“罢了,谁让我有求於人呢?就让我们耐著性子,再等等这位李县长吧!哼...” 说完他冷哼一声,仿佛心中的不满已快压制不住。 就在三人相对默默无语之际,服务员领著李霖、牛建斌走了进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一进门,李霖就笑道,“不好意思,上下班高峰,路上堵车,来晚了!” 牛建斌则是跟在李霖身后,一个劲的朝高凌岳、万震霆、龙刚点头致歉... 有李霖这位山南的县长在,似乎还轮不到他政法书记说话。 高凌岳依旧端著架子,没有立即起身迎接。 而龙刚和万震霆却在李霖进门的一剎,便相继起身相迎。 可能高凌岳觉得这么做不是求人办事的態度,於是也缓缓起身,本来阴鬱的脸色,勉强换上笑意,对李霖说道,“李县长,你可是大忙人,见你一面真不容易啊!呵,让我们两个厅级干部还有省厅的龙刚主任足足坐这里等了你半个多小时...你面子是真大啊!” 高凌岳开玩笑的同时也表达了心中的不满。 万震霆听著这番火药味十足的话,生怕两人一见面就剑拔弩张起来,於是连忙缓和道,“小霖啊,来来来快坐,高局长早就把位置给你空出来等著你来呢,呵呵呵...” 说著,他便把李霖往挨著高凌岳身旁的位置请。 “那怎么行!你们都是领导...今晚我就坐在上菜的位置,给大家服务!” 李霖拒绝了万震霆的邀请,而是把他推到高凌岳身边坐下,自己则在万震霆身边坐下。 牛建斌见表现的机会来了,於是紧挨著李霖坐下,说道,“今晚都是公安系统的领导,身为下属单位,由我来服务最为合適,呵呵呵...” 对於李霖低调的態度,高凌岳感觉很满意。他自大的心想,看来李霖是开窍了,知道得罪不起我,这么快就摆正自己的位置,变得识时务了!哈哈哈...一个县处级干部,我当还多牛逼呢,也不过如此罢了! 菜已上齐。 高凌岳率先提杯,直指李霖说道,“李县长,感谢你今晚赏我的脸,所谓不打不相识,我们碰一杯酒,化干戈为玉帛,从此以后就是自己人,你应该也知道我在公安部的地位,以后你若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尽可以来燕京找我,我一定儘量帮你!来,乾杯!” 龙刚和万震霆见高凌岳又开始画饼,心中只觉好笑...心想你高凌岳难道是万能的?谁遇到事你都能解决?口气也太大了吧? 万震霆此时庆幸不已,幸好他没有上高凌岳的当,若不然真就成別人手中的枪,尽干些得罪人的事,却只得到一个空头许诺!他现在算是看透高凌岳的伎俩了! 李霖起身,却没有端杯,而是笑著说道,“高局,这杯酒不该你敬我,你是客我是主,应该我敬你!按照我们平阳的规矩,我喝三杯,敬高局你一杯!” 说著,李霖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连喝三杯...他是寧可自己喝,也不想跟高凌岳碰杯。 按高凌岳说的,碰了杯就是朋友...李霖怎么会交这种为犯罪分子说情的朋友? 高凌岳举杯愣在原地,他不明白李霖到底什么心思,以为这真的就是平阳待客的规矩...所以並没有拒绝,看著李霖喝完三杯,他这才放下杯子重新坐下,笑呵呵等著李霖给他敬酒。 他心想是啊,他什么身份什么地位?怎么能主动跟李霖一个县处级碰杯呢?他李霖该给我敬酒才是啊! 此时,他心中得意不已... 但是李霖喝完三杯酒就坐了下来,沉稳夹菜...丝毫没有要去给他敬酒的意思。 不是说敬酒吗?怎么又坐下来吃菜? 高凌岳心中纳闷,但这种话又没法问出口,只得呵呵一笑,战术性喝茶,掩饰心中尷尬。 这时,龙刚朝万震霆使个眼色,暗示他別冷场,你先打一圈! 万震霆意会,冲龙刚点头,麻利起身笑道,“高局,我代表平阳市局,欢迎您下来指导工作...希望以后您能多下来,好好促进一下我们市局的工作,呵呵呵...” 高凌岳只是淡笑著夹菜,毫不理会万震霆。 万震霆都已经起身,现在再坐下来多没面子?於是硬著头皮给自己倒三杯酒,一仰头喝乾...然后拿起酒壶站在高凌岳右手边,殷勤笑道,“高局,我敬您一杯酒...” 高凌岳抬头冷漠的看他一眼,然后又瞟了李霖一眼,心想你们平阳干部都什么套路,一会儿这个敬酒一会儿那个起身的...不会是拿我当猴耍吧? 虽然心中鬱闷,但还是站起身,接下了万震霆敬的酒... 一直到最后,李霖也没有起身敬高凌岳一杯酒,也没有跟高凌岳碰一杯酒,因为李霖实在看不起这种满心私利的官员,觉得他们更像是政治诈骗犯!无时无刻不是在利用自己的官员身份讹诈地方、损害百姓利益...这些人也不好好想想,他们的身份和地位是谁给的?! 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饶是高凌岳这种燕京高官,不懂收敛,迟早会自食恶果! 几杯酒下肚。 高凌岳面不改色,他始终记得今晚的目的,於是趁著现场氛围和谐,笑著对李霖说道,“李县长,我这人说话比较直,还是上午那件事,不知道你有没有重新考虑?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肯帮我,咱们就是自己人,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儘管...” 不等他说完,李霖不耐烦的抬手打断,说道,“高局,看来你不是真心请我喝酒,是另有目的啊!” “我说话也比较直接,上午说的那件事就不要再提了,於公於私,我都帮不了你!” 说罢,李霖起身,抽出一张纸巾擦嘴,转身就欲离开。 在场眾人一个个愣住...尤其是高凌岳,惊的目瞪口呆。 第624章 都是影帝 高凌岳这个政治诈骗犯此时已是目瞪口呆。 他不敢相信李霖的態度竟然转变如此之快,明明,刚才还相谈甚欢,怎么一提到赵成义的事,就翻脸了呢? 到底...这个赵成义和李霖有什么过节? 能让李霖不惜得罪他这个京城高官,也要把赵成义给顶死呢? 高凌岳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他只觉自己的顏面被李霖无情践踏,他若是不適当的做出反击,岂不是让在座的龙刚等人小看? 猛然,他站起身,怒拍桌子,震的酒杯簌簌发抖... 他指著李霖大声呵斥道,“李霖,你什么態度跟我说话?再怎么说我也是燕京来的人,就连你们市委书记也不敢这样跟我说话!你是不是不想混了!” 李霖两手一摊,毫不在意的说,“我能不能混得下去,不是你高局说了算的。如果今晚你只是叫我一起喝酒认识一下,无妨!我李霖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但你另有目的,那就我恕我得罪了!” “你...!”高凌岳手指微微颤抖,指著李霖...张张嘴却不知该怎么反驳。 他自知今晚请李霖吃饭的目的不单纯,就是想把赵成义的问题当著万震霆龙刚的面,讲透讲明...好借著万震霆、龙刚在平阳官场的影响力,迫使李霖最终妥协。 但是现在看来,李霖这傢伙硬的很,不仅没给自己面子,更是丝毫没给在场的万震霆龙刚一点面子... 高凌岳一脸怒气的看向万震霆,又用眼神向龙刚求救,想让他们俩站出来为自己说句话。 万震霆经过裴榆林的敲打,哪里还敢自作主张帮他高凌岳说话?他先是无视了高凌岳的请求,紧接著就用眼睛去看龙刚,希望得到龙刚暗示,再决定接下来如何行动。 没办法...谁让高凌岳与裴榆林有点交情,又是总部领导。这时候龙刚若是一点表示没有的话,恐怕说不过去! 於是,龙刚缓缓起身劝道,“高局,別动怒,您先坐下...” 高凌岳见龙刚起身,仿佛抓住救命稻草,委屈说道,“龙主任你看,平阳的干部欺人太甚了!” 龙刚假装生气,看向李霖,说道,“李县长,你怎么能这样对待燕京来的领导呢?请你摆正位置!” 有了龙刚撑腰,高凌岳瞬间有了底气,扬起脸挑衅般看向李霖,仿佛在说,“你牛逼你当著龙主任的面再反驳一个试试?我燕京来的管不了你,就不信你们汉江的领导还管不了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虽然龙刚的级別並没有李霖高,但省城官员自动比地方官员高半级,所以高凌岳相信龙刚能够镇得住李霖。 龙刚演的很像,假装与李霖关係不熟,並站在高凌岳的立场批判了李霖的行为... 当然,这也是龙刚事先跟李霖商量好的,为了让李霖给他一个在燕京领导面前装逼的机会,他可是下注一个月工资,承诺要请李霖吃一顿海鲜大餐的! 看著龙刚一本正经的表情,李霖心中已忍不住好笑,但为了不露馅,他强忍笑意,面色凝重的对龙刚说道,“龙主任,我对你是很尊重的,但我不觉得我刚刚的话有什么毛病,坚守法律底线,这不是公安部门最基本的操守吗?我身为省厅特別专员,更应该守住这条底线!...今晚如有冒犯的地方,请龙主任以及各位领导多担待了!我先告辞!” 说罢,李霖转身就走。若是再不走,他生怕绷不住,笑出声。 龙刚指著李霖的背影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半个字,这好像跟商量好的剧本对不上啊?不是说好了,要让他指著李霖鼻子批评两分钟吗?这才刚过去三十秒... 见李霖连龙刚的话也不听,高凌岳怒道,“李霖!你不要太狂妄!我虽然远在燕京,但有的是办法收拾你!你一个小小的县处级干部,不要太自以为是!在我眼里,你也就比蚂蚁大一点点...哼...” 听著高凌岳大放厥词,李霖理都未理。是!我的官是不大,但我就是不放赵成义,你能奈我何! 龙刚这时说道,“高局,我看这个李霖是怕了,要不然也不会匆匆离去...你別生气,我出去看看,我一定替你再好好批评批评这个不知好歹的傢伙...” 闻言,高凌岳满脸感激的看向龙刚,点头说,“好兄弟!我就知道关键时刻还得是你替我出头!这个李霖实在太不像话,你一定要替我好好训斥他两句,让他分清楚大小王!谢谢你...” “那是自然,我不会对他客气的!” 说著,龙刚已经离座,追著李霖的脚步走出了包厢外。 到了走廊里,龙刚追上李霖,拉著他胳膊两人拐进了一间无人的包厢,关上门,两人四目相对片刻,瞬间忍不住笑了起来。 龙刚笑的前俯后仰,说,“霖哥,我演技怎么样?像不像大领导?你是不是被我给镇住了?” 李霖笑道,“像!没白跟吴厅长这么久,有他身上的影子了!哈哈哈,这个高凌岳一定还对你感恩戴德呢吧?” 龙刚掐著自己大腿让自己忍住笑,以免笑的太大声传到门外,他单手扶墙笑的直不起腰,说道,“你是没有看见,高局长刚刚还一个劲的谢谢我呢...他要是知道我们俩是在他面前演戏,估计得气炸!哈哈哈...” 李霖缓口气说,“行了,你抓紧回去,別让高凌岳起疑心...” 龙刚问道,“你呢?今晚还回县城吗?不留下看好戏了?” 他说的好戏,就是抓高凌岳招嫖这件事...前台的主管美女已经给龙刚发消息称,五六点钟的时候有一个打扮妖嬈的女人进了高凌岳的房间一直没有出来...龙刚猜测,估计高凌岳喝完酒要跟这个女人办事... 李霖说,“今晚不回县里,趁今晚这个空档,我去大舅子公司坐会儿...” 前两天因为说话太直接,李霖生怕徐艺龙生气,所以想趁今晚去找他喝两杯,缓解一下关係。毕竟那是徐雯的亲哥,將来的大舅子... 龙刚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已经知道徐雯的身份,也知道李霖这位大舅子徐艺龙的存在...有那么一刻,他真羡慕李霖的运气,隨便谈一个女朋友,竟然是部长家千金...说他是气运之子,一点也不夸张。 第625章 开始行动 万震霆坐在包厢里,一边殷勤的劝著高凌岳別生气,一边纳闷。 他心想,李霖和龙刚不是关係很好吗?怎么...龙刚会为了高凌岳而指责李霖呢? 看两人谁也不让谁的样子,又不像是装出来了...难道,两人关係决裂了? 臥槽,那不就说明,李霖不受吴厅长重视了吗?若不然,龙刚怎么敢这么对李霖? 他自以为聪明...实际上蠢的要命,根本看不透这是李霖和龙刚演给高凌岳看的。 高凌岳气呼呼的坐在主位...没地方发泄心中愤怒,於是將矛头对准了身旁的万震霆,指责他说,“万局,关键时刻你怎么不帮我说话?你没看到刚刚李霖態度多么囂张?难道你也怕他一个县处级干部?哼,真是高看你了!” 万震霆陪著笑脸解释说,“高局,不是有龙主任在吗?有他这位省厅领导在,我就不方便插话...再说,我和龙主任一起训斥李霖,显得有点欺负他这个县处级干部,传出去也不好听。高局,你消消气,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帮你出这口气,我在平阳好歹混了几十年,怎么可能怕他一个县处级干部呢,呵呵呵...” 高凌岳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突然感觉万震霆看起来挺实诚挺讲仁义的一个人,实际上一肚子坏水,一点都不老实! 这时,龙刚推门进来,对著两人爽朗笑道,“高局...別生气了,我刚在门外又好好训斥了李霖一顿...把他给训跑了!” 高凌岳嘆口气,一脸感恩戴德著对龙刚说,“龙刚老弟,刚刚要不是你挺身而出,今晚我就丟人丟大了。哎,虽然事情没有办成,但我还是真心的感谢你和裴省长的帮助...还是那句话,以后有需要帮助的,隨时找我,我一定给你办!” 又来了! 这高凌岳“画饼”上癮! 也许,这就是高凌岳的生存之道,遇到比自己职位低的人,就用画饼的伎俩笼络,好让他们心甘情愿成为他手底下一条走狗...为了一根虚无縹緲的骨头跑断腿! 龙刚心中不屑,但是脸上依旧笑意盎然,拱手惭愧说道,“高局,感谢抬爱!能跟您这位京官交朋友,我真是三生有幸...不过惭愧的是,最终还是没有帮您办成事...有负裴省长重託,哎...我回去都不知道怎么跟领导们交差!” 高凌岳起身拍拍龙刚的肩,反过来安慰说,“没事,我会跟裴省长解释的。我就说龙主任你尽力了,是那个叫李霖的太不是东西!这件事不能怪你...” 闻言,龙刚装出惊喜模样,笑道,“哎呀,高局要是能替我在裴省长面前说两句好话,那真是太好了!来来来,我敬您一杯,感谢您的理解与关爱!” 龙刚端起酒杯与高凌岳碰杯,高凌岳本不想再喝,但盛情难却,只能勉为其难端起酒杯与龙刚碰了一杯,仰头喝下。 高凌岳最后喝的有点多,走路晃晃悠悠站不稳...但是在这个状態下,他却显得十分亢奋,一会儿搂著万震霆碰杯,一会儿搂著龙刚的脖子说悄悄话...一场酒下来,他没少当著两人的面骂李霖不是个东西,不识抬举之类。 龙刚只当什么都没听到,隨口附和...心想你骂吧,等晚上的时候,让你哭爹喊娘! 酒席结束。 龙刚和万震霆一左一右护送高凌岳走出包厢,一直將他送到房间门口,就在龙刚准备为他打开房间门的时候,高凌岳突然清醒,拦住龙刚说,“龙主任,你们回去吧,我自己能行...” 他整个身体挡在门口,不让龙刚和万震霆靠近,嘴里一直说著“我没事,你们回吧...” 就好像他房间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似的... 万震霆傻乎乎的坚持要把高凌岳给送进房间,说什么“只有看著您安全进屋我们才放心...”之类的老掉牙的虚偽之词。 龙刚心知高凌岳藏著一个“美女”,於是拉著万震霆的胳膊说,“行了万局,咱们就听高局的走吧,別耽误高局休息!” 万震霆这才笑道,“那好,高局长晚安,我们明天再见!” 高凌岳朝两人招手再见...亲眼看著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转身用房卡打开了房间门。 屋內亮著灯,昏黄的灯光下,一名只穿著內衣裤的性感美女,像一条美女蛇,蜷缩在双人床上... 她看到高凌岳回来,缓缓从床上翻身起来,伸出双臂环住了高凌岳的脖子,鲜红的嘴唇在高凌岳的脸上、脖子上...疯狂的亲吻著,娇嗔道,“老板,人家都等著急了...” “我也等不及了...”高凌岳轻呼一声,抱起她扔在床上,利落的剥掉自己身上的衣物,赤条条的与美女蛇拥在了一起。 龙刚和万震霆从东盛出来。 万震霆热情的握著龙刚的手说,“小刚,刚才没喝尽兴吧?咱们俩找个地方再去喝点?” 龙刚婉拒道,“不了,今晚我还有点事。” “哦?”万震霆诧异,心想这又不是省城,领导们也不会找你,今晚你能有什么事? 但是不等他开口询问,龙刚就一本正经的对他叮嘱道,“万局,今晚你手机关机,有关高凌岳的事,你一概装作不知道!” “我装作不知道?他会发生什么事?”万震霆瞪大眼珠看著龙刚,一脸的疑惑。 龙刚告诫他说,“这事你还是別问的好,等明天你自然就知道了!” 见龙刚態度坚决,万震霆便不再追问,他深知有些事自己不知道反而更好,知道的越多对自己的处境反而不妙! 他点头答应道,“那好,既然你有事,我们改天再聊,我回去之后就把手机关机!” “嗯。”龙刚点点头,没再说话。 恰好公安局的司机开车到了两人跟前,万震霆朝龙刚挥挥手,便坐上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万震霆走后,龙刚掏出手机拨通丁辉的电话,沉声说道,“丁所长,可以行动了!” 第626章 只认律法不认人! 酒是情慾的催化剂。 別说是高凌岳,就是再坚定的人,酒后也容易被勾起慾火、不能自拔! 此时高凌岳与美女蛇缠绵在一起,如胶似漆,难捨难分... 忽然!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嚇的高凌岳一颤,连忙从美女身上下来。 他坐在床尾,望著门口的方向,一时间惊的不知所措。 半夜了,谁他妈会来敲门? 这敲门声如此急促,不像是酒店工作人员...会是谁呢? 他心中七上八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砰砰砰! 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高凌岳壮著胆子问了句,“谁呀!” “开门!查房!” 一个冷冽的声音紧接著传来。 高凌岳怎会不知“查房”意味著什么? 他连忙转头对赤条条的美女说道,“快,穿上衣服!” 他知道,若真是警察查房,有一万种方法打开这道门,他根本拦不住。 现今之际,只有將招嫖的嫌疑降到最低,再给万震霆去个电话,才能万无一失,避免因嫖娼被拷走。 这么想著,他已经將衣服套在身上,並摸出手机紧急拨通了万震霆的电话。 然而,手机听筒里传来一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无法接通”...让他的心瞬间跌入谷底! 他是京官,在公安系统手握大权,可是在平阳却只能指望万震霆救场! 现如今万震霆的电话打不通,谁还能救他? 突然,他想到龙刚在平阳市局任职过,於是咬咬牙,又给龙刚打去了电话。 给龙刚打电话是无奈之举! 若是他嫖娼的事传扬的到处都是...裴榆林、吴城柱这些省厅领导会怎么看待他? 此刻,他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一旦打通向龙刚求救,他一世英名尽毁! 但不打也不行了,万一被拷回派出所,不仅是丟人,有可能丟官! 所以,他必须將负面影响控制到最低... 丟人总比丟官强!在汉江丟人,总比把脸丟在燕京强! 嘟嘟嘟... 电话终於接通。 “高局,这么晚打电话,有事吗?” 龙刚声音慵懒,显然已经睡了。 高凌岳正想开口说话,只听房门吱的一声被人从外边打开... 三名身穿制服的民警手持强光手电走了进来,看到高凌岳在打电话,於是呵斥道,“放下手机,配合调查!” 强光手电刺的高凌岳睁不开眼,他只得一手挡著射来的光,一边大声对龙刚求救,“龙主任,我出事了...你快来...” 话未说完,民警一个箭步衝上来,一把夺下他手里的手机並掛断。 那名裸著半身的美女面对突然闯进来的民警,嚇的蜷缩在被窝里不敢露头。她心虚,她正是收了翟宇瀚的钱来陪这位高老板的...只要民警一查她手机交易记录,她是“站街女”的事实就藏不住!虽然是高级的那种,但也只是比寻常的贵一些,本质还是“妓女”。 民警打开灯,指著高凌岳鼻子问道,“姓名?哪里人?你跟床上的女人是什么关係?为什么不配合检查?证件拿出来!” 面对连珠炮的问题,高凌岳一时间手足无措。他刚上班的时候也跟著去酒店查过房,从没有想过,今天位置调换,成了被查的对象! 但是,身为系统內高级干部,他面对这些年轻的民警,很快就镇定下来,呵呵一笑说道,“小伙子,挺敬业的嘛!我跟你们万局长认识,要查我,是不是你先给你领导匯报一声,让他亲自过来?至於我的名字...不好意思,凭你们的级別,还不配知道!” 狂啊! 事到如今依旧架子不倒! 这三个民警都是刚上班没多久,丁辉特意安排的! 他们只听命令,只认制度,才不会管面前人认识谁! 在他们眼里谁来都一样,都洗刷不掉眼前人“嫖客”的身份。 年轻的民警上前,死死盯住高凌岳,指指自己胸口的执法仪对他说道,“全程记录,请你配合!若不然我们会强制搜查!” 高凌岳面对镜头,心中一惊,连忙用枕头挡住脸,恳求道,“別拍我,別拍...我说的是真的,我真是你们万局长的朋友,我刚给他打电话没打通...他要是知道你们敢查我,一定会处分你们的,你们还是识趣点,关掉执法仪走吧!” 三名民警相视一笑,心想万局长是谁?那可是市局一把手,你一个嫖客能认识万局长? 年轻民警不再跟他废话,示意身后民警先去盘问躲在被窝里的那条美女蛇。 显然,那名站街女是有应付检查的经验的,她捂著胸口防止走光,眼巴巴看著民警说,“同志,我跟他是朋友...” 民警问她,“那好,你告诉我你朋友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在哪工作?” 站街女当即哑火,一个字都回答不上来,低头继续抵赖说,“我只知道他叫高老板別的不知道...其实我们是刚认识...情人关係你们懂吗?” “情人?哼...像你们这种人我们见多了,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说著民警打开站街女手机,开始查看她收款记录...她手机上的记录不止翟宇瀚给她的报酬,还有其他人... 面对这些说清道不明的收入,站街女只得承认道,“我刚出来做...求你们饶我一次吧!” 民警看向高凌岳,问道,“现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的话,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说著,民警掏出手銬在高凌岳面前晃了晃... 高凌岳听到站街女这么容易就招供了,气炸了! 现在他再说什么都已於事无补,只得懊恼的拍著自己的大腿,埋怨翟宇瀚找了个傻逼来陪他! 面对证据,高凌岳不再说话,他现在只期盼龙刚快点来救他。 殊不知,龙刚在接到他求救电话之后,並不急著去东盛救人...而是慢悠悠下楼,在路边摊吃碗餛飩,这才朝东盛酒店走去。 为了避嫌,他特意没有住在大本营东盛酒店,而是藉口去找朋友,在距离东盛很远的一家酒店住下。 路上,他心想,现在抓住了高凌岳的把柄,就不怕他再揪著李霖不放。 以后这个高凌岳肯定不敢再踏足汉江半步! 第627章 管不住欲望 晚上李霖没有回县里,而是去了平阳大酒店,徐艺龙公司。 徐艺龙对於李霖的到来感到有一点吃惊。 准確的来说,是惊喜! 不知怎么的,他很想跟李霖好好聊聊,但又放不下身为大哥的面子,加上上次李霖对他的暗示,他就不得不主动跟李霖保持好距离。 毕竟,现在他是商人,李霖是地方官,若是走的太近的话,会有人说閒话。 李霖提著一盒山南县本地茶叶,热情笑道,“哥,今天在市区办事,刚好过来看看你,这是我们平阳產的茶叶,你尝尝。” 徐艺龙心里嘆口气,但终究还是放下面子,笑著接过李霖递来的茶叶,说,“小霖,哥不是没有脑子,只不过就是想跟你亲近亲近...我的为人你还不太清楚,我心里只有咱自家人,只有跟自家人在一起我才能够感觉到轻鬆和愉快...我已经把你当成亲兄弟,所以,跟你接触就显得隨意了些。” 李霖心中有感,说道,“哥,是我那天话说的不对,你別往心里去。说实话,我也想多跟你亲近亲近,可是我...现在古城项目太敏感,我不得不考虑的周详一些,希望大哥你能够理解我的难处。” 徐艺龙呵呵一笑,说道,“我怎么不理解你?若是我不理解你,今天就不会让你进这个门,更不会接受你的礼物...好了,咱们不说这些,以后哥会注意这些细节,公共场合儘量跟你保持距离,不让人背后嚼咱的舌根。对了,你吃饭了吗?叫上你修文哥,咱们三个喝点?” 李霖点头笑道,“饭是吃过了,酒可以再喝点。” 徐艺龙走过去拍著李霖的肩膀说,“年轻还是好,酒量正是巔峰。老爷子平时也喜欢喝两杯,等过段时间我们一起回燕京,好好陪他喝两杯。走,我们去餐厅。” 推杯换盏间,三人渐渐进入状態... 这时徐艺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到了李霖面前,淡然说,“小霖,这笔钱你拿著,先在平阳市区买套房,以后来市里开会或者参加活动,可以在市区住一夜。” 曲修文笑眯眯的看著李霖,他知道徐艺龙向来出手大方,猜测那张卡里至少不低於五百个。他想看看李霖这个小弟弟,能不能经受起如此巨大的诱惑。毕竟,照李霖一个月万把块钱算,五十年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李霖却看只是瞟了桌上一眼银行卡,就笑著推了回去,“大哥,我钱够,也有钱在市区买房,一直没有买,是想等雯雯什么时候再来平阳,一起看看房再说。” 徐艺龙又把卡推到李霖面前,笑著说,“你们平阳的房价我看了,这里边的钱估计够你买五套房,你先买一套自己住,雯雯若有喜欢的房子,再买给她就是了。就当,是我这个当哥的给你的见面礼吧。” 出手就是五套房? 李霖不禁感慨徐艺龙的阔绰。 他笑著拿起银行卡,重新塞回徐艺龙手心,说道,“大哥,我真的不需要。这样吧,如果以后我有用钱的地方再向你开口。” 徐艺龙紧攥著银行卡,內心失落。他费尽心思追求的东西,在李霖眼里,好像一点诱惑力都没有。 不要钱,那他想要什么?我徐艺龙能给他什么? 想了想,徐艺龙没有再强求李霖收下,笑了笑说,“好吧,我本想说这不是“贿赂”,这是亲戚们之间的来往,但突然觉得这么说很傻...你跟雯雯一样,独立、自强、自尊、自爱...我很想用手里的钱为你们做一点事情,但是到头来却发现,钱有时候能发挥的价值,真的很有限。比如现在,一点都不能打动你。” 嘆口气,他继续说,“我知道你不是看不起我,你只是谨守原则...雯雯没有看错,你是个了不起的人。既然你不需要钱,那我想,你肯定渴望仕途上的进步吧?你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为你保驾护航,爭取最快速度,让你成为镇守一方的诸侯!” 曲修文在旁笑著调侃道,“弟弟,你不收你龙哥的钱,你龙哥现在很失落知道吗?他现在身无长物,穷的就剩钱了...” 说完,徐艺龙和曲修文哈哈哈笑了起来... 穷的就剩钱了,这是对徐艺龙多么贴切的描述! 李霖跟著笑了两声,收起笑容说道,“大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也不会让你们失望的,至於以后的事,边走边说。” 曲修文饶有兴致的看向李霖,心想,这小子腔口如此沉稳,一点不像他这个年龄段的人...在官场混的人,都成熟这么早吗?他像李霖这个年龄的时候,可是整天沉迷在低级趣味不能自拔,准確的说,是至今如此! 笑了笑,他端起杯子说道,“小霖有自己的想法,咱们当哥哥的默默支持就是了,有时候干涉太多也不好。来,喝酒,今朝有酒今朝醉!” 三人共同举杯,高脚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屋內气氛和谐,不断传来三人朗朗笑声。 ... 高凌岳被三名民警“请”去了派出所。 他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只能任由民警把他带走。 到了派出所里审讯室,他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谁也不服的样子,翘著二郎腿坐著,还命令审讯民警,“给我倒杯水,渴了!” 年轻民警没好气的笑道,“渴了?先忍著吧!姓名、住址、工作单位!老实配合!” 高凌岳看著面前不懂事的民警,恨的牙痒,心中暗暗发誓,等老子出去一定让你好看! 面对民警的询问。 高凌岳死猪不怕开水烫,冷笑道,“不用问,等下你就知道我身份了!到时候別嚇死你!” 民警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说道,“就算你是市委书记,犯了法也得接受处罚。” “哟!你口气还不小哩!不过有一点你说的对,市委书记在我们系统面前,也他妈不够看!”高凌岳傲慢说道。 民警懵了。 他隱约从高凌岳话中听出一丝不寻常的意味,心想难道眼前这个人是公安系统內的?比市委书记官还大? 不过很快他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么大的官,怎么会跑到地方嫖娼呢! 这么大的官,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第三条腿呢?连普通群眾的素质都不如! 第628章 拿捏到位 所长丁辉就站在监控室看著高凌岳接受民警审讯的画面。 他对於高凌岳的身份那是十分的清楚,他心里不由有点担忧,万一这位高局长记仇,对他这个所长不依不饶,该怎么办? 毕竟那可是系统內的高官,他一句话还不得撤了丁辉所长的职务? “刚哥这个搞什么名堂?为什么要对高局下手呢?” 丁辉陷入沉思,同时也在思考退路。 他拿出手机打给了龙刚,一脸忧虑的说,“我说龙主任,你让我把这位高局长抓回来到底要干什么呀?我这么小的庙,可供不起这位燕京来的高官啊!万一人家把怒气撒在我身上怎么办?你还是快来吧,赶紧人给弄走。” 龙刚这时已经到了派出所门口,他明白丁辉的顾虑,笑著说道,“丁所,我保证不会烧了你的手。我已经到所里了,你出来我们谈谈。” 掛断电话,丁辉慌慌张张跑出来迎接龙刚。 来到丁辉办公室,丁辉说道,“龙主任,你这到底要干什么呀?现在人是抓了,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总不能真的把他给拘留起来吧?这位高局长可是比万局还大的领导...我怎敢造次?” 龙刚笑道,“你急什么?我不会让你为难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这样,你把搜集好的证据保存好,一定不要销毁!我现在去见高凌岳,你態度一定要硬,配合我演好戏!知道吗?” 丁辉无奈点头道,“行吧,反正人都抓了,若是不演一场戏,估计高局也不来台!还是你当好人,我唱黑脸...对了,万局知道这个事吗?要不要向他匯报一声?” 龙刚说,“万局不知道这事,他若是知道了夹在中间更难受,先不告诉他。” 两人商量好就准备前去见高凌岳。 此时高凌岳还翘著二郎腿,一脸冷傲。对著审案民警冷笑说,“小同志,你就不要再问了,等下你们市局领导过来,你就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也会后悔今晚抓我!不过我是个大度的人,不会跟你一般见识,但你也別得寸进尺,別难为我。若不然,哼...我可是有能力,让你脱掉这身衣服的!” 办案民警很年轻,审讯可能没有什么经验,但是做事认真,始终坚守底线。面对高凌岳的威胁,他冷漠的回应道,“好了,废话就不要说了。隔壁都已经交待了...你嫖娼的事证据確凿,容不得你抵赖。我们將对你做出拘留十五日罚款五千元的处罚...” 闻言,高凌岳惊的瞪大眼珠,如果对他做出处罚,可是要被开除公职的! 他惊恐说道,“小同志,你有没有搞错?我什么都没说...你们不能处罚我啊!...市局领导真的马上就到,你等等,再等等!” 办案民警一脸正色的说道,“证据確凿,谁来也没用,我们会把处罚结果告知你亲属和所在单位...一会儿会有其他同事过来给你办手续,带你去拘留所!” 说著,民警起身收拾桌子,不再听高凌岳辩解,更懒得多看他一眼。心想就算你是市委书记,哼,面对铁证,该拘留还得拘留! 高凌岳傻眼,呆呆的看著民警离去,心中哇凉。 他像是疯了,对著民警离去的背影高声呼喊,“我要见你们所长,让你所长来...我是系统內咱们自己的同志,我是从燕京来的,你们不能对我进行处罚!我要见万局长,我要见市局领导!” 民警置若罔闻,心想,我身为警察一年也见不到市局万局一面,你他妈一个违法人员还想见万局?白日做梦! 高凌岳依旧不死心,歇斯底里的喊道,“求你,让我打个电话...” 哐! 审讯室大门关上。 室內只剩高凌岳一个人歇斯底里的叫唤。 他疯狂的捶打著桌子,歇斯底里,绝望无比! “龙刚龙主任你们总该认识吧?我们是好兄弟,他马上就会来救我...你们不能处罚我,我是...我是你们的领导...” 高凌岳对著摄像头喊道,他知道一定有人能够看到。 殊不知,此时龙刚和丁辉就在监控室,一脸笑意的盯著屏幕,看高凌岳如何绝望。 丁辉担忧的说,“龙主任,差不多了吧?他都把你名字报出来了,你若是再不出面,可就不仗义了。” 龙刚说,“你先去见见他,就说我给你打过电话,正在赶来...把事情的严重性告诉他。” 丁辉点点头,然后关闭监视器,走进了审讯室。 高凌岳见丁辉进来,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连忙恳求道,“这位同志,你让我打个电话,我真的跟龙刚龙主任认识...还有你们万局长,我们今晚还在一起喝酒呢!” 丁辉在他对面坐下,冷著脸说道,“你是高老板吧?龙刚龙主任刚才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他正赶来的路上。” 高凌岳连忙问道,“那么说,我没事了?既然知道我们的关係,你们是不是可以先把我放了?” 丁辉说,“证据確凿,放是不能放的...但是看在龙刚主任的面子,可以不对你进行拘留,但是还是要进行罚款处罚...你说说你,挺大一个老板,怎么干这种齷齪事?怪只能怪你自己,不洁身自好,早晚要出事!” 听丁辉的话音,龙刚没有透露高凌岳的真实身份...这当然是为了保护他。他身为燕京高官,嫖娼这事要是在系统內传开,以后还怎么做人? 但是听到还要对他进行罚款处理,高凌岳顿时嚇的冷汗直流。只要对他进行处理,就会留下案底...对他將来影响很大! 高凌岳皱眉说道,“这位同志,既然你已经知道我跟你们龙刚主任是朋友,为什么还要处罚我?我请你高抬贵手,咱们私下解决,罚多少钱我都认,但不要录入联网系统行吗?名声比我命都重要!” 丁辉冷冷说道,“不好意思,从你进来那一刻,你的信息已经录入系统了...因为这是小案子,所以所里的同志事先没有向我匯报,直到龙刚主任给我打电话我去了解的时候,发现已经晚了!你这件事已经按照程序建档保存...” 高凌岳惊恐的看著丁辉,怒道,“你...你们他妈这是要毁了我呀!你们怎么敢!” 丁辉怒拍桌子呵斥道,“请注意你跟我说话的態度,若不是龙主任的面子,我绝不会来这里见你,更不会从轻对你处罚,你还不知足?”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高凌岳万万想不到自己一世英名,竟然在平阳翻了船。 他长嘆一声仿佛被抽去脊梁骨,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丁辉意识到火候差不多了。 於是假装接电话,说道,“餵龙主任啊?你到所里了?好好好我这就去接你...” 听到龙刚的名字,高凌岳暗淡的眼睛突然闪过一丝神采,向丁辉说道,“我要见龙刚,求你!” 能不能销案,就看龙刚的了! 丁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出了审讯室。 没多久,他就被民警带去了另一个屋子,他的手銬也被解除。 很显然,这是龙刚来到之后打招呼的结果。 在一间没人的办公室里。 高凌岳见到了龙刚。 一见面,他就苦著脸对龙刚说,“小刚,我可不能有案底!你知道体制內的人,嫖娼被抓是会被开除公职的!我也不可能打电话回燕京求救...所以,只能靠你协调了。无论如何一定要帮我把案子销了,多少钱都无所的...” 本来在平阳,这是万震霆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可是关键时刻,万震霆像是失踪的,谁也联繫不上。 当然,这是龙刚有意为之。 如果事情那么容易解决,他高凌岳会感到绝望吗?会对法律產生哪怕一丝的敬畏吗? 如果一句话就解决了,他龙刚存在意义又是什么呢?高凌岳还会对他感恩戴德吗? 龙刚一脸为难的对高凌岳说道,“高局,哎,你怎么这么糊涂,我还从没有因为嫖娼替人说过情...” 高凌岳尷尬的低头说道,“是我糊涂...我出来这几天快憋坏了,一时没有忍住...不过事已至此,给我留点脸,咱別提这件事了行不?现在的问题是派出所已经將我信息录入系统了,这要是让燕京领导们看到,我下半辈子不就完蛋了!你想想办法,一定要把我的案子销了。” 燕京领导们若是得知高凌岳嫖娼被抓,一定会对他產生看法,但未必会一竿子打死开除公职...因为像高凌岳这样的高级干部,手里往往掌握很多高层不为人知的秘密...另外,他能在部里爬到如此高位,背后的关係一定也是错综复杂... 总而言之,若是將这件案子传上系统,也只是给高凌岳製造一点麻烦,並不能造成实质性伤害。 况且,他现在只是觉得丟脸,不好四处求救,他多是豁出去给裴省长或者吴厅长打个电话过去,这个案子肯定也就此打住...所以,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帮高凌岳解决这件麻烦,也算是握住了高凌岳一个把柄。以后高凌岳见龙刚,一定会夹著尾巴做人,绝不敢太囂张。 想明白这些,龙刚勉为其难的答应道,“高局,我明白了,我去找丁所长说说看。” 见龙刚答应,高凌岳如释重负,长出一口气说,“只要你出面说情,相信那个所长不敢不给你面子...好兄弟,我先谢谢你了。这件事太丟人了,能不让万震霆知道最好,请兄弟你一定为我保密。” 现在知道丟人了? 人就是这么贱! 龙刚不苟言笑,没有搭理他那么多,转身出屋去见丁辉。 两人见面也没什么可说的,默默的各自喝了两口茶。 丁辉问,“谈好了?放人吗?” 龙刚说,“已经服软了,熬到天亮万局打电话过来,还是得放人。我看现在就放了吧。” 他没有提销案的事。因为一开始丁辉就是在嚇唬高凌岳,根本就没有將他信息录入系统,也不存在销案一说。 丁辉点点头,“行,我这就去安排。他嫖娼的证据...留吗?” 龙刚说,“留下,手里捏著他把柄,就不怕他对咱们张牙舞爪。” 丁辉十分认同,刚刚他对高凌岳的態度很强硬,生怕这位高局出去后变著法找自己麻烦。只要手里掌握著他的把柄,也就不怕他咬人。 很快丁辉就让人把高凌岳放了。 临走的时候,龙刚对丁辉说,“你在这个辖区好几年了吧?有没有想过换个岗位?如果需要我帮你打声招呼,隨时找我。” 丁辉立马笑道,“还是我刚哥好!什么时候都想著弟弟呢...我倒也没別的想法,能把我调去省厅是最好了!” 调去省厅还叫没什么想法? 省厅比地方工资可是高的多,这就是实实在在的实惠。 丁辉这傢伙其实比龙刚大的多,但总是一口一个“刚哥”叫著,让人都不好意思。 龙刚笑著摇摇头打趣道,“你倒是真敢想,我哪有那个能力调你去省厅?我是说,如果你想去市局任职的话,我可以跟万局说说,让他给你安排个好岗位。” 丁辉笑道,“市局工作太累了,我年龄不算太大,如果省厅有遴选的机会,到时候你帮我打打招呼,我是真想去省厅工作。到了省厅就算不提拔,我也比市里、县里的领导们高半头,陪领导们下去视察,前呼后拥的,那感觉多威风啊!” 龙刚笑了笑,说,“嫌苦怕累,没一点事业心,我看你就老老实实当你的所长...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如果真有机会,我会帮你跟吴厅说说。” 丁辉激动的握著龙刚的手笑道,“有刚哥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马上我就去省城安家,先把学生的学籍给转过去...我相信刚哥你一定能帮我实现愿望,以后我到了省厅跟著你,好好为你服务。” 在省城安家可不是隨隨便便一句话的事,没有两三百万根本搞不定。看来丁辉这是在给龙刚施加压力,铁了心去去省厅工作... 龙刚没辙,笑骂道,“別刚哥刚哥的叫了,你瞧瞧你满脸褶子,还管我叫哥...我先生命,去省城安家是你的事,我可没有承诺你什么...到时候若是办不成,你可別埋怨我。” “刚哥放心,绝不埋怨!”丁辉厚著脸皮笑道,“去省城安家是我自己想法,不是给你增加压力,反正孩子们也该上初中了,正好去省城给他找个好学校!” “行,高凌岳还在外边等著,回头聊吧。” 两人握手告別。 龙刚走后。 丁辉一个人在办公室,兴奋的给老婆打去电话,“餵媳妇儿!告诉你个好消息,龙刚主任答应帮我调去省厅工作了!哈哈哈...以后咱们也是省会城市的人了!” 他媳妇儿却给他泼了一盆凉水,说,“高兴的太早了吧?你打算给龙主任拿多少活动经费?人家收了你的经费才能踏实的帮你办事吧?若不然,还不是空话一句...” 他老婆是真的人间清醒,天上哪有掉馅饼的好事。 丁辉顿时愣住,支支吾吾说,“我跟龙主任的关係,不用这么客套吧?” 他媳妇儿说,“关係是关係,人家龙主任总不能自己掏钱帮你办事吧?省厅多难进啊,若是不能打通关节,我看到头来也是白高兴一场!” 掛断电话,丁辉陷入沉思。他觉得老婆的话有道理,但是给龙刚拿多少合適呢?他会接受吗? 第629章 他到底在怕什么? 高凌岳就像个无罪释放的小偷,离开派出所头也不回的回到了酒店。坐在套房的沙发上,他长舒一口气,陷入沉思。 这件事太巧合了!据他所知,平阳这些年都没有大张旗鼓的开展过什么“扫黄打非”的检查。怎么他一到平阳,就被警察给抓了嫖呢? 有人搞他! 会是谁呢? 左思右想,他將矛头对准了有过节的李霖。两人刚在酒席上大吵一架,晚上他就被派出所给抓了个正著,如果不是李霖搞鬼,真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好你李霖!怪不得这帮民警口气那么硬,怪不得恰巧万震霆电话打不通,原来都是你搞的鬼!好啊,你有种,看我怎么收拾你!” 高凌岳越想越气,恨的牙痒! 但这里是平阳,不是他高凌岳能够肆意妄为的地方,若要收拾李霖,就要另想办法... 猛然,他想到自己嫖娼的证据是不是还被派出所给掌握著?是不是已经成为李霖手中捏著的把柄? 如此一来,就受制於人,不好再对李霖出手,万一把他给逼急了,岂不是又將他嫖娼的事给翻出来?万一捅到燕京领导那里,自己的前途就完了! 这么想著,高凌岳心中不甘的握拳捶打著面前的茶几,震的桌腿瑟瑟发抖... 他如何也想不到,竟会被一个县处级干部给拿捏了! 除了李霖,万震霆也他妈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电话怎么就那么巧关机了呢?一个地厅级干部,手机关机意味著什么,他难道不知道吗?为了避嫌,为了能帮李霖实施计划,才故意关机的吧? 幸亏省厅派龙刚来了...若不然,这一次,他高凌岳算是栽在平阳了! “平阳的水还真是深啊...没有想到,一个县处级干部,竟然能够左右一个地厅级干部...对了,听说李霖是省厅特別专员...这就怪不得了...李霖,还真是不好对付!” 高凌岳眼角眯起,心有余悸! 看看时间,已是凌晨一点多。 他思考再三,终於还是拨通了翟宇瀚的电话... 若不是翟宇瀚给他派个傻逼妓女来服侍他,也不会出现今晚这个状况,说到底,是翟宇瀚安排不周! 他要把这口气,出在翟宇瀚身上,顺便为自己的失败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让翟宇瀚无话可说! 这也是保存自己最后一丝顏面最好的办法了! 这么想著,电话已然接通。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翟宇瀚爽朗的笑声,很显然,这个野猫子不知在哪愉快,还没有睡。 “高局,您还没睡呢?怎么样,我给您安排的妞,还满意吧?要不要我再给您派去一个呀?呵呵呵...我虽然人不在平阳,但是这方面的渠道还是有的,只需一个电话,就能把美女送到您屋內...” 翟宇瀚的口气有点大,说话也没有平时那般谨慎,口舌也有点不清,很显然,他也喝了不少酒,正在兴头上。 一听到“美女”,高凌岳的脸立马沉了下去,想起今晚受到的屈辱,气不打一处来,心中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 他大声对著电话吼道,“翟宇瀚,你他妈就是个傻逼,你给我找的破娘们也是傻逼!你差点害死我知不知道?还有脸在我面前夸夸其谈?我现在就怀疑你,是不是想通过那个女人拉我下水,是不是想通过这件事抓住我的短处,好勒索我!” 啊? 电话那头的翟宇瀚听到高凌岳的质问,瞬间呆住,他一时间摸不著头脑,酒意也清醒大半,他支支吾吾的问道,“高局,发生什么事,谁惹你不高兴了?我给你找的女人那可是...很漂亮的...我可是,一片好意啊...再说咱们的关係早就知根知底,我怎么可能怀著坏心思要抓你把柄呢?” 他说的是实话。 翟宇瀚和高凌岳平时常在一起玩儿,甚至一起玩过女人...他们之间根本不存在谁抓谁把柄这件事。 所以一时间翟宇瀚搞不懂高凌岳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到底为什么发火。 高凌岳冷笑道,“那你告诉我,这个女人你从哪找来的?知不知道她身上有案子?知不知道警察正在抓她?他妈的...她刚一到我屋里,我刚骑到她身上警察就来了,你告诉我,如果不是你搞的鬼,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幸亏我高凌岳在公安系统人脉广...若不是省厅的朋友出面,我今天就要被当成嫖客处罚了!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我会被免职,甚至被开除公职!你呀你...害苦我了!你最好能给我一个说法,要不然,咱们没完!” 面对高凌岳的追问,翟宇瀚彻底傻眼,他是通过汉江的朋友帮高凌岳约的“美女”...他压根就不知道这女人的底细。一时间他被高凌岳的气势镇住,心中发虚,以为真是因为自己的失误,害高凌岳差点被当地执法民警给抓了...若发生那样的事,高凌岳怀疑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毕竟,这种事听起来就扯淡,发生的太巧合了! 他连忙致歉,“高局,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要害您的意思,我完全...我完全就是想让您放鬆放鬆...不过说来也怪我,是我没有事先调查那个女人的身份,是我的疏忽...幸好您神通广大没有出大事,若是因为这件事受到牵连,我一定会愧疚一辈子的!高局,您先消消气...回头我一定想办法补偿您!” 补偿? 这倒有点意思,算是意外惊喜。 高凌岳本想借著这件事,不再管赵成义的案子,没有想到还能趁机敲诈翟宇瀚一把... 也罢,反正翟宇瀚是个富户,不缺钱,从他手里搞点钱,就当是给自己压压惊。 他装作不屑的冷笑道,“补偿我?你以为给我点钱就行了?我可是被抓到警局去了!被审讯六个小时,我一辈子都没有经受过这样的屈辱!” 他故意夸大其词,实际就是为了多讹翟宇瀚一笔。 闻言,翟宇瀚果断说道,“高局,我知道您受委屈了,我给您准备了一百个...等你回来给你送去...这样您看行吗?” 用一百万压压惊...? 这还差不多! 高凌岳依旧装出生气的样子,沉声说,“这也不是钱不钱的事,主要是我名誉受损!不过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加上我们之间平时相处不错...这次就算了,我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总之我告诉你,別让我发现这一切是你故意为之,派一个女人来害我...若不然,咱们没完!到时候你就会知道我高凌岳可不是好惹的!” 理直气壮的讹钱,光明正大的放狠话...不得不说,高凌岳脑袋瓜子转的够快,手够狠! 一套组合拳下来,翟宇瀚彻底懵逼,他真就信了高凌岳的鬼话,还在为自己的失误而懊恼不已! 女人真是祸水,本来好意为高凌岳找个玩玩,没想到这一炮让他损失一百个w... 不过相较於钱来讲,高凌岳这个关係更为重要! 翟宇瀚赔笑道,“高局,您就放一百个心吧,咱们的关係,我绝对不会对您有什么歪心思的...回头我好好训斥我平阳那个朋友一顿,他妈的...找的什么女人,差点害我高哥栽跟头!” 见翟宇瀚態度不错,高凌岳语气缓和了些,话入正题,说道,“事到如今,我不能再留在平阳给你办事了,若不然我的脸面非丟尽不可!你看赵成义的事,还是另请高明吧,我已经无暇管了。” 没有帮翟宇瀚把人捞出来,还把责任全都推到了翟宇瀚的身上...呵呵呵,这一手玩儿的高明啊! 饶是翟宇瀚这个江湖老手,此刻也被噎的没话说,谁让他不小心找个傻逼女人去陪高凌岳呢? 高凌岳被抓进去六个多小时,明天市局局长可能就会知道这件事,到时候他哪还有脸继续留在平阳办事? 想明白这些,翟宇瀚只能自认倒霉,前前后后在高凌岳身上了几百万,屁事没办成,真他妈憋屈。 他嘆口气,表示理解,说道,“高局,您尽力了,事没办成不是您的责任...您放心,许诺给您的我一分不少您...辛苦您为兄弟跑这一趟了!” 高凌岳也嘆口气,装作遗憾的说,“哎,只怪赵成义他们运气不好...本来这件事我都已经和市局的万局长说好了的...再努把力,人就能放出来了。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我现在已经不好意思再多管閒事了,明天我就回燕京...嫖娼被抓了...我是真没脸再在这里呆下去了。” 翟宇瀚连忙附和,“理解,我能够理解...要怪就怪赵成义他们运气不好...我再想办法吧。” “嗯,就这么讲吧,再见!” 说完,高凌岳掛断了电话。 他此时能够想像到,翟宇瀚在电话那头,会是一个怎样憋屈的表情。 “活该!” 高凌岳毫不客气的骂道。 虽然翟宇瀚给了他不少好处,但是,他也为了这件事在平阳丟尽脸面,算是扯平了。 此时,燕京某高档会所。 翟宇瀚掛断电话,坐在包厢的沙发上,一脸的呆滯。 他想不明白,高凌岳在公安系统如此有地位的一个人,怎么就在平阳吃了败仗呢! 到底是谁,谁这么大的能耐,敢去对一位燕京高官下手呢? 抓嫖? 草~还真是无耻的手段! 能用出这种手段的人,想必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有点意思啊! 不自觉的,翟宇瀚嘴角露出一丝阴狠笑意。 他很想去平阳走一趟,去会会这个神秘人物! 但是,他不能去! 徐艺龙在那,他不好正面与其发生衝突...必须再想別的办法... 既然托关係不成...那就派一个牛逼的律师去吧,看能不能把这件案子给大事化小... 这时,一名穿著比基尼的长髮美女贴在了翟宇瀚身上...她捧著一杯酒递到翟宇瀚嘴边,娇声道,“翟总,您发什么呆呀?来喝酒呀...” 翟宇瀚最烦就是想事情的时候被人打扰,他收起笑容,看向长发美女,露出冰冷的目光,狠狠说道,“你他妈没看见我在想事情吗?你那么喜欢喝...来!我餵你!” 说著,翟宇瀚接过美女手中的酒杯,一手捏住美女的嘴,从上往下灌... 女人被不断灌下来的酒水呛的连连咳嗽,看向翟宇瀚的目光,也从諂媚变为恐惧... 一杯灌完,翟宇瀚还不解气,拿起一整瓶往美女嘴里灌... “喝呀!你不是能喝吗?妈的,扫兴!” 美女连连挣扎,胸前那一团不住晃动... 但她的头被翟宇瀚死死按著,无论如何挣脱不开,只能被迫大口咽著... 包厢內的眾人看到翟少爷发疯,全都停下划拳喝酒的动作,一脸惊恐的看著这一幕,谁也不敢上去劝说,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別把人给灌死了。 直到美女抱著翟宇瀚的腿哭哭啼啼的求饶,翟宇瀚这才停下动作,捏著美女的脸,阴狠说道,“记住,以后我想事情的时候,別打扰我!” 美女不敢吭声,眼泪哗哗的流著,不住点头。 包厢的音乐停了。 所有人都静止原地,呆呆的看著翟宇瀚发疯,不敢言语。 直到最后,翟宇瀚朝一名小弟招手说,“打给岳川,就说我找他,让他立刻赶过来。” 小弟点头答应,摸出手机打给京城金牌律师岳川... 没多久,岳川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出现在翟宇瀚的面前。 另一间包厢里,两人相对而坐。 岳川恭敬道,“翟总找我,有何吩咐?” 翟宇瀚开门见山道,“我有件差事交给你做,你有兴趣吗?” 岳川笑道,“我就是拿钱帮人平事的,当然有兴趣。” 拿钱平事? 口气好大! 翟宇瀚笑眯眯看了他一眼,心想你说的那么有把握,怎么不把你老丈人给救出来?自己还差点搭进去...要不是你老婆命都不要跑去大领导面前替你求情...你能免受牵连? 不过,岳川在燕京律师圈確实有口皆碑,有两把刷子,若是不用他,一时间还真难以想到找谁去平阳办事。 翟宇瀚笑道,“那好,我就直说了。平阳市山南县有个案子,你也认识,赵成义赵总和我连两个兄弟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被当地警方给抓了,非他妈要判刑...你去活动活动,看能不能把人给捞出来...酬金嘛,事情办成,我给你拿五百万!” “五百万,价格倒是公道。”岳川稳稳点头,但他突然一愣,反问道,“翟总刚刚你说去哪?平阳市山南县?” 翟宇瀚不悦的说道,“是啊,平阳市山南县,怎么了?” 岳川突然想到,他那位学弟李霖,现在不就是山南县县长吗?就是他一手將陆家覆灭!自己差点也受到牵连... 联想到当初李霖带走陆承泽的画面,他就感觉到不寒而慄,浑身紧张。 他根本没有勇气与李霖对视一眼... 如果要去山南县和李霖打交道,打死不能去! 他霍然起身,抱歉的说道,“翟总,我突然想到最近手里还有件棘手的案子,恐怕一时抽不开时间去帮您办事...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翟宇瀚神情一滯,不解的看向岳川,皱眉问道,“怎么,嫌钱少?办成了我可以再加!”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而是命更重要啊! 岳川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岳总,无关钱多少,是我真的脱不开身。” 翟宇瀚愣住,岳川这个见钱眼开的傢伙,怎么突然对赚钱不感兴趣了? 不是他开价太低,肯定有別的原因。 为什么一提到山南县,岳川就突然退缩了呢? 他到底在担心什么呢? 翟宇瀚顿觉好奇。 第630章 给自己留下尊严 包厢里,被岳川拒绝了的高凌岳,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冷笑一声,沉声问道,“岳川,如果要拒绝我,也得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吧?你这么敷衍我,是在看不起我吗?呵,你也不看看你什么身份,別说你老丈人不在了,就算他在,你敢同我这样讲话?” 岳川慌忙解释道,“翟总,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而是...” 一时间,岳川想不出一个好的理由来向翟宇瀚解释。他总不能直说,山南县的那个李霖,我惹不起! 那样一来,他这个燕京金牌律师的招牌,岂不是砸了? “那是什么?你为什么对平阳市的山南县如此的忌惮?”高凌岳仿佛看穿一切,直勾勾盯著岳川,问道。 “我...”岳川一时间语塞,眉头紧皱,最后倔强说道,“没有,你肯定是误会了,我怎么会对一个县区有所忌惮?哼,我可是燕京的金牌律师,全国各地都有我的关係,我有什么可怕的!” 虚张声势罢了。他老丈人陆承泽在汉江的关係几乎被一网打尽...即便他还敢踏足,但是,已经没有多少有价值的关係能够帮助到他。再加上这次要去的地方是山南县,李霖主政的地方...他怎敢造次! 岳川支支吾吾,怎么看都像是有难言之隱。 高凌岳不满的皱眉说道,“我还以为岳律师无所不能,原来也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算我找错人了,你走吧!” 平平淡淡一句话,却像一把刀子扎进岳川的心臟,从业多年,他何时受到过如此轻视? 他能够预见,从今往后,他在燕京律圈声望將一落千丈... 岳川没有再解释什么,平静起身,转身离去。 但是在翟宇瀚眼里,岳川离去的背影是那么的狼狈,像一条丧家之犬。 “哼,真是废物一个...还不承认是依仗他老丈人陆承泽的势力?还在我面前装成功人士...真他妈可笑!”翟宇瀚在心里狠狠骂道。 但很快他就陷入一阵焦虑...高凌岳败下阵,岳川也不肯帮忙...还能指望谁扳回一局呢?如果不快点解决赵成义三人的事,恐怕山南古城项目就要失之交臂... 那个项目,从汉江省委递上请示报告开始,他就一直盯著...前前后后可是没少倾注心血,现在眼睁睁看著落入徐艺龙的口袋,怎能让人心甘? “寧为玉碎,不为瓦全...我翟宇瀚得不到的,谁也別想得到!徐艺龙...还有平阳那些跟我作对的人,你们都给我等著吧!” 翟宇瀚腮帮鼓胀,眼神阴狠,说道。 他在心里已经酝酿好一个新的阴谋。 ... 岳川灰溜溜离开会所之后。 他的心情一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阴霾所覆盖。 既有对李霖的痛恨,也有对自己的失望,既有对世道不公的抱怨,也有对命运不济的暗自神伤。 在別人眼里,他始终都是一个靠女人上位的男人...即便现在陆承泽、陆远峰不在了,他岳川,依旧是躲在女人身后的小白脸,他依旧不是陆家家主,也不可能成为陆家家主...他始终都只是一个外姓人,一个没有尊严的赘婿! 哐! 坐在驾驶位,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汽车的喇叭隨之鸣响... 他不想跟李霖斗,尤其在见识过李霖在汉江的实力,但是...今天他却因李霖遭受翟宇瀚的轻视。 他不甘、愤怒! 他心想李霖凭什么?不也是汉江省委组织部前副部长李澜包养的小白脸吗? 他凭什么能够比他岳川混的好?凭什么能够得到省委书记、省长的青睞? 凭什么能够以一己之力,扳倒陆家的两座大山? 他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他到底比自己强在哪里? 我可是他的学长啊...怎么能被学弟小瞧了呢? 难道,註定两人要是对手关係? 岳川深踩油门,隨著发动机轰鸣,汽车在宽阔的机动车道上飞驰著...无视红绿灯。 ... 第二天一早,高凌岳连一声告別都没有,匆匆订了机票离开了平阳。 对於高凌岳突然的离开,万震霆感觉到十分的诧异... 怎么?被李霖给懟怕了?服软了?这就灰溜溜走了? 他心笑,什么狗屁京官,也不过如此嘛! 他庆幸听了龙刚的话没有跟这位高局长產生过多的纠葛,若不然,他必將承受裴榆林的怒火。 坐在办公室里,拨通龙刚的电话,他笑呵呵问道,“小刚,我听说高局长不声不响走了?到底发生什么事?” 龙刚意料到万震霆会来电询问,但是抓嫖的事,他不打算向万震霆透露,因为这么做无疑就是將丁辉给卖了。 毕竟丁辉归平阳市局管辖,他却听从自己的命令,私自出警抓了燕京来的领导... 別说是万震霆这个小心眼,换任何人当领导,都一定会对丁辉的做法视为对他权威的挑衅。 如果不做出適当的反击,以后岂不是谁都敢背著他做小动作了?他这个市局一把手,威严何在? 龙刚语气轻鬆的说道,“哦,高局说回燕京有急事,所以没有正式辞行,慌慌张张就回去了。” 万震霆不疑有他,默默点头说,“原来这样...也就是说,他不再关注山南那件案子了?” 龙刚笑道,“是啊,他说顾不上管了,让咱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万震霆有点意外,想不通高凌岳態度为何转变如此之快,昨天还在为这件事跟李霖闹的脸红耳赤,今天说不管就不管了? 看来李霖一定是用了某种不为人知的手段,兴许是搬出燕京领导,这才压制住高凌岳,让他不得不放手。 李霖还是有把刷子的,这么大一个官他都敢不放在眼里,足以说明,他背后还有更强的靠山。 万震霆不由陷入沉思,心想以后对待李霖,要更加恭谨才是!能不招惹儘量不招惹。 他默默点头,最后问了句,“小刚,你看我有必要给高局长打个电话问一声吗?他走了,咱们一声不吭,是不是有失礼数?” 龙刚知道万震霆盘算著什么,无非就是怕得罪高凌岳。 他笑道,“万局,不必了。裴省长已经跟高局长通过话,你就不用多此一举了。” 这句话就是告诉他,以你的身份地位,就算表现的再怎么諂媚,依旧攀不上他高凌岳,还是省点劲,给自己保留最后一丝尊严岂不更好? 听到裴榆林的名字,万震霆秒懂龙刚的意思...是啊,高凌岳是裴省长的关係,该做的都做了,表现的太过热情,有巴结人的嫌疑,会惹裴省长笑话的! 第631章 三家企业 赵成义的事告一段落,有李霖挡著,没人敢再站出来替他们说一句话。 现在吴雄飞带著县局的同志已將所有证据收集齐了,下一步,就该移交检察院量刑,最后法院宣判... 没有赵氏房產的竞爭,徐艺龙的公司压力骤减,似乎古城项目已是囊中之物。 本来钱凌云还想说服江海集团任江海、龙建刘海东共同参与古城项目的竞標,以便压低艺龙公司的竞標价。哪料两人对此根本不感兴趣。 一是他们觉得投资过大,利润有限。二是对平阳財政没有信心,万一工程款被拖欠一两年,最后赚个屁钱,纯粹是做公益。 但最最主要的原因是,李霖没有开口! 其实任江海和刘海东一直等著李霖开口请他们去参与古城项目的竞標,但不知为何,李霖始终连个面都没有露。 为此,任江海和刘海东心里还失落了一阵...心想李霖这是不是找到比他们更有实力的企业合作了?怎么连个电话没有打呢? 其实赚不赚钱对他们俩来说无所谓,主要是想还李霖的人情,可惜,李霖没给他们这个机会。 现在,符合施工条件的企业,就只剩下徐艺龙一家,钱凌云已经动了將工程全部交给徐艺龙的心思... 但就在这个关键时刻,三家没有什么名气的企业突然找上了市委的门,一开口就说要参与古城项目。 钱凌云也没把他们当回事,毕竟这三家企业,並没有省领导打招呼,也没有同级干部打招呼...所以,他就將这次见面磋商的任务交给了唐一鸣和李霖。 钱凌云办公室里。 李霖坐在他对面。 钱凌云语重心长的对他说道,“这三家突然冒出来的企业,我让財政局的人查了查,资质过关...不过,令人不解的是,实力如此雄厚的企业全都是近一年內註册的,有皮包公司的嫌疑...现在还搞不清楚他们的意图,我们也没办法直接將他们排除在外。所以,你跟唐秘书长的任务,就是先探一探这三家企业的底,看他们是不是真心来搞项目的,如果是,就跟他们谈条件,把我们平阳財政的难处跟他们说清楚,最好能让他们知难而退。” 李霖缓缓点头,心中思量,他有种预感,这三家突然冒出来的公司,恐怕目標不仅是古城项目那么简单...很可能跟翟宇瀚有脱不清的关係,矛头应该是指向徐艺龙的。当然,这是猜测,一切还要等探查清楚才能下结论。 至於钱凌云所说的,让这三家企业知难而退,李霖也能够理解。毕竟徐艺龙是王谨钦点的施工单位,无论如何,钱凌云也不敢阳奉阴违,至少要保证三分之二的工程量能够落入徐艺龙公司,这样才能给王谨一个交待。 然而,突然冒出这三家陌生公司,无疑就是工程量分配上的拦路虎,搞不好,要被人切走一块蛋糕,到时候能够分给徐艺龙的工程量骤减,没法给王谨交差! 李霖说,“我和唐秘书长先跟他们见见面,看看他们什么意图再来向您匯报。” 钱凌云点头,“好,我在办公室等你们回话。” ... 市委大楼会客室里。 三名西装革履的商人挨个正襟危坐,神情严肃,一脸冰霜,仿佛不是来要项目,而是来討债的。 李霖和唐一鸣在三人对面坐下。 唐一鸣拿出一沓资料,翻了翻,抬头看向三人,笑道,“你们三家的资料我和李霖县长已经看过...资质没有问题...但是参与竞標之前,有些话我必须代表市委向你们说清楚,如果你们不能接受,那我只能对你们说声抱歉,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三人听到李霖的名字,目光不约而同转向他,上下打量了一阵,眼中的寒意更甚! 这让李霖觉得这三个人十分没有礼貌,心中不由反感。 看著他们不苟言笑的神態,怎么看都不像是商人... 李霖更加坚信,这三个人的目的,绝不单纯为了古城项目那么简单,不由提高警惕。 此时,三人中一个体態偏胖,个头不高的中年男人,微微点头,冷冷开口对唐一鸣说道,“唐秘书长,我们三个是带著诚意来的,来之前对你们平阳的財政情况进行过全面了解,如果你们要保证金,我们可以適当的缴纳,並且工程款的拨付,也完全可以依照你们的进度进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我们三人都是在国外做生意的,刚回国,对国內情况不太熟悉,之所以选择山南县古城项目,一来是积累一下经验,二来是想用高质量的工程回馈一下国內老百姓,三来就是想与地方政府搞好关係,便於以后合作。所以,对於你们平阳提出的条件,我们基本都可以答应。” “哦?”面对三人篤定的態度和爽快的答覆,唐一鸣心中惊讶。他本来是想说,我们平阳財政紧张,恐怕在项目款拨付上不会那么及时...想以此探一探三人的反应,但没有想到,三人竟对工程款的拨付,毫不在意。 难道真如他们所说,是想借这个工程与地方政府搞好关係,便於以后合作? 唐一鸣一时愣住,接下来很多话,都卡在喉咙说不出来。 李霖倒是觉得,这三个人消息灵通,准备充分,竟然知道市委要收保证金...好像不管平阳市委提出什么苛刻条件,他们都能够接受一样,还说什么以高质量回馈老百姓...真是一套冠冕堂皇的好说辞。 他清清嗓子,面带笑意的问三人,“既然三位对古城项目的情况如此清楚,並且已经做好了长期垫资的准备,那三位方便先验一下资吗?毕竟,这可是两百多亿的重大项目,我们不可能只听一面之词,就让你们入场。我们任何人都担不起中途停工的责任。” 验资,那就是实打实的要看到他们公户里有多少钱。 李霖不信三个名不经传,刚刚註册的公司,能有百亿现金躺在银行隨时等候验资。 就算是翟宇瀚...想要调动百亿资金,也需要一段时间吧? 如果发现他们公户里根本就没有资金,或者没有那么大的资金,基本就可以断定,他们是骗子无疑,打算来平阳实施空手套白狼的戏码。 三人面对李霖一针见血的要求,神情纷纷变的难看。 片刻,还是那个矮胖的男人站出来说,“好啊,等我们双方確定了合作关係,隨时欢迎验资。我们海外商人別的本事没有,调动现金流的能力还是有的。” 矮胖男十分镇定,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 李霖突然有点恍惚,心想难道自己猜错了,这三个人与翟宇瀚没有关係,真的是携带巨资实打实来干项目的吗? 第632章 密谋 平阳某酒店,豪华包间內。 前来参与古城项目竞標的三家企业负责人聚在一起密谋著什么。 三人皆是翟宇瀚手下。 奉翟宇瀚的命令,前来平阳搅局! 矮胖男名叫孙力贵,另外两人分別是仲翔羽、丁子豪。 孙力贵作为牵头人,摇晃著肥胖的脑袋,得意对二人说道,“老仲、老丁...今天你们俩表现的都很不错,初步让平阳市委的领导相信了我们的实力,只要我们顺利参与进项目竞標,翟总交待给我们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到时候我们每个人拿一笔不小的酬金抽身,哈哈,就可以好好的瀟洒几天了!” 仲翔宇略有担忧的说,“可是孙哥,万一平阳不相信我们,坚持要去银行验资怎么办?我们的帐户只是走过一笔巨款,並没有真实的存款啊!到时候岂不是露馅了。” 丁子豪也点头附和,“是啊,你们没见那个叫李霖的县长多么认真,坚持要验我们的资...到时候一看我们银行帐户上一个大零蛋,我们可就要被灰溜溜赶出平阳了!翟总给的酬劳,不好挣啊!” 孙力贵却信心满满的说,“关於这件事你们不必担心,翟总已经想好应对策略,他们要验就让他们去验...翟总会想办法提前在我们帐户存上一笔巨款的。” 闻言,仲翔宇、丁子豪这才沉稳点头,只要不露馅那就好说。凭藉他们三人精湛的演技,想要装成国外回来的大老板,那还不简单吗! 但同时,同样精明的仲翔宇和丁子豪,也预感到翟宇瀚要让他们做的事,绝不是打入竞標圈子那么简单。若只是为了这么简单的目標,值得大动干戈,调动几十甚至上百亿现金来充实他们三个的公户吗?这中间的损耗,那也是一笔不小的代价! 翟宇瀚,肯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仲翔宇搓著手,看似隨意的问孙力贵道,“孙哥,我就闹不明白,凭翟总的手段,想要参与山南县这个项目的竞標应该不是难事,为什么费这么大週摺...让我们三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出面呢?还许诺给我们这么多报酬...孙哥,你知道翟总到底有什么打算吗?” 俗话说,拿人手短!仲翔宇和丁子豪总觉得这笔巨款拿的有点不踏实。 孙力贵作为翟宇瀚直接接头人,他自是对其中內情了如指掌,但是现在他还不能说出来。 一是怕仲翔宇、丁子豪临阵逃脱,导致计划夭折。 二是怕提早告知他们,有泄露內幕的风险。 於是孙力贵呵呵一笑,说道,“翟总是什么人物?他若是亲自出面,就没有退路了!所以需要我们这些人当他的马前卒,即便咱们失败了,他在幕后还有周旋的余地。你们俩呀,別想那么多,这都是大人物之间的博弈,我们只管拿钱办事就行。当然了,你们要是不想赚这笔钱,现在就可以走,我再找人过来就是了!” 想一想,確实如此! 大领导们哪个手底下,没有一两个替他们办私事的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白手套”吧? 能成为翟宇瀚这种京城大佬的“白手套”,何其幸哉? 仲翔宇、丁子豪这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卡拉米,此时觉得自豪无比。 仲翔宇当即拍著胸脯说,“听孙哥这么一说我算是明白了,有些事翟总不方便出面,交给我们確实能够省去很多麻烦。请孙哥放心,我们绝不会退缩,一定帮翟总尽心尽力办事。” 丁子豪附和点头,“没错,我们一定尽心尽力办事,不让翟总失望。” 孙力贵露出讚赏的表情,笑道,“我就知道你们俩能成大事,我跟翟总比较久,对他的为人十分清楚,只要是尽心为他办事的人,他绝不会亏待!” 闻言,仲翔宇和丁子豪露出笑意,为能够获得翟宇瀚的赏识沾沾自喜。 而孙力贵趁著低头抿茶的时机,眼中露出一丝不为人察觉的阴险! 他心笑,白手套是谁想当就能当的?你们俩充其量算是炮灰! 市委办公楼。 钱凌云办公室。 唐一鸣和李霖坐在他办公室。 將与孙力贵三人接洽的情况详细的向钱凌云进行了匯报。 钱凌云若有所思,眉头紧皱的说道,“这么说来,这三个人真的是很有实力了。他们资质这么全,我们也没有理由把他们排除在竞標序列之外,可是...王书记千叮嚀万嘱咐,一定要给艺龙公司大部分的工程量,徐艺龙还一直要求要全部工程...突然蹦出这三家公司,万一他们价格出的最低,岂不是要把工程全交给他们去做?虽然这对於我们平阳来讲是件好事,但该如何向王书记交差呢?毕竟他亲口交待的任务,我们若是一点表示都没有,岂不是在跟王书记对著干嘛!哎...” 末了,钱凌云长嘆一声,十分无奈。 一方面是平阳能够得到实惠,另一方面是王谨施加的压力。 该如何抉择,钱凌云陷入为难境地。 唐一鸣跟著一个劲的唉声嘆气,却始终拿不出一个行之有效的解决办法,就像一个只会提供情绪价值的工具人一样,忧领导所忧,嘆领导所嘆... 李霖却有不同意见,他皱眉说道,“钱书记,我看您不必过早担心,毕竟现在对三家公司的底子还没有摸清楚,连他们带来多少资金都不清楚,还不能贸然下定论,说他们多么有实力。但是艺龙公司不一样,他们是带著百十亿真金白银来的,只有將工程交给这样的企业,我们地方政府才能真正放心。若不然,谁能承担起中途停工的风险责任?耽误了施工进度,省委是要对我们追责的。” 钱凌云闻言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轻拍桌子说道,“小霖你说的对,我们不能杞人忧天,事情毕竟还没有到那一步,我看,竞標还是以艺龙公司为主要成交对象,只要他们给出的价格合理,优先將工程承包给他们去做。这样一来,施工的质量和进度都有所保障,我们会少很多顾虑。至於这半路杀出来这三家公司,还是严格摸他们的底,不能让一个骗子混进来捣乱!” 唐一鸣连忙拍手附和,“钱书记说的对,不能让一帮骗子进来浑水摸鱼!我一定督促財政局的同志,严格审查,不给他们钻漏洞的可乘之机。” 想通这些,钱凌云满意点头,继续说道,“先让他们把保证金缴了吧,告诫他们,如果竞標过程中出现弄虚作假的情况,保证金不退!” 李霖暗自点头。 现在平阳是穷怕了。 逮著谁都想先收点钱。 不过这种做法並不违规,而且对参与竞標企业能起到很好的约束作用。 免得他们拿下工程后肆意妄为,偷工减料,降低施工標准。 从钱凌云办公室出来。 唐一鸣拉著李霖又去了他办公室。 到了屋里,唐一鸣笑嘻嘻的给李霖泡了杯好茶,说,“小霖,看钱书记的意思,艺龙公司拿下工程,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我听说这段时间你们县里跟艺龙公司一直在洽谈合作细节,不知道谈的怎么样?” 突然问这种问题,李霖就猜想唐一鸣心里一定打著別的算盘。 李霖说,“正常接触,相互沟通一下古城项目的规划方案,毕竟艺龙公司在这方面有经验,可以先帮著县里做一些可行性研究。唐秘书长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是不是有什么需要我去帮你协调的?” “哦?”唐一鸣尷尬的笑道,他没有想到李霖一眼就看穿他的心思,於是说,“是这样的,我身边有几个干工程的老朋友,也是咱们市委市政府经常合作的企业,他们自知实力不允许,所以这次没有参与古城项目的竞標,但是,他们手底下都养著一大帮专业人才,最近市里工程项目少,他们就想將来能不能从艺龙公司手里承包一些零散工程。也不是为了赚多少钱,维持企业基本运行罢了。呵呵呵,小霖啊,你是项目总负责人,你能帮著跟艺龙公司说说吗?” 想当二道贩子? 提供机械设备赚点小钱? 李霖当即明白了唐一鸣的意思。 虽说是二包,但古城项目整体体量大,还是能够赚到可观收益的。 如果徐艺龙当真拿下古城项目,將来肯定也是要分包下去。 这算是顺水推舟吧。 李霖没有拒绝,说,“如果条件允许,他们符合艺龙公司用人、用工条件,我看没有多大问题。” 见李霖爽快答应,唐一鸣感恩戴德的说道,“小霖,我就知道你是个爽快人,我这边先替朋友们谢谢你了!你放心,有他们一口吃的,绝对不会亏待你的。毕竟,吃水不忘挖井人嘛...” 很明显,这是暗示李霖,要给他好处啊。 李霖神色一变,说道,“唐秘书长误会了,我答应你並不是有私心,而是为平阳广大民工著想。他们能多赚一分钱,对我们市的总体经济也能起到促进作用,用谁都是用,肯定我们平阳本地人优先考虑。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哦...”唐一鸣尷尬的笑了笑,老脸一红道,“我也没有別的意思,吃顿饭表示一下感谢,总还是要的。” 李霖起身,笑道,“改天请唐秘书长去山南县指导工作,我请您吃饭!” 唐一鸣起身,握住李霖的手,“说起来你去山南任职有段时间了,我早该过去看望你一下,但是你也看到了...” 唐一鸣笑眯眯指指钱凌云办公室的方向,笑道,“钱书记是个工作狂,我这个秘书长得时刻为他服务,等这段时间忙完,我带著好酒过去看望你,到时候咱们好好喝一场。” 李霖说,“秘书长客气了,只要您人能到,我们山南已是蓬蓽生辉,喝我们本地酒,一样能够尽兴。” 唐一鸣点点头,对於李霖今天的態度,十分的欣慰。 他本以为李霖会记仇,但是现在看来,李霖还是识大体,有度量的。 还有钱凌云,当上市委书记之后不但没有难为他,反而大事小情都叫他过去商量。 他这个跟错人,政治斗爭落败的人,竟然还能受到重用,让他都忍不住感慨,还是好人多啊。 他也不是那种不讲感情的人,他心里多次想,只要钱凌云有需要,他一定鼎力相助。 对李霖这个钱凌云得意门生,自然也不例外! 从市委大院出来,已是下午。 很久没有联繫的任江海,突然打来电话。 电话里,任江海一改往日那种低沉的语调,爽朗笑道,“李县长,最近忙吗?我听小莉说她约了您来家里吃饭,怎么样,今晚过来吧?我准备了火锅,咱们一起小酌两杯?” 任莉站在一旁,紧张的看著任江海打电话。心里七上八下的,怕李霖拒绝,又怕李霖答应下来,自己准备的不够充分,让李霖失望。 经任江海提醒,李霖才猛然想起,前段时间去纺厂,確实跟任莉约了饭,说是要去看望一下任江海最近身体状况如何...后来古城项目落地,忙的一塌糊涂,把这件事就给忘到脑后去了。 李霖抱歉的说道,“任总,抱歉,最近太忙了,我是说过要去看望你一下...这样吧,不用太麻烦,我去稍坐一会儿,喝杯茶聊聊天。” 任江海大喜过望,脸上褶皱堆积在一起,笑道,“不麻烦不麻烦,你现在在哪?我派车过去接你...哎,我也很久没有见到你了,说实话,挺想念你的。” 李霖说,“我有车,不用接了。” 任江海说,“让你的司机回去休息休息吧,你也知道,我手下人多,今晚让他们为你服务!” 这段时间乔安跟著李霖市区县城来回跑,確实累的够呛,很久都没有回家跟崔昕雨温馨了。 李霖也没想那么多,答应道,“好吧,我打车过去,晚上就有劳任总送我回去了。” 掛断电话。 任江海长舒一口气,眼中带笑看向任莉,渐渐的眼神又变得复杂... 任莉听到李霖今晚要来,抿了抿嘴,娇羞的低下了头。 “爸,你看著我干什么?我去准备晚餐...” 说著,任莉红著脸小跑离去,似是在躲避任江海炙热的目光。 看著任莉离去的背影,任江海不禁摇头苦笑,“女大不中留啊 !” 第633章 留宿 任江海来到臥室,妻子靠在床头躺著。 他走到妻子身边坐下,温柔的抚摸著她满头秀髮,满脸宠溺的说,“玉淑,孩子大了,有自己喜欢的人了,我想帮她一把。” 他妻子玉淑眨了眨眼,嘆口气说,“感情的事,勉强不来,我们做父母的能帮上什么忙?” 任江海眼神逐渐变的坚毅,似是下定决心,说道,“莉莉是个好孩子,她太单纯,李霖又是那种正直的人,如果不帮他俩捅破窗户纸,他们恐怕一辈子也不可能。” 玉淑有点惊讶的看向任江海,疑惑的问道,“你...打算怎么做?总不能...” 任江海点点头,“嗯,算是给他们创造个机会吧。都是年轻男女,乾柴烈火遇到一起,总会发生点什么...李霖是个好人,不会不负责任的。” 玉淑只觉难以置信,“江海,那可是我们女儿...你这么做考虑过她的感受吗?你不说我们一家人平平淡淡就好...为什么又要自作主张让莉莉跟李霖好呢?即便他是一县之长,即便他前途无量,可是他若不喜欢莉莉呢?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会给莉莉带来多么大的伤害?江海,我觉得...你变了,变的铁石心肠,变的我有点不认识了。” 任江海眼中闪过一丝惭愧,但很快恢復坚定,说道,“玉淑,经过绑架案之后,我是真的怕了!不是怕我受到什么伤害,是怕你们再受到坏人的欺负!饶是我任江海身价不菲,可是在强权面前仍旧如渺小如尘土...我想让我们的女儿將来有强大的依靠,不再像我们这样提心弔胆的过日子...李霖就是个很好的人选,如果她们俩能走到一起,我就是倾家荡產,也一定帮他在仕途上平步青云...將来他们的后代还將取得更加傲人的成就...我就能瞑目了。玉淑,我的心情你能够理解吗?” 玉淑嘆口气说,“我怎么会不懂你呢。只是,这么做太过唐突...万一李霖拒绝,你让莉莉以后怎么见人?” 任江海说,“我会让他无法拒绝的。好了,你好好休息,晚上就由我和莉莉招待李霖。” 玉淑无奈点头,她虽恢復的不错,但仍与废人无异,走几步就要休息,生活不能自理。 她虽不知道任江海到底要怎么做,但是,她知道任江海是为这个家著想,所以也不再劝说,听之任之。 五点多。 火锅食材摆满一桌。 不愧是大户人家,不仅菜品精贵,就连摆盘都十分讲究,仅是看看就食慾大动。 任莉忙前忙后,本来保姆们做的事,她却衝锋在前,又是帮忙摆放碗碟,又是帮著调和小料... 任江海拉著她手让她坐下,问道,“莉莉,让阿姨们忙吧,你告诉爸爸,马上要见李霖,你心里什么感觉?” 任莉支支吾吾的说,“我...我能有什么感觉?李霖大哥要来,我当然是高兴...” 任江海问,“有没有迫不及待的想见他的衝动?” 小心思被爸爸看穿,任莉一下子红了脸,娇嗔道,“爸,你说什么呀...什么迫不及待...什么衝动啊...就是单纯的高兴。”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任江海呵呵笑道,“爸爸逗你呢,一会儿你李霖大哥来,你给他多敬几杯酒好不好?” 任莉点点头,“那是自然,他帮了我们家那么多,一定要多敬他两杯表示感谢的。” 看著懂事的女儿,任江海欣慰点头。 就在这时,门铃声响起...很快阿姨传话说,李霖到了。 任莉慌忙站起身,一时间手足无措,“爸...我...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帮忙的地方...你你你先招待一下李霖大哥...” “你不用这么紧张...”任江海想伸手將她拦下,可是任莉已经躲进了厨房,放进去三秒,又跑回了自己臥室。 任江海无奈的嘆口气,起身去门口迎接李霖。 李霖两手提著礼物走了进来。 任江海赶忙接过,並客气的说,“李县长,来就来了,都是自己人这么客气干什么?” 李霖笑道,“都是山南的特產,不贵重,一点心意,哪有空著手上门拜访的?对了,你身体恢復的怎么样?听莉莉说你常把自己关在屋里,不怎么与外界接触,这样可不行,时间久了要出问题的。” 任江海大咧咧笑道,“年纪大了,又经过这么多事,总喜欢清静,不喜欢外出社交了...你放心吧,我心理很健康的,绝不会把自己憋出毛病。” 说著,两人已在沙发上坐下。 任江海亲自执壶为李霖倒上一杯茶。 李霖接过,喝了一口,说,“那就好,不喜欢社交,可以出去公园跑步,多呼吸一些新鲜空气,对身体也有益处...莉莉呢?还没下班吗?” 任江海转头朝楼上喊,“莉莉,你李霖大哥来了,你怎么还不下楼?” 喊完又转过头笑著对李霖说,“一听说你来就害羞了...估计是上楼换衣服去了。” 李霖笑了笑没说话,感觉任江海话里有话,让人挺不自在的。 任莉躲在臥室,双手捂著胸口站在全身镜前,小心臟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她又拿手去冰自己的脸,希望快点降温,快点镇定下来,好从容不迫大大方方的去见李霖。 以前与李霖见面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经过任江海多次的追问和暗示,任莉突然发觉,自己好像喜欢上李霖这个大哥哥了... “好羞呀...” 任莉捂著脸摇头,未经人事的她,总觉內心一股热流躁动著。 听到楼下任江海的呼喊,她这才將门打开一条缝,回应道,“好了,马上就下来了。” 她对著镜子手忙脚乱的整理一下衣领,上下左右看看有没有不工整的地方,直到满意,她才轻咬著嘴唇,缓缓走下楼去。 隨著任莉嗒嗒嗒的下楼声。 任江海和李霖的目光不由转向楼梯口。 身材高挑的任莉出现的一剎,让人眼前一亮。 任江海对李霖开玩笑道,“李县长见笑了,莉莉在厂里当领导是一个样,回到家,在我和她妈妈面前又是一个样...你瞧瞧,见到贵客来了,连句礼貌的问好都不会了,呵呵呵,还是年纪太小,缺乏歷练...李县长以后可要多教教她呀。” 任莉走到任江海身后,难为情的说,“爸,你说什么呢...我已经长大了...你没看到我现在把工厂经营的多好吗?我...我正准备要跟李霖大哥打招呼呢...我可不是没有礼貌的人...” 她看向李霖,甜甜笑道,“李大哥,前几天我们在工厂见面的时候,你不是还夸我成长了吗?你快跟我爸爸说说,我可不是那种只会撒娇的富家女...” 李霖放下手中杯,笑道,“不错,莉莉比同龄人成熟稳重很多,前几天我在厂里和她见面的时候都觉惊讶,才一段时间没见,越来越有大老板的气势了。任总,你培养的不错,以后莉莉肯定青出於蓝,比你成就要高!” 任江海笑著摇头,“李县长你谬讚了,她呀,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任莉嘟著嘴摇晃著任江海的肩膀,不悦的说,“爸,我已经长大了,你没听到李霖大哥说我把工厂管理的很好吗?” 任江海拍著她手说,“好好好,我的乖女儿长大了...” 三人坐到餐桌。 任江海从酒柜拿出一个像洋酒的透明酒瓶,酒体淡黄。 李霖是从不乱喝酒的。 当即就说道,“任总,把你珍藏的好酒放起来吧,咱们三个喝点普通的酒就行。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喝太好的酒会体质过敏。” “哦?”任江海明显一愣,他掂起手中的酒瓶看了看,上面也没有標籤啊,李霖怎么分辨出好坏?他脑子略微转动,立刻意会,李霖並不是对好酒过敏,是对那些不知来歷的酒心存疑虑。 任江海当即笑道,“李县长开玩笑了,酒都是一样的,怎么会单独对好酒过敏呢?我这个酒不瞒你说,是从茅台镇定製的酒,酒的品质胜似茅台,但是价格却只有茅台的三分之一,所以严格来讲,它不算是好酒,也不能算是劣质酒。这款酒有个好处,不管今晚喝多少,睡一觉起来,不会有宿醉的感觉,对身体伤害小。” 他摇著玻璃瓶,发黄的酒体在瓶子里打旋,似乎是向李霖炫耀,说道,“至於为什么酒是这个顏色,那可大有门道,这是我请中医老师傅帮我配置的药酒,平时喝一点强身健体、大补元气...我看你最近肯定太忙,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所以专门拿出这瓶酒给你补补...你要是觉得喝不惯,家里还有茅五剑,你说喝哪个咱们就喝哪个行吧?” 身为客人,哪有挑酒喝的道理? 那样太不礼貌了! 李霖之所以问这么一句,也不过就是想听听这个酒到底什么名堂,就怕它不正经,喝了忘事。 既然这是正经酒,任江海又一番好意,李霖便也不再推辞,只说少喝点,不能耽误明天公事。 任江海笑眯眯的拿著酒就给李霖倒上。 三人象徵性的夹了几口菜,碰了第一杯。 任江海说,“李县长,欢迎你以后常来我家,跟你喝酒聊天我很开心。” “任哥,叫我小霖就行,咱们也是过命的交情,隨意一些好。”李霖谦虚笑道,“如果工作不忙,以后一定多来向你请教、学习。” 任江海只觉心中畅快,举杯道,“好,小霖,来,喝酒!” 任莉也自觉的端起一杯酒跟李霖碰杯。 一两的酒杯,三人仰面饮下。 茅台镇出的酒,自带独有的香味。喝进嘴里品品,酱香浓郁,与淡淡的药香完美契合,別有一番风味。 喝完一杯,任江海便询问李霖喝不喝的惯。 李霖笑著点头,夸讚道,“任哥的酒自是好酒,味道好极了。” 紧接著,任江海看向任莉,笑著向她示意——“给李霖敬酒。” 任莉怯懦的低下头酝酿了两秒,然后抬起头,微笑著举起酒杯,“李大哥,欢迎你来我家做客,我敬你一杯。” 李霖称呼任江海哥,按理说,任莉该称呼李霖叔叔。 几杯酒下肚辈分就乱套了。 任江海没有纠正,李霖也没有在意。 就像农村说的,也不是血亲,各喊各叫,关係好就行了! 李霖一连喝了任莉敬的三杯酒,任莉也陪著喝了三杯。 看任莉面不改色的样子,李霖倒是心中惊讶,这小姑娘深藏不露,酒量挺好。 三个人小声谈笑著,一直到晚上十点多,纷纷有了醉意。 李霖拍著撑起来的肚子,笑著向父女二人告辞,“任大哥,莉莉,跟你们喝酒聊天真的很高兴,时间不早了,我也已经酒足饭饱,咱们改天再聚,到时我邀请你们去山南,尝尝我们那里的特色美食。” 闻言,任江海脸上的笑容突然淡了许多,不知是意犹未尽,还是突然想起別的心事,他搁下酒杯,有点遗憾的说,“小霖,现在还早呢,咱们再喝点吧,晚上我家里有客房,明天一早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我是真想跟你多呆会儿多聊聊,感觉有你在身边,踏实!” 说著,他眼中泛光,像是泪光,又像是某种真情的流露。 李霖愣了一下,一个大男人说出这种话,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还不等他婉拒,任莉紧接著就说道,“是啊霖哥,要不然...明天再回去吧?” 喝了一夜酒不见任莉脸红,但是这句话说完,她脸上明显浮起一层红晕。 看著任莉娇羞低头... 李霖自知盛情难却。 但考虑明天还有许多紧要工作,於是笑了笑,再次告辞,“我也很高兴,但是我確实不胜酒力,再聊下去恐怕要出洋相,相逢会有时,今晚就先这样,回头再聚。” 说著,李霖已起身去拿外套。 任莉失望。 任江海失落。 他心中嘆息,但也不得不佩服,能够从容拒绝別人的人,可见內心多么坚毅。 他本想让李霖留宿一夜,给任莉创造机会,让两人深入了解一下。 可是李霖坚持要走,他有什么理由將他留下呢? 他只得悻悻起身,一边送李霖,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司机,“喂,你去送一下客人...什么?你也喝酒了?谁让你喝酒的?!” 听闻司机喝酒了不能开车送李霖,任江海顿时想到一个绝妙的藉口,训斥了手下两句之后,转头笑著对李霖说,“小霖,你看,就是这么巧,今晚你必须住下了,我司机不知道搞什么鬼,今晚竟然喝酒了!” 任莉也顿时眼中冒光,对著李霖笑道,“是啊霖哥,看来是天意让你留下,乾脆我们再坐下来喝几杯吧?我让阿姨给你准备热水和睡衣...” 说著任莉就要呼唤已经回臥室的住家保姆。 但李霖却將她拦下说,“莉莉,不用了,这里是市区,打车还是很容易的...” 任江海露出惊讶的表情说,“可是市区距离山南那么远...你又喝这么多酒,我这酒后劲可是很大的,我不放心你打车走!” 任莉也大著胆子走过来挽住李霖的胳膊,撒娇道,“就是啊,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打车回去...霖哥,住下吧,你难道住在我家还有什么不放心?” 倒也没什么不放心。 只是心理无法接受,毕竟,任家有女眷,诸多不便。 李霖坚持要回,掏出手机叫了台车。 任江海见实在留不住他,於是也只能暗嘆一声,送李霖出门。 出了任家门,一股小风吹过...酒意上涌,本来还保持五分清醒的李霖,忽然觉得头晕目眩,站立不稳。 任江海和任莉赶紧扶著他往回走,边走边说,“你这样,我更不放心了...莉莉,去给你霖哥铺床、放洗澡水!” 第634章 意图 女人若主动,男人顶不住! 任莉是个很有家教,且保守的女孩。 但是她的家庭经歷了太多太多坎坷和挫折,她怕了累了倦了! 她只想找个能够依赖的男人好好生活,显然,她此刻搀扶著的李霖,正是她值得依靠的那个男人! 他拯救过她的家族,救过任江海的命,他有靠山,为人刚硬...任莉想不出还有谁比李霖更適合当她丈夫、任家女婿。 “他好重...” 任莉被李霖的胳膊压的喘不过气。 任江海没有说话,吭哧吭哧配合著任莉將李霖搀进了楼下客房... 安顿好李霖。 父女俩坐在客厅,相对无语。 任莉脸红的抬不起头,怯懦的问,“爸,我...这样做好吗?” 任江海反问,“你不喜欢小霖吗?” 任莉摇头如拨浪鼓,“我...我喜欢他,见他第一面就喜欢...” 任江海欣慰点头,“那他以后就是我任家女婿...他喝了那么多酒,我不放心,你帮爸爸照看好他。” 照看? 岂不是一夜都要守在他身边? 孤男寡女...乾柴烈火... 任莉心里觉得羞,但却毫不犹豫点头。 一想到马上与李霖共处一室,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像蚂蚁在爬,痒痒的...很想去抓,很想去挠... 父女俩静了片刻。 摆在墙边的古董摆钟发出鸣响,时针指向十二点。 任江海意味深长的看著任莉起身离去。那眼神似是在说“照顾好他”又像在说“把握住机会”... 任莉窝在沙发上紧张的搓手...她想跟李霖发生点什么,可是,她没经验啊! 先洗澡吧。 她这么想著,回自己臥室换了身衣服,轻手轻脚走进了一楼的卫生间... 美女出浴,头髮半干,白色的浴衣贴合著她曼妙的身姿。 怎么看都不像二十出头的年纪,倒像十七八岁的季少女。 楼上的灯灭了,整栋別墅静悄悄的,只有的客厅的灯微微亮著,灯光昏黄...她紧张的捏著衣角,有点机械的走进李霖所在的房间。 屋內,昏暗一片,只有床上躺著的人,身子隨著呼吸轻微起伏。 她知道李霖为什么突然醉了。 因为事先,她们父女俩就吃过解酒药,所以喝的很多,醒的很快。 若不这样做,哪有机会把李霖灌倒... 她心里有点愧疚,甚至不知道李霖对她到底有没有感觉,然而现在,她却要霸王硬上弓了。 一想到马上要跟李霖发生不可描述的事情,任莉嫩白的脸再一次红透,她低著头,轻轻挪动脚步,掀开被子一角,钻进了被窝里。 她与李霖的身体只有一拳之隔...她轻咬下嘴唇,又咬了咬手指,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开始动手去脱李霖的衣服。 很快,李霖坚实的胸膛坦露出来,任莉脱衣的手停顿一下,轻轻抚摸,脸红心跳。 她伏在李霖耳边,轻声说,“霖哥,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我真的很喜欢你...” 她知道李霖听不到,但只有说出这番话才能降低她的愧疚感。 她的手从李霖胸膛慢慢往下移动...动作轻柔、笨拙... 很快,李霖有了反应。 任莉褪去最后的防备,紧贴在李霖身上... 她颤抖著,呼吸渐渐急促,就在她將要彻底献身。 李霖迷迷糊糊间轻呼一个人的名字——雯雯! 李霖缓缓睁开眼,看著眼前模糊的身影,问道,“雯雯,是你吗?” 雯雯是谁? 任莉只觉五雷轰顶! 原来,李霖早有心爱的人...她不顾廉耻的主动献身,到头来不过是一厢情愿... 任莉的心仿佛被一把利剑穿透,不住滴血... “雯雯,我好想你!” 就在任莉分神的时刻,李霖一把將她搂进了怀里。 任莉本想顺从,但是李霖一直叫著“雯雯...”让她心乱如麻。 终於她挣开李霖的怀抱,蜷缩在一旁,一股心酸和委屈涌起,无助抽泣。 李霖的眼像蒙了一层雾...隨著雾气渐渐消散,他终於能够清晰的看到这个世界。 虽然,脑袋还有点晕乎乎,但当他看到身旁蜷缩著的,一丝不掛的任莉时,脑袋嗡的一声,瞬间清醒! 他连忙翻身下床,看到自己的內裤还穿在自己身上,这才鬆了一口气。 他不明白任莉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她也喝醉了? 可是这是在任家啊!任江海能眼看著自己女儿走错屋而不阻拦? 看著因为抽泣,身体不住颤抖的任莉,李霖试探著问,“莉莉,你这是...做什么?我喝醉了,我...是不是失態了?” 任莉抹了把眼泪,看也不看李霖,背对著李霖自顾自穿上衣服,等到衣服穿整齐,这才头也不回的说道,“是我自愿的,你放心,我们什么也没有发生...既然你有心爱的人,从今往后...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 闻言,李霖只觉莫名其妙、一头雾水... 他隱隱感觉事不对头! 他也不再纠结,麻利的穿好衣服,说道,“我已经醒酒了,再见!” 任莉猛的回过头,却见李霖已经决绝的推门而去... 她再也绷不住,伏在床头痛哭起来。 任江海听到楼下哭声,本来悬著的心更加忐忑...他飞奔下楼,却见臥室內李霖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乖女儿任莉伏在床头嚶嚶哭泣。 他一脸疑惑的走上前,拍拍任莉的肩问,“莉莉,李霖人呢?” 任莉疯了一样推开任江海,说道,“他走了!永远不回来了,我再也不想见他了!” 瞬间,任江海心坠谷底。 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莉莉嫌李霖太粗鲁? 还是说,李霖不解风情? 这也太伤自尊了,怪不得莉莉伤心! “莉莉,是爸考虑不周,我没有想到李霖如此的耿直,你別往心里去...”任江海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站在一旁侷促的说道。 任莉摇头说,“爸,他有女朋友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还要让我在他面前丟人现眼?” “他...他有女朋友?是谁?我怎么没有听他提起过?”任江海一脸不可思议。他以为李霖这些年忙事业一直担心,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 这时,一个人的影子突然出现在任江海脑中,那还要追溯到他第一次来平阳参加招商会的时候,他曾无意中见过李霖和一个女孩子举止亲密,他一开始也以为那个女孩是李霖的女朋友,但后来询问,李霖矢口否认...不是她,那会是谁呢? 到底谁这么有福气,成为李霖的女朋友呢? 不过,也无所谓...李霖还年轻,这时候谈几个女朋友再正常不过,未必就能走到一起,毕竟,人不风流枉少年... “好了好了,別再纠结这件事了,李霖大概是喝醉了,我从没有听他提起她有女朋友,你也不要灰心,这样吧,明天我去县里见见他,向他確认一下,顺便帮你表表心意,也有可能李霖脸皮薄,我挑破这层关係,他就会接纳你。”任江海信誓旦旦的说道。 任莉將信將疑,止住哭泣,“算了,我和他若有缘分,谁也挡不住,顺其自然吧。” 任江海欣慰点头,“你有这个心態就对了,你將来是要成为大老板的,不要总是哭哭啼啼的,坚强起来,你要相信,事在人为!只要你用心,豁的出去,就没有你得不到的东西,包括人!” 任莉眨眨眼,说,“我知道了爸。” 第二天一早。 山南县政府。 李霖凌晨到的办公室,昨晚就在办公室睡了一夜。 酒醒之后说来也怪,真的像任江海说的,没有宿醉头疼的感觉,反而神清气爽。 趁著不忙的时候,他仔细復盘了昨晚发生的事。 任莉!为什么要在她家,脱光了衣服钻他的被窝呢? 难道就怕任江海发现?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任江海默认许可的呢? 这傢伙,到底要干什么? 难不成,是在跟李霖玩仙人跳的把戏,等李霖欺负了他女儿,然后他在突然出现,跟李霖谈什么条件? 虽然这种可能很小,但也不是没有一点可能。 毕竟,追根究底,任江海是个商人! 虽然他勇於反抗强权压迫的精神让人敬佩,但本质上,他还是属於那种精打细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商人! 若他不是那种人,又怎会做出,拿五百万收买一个普通群眾的事呢?虽然名义上是为了李霖,但是这件事传出去之后,任江海可是在商圈收穫了“仗义”的名声,就连汉江政界都对这个商人高看一眼,觉得他是可交之人...这可是不是五百万能够买来的啊! 这么想著,李霖有些恼火。 他愤恨道,“这世上果然没有纯粹的好人,任莉看起来那么清纯的女孩子,若不是任江海授意,她怎么可能如此大胆,在自己家里做出这种...令人羞耻的事呢?他不过是想利用任莉绑定我罢了...哼,如此无耻,其心可诛!” 上午十点的时候,徐艺龙打进来电话。 电话里,徐艺龙看似隨意的问道,“小霖,我听说古城项目又出现三个竞爭者?他们都什么背景,方便跟哥透露一下吗?” 称不上透露,就算他不问李霖,要不了多久,他也会从其他渠道得知这三家竞爭者的情况。 李霖连想也没想,说道,“大哥,我跟唐秘书长详细看了三家的资料,现在財政局正在对他们的后台进行摸底,目前来讲,只知道,这三家企业老板都是海外回来的,刚在国內註册成立没多久,你若是需要三家企业的名单,我一会儿让雨沛给你发过去。” 徐艺龙略微沉思,便警惕的说道,“海外回来的商人?我觉得这里边有猫腻。很多骗子都自称海外归来,因为他们在海外的资產、资金、经歷国內任何机构都查不到,全凭他们上下嘴唇一碰编造出来,就算他们真是国外上市公司老板,也不见得就有实力,毕竟国外的上市门槛低,隨便一家空壳公司包装一下都能上市...所以小霖啊,你和钱书记可不能轻信了他们这些人,別让他们拿著古城项目玩“空手道”。” 空手道,也就是空手套白狼的把戏。 比如一家空壳公司拿下古城项目之后,进行二次招標,將工程摊牌下去,他从中赚一个差价,或者乾脆收取竞標企业保证金,收完钱就跑路,留下一堆烂摊子给地方政府。 钱凌云和李霖也正是怕这一点,所以对企业的审查格外的严格,如果看不到他们帐面的真金白银,绝不会同意他们参与竞標。同样,收取高额保证金,也是为了防患於未然。 李霖自然懂得其中道理,点头说,“哥你说的对,钱书记也有这方面的考量,所以让唐秘书长亲自监督財政局的同志对这三家企业进行验资,不摸清他们的底细,绝不会让他们参与进来的。” 徐艺龙说,“那就好,其实我是无所谓的,谁来竞爭都一样,陪跑罢了!” 李霖笑了笑,说,“以艺龙公司的实力,能够与之竞爭的企业確实不多。” 虽然对方是大舅子,但仍要点到为止,敏感的话题不能说过头。 刚刚掛断电话没多久。 张雨沛就敲门走了进来。 他说,“领导,纺厂的任总来了,说是有事要见您。” 李霖略微思索,便点头说道,“哦,让他过来吧。” 昨晚发生的事歷歷在目,刚一起吃过饭,又追到县里...明显不死心啊!他倒是要看看,任江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片刻,任江海笑著走了进来。 李霖迎上去,请他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吩咐张雨沛,“去搞点好茶叶过来。” 张雨沛点头答应,转身去大办公室拿茶叶。 任江海连忙客气的说道,“小霖...哦,李县长,喝口白开水就行了,咱们自己人,不必这么客套的。” 李霖说,“你不轻易来一趟山南,怎么能让你喝白开水呢,怎么任总,昨晚才见过面,今天来有事?” 任江海小心翼翼的左右看看,这才尷尬笑道,“今早莉莉跟我说了...我是想替她过来问问...你对她有没有好感...小霖,我真的很欣赏你,我希望我们能够成为真真正正的一家人...” 这么直接吗? 李霖面色不由凝重。 他分析著任江海的意图。 越想越觉得不是那个味儿! 第635章 阴谋开始 阳光从玻璃窗透进来,屋里温暖、明亮。 李霖端著一杯绿茶,默默的喝著,时不时抬起眼皮看一眼任江海,发觉他一直在笑,满脸期待。 “任总喝茶!”李霖冷不丁说道。 任江海“哦”了一声,这才端起面前玻璃杯,喝了一口。 昨晚两人把酒言欢,哥弟相称。到了今天,又恢復成“官称”。 並非完全因为这里是山南县政府的缘故,而是任江海心虚,自觉地与李霖拉开距离。 看著任江海的表现,李霖基本心里有数,大概率任莉做出那种事,是任江海的主意。 用这种霸王硬上弓的方式让他去任家当上门女婿?手段太拙劣,太无耻了! 李霖不再打哑谜,问道,“也就是说,莉莉昨晚的所作所为,是你这个父亲,唆使的?” 任江海老脸一红,吭哧半天,说,“莉莉做了什么我不知道,但她是真心的喜欢你,这我是知道的。” 李霖说,“任总,多谢抬爱。但我是有女朋友的,而且很快就会结婚。” “什么?怎么没听你提起过?是谁?”任江海震惊,转念一想追问道,“是不是招商会时,跟你在一起的女记者?婚姻大事怎么能儿戏,普通人是配不上你的!” 任江海口中的“女记者”就是徐雯。当时徐雯带著学校布置的任务来平阳採风。也是那时候他俩確定的关係。 李霖点头道,“对,她叫徐雯,她不是记者,是汉大的老师...” 他本想再说些什么,抬高一下徐雯的地位,但想想,没必要向一个不相干的人说那么多。他爱怎么想想去。 任江海皱眉说道,“大学老师也是普通人,她能给你带来什么?是政治上的靠山,还是搭桥铺路的资金?我是下定决心的,只要你点头,娶了莉莉,我所有身家都交给你们俩!现在也不算多,但几十亿还是有的!” 李霖有点生气。 你任江海不过一介商人,竟敢大言不惭评价別人是普通人,有点钱难道你就不是普通人了? 李霖收起笑脸,凝视著任江海,语气冰冷道,“任总,请注意你的言辞。我的结婚对象是谁,什么身份,跟你都没有关係,请你摆正位置,不要妄加评论。我跟任莉是不可能的,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心思。拿自己女儿的清白当筹码,你还配为人父吗?希望以后这种蠢事不要再做了!” 任江海看著不苟言笑的李霖,顿时心坠谷底,他支支吾吾辩解道,“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我想你一定是误会了...我也是为你好,希望你以后能够越走越高...” 打著为我好的旗號,就能为所欲为了吗? 李霖愤然起身,不再留情面,怒斥道,“任江海,不要再装了,你的心虚已经出卖了你!我告诉你,如果我们之间没有交情的话,我今天就不会这么冷静坐在这里劝你。但你似乎一点也体会不到我的良苦用心,还试图狡辩?莉莉那么清纯的女孩子,若不是听你的话,怎会做出那种事?你太偏执、太固执...你已经走上一条错误的道路,如果不儘快扭转,早晚栽倒!” 说罢,李霖转身看向窗外,不再看任江海,大有送客的意思。 任江海面对李霖的指责,一点脾气都没有,因为李霖一针见血的將他內心的那点齷齪事全都捅破...是的,他也承认,他固执、偏执已经到了变態的程度,他想要达成的目的,不管动用什么手段,都必须要达到,不然他会疯... 愣了片刻,任江海缓缓起身,轻嘆一声,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李霖態度如此决绝,他现在说什么都是枉然。 他识趣的走到门口,最终还是没忍住,说,“小霖,请相信我,我没有恶意...” 李霖没有搭腔。 任江海拉动门閂,嘆息著离去。 李霖没有成为他的女婿,却成了陌生人。 从此以后,他与李霖的交情,到此为止! 这不是任江海想看到的结果,但他必须为自己的愚蠢,买单! 他到现在都不明白李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简单的以为,钱和女人就能將他笼络。 正是因为这种愚蠢的想法,造成了今天两人的决裂。 任江海拖著步子行走在楼道里,“踢踏踢踏”,一瞬间他的背影佝僂下去,老了十岁。 张雨沛走进屋,看李霖心情不好,忙收拾了桌上的茶杯关门出去,不敢搭腔。 李霖站在窗前,一直注视著任江海乘车离去,这才无奈摇头,坐回位置。 人都是怎么了? 像任江海,拥有了那么多为什么还不满足? 老老实实当他的纺厂老板,努力推动纺厂的上市不好吗? 为什么就是摆不清位置,要去做那种让人啼笑皆非的事! 还有任莉,对他爸爸话言听计从,简直愚孝!真是可悲... 这时,李霖手机响起。 一看,是徐雯打来的视频电话。 看看时间,快中午了,这丫头估计是来督促他按时吃饭。 接通,李霖灿烂笑道,“雯雯,下课了?今天开心吗?” 徐雯嘻嘻笑道,“这一届学生太可爱了,你看这是什么?” 一朵鲜艷的玫瑰出现在手机屏幕里。 收到的徐雯很兴奋,脸上的笑都比平时灿烂,可见是哄女人最好的礼物。 李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不是因为徐雯收別人的生气,而是惭愧。谈了这么久恋爱,竟连一朵都没有主动送给过她。 他强装镇定,有点醋意,问道,“是学生是送的吗?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徐雯嘟著嘴说,“傻瓜,女孩子之间怎么会送玫瑰呢?当然是男孩子送的...不过,是我们班男同学集体送的,所有女老师都有份的...” 原来是都有份。 李霖脸上的笑容自然了些,鬆口气说,“这周末我让乔安去接你来平阳吧,又这么久没见,想你了。再说大舅哥也在平阳,你来我们一起吃顿饭。” 徐雯说,“不用接我,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小霖子,我看你今天不一样...你脸红什么呀?是不是趁我不在背著我做什么坏事了?老实交代...有没有背著我勾搭你们县政府的小姑娘?” 经徐雯这么一咋呼,李霖猛然想起任莉光溜溜的身子...禁不住老脸一红,否认道,“没有啊,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只有別人对我主动,从不主动勾搭別人...我...” 徐雯撇了撇嘴说,“小霖子你怎么那么自恋啊...等见面了再收拾你...好了不讲了,你把工作放一放抓紧去吃饭,別饿坏了肚子...” 李霖笑道,“好,遵命,这就去食堂...你也快去吃饭吧。” 掛断电话。 李霖起身叫上张雨沛,便去了后院食堂吃饭。 ... 古城项目公开招標在即。 项目评標人选,从市发改、財政、住建...等相关部门抽选。 此时,徐艺龙老神在在,丝毫不慌,他清楚招標只是走过场,最终他一定能拿到项目,甚至已经开始筹备工程前期工作。 而那三家企业的负责人就没有那么自信,他们受翟宇瀚的指派,前来將平阳的水搅浑...具体该怎么做,翟宇瀚也对他们做出了明確的指示。 酒店里,孙力贵三人盯著中间桌子上的黑色皮箱出神。 孙力贵突然开口说道,“这是翟总派人给咱们送来的活动经费,一共五百个w,这些钱我们一分不能留,要全部用到招標工作上...你们两位千万不要打这笔钱的主意,若是让翟总发现了,他会生气的!” 想起翟宇瀚生气发疯的样子,仲翔宇和丁子豪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翟宇瀚发起火来很嚇人! 仲翔宇问道,“孙哥,这笔钱到底要怎么用,你说句话...” 丁子豪也好奇的看向孙力贵。 孙力贵阴险笑道,“既然我们是来招標的,自然要跟地方官员打好关係,让他们在评標过程中给予我们一定的帮助...我这么说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送礼? 行贿? 收买评標人! 仲翔宇和丁子豪恍然大悟,不住点头。 丁子豪有点为难的说,“孙哥,做这种事我们是很拿手,基本没人能够拒绝咱们送过去的礼物,但是...咱们是外地人,在平阳人生地不熟,没有一个引路人,咱们从哪里寻找突破口呢?连人家的家门朝向都弄不清楚,钱怎么送到人家手里?” 这確实是个难题。 但也难不住孙力贵。 事先,他就有这层担忧,所以与翟宇瀚进行过沟通,翟宇瀚帮他们在平阳联繫了一位当地的律师...这个人对平阳政圈十分的熟悉,有他引路,就没有见不到的人。 孙力贵笑道,“这件事好说!一会儿平阳有个朋友过来,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帮咱们引路的!” 见孙力贵有所准备。 丁子豪和仲翔宇缓缓点头,“若是这样,那这件事就好办了,接下来咱们该商量一下,送礼的標准是什么,招標环节涉及的人物眾多,他们手中的权力也大小不一,总不能都一个標准去送吧?这种广撒网的方式有效是有效,但奈何咱们经费有限,我看还是要有区別,有重点的去送...” 孙力贵认同的点点头说,“首先钱你们不用担心,只要有把握能让他们收下,需要多少钱翟总都会支持咱们!我赞同你说的钱在关键人物身上...我看不妨这样,此次参与评標的几家单位,大致会派一名副局干部出面,我把主要精力放在这些人身上...处级以上干部每人二十到五十万,科级干部每人五到十万,至於科级以下,就没有必要送钱了,给他们办一万块的购物卡就行了。这样算下来,这五百万活动经费应该是够用的。” 丁子豪和仲翔宇附和道,“以级別定权力,以权力定数额...很好,这样就清晰了,我们心里有数,知道该怎么操作了。” 孙力贵说,“那好,等平阳的朋友一到,咱们就分头开始行动,记住钱送出去大功一件,送不出去可是没法向翟总交差的!” 丁子豪、仲翔宇齐声答道,“放心,饶是再清廉的官,就不信他猫不吃鱼!” 孙力贵接著补充道,“如果遇到不要钱的,可以折合成菸酒送去,给他买个女人送去也行...攻克他们的同时,顺便摸摸他们的底子,看他们有没有在外边包养女人,有没有嫖过娼,有没有赌博的情况...儘量多抓他们的把柄,这样一来就算他们不收咱们的钱,也要为咱们办事!” 丁子豪、仲翔宇伸出大拇指,“孙哥考虑周详!小弟佩服!” 当天下午,一名西装革履,带银边眼镜的中年男人来到了孙力贵他们下榻的酒店。 一见面,眼镜男就握住孙力贵的手使劲的摇,亲切说道,“孙大哥,久仰久仰...我叫秦源,受岳总和翟总的安排,特地前来协助你们...” 岳总? 孙力贵一晃神,想起来,就是那个燕京金牌律师...一开始忸忸怩怩没有答应要帮助翟总,后来不知道哪根神经出错,竟然主动联繫翟总,並帮他联繫了平阳这位律师。 孙力贵握著秦源的手,笑道,“感谢秦律师出手相助,有您出马,相信我们的任务一定能顺利完成!来,请坐...帮我们分析一下,先从哪位平阳领导著手?” 秦源坐下。 笑眯眯的拿出一份评標委员会成员名单,指著上面的名字,如数家珍般,一个个向孙力贵他们介绍道,“排在第一位的是財政局副局长,第二个是发改委副主任,第三是住建局...这些都是处级干部,他们的胃口可是很大的,不知道你们准备的充分吗?” 孙力贵自信的拍拍桌子上的黑色皮箱说,“没有问题,只要他们肯收,钱管够!” 反正他们收了钱,如果不能帮他们拿下项目,最后还得退钱...孙力贵等人的目的,也不全是拿下项目,而是为了抓这些平阳干部的把柄,等到关键的时刻,全给他们捅到省纪委去! 到那时...项目招標作废!钱凌云这个党政一把手...得亲自去向王谨说明情况,说不好,钱凌云他得因此挨处分! 才当了几天市委书记就要挨处分,呵,省领导们会不会怀疑钱凌云的能力呢?会不会一怒之下,將他调离平阳? 最最主要的是,通过这件事,让王谨知道,平阳古城项目,不是你钦点谁,谁就能干的!若是闹到燕京,谁也別想捞到好处! ———— 月初:帮忙送点免费礼物冲榜,谢谢支持。谢谢。 第636章 新来的副县长 任江海的出现让李霖猛然惊醒。 商人就是商人,唯利是图是本质,交情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上的... 像任江海这种不向命运低头的人物,都会为了拉拢李霖而使用卑劣的手段,那么其他商人呢? 就比如,突然出现的这三家企业,他们为了拿到山南古城项目,会使用哪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呢? 必须要给项目指挥部的人打打预防针,免得他们一不小心著了这几个商人的道! 第二天一早,政府三楼会议室,李霖召集指挥部成员,召开了一次廉政提醒会议。 常务副县长、副指挥长陈思远以及成员单位负责人悉数到场。 陈思远首先带头学习了汉江近期发生的腐败案例,並说道,“同志们,廉政是为政之基。近期,部分地区因廉政意识缺失,致使项目出现腐败问题,严重损害群眾利益。这为我们敲响了警钟。?我们必须筑牢思想防线,时刻保持清醒,面对利益诱惑,做到心有所畏、行有所止...让我们以实际行动,营造风清气正的政务环境。” 最后,李霖总结道,“此次廉政提醒会,旨在给大家打一剂 “预防针”。过去一年,我县在廉政建设上取得一定成效,但仍存在薄弱环节...政治上,要绝对忠诚...同时,聚焦重点领域,强化资金监管,防范廉政风险...希望大家珍惜组织信任,守住廉洁底线,为县域发展贡献力量 。” 翻来覆去都是这个套路...但同志们听的很认真,没有厌烦,一个劲的点头。 李霖相信,只要他们听进心里,就一定能引以为戒,严於律己...古城项目涉及资金太大,如果官员们不能防范风险,一出事就是大事,一出事,就是一大批人...到那时,李霖这个政府班长,监管不严,难辞其咎。所以对下属严格,是对政府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 会后,陈思远跟李霖去了他办公室。 坐下来之后,李霖开门见山的问他,“陈常务,最近除了艺龙公司项目负责人与你联繫,还有没有其他竞標单位与你联繫过?” 陈思远摇摇头说,“暂时没有,但是我听说市里又来了三家公司,准备参与竞標,相关资质也已通过查验...我想他们隨后会不会主动与我联繫?” 李霖面色凝重的说,“艺龙公司是有实力的,真金白银趴在帐上,而且保证金也足额、及时缴纳,这些我们有目共睹。但是后续这三家公司,名不见经传,查不出他们来歷,我看你在与他们接触过程中一定要谨慎对待,该说的说,不该透露的一律保密。如果他们宴请你,或者以隱蔽手段向你赠送贵重礼物,一定要及时向县纪委或者市纪委备案...” 有些话没法向陈思雨点透,但做为项目主要负责人,李霖必须提醒到位,免得他一不留神被人抓住把柄,以至於做出错误的决策。 陈思远严肃点头说道,“李县长放心,他们宴请我坚决不去,他们送礼我坚决不收,如果他们敢跟我耍赖,我拉著他们去纪委说明情况!” 李霖却笑笑说,“项目接洽,本来就属於商务活动,適当的宴请也是合理,只要记住不铺张不浪费即可。我不是对你不放心,只是对这几个突然出现的商人心里没底。” 陈思远点头说,“我明白,古城项目兹事体大,中间环节不容出错,我一定谨守原则,绝不让有心之人钻了漏子。” “很好!”李霖满意点头,紧接著他话锋一转,问道,“对了,袁梦也来县里任职有几天了,通过你对她的观察,將来让她分管哪一块工作合適?我听听你意见。” 陈思远说,“我看她对招商工作表现的挺热心,以前在省政府办公厅的时候,听说她负责的也是接待工作,沟通、协调能力应该不差,尤其是她来咱们山南这几天,基本天天往渭水乡茶村跑,好像是要將茶村的红茶推广出去...这是我个人看法,也可能不全面,最终她分管那一块工作,还是以李县长你的决定为准。” “哦?这几天她都没有閒下来?一直往渭水乡跑?看起来倒是干劲挺足嘛。”李霖笑道。 只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隨意聊了聊渭水乡茶叶的问题,没想到这个袁梦竟放在心上,真的著手调研,倒是实干! 陈思远说,“可不是嘛!搞得渭水乡杨萍书记都不耐烦了,昨天来找我批条子的时候还跟我抱怨,说袁副县长怎么就盯上他们渭水乡了?天天往这里跑,搞得乡里的干部最近神经紧绷,一方面要干日常工作,一方面还要陪她下村入户...不过这都是玩笑话,我也就是听一听笑一笑罢了。” 陈思远看似隨口一说,李霖却已想到,杨萍对袁梦突然来山南任副县长有多不待见。 她消息那么灵通,一定也早就打听到袁梦这个副县长是怎么来的,是怎么占她副县长的位置的...但是她肯定不知道,不让她在山南任职,其实是李霖的建议。如果她知道了,这个虎女人,会不会找李霖算帐呢。 她一定会说,“好啊你这个没良心的...亏我对你那么好...关键时刻你都不替我说句话...” 想想这个场景,李霖就觉头皮发麻。 不过,儘管如此,他对自己的决定仍不觉后悔。 ... 此时,渭水乡,茶村。 杨萍跟在袁梦身后,沿著村里的水泥路,挨家挨户走访。 袁梦精神焕发,对村里的一切事物都充满好奇与激情。 相比之下,杨萍就黯然失色许多。 村支书领著袁梦进了一户村民家。 在家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大爷,正在院子里哄自己三岁的孙子玩儿。 村支书领著袁梦、杨萍...呼啦啦五六个乡村干部涌进红墙小院。 大爷满脸褶皱的脸,顿时收紧,疑惑的看著人群...三岁的小孙子也仰著脸眼珠滴溜溜看著这群陌生人。 村支书连忙將袁梦让到身前,介绍说,“这位是我们县新来的袁副县长,今天来就是了解一下我们村种茶的歷史,以及村民们现在的收入情况...你不要有心理包袱,有什么就说什么,袁副县长是为我们办好事来了。” 大爷先是冲袁梦笑了笑,然后踮起脚尖往她身后看,看乡里村里了都有谁来了...当他看到杨萍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指著她说,“这不是杨书记吗?这么多领导都来了...我去搬凳子,各位领导们坐下说,坐下说。” 杨萍以前当副书记的时候就包著这个村子,所以很多村民都认识她,知道她是乡领导,所以一见她面格外亲切,毕竟,县官不如现管嘛。 杨萍这位地方父母官,受到老百姓热情礼遇,脸上有光,不自觉的露出笑容,感觉在袁梦面前露脸一样,十分自豪。 大爷和支书去搬凳子。 几名乡村干部自觉站到院子外边抽菸。 袁梦走到杨萍身边,笑著说道,“杨书记,村里的百姓跟你这么熟悉,可见平时你没少跟他们打交道,我以后可要多向你学习学习,跟群眾们打成一片。” 杨萍低头浅笑,谦虚道,“袁副县长说哪里话,你是领导,应该我多向你学习才是...” 实则她心里却想,你是副县长又不是乡镇领导,负责决策就行了,这么一户一户的跑,一家一家的问,工作怎么能有效率呢?哎,事必躬亲,没有基层经验,还是年轻啊!要是我当副县长,一个电话,要什么数据乡里就给报上来了...哪需如此费周折。 在杨萍眼里,袁梦就像个涉世未深的小孩子,脑子里满是天真的想法,一点不接地气,不由就对她小看三分。 凳子搬过来。 袁梦在凳子上擦了又擦...最后坐下来。 几个人在院子里围成一个圈。 袁梦率先问大爷,“家里几口人?都是做什么工作的?有几亩地?对现在村里的生活,有什么想法和看法吗?” 杨萍听到这些问题,忍不住暗翻白眼...多么幼稚的问题,群眾对村里的生活有什么想法和看法,说出来你就能解决吗?解决不了就不能瞎问,问出来就要解决,要不然这不是给乡里製造不稳定因素吗? 到时候你拍拍屁股走了,群眾们挨个去乡里问,“我们村的路什么时候修?我们村的广场什么时候建?我们的补助什么时候下来?...” 八字没有一撇,这让乡里的干部如何回答? 村支书看懂了杨萍的担忧,暗中不停向大爷使眼色,提醒他,捡好的说就行了,別给领导找麻烦。 大爷本来话都出口了,但是看到村支书一个劲朝他挤眉弄眼,他赶紧笑著打哈哈道,“我家五口人...孩子和媳妇在龙建工厂上班我们老两口在家带孩子...村里现在挺好的,路也修了,广场虽然破点,但也有个休閒的场所...我没想法和看法,都挺好的...” 村支书连忙接过话茬,“袁副县长,我们村群眾的满意度可以说是全乡最高的,除了基础设施落后一些,別的地方都挺好...如果县里能给我们多批点钱改善一下环境卫生,那就好上加好,呵呵呵...” 袁梦笑道,“嗯,我在村里转一圈看了,群眾素质很高,幸福程度也很高,每个人脸上都带著笑...如果县里有提升环境卫生这方面的项目,我会向咱们乡咱们村倾斜的。” 村支书和大爷听到袁梦的答覆,高兴的合不拢嘴。 杨萍却为这个天真的想法暗自摇头,她强行挤出一丝礼貌微笑,对著眾人泼一盆冷水道,“袁副县长的想法是好的,但我们渭水乡基础实在太差,需要投入的地方有很多,相比之下这个村子基础设施算是完备的...” 言外之意就是,如果真有项目,也会倾斜到更差的村子,改善那里群眾的生活环境。 袁梦尷尬的笑了笑,脸上笑容淡了三分,心想你杨萍这不是拆我台吗?我给村里构建一个美好的嚮往,你却生生打断,这让我这个副县长情何以堪? 但她依旧保持风度,笑道,“杨书记说的对,隨著龙建集团在咱们乡落地生根,用不了多久咱们乡就是县里第一税收大乡,有了钱,到时候全乡的面貌都会焕然一新,群眾们的好日子很快就会到来。” 杨萍暗笑,说的还真是冠冕堂皇,龙建在渭水乡扎根是李霖的功劳,跟你有半点关係?好像你引进来的一样,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她越发看不上袁梦这个关係户,虽然她也是关係户,但她这个关係户是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的。从基层出来的干部,往往看不上空降来的领导。 杨萍已经给足袁梦面子,若是那些更老牌的党委书记,最多陪她这个新副县长一天,再来就找藉口不陪了。 话入正题,袁梦继续问道大爷道,“我想问一下,咱们村的茶树规模有多大呢?现在能够採集供应市场的有多少棵?会制茶手艺的群眾有多少人呢?” 其实这个问题村里已经向她匯报过。 但她坚持再入户问一遍,不,准確说是多问几遍。因为她在省里工作的时候经常听说,乡村两级的干部最会应付上级检查,每次村民回答问题都是交待好的,如果不多问几户的话,怕得到的是一个假的数据。 村支书见袁梦还在纠结这个问题,汗顏的低下了头,心想不是都说过了吗?全村能采的没几棵,其它都是没有开发的野茶树,遍山都是...你还不信村里说的? 大爷先是看了眼村支书,见村支书低著头不言语,於是笑著回答说,“能采的茶就山脚那几棵,平时採摘起来也不方便,真正好喝的就那么一棵...我们村的名气,就是那一棵茶树带起来的,毕竟物以稀为贵嘛。至於山上到底有多少棵茶树,没人数过,因为山上地形复杂,大树盖著小树,人很难上爬去...就更別说採茶了。” 袁梦认真的听著,不住点头,不知道心里在盘算著什么。 从农户家出来,袁梦对杨萍说,“杨书记,你带我去茶山看看。” 杨萍没有拒绝,而是吩咐村支书说,“老李,你先带袁副县长过去,我马上就到。” 村支书就在前引路,带著袁梦一行人往山脚下走。 杨萍走到没人的地方,掏出手机打给了李霖。 “李县长,咱们省里是不是实在抽不出人往下派了?怎么派了一个学生妹来当副县长呢?你这个当县长的也不知道给领导们提提建议?我真是服了...” 话里,她怨气很重。 第637章 钻营 杨萍在电话里向李霖抱怨了一通,无非就是自己没有当选上副县长,对袁梦这位空降的副县长怎么都看不顺眼,但又考虑到大局为重,不好当面让袁梦难堪,就把心里的怨气撒向李霖。 “我说我的县长大人,能不能別让这位袁副县长往咱们渭水乡跑了?仅是一个龙建集团的协调工作我们乡里就够忙了,她还来添乱...” 李霖站在办公室里,皱眉听杨萍抱怨完,这才严肃的对她说道,“袁副县长去渭水乡茶村调研是我批准的,你若是忙可以派其他班子成员陪同,但是既然陪著就一定要摆正態度,不要动不动就发牢骚...她一名省里派下来的干部,没有基层经验,所以才要多往乡里跑,要不然你怎么让她儘快熟悉县里的工作?再说我们俩一开始在乡里工作的时候,不都有一个熟悉的过程?你耐心一点,我听过袁梦对茶村的设想,让她好好考察看看,若是真能形成一条產业链这对乡里县里都有好处。” 杨萍愣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心中的不满因为李霖对袁梦的袒护更盛。准確的来说,她是吃醋。 她心想,好啊李霖,来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副县长,对我杨萍的態度就如此冷漠了? 连听我说完话的耐心都没有了?还处处替袁梦说话... 她心里憋屈,心说她袁梦副县长怎么了?若不是她凭空出现,说不定这个副县长就是我的! 沉默片刻,她说道,“好好好,你说的对,你说的好行了吧?你是县长,我是你的兵,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我不敢反驳,也不会反驳,可是你好歹替我著想哪怕一点点也好...” 说著说著,她眼窝里泛起泪光,喉头哽咽一下继续说,“我都半个月没回家了,接了这个乡党委书记我真是后悔死了,早知道去城里哪个局委隨便任个正科级干部算了!现在搞的出力不討好,有功劳都是你李县长的,出了事都是我杨萍的...我委屈死了。” 李霖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安慰说,“行了萍姐,我知道现在乡里的工作难做,尤其是咱们渭水乡,需要协调的工作很多。等古城项目步入正轨,我们两个坐下来好好聊聊,我听听你下一步的打算。” 这就是暗示杨萍,县里先一步对她有新的任用。 听到李霖约她见面,杨萍瞬间收住,平静说道,“好吧,我尽力配合袁副县长的工作。我也不是有意要跟你发牢骚,只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一时间没忍住。你是领导,是我的上司,我向你抱怨两句,你可別往心里去。” 李霖笑道,“人又不是机器,有情绪是正常的,控制好就行了。” 又被李霖给教训了。 杨萍嘟著嘴说,“知道了...” 掛断电话,她朝袁梦追去。 袁梦穿一身得体的蓝色西装,脚蹬平底皮鞋,正站在山脚下那棵茶树前,仰脸细细端详。 村支书站在一旁如数家珍般介绍道,“袁副县长,这棵茶树的树龄已有三四十年,正是成年期,產出的茶叶品质极高。” “四十岁了?比我年龄还大?”袁梦惊讶道。 村支书笑呵呵说,“对,它的歷史可以追溯到改革开放初期...具体是怎么来的,还有一段故事,说当时村里发展集体经济,就往山上种了一批茶树...后来因为发展周期过长,中途又给放弃了,这就导致茶树漫山无序生长,羊吃人伐,最终山脚只留下这一棵茶树...没想到了今天,这棵茶树竟然成了我们村的名片。” 袁梦问,“也就是说,几十年前你们村就想过发展茶叶经济?只是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半途而废了,这漫山的茶树就都成了摆设...还真是可惜。” 村支书说,“后来村里见这些茶树成材了,想要申请个项目,在山上修几条路,便於开採。但是县里聘请专家来看过之后说是我们村的茶树品种落后,採摘价值不大,也就没有再提过採茶这件事。” 袁梦不解的问,“哪来的专家?他们有什么依据说茶叶品种不行?你们村產的茶我在李县长办公室尝过,味道很好!我觉得茶树品质是一方面,制茶技术也很关键,不能一概而论...隨后我再请专人过来看看。不管怎么说,发展茶叶经济是你们村一大出路,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不能轻易放弃。” 村支书颇为感慨的说,“我们当然也想有条出路,村里有了產业支柱,集体经济有了收入,村民的生活自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年轻人们不用出村就能务工,像我这样五十多岁的中年劳力,也能利用閒暇时间增加务工收入,老百姓们有了钱,生活质量、幸福感不就提升起来了吗?” 袁梦点头说,“你说的对,物质是幸福生活的基础,就算你精神层面再怎么富足,挣不到钱,老婆孩子没有一口吃的,照样也体会不到幸福感。所以村里应该拿出破釜沉舟的勇气,大步向前发展经济!” 村支书点头附和,“是,乡里杨书记也经常这样对我们讲,督促我们成立合作社,发展集体经济...只不过农村除了地,什么有利条件都没有,很少有人愿意投资,也只有我们这些村干部,出钱出力,又是搞蔬菜大棚,又是种果树的...到最后因为没有经验,赔的裤衩子都没了。究其原因就是不懂因地制宜,盲目投资...” 袁梦眼前一亮,说,“你说的很对,发展也要讲究策略,不能见別人赚钱你们就跟风学习,有时候別的村適合,你们村未必就能成!因为你们只看到別的村赚钱,却没有看到別的村赔钱的时候...搞经济是门大学问,试问全国那么多村搞集体经济,有几个是真正赚到钱的?那些赚到钱的,哪一个不是依靠自身地利优势?所以发展经济之前,先要精准找到自身优势。我看你们村的茶树,就是一大优势!” 村支书说,“听袁副县长你这么一讲,我觉得是这个道理,只要县里给予我们支持,我们有信心能够利用茶山优势,走出一条属於我们村独有的经济路子!” 袁梦欣慰点头,“很好,回去后我会向李县长匯报,儘快来你们村正式调研。” 就在两人谈论村集体经济发展之时,杨萍慢悠悠走了上来。 “袁副县长,乡里食堂已经准备好午饭,先回乡里吃饭吧?”杨萍礼貌笑道。 袁梦却说,“下午我还想再走访几户村民,晚上还要向李县长匯报走访情况,时间紧,我看中午就在村里隨便吃点吧。” 晚上...还要向李霖匯报? 你们俩的关係,都好到彻夜加班的地步了? 杨萍脸上保持著笑,但心里极为不爽,她淡淡说道,“袁副县长,下午乡里有紧急工作,我就不能陪你继续走访了。” 她又对村支书说道,“你们招待好袁副县长,有事给我打电话。” 对於杨萍的中途离开,袁梦並没有流露出不满,但看著她离去的背影,心中多少感觉有点不舒服。总感觉杨萍是在给她甩脸子,她堂堂副县长,还不配你杨萍一个乡党委书记陪同了? 杨萍已经受够了! 论背景,她杨萍有厅长伯父,怎么都比袁梦这个不知名的人物要强的多吧?她一个省政府办公厅的副处长,被下派到县里当副县长,怎么看都像是被贬了,她不觉羞耻,哪来的优越感? 再陪著这个自以为是的副县长,杨萍觉得要崩溃。还是回乡里,吃碗饭,躺宿舍美美休息一下来的愜意。 至於李霖,哼,等著吧,隨后再去找他“算帐”。 “阿嚏...” 坐在县政府办公室里,一股小风从窗户缝吹进来,扑在李霖脸上,李霖感觉一股寒意,忍不住连续打了三个喷嚏... “这是背后挨骂了呀?” 李霖用纸巾擦了擦鼻涕,心想。 ...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袁梦从渭水乡赶回了县政府。 此时李霖正在办公室听取陈思远等人关於项目前期工作进展的匯报。 袁梦问了几次张雨沛,张雨沛都说让她稍等一下,屋里的会议马上就结束。 一直到六点半。 袁梦的肚子已经咕咕叫了。 陈思远才推开李霖办公室的门,缓缓的走了出来。 当他在门口撞见袁梦的时候,愣了一下,隨即就笑道,“袁副县长找李县长吗?听说你最近一直在下乡调研走访,也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基层工作还是要慢慢了解,边了解边学习边思考才能最大程度吸收运用...” 袁梦笑道,“多谢陈常务关心,我在办公室坐不住,就想多下去看看咱们县群眾的生活状態,我比较笨,还是腿勤一点多实地走走才能更快融入集体。” 陈思远笑著点头,“行,快进去吧,別让李县长久等。” 袁梦笑著点点头,与陈思远擦肩而过,进了李霖办公室。 等袁梦离开。 陈思远抬手看看表,快七点了。 今晚他有应酬,市某局副局长,他的党校同学,邀他一起喝两杯。 匆匆下楼,坐上车。 他手机適时响起。 正是邀请他吃饭的同学打来的。 对方说,“思远,你们县工作那么忙吗?我都在饭店等你半个多小时了,你不会是要爽约吧?” 陈思远抱歉笑道,“本来五点就要过去的,但李县长临时找我有事,耽误到现在,抱歉啊,我已经坐上车了,估计半个小时就到。” 对方调侃道,“哎呀,你们县的李县长是出了名的工作狂,他年轻干劲足,可是像我们这种年龄,哪还有那么多精力加班干工作呢?你呀就是老实,隨便找个藉口离开不就行了?” 陈思远沉声道,“这话可不能乱讲,我虽然年龄大了,但干事创业的激情没有退却,是我主动向李县长匯报工作...呵呵呵,今天是我不对,让你久等了,等下我自罚三杯你看行吧?” 对方哈哈笑道,“你这个態度就很端正,有你这句话,就是再等你一个小时我也没有怨言。你路上慢点,今晚我给你引荐两个朋友认识一下。” “哦?还有別人在场?”陈思远脸上掛著笑,心中不满,你要介绍人给我认识,也要事先跟我说明介绍的是谁,我愿不愿意见他吧? 对方毫不在意的说道,“你来吧,到了你就知道了!” 此时。 平阳某豪华酒店,三楼包厢內。 圆形实木餐桌上,市司法局一名张姓副局长,正坐在居中的位置,慢条斯理的品著茶。 张副局长身旁分別坐著孙力贵、丁子豪...和牵线的律师。 孙力贵站起身给张副局长倒了杯茶,笑著恭维道,“张局,若不是您出面,我们想要见一面这位陈县长还真是有难度,感谢您的引荐。” 张副局长只是轻蔑的斜了孙力贵一眼,说,“你们都知道,陈思远副县长是古城项目副总指挥,还是市委选定的评標人之一,眼看招標在即...若不是我跟他党校同学的关係,他绝不会在这个敏感时期出来应酬。你们也不用跟我说谢谢,我也是看在杨律师的面子上才帮你们的...你们若真想感谢,就好好谢谢杨律师吧...” 张副局长的眼睛不住的瞄向杨律师。 杨律师微微笑著,不住点头示意。 这个场面太过微妙...其中暗示的含义很明显。 就是提醒孙力贵等人,我帮你这么大忙,別他妈只用嘴谢,得拿出实际行动表示。 孙力贵秒懂,连连躬身致谢道,“张副局长放心,特產都给准备好了...一会儿放您车上...自然也少不了杨律师那一份儿...呵呵呵...” 张副局长慢一点头,笑道,“你也太客气了,还带什么礼物...一会儿陈县长来了之后,你可不要掉链子,出手不要太小气...我提醒你一句,陈县长可是个很正直的官员,小数目是打动不了他的!” 孙力贵点头如啄米,“放心放心,绝对让陈县长满意!” 过了一个小时。 陈思远姍姍而来... 一进屋,看到几个生面孔坐在那里,他的脸瞬间沉了下去,一点喝酒的兴致都没了。 第638章 「三心」干部 看到陈思远进来。 屋內一群人立马笑著站起身迎接。 张局长更是快步走到陈思远面前,伸出手握了又握。 “老陈,请你喝顿酒不容易啊!你看看,我们从五点半一直等到你八点...来来来,快入座,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哈哈哈...” 张局长把自己的主位让给了陈思远。 看著围著的陌生人,陈思远已经心生反感。但是看在张局长的面子上,他没有立刻翻脸,而是冷著脸隨著张局长的拉扯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按照平时,有人请他在主位上坐下,他肯定要谦虚两句,推让几下,但是今天,他本就没心思在这里长坐,也懒得做表面文章。 陈思远刚一坐下。 张局长就笑哈哈的指著身边人向他介绍道,“老陈,陈县长,容我向你隆重介绍一下,这位是海归老板孙力贵孙总...那位是丁子豪丁总...还有那一位,你应该认识的,咱们本地有名的王大律师...都是自己人好兄弟,以后很多事还得仰仗陈县长你多多提携兄弟们呢...哈哈哈...” 话说的漂亮。但听在陈思远耳朵里觉得刺挠。 他只是瞟了孙力贵等人一眼,就確定了他们的身份,大概率是要参与此次古城竞標的企业。 孙力贵笑嘻嘻的走上前与陈思远握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思远没有搭理他,而是皱著眉,自顾自端起茶杯喝一口,问道,“孙总,恕我直言,我在县里人微言轻,如果只是吃吃饭喝喝酒,那没有问题,其他事我恐怕就帮不上你什么忙。有劳你费心思了...” 这个孙力贵为了跟陈思远搭上线,又是托关係又是找人,最终绕了一大圈才通过王律师找到张局长见到了陈思远...费这么大功夫,能只是喝閒酒那么简单? 面对陈思远的拒人千里,孙力贵明显面色尷尬了一阵,他强顏欢笑道,“陈县长说哪里话,您是山南的常务副县长,县政府除了县长就是您说的算,您怎么会人微言轻呢?您太谦虚了...再说您现在还担著古城项目副指挥长,手握几百亿项目,那更是无人敢小覷的存在...呵呵呵...您太谦虚太低调了...” 一群人跟著孙力贵开始吹捧陈思远,一个劲哈哈傻笑... 陈思远听孙力贵的话,好像对他分管的工作十分的了解,肯定是私下打探过他,对这种善於钻营取巧的商人心中更加反感。 於是,他站起身,不顾眾人诧异的目光,拉著张局长往门外走。 “老陈你这是干什么?大家都在屋里呢...有什么话咱们可以待会儿说嘛!...”张局长尷尬,但也只能隨著陈思远往门外走。 孙力贵等人看著一幕傻眼,不知道陈思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丁子豪小声问孙力贵道,“孙哥,这个陈县长好像对我们不感兴趣!根本就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依我看...这种人难以笼络,还是跳过他,直接去找其他领导吧。” 孙力贵瞪了丁子豪一眼说,“事情没有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结果!有些人就是脾气古怪,咱们要是连这都不能容忍,还做他妈什么生意?耐下心,等著吧!” 丁子豪自知失言,立马闭嘴。他们身为商人,本就是低人一等的存在,受人冷眼那是常有的事...有句话说的好,钱难挣屎难吃...在金钱利益面前,尊严可有可无! 孙力贵等人坐在包厢里等,一个个黑著脸,內心鬱闷。 陈思远拉著张局长到了包厢外边,立马就不装了,脸一沉责问道,“老张,你我是老朋友,我的脾气你还不清楚吗?要介绍陌生人给我认识,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如果你提前跟我说有商人在场,我压根就不会来!” 张局长见陈思远生气,连忙赔著笑脸解释道,“老陈,你太谨慎了!我也是体制內,咱们俩级別一样,都是处级干部...我倒是想劝劝你,不是所有的商人都不能玩,就像屋里这几位,他们可都是很仗义的,再说了,只是一起吃顿饭喝点酒认识一下...你用不著这么小心吧?来都来了,你要是不进去,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面子、面子! 都他妈是面子惹的祸! 陈思远正是为了面子才不得不参加张局长组织的酒场,总体不就是为了给足张局长面子? 可是为了你的面子,他也不能拋弃自己的底线,跟什么人都来往吧? 看起来是喝顿酒,万一人家在这个过程中录下你的影像,回头敲诈你怎么办? 还是小心点好! 陈思远嘆口气说,“张局,你不明白其中的利害!你没有听刚才姓孙那个商人说的话吗?他对我可是知根知底,而且明显是奔著我手里的项目来的!他若是有本事,就让他直接去竞標,不必来拉拢我,再说了,我手里这一张投票,也决定不了最终的结果!你就別怪我没给你面子了,这顿饭我是真不能吃!回头我专程请你向你赔罪!” 说著,陈思远连连拱手抱歉,一脸的诚恳。 张局长脸皮皱的像个苦瓜,砸吧著嘴遗憾的说道,“老陈...来都来了,何必呢?我保证没人敢录你的像!你就跟我进去应付到底得了!这样...就一瓶酒,喝完我陪你走!” 陈思远態度坚决的摆摆手说,“不成!一滴酒都不跟他们喝!就算他们不录像,我也不能跟他们走太近!从嘴里传出去,照样影响不好!...你是不知道,就在今天上午,李县长专门召开廉政提醒会议,明確要求我们说近期不能接受企业宴请!你这是在害我!” 张局长有点生气的说,“什么廉政会议?不是每隔几天都开嘛!我们局也刚开过,这有什么关係?我们就是吃点喝点,又不拿他们的,怕什么!” 话不投机。 陈思远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张局长不是什么好东西,一点党性觉悟都不讲! 陈思远说,“这样吧,你就说我身体不適先走了...我就不进去了。” 说著,陈思远再次朝他摆手再见,头也不回的下楼去了。 张局长看著陈思远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伸了伸手最后又蜷了回来。他嘆口气,低声骂了句,“草...你们山南县的人都这么不近人情?都跟你们县长李霖一个逼样?不给我面子,老子还不巴结你呢!等以后你们找到我办事的时候,对不起,恕不接待!哼!” 回到屋里。 孙力贵、丁子豪三人看回来的只有张局长一个人,心中瞬间凉了半截。 忍不住心想,这个陈思远副县长到底有什么毛病?来都来了,怎么又走了? 这是真不把我们几个当人看啊! 孙力贵等人脸更黑了。 但是碍於张局长在场,没有当场將心中愤怒表现出来。 张局长走到孙力贵等人面前,强挤出一丝微笑,说道,“老陈有点急事先走了,等过了这两天我再约他,来来来,咱们坐下少喝一点。他老陈走了,咱们总不能散场吧?” 孙力贵连忙笑道,“张局长说的是,不能因为一个人走了咱们就散场...毕竟,今天我们几个能够认识张局长,也是三生有幸,来,我敬您一杯,待会儿喝完这一场,咱们再去下一场瀟洒!哈哈哈...” 他嘴上表现的很坚强,但是心在滴血!今晚拿不下陈思远,要是等几天,古城项目开標,再找他还起什么作用? 一切都晚了! 但是此刻在张局长面前他又不能表现的过於急功近利,免得再把他给得罪了。 所以只能强顏欢笑,奉陪到底! ... 徐艺龙这边也没有閒著。 他已经通过自己的关係,摸清了这三个竞標商的底细。 呵,原来不过就是翟宇瀚手下的一条狗...装的倒是挺像。 不过有一点他想不明白,那就是,翟宇瀚亲自来都无法竞爭走的项目,派三个窝囊废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时想不通,但他可以肯定,这三个人的目的,绝不是竞標那么简单... 为了让李霖提高警惕,避免一不小心著了翟宇瀚的道,他第一时间就给自己好妹夫打去了电话。 “小霖,说话方便吗?” “我在家,有事说吧龙哥。” “这三个商人的底子我摸清楚了,他们哪是什么海归企业家,其实就是翟宇瀚身边的狗!我今天打电话给你就是提醒你一声,和他们接触的时候儘量小心,別让他们拿捏住什么把柄!” 闻言,李霖神色凝重。 这三个人,还真是翟宇瀚派来的。 李霖笑了笑,淡然道,“好了哥,我知道了,不会给他们可乘之机的。” 徐艺龙点点头,“嗯,我会儘快把这个几个人赶出平阳。” 电话刚掛。 陈思远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陈思远说,“李县长,今晚发生一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向您匯报一下。晚上我们刚谈完事,市局张局长给我打电话说要请我喝酒,我到了地方一看,有三个陌生人坐在那,虽然他们並没有说找我有什么事,但我感觉他们像是冲项目来的...我连饭都没有吃,找个藉口就回来了。哎,李县长,现在这些商人,不好好做生意,净搞些乌七八糟的事...幸亏上午你开会提醒...” 说是匯报,其实就是借著这件事向李霖表態,证明自己对李霖的话如何的重视,不管谁请客吃饭,在这个敏感时期都坚决拒绝。 李霖点头问道,“他们叫什么名字,你问了吗?” 陈思远说,“张局长介绍了,有个叫孙力贵的...还有个是本地的律师,挺有名气...” 李霖笑道,“你猜的不错,孙力贵正是这次竞標的企业代表人之一,我刚得到消息,这三家企业背景复杂,这次来平阳的目的並不单纯,你没有坐下来和他们吃饭是明智的,说不定他们正偷偷的录著你的音,关键时刻要拉你下水!” 陈思远凝重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也不顾张局长的面子,连口水都没喝,慌慌张张就回来了。” 李霖抬头看看钟表,九点多了。 听陈思远的话,到现在还没有吃饭。 李霖知道他家在省城,也是一个人在县里干部公寓里住。 於是对他说道,“没吃饭呢吧?这会儿食堂厨师都下班了,你来吧,我让我姑做两个小菜,我陪你喝两杯,顺便聊聊项目的事。” 陈思远闻言,受宠若惊,他可是不止一次听说李霖家门难进。 没想到,自己有幸受到李霖主动邀请。 他几乎没有犹豫,满口答应下来,说道,“也別让老人家忙活了,我一会儿让司机到路边买两个菜带过去。” “也行,你来吧,我泡好茶等你。”李霖笑著说道。 反正吃饭也不是目的,主要是为了增进双方的信任和感情。 老陈是个踏实人,在县里多年,没听说他有不好的习惯。这次连市局领导的面子都不给,可见其坚守底线的决心。 半个小时后。 陈思远提著两个塑胶袋,里面装著两荤两素四样小菜到了李霖家。 李霖把他让到沙发上坐下,然后去厨房拿出四个盘子,去后屋拿出来一瓶酒。 四个菜盛进盘子里,酒也倒进杯子。 两人谁也没有先动筷子,端起玻璃酒杯碰了一个。 “陈常务,说实话,今晚你能给我打个电话我很高兴,一来证明你把上午的廉政会议真正的听进了心里,二来,也是对老弟我的信任。今后咱们搭班子干工作,你放开手脚去干,我给你最有力的支撑!” 陈思远没有料到李霖一开场就袒露心声,感动的说道,“李县长,叫我老陈就行了!我呢能力有限,很多领导其实看不上我这种干部,觉得我没有魄力,做事优柔寡断,有时候还脾气古怪...但是有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管你交给我什么工作,我一定尽心尽力完成。” 能力有限,但是態度端正。 干部们能做到这一点,其实也不容易了。 真正有魄力的干部,全县扒拉来扒拉去有几个? 真正用起来让人放心的干部,又有几个? 老陈就是那种工作起来尽心,用起来放心,关起门来交心的干部。 实属难得。 李霖举杯道,“有你这句话就行,来吧,喝酒。” 第639章 不惜重金 两天。 孙力贵三人分头走访项目评標代表。 十三名代表中,有五人接受了他们的贿赂。 虽然这五个席位,无法扭转最终的竞標结果。 但是,掌握了这五个人的违法事实,就说明古城项目的竞標存在违规的地方。到时,只需一封检举信,就能推翻竞標结果。让古城项目重新洗牌! 坐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孙力贵翘著二郎腿,兴奋的给翟宇瀚打去匯报电话。 “翟总,您吩咐的事我们已经办妥了,財政局的副局长我们给他送了五十个,住建局副局长送了五十...虽说最终只掌握了五个人评標人的把柄,但是对於推翻这次竞標,已经足够了,呵呵呵...平阳的市委书记钱凌云作为此次项目主要负责人,他组建的评委会出现如此大的腐败案件,一定会受到牵连的。到时候评选结果推倒重来,我们就有机会了...” 孙力贵兴奋的匯报著,极想听到翟宇瀚的褒奖。 翟宇瀚听后没有立即作声,而是冷不丁问道,“老孙,山南县那个县长你们见了吗?他什么態度,有没有空子可钻?哼,他李霖真他妈牛逼,把赵家兄弟送进去不算,竟然还把曹子明、岑明远也给搞进去了...现在曹子明和岑明远的父母对我不依不饶,让我想办法將两人给弄出来...我现在是里外不是人,想想就来气!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把李霖也给拖进去呀?只要他下台了,曹子明和岑明远就有希望救出来...” “这...”闻言,孙力贵愣住,思索片刻,他为难的说,“翟总,您不在汉江,不知道李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最近在平阳可是將他的底给摸了个清楚,他是钱凌云的前任秘书,心腹爱將,想搞他,就必须先把钱凌云给搞倒...另外,我听说他在省里也有人...总之李霖这个人不好对付...” 闻言,翟宇瀚冷哼一声,轻蔑道,“老孙,你不是第一天跟我了吧?他一个处级干部,別说是省里有人,就是京城有人,我能把他放在眼里吗?只不过他主政一方,我不好直接插手罢了...就算他有点背景,可他也是人,是人就一定有软肋,你不要给我打马虎眼,我就是要搞他李霖!你给我想办法,多少钱我都愿意!” 有钱?那就好办了! 孙力贵心思动了一下,心想,既然你不惜一切代价要搞李霖,那就趁机多让你出点血吧!让我们弟兄三个,多得点好处! 於是,孙力贵开始诉苦,“翟总啊,不是我孙力贵长他人志气,是那个李霖实在太难搞了...我听说市纪委曾在他家查出来一百多万,最后不仅没有收拾他,反而还给他升了官...这人太邪乎了!你要是让我给他送个百八十万,根本就不起作用...我看,您还是先忍忍,等以后...” “我他们忍不了一点!”翟宇瀚厉声打断道,“一百万不够,我再给你拿五百个,无论如何,我要那个李霖知道我翟宇瀚的厉害!我要让他后悔得罪了我!哼,这件事你要是办不了的话,我再派人过去,不难为你!” 孙力贵心笑道,“有钱,就不难为...我拿了钱给你编个故事不就行了?” 他当即装的惶恐不已,说道,“翟总,您这是什么话,有我在平阳帮您办事还不放心吗?行!既然您都下定决心了,这个任务再难,我接下了!无论如何,我想办法把李霖给拉下水,给您出口恶气!” 翟宇瀚仰头笑道,“哈哈哈,我就知道没有看错你!好了,废话不说,五百万一会儿就给你打过去!我等你的好消息!” 孙力贵点头道,“是是是,您放心,一定不让您失望!” 掛断电话。 仲翔羽和丁子豪一脸懵逼的看著孙力贵,不知道他跟翟宇瀚聊了什么,一会儿凝重,一会儿兴奋的...像个傻逼一样。 孙力贵看著傻乎乎的两个人,笑道,“老仲、老丁,来生意了!翟哥再给我们拿五百万,让我们多拉一个人下水...” 仲翔宇二人心惊道,“什么人值五百万这么多?不会是...市委书记钱凌云吧?” 孙力贵摇摇头笑道,“不是!是山南县的县长李霖!” “啊?”仲、丁二人闻言更加懵逼,心想一个县长放弃就放弃了,干啥要在他身上这么多钱?“我说老孙,你不是开玩笑吧!他李霖虽是县长,可也只是评標委员会的一名普通成员,手里只有一票...至於下这么大血本吗?” 孙力贵故作神秘的笑道,“这你们就別管了,翟总特意吩咐,不惜一切代价,拉李霖下水!反正他出钱,我们照办就是了!” 仲、丁二人点点头,心想也是,又不是他们掏钱,想给李霖送多少就送多少,管他呢! 於是仲翔羽问道,“怎么办?就像给其他评標人送礼一样,直接送他家去?” 孙力贵摇头说,“不可!李霖不同於其他人...你们没有看到,他手下的陈思远都那么难搞,他本人肯定也是油盐不进。如果贸然登门的话,呵呵,估计我们大概率要被撵出来,搞不好他还会让县纪委的人把咱们给抓起来呢!那样就不好收场了。” 仲翔羽点点头问,“那该怎么办?你有什么办法?” 孙力贵说,“第一,找时机,趁他一个人的时候我们去见他。第二,找藉口,找一个他不能拒绝的藉口,让他不得不收下这笔钱。第三,找关係,找一个他不能拒绝的关係,必须给我们面子!” 听到这三个条件,仲翔羽和丁子豪忍不住自嘲般笑了笑... 仲翔羽说,“老孙,你天方夜谭吧?一个陈思远我们都搞不定,何况是李霖?去哪找这么硬的关係让他不得不见面,又让他不得不接受?!” 孙力贵却不以为意的两手一摊,说,“事在人为!谁都有弱点,咱们对李霖也研究了有段时间,我心里已经有想法了。” “哦?”仲、丁二人看著孙力贵,满脸的好奇! ... 省城。 致远大厦,顶楼。 卢家律师事务所。 卢涛正俯下身,握著新来女职员的手,手把手教她如何处理文案。 女职员似乎十分享受小卢总与他亲近,时不时就会將领口往下拉一拉,將傲人的资本展示给卢涛看。 卢涛是个正人君子,做事认真,从不轻易分心,所以此时他俯身盯著女职员的领口,看的投入...就连女职员问他问题,他嘴上回答著,眼睛也没有离开女职员傲人的胸部。 “老板...这段话写的是不是不准確?该怎么改正啊?”女职员嗲嗲的问。 卢涛不假思索,答道,“嗯,很白...啊不...很大...” 女职员娇嗔道,“老板,你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 卢涛赶紧擦擦哈喇子,尷尬笑道,“哦,你说这段话啊...一会儿我找人帮你改!呵呵呵...我是在夸你呢...” 就在两人打情骂俏之际,他电话突然响起。 卢涛皱了皱眉,无奈摸出了手机,一看,竟是平阳律所的王律师打来的。 他以为有生意上门,不敢耽搁,连忙接通,並笑著问道,“王律师,好久不见,最近好吗?” 王律师笑道,“小涛,好久不见,我都想你了。我挺好的,你呢?” 卢涛笑道,“还好还好...上次那件案子多亏有老兄你帮忙,怎么样,抽空来省城我请你吃顿饭,一块儿玩玩?也算是让我表示一下感谢?” 王律师矜持的笑了笑,说,“好说,都是自己人...不过真巧,我刚好有事要去趟省城,晚上有时间见面吗?” 卢涛笑道,“说哪里话,就算再重要的事也没有陪你老兄重要,我现在订酒店,晚上见!” 王律师道,“好,那就晚上见。” 掛断电话,卢涛嘴角笑意消失...他冷哼一声骂道,“还真是不客气,说请你吃饭你还真来?哎...这世道,欠什么都行,就是不能欠人情...就算是芝麻大的人情,也得还哟!” 卢涛抱怨了两句,但想想不过是吃顿饭罢了,无伤大雅,也不了几个钱...也就释然。 殊不知,王律师正是利用他这种不懂拒绝的软肋,拿捏了他三寸! 此刻,孙力贵三人与王律师一起,正在赶往省城的路上。 车里,王律师对孙力贵笑著说道,“孙总,我自己都没有想到,还能利用的上卢涛这个人。他在我们律师界...那可是一言难尽...办案不成,但天酒地第一名!哈哈哈...” 孙力贵笑道,“谁让他是李霖的好同学呢!不利用他,还能利用谁?喜欢天酒地好啊!就是这种人才有漏洞可钻...只要我们想办法拿捏住他软肋,就不怕他不听我们的话,到时候,让他做什么他就得照办!哈哈哈...” 王律师疑惑的问,“那...孙总到底想让他帮咱们干什么呢?” 孙力贵也没有卖关子,得意笑道,“我们送不出去的东西,就让他替我们出面,给李霖送去!哪怕是栽赃,也一定要把赃物放进李霖家里!到时候咱们一封举报信递到省纪委,就算扳不倒他,也得让他断送前程!” 王律师、仲翔羽等人纷纷伸出大拇指,对於孙力贵的阴招,讚嘆不已! 这时,王律师又露出为难的表情问,“那如果...卢涛他坚持不帮咱们呢?” 孙力贵只说了句,“由不得他!” 王律师露出阴险笑容,问道,“孙总有什么高招?” 孙力贵笑笑说,“喜欢天酒地的人,哪有不好色的,我给这位卢总安排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美人...晚上,咱们就等著欣赏一齣好戏吧!” 王律师、仲翔羽三人闻言秒懂,纷纷仰头大笑。 如此简单的计谋,却也是最有效的计谋。 他卢家的律所可是汉江有名,若是因为卢涛而败坏了名声,他们家也將跟著遭殃! 所以几人认定,卢涛就是死,也不会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死都不怕,还会拒绝帮孙力贵等人去给李霖送钱吗? 晚上。 省城世纪大酒店。 王律师领著孙力贵等人赴约。 卢涛早早等在包厢內,不时抬腕看表,心想,这帮人吃个饭怎么这么磨蹭?我他妈晚上还有约会呢! 就在这时,王律师几人在服务员的引领下推门走了进来。 “哎哟卢老弟,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哈哈哈...” “王律师,我也很想念您啊!哈哈哈...” 卢涛起身,与王律师热情握手。 王律师指著身后的孙力贵,一一向卢涛介绍了一遍。 几人围著餐桌坐下。 话入正题。 先礼后兵。 孙力贵率先开口,“卢律师,我听说你跟山南县的李霖县长,是大学同学?” 卢涛眼皮挑了挑,反问道,“怎么,找我兄弟有事?” 孙力贵呵呵一笑说,“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想请卢律师帮我个忙,帮我引荐李县长认识一下。” “哦?”卢涛心中顿时明白,怪不得王律师突然带人来找他蹭饭,原来是有事相求。不自觉地,卢涛就开始摆谱,笑了笑说,“我也不是吹牛,大学几年,全校就我跟李霖关係好...那时候我就看出来了,我霖哥绝不是池中之物,怎么样?现在飞黄腾达了吧!你也不是第一个求我帮忙引荐的,但实话告诉你,我不喜欢给霖哥找麻烦...要引荐也可以,我得知道你想找他办什么事!若是违背原则的事,我很难办!” 难办,但不代表不能办。 孙力贵缓缓点头说道,“只要卢律师能帮我这个忙,我一定重谢!” 说著,他朝包厢外喊道,“进来吧!” 卢涛好奇孙力贵喊谁进来,伸长脖子往门口看去。 只见房门吱一声推开,一道倩影缓缓扭了进来... 卢涛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识过?偏偏此时就看的眼睛发直... “这位是...” 卢涛情不自禁的问。 孙力贵笑道,“我公司公关经理,今晚就让她好好服侍你!” 想让卢涛帮忙引荐李霖认识只是个幌子,终极目的是为了让卢涛放鬆警惕,乖乖走进他们布置好的圈套! 第640章 男儿本色 服侍我? 卢涛想入非非... 他不是坏人,就是有点色。 所谓,男儿本色嘛。 “孙总,你公司真是人才济济啊,竟然有如此绝美佳人,羡煞我也!” 卢涛情不自禁赞道。 孙力贵笑了笑说,“只要卢总愿意帮我的忙,以后就让小齐跟著你好了,一切费用我来承担。” 小齐,是那长腿美女的称谓。 卢涛没有料到孙力贵如此的大方,要知道一个女人的开销,可是大的嚇人。 饶是他汉江金牌律所的公子,想在外边养个女人,也得掂量口袋的钱够不够用。 孙力贵越是大方,卢涛反而清醒,意识到孙力贵的意图可能不单纯,要不然谁会第一次见面就下这么大的血本? 卢涛疑惑的问,“孙总,就简单的跟我霖哥认识一下?没有別的事?” 孙力贵连忙摆手说,“没事没事,就是简单认识一下...我挺欣赏李霖县长的做事风格,想以后有机会能够跟著他做做小生意...你知道,毕竟现在生意难做,背后没有靠山的话,呵呵,是很难赚到钱的。山南县近年经济形势又有转暖,我希望能乘上这班车,为山南县也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哦?若只是这样的话,你们可以直接去县政府找他啊。我霖哥虽然死板,但是有脑子的,你们要去山南县投资,如果手续了什么全都合规合理,他不会不让你们做的...”卢涛已经意识到,孙力贵在说谎。但也不拆穿,就看他怎么编下去。 现在全国大气候经济困难,各地財政入不敷出,县领导们抢破头出去招商引资...谁会想不开把送上门的財神爷拒之门外呢?这里边肯定有问题,要么孙力贵没说实话,要么他做的生意不是什么正当生意。 孙力贵见卢涛突然警醒起来,不由尷尬的笑了笑,说,“我们也不是没有想过直接去见李县长,只不过...呵呵呵...竞爭太激烈,想走走后门...” 想走后门,岂不是要给李霖送礼? 卢涛脸一沉,身边的美女瞬间也觉得不香了。 他知道李霖是个坚守底线的人,谁给的好处他都不可能拿。 身为兄弟,他怎么能置李霖於不义呢? 卢涛眉头一皱说,“我明白你的意思,就是要乾的生意不正当唄,要不然走什么后门?或者想通过我霖哥的关係,偷工减料套取补贴?...恕我直言,这种事我可帮不了你...” 孙力贵本来也就是试探一下卢涛的底线,看来这个卢涛虽然是个公子,但挺讲义气,说什么不愿將李霖给拉下水。 他朝自己嘴巴打了两下,连忙改口说,“瞧我这臭嘴,我说错话了!什么走后门不走后门,其实就是想通过你的关係,与李霖县长相处的更加融洽...我也算是有身家有地位的人,怎可能为了钱做昧良心的事呢?放心,投机倒把的事咱不做,呵呵呵...就是单纯想跟李霖县长搞好关係,多个朋友多条路嘛!哈哈哈...” 这还像句人话! 卢涛將身边的美女搂了过来,扭头笑著对孙力贵等人说,“你要理解,我不能做那种出卖朋友的事。既然只是想跟我霖哥交个朋友,那我就试试吧,明天我给他打个电话,约他来省城见个面,到时候引荐你们认识。” 孙力贵咧嘴笑道,“好好好,那就多谢卢律师了,来,干一杯!” 他嘴上这么说著,但是心里却在骂,谁他妈愿意跟李霖认识?不过是找个接近你的藉口罢了! 几人坐一起没有喝多少,因为各怀心事,孙力贵想的是如何拿捏卢涛,卢涛想的是如何跟美女去开房... 散场后,孙力贵几人热情的將卢涛送走,还嘱咐那个叫小齐的公关经理,“一定要陪好卢总...” 小齐嫣然捂嘴一笑,挎著卢涛的胳膊,上了一台黑色的轿车。 挥手再见之后。 孙力贵等人站在酒店楼下,笑盈盈的看著逐渐远去的卢涛座驾,嘴角逐渐勾勒出阴险弧度。 “你说,能拿住卢涛把柄,让他对咱们言听计从吗?”仲翔羽一脸坏笑的问道。 孙力贵笑了笑说,“小齐这丫头很有头脑,我交给她的任务从没有失手过,放心...明天卢涛一定会哭著来求咱们的!哈哈哈!” 几人闻言,纷纷仰头大笑,似乎已经看到卢涛狼狈的跪在他们面前乞求饶过的画面。 ... 第二天一早。 孙力贵三人正在省城酒店豪华包间悠閒的喝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眾人先是一愣,看向孙力贵,询问他要不要开门。 孙力贵嘴角一斜,笑道,“去开门!准时卢涛来了!” 听到卢涛的名字,王律师心有顾虑的说,“孙总,我还是迴避一下吧,这件事可跟我没有关係!” 孙力贵拍拍王律师的肩,安慰说,“现在你说什么都晚了,卢涛是你介绍给我们认识的,你说跟你没关係,他会信吗?呵呵,你就安心的坐在这里,我谅他卢涛不敢对你怎样!反而,以后他还会对你言听计从!” 王律师苦著一张脸,唉声嘆气... 他没想跟卢涛翻脸,很多时候律所的生意他们是相互关照的,闹僵了就相当於少了一条赚钱的门道,而且是关键的一条! 不过事已至此,后悔无用。 只能硬著头皮,陪著孙力贵等人一条道走到黑。 幸好岳川许给他的酬劳不少,若不然,还真是不值当帮他们做这种得罪人的事。 很快,仲翔羽打开门。 只见他的身子往后趔趄了几步,像是被门外的人用力的推了一把。 紧接著卢涛嘶吼的声音传来,“王卓群、孙力贵!你们他妈王八蛋!竟然敢给我下套,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你们信不信,我让你们走不出汉江省城!” 卢涛大步进来,他身后还跟著一群膀大腰圆的打手。这些人,都是他在省城的狐朋狗友,平日吃吃喝喝,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不过都挺讲义气,听说卢涛被人阴了,二话不说就跟著来帮他討公道。 仲翔羽这个倒霉催的,一开门就被一个臂壮汉推到一边,后来又被掐住脖子摁在墙上,把他嚇的大气不敢喘,只得可怜巴巴的看著孙力贵等人寻求救援。 孙力贵倒是没有想到卢涛这小子这么冲,被小齐拍了裸照,竟然还敢带人上门... 他眉头略微皱了皱,但很快鬆弛下来,一脸无辜的笑道,“卢律师,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儿啊?我孙力贵好像没有得罪你吧?而且昨晚我还派我们公司最漂亮的公关小姐陪你,你怎么能不记我一点好呢?呵呵呵...” 不提姓齐那女的还好,一提起来,卢涛就气不打一处来。 昨晚他兴致勃勃的带著小齐去了另一家酒店开房,刚开始的时候一切正常,小齐还当著他面脱光了衣服,进了卫生间冲澡...然后卢涛也进去冲了澡...两人办完事之后,小齐突然就变脸,说要告卢涛qj...还说有证据,说丝袜和內衣裤都被他给撕破了... 卢涛是一脸的懵逼。 后来想想,可能这女的是为了要钱,於是二话没说就给小齐转去了五千块。 五千啊,那可是五千,就算是省城的模特,也只要两千五! 本以为赚了钱之后小齐就会息事寧人,说不准能好好陪他一夜让他多来两次。 哪知,小齐拿著手机在卢涛面前晃了晃,得意的笑道,“卢总,感谢您的慷慨...我现在多了条选择,我能举报你嫖娼!小心律师执照要被吊销哟!” 闻言,卢涛的脸当时就阴了下来,他惊恐小齐什么这么做? 紧接著他又给小齐转了一万块,想要息事寧人。 小齐收了钱,没多说话,穿衣服就走了。 二十分钟后,小齐给他发来了两人办事时的录像...角度刁钻,把他的脸和动作照的清清楚楚... 卢涛发信息问小齐到底要干什么。 过了很久,小齐才跟他说了句,“若不想身败名裂,以后听话...” 卢涛这才瞬间醒悟,妈的,这是被孙力贵给下了套了! 於是一大早他就召集弟兄们,来堵孙力贵,想要逼他刪视频。 但是此时孙力贵装的毫不知情的样子,但又一脸的坏笑,让人极其噁心! 卢涛大步上前,一把揪起他衣领,凶狠威胁道,“孙力贵,別装了!小齐都告诉我了!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这件事能不能了结?別忘了,我是律师,我能告你敲诈勒索!” 孙力贵双手举过头顶,依旧无辜的样子,可怜巴巴说,“卢律师,你有证据是我指使的吗?我跟小齐是认识,但她私生活不归我管...呵,谁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想来诬陷我?我又不是下大的,你儘管告我试试!” “你!”卢涛没想到孙力贵就是个无赖!巧舌如簧的他,一时竟不知如何辩驳,毕竟,他真没有证据证明这件事跟孙力贵有关...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王律师站了起来,他不苟言笑的看著卢涛说,“卢总,我也是律师,如果你再这么闹下去,我能告你寻衅滋事,故意伤人!” 卢涛狠瞪著王卓群,眼球充血! 他气的浑身发抖,咬牙切齿,逐字逐句说道,“王卓群,你什么段位?想跟我斗?” 王卓群此时孤注一掷,心无顾虑,冷笑一声道,“我知道在律师圈论身份地位我比不上你,但法律是平等的,不会因为你地位高而对你轻判!呵,身为律师,这点你很清楚吧?” 平等? 这句话从王卓群口中说出来,让人作呕! 卢涛咬紧牙关,用力一甩,將孙力贵推倒在沙发上... 他的哥们衝上来就要揍孙力贵和王卓群。 但却被卢涛拦下,说道,“你们先出去等我...让我跟孙总好好聊聊!” 他的那群哥们只得作罢,转身离去。 片刻,屋內只剩卢涛一人面对孙力贵等人... “別拐弯抹角了,说吧,想要多少钱?”卢涛一脸不忿的问道,毕竟现在钱解决爭端是最有效最明智的做法,万一闹僵,小齐將偷拍的视频公布出去,再告他个qj、pc...到时候不仅身败名裂,还不少功夫找人给自己辩护,怎么算,都是划不来的买卖。既然让人抓住了把柄,只能先把头低下,看看孙力贵到底什么诉求。 几人得意的笑著... 最后,孙力贵以胜利者的姿態,两手一摊,笑道,“这就对了嘛,都是朋友,何必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实话告诉你,真不是我指使小齐那么做的,但是呢,我可以帮你找到小齐这个人,让她放你一马!” 到现在还在装。 这也是孙力贵的策略,他不能把这件事摆在明面,因为就像卢涛自己说的,他们都是律师,懂法,生怕卢涛拿住证据,反咬他一口。所以,虽然大家心知肚明,他也只能装作与这件事无关,从中协调罢了。 卢涛无力的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头,一脸颓废。 他哀嘆一声,妥协道,“孙总,那就谢谢你帮忙了...那我该怎么回报你呢?” 看卢涛如此识趣,孙力贵满意点头,说道,“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早知道就不引荐你与小齐认识了,谁会料到她竟是这种人呢...” 卢涛不想听这些虚偽之词,抬手打断他说,“好了,现在说这些毫无意义。我只想知道,你、你们!到底想要我帮你们干什么?难道只是引荐你们与李霖认识吗?” 孙力贵笑道,“卢律师快人快语,我也就不再隱瞒了。我可以帮你找到小齐,並让她不再为难你。条件是,你帮我去给李霖县长送个礼物!” “什么礼物?”陆涛问。 孙力贵从沙发后边拿出来一个黑色手提箱,推到卢涛面前,笑道,“没什么,我的一点小小心意,希望李霖县长一定收下!只要他收下这个小礼物,我保证,你跟小齐之间只是一场误会而已!若不然嘛...呵呵,小齐会不会做出什么衝动的事,我可无法保证。” 威胁,明显是威胁。 卢涛只觉头大。 他强装镇定打开了面前的黑色手提箱。 只看了一眼里边的东西,便忍不住眼皮直跳,浑身发紧。 一箱子外幣,估摸价值不低於一百万! 这就是孙力贵口中,要送给李霖的小礼物? 扯淡! 第641章 人是会变的 看著箱子里的钱,沉默片刻,陆涛拍案而起,“不行!绝对不行!你们这不是送礼物,是想拉我霖哥下水!是想拿捏他把柄,让他也对你们言听计从!我告诉你们,就算你们曝光我,就算我身败名裂也决不能去害我霖哥!” “哦?为了一个同学,你真的愿意身败名裂?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你的视频在网络上被曝光,你家族的生意也將受到严重的影响。我提醒你一句,卢家律所是有股东的吧?到时候你出事,你爸也將被踢出局,卢家律所就再也不姓卢了!”孙力贵狰狞笑道。 卢涛气的浑身颤抖,他知道,孙力贵不是危言耸听,他的家族生意確实存在其他股东,如果因为他的事影响律所的生意,那么他卢家確实有被踢出局的可能! 那是他爸爸卢小伟一辈子的心血呀...届时將毁於一旦! 这么想著,卢涛额头渐渐流下冷汗,这个后果是他所不能承受的...紧接著他一屁股重新跌坐在沙发上,目瞪口呆。 孙力贵见卢涛嚇傻,当即笑道,“我说卢律师,为了你心中那点义气,让你全家跟著陪葬,值得吗?他李霖难道比你家人还重要?比你家的赖以生存的生意还重要?呵呵,男子汉大丈夫,关键时刻一定要能狠下去心才行!再者说,我给李霖送钱,只不过是为了他手中的古城项目,只要他能帮我將项目拿到手,我不仅不会难为他,还会另给他一笔丰厚的酬劳!他当一辈子县长能搞多少钱?多少年工资能存够这一百万之巨?做人不能太死板...你作为他的兄弟更应该替他著想,好好劝劝他,让他把钱收下,好好享受生活才是!哈哈哈...” 卢涛耷拉著头,默不作声。 孙力贵眼见卢涛妥协,於是与身边王律师说,“王律师,有劳你送卢律师下楼,你作为中间人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卢律师帮我的忙,我手下那个小齐不仅不会为难卢律师,以后还可以成为卢律师隨叫隨到的贴身秘书...卢律师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呵呵呵...” 王律师点点头,提起钱箱抬手朝卢涛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卢涛起身,瞪了孙力贵一眼,冷声道,“如果你找到小齐,替我告诉她,我饶不了她!” 孙力贵大笑道,“隨你处置!” 看著卢涛最后的倔强,王律师不屑的冷笑一声,提著钱箱子將他送下了楼。 ... 徐艺龙这段时间没有閒著。 他將孙力贵等人的背景调查的清清楚楚。 孙力贵——一个京城权贵圈子的边缘式人物,这些年靠帮翟宇瀚办些见不得人事,捞了不少的好处。说到底都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人物! “翟宇瀚这个傻逼,竟然派一个小嘍嘍来平阳...这是看不起我徐艺龙吗?” 坐在办公室里,徐艺龙翘著二郎腿,一脸轻蔑的对曲修文说道。 曲修文双手插兜靠在窗沿站著,笑道,“我看,翟宇瀚是惧怕你,所以不敢亲自来平阳,派一个生人过来,想以此浑水摸鱼,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么快咱们就將他背景调查清楚了。” 徐艺龙说,“最近这个孙力贵有什么动向?虽然是个小嘍嘍但还是得小心提防,別让他坏了咱们的事。” 曲修文说,“咱们的人一直跟著,这几天他为了项目的事,好像一直在给评委会的人送礼...这都是常规操作,但是他们把这件事想的太简单了,以为贿赂评委会就能拿下项目?殊不知,竞標对我们而言也不过是走走程序罢了,有王书记的面子在这,平阳市委敢不把项目交给咱们做?要知道,他钱凌云的官帽子可是攥在省委手里的,他不听谁的话,也不敢不听王书记的呀。” 听到孙力贵最近一直在笼络当地官员,徐艺龙眉头微皱,似乎想到什么,连忙问,“孙力贵也给小霖送礼了?还有山南县那些官员,有人收他的礼吗?” 曲修文笑道,“没有!孙力贵压根没有去见小霖,倒是请了他们县一个副县长吃饭,但是那个副县长只是露了一面就走了,听说闹的很不愉快...山南的干部还是不错的,不被利益诱惑,官场中一股清流...” 徐艺龙笑道,“那是,你也不看看山南的领头羊是谁,那可是我徐艺龙的妹夫,怎么可能被这一点小利益诱惑呢?”言辞间,徐艺龙一脸骄傲。 曲修文赞同的点头,“你说的对,你给他五百万他都不要,怎会为了区区几十万弯腰呢。” 徐艺龙说,“你错了!以我对他的了解,別说五百万,五千一个亿,在他眼中也是粪土...这就是我最佩服他的地方...你想想,要是给你一个亿,你敢说眼都不眨就拒绝?” 曲修文哈哈笑道,“虽然我不缺钱,但是面对一个亿巨款,还是会动容的!你找了个好妹夫,真羡慕你,可惜我没有妹妹...” 徐艺龙开玩笑说,“你有姐姐呀,找个像李霖那样的姐夫也不错!” 曲修文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竟还赞同的说,“是...只可惜我姐姐早结婚了...” 猛然,他反应过来徐艺龙是在开他玩笑,笑骂道,“好啊徐艺龙,连我便宜你都占?我要让李霖给我当姐夫,你愿意?雯雯能答应?” 徐艺龙哈哈笑道,“我只是说找个像李霖一样的,没说李霖给你当姐夫,这么好的妹夫,我怎么捨得...哈哈哈...” 就在这时。 曲修文手机响起。 他拿起一看,是派去盯著孙力贵等人的手下打来的。 “喂,什么事?” “老板,孙力贵去见了李霖的大学同学卢涛,我们的人看到,卢涛从孙力贵那里出来后,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皮箱,估计里面装的是钱。” 闻言,曲修文皱眉道,“这能说明什么问题?孙力贵贿赂卢涛干什么?” 手下说,“目前还不清楚...” 曲修文听到这个模糊的匯报,不悦的说了句“知道了”,便掛断了电话。 徐艺龙问道,“怎么了?” 曲修文回答说,“这帮手下不知道搞什么名堂,事情没有摸清楚就打电话过来匯报,越来越没有规矩了...他们说孙力贵好像给了李霖的大学同学卢涛一笔钱,不知道什么用意。” 李霖的大学同学? 徐艺龙立刻警惕起来,眉头紧锁陷入思考。 片刻,他恍然大悟道,“看来这个孙力贵是想用迂迴救国的办法,来拉拢小霖!” 曲修文一拍脑门,说道,“对呀!他孙力贵可能是想通过卢涛来贿赂李霖?要不然在项目即將开始招標的关键时刻,怎么会突然去省城见李霖的大学同学呢?如果真是这样,我们是不是给李霖打个电话提醒他一下,免得他著了身边人的道!” 徐艺龙面色凝重的点点头说,“是有必要提醒他一下...这样吧,一会儿我给他打电话说一声。” ... 当天晚上李霖就接到了徐艺龙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徐艺龙问李霖是不是有个大学同学叫做卢涛。 李霖很诧异,心想龙哥怎么知道卢涛是他大学同学的? “对,卢涛是我大学同学。”李霖回答。 徐艺龙便说道,“孙力贵他们偷偷跑到省城见了卢涛,想必是想通过卢涛收买你,最近你要小心些,別上了他们的当。” 闻言,李霖眉头微皱,心想即便孙力贵找到卢涛,以卢涛和他的关係,应该不至於对他做出什么不仗义的事吧? 但,李霖同时也明白,人是会变的,再好的关係在利益面前,可能都经不起诱惑。 於是,李霖点头答应,“好的龙哥,我会注意的。” 第二天中午。 李霖正准备去政府后院的食堂吃午饭,这时,卢涛的电话打了进来。 看著手机屏幕上不断闪烁的卢涛的名字,李霖心中一沉,十分的不是滋味。 若没有昨晚徐艺龙的提醒,他接到卢涛的电话兴许会很高兴,因为毕竟两人也好久未见,说实话,是有些想念的。 但是,有了徐艺龙的提醒,卢涛这通电话就显得没有那么单纯... “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希望你卢涛打电话来只是老同学间敘敘旧...” 嘆口气,李霖接通电话。 刚一接通,卢涛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他笑著,但是笑声明显十分的牵强,很不自然。 “霖哥,最近好吗?” “小涛,我还好,你呢?” “我还是那个样,天天忙不完的案子...呵呵,这么久没有见你,都想你了。” “有差不多三个多月没见面了吧?我也挺想你的。” “是吗?那抽时间见个面吧?...要不,我现在去找你?” 寒暄过后。 卢涛瞬间提高声调,显得有些紧张,慢慢扯入正题。 李霖笑了笑问,“你现在来找我,我估计没时间陪你,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吧,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咱们见一面。” “哦...” 沉默片刻。 卢涛为难的说道,“你忙,我能理解...可是,我確实想你了...真想见你一面,要不然这样,我现在出发去山南,晚上见你一面聊聊天我就走...不耽误你工作可以吧?” 果然,卢涛的心思没有那么单纯。 李霖失望的摇摇头,苦笑一声道,“你来吧,隨时欢迎。” 不等卢涛说话,李霖继续说道,“你是我兄弟,一起相处多年的好兄弟,知根知底...我也想跟你说说话,敘敘旧...晚上我推掉所有工作等你,不醉不归!” 他本来不想说这么多,但,卢涛是他为数不多的好友,他不想因为一个孙力贵,而导致两人的关係分崩离析,他这是在暗示卢涛,提醒他,他们之间的友谊多么珍贵,多么的纯洁...一定要珍惜! 卢涛听到李霖这番话,紧咬著嘴唇,许久没有说出话来。 是啊,大学同窗多年,他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要替人给李霖行贿! 这是多么耻辱的事情,对李霖是多么的不尊重,这简直是对他们之间友谊的褻瀆! 卢涛惭愧。 但事到如今,只能硬著头皮去见李霖试试... 卢涛默默点点头,说了句“不醉不归”之后,便掛断了电话。 其实,打电话之前他就已经在前往山南县的路上,为了他卢家的律所,无论如何要见李霖一面,哪怕是给他跪下,哪怕是被李霖打几拳...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好色,而毁了卢家的將来。 他內心挣扎,痛苦! 但孙力贵有句话说的很对,和家人的幸福相比,过命的交情也得靠边站。 “霖哥...我对不起你...我知道你一定能理解我难处的...” 坐在车后座,卢涛痛苦的捂住了脑袋,泪水唰唰落下。 李霖知道,既然卢涛下定决心来见他,就算明確拒绝,也挡不住。 乾脆见一面,看看卢涛是受孙力贵蛊惑,还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张雨沛见李霖站在办公室发呆,於是走上前小心问道,“领导,该吃饭了...” 李霖缓过来神,笑著朝他点点头,“走,去吃饭。中午食堂做的什么饭?” 张雨沛笑道,“哦,大米饭,红烧肉...” 李霖笑了笑,“这么丰盛?今天中午有口福了,呵呵。对了,晚上你找个好点的酒店,安排个房间...我有朋友要来看望我。” 张雨沛点头答应,“好,吃过午饭我就安排。对了领导,晚上需要准备酒水吗?有要求吗?” 他没有接待过李霖的私人朋友,不知道来人和李霖到底什么关係,什么身份,相应的应该用什么档次的酒水招待。 公务接待中,其实吃饭销不大,主要是菸酒茶费巨大...李霖一上任就对公务接待的標准做出了明確的规定,少抽昂贵烟,能用本地酒不用名贵酒...一年下来,仅仅是酒水这一块,就能为县里节省下来上百万元。 李霖淡然说道,“没要求,两荤两素,平阳本地酒就行。” 张雨沛点头记下。 第642章 还是那个傻傻的涛子 山南酒店。 九楼。 一间不大的包厢里。 李霖静坐著等候卢涛的到来。 约莫等了有半个多小时,卢涛就到了。 李霖还很诧异,省城到山南最快也要三个小时,但是,两人打完电话也就两个小时左右卢涛就到了,可见卢涛给李霖打电话的时候,人应该就在路上,也就是说,不管李霖如何拒绝卢涛,都挡不住他要来见自己。 果然,徐艺龙说的没错,卢涛已经上了孙力贵的贼船。 李霖倒是想要看看,卢涛今天要对他讲些什么。 “涛子,你乘火箭来的?这么快就到地方了?” 一见面,李霖笑问道。 卢涛尷尬的挠挠头说,“我这不是著急见你嘛...太久没有见你,恨不得一秒就飞到你身边。” 李霖伸手指了座位,“来坐,我们山南穷乡僻壤,可没有你常吃的龙虾鲍鱼,只有家常菜,你可別嫌我寒酸。” 卢涛连连摆手,谦虚道,“不会不会,只要是跟你一起吃饭,就是啃窝窝头我也觉得是香的。你记不记得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我一个月生活费半个月不到就光了,又不敢向我爸伸手要钱,是你省下来口粮匀给我,才让我那半个月没有饿肚子...那时候咱们吃的什么?每天煮白菜、炒土豆,不照样吃的开开心心吗?” 李霖笑道,“你还说呢。那时候你也真傻,为了追心中的白月光,人家要什么你就买什么...你爸给你再多生活费也经不起你可劲的造啊。” 卢涛不好意思的笑道,“別说了,要是追到手还好说,最后人家见我没钱了,乾脆连我面都不见了...当时只是觉得伤心,认为是自己不够优秀,人家看不上我,现在想想,那女的太势利,太虚荣...真够噁心的。后来我在省城还见过她,她看我开豪车,主动加我微信,主动约我吃饭...我直接就拒绝了,你没见她当时都傻眼了...这么虚荣的女人,我也算是出了口恶气。” 李霖安慰他说,“其实也没有必要,都是同学...你现在在社会上见到的这种人还少吗?应该早就习以为常了吧。面子上过的去就行,也不必一竿子全打死。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或许你了解一下她的经歷,还会同情她。” 是啊,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现在卢涛心里就很苦,不知道李霖能不能理解他。 借著这个话茬,卢涛从身后提过来两提茶叶摆在李霖面前,小心翼翼的说,“霖哥,从上学的时候你就一直照顾我,说实话,我一直把你当亲哥看待。虽说君子之交淡如水,但是我总想找个机会向你表达一下感谢...这是我爸前两天去茶山亲手採摘的茶叶,我给你带了两提,你尝尝,如果喜欢,以后你的茶我包了!” 两个包装精美的箱子,標籤写著“新茶”... 如果没有徐艺龙的提醒,如果不是觉得卢涛可疑,李霖可能不假思索就收下了。 毕竟以前卢涛送他礼物他都拒绝了,因为那时候自己地位低,不想受嗟来之食,不想被人小瞧,所以从不接受同学礼物,哪怕关係再好。 但是现在他已是省管正处级干部,手中权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面对同学送的两提茶叶如果都不接受的话,会让人觉得装清高,没有人情味,会疏远双方的距离。 但在收之前,李霖要看看里边的茶,有没有卢涛说的那般珍贵! 他隨手提起其中一提茶叶,在手上掂量了一下,笑道,“这一提茶叶分量不轻,至少两斤吧?” 卢涛见李霖提的是真茶叶,悬著的心放下,笑道,“可不是嘛,我是按照两斤一盒的分量装的...” 李霖笑而不语,缓缓放下手中茶叶,然后伸手去提另一提茶叶... 卢涛紧张的看著这一幕,仿佛心都悬在了嗓子眼。 因为另一提茶叶盒里装的並非茶叶,而是外幣! 钱和茶叶的分量肯定是不一样的,只要李霖一上手就能察觉出来。 就在李霖的手即將接触到茶叶盒的一瞬,卢涛猛地站起,伸手拦下,一脸紧张的说道,“两盒茶叶都一样,份量也一样...我给你放起来,你让司机装车上就行!呵呵呵...” 他不让李霖接触那盒茶叶,显然他是心虚,想隱藏什么。 他不管李霖什么表情,直接提起两提茶叶往门口走,顺手就把茶叶放在门边的茶水柜上,还笑嘻嘻的掩饰心中的慌乱,“我就先给你放这里,等你司机上来,让他提下去就行...好了,咱们开始吃饭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跟你喝两杯、划两拳了!” 看著卢涛如此反常的举动,李霖並未动气,反而脸上依旧保持著淡然的微笑。 他端坐著,仰起脸看向还在门口站著的,一脸慌乱,强顏欢笑的卢涛,冷声说道,“涛子,酒等会儿喝,喝酒之前,我有话问你。” 屋內的气氛瞬间紧张。 面对不苟言笑的李霖,卢涛脸上的笑容正在逐渐消失。 他努力使自己平静,问道,“有什么话不能等喝完酒再说?或者边喝边说?” 李霖说,“有些话必须清醒的时候讲,要不然,我分不清你说的哪句是真,哪句是胡扯。” 卢涛愣住,他已隱隱感觉李霖似乎什么都知道了... “霖哥...我...” 他嘴巴张了张,最终却没有发出声音,因为他心里有事,他心虚,他恐慌...结巴的不知如何开口。 李霖起身,伸手指了指放在茶水柜上的茶叶礼盒,逐字逐句说道,“打开它!” 卢涛浑身一颤,嘴唇颤抖道,“霖哥,这...” 李霖语气冰冷的再次说道,“你不打开,我也知道那是什么,其中一盒里面装的是钱吧?这么大的盒子,一定装了不少钱...如果是外幣,可能是我一辈子都挣不到的数目...涛子,我说的对吗?” 卢涛一脸慌乱的看著李霖,连忙解释,“是...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表达这些年你对我的感谢...我真的没有別的意思...霖哥...你要相信我...” 李霖眉头微皱,语气更加冰冷,“涛子!我是因为钱才对你好的吗?如果你是这么认为的,那就太让我寒心了!” 卢涛再次解释,“霖哥,你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你知道我们之间的关係不是钱可以衡量的...我知道我这么做不对,可这屋里只有我们两人,在外人眼里你只是收了两提茶叶...就算里边装的是钱,那又怎么了?我有钱,我的钱是乾净的,我愿意拿给你,谁能说什么?” 李霖怒道,“你的意思,是承认里面装的是钱了?” 卢涛愣住,支支吾吾道,“我...我没有...” 李霖指著他脑袋道,“卢涛,你太令我失望了!你的所作所为,根本不配当一名律师!我李霖有手有脚,我有工资,我不需要你的资助!再者说,你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箱子里的钱难道不是孙力贵让你拿来贿赂我的?” 听到孙力贵的名字,卢涛脑中嗡了一声,瞬间空白。他万没有想到,李霖竟然对这一切了如指掌...联想到他刚刚自作聪明的表现,简直就像个跳樑小丑! 卢涛也怒了,“李霖,你既然知道我是受谁指使,那么一定也知道我是被逼的吧?我没有想到你这么决绝,连为什么都不问,直接就跟我翻脸...你寒心,我他妈也寒心!是,我承认是我做错了,是我不义气...但孙力贵明確的告诉我,他只是想要在项目竞標的时候让你投他一票,就这么简单而已!就算我不讲义气,但我认为並没有对你造成多大的损失...可你连这一点错误都不愿意包容,还指责我,羞辱我...李霖,我也看错你了!” 听的出,卢涛是被孙力贵威胁,才迫不得已做出这样的蠢事。 他恨铁不成钢的看著卢涛,只见卢涛越说越激动,两只眼睛红彤彤的,眼角闪著泪... 李霖心想,这他妈是受多大委屈,一个大老爷们,还哭起来了? 李霖嘆口气,刚才在气头的时候,他本想让卢涛拿著钱滚蛋,以后再也別见面了。 但是看到卢涛现在这个怂样,他又心软了... 他瞬间回想起,刚入学汉大的时候,第一个交的朋友就是卢涛... 因为卢涛是省城本地人,在学校属於横著走,但李霖是外地人,人又老实,时不时会遭人排挤和欺负... 卢涛见李霖被欺负,很仗义的站出来替他说话,结果被人给摁在地上打...李霖身手好,只是不喜使用武力解决问题,看到卢涛为了帮他而挨打,他不可能无动於衷,只能將卢涛护在身后和那帮人对打。 从那以后,李霖一战成名,没人敢再欺负他,卢涛也成了躲在他背后乖巧的小男生,一切事唯李霖马首是瞻。 同学情,那是无法磨灭的感情! 李霖无奈摇头,渐渐心软。 这时,卢涛越说越激动,他大步走到李霖面前,红著眼眶,哭诉道,“你知不知道,孙力贵那王八蛋把我给害惨了,他用美人计拍我的裸照,威胁我如果不把钱给你送来就曝光我,还要告我强姦...霖哥,我是走投无路了!我真的以为这件事对你影响不大,所以才对你做这种傻事...霖哥,你信我,我一直把我们之间的兄弟情看的很重...” 李霖感觉的出,卢涛还是那个傻乎乎的卢涛,那个容易被人骗的卢涛! 李霖拍拍他肩,说,“你有苦衷,为什么不早说出来?跟我还遮遮掩掩?当时他做局害你的时候,你就该给我打电话!” 见李霖语气缓和,卢涛一脸动容的说道,“我...我觉得太丟人了,怕你笑话我...” 李霖无奈笑道,“你丟人事我见的还少?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你偷进女宿舍怎么光著屁股被全校追捕的?还有...” 卢涛求饶,“好了好了哥,你別说了...现在想想都觉脸红,你知道我脸皮薄...” “你脸皮薄?你脸皮比城墙都厚!” 李霖骂道。 屋內的气氛也隨之缓和。 卢涛嘆口气,愁眉苦脸的说,“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算了,我走吧,就当我没有来见过你...至於孙力贵那王八蛋,爱咋地咋地吧...大不了我回去给我爸跪下请罪...他就我这么一个儿子,总不能打死我吧?” 打不打死你不知道,但你爸估计会气死。 李霖没好气的看著卢涛,“好了。总体来讲,这件事是冲我来的,你也算是因为我而被连累。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我会帮你討回公道的。” 陆涛诧异。 惊讶的看著李霖。 感觉眼前的李霖,已经不是那个他曾认识的人了。 孙力贵也算是个有点资本的老板,也没有犯法。李霖就算是正处级,能拿人家怎么招呢? 但看李霖一脸严肃的样子,好像要收拾孙力贵信手拈来似的,那股从容和自信,令他为之惊嘆。 卢涛问,“你...打算怎么做?” 李霖淡然一笑,“你別问,也不用管我怎么做,等著看结果就行了。” 卢涛呆呆的看著李霖,问,“那现在怎么办?我走?” 李霖举著那瓶平阳本地酒,在他眼前晃了晃,说,“来都来了,陪我喝完这瓶再走。” 卢涛笑了,李霖大度的原谅了他,还帮他平事,他感动的又要哭了,激动的想要上去抱住李霖亲一口。 喝酒之前,李霖先是当著卢涛的面打了几个电话。 电话的內容让卢涛听的一愣一愣... 只听李霖平静的对著电话说,“侯总,有件事需要你帮忙...有个叫孙力贵的设套害我朋友...嗯对,其实也是针对我...好...明天我也动身去省城跟你会合。” 掛断电话,他又重新拨通一个號码,打给龙刚说,“小刚,翟宇瀚还没死心,又派了三个小嘍嘍过来搅局...嗯,他们威胁我朋友,已经涉嫌犯罪...我已经跟侯总联络过,你最后出面收拾残局...好,明天见!” 两通电话,已经预示孙力贵等人的末日已到。 李霖拍拍卢涛的肩,安慰他说,“和上学时候一样,没人敢当著我面欺负你!明天我给你出口恶气!” 卢涛感动不已,不住点头。 第643章 吃硬不吃软! 孙力贵在得知卢涛已经前往山南县去见李霖之后,心中高兴。 他当著王律师等人的面得意的哈哈笑个不停。 身子都跟著笑声不停抖动... “你们看我的计策高明吧?我他妈都说了,世上哪有清官?只要我们肯用心,就没有送不出去的礼!饶是他李霖如此倔强,那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我轻鬆拿下?哈哈哈...”孙力贵笑的满脸通红,似乎已经看到李霖被他拿捏之后的场景。 王律师也跟著嘿嘿冷笑两声,翻起眼皮看了眼孙力贵,问道,“孙总,既然任务完成,我是不是可以撤了?你答应我的报酬...是不是能够兑现了?” 闻言,孙力贵豪爽的笑了笑说,“那是自然!” 说著,他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递给王律师说,“这是五十万,您收好!” 五十万? 王律师迟疑一下,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问道,“不是说好两百万的吗?你怎么说话不算数?” 孙力贵冷笑道,“王律师,您就是帮我们引荐一下,你自己拍著胸脯想想,你就帮这么点忙,值两百万吗?再说,你是燕京岳总的人,剩下的钱,你不该去找岳总要吗?” 王律师算是看明白了,孙力贵这是卸磨杀驴,是想赖帐啊! 他顿时怒道,“孙力贵,你太不讲究了吧?我们说好是两百万,现在我把人都给你引荐完了,你只给这么点?呵!若不是我,你们在平阳能见著那么多领导的面?不是我的面子,他们能收你礼物?就单说卢涛,为了帮你们办事,我彻底把他给得罪了,以后我的生意都会受此影响,就单单这一条,你给我两百万就一点不多!” 面对怒冲冲的王律师,孙力贵皮笑肉不笑,一副赖皮样子说道,“王律师,我也只是一个打工的,一切都听上头的意思行事...他们只给了我这么点钱,你让我怎么分?把钱都给你了,你让我们兄弟几个白忙活?我还是那句话,我仁至义尽,你应该去找燕京岳总要钱...毕竟是他指派给你的任务,我们怎么知道他有没有另外给过你钱?” 王律师怒而起身,指著孙力贵鼻子道,“孙力贵,你这是抵赖!我们之间的约定,跟岳总有什么关係?你没有一点契约精神,好,钱我不要了!但是我提醒你一句,你会为今天对我的態度付出代价的!” “哦?是吗?王律师这是在威胁我吗?我孙力贵又不是嚇大的...什么样的人我没见过?哼,你有本事,隨便你!”孙力贵冷笑道。 这时旁边一直没有发话的仲翔羽和丁子豪也笑著说道,“我说王律师,五十万不少了!我们之前就给过你五十万,听说岳总也给了你几十万,不知道你有没有收翟老板的钱...一件事你几头收钱,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你还不知足?真把我们当冤大头了?” 丁子豪道,“就这么一点事,前前后后你收了一两百万,王律师,我真羡慕你,你赚钱太容易了!就这你还不满足?” 王律师面对三人轮番的炮轰,气的浑身发抖。 他面色冷峻的对三人说道,“你们三个別忘了,这里是汉江!” 孙力贵不屑道,“汉江怎么了?你也別忘了,现在是法治社会!你还想打我们一顿啊?小心我们告的你裤衩赔光!” 王律师冷笑道,“你们也配跟我提法律?敢耍我!你们等著...我会回来收拾你们的!” 说罢,王律师提起公文包就往门外走。 孙力贵还嬉笑道,“钱...这五十万你拿走!搞得我们像言而无信的人一样!” 王律师头也不回,“留著给你们仨买棺材吧!” 王律师走后。 仲翔羽心有顾虑的说道,“孙哥,王律师不会真去找人收拾我们吧?我看事也办完了,不如我们...撤?” 孙力贵脸上也没了轻鬆的笑容,他也怕王律师这个傢伙回头找他们麻烦,“事还没办彻底,往哪里撤?必须等卢涛回来...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换个酒店住吧...” 仲翔羽和丁子豪看著有点怂的孙力贵,心里顿时也没有底,生怕王律师真把他们堵起来揍一顿,毕竟他们理亏,到时候不仅挨揍,还得把那二百万一分不少给他。到那时,可真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值当啊! 怂就怂点吧。 毕竟他仨都是外地人,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谁知道人家王律师在省城有没有什么牛逼的关係... “走吧走吧,换家酒店...找个小店,就不信他王律师手眼通天,还能找著咱们!” 说著,孙力贵起身开始收拾行李。 仲翔羽和丁子豪也跟著收拾行李。 去哪,没有想好,反正就找个隱秘点的小店,把王律师给躲开再说。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三人终於找到了落脚的地方...老城区,一个老牌子三星级酒店,太简陋的宾馆他们也住不惯。 一进套间,孙力贵便將手中的行李扔到了床上,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 “现在就等卢涛一个回话,咱们就能向翟总交差了...这平阳的水真是太深了,像赵成义那样的人物都能陷进去,咱们三个要是不谨慎点,闹不好也得马失前蹄...”孙力贵嘆息道。 仲翔羽在他对面坐下,笑了笑说,“孙哥,你太谨慎了。咱们三个的身份又没人知道,所有人都以为咱们只是普通商人,谁会跟咱们过不去呢?等到陆涛回来之后,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孙力贵没有直接回答仲翔羽的问题,而是对著正在茶水柜旁边泡茶的丁子豪问道,“子豪,我让你写的举报材料都写好了吗?你拿来我看看!” 丁子豪答应一声,从行李箱里翻出一沓材料,双手捧著递给了孙力贵。 孙力贵接过来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写著,“平阳项目招標存猫腻,评委会成员藉机大肆敛財...財政局副局长收受五十万、住建局副局长五十万、山南县县长二十万美金...证据確凿,望省纪委领导重视,若三日內没有动作,我们將继续向上级纪委举报...” “文笔不错!你不给领导当秘书就可惜了!” 看完举报信,孙力贵笑著夸了丁子豪两句。 丁子豪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瞎写的!合你心意就行。你看,这封信什么时候给递上去?” 孙力贵说,“不急,等平阳招標结果出来,如果不是咱们中標,咱们再把信给递上去,哼,按照翟总的意思,咱们吃不上这碗饭,谁他妈也別想吃!” 丁子豪点点头说,“对,咱们吃不上,谁他妈也別想吃!干不过,就掀桌子!” 仲翔羽也来了劲,把手里的菸头狠狠捻灭在烟缸里,“没错!我就看不惯平阳那帮干部,人五人六,还不是见钱眼开?不给咱们项目,就搞他们!” 这时,孙力贵的手机响起。 打开一看是翟宇瀚打来的。 他立刻紧张起来,朝仲翔羽两人摆摆手让他们安静,然后接通电话,諂媚的笑道,“喂,翟总,有什么吩咐?” 翟宇瀚语气清冷的说,“老孙,岳川给我来电话告状,说你黑了什么狗屁王律师的钱?怎么回事?” “啊?没...没有啊...” 孙力贵心中猛的一惊,没料到这件事会捅到翟宇瀚那里。 他心知翟宇瀚的脾气,若是让他知道自己阳奉阴违,没有私吞他的钱,还不发火? 翟宇瀚冷笑一声道,“別装蒜了!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见钱眼开!我给你那五百万的时候我就猜到,你一定不会全都出去,一定想尽办法给自己留一部分...看看,被我猜到了吧!不过没有关係,只要你把事情办好,钱都给你也成,我不在乎这点钱,我只关心,平阳的事办的怎们样!” 孙力贵连忙笑道,“翟总,您是问平阳项目招標的事啊!我正要向您匯报呢!山南县那个项目负责人李霖,已经被我们设计给拿下了,举报信我也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招標结果不合咱们心意,我直接就把信递到省纪委,让平阳一眾干部受处分,项目招標的事就得推倒重来!” 翟宇瀚满意笑道,“很好!我就知道,你这个人虽然贪图小利,但是办事很有章法,不会让我失望!既然举报信都已经写好了,那就不要等了,现在就递去省纪委!我等不及要看著钱凌云和李霖受处分!哼,跟我作对,简直找死!” 孙力贵却不解的问道,“翟总,现在递上去,我们岂不是没有半分好处?到时候项目重新招標,我们不还是没有胜算吗?这...” 翟宇瀚说,“你不懂,徐艺龙占著先机,我们竞爭不过他!只能在竞標程序上做文章,一旦平阳因为项目出现重大贪腐案件,整个项目就將暂时冻结...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才有机会重新占据优势。” 原来如此! 孙力贵恍然大悟般点点头,说,“那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让丁子豪把匿名举报信送去省纪委...不过,因为我们三个是行贿方,信递上去,我们就得离开汉江,要不然肯定是要被纪委带走调查的...” 翟宇瀚说,“举报信递上去你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到时候纪委那边我会时刻关注,你们去外地待一段时间別露面,等风平浪静了再回来,放心,我会保证你们不受连累的。” 孙力贵点头说,“翟总我们信得过您...再者说,就算为您坐几年牢,我们也心甘情愿...” 翟宇瀚笑道,“非必要时刻,不会放弃你们的!你们就安心去外地玩耍,钱不够了隨时跟我联繫!好了,就这样,你们抓紧去做,我坐等看平阳的好戏!” 掛断电话。 孙力贵对丁子豪说道,“你去,把这封举报信塞进省纪委举报箱!记住,別露脸!” 丁子豪迟疑了一下,没想到送信这么危险的事也要他去做,万一当场被请进省纪委走不了怎么办? 孙力贵看出他的担忧,拍著他肩膀笑道,“別怕,递封信,纪委不会抓你的!我们在酒店等你,你回来咱们就离开汉江,去外地瀟洒!” 想想也是,虽然是自己举报自己,但省纪委在没有得知举报內容的情况下,不会为难举报人。 丁子豪便也不再犹豫,拿起信封,对著二人凝重点头之后,便离开酒店,向省纪委走去。 就在丁子豪离开十分钟左右。 孙力贵套间的门被人敲响... 篤篤篤... 孙力贵犹疑的看了眼门口,心想,不会是王律师找上门了吧? 他和仲翔羽对视一眼,不由警惕起来。 孙力贵对著门口问了句,“谁呀?!” 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服务员,帮您打扫房间!” 闻声,孙力贵鬆了一口气,心想王律师再有本事,也不可能这么快找到他们。 他无奈摇头一笑,对著门口说,“不用打扫...” 他话音未落,包厢门竟然传来“吱”一声,开门的声音! 就在孙力贵和仲翔羽还未反应过来时,候耀东带著一帮东盛打手蜂拥而入... 看著乌压压闯进来的人群,孙力贵、仲翔羽二人惊的瞪大眼珠,心叫不妙! 孙力贵惊恐问道,“你们...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候耀东面色冷峻,冷冷问道,“你是孙力贵?不是三个人吗?怎么剩你们两个?另一个人呢?” 孙力贵反问道,“你是王律师派来的人?误会呀!这都是误会!王律师给你们多少好处,我加倍给你们,请你们高抬贵手別难为我们哥几个行不行?” 怎么又冒出个王律师? 候耀东皱眉,知道这里边有故事。 他冷哼一声,说道,“什么狗屁王律师!你们得罪了谁不知道吗?现在给你们个机会,把拍卢涛的视频交出来!若不然,我会先打折你们双手,再打断你们双腿,把你们扔大街上去!” 是卢涛! 孙力贵顿时醒悟。 看候耀东的样子不似开玩笑。 孙力贵、仲翔羽两人心虚不已。 害怕他们两条小命,真的交待在汉江。 孙力贵紧张的咽口唾沫,但最终还是决定一不做二不休装到底,於是说道,“这位大哥,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视频啊?我没有啊...让我怎么交?” 这种赖皮,候耀东见多了。 大多吃硬不吃软。 候耀东懒得多说废话,一摆手,招呼手下,“给我打!看他们嘴多硬!” —— 祝大家周末愉快!我也要放鬆一下,晚上喝两杯啤酒,乾杯朋友!谢谢大家支持,谢谢! 第644章 防他一手 一顿拳脚相加之后。 孙力贵老实了。 也不再抵赖,也不再狡辩,只是抱著头蹲在地上,可怜巴巴的看著居高临下的候耀东。 “大哥,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孙力贵捂著被打肿的脸,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是什么人,你配知道吗?” 候耀东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你现在给那个女人打电话,让她把拍摄卢涛的视频带过来,我先警告你,你最好老实配合,若是耍样,你还得吃苦头!” 孙力贵点头如啄米,连忙掏出手机拨通小齐的电话,说道,“小齐,你现在在哪?速来省城南边这个富豪酒店...对对对...带上卢涛的视频...我现在遇到点麻烦,那个你...” 听孙力贵想向小齐传递消息,候耀东眉头一皱,一把夺过他手机,帮他掛断了电话。 虽然候耀东掛断电话很及时,但他不知道的是,两人早就商量好暗语,只要电话里孙力贵说“遇到麻烦”几个字,小齐就会立刻拨打报警电话。 此时,躲在出租屋的小齐正看著手中的电话发呆,她心想,孙总突然让她去富豪酒店,还说“遇到麻烦”...这不就是在暗示他出事了,要她赶紧报警吗? 犹豫片刻,小齐拨通了报警电话,急匆匆说道,“你好...富豪酒店有人被绑架,请你们速去解救...对,富豪酒店三个九房间...” 一石激起千层浪...富豪酒店辖区派出所接到小齐报警,立刻派了一队民警赶去核实情况。 此时,龙刚在接到李霖的电话之后,早已带著一帮便衣民警,守在富豪酒店楼下,静等候耀东他们出来,然后他再上楼將孙力贵这群敲诈犯带走... 李霖和卢涛也正在赶去富豪酒店的路上。 王律师向燕京岳川求助无果之后,也通过自己的关係,召集了一批人马,找到了孙力贵住的富豪酒店,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这几个人... 几路人马不约而同向富豪酒店聚拢,一场混战大戏,即將拉开序幕。 辖区民警是第一批到达现场的,为首的民警一进酒店大厅,就看到了端坐在休息区的龙刚等人...他连忙走过去,笑著主动伸手与龙刚等人握手,问道,“龙主任,你们怎么在这里?是不是有特殊任务?” 龙刚也很诧异,派出所民警怎么突然也来了富豪酒店,於是问道,“对,我们接到举报,说楼上有一伙诈骗犯,所以过来看看。你们呢?执行什么任务?” 辖区民警说道,“我们接到报警,说楼上有人被挟持绑架,但我问了酒店前台,没有发现可疑人员,正准备上楼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龙刚问道,“对方有没有说哪个房间?” 民警说,“三个九。” 龙刚皱眉,意识到,民警说的绑架案,正是候耀东正在处理的人...肯定是他带的手下太多,动作太大,楼上有客人看到后报的警。 这时候千万不能让辖区民警掺和进去,若不然,候耀东一定会被当做罪犯被带走调查。 龙刚说道,“我们接到的举报也是三个九房间,这是个特殊的案子,由我们来处理就行了。你带著兄弟们回去吧。” 辖区民警为难的说,“龙主任,报警人没有销案,我们必须上去核实清楚,若不然回去没法交差啊...” 龙刚知道执法程序,也不难为他们,说道,“那你们就在这里等,一会儿我上去之后,你们再上去!” 辖区民警怎么敢违逆省厅领导的意思,虽然不符合办案流程,但也只能点头答应。 就在这时,李霖带著卢涛,两人推开酒店玻璃门,走进了大厅。 龙刚一眼就瞧见了他俩... 李霖在大厅里环顾一圈之后,也看到了龙刚。 但是两人默契的没有相认,而是远远的冲对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打过招呼之后,李霖带著卢涛乘坐电梯往楼上走去。 很快,便来到了三个九房间门口。 此时屋內的候耀东左等右等不见小齐的踪影,有点不耐烦了,问孙力贵道,“你耍什么样?这么久了,人呢?” 孙力贵哭丧著脸说,“我也不知道啊...兴许是堵车吧?” 堵车? 好敷衍的回答! 候耀东一下子火气上来,朝手下一招手说,“接著打!直到他老实为止!” 孙力贵连忙求饶说,“別打別打,我说的真的,她肯定是在路上肯定是堵车了...” 任由孙力贵求饶,候耀东背过身不搭理他。 见候耀东不为所动,孙力贵一咬牙说道,“我不管你们是谁,我实话告诉你,我手下小齐已经报警了!估计警察马上就到,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的行为已经触犯法律!如果你们现在离开这里,我概不追究,若不然,等警察到了,我一定请最好的律师,把你们告到倾家荡產!” 果然,刚才那通电话存在猫腻! 候耀东刚刚就意识到孙力贵用暗语向小齐传递消息,虽然及时制止,但还是让他得逞了。 不过,他丝毫不慌。因为他知道,龙刚就在楼下守著。如果警察到了,龙刚一定会电话通知他,或者帮他打掩护的。 候耀东笑道,“呵,你一个敲诈勒索犯,竟然还有脸报警?行啊,我倒想看看,警察来了,先把咱们俩谁带走!” 他已经看出来了,孙力贵这货自始至终都没有想把偷拍卢涛的照片和视频交出来,警察到了他更不可能將这些东西交出来,那样做不就算是承认自己敲诈威胁卢涛? 所以现在,只能依靠东盛的手下去找小齐的藏身处... 候耀东转头问手下道,“你们查的怎么样?找到那女人的下落了吗?” 手下俯身过来说道,“已经查到了,兄弟们正在赶过去!” 候耀东点点头,说,“那这个孙力贵岂不是没用处了?你们搜一搜他们的行李,看有没有备份...一併销毁了,不要留下后患。” 手下点点头,开始分头搜查孙力贵等人的行李。 这时,李霖带著卢涛走了进来。 候耀东连忙起身,笑著朝李霖点点头,却始终保持距离,没有沟通一句。 见到李霖和卢涛进来,孙力贵、仲翔羽、丁子豪三人吃了一惊。 如果说这帮人是卢涛找来对付他们的,他们还能够理解...可是身为一县之长的李霖,竟然也参与进来,这就让他们感觉到不可思议。 李霖一个官员,怎么会跟省城的这帮社会人勾结在一起呢? 李霖走到孙力贵面前,居高临下,冷冷问道,“孙总,认得我吗?” 孙力贵结结巴巴说道,“李...李县长...你怎么...这些人都是你找来对付我的?” 李霖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继续问道,“你好手段,竟然利用卢涛来贿赂我,想藉此抓住我的把柄,让我对你唯命是从,是这样吗?” 孙力贵紧张的咽口唾沫,说,“没...没有啊...这可能都是误会...” “误会?”李霖从卢涛手里接过那一箱子外幣,打开之后,將里面的钱“哗”一下全摔在了孙力贵的脑门上,然后说道,“真金白银摆在这里,你说这是误会?说吧,谁让你这么做的,你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他来见孙力贵,就是想问清楚,翟宇瀚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孙力贵被钱给砸懵了,他知道现在再抵赖已无济於事,於是解释说,“李县长,我给您送礼,纯粹就是欣赏您,想跟您交个朋友罢了...您不收就不收,为什么还要让这些朋友来难为我呢?” 李霖说,“像你这种不择手段的人,配跟我交朋友吗?我再问你一遍,翟宇瀚派你来平阳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如果你老实回答,我会考虑给你一条活路,若不然...警察就在楼下等著,省纪委我也已打好招呼,你会以多重罪名被捕!到时候就算你背后的翟宇瀚亲自出面,也救不了你!” 啊?! 李霖竟然知道,幕后操纵这一切的是翟宇瀚? 孙力贵目露惊恐,嘴唇颤抖的说道,“你...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霖说,“你没资格问我问题!识相的快点交待,若不然,我现在转身就走,屋里这帮兄弟,会好好招待你的!” 他转头对卢涛说道,“涛子,你不是想出口恶气吗?” 卢涛还在震惊当中。 从进屋那一刻,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缓过来神。 他看著屋內一眾平头黑衣人严阵以待的样子,有点被嚇傻。 心想,这还是我认识的霖哥吗?他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牛逼? 一个电话,竟然叫来这么多手下...而且,这个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人物,在省城应该很有身份和地位...霖哥怎么会认识这么牛逼的人物? 听到李霖的话,卢涛愣了一下,缓过来神说,“是,这个孙力贵差点把我害惨了,打他一顿我都觉得不解气...霖哥,一会儿你一定给我个机会,让我好好教训他!” 李霖起身往门口走,头也不回的对他说道,“不用等一会儿,现在就给你机会!他什么时候能配合,你什么时候停手!” 对付豺狼,就要用手中的棍棒! 就像候耀东曾说的,对付混混,就要用混混的手段。 很明显,这个孙力贵就是个混混,不过是比一般的街头混混,高级一点罢了。 李霖摔门而出,候耀东紧隨其后出来。 门关上那一刻。 卢涛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怒,擼起袖子衝上去,对著孙力贵就是一顿暴力输出。 门外。 候耀东对李霖说,“小霖,咱们的人已经找到小齐的下落,估计很快就能拿到偷拍卢涛的视频,现在这个孙力贵已经没用了,是不是一会儿就交给龙刚处理?” 李霖说,“孙力贵只是被推到台前的人,他的背后还有一个燕京的幕后黑手...我现在还是搞不懂,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明知道拿下山南项目已经不可能,为什么还要下血本来平阳贿赂当地官员呢?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所以才特地来省城一趟,想要当面问个清楚。可是我小瞧这个孙力贵了,也小瞧他背后的翟宇瀚...这货嘴巴竟然这么硬...” 候耀东笑道,“没事,我们有的是时间,让龙刚在楼下多等一会儿,一定能问出你想听的答案。” 猛然! 李霖心头一跳,说道,“侯哥,你说...他们会不会將贿赂评委会的事举报到省纪委,这样一来,平阳出现如此严重的贪腐案,必然会影响山南古城项目的推进...甚至无限期停滯...这样一来,谁也拿不到项目...难道,这就是他们最终的目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糟了,恐怕钱书记也將受到牵连...你想,他身为市委书记,如此重大的项目出现贪腐,他能没有一点责任?” 候耀东面色逐渐凝重,“不仅仅是钱凌云,虽然你没有接受他们的贿赂,但是一旦你被人举报,就好像被泼了一身脏水,说不清楚...对你的名声会有很大影响...这帮人,打不过就掀桌子,太他妈无耻了!你是不是先去省纪委备个案,防他们一手?” 李霖点点头说,“有必要!很有必要!我待会就去省委走一趟,见见陈书记,向他说明一下情况。” 说罢,他掏出手机给钱凌云打了过去,语气严肃的说道,“钱书记,有突发状况向您匯报...孙力贵这几个商人大肆向我们项目评委会成员行贿,据了解,已经有相当一部分干部接受了他们的贿赂,如果这件事被捅到省委,我们就被动了。我建议,市纪委立刻做出反应,对评委会成员进行彻查...” 钱凌云听到李霖的匯报,心中猛的一惊。 集体贪腐? 这可不是小事件! 如果反应慢了,省纪委先发现线索,到时候追责,他这个市委书记难辞其咎。 为今之计,不管真假,市纪委先进行自查,到时候省纪委问起来,也好有个交代! 钱凌云果断点头说道,“最近我也听到风声,说是咱们平阳的干部与某些商人走的很近,为了確保古城项目招標的公正公平,查一查是很有必要的!小霖,你提醒的很及时,我这就是让市纪委立即著手调查!” 第645章 一群诈骗犯 李霖与钱凌云通完电话。 王律师这个二货就带著三名膀大腰圆的手下走了上来。 李霖好奇的看著一脸怒意的王律师朝自己走来,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这几个,难不成是孙力贵找来的帮手?”李霖小声说道。 候耀东笑了笑说,“就这几个货色,再多来几个又能怎样?” 李霖心想也是,在省城,能跟东盛掰手腕的势力凤毛麟角。三鼎那种级別的都不敢跟东盛硬碰硬,更別提眼前这伙看起来就不上档次的傢伙!来多少都是送人头! 就在两人小声嘀咕的时候,王律师带著手下走到了李霖面前。 只见王律师眉头一皱,指著李霖身后的房间,毫不客气说道,“孙力贵是在这个房间吧?你们是他什么人?” 他听过李霖的名字,但没见过李霖。 他若是知道眼前站著的就是山南县长,打死他都不敢如此的囂张。 人都是群胆。平时王律师就是个书生模样,连句大话都不敢讲,现在身后站著几个打手,有了仗势,说话也硬气了。 李霖和候耀东对视一眼,笑了笑问道,“你是哪位?” 王律师冷笑一声道,“平阳王卓群!哼,你这种小人物,应该没有听过我的名號!我是来找孙力贵算帐的,识趣的,別挡路!” 哦? 王卓群,王律师。 就是那个將卢涛引荐给孙力贵的人,就是那个为孙力贵牵线搭桥,贿赂一眾平阳干部的人? 呵,正愁找不到这个人,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李霖呵呵一笑,侧身让路,“王律师,久仰,早就想见见你,孙总正在里边“享受服务”,您请进!” 候耀东也笑著让开一条路,对著王卓群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卓群见两人听到他名號,对他如此的恭敬,顿时趾高气昂起来,冷哼一声,丝毫不把李霖和候耀东放在眼里,带著手下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傻眼了! 他看到卢涛正带著一帮黑衣打手,围著孙力贵三人左右开弓,打的不亦乐乎,孙力贵的脸肿的他妈都不认识... 卢涛回头看到王律师带著手下进来,当即停下手上殴打的动作,狠狠的瞪著王律师道,“王卓群,我他妈正找你呢,你倒是识趣,自己送上门来了?” 王卓群愣了两秒,连忙摆手,结巴道,“卢律师,你听我解释!他妈的孙力贵也骗了我,我是来找他算帐的!” 这时,李霖和候耀东也走了进来。 候耀东从后边推了王卓群一把,对著东盛的手下说道,“既然王律师来了,就別走了!” 王律师被候耀东推了一个趔趄,东盛的一眾手下一拥而上將他围了起来。 他带的三个膀大腰圆的手下看势不对转身就想走,但是晚了,东盛的手下已经挡住了门,从腰间取出伸缩棍,拦住了他们去路... 王律师被卢涛一脚踹翻在地... 卢涛指著王律师鼻子骂道,“你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老子平时没少帮你的忙,你竟然联合外人搞我?幸亏我霖哥出手,若不然我他妈还不被你给搞死了?你比孙力贵更可恨!我饶不了你!” 霖...霖哥? 王律师顺著卢涛目光,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李霖,恍然大悟,原来他就是卢涛同学,那个山南县长... 可是一个处级官员,怎么会有如此手段?竟然能找来这么多社会人? 他磕磕巴巴的对著李霖说道,“你是李霖县长?你可是官员,怎么能做出这种殴打他人的犯罪行为呢?你最好不要动我,若不然,我会去举报你的!到时候你吃不了兜著走!” 李霖敢出面,自然不怕谁举报。 他就是要让这些蛇虫鼠蚁般的宵小之徒看看,他李霖可以顶天立地,也可以睚眥必报!不是谁想欺负就能欺负的,不是你一句举报,我就得夹起尾巴做人! 彭宇涛在的时候,尚不能用手中权势压迫李霖低头,何况是平阳一个小小的律师,燕京几个混混! 李霖还没有说话。 卢涛已经揪起王律师的衣领,狠狠甩给他几个巴掌,“你还敢威胁我霖哥?我把话放这,出了这个门,要是有人敢找我霖哥麻烦,我卢涛將举卢家一切力量,跟他斗到底!就算倾家荡產,也在所不惜!” 李霖朝卢涛摆摆手,让他先別激动。 然后走到王律师面前,一脸淡然的对他说道,“我知道,你自以为在平阳多混了几年,背后又有燕京的人物给你背书,就不把平阳一眾干部放在眼里...你有举报的权力,但前提是,等你能从监牢里出来再说!我可以向你保证,饶是你巧舌如簧,精通法律,但贿赂平阳干部的罪名,你绝对无法逃脱!” 王律师闻言,瞳孔猛缩。看来李霖他们什么都知道了,若真的纪委介入,他和这个皮条客般的中间人,还真的难以逃脱制裁。 沉默片刻,王律师又打起感情牌,想用背后的势力,压一压李霖...让李霖给他一条活路。 他说,“李县长,这中间肯定有误会,我其实也是受害者...我是受孙力贵蛊惑、誆骗的。对了李县长,我听说你和卢涛都是汉大毕业的,这也太巧了,我老板也是汉大毕业的,说出来你们兴许都认识...我老板在燕京也是出名的人物,不知道李县长看在他面子上,能不能放过我这一回?” 李霖不屑笑道,“你老板是谁,我一点兴趣没有。你也不要再抱有侥倖心理,我说你要接受法律制裁,你就绝逃脱不了!” 王律师目露惊恐道,“李县长,你先听我说完...他叫岳川,是燕京金牌律师,他是汉江前省长的女婿...你得罪了他,对你將来的前途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啊!” 岳川! 卢涛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一颤。 他身为律师,怎会不知岳川在律界的身份和地位,虽然后来听说他老丈人犯事进去了,但他似乎没有受到一点影响,这足以见得,岳川的能量是多么巨大,若不然,怎么会不受波及? 他有点担忧的看了眼李霖,张张嘴,想劝他,不要跟岳川作对!因为岳川的势力太强大,他卢家在岳川面前,都屁都不算...李霖刚当上处级干部,立身不稳,纵使有候耀东这样的江湖朋友,但又怎会是岳川对手? 然而,李霖听到岳川的名字,却笑了。 原来这背后一切,都有岳川的影子! 这位不要脸的老学长,是铁了心要跟自己过不去了吗? 怎么哪里都有他! 王律师看不懂李霖的笑容,以为他是被岳川的名头给嚇傻了,当即说道,“李县长,你也听过岳川的名头吧?我看不如我们交个朋友,以后有事,我可以帮你找我们岳老板去办...多个朋友多条路路嘛!” 交个朋友? 呵,你跟岳川,不配! 李霖脸色渐冷,不苟言笑道,“拿出你手机,打给岳川,就说我李霖找他!” 王律师愣住,目瞪口呆道,“你...你们认识?” 李霖道,“別废话,打给他!” 他倒是很想看看,岳川还有没有勇气跟他斗下去! 虽然在陆家案子中,岳川表面上明哲保身,没有受到多大牵连。但李霖可是清楚知道,岳川一直都是纪委关注的对象,要想收拾他,有一百个理由! 如果李霖是岳川,就绝不会再涉足汉江的事,老老实实当他的律师,安安稳稳度过下半生才是明智之举! 王律师犹疑片刻,掏出手机打给了岳川。 电话在响了三声之后,接通。 岳川的声音隨之传来,“老王,还是为你报酬的事吗?我看你就不要纠结了,差多少钱隨后我给你补出来就是了...” 王律师说,“岳总,不是我找你,是李霖县长...” 岳川愣住,“谁?” 王律师说,“山南县李霖县长!” 说罢,他將电话递到李霖手中。 李霖直接开启免提,说道,“岳总,还记得我吗?” 岳川沉默片刻,尷尬笑道,“李霖?呵...这辈子我都忘不了你。” 李霖道,“这位姓王的律师是你手下吧?他在平阳所做的事,也都是受你指使?” 岳川笑了笑说,“误会了吧?我跟他只是有些工作交际,他既不是我手下,也不是我朋友,我更不会指使他做什么违法的事。” “哦?那么说我是误会岳总了?”李霖笑道,“可是王律师说的可跟你不一样,他说在平阳行贿,都是受你指使...我看这样吧,让汉江纪委的同志,找你核实一下情况,看看你们两个到底谁在说谎!” 岳川紧张道,“李霖,我跟这个姓王的真的没有关係,你肯定是误会了...他犯什么罪我是不知情,你们要怎么处理他隨你们便,千万別把我给扯上...” 说完这句话,岳川脑门豆大的汗珠就流了下来...他深知自己现在处境危险,隨时可能被纪委翻旧帐,若是这时候再接受调查,恐怕新帐旧帐一起算,进去他就出不来了!他现在十分后悔,为什么又要招惹李霖? 王律师听到岳川的话心如死灰,怎么也想不通,號称律界大哥大的岳川,怎会在李霖一个小处级干部面前如此的低声下气? 听到岳川將所有责任都推到他的身上,他一时没有忍住,站起身对著电话喊道,“岳总,你不能做这种卸磨杀驴的事啊,若不是你安排,我他妈怎么会跟孙力贵他们认识?我他妈又怎么会帮他们引荐平阳干部?岳总...” 岳川听著王律师的吼叫,心虚不已,抵赖道,“谁他妈知道你怎么跟孙力贵勾搭在一起?王卓群,我可警告你,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你若是胡言乱语,就算法律饶你,我也不会饶你!就这样吧...李霖师弟...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针对你的意思,肯定是误会,过段时间我去山南找你赔罪...今天就不多说了,再见...” 嘟嘟嘟~ 不等王卓群说完,岳川匆匆掛断电话... 李霖將手机丟给王卓群。 王卓群此时面如死灰。 卢涛也是一脸惊诧的看著李霖。 他不明白,岳川那么大的人物,为什么会如此惧怕李霖! 候耀东看著李霖笑而不语。心想这个岳川也太不识趣了,侥倖躲过一劫,还不夹起尾巴做人? 他走到李霖身旁,小声说道,“事情落实的差不多了,你不是还要去省纪委见陈书记吗?你先去,我留下来等龙刚。” 李霖点点头,叫上卢涛说,“涛子,咱们先走!” 卢涛还一脸不解,凑到李霖耳边小声问,“孙力贵还没把东西交出来呢!我现在走,心里不踏实啊!” 李霖拍拍他肩,小声说,“有侯总在这,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一会儿警察就上来,你呆在这里说不清。” 卢涛这才点点头,“那好,咱们先走...” 龙刚在楼下,看到李霖和卢涛离去,这才打电话给候耀东,说,“你们也先走,我跟派出所的同志上去收拾残局。” 候耀东“嗯”了一声,招呼东盛一眾手下,便离开了三个九房间。 他们刚出门,龙刚带人就冲了上来,煞有介事的围在房间门口,侧耳往门內听了听动静,这才破门而入。 本来屋內的孙力贵等人,看到候耀东终於走了,心里长舒一口气。 但还没有彻底鬆弛下来,龙刚带人突然闯入,让他们的心又悬了起来... 被打怕了的孙力贵,嚇的身子不住的往沙发后面缩... 龙刚看著屋內眾人一个个脸上掛彩,只觉好笑——草,连霖哥都敢惹,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他目光平静的看向孙力贵等人,说道,“別躲了,我们是警察!谁叫孙力贵...站起来,跟我们走一趟!” 一听是警察。 孙力贵鬆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哀嘆道,“警察同志...你们总算来了...刚刚有人挟持、殴打我们...” 王律师也捂著肿起来的脸,抱怨道,“警察同志,你们可得为我们做主啊...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汉江竟然还有黑涩会...你们可不能不管不问啊!” 派出所民警都唯龙刚马首是瞻,仰头看著他,等他命令。 龙刚从腰间取出手銬,扔在地上,对孙力贵等人说,“殴打的事稍后说,先把你们敲诈、勒索的事交待清楚!” 闻言。 孙力贵等人一个个傻眼。 第646章 省委报备 孙力贵天真的问龙刚,“警官,您在说什么呢?是我们报的警...是我们被绑架被殴打...你们怎么不问清楚,就给我们乱扣帽子呢?我们是受害者,不是诈骗犯!” 仲翔羽和丁子豪也在旁不住点头,眼神可怜巴巴,“是啊警官,我们是受害者...你们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王律师更是懵逼,他感觉出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於是问龙刚,“这位警官,请问你贵姓?我是律师,在你们省公安厅可是有熟人的...你要是不秉公执法,小心我举报你!” 又是举报! 龙刚淡然道,“举报?行啊!先跟我去拘留所,把你们身上的问题交待清楚再说吧!” 说完,他一招手,身后一帮民警走过去,两人架著一个,喀喀喀给孙力贵等人戴上了银手鐲。 王律师崩溃了,在被民警推著走的时候,大喊大叫,“我他妈是律师!我懂法律,你们没有证据,无权拘留我!我要告你们滥用职权,我要举报...我要举报...” 龙刚被吵的烦不胜烦,对著身边的派出所民警使个眼色。 那派出所民警立刻意会,朝王律师紧走两步,抬脚踹在他屁股上,“吵什么吵?到所里你就知道自己犯什么罪了!律师,律师怎么了?知法犯法的人还少吗?快闭上嘴,不然还踹你!” 王律师哪经受如此羞辱,当即就老实的闭上了嘴,只是委屈的眼泪在眼眶打转,憋屈的心想,我他妈招谁惹谁了? 完事。 龙刚给李霖打去电话匯报。 “霖哥,事情办妥,孙力贵这帮人已经被控制住,准备带回所里,你还有什么指示?” 李霖此时正在前往省委的路上,接到龙刚的电话,笑道,“你办事我放心,这几个人不仅涉嫌敲诈卢涛,还涉嫌贿赂平阳干部。你先审著,完善一下证据链,等我到了省委,见过陈国富书记,看他有什么指示再说。” 龙刚点头答应,“好,我先把他们拘留起来...对了,还有关键一环,那个女当事人小齐呢?是由我出面抓捕,还是...?” 李霖说,“侯哥已经去办了,估计这会儿已经把人给控制住了,你就在所里等著他把人给你送过去就行。对了,当事人卢涛,我一会儿让他主动去找你“自首”...这小子这几年有点飘,我看也拘他几天让他反省反省...” 同行的卢涛闻言,连忙哀求道,“別呀霖哥,我一进去就毁了...我还是入党积极分子,一有案底就全完了!霖哥...” 李霖朝他摆摆手让他闭嘴,然后笑著对龙刚说,“看这小子有心悔改,这次就让他在家反省吧!” 龙刚笑了笑说,“有你监督著,就算癮君子也绝对戒了!卢涛这次是受害者,让他过来指认一下嫌疑人就行了。” 卢涛闻声鬆了一口气,凑到李霖面前对著电话说道,“谢谢你龙队长,你是我霖哥的好朋友,也是我的好朋友,等过了这几天,我请你吃饭!” 龙刚当即就笑道,“你请吃饭我可不敢去!万一你也给我弄个美人计,我可无福消受!哈哈哈...” 卢涛被臊的面红耳赤,挠头不语。 掛断电话。 李霖严肃的对卢涛说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你也老大不小了,天天在外边鬼混成什么样子?就你这点觉悟还想入党?组织要是吸收了你,就如同吸纳一只害群之马!我虽然管不了你,但是我劝你,在你思想觉悟没有达到入党要求之前,收回你的入党申请!別给我党脸上抹黑!” 卢涛点头如啄米,“是是是,李县长批评的是...我回去后就主动向组织坦白,好好的自我批评自我反省,撤回入党申请...等什么时候李县长你觉得我合格了,我再申请入党...还有,从今往后我一定痛改前非,绝对不出去鬼魂了!我老老实实找个媳妇儿过安稳日子...” 忽然,他觉得不对劲。 看向李霖,质问道,“不对呀,你一个未婚人士,怎么还管我在外边鬼混不鬼混?你先別说我,你先把你婚姻大事给办了,我紧隨其后,立马结婚生子!到时候我们两家结个娃娃亲你说好不好?” 扯淡! 李霖十分无语,被气笑了。 他说,“谁跟你结娃娃亲?你先有娃娃了再说吧!” 卢涛笑道,“那还不简单,凭哥们的实力,找个结婚对象还不是小意思?” 李霖笑道,“別吹了!你所谓的结婚对象,不是足疗店小姐,就是舞厅小姐,他们都是冲你钱去的,哪个真心对你?” 卢涛却不以为意,说,“赚钱不就给女人的吗?要不然赚那么多钱有什么意义?” 这种思想很低级! 李霖懒得跟他掰扯,说道,“行了,別贫了!下个路口你下车,去派出所找龙队长报到!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卢涛嘆口气说,“行,我去公安局“自首”,你去办大事...对了,晚上走不走?不走的话,今晚我安排?你叫上你女朋友,咱们正式的见一面。” 李霖没好气的说,“赶紧下车吧,哪有功夫跟你吃饭。” 卢涛没脸没皮,嘻嘻笑著下了车。 到了省委。 李霖马不停蹄去见纪委书记陈国富。 刚走到楼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急匆匆从大厅走出来。 不是別人,正是省长赵跃辉。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有急事出门,司机早早在台阶下等著。 李霖本能的站在门口的玻璃门一侧等著,想等他走了之后再上楼。 赵跃辉出门之后,不知怎么斜眼一瞟,看到了门口一侧站著的李霖,眉头微微皱起,朝李霖招招说,“你小子,鬼鬼祟祟站在这干什么?” 李霖见躲无可躲,笑著走上前,说道,“赵省长好,我看您急匆匆的,怕耽误你的正事,所以站到了一旁等著。” “怕见我?想等我走了之后再上楼?你小子,心虚什么?”赵跃辉突然不急了,朝身后的秘书摆摆手让他先上车,自己站在大门口跟李霖掰扯起来。 李霖也很奇怪,不明白赵跃辉这话什么意思,见你赵省长一面,有什么可心虚的? 然而,他只是不知道,翟宇瀚的手下被赵成义、曹子明等人在山南县被抓了,翟宇瀚求助赵跃辉,还没等赵跃辉发话,王谨书记就把他叫了过去,劈头盖脸一顿训斥,话里话外就是——你瞧瞧你交的什么朋友?持械伤人、群眾斗殴!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天理! 搞得赵跃辉在王谨面前灰头土脸抬不起头,后来他反覆的思考,最终把癥结归咎在了李霖身上。心想李霖若不是仗著王书记给他撑腰,他敢隨便就抓京城来的人?后来听说燕京总部的人来找李霖说情李霖都不给面子,那叫一个狂啊! 想起这些,赵跃辉就气不打一处来。 一来因为李霖在王谨面前丟了面子,二来害他在京城一帮朋友面前丟了面子... 正巧今天就撞见李霖,还不得好好发泄一下情绪? 可是李霖对这一切一无所知,自始至终赵跃辉都没有给他打过一个电话,他只是听前凌云说,赵跃辉替翟宇瀚打过一声招呼...但这声招呼的轻重谁知道呢?谁又能想到,因为李霖的秉公执法,害的赵跃辉丟了面子,从而记恨他呢? 李霖仍旧保持笑容,一脸懵的问道,“赵省长,您这话我听不懂。我没做什么错事,有什么好心虚的?若是我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还请您明示。” 赵跃辉脸一沉,以为李霖在跟他打哈哈,一点没有认错的態度,於是冷哼一声说,“非让我点明是不是?难道钱凌云没有跟你说,我给他打过招呼,让他关照一下赵成义的公司?你倒好,山南县父母官,了不起了,竟然把赵成义他们给抓起来了!还谁的面子也不给,难道非要我亲自给你打个电话?求求你李县长高抬贵手?” 闻言,李霖脸上笑容逐渐消失... 他是万万料不到,堂堂一省之长,竟然公然为几个犯罪分子说情,还为此训斥李霖。 想以前,李霖对赵跃辉的印象挺好,觉得他是个有担当的领导。但是今天他这一席话,可算是顛覆了李霖对他的认识。看来以后,要重新审视这位赵省长了! 李霖不卑不亢的说,“赵省长,这不是谁的面子的问题,赵成义持枪伤人、聚眾斗殴那可是涉黑涉恶的重罪...想我们汉江扫黑除恶工作做了这么久,竟然还能出现这种恶劣事件,若是不重处,怎么给老百姓交待?置我们政府公信力於何地?我们县政府说话老百姓都不听了,让我们的干部怎么开展工作?...” 李霖还想说什么,但赵跃辉却不耐烦的抬手打断他说,“行了!你別跟我讲什么政府公信力!是不是涉黑涉恶,到底有多严重,还不是你们山南县公安局给定的性?哼,我差点都忘了,你不仅是山南的父母官,还是省厅的特別专员...你这个专员到是尽职尽责,看谁都像犯罪分子!回头我倒是要像裴榆林给你请功了!” 这明显是挖苦、讥讽! 李霖也深知,只需赵跃辉一句话,明天他就不是什么特別专员,甚至连山南县长都不是了! 若换成其他县区领导受到省长的训斥,绝对是半句不敢反驳,只有低头挨训的份。 但是李霖就是忍不住,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你总是指桑骂槐、明嘲暗讽是什么意思? 若因为赵成义事件得罪赵跃辉,从而丟了官。李霖也认了!从今不会再踏入政坛一步,就跟徐雯一起,老老实实去大学当个老师,平平淡淡过一辈子算了! 说实话,李霖內心十分的失望。他总以为,即便有领导看不惯他,不认同他的做法,但也绝不敢站出来说他做的是错的。 但是现在,赵跃辉一个劲拿他的面子说事,好像他的面子要大过法理,大过一切!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权势滔天? 赵跃辉最后说道,“李霖,我一开始对你挺欣赏,有心把你培养成高级干部,但是你看看你现在的所作所为!谁的招呼也不听,横衝直撞!就你这种做法,就算你姐李澜在京城替你兜著,恐怕早晚也兜不住!我看你呀,还是好自为之吧!哼...” 说罢,赵跃辉瞪了李霖一眼,气呼呼的上了车,扬长而去。 赵跃辉也是没有想到,一个县处级干部,竟然敢当面跟他顶嘴! 他从政这么多年,当了这么多年省领导,还是头一回遇见这么不听话的下属! 坐在车里,他骂骂咧咧对自己秘书说道,“瞧瞧!仗著有王书记撑腰,连我都不放眼里了!站在省委大门口都敢跟我顶嘴...太不像话了!” 他秘书劝道,“领导,別跟他一般见识...就他这个样,以后混不大!要不是程伟部长和李澜部长照看著,他这个县处级干部,早就该下台了!” 赵跃辉又是冷哼一声说,“程伟又怎么了?李澜又怎么样?真惹我生气,现在就免了他!” 话是这么说,可即便赵跃辉是省长,也不可能直接命令平阳市委免了李霖县长职务,但是下一步李霖要是想当县委书记,还需经省委常委会研究通过...到那时,赵跃辉一句话,可能直接就將李霖给否定了! 站在省委门口。 李霖望著赵跃辉离去的一道烟尘...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就算你赵省长现在免我的职,赵成义我也不会放!为官一日,我就要对得起山南的老百姓,绝不会让他们失望!” 李霖眼神决绝,似是下定某种决心。 转身上楼,直接去见了陈国富书记。 到了陈国富屋里。 陈国富客气的给他泡了一杯茶,笑道,“李霖,突然跑来见我,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省纪委管的都是大案、要案...陈国富饶有兴致看著李霖,想听他到底要匯报什么情况。 李霖平復一下心情,徐徐说道,“陈书记,平阳出现集体贪腐案,涉案的行贿人员已经被省城民警抓获,他们也给我送了巨额贿赂,被我拒绝了,我担心他们还有別的什么阴谋,所以提前向您来报备一下。钱凌云书记已经动员市纪委,正在对平阳项目评委会成员逐一排查,相信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第647章 检討 当李霖將商人贿赂平阳干部的情况讲述完。 陈国富起身踱了一圈,眉头皱的很深,似乎是在思考如何处置这件事。 李霖静静的等著他答覆。 片刻后,陈国富猛然看向李霖,说,“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隨时关注这个案子,等平阳纪委把涉案人员摸清,省纪委会择机介入。首先我要表扬你,在面对巨额贿金的诱惑下,能够坚守底线,坚决拒绝,是我党的好干部!回去后切记不要声张,毕竟平阳发生这种事,省委脸上也无光。我会將这件事原本的匯报给王书记,听听他的意见,再做决断。” 李霖默然点头,现在事情还没有完全调查清楚,陈国富能够对他说出这番话,而不是跟他打官腔,已经是格外照顾。 收到陈国富的表扬,李霖心中鬆快许多,这一来就说明自己的报备很及时,若是有人举报在先,他报备在后,即便他没有收受贿赂,也必会遭到纪委盘查。 事情办完,李霖起身告辞。 陈国富目送他离开办公室,不住点头微笑。 就在李霖离开不久,省纪委副书记龚和同手中拿著一个厚厚的黄色信封,敲门走了进来。 “陈书记,上午开举报箱,发现有几封举报信,其中一封是关於平阳项目评委会成员大肆收受巨额贿赂的匿名举报信,信中涉案金额巨大,人员眾多,我觉得不是个小案子,您先看看。” 说著,龚和同將举报信放在了陈国富的桌子上。 陈国富皱眉问道,“上午开箱发现的?为什么现在才拿过来?” 龚和同说,“我们案件室的同志先拆开甄別信中內容真假,有无重复举报,以及案件重要程度之后,这才递呈给您过目。若是事无巨细,每一件都让您过目,恐怕您就没有时间下去走访,没有时间去开省委会了。” 陈国富自然知道这些程序,只是疑惑,李霖刚走,举报信就递到他面前,这是不是太巧合了?他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李霖提前收到消息,这才假模假样的来报备...如果没有这封举报信的出现,李霖还会主动承认有人贿赂他吗? 龚和同看陈国富一脸凝重的样子,忙问道,“陈书记,还有什么问题吗?” 陈国富说,“哦,我只是觉得太巧合,刚刚山南县的县长从我办公室出去,他来就是向我匯报平阳干部受贿一事的,他还坦诚有人给他送了二十万外幣,被他给拒绝了...我本来对他这种主动报备的行为十分的欣赏,认为李霖是个有觉悟的好干部,可是他才刚走,你就把这个案子的举报件送了进来...老龚,要是你,你觉得这一切正常吗?” 龚和同也觉纳闷,缓缓点头说,“是挺巧合的...” 但是感受到陈国富质疑的目光,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连忙摆手解释说,“陈书记,你不会是怀疑咱们省纪委的同志故意向他透露消息吧?这绝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封信件虽然没有时间和日期,但是我们查过监控,確认我们的同志取件查件都符合流程...再说这中间的时间,也不够李霖从山南这么快就出现在您面前啊!” 陈国富长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说道,“我自然是相信咱们的同志的...只不过李霖这小子路子太野...咱们还没有收到信,他就预感这里边有阴谋,还主动把平阳干部受贿情况匯报个清清楚楚...他是怎么知道的?他又是怎么知道那群行贿人员被省城公安抓了呢?这小子不会又是私下动的手吧?” 结合种种细节,陈国富有理由相信,李霖一定是私自动手,把那帮行贿人员给送进了派出所! 龚和同一脸不敢置信的说,“不会吧...他有那么大胆子?再者说,他有那个手段?像那些商人,哪个身边没有几个保鏢?怎么可能!” 陈国富笑道,“別人可能没有这个胆子,但是李霖就未必!哎...这小子,又让他钻了一回漏子...他要是晚来几分钟,我非得让他写个情况说明,再放他走!刚刚啊,我还亲口表扬了他呢!” 龚和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是跟著笑了笑,便不再说话。 这个表扬太隨意了,毕竟李霖是受贿方啊。你陈书记连赃物都没有看到,连正式的备案都没有做,你就贸然的表扬,这不就暗示,不管结果如何,不会追究相关干部的责任了吗? 这有点,太隨意了吧? 不过这话龚和同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他是绝不敢说出来的,免得触了陈国富的逆鳞。 李霖的名字他也听过,是个传奇人物,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处级干部,但所作所为无不显示,他是个背景极强大的人。 若不然,王书记不会对他另眼相看,就连一向秉公执法的陈书记,也轻信了他一面之词。 “陈书记,要是没什么事,我先去忙了。有事你再叫我。” 龚和同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陈国富的办公室。 他走后。 陈国富打开了那封已经拆封的匿名举报信。 只看了一眼,心中便觉惊讶。 为了竞標山南古城项目,一半的评委会成员竟都接受了巨额贿赂。 这种行为,简直目无法纪! 陈国富收起举报信,一刻不敢耽误,直奔王谨办公室走去。 王谨办公室有人,问了王谨秘书穆志恆,说是某省厅级干部在向王书记匯报工作。 陈国富眉头微皱,对穆志恆说道,“你进屋,对王书记说,我有重要事情匯报,耽误不得!” 穆志恆不敢阻拦,连连点头,敲门走了进去。 他进去没一会儿,那个匯报工作的省厅级干部就匆匆走了出来。 当他在门口看到一脸凝重的陈国富之后,连忙躬身问好,“陈书记,您也来向王书记匯报工作?如果您能抽出时间,希望去我们单位指导一下纪检工作...” 陈国富冷冷的斜他一眼,对他伸过来的手视而不见,说道,“你先走吧,我还有事!” 说罢,径直推开了王谨办公室门走了进去。 那名省厅级干部长吁一口气,仿佛压在身上的大山挪去,无奈的摇摇头,下楼去了。 王谨在看到平阳干部受贿名单之后,顿时大怒! 把举报信往桌子上一拍说道,“这个钱凌云是怎么约束手下干部的?竟然坐视这么多人收受巨额贿赂?这么多年,我们汉江都没有曝出过如此恶劣的贪腐案件了吧?钱凌云也真够给我长脸的...实在不行,把他调回人大算了!真是丟人现眼!” 陈国富说道,“王书记,先別动怒。钱凌云已经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现在这件事知道的没几个人,还不算影响恶劣。我要说的是李霖...” 王谨疑惑的问道,“李霖怎么了?他在这件事当中起什么作用?” 陈国富笑笑说,“你说巧不巧,李霖刚来向我报备完,省纪委的举报箱就收到了这封举报信...他是怎么知道平阳有多少干部接受贿赂的?他好像一直在省城...这件事太巧合,很耐人寻味。我觉得,王书记是不是叫裴榆林来一趟,听听他们是怎么抓的那几个商人?” 王谨脑子一转,立刻意识到这当中肯定还有內情。 於是接受陈国富的意见,打电话叫来了裴榆林。 一进屋,裴榆林还一脸懵的问道,“王书记、陈书记...这么急著叫我过来有事?” 陈国富没有说平阳贪腐案,而是问他,辖区派出所今天有没有抓几个燕京来的商人?怎么抓的?审的怎么样? 裴榆林哪知道辖区派出所什么时候抓了几个商人? 当即就打电话回去问...没一会儿事情就弄清楚了。 王谨问他,“问清楚了?” 裴榆林点头说道,“问清楚了。” 王谨问,“什么情况。” 裴榆林说,“龙刚带人出的警,说是接到举报,有人涉嫌敲诈勒索...他与辖区派出所同志去把这几个商人给抓了。” 王谨皱眉道,“龙刚?就是那个平阳调回来的,跟李霖关係很铁那小子?” 很快,王谨便猜测出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肯定又是李霖率先发现蛛丝马跡,自作主张带著龙刚把人给抓了! “这小子...胆子越来越肥了...匯报都省了?” 王谨气鼓鼓说道。 但接下来裴榆林一番话,再次惊掉他的下巴。 只见裴榆林侷促的搓著手,尷尬的笑著说,“王书记,据这几个商人交待...李霖不仅带人把他们给抓了,还打了他们...现在他们正不依不饶,非要举报李霖...派出所的民警正犯难呢。” 打人? 王谨惊讶的合不拢嘴。 陈国富听后,也是瞪圆了眼睛。 “这小子,太胡闹了!”王谨皱眉说道,“你告诉辖区民警,依法处理!有举报件直接递省纪委来!” 他又看向陈国富,说道,“老陈,我不护犊子,你也別含糊。举报件递上来,该怎么收拾这小子,你就给我好好收拾!无法无天了!竟敢私自用刑?这传出去像什么样子嘛!” 陈国富笑道,“行,按照王书记指示,我要是接到举报,直接免了这小子的职,让他回去好好反省,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这么衝动。” 一听到免李霖职。 王谨又犹豫了。 他沉著脸对陈国富说,“免职就算了。反省还是有必要的。” 陈国富知道王谨不会轻易处理李霖,也就是那么一说,反过来又问道,“那王书记说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王谨假模假样想了想,说,“就...让他写检討吧...看他认错態度端正不端正!” 陈国富想笑,写检討可以是一纸空文,不入档案,不影响晋升...还不如口头警告严肃性强。 他说,“行行行,回头我把他叫来,当面批评,让他写检討...实在不行,我把他揪过来,让他当你面检討。” 王谨被气笑了,说,“我不见他...省里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这么不懂得珍惜羽毛,还带头打人...真是...哎...我见著他就来气...你看著处理吧!” 这时,裴榆林突然又开口说,“王书记,我补充一下...这件事还有內因。那几个商人確实存在违法行为,他们为了逼迫李霖大学同学去给李霖送礼,拍了他裸照...李霖知道后可能是实在气不过...” “哦?还有这回事?” 王谨十分诧异。 转念一想,这帮商人也太他妈无耻了? 为了拉拢李霖,不惜触犯法律? 陈国富適时说道,“咱们仨关起门说话,我说句不太合適的话。这几个商人太狡猾了!竟然使用如此卑鄙的手段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说实话,谁要敢这么给我下套,我抓住他也得打他一顿出出气不可!” 王谨和裴榆林闻言便笑了。 王谨说,“照你这么说,李霖这小子还做对了?是不是检討也不必写了?你呀你,身为纪委书记,可不能偏心!” 裴榆林说,“合情但是不合理,既然是省委培养的人,我们对他严格点,也是对他的保护,该敲打还是要敲打的,不能手软。还有我们省厅的龙刚,太不像话了,整天跟著李霖瞎跑...等我回去也得好好批评他两句。” 陈国富砸吧著嘴说,“你瞧瞧你们俩,又不是真心实意要去处理这两个人,还不兴我替年轻人说句好话?情是情,理是理,有时候也是可以兼顾的嘛...呵呵呵...” 三人相视一笑,李霖打人这件事就这么给揭了过去。 但是平阳的贪腐案才刚刚拉开帷幕... 王谨平復下心情,凝眉看向窗外,语气有些凝重的对陈、裴二人说道,“省里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啊...怎么平阳三天两头就出事?我看,我们是不是该反省一下,该找找原因,到底哪里出了错,让这个地区如此不稳定呢?” 陈国富说,“王书记,我看对我们平阳的干部队伍,还是应该充满信心。所谓不破不立,想要重焕新生,就必须经歷阵痛...平阳的经济已经逐渐拐头向上,经济復甦阶段,政局出现波动,也是正常的现象...这件事只要不闹大,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就怕捅上去,引发社会舆论,我们也兜不住!” 王谨凝重点头,若有所思。 第648章 纪委请喝茶 燕京。 翟宇瀚办公室。 他给孙力贵打了无数电话,一个也没打通。 他有些纳闷,心想人怎么能凭空消失了呢? 不会是觉得平阳项目的事有难度,携款逃跑了吧? “草!我真是瞎了狗眼,怎么会找孙力贵来帮忙?这个老滑头...別他妈让我找到你!” 翟宇瀚心里怒骂一声,扬起手就想摔手机,可是想想还是忍了,这个月,都他妈摔六七部手机了! 就在这时,管家小心翼翼的推门进来,躬身站在翟宇瀚身后,小声匯报说,“翟总,岳川岳总来了...” “他来干什么?” “没说...” “行了,让他进来吧!” “是。” 管家得令,出门片刻,便领著岳川走了进来。 岳川看翟宇瀚一脸不悦的样子,就知道,平阳的项目不顺利。 他笑道,“翟总,是不是跟孙力贵他们联繫不上了?” 翟宇瀚诧异的看向岳川,问道,“你怎么知道?” 岳川笑道,“我刚收到消息,孙力贵和我手下的王律师,都被汉江警方给抓了!罪名是,敲诈、勒索、行贿...为此,我还狠狠的挨了我那汉大小师弟李霖的一顿训斥!我这次,可算是顏面尽失,以后在汉江律圈抬不起头了!” 被抓了? 敲诈、勒索、行贿? 小师弟李霖? 翟宇瀚一头雾水,皱眉问道,“你说什么呢!他们怎么会轻易被抓?还有你那个小师弟,一个小处级干部,他凭什么敢训斥你?你在逗我吧?” 岳川说,“我也想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但它的確发生了。我那个小师弟可不是一般人,我老丈人和大舅哥就是被他给送进去了,你那几个手下在李霖面前啥也不是,抓他们几个,哼,李霖抬抬手就能办到!而且,他送进去的人,就算你翟总亲自出面,也捞不出来!” 翟宇瀚有种被小看,被冒犯的感觉,冷笑道,“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一个县处级干部,值得我亲自出面?我若是在燕京隨便动用一下关係,立刻就能免了他的职!哼...他能把我手下送进去,只怪我那几个手下太蠢!” 岳川笑道,“翟总,我没有小看你的意思...可是我听说,你不是让燕京公安部的人去平阳捞人了吗?最后不也是无功而返,还差点折在汉江...到现在,难道你还这么小看我那个小师弟?” 提起这件事,翟宇瀚只觉扎心! 他愤恨的握紧拳头,嘴角紧绷著说道,“过去的事就別说了,我还没有用全力!我就不信,一个县处级干部能有多牛逼!对了,既然你口口声声称他为师弟,想必你对他背景很了解了?我也很好奇,他是怎么把你老丈人和大舅子送进去的...你们陆家也不是小门小户,他李霖怎么做到的?” 岳川说,“他背景很复杂...李澜、钱凌云、程伟...还有东盛的孙怀德...都是他有力靠山!至於我陆家如何毁在他手里,这个问题我反覆思考,后来才发觉,李霖只是被汉江省委推到前台的人,真正要置我陆家於死地的,是汉江省委的王谨、赵跃辉这些人!说起来,李霖不过是个工具人,一个牺牲品...若是汉江省委最终没有对我陆家造成实质性伤害,那么,李霖一定会被推出来承担一切罪责!” 翟宇瀚默然点头,想一想也是,若不是省里那些大人物背后推动,谁能轻易动的了陆家?凭李霖一个县处级干部,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这时,岳川又说道,“对了,他背后,还有一个关键人物!” 翟宇瀚好奇问道,“谁?” 岳川说,“你的老对手,徐艺龙!” 翟宇瀚一脸不敢置信的说,“他?他跟李霖有什么交集?” 岳川神秘笑道,“他们之间的交集才深呢!你记不记得徐艺龙有个妹妹叫徐雯?” 翟宇瀚略微思索,点头说,“好像有这么个人。跟他妹妹有什么关係?难道...?” 岳川说,“不错!据我所知,李霖现在与徐雯是男女朋友关係,也就是说,徐艺龙可是李霖的大舅哥!拋开其他关係不说,李霖有徐家当靠山,他能不囂张吗?” “原来如此!”翟宇瀚恍然大悟,“怪不得他连燕京公安部的人出面,他都敢不给面子!原来是有徐艺龙给他撑腰。若真是这样的话,看来平阳的项目,与我无缘了!” 岳川却说,“你又错了!” 翟宇瀚抬头,疑惑道,“我说错了?李霖和徐艺龙强强联手,平阳的项目不可能再落入別人手里,不是吗?” 岳川缓缓摇头,说,“正是因为李霖与徐艺龙这层关係,註定了徐艺龙拿不到这个项目!” 翟宇瀚不解的问,“此话怎讲?” 岳川得意笑道,“现在没有人知道李霖和徐艺龙之间的关係,李霖是项目主要负责人,徐艺龙是竞標方...他们两人的关係一旦公之於眾,不就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徐艺龙是靠著李霖的关係拿到的项目,招標过程中一定存在暗箱操作!一旦围绕两人的特殊关係引发社会舆论,为了维护政府公信力,他徐艺龙的公司就一定会被强制踢出局!他李霖也將受到纪委调查!” 闻言,翟宇瀚眼神顿时清澈许多,拍手笑道,“妙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招?我现在就打电话给电视台的朋友,让他们围绕李霖和徐艺龙的关係,发表一篇稿子,看能不能引发舆论!” 岳川笑道,“这么做远远不够!你还是不了解李霖...从他在乡镇任职一直到现在担任县长,期间不止一次被人曝光到网络上,但是每一次都没有对他造成是什么伤害...这肯定是李澜、程伟这些人背后出手帮他平息了舆论,所以说,舆论只是一块敲门砖。你还需动用关係,让燕京领导过问此事,给王谨施加一些压力,让他不得不给上级一个说法...这样一来,李霖必被调查,就算李澜、程伟之流,这次也挡不住!” 翟宇瀚笑著点头道,“不错!让燕京领导出面给王谨施加压力,就不信,汉江还有人敢袒护他李霖!不仅是李霖,我还要將碍事的钱凌云给搞下台!” 岳川说,“钱凌云自然是跑不了。仅仅是这次评標委员为集体贪腐案,他这个市委书记,就难逃罪责!你要是想让他受处理,不妨也让人给王谨施加点压力...” 翟宇瀚兴奋点头,似乎已经看到李霖、钱凌云甚至徐艺龙,悲惨的模样! ... 汉江省城。 李霖从省委出来之后,直接去了汉大。 他想给徐雯一个惊喜,所以就没有事先跟徐雯联繫。 过完年又这么久没见,两人都十分想念对方。 李霖是个直男,不会那些哄女孩的招。但是去往汉大的路上,他竟然碰到了一个卖的小女孩。 他心思动了一下,想到跟徐雯谈了这么久恋爱,好像一次都没有送过... 於是他走到了卖女孩面前。 “小姑娘,这是什么呀?”李霖笑著问道。 女孩说,“是玫瑰。” 李霖问,“多少钱一支呀?” 女孩说,“五块钱。” 李霖问,“那你手里有多少支?” 女孩略微思索,说,“差不多五十支,大哥哥你要买几支呢?” 李霖不是那种细发人,也不问支数分別代表什么涵义,大手一挥说,“全都卖给我可以吗?” 女孩惊喜笑道,“当然可以...你若是全要的话,我可以算你便宜一些,就按四块钱一支吧。” 李霖却摇头说,“不用便宜,还按五块钱一支卖我就可以。” 女孩笑道,“您真慷慨,谢谢您。我这就帮您包好...” 李霖直接扫码付了款,抱著包好的走进了汉大的校园。 自他进入校园,就成功吸引了一大帮女学生的目光...她们一个个捂嘴惊嘆,猜测这是谁的男朋友。 李霖就这样顶著眾人炙热的目光,朝徐雯宿舍走去。 说实话,他既兴奋,又不好意思,这种惹人注目的事,做一次,下一次打死不会如此高调了。 但一想到徐雯惊喜的样子,李霖觉著,被人笑话,也是很值得的。 到了徐雯宿舍楼下。 依旧有一大帮女学生隔老远看著他... 还有不少女教师从他身边路过,也会侧目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一番。 “这是谁呀?都追到学校来了?” “好像是徐雯老师的男朋友吧?哇,真浪漫...” “听说他还是咱们汉江杰出青年呢,太优秀了...” “我怎么就遇不到这么优秀的男人呢?” 风吹进耳朵里的,儘是这群女教师“虎狼之辞”,李霖不敢多停,加快脚步衝上楼去。 徐雯正坐在屋里翻书,备课。 一连串“踏踏踏”脚步声传来,紧接著她房门毫无徵兆被敲响。 徐雯还纳闷,这时候会是谁来串门? 放下手中的书本,起身走到门口,隨口问道,“谁呀。” 门外的李霖没有搭话,继续敲门。 徐雯疑惑,接著问,“到底谁呀?” 见徐雯警惕心挺强,不问明白绝不开门,李霖只得捏著腔,说道,“徐老师,是我...你学生...” 徐雯这才將信將疑打开门,迎面便看到一大捧玫瑰,看不清后面的是谁。 就在徐雯疑惑的时候,李霖突然露出脸,笑道,“徐老师,惊喜吗?” “小霖子?”徐雯惊喜不已,一下就扑进他怀里,“你怎么偷偷跑来了?” 李霖宠溺的摸著她头,说道,“想你了,就迫不及待跑来见你。给你买的,喜欢吗?” 徐雯接过,一脸的幸福甜蜜,“喜欢!不过以后別送了,挺贵的,送也可以,一支就行,代表一心一意。” 李霖笑道,“只要你喜欢,以后我天天送你。” 徐雯感动不已,把李霖拉进屋里,放下话,揽住他腰,“吧嗒”在他脸上狠狠啄了一口,调皮道,“你不知道吗,现在喜欢玫瑰的女孩子越来越少了,但我是十分喜欢的。” “哦?”李霖笑道,“不喜欢玫瑰,现在的女孩子喜欢什么?” “有钱隨便嘍...”徐雯坏笑道。 李霖笑著在她脸蛋捏了一下,说,“好好,以后我工资卡归你管,隨便...” 他自然知道徐雯是开玩笑,以她家的身份地位,倒过来补贴李霖才是真的。第一次见大舅子徐艺龙的时候,人家可是一出手就给李霖几百万呢,听那口气,也只是给李霖的零钱罢了。 所以对於徐雯这种家庭的人来讲,钱真的只是一个数字...心里对钱这种东西,毫无概念。更不会像普通百姓那样费劲巴拉去追求... 两人腻歪一会儿。 徐雯就挽著李霖的胳膊,带他下楼去食堂吃晚饭。 路上,那些刚刚碰见过李霖的女学生,大老远就指著这对情侣,笑嘻嘻说,“呀,原来是徐老师的男朋友啊?徐老师也太幸福了吧?找了个这么贴心这么帅的男朋友...好羡慕呀...” 感受著路人的目光。 徐雯暗中伸出小手在李霖腰间掐了一把...疼的李霖齜牙咧嘴,“小祖宗,你干什么?” 徐雯嘟著嘴说,“老实交代,你刚刚都做什么了?为什么学生们都一直盯著你看?还指指点点的?” 李霖无辜的说,“我什么也没做呀?...对了,就是捧著进学校的时候,遭遇了眾人的围观...他们现在肯定很羡慕你有我这么贴心、优秀的男友...” 徐雯又掐了他一把,娇嗔道,“是羡慕你!有我这么可爱、美丽的女友!” “是是是,是羡慕我,我李霖上辈子一定是积了大德,这辈子让我遇见你...”李霖揉著腰,笑道。 徐雯粉嫩小拳捶了他一下,“瞧把你美的...” 正在两人打闹间。 李霖的手机突然响起。 一看,是陈国富打来的。 他对李霖说,“你还在省城吧?明天来省纪委一趟,有些事,需要当面跟你核实一下。” 李霖表情立刻严肃,说道,“好的陈书记,明天一早我去省委见您。” 陈国富却说,“不用见我,你去案件室,有专人接待!” 哦? 李霖心中一沉,意识到,这是玩真的,要被请去纪委喝茶? 徐雯看他脸色不对,摇晃著他胳膊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李霖挤出笑容,淡然道,“没事...先去吃饭!” 第649章 大局为重 这已经不是李霖第一次被纪委请喝茶了。 但即便是在省纪委,面对省纪委同志的问询,李霖依旧是一点不慌。 別人可能不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官,但是自己对自己那是绝对的清楚。 李霖自知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组织的事,所以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人家来纪委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他是真喝茶。还当著纪委同志的面调侃说,“纪委的茶不错啊!我要是能调纪委来工作,那真是享福了。” 纪委副书记龚和同坐在他对面,一副审人的架势,闻言笑道,“好喝吗?有茶不怕你喝,只要配合我们把问题搞清楚,想喝多少,想喝多久都行!” 李霖抿一口茶,配合的点点头,说,“有什么需要问的,龚书记请问吧。” 龚和同身旁的记录员埋头可是“沙沙”记录。 龚和同问,“你跟艺龙公司老板徐艺龙是什么关係?” 到底还是將李霖和徐艺龙的关係给扒了出来! 不是他有意隱瞒,只是,王书记知道这层关係,李霖也向钱凌云坦白过,报备过。 他与徐艺龙的接触,是经过上级党委同意的。 现在把这件事翻出来,究竟要干什么? 李霖淡然道,“我跟徐艺龙的妹妹是恋爱关係,已经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龚和同並未觉得惊讶,可见他对这一情况也是早已了解。 他面色平静的问道,“既然你们是这种特殊关係,为什么在项目招標过程中,你没有刻意迴避呢?你难道不知道,你们这种关係,会引发社会舆论吗?” 李霖说,“一开始我就向市委钱书记匯报过,是经过市委同意,我才继续与艺龙集团接洽的。” 龚和同问,“这么说,你在市纪委备过案了?” 李霖说,“我没有亲自去,但是钱书记说会帮我备案,你们可以打电话去问问。” 龚和同对记录员说,“记下来,一会儿去核实。” “好。”记录员点点头,答应一声,继续“沙沙”记录。 龚和同再次看向李霖,问道,“有人举报你在省城殴打客商,有这么回事吗?” 李霖神色坦然,“没有。” 龚和同微微一笑,“哦?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 李霖反问,“那请问,我打了谁,怎么打的?” 確实,李霖只是在场,並未动手。 龚和同愣了一下,確实,举报人只说挨打了,李霖在场,並没有说李霖动没动手。 龚和同轻咳两声,继续问道,“打人的人总是你带去的吧?” 李霖继续摇头,“卢涛是打人了,但我拦不住。其他人我不认识。” 卢涛有钱,赔两个就赔两个,让他吃点亏长长教训也好。 其他人李霖断然不敢承认认识,三人以上就涉嫌团伙作案,性质就变了。 承认了是给自己找麻烦,也是给侯耀东找麻烦。 只要他不承认,也没人会真的去查这件事。 到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龚和同笑道,“你倒是推的乾净...你以为你那个同学我们没办法他?一会儿就把他请来,跟你当面对质。” 李霖心笑。 这有什么对质的? 该说的都跟卢涛说过了。 龚和同听到的回答,只会是卢涛一力扛下所有,该赔钱赔钱,该调解调解... 这时。 一名纪委干部匆匆走了进来,趴在龚和同耳边耳语几句。 龚和同眼中明显闪过一丝诧异,他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李霖。 起身,跟著那名同志离开了审讯室。 李霖从龚和同脸上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心中一沉,大感不妙。 心想,该不会是卢涛那小子瞎说什么,让纪委的同志抓住破绽了吧? 龚和同从审讯室出来,直接来来到了纪委书记陈国富办公室。 此时陈国富正站在屋內来回的踱步,神色凝重。 龚和同一进门就问,“陈书记,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闹到网上了呢?” 陈国富嘆口气说,“谁知道呢,毫无徵兆!我也是刚刚接到王书记的电话,这才知道事態严重了!看来是有人逼著我们要对平阳下狠手啊!” 龚和同说,“那这个李霖...岂不是不能放了?” 陈国富说,“本来一点小事,但是一经网络曝光,性质就变了。如果我们省纪委不能做出適当的处置,会被人说我们执法不严,甚至官官相护的话都有可能说出来!本来是想让李霖写个检討就算了,这下看来不行了,必须给外界一个满意答覆。” 龚和同说,“我看网上主要是围绕李霖和徐艺龙之间关係展开的討论,怀疑地方招標程序存在暗箱操作...其实李霖本身並没有什么错误,打人那件事也没有实证...让我们怎么处理呢?也不能凭空编造罪名吧?” 陈国富说,“那是自然,一切都要从实际出发,现在最主要的是我们纪委对这件事的態度!一定要让外界感受到我们对这件事的重视!所以李霖...先让他在纪委呆一段时间,名义上就是协助调查,关於他的事,不发表任何正面回应,等舆论降级,再放他回去就行了。” 龚和同说,“这倒是个好办法...一来避免舆论升级,二来也算保全李霖。” 陈国富说,“我们的目的可不是为了保全谁,而是大局为重!” 龚和同自知失言,笑道,“是,我表达错意思了,以大局为重!” ... 此时,程伟正坐在王谨办公室,匯报工作。 两人相对而坐,面色凝重。 程伟说,“王书记,这件事当中,李霖似乎没有什么过错,把他叫来省纪委,一旦传出去,山南那边政局必將动盪。这不是因小失大吗?” 王谨看著前来说教的程伟,目露不满,面无表情说道,“小伟,你这是质问我吗?我知道你跟李霖关係好,但公是公,私是私,他涉及到这件事,难道省纪委没有权力把他请过来询问一下?” 程伟笑道,“我没有质问您的意思,只是说,这件事的处理方式,是不是有点大题小作了。山南县好不容易稳定下来,李霖被请来省纪委,您想想,县里那些干部难道不会胡乱猜测?这个时候如果再蹦出来一个张三或者李四跟搞事情,岂不是把山南县搞的更混乱了吗?” 王谨笑道,“你说的道理我懂。但是现在李霖和徐艺龙的关係被有心人传播到了网上,底层百姓不明白真相,胡乱猜测,造成很坏的影响。省委如果不做出適当的反应,怎么来平息这场舆论?怎么使关注这件事的人对我们省委省政府达到满意呢?实话告诉你,我本来就没有打算深究李霖的过错,但是就在昨晚,我接到燕京领导的电话,让我务必重视平阳发生的贪腐案,深究细究当事人责任...虽然没有点名,但直指平阳的钱凌云和李霖。现在舆论又在发酵,你让我们省委省政府怎么办?坐视不理?” 程伟意识到事情的复杂性。 他没有意料到,燕京高层领导竟然会关注到这件事,这么看来,这不是一场意外,很可能是一场针对平阳的阴谋。 钱凌云、李霖、徐艺龙...都是被针对的对象。 程伟默默点头,说道,“王书记,是我太过心急了,如有冒犯,请您谅解。这件事发生之后,李澜给我一连打了几个电话,问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把他弟弟抓起来...我也跟她解释了,但解释不清楚!毕竟就我掌握的消息,他身上没有原则性的错误,我也不懂省纪委为什么要把他叫来调查...所以才会冒冒失失的跑来见您。” 王谨嘆口气说,“没事,你和李澜的心情我能够理解...话赶话,我也多问一句,李霖...他到底是什么背景?是燕京领导的亲戚还是...?” 王谨凝视著程伟。 似乎想从他表情中寻找一丝破绽。 被突然问起这个问题,程伟显得有些侷促。 伸手捏了捏鼻子,乾笑一声,故作平静的说,“王书记,李霖就是李澜的弟弟,除了这层关係,您还听说什么?哦对了,现在多了一层身份,国税局局长徐永昌的女婿...呵呵呵...” 王谨眼见程伟不想说实话,笑了笑,淡淡的问了句,“就这么简单?” 程伟反问,“这关係还简单?” 王谨笑了,“確实够不简单了!呵呵呵...”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深入这个话题。 程伟趁势说道,“王书记,我刚刚说的话您也考虑一下,让李霖留在省纪委太久,对地方工作不利,对他以后的工作也不利...您要是让他在纪委多待一天,估计明天李澜就该来找您了。” 王谨笑道,“李澜这丫头...不过我也很久没有见她了,来就来,到时候我请她吃饭,你作陪!” 程伟尷尬的笑了笑,意识到王谨这是变著法的婉拒,不想现在就放李霖回去。 可是这样一来就糟糕了!他可是李霖的守护者...如果让首长知道李霖又被纪委请喝茶了,会不会冲他发火呢?该怎么向领导解释呢? ...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不知怎么的,李霖才去了省城两天,平阳就有人传他被省纪委留置了。 钱凌云在屋里急得团团转。 他把市纪委书记杨和平叫过来问,“你问省里了吗?李霖到底因为什么事被叫去的?” 杨和平说,“问了,但是省纪委的同志没有明说,只说是和网上曝光的情况有关。” 钱凌云这才鬆口气点头说,“李霖和徐艺龙的关係他是向我匯报过的,我也跟你说过,让你帮他做好备案,你做了吗?” 杨和平点头说,“做了,一切照程序来,省纪委的同志也挑不出毛病。” 钱凌云纳闷道,“既然如此,为什么还不让他回来?” 杨和平面色凝重的说道,“老钱,与其担心李霖,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钱凌云无奈笑道,“事情都发生了,担心有用吗?平阳出现如此严重的贪腐案,我这个市委书记难辞其咎。我已经做好准备,主动去省委负荆请罪,领导要怎么处置我,悉听尊便。” 杨和平说,“好在你反应及时,那些受贿官员一个没跑全都抓了,也算是给省委领导一个交待。只不过,现在棘手的是,这件事闹到了网上,为了给社会大眾一个交待,不知道省领导们会不会对你...” 钱凌云笑了笑,豪迈的说,“你我当领导,就是为了让省领导省心!一切服务大局,只要能平息事件,我受点委屈,那没有什么。” 杨和平有点悲观的说,“怕就怕,不是受一点委屈,万一...” 钱凌云苦笑一声说,“怕我再被调回省人大看报纸?別担心了,我已经想开,或许我是真的不適合当地方一把手,一切全由省委做主,领导让去哪就去哪,提前退休也行!” “哦?你真是这么想的?”杨和平有点诧异,他觉得钱凌云突然变了,他以前可是个政治野心极强的人,现在竟然说出隱退这种话。 钱凌云笑道,“当然了,谁不想有个好前程...但是要有那个命才可以!我这一生充满坎坷...家庭不幸...说实话,我也倦了,也累了,想好好经营一个家庭,平淡生活。” 杨和平看不出钱凌云情绪低落,反而觉得他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嚮往。 他心想,高官也是人,也有情感需求,谁不想拥有一个温馨幸福的家庭呢? 他笑了笑,问道,“那老钱,有心上人了吗?平阳的还是省城的?我也可以帮你介绍的,我们纪检系统有合適的...” 钱凌云笑著朝他摆摆手,“我就是隨口一说,感情这种事,要顺其自然,该来的时候自然就来了,强求无效!” 两人正说间,市委办公厅副主任魏敏敏敲门走了进来。 她衣著得体,虽然年龄不小了,但浑身散发少女气息。 她先是对杨和平道了声“抱歉,打扰领导谈话了...” 说罢,她径直走到钱凌云桌前,从桌上一个小盒子里掏出一小盒药丸,递给钱凌云说,“书记,该吃药了,我不提醒您,您总是会忘。” 钱凌云笑眯眯的接过药丸,一仰头就著白开水喝了下去,全程,他目光都没有偏离魏敏敏半寸。 坐在一旁的杨和平看到这一幕有些发呆,心想,这老钱...在魏敏敏面前怎么乖巧的像个小奶狗? 这...两人不会有什么事吧? 第650章 平调出局 钱凌云也注意到杨和平怪异的目光,连忙將药吞下,笑著示意魏敏敏先走。 魏敏敏嫣然一笑,转身离去,並且不失礼貌的与杨和平招手再见。 魏敏敏走后,杨和平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老钱,你该不会跟魏主任...” 钱凌云老脸一红,说,“你可別瞎说了。魏主任风华正茂,我一个老头子,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虽然钱凌云嘴上否认,但是目光追著魏敏敏离去的方向,半晌都没有挪动,单反有点脑子的人,都看得出,钱凌云绝对是对魏敏敏有意思,甚至,说不定两人已经好上了! 杨和平这时候才恍然大悟,心说,怪不得钱凌云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把魏敏敏从宣传部给调到市委办...原来,是想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 这老钱也是死性不改!娶一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杨淑萍,听说被戴了帽子,还敢找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女人?他就不怕应付不来吗?要知道现在女人生活质量高,需求多么旺盛,老钱五十多岁的人了,体力跟得上吗?別到最后,又是老牛耕不了壮田...最后牛累死了,田也被人抢跑了。 在杨和平心里,钱凌云这么做就属於是极其不明智的选择!魏敏敏三十多岁年纪依旧保持单身,说明她心理绝对不正常,要么有洁癖,要么有其他怪癖...一般男人根本就受不了! 看杨和平坐在那里发呆。 钱凌云连忙说道,“老杨,你可別多想,真什么事没有!我要是有那心思,你放心吧,我第一个告诉你!哎,不过就是心累,身边也没个说话的人,有时候挺孤单的...” 杨和平说,“实在不行,把你爱徒李霖从山南调到市委办给你当办公室主任!这样不就有人陪你说话了?” 钱凌云无奈的翻个白眼,心说,可小霖是个男同志啊...有种寂寞他是无法排解的... 他说,“他锻链的可以了,再放在我身边,是浪费人才!先不说把他调去哪,还是想想怎么先把他从省纪委捞出来吧!” 杨和平说,“想再多也没用!我看呀,你亲自去趟省委见见王书记吧!不管你是负荆请罪也好,磕头高饶也好,赶紧把平阳眼前的事给翻篇了!再拖下去,王书记一怒之下,谁知道会怎么迁怒你!” 他话音刚落,省委办公厅电话就打到了钱凌云手机上。 “钱书记,王书记要见你,请你抓紧来一趟...” 字字冰冷,让人不寒而慄,钱凌云心中一颤,有种不祥预感。 掛断电话,他嘆口气对杨和平说,“不去不行了,王书记找上门了!是生是死,见过王书记就全明白了...” 说著,钱凌云起身,面色显得有些凝重。 杨和平也跟著起身,关切的说道,“王书记是通情达理的人,不要那么悲观,问什么你就说什么...不会为难你的。” 看著钱凌云落寞离去的背影,杨和平不知道为什么,长嘆了一口气... 明明是四月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起风,扬起尘土,在市委大院形成一个漩涡。钱凌云刚下楼,就被突如其来的尘土呛的打了一个喷嚏。 他穿一件白色衬衣,下身黑色西裤,略微突起的肚腩,和他下垂肿起的眼袋,相映成章。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年轻,可以抵抗一切寒风,但是此刻一脸疲態的钱凌云,情不自禁被风吹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司机將车停在他面前,新来的秘书伸手为他打开车门。 钱凌云鬼使神差的围著车子转了一圈,看著00001的车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之前,多少任市委书记用过这个车牌...他们最终的结局却不尽相同。有人安享晚年,有人鋃鐺入狱... “我的归宿,又该是什么样的呢?” 坐上车,钱凌云不禁想著... 车子逆风,在高速上行驶了三个小时,终於是到达了省委大院。 站在省委庄严的大楼前,钱凌云仰头朝上看了看,以前天天从这栋楼里出入,但却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审视这栋楼。 看到王谨书记办公室的窗子打开著,一个人影恍恍惚惚出现在窗口,以居高临下的姿態,俯视著楼下一切事物。 是王谨的身影! 他也有这个习惯,烦的时候,喜欢站在窗口吹吹风。 一想到王谨书记在楼上等他,钱凌云片刻不敢耽搁,抬腿上了楼。 到了王谨办公室门前,穆志恆早就等在那里。 见到钱凌云的面,他便伸手打开办公室门,做请的动作,笑道,“请进,王书记等著您呢。” 钱凌云冲穆志恆笑著点头示意,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看到窗口站著,背对著自己的王谨,钱凌云自觉的躬身说道,“王书记,我来了。” 王谨缓缓转过身,面无表情,隨意抬手指指沙发,“坐。” 钱凌云点点头,走到最近的位置,端坐著,眼神丝毫没有偏离王谨的身影。 王谨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面色凝重的问前凌云道,“凌云呀,我记得,你一开始上班,是跟著陶副书记当秘书的,后来又下派到县里当县长、县委书记,后来市委常委...是这样吧?” 钱凌云点头道,“是的王书记,在县里干了八年,后来去镜州当副市长,再后来调去平阳升任常务...” “哦...”王谨默默点头道,“你的履歷很扎实,陶老也一直跟我提你,说你笔桿子硬,为人正派,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这也为后来將你提拔为平阳市长做了铺垫...我於心有愧,在你常务任上的时候,就该顶住压力,把你继续放在市长位置上,这样一来,平阳的政局,或许就不会像今天这般动盪不安!” 钱凌云说,“书记,您千万不要这样说。我知道,这是组织对我的考验,只有能够经受起考验的干部,才有资格担当更加重要的责任...那时候我虽然干劲足,但是也有缺点,过於刚直,得罪了不少同僚...以至於在平阳举步维艰,没有把平阳治理好,我觉得愧对组织的信任...” 王谨冷不丁问道,“现在呢,你觉得你身上的毛病,改正的怎么样?还经常得罪人吗?” “我...”钱凌云愣了一下,说,“改了不少,但也没有笼络多少人才...好多人,还是面和心不和。” 王谨笑笑说,“也不是一无所获嘛。你在平阳任职这段时间,招商工作搞的风风火火,经济发展稳步上行,这个功绩还是很亮眼的。” 钱凌云有点惭愧的说,“您说的是龙建集团和江海集团吧?这里边的道道您也清楚,哪是我的功绩,是李霖那小子费不少心力招回来,要论功行赏,他排第一。” 王谨说,“你这种想法是错误的。李霖再能干,你不给他展示的平台,他去哪招商?说到底,还是你有识人之明。这成绩算你头上,一点也不为过。有时候该谦虚就谦虚,该表现也要表现出来,你就这点不好,总绷著,谨小慎微,没有当政者的大气。” 钱凌云笑道,“我这不是当著您的面嘛?要这么论,平阳能取得发展,头功该是您的,没有您也没有我,更没有李霖,您说对吗?” 王谨被突然变的俏皮的钱凌云给逗乐,不住的用手指点著他笑道,“你呀,也学滑头了,把我都给绕进去了。好了,言归正传吧,你们平阳这次集体贪腐案,已经被人递到了燕京领导的案头...领导们亲自给我打电话,要我重视,严惩责任人...谁是责任人?你这个平阳一把手难辞其咎!” 钱凌云默默的低下头,“王书记,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认打认罚。” 王谨又说,“不仅是你。李霖的事也在网络上闹的沸沸扬扬,虽说程伟他们费劲巴拉给压了下去,但他和徐艺龙的身份,仍旧有不少人在私底下议论纷纷...” 闻言,钱凌云豁然起身,激动的说道,“书记,李霖和徐艺龙的关係,他提前是向我报备过的,我也让市纪委走了报备的程序。是我同意他继续以项目总指挥长的名义和徐艺龙接触的,如果有错,也是我的错,如果要担责,也是我的责任!请你处罚我吧。” 这一难,钱凌云自知躲不过去。李霖正值事业上升期,他不想因为这么一件事,影响李霖的前途。 他老了,干够了,可以退!可是李霖才刚出头,正是有理想有干劲的时候,他不能受到丝毫影响,钱凌云必须替他挡下一切,为他最后保驾护航一次。 王谨凝眉看向钱凌云,说,“凌云,你的心情我能够理解...整个事情的经过我也了解过,我会酌情处理。这也是为什么,我让李霖在省纪委待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对他做出新的安排。” 钱凌云红著眼眶说,“书记,李霖还很年轻啊!我知道书记您是爱才的,李霖对您也是百般尊敬,无论如何您要给他一次机会...如果没有这件事发生,山南现任县委书记已经准备去市人大任职,本来我是打算向省委推荐,让李霖顶上县委书记一职的...哎,世事难料。” 闻言,王谨没有表態,只是平淡的笑笑说,“现在就不要说这些了。既然你也想通了,我就直截了当的说了,省委专门为平阳的事召开了常委会,会上一致通过,將你调离平阳,去镜州任市委书记。” 去镜州? 虽说是平调,但镜州土地少,人口少,经济体量不到平阳一半,比县级市强不了多少。 大概省委们一直认为,凭钱凌云的能力,也就堪堪能够治理这种小城市吧。 不过这个结果,钱凌云倒是能够承受。再怎么说,也还是地市一把手,不算丟人,不过以他的年龄,在镜州干一任,基本也就到头了。 钱凌云坦然接受,缓缓点头道,“服从命令!” 但他突然想到一个重要问题,於是问,“那平阳市委书记的人选?还有之前报上来的调整名单,省委是怎么考虑的?” 王谨说,“省委决定,调现任五羊市市委书记郭学才,回平阳任职。他曾在平阳任多年市长,对平阳情况熟悉,调他回去,也是无奈之举。” 闻言,钱凌云缓缓点头。 他与郭学才搭过班,对其算是比较了解。 郭学才雷厉风行的工作方式,丝毫不比钱凌云逊色,而且心思縝密,善於谋划。 缺点是,他不像钱凌云那样一步步从基层上来,有时候做出的决策不接地气,有点异想天开,这样做会导致某些项目永久停滯在设想阶段,无法成为现实。 他与钱凌云相似的经歷是,在平阳任职期间,都曾受到彭宇涛的压制,长期处於不得志的状態。 他接了郭学才市长的班,现在郭学才又来接他市委书记的班... 钱凌云默默点头,嘆口气说,“郭书记是个难能可贵的人才,省委没有看错人,由他出任平阳市委书记,一定能补好我留下的窟窿...” 王谨说,“你们是老伙计了,一会儿郭学才就来,你们见面可以好好探討一下,当下的平阳该如何治理。至於你提出的平阳市委班子调整的事,省委也已经初步通过,应该问题不大,但这不是最终结果,你心里有数就好。” 钱凌云感激的说道,“谢谢王书记以及省委的支持...临走前能为平阳市委、市政府的同志们解决一件大事,我也能少挨两句骂,多给他们留下一点好的念想。” 王谨笑著摆手说道,“你也不必妄自菲薄,还是会有很多同志念你好的。去镜州好好干,地方虽小,平台不小,一样能出成绩的。” 钱凌云点点头,“书记放心,我一定不负重望。” 这时,敲门声响起。 穆秘书领著一个头髮茂密,脸庞瘦削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在与王谨打过招呼后,走到钱凌云面前,伸出右手笑道,“凌云兄,久违了!铁打的营盘流水兵,咱们俩又该交接了!” 钱凌云强装平静,笑道,“是啊郭书记,这次轮到你接我班了!” 两人握了很久没有鬆手。 话却只说了一句便停住。 双方的目光缠斗在一起,似笑非笑...有种较劲的感觉。 第651章 试探、攛掇 老郭和老钱属於性格类似的两个人,在一起搭班子的时候,没少產生摩擦,所以表面看起来两个人和和睦睦,但实际上面和心不和,谁也不服气谁。 老郭有背景,传闻他父辈在燕京当部级领导,所以比钱凌云小几岁,就迈入了正厅级行列,地级一把手,妥妥的封疆大吏。 而老钱在汉江省有根子,又是从基层一步步上来的,以他执拗的性格,自然也看不上老郭这个空降下来的市长,所以两人经常闹政见不合。老郭说要在平阳盖个大广场,粉饰政绩。老钱就提出要拿钱修路,造福民生。最终的结果是,老郭的大广场停滯在设想阶段,老钱要修的路,完成一半停了。 直到后来老钱从省人大再次回到平阳,才將那条断头路给修整齐。 老郭也想著,我这次回去,定要圆了广场梦! 两人看似和睦握手,友好交谈,实则是暗中使劲,相互看不起。 王谨作为大班长,对手下们之间的心思那是看的明明白白,但有摩擦才能產生火,他向来不反对下属们之间適度的较劲,因为人心里憋著一口气,干工作才有劲! 看两人握手握的青筋暴露,王谨適时制止道,“都坐吧!咱们三个简单聊两句...明天你们就回平阳交接,省委的调令跟你们一起回去,到时候我去不了现场,让常部长陪你俩回去!” 钱凌云和郭学才这才分开,相互距离对方一丈远的距离,坐下。目光都落在王谨的身上。 王谨说,“学才,你去平阳接凌云班之前,我嘱咐你几句。” 郭学才连连点头,“请书记训示。” 王谨慢条斯理说,“平阳两套班子不齐,调整之后会空出来几个位置,你去摸摸底,儘快把可用之才捞上来,报省委研究。配齐班子,这是你去平阳要做的第一件大事。第二,山南县的古城项目,因为舆论以及上级施压,处於暂停的状態,你做好招商工作,確保稳定落实下去!不要再闹出么蛾子了!” 郭学才沉声道,“书记放心,我一定谨记您的嘱咐,回去后率先打造一支战斗力强的班子,为平阳下一步工作,打好基础!” 王谨点点头。 钱凌云黑了脸。 王谨对郭学才的交待,无异於是当场打钱凌云的脸。想他在平阳风风火火干那么久,连一套班子都没有配齐,这不是间接说他工作找不到关键,瞎几把干!还有山南古城项目,他实际是受害者,要不是王谨和赵跃辉分別派了企业来抢项目,能他妈闹出各种事端? 但是没办法,身为当政者,要有处理各种矛盾的能力,一旦处理不好出了事,责任就都是你的,说什么都没有用。 王谨可能也觉得当著钱凌云的面说这些不好,於是话头一转对钱凌云说道,“凌云呀,你去了镜州之后,也要做好优秀干部的遴选和推荐工作,镜州虽然稳定,但班子也有空缺的情况,你同学才一样,到任之后先把这件事给办了。镜州相比平阳,看似稳定,也存在不少问题,你去了之后,先调研,弄一份详细的摸底报告上来,咱们一起研究研究,为镜州指定一条可行的发展途径!” 钱凌云微笑道,“好的王书记,我去了之后就按您说的,先搞好调研,再摸索发展。” 郭学才暗中斜了钱凌云一眼,轻蔑心笑,虽说都是地厅级干部,但镜州巴掌大的地方,有个球的发展潜力?你还调研,还摸索发展...我看你老钱就留在镜州好好的颐养天年吧!以后来省里开会,你永远都在我后边坐,別想再超过我! 隨著王谨两手一拍,说了句“今天就这样吧,你们俩今晚就在省城休息,明天常部长带著任命文件和你们一道去平阳、镜州!” 钱凌云和郭学才识趣起身,朝王谨点头示意,道谢,无声离去。 出了门,两人像是陌生人,一左一右,一个坐电梯,一个走步梯,相继离开了省委大院。 回到家的钱凌云,如往常每周回来一次一样,拿起抹布里外家具、地板擦了一遍。 然后气喘吁吁的坐在沙发上喝口茶,抽支烟... 他离开平阳了!明天就宣布! 可是这个消息,该先跟谁说说呢? 李霖,还在省纪委待著,肯定是无法知道这个消息。 杨和平,虽说是老关係,但也不想打给他当他看自己的笑话。 最终,他掏出手机打给了林正。 因为他对林正,总体说来还是有恩情在的,若不是他鼎力支持,林正这次不可能顺利升任平阳三把手。 再说林正在平阳时间最久,一直与钱凌云相处的不错,给他打个电话说一声,兴许能听到几句暖心的话。 两秒,电话通了。 林正的声音传来,“喂,钱书记?你回来了?” 钱凌云说,“没有,我还在省城...” 林正说,“听说你为这次贪腐案,去见王书记了,怎么样,一切还顺利吧?” 钱凌云苦笑道,“顺利,也不顺利。老林,我打电话给你是提前向你祝贺,你提任市委副书记的事,省委通过了,你为了平阳的组织工作辛劳多年,终於是往前迈了重要一步。” 林正语气听不出多么惊喜,似乎对这个结果早已料到,他呵呵笑道,“那要感谢钱书记你鼎力支持,若没有你的推荐,省委也不会通过的这么顺利。” 这话是多么平淡的客套话,丝毫没有温度。 钱凌云如今的处境,更不好意思卖弄自己的功劳,只是笑了笑说,“应该的,这是你应得的,即使没有我,你一样能成功的。” 他本想说“还有一个消息,我要去镜州任职了...”。但此时被林正不冷不热的態度搞的没了情绪,索性就就不再提起,相互客套两句,硬生生掛断了电话。 “我这辈子,好失败!连个能说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靠在沙发上,钱凌云仰头看著天板,双目无神的字眼自语道。 他穿个白色的廉价的t恤衫,搭配上露头的胡茬,忧鬱的眼神,不像个厅级领导,活脱脱就是一个失业中年的形象。 ... 平阳。 林正在办公室看著手机上钱凌云的名字出神,思绪如飞! 他心想,“我於昨天就知道我提任平阳市委副书记的事已经在省委通过。” “你钱凌云现在才打电话告知我,到底是你有意瞒著,还是消息不灵?” “应该是消息不灵吧,若不然今天也不会给我打这个电话!” “可笑啊...你一个市委书记,还没有我这个组织部长消息灵通,也怪不得你在平阳一直坐不安稳。” 他轻嘆一声,起身走到窗前。 这时,秘书长唐一鸣敲门走了进来。 林正回头看他一眼,见他“鬼祟”的模样,就知道他定然是来打探消息的。 毕竟平阳出了这么严重的贪腐案,接下来事態如何发展,对时局有多大的影响,谁都心里没有底,谁都想提前掌握一手消息,做好应对。 林正对著他笑道,“唐秘书长,稀客啊,有事吗?” 边说著,林正给他倒杯茶,放在他面前。 唐一鸣客气的接过,在沙发上坐下,呵呵一笑说道,“没事,许久不见老哥你,过来坐坐,閒聊两句。” 林正不动声色,也在自己位置上坐下,不冷不热问了句,“山南县项目的事你也有参与,怎么,最近不忙吗?” 唐一鸣苦笑道,“不忙,因为这次网曝,听说惊动了燕京的领导...评委会的人被抓了一半多,项目暂时也就停了。” 林正无奈笑笑说,“平阳这两年不知道怎么了,接连出事...我们这些市领导,也跟著作难,不好当啊!钱书记估计更头疼,听说去了省委王书记那里匯报工作,到现在没见回来,不知道谈的怎么样...” 实际,他对钱凌云的处境已有所耳闻,毕竟他是组织部长,与省组部联繫密切,郭学才要来平阳任职,他不可能听不到一点风声。 也就是当局者迷,只要跳出平阳稍微去省里打探一下,许多消息就都浮出水面了。再大再机密的人事调动,也都不是无跡可寻。 唐一鸣眼珠子一转,诧异道,“你是说...钱书记可能...要受到省委追责?” 林正道,“我可什么都没有说...我只是说他去省委匯报工作到现在没有回来...兴许是有別的事...” 唐一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问道,“林部长,我怎么听说,钱书记要调走...有这回事吗?” 林正惊讶道,“谁说的?我怎么没有听说?” 唐一鸣连忙笑道,“估计是谣传,我说嘛,钱书记才上任多久,怎么可能说调走就调走呢...呵呵呵,对了,李霖呢?你听说他什么事没有?好像是去了趟省城,两三天没有音讯...” 林正摇摇头说,“唐秘书长,我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对李霖的事还真不清楚。” 见套不出什么有用信息。 唐一鸣干坐了一会儿,有的没的聊了些,便尷尬的起身走了。 出了门,他苦笑摇头,心中骂道,“装什么装!我也就是试试你,你以为我不知道李霖被省纪委调查了?你以为我没有听说郭学才要来平阳?无非就是想看看你林正对我什么態度,值不值得我深交...算了,既然不想跟我交心,咱们就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吧!” 都是千年的狐狸...这种相互试探的戏码,不知同时上演了多少...那些市领导不知道私下都怎么议论。 李霖被省纪委请喝茶的消息传到山南县,同样引起了不少人的议论和猜测。 县委组织部长是沈知非坐在县委副书记陈安可办公室里,笑呵呵的添油加醋说道,“陈书记,你有没有听说,李霖被省纪委带走调查了!听说事情不小...估计,回不来了!” 陈安可是那种与世无爭的人,她虽是副职,但享受的是正处级,她对自己目前的状態十分的满足,无意参与职位竞爭。毕竟,是女同志,野心这种东西放在她们身上,显得格格不入... 她优雅的笑笑,说,“沈部长,没有根据的话,不要乱讲,会影响班子团结的。” 沈知非却不以为意的说,“陈书记,咱们关起门来说话,再说现在消息传的满天都是,人人都在议论,又不怕被谁听到...要是影响班子团结,那证明他李霖不得人心,县政府早有人想反他了...” 陈安可不置可否的笑著摇摇头说,“哪有,我听说,虽然这段时间李县长不在家,但是县政府的工作在常务陈思远的主持下,依旧是有条不紊,这足以说明李县长的管理能力有多么出色...” 沈知非不想再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打哑谜式的交流,站起身凑到陈安可耳边说,“刘书记马上辞去县委书记一职去市人大任副主任,李霖现在被省纪委调查,现在县里有资格接替刘书记位置的,也只有你了!如果你还想再进一步,这个机会,可遇不可求!若是等李霖平安著陆,你再想跟他爭,就没有优势了!” 陈安可秀眉轻蹙,不敢置信的看著沈知非...心想,我跟你沈知非的关係,好像没有要好到这种程度吧,你怎么会突然为我著想,提醒我趁机上位呢? 她笑了笑,起身,与沈知非保持距离...用手在鼻尖扇了扇,似乎是反感沈知非离她太近,嘴里的烟味熏到她了! 沈知非看著陈安可拒人千里的样子,无趣的坐回原位,不悦的说道,“陈书记,你是主管组织的的副书记,我这个组织部长一直是跟你混的,我当然想你当上县里的一把手,到时候好提拔我...但是若你没有这个想法,就当我放了个屁算了!” 陈安可知道,若这时候拒绝沈知非的好意,那就相当於直接与他决裂,两人之间必將產生嫌隙。 於是,她勉强的笑道,“你心意我明白,可是这种事...李霖县长接任书记,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我横插一槓,以后让我怎么在县里混?” 言外之意,李霖有钱凌云撑腰,谁能爭得过他! 沈知非却笑道,“这点你不用担心!我听人说,钱书记马上要调走,所以我才说,你的机会来了!” “哦?”陈安可只觉不可思议,“你的消息可靠吗?” 沈知非点头,“绝对可靠!还有更好的消息,郭学才书记要主政平阳,那可是我们的老领导,他一定会支持你的!” 陈安可眼中突然就有了光亮,她与郭学才交情颇深...只是后来郭学才离开平阳,就再也没有深入交流过。 若真是如此,她说不定真能当上山南一把手! 第652章 权力交接! 陈安可是高材生,刚考上体制內的时候,在市政府办工作过很长一段时间。虽然那时候郭学才並没有来平阳任市长,但,陈安可依靠著在市政府办的老关係,还是很快就跟郭学才搭上了线。 有时候女人主动与另一个男人接触,並不完全出於野心,而是慕强心理。她觉得跟一个比自己官阶大几级的领导交往,让自己很有成就感,十分的自豪。哪怕这位领导最终对她提出那种需求,她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並主动开好房间等著。 就如同,妃子等待皇帝的临幸,何其荣耀! 两人相交期间,陈安可並没有主动要求过郭学才为她在政治上提供进步的阶梯。但是郭学才很自觉的就把当时副处级的陈安可,从辖区县副县长,提拔到了山南县任副书记。 对於別人来讲,从副县长一跃成为县委副书记,如此大的跨步,如同天方夜谭,但对於市长而言,调动一个副处级干部,也只是自己在彭宇涛耳边吹吹风罢了。这也许,就是权力的魅力。 你手里有权,勾勾手指,想要的就来了! 当时圈子里很多人都知道陈安可和郭学才的关係,所以在山南县没有人敢小看这个柔弱的女人。 沈知非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在得知郭学才要主政平阳,当即就找到了陈安可,先是透露消息,后是百般攛掇,无非就是想要抱她大腿。不管陈安可能不能当上县委书记,只要郭学才在任上,就一定不会亏待了陈安可,所以与陈安可交好,就是跟郭学才交好,绝对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沈知非走后。 陈安可掏出手机,准备打给那个曾经一起“风雪月”过的男人... 但是想了想,她又放下手机,犹豫不决。 她心想,如果他念旧情,来到平阳后,一定会主动跟她联繫的。现在他还没有正式宣布,这么猴急给他打电话祝贺,显得自己不够矜持,太过急功近利...这时候,耐心,才是胜利的法宝。 第二天一早。 平阳市委迎来了新老班子交接的一刻。 市委会议室里。 一眾市委常委悉数到齐。 省委组织部长常再新居中而坐,左右两侧分別是郭学才和钱凌云。 常再新率先开口说道,“同志们,我代表省委,前来宣布任命...钱凌云同志在平阳任职期间表现出了极高的领导才能,平阳经济发展稳步推进...根据省委工作安排,钱凌云同志任镜州市委书记,郭学才同志任平阳市委书记...林正同志任平阳市委副书记,杨完全同志任代理市长,张毅同志任常务副市长...好了,让我们用掌声,祝贺新一届市委班子,期待他们再创佳绩!” 哗哗哗... 会议室內的掌声由一开始的稀落,到后来的热烈。 刚一开始,有人没有反应过来...后来反应过来之后,心中不由惊叫,这真是破天荒了!平阳一把手说换就换了,还一下子提拔了这么多人...没有空降市长,没有空降市委副书记...全都在当地干部里提拔起来了! 这种情况,放眼全国也不多见啊! 眾人不由的將目光移向了钱凌云,尤其是被如偿所愿提拔起来的林正、杨完全、张毅,眼中儘是感激! 他们同时想到,能够形成今天,不落一人,全部提拔的局面,钱凌云不知在省委做了多少工作! 老钱,是个好人啊! 先不说工作能力如何,单单是临走能提拔这么多人,就证明他是个仗义的好领导! 常再新看向钱凌云,笑道,“钱书记,你作为老班长,是不是先讲两句啊?” 钱凌云笑著点点头,轻轻嘆口气,对在座眾人说,“同志们,我钱凌云在平阳,可谓是三进三出,先在常务任上调到省人大,又在市长任上停职反省,现在,又要在书记任上调去镜州了...人一辈子能经歷几回这样的大起大落?而我钱凌云的大起大落,全都发生在平阳,可见我与平阳是真的有缘分,与在做的各位,是真的有缘分。我这个人其实是有不少毛病的,性子倔,脾气直...你像杨常务,哦不,现在该称杨市长...我就没少在公共场合批评他...可是杨市长不仅没有让我下不来台,还对我的命令坚决贯彻执行,这让我十分的感动...还有张副市长、林部长、杨书记、万副市长...没有你们的支持和帮助,就没有我钱凌云今天的成绩,在此,我诚恳的谢谢大家...我给大家鞠一躬...谢谢!” 说著,钱凌云起身,向著在场眾人鞠躬致意! 在场的一眾常委看著这一幕,心中无不动容,竟然对钱凌云有不舍之情。 杨万全和张毅连忙起身將钱凌云扶起来,说道,“钱市长,您言重了!是您教会了我们很多为官的道理...到现在我还清楚的记得,当初您为了纺厂重组的事,操心的三天两夜没有睡一个囫圇觉...您的工作態度,永远是我们这帮人学习的榜样!虽然以后不在一个班子,不能继续跟著您学习,但我们始终不会忘记您对平阳做出的贡献!” 林正也说道,“钱书记,哎...能跟你共事一场,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不管你走到哪,我们都是朋友,我们会记住你的!” 杨和平此时眼眶都红了,没想到他一语成讖,担心的事情成了真...虽然钱凌云没有被王书记降职,但变相的调去落后城市担任一把手...他坐在那里,低著头,不住嘆息,他没有勇气抬头正视钱凌云一眼,生怕眼泪不爭气的掉下来。 钱凌云是严苛了一点,但同时也是一个仗义的领导。他的认知里黑白分明,错就是错,对就是对,从来没有差不多、就还可以这类词...他是一个多么可爱的人,多么值得尊敬的领导! 在钱凌云说完之后,所有人都默默的低下了头,会场內的气氛,隨之消沉起来。仿佛所有人对於郭学才的到来,提不起多大的兴趣。 郭学才也看出眾人心情不佳,心中不悦!心想,今天是你钱凌云的告別会,但同样也是我郭学才的履新会,凭什么现场的气氛,被你钱凌云牵著走呢?我他妈头一天上班,搞的如此消极,真是晦气! 但是常再新在场,他心中不满,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低著头,沉著脸,不吭声。 常再新这时候对著眾人摆摆手,笑道,“好了,钱书记的讲话十分的接地气,也看出来钱书记在平阳期间,与大家缔结了深厚的革命友谊,大家都捨不得他,他也捨不得平阳!不过,春去春来,潮涨潮落,万物有轮迴,希望钱书记在镜州任上,做出更耀眼的成绩。” 他转头看向一直黑著脸的郭学才,笑著说道,“现在,也请我们郭书记给大家讲两句,大家鼓掌欢迎!” 郭学才脸上僵硬的表情柔和许多,整理一下衬衣,笑著站起身,对眾人说道:“在座大家都是老伙计了,能够再次回到平阳,我深感荣幸,希望以后大家精诚团结,劲往一处使,將平阳治理好!...好了,谢谢大家。” 常再新带著钱凌云离开后。 郭学才將林正、杨万全叫去了他办公室。 三人相对而坐。 郭学才笑道,“恭喜两位,为平阳兢兢业业多年,终於是获得了省委的肯定。” 他说省委的肯定,却对钱凌云对两人升职的帮助只字不提,意在淡化钱凌云对平阳干部的影响力。 林正和杨万全相视一笑。 以林正的资歷,坐市委副书记的位置,名正言顺。 只不过杨万全从常务到市长,走了钱凌云的老路,但是他资歷和背景都不够硬,若不是钱凌云背后发力,他真不一定能坐上市长的位置。 所以相对来讲,杨万全和张毅,比林正,更为感激钱凌云的提携之恩。 林正笑笑说,“也欢迎郭书记重回平阳,执掌大权!” 杨万全咧嘴一笑,跟著说道,“欢迎郭书记回来。” 郭学才笑了笑,说道,“我对平阳的环境,不算陌生,对平阳的干部也都熟悉。这次回来,王书记给我布置了任务,首要一条,就是配齐市委市政府两套班子。但就是这个任务,难住我了!我想先听听你们两位的意见,看咱们从哪方面入手,能把优秀人才给提上来!” 这可是功德无量的好事! 动一个人,全局都要跟著动,就像现在林正升任副书记,组织部长就空出来了,可以从市委常委中选一名补上,排队上楼梯式接替...但是副市长人选要从市直单位一把手、县区一把手中遴选...面太广,位置少,竞爭激烈,弄不好要出矛盾。 这也是为什么郭学才觉得为难,所以要先找林正和杨万全商议,选两个没有爭议的人出来... 其实这件事林正最有发言权,他手里掌握著全市优秀后备干部的资料。谁有资格,谁没资格,他心里一清二楚。 但是在没有搞清楚郭学才真实用意之前,林正不会贸然发言。 要先看看郭学才心中有没有人选,再说! 杨完全说,“这几个县区一把手,够资格的,都快到龄了。就剩一个刘勇,也已经选为市人大副主任...县直单位这几个,比如財政局、住建局、发改委...这些大局委一把手年龄和资歷都刚好,也都眼巴巴盯著副市长的位子,只不过,狼多肉少,如果从他们当中选,恐怕会製造不少矛盾出来。咱们平阳刚发生了贪腐案,若是他们窝里斗,再相互曝出些黑料...对我们平阳政局,无疑是雪上加霜。所以要从他们当中选,一定要谨慎!我建议,还是从处级年轻干部选选看,比如市委办、政府办...这些单位...他们很多都是秘书出身,跟过几任领导,该学的都已经学的差不多了,兴许从他们当中能选出两个可堪大任的人才给省委推荐上去。” 郭学才默默点头,“嗯,你说的有道理,现在对於平阳来说,稳定是第一位的...林书记呢,你有什么建议没有?” 通过观察,林正察觉出,杨万全在发表建议的时候,郭学才全程都没有看他,而是时不时看眼手錶,或者看眼窗外...显然,他对杨万全的提议全然不感兴趣... 既然不感兴趣,那就说明他心中已有人选...会是谁呢? 不在市委办,也不在政府办,不是县区一把手...这打的什么哑谜? 很快,林正就被郭学才的態度,给误导了! 他竟以为,是不是省委领导又要点名提拔李霖! 或许钱凌云的离开,为李霖换取了这次跳跃式提拔的机会? 放眼整个平阳...政绩突出,工作出色的没有几个...而李霖恰恰就是那个最闪耀的存在。 只不过他资歷太浅,郭学才刚来,所以不好直接开口吗? 想到这里,林正深思片刻,试探开口,“在县里任职的正处级干部中,也不是没有比较出色的人才...” 郭学才果然来了兴致,问道,“林书记,你大胆的说,我们现在是討论,说错了也没有关係!” 杨万全听到林正这么一说,耷拉著眼皮一想,立刻就明白林正说的这个出色人才是谁...这两年,平阳正处级干部里,能称得上出色的,除了李霖,还有谁? 可他只是一个县长啊!连县委书记都不是,有什么资格当副市长?况且,他人现在还在省纪委接受调查...怎么看都有点无稽之谈! 林正小心翼翼的说道,“山南县的李霖同志,近年为我们平阳爭取了两个百亿级项目,带动就业数千人,增加税收数亿元...他这个政绩十分亮眼,还是省十大杰出青年,省公安厅特別专员...如果要破格提拔的话,他够分量!” 李霖?! 钱凌云那个前秘书?山南县的县长? 听到这个名字,郭学才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他冷笑两声,说道,“林书记,你开什么玩笑?” “他当上县长才几天?这要是把他给提拔起来,平阳还不得炸窝了!” “再者说,他人还在省纪委关著!我正要开常委会討论一下,是不是先把他县长的职务给免了!” “你也不用吹嘘他有什么政绩!在我看来,他就是靠关係上去的,我最痛恨的就是那些自己没有多少能耐,靠著关係混仕途的人!” 见郭学才拒绝的如此果断,林正瞬间傻眼。 他本来对自己的觉察力很有信心,没有想到,竟然猜错了郭学才的心理。 这下子,弄巧成拙了! 说不定,要给李霖招来不小的麻烦! 第653章 赚人情 省纪委。 陈国富端坐在办公桌后,面无表情的看著对面的李霖,说道,“你还不知道吧?钱凌云调离平阳了!” 李霖心中震惊,但表面平静,他知道平阳贪腐案,钱凌云必受追责,可能会受一个警告或者严重警告的组织处分,但想不到,最后竟然是將他调离了平阳市,他以为,钱凌云被降职了! 他皱眉问道,“调去了哪?任什么职?” 陈国富有点惊讶的看著一脸平静的李霖,这和他设想的一点不一样,本以为李霖会反应激烈,却是如此平淡... 他说,“镜州,市委书记。” 李霖鬆口气,没降职就是好事,將来还有翻盘的机会。说不定藉助镜州的跳板,以后钱凌云能去省直单位任一把手,这已是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了。 闻声,李霖点点头,说,“王书记还是爱才的,宽容的...省委领导们还是有担当的...钱书记在平阳任上虽然时间不长,但是兢兢业业,也干出了不少成绩...只可惜时运不济,因为一个项目,闹出群贪事件...我想问一下,谁去平阳当书记了?” 陈国富饶有兴致的看著李霖,发觉眼前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骨子里是有一股不服输的傲气的,身在纪委接受调查,还能理直气壮的向他这个省纪委书记发问?有点意思! 陈国富笑了笑说,“郭学才!你应该知道他吧?” 李霖笑了,“知道!以前我跟钱市长当秘书的时候,钱市长没少因为公事跟他吵,后来我跟钱市长一块跟他吵,后来我就被他贬去乡镇了...” 陈国富笑道,“哦?你还记仇?他现在可是你顶头上司!” 李霖说,“我不记仇!但我也不会恭维他。陈书记,我想问问,我到底有事没事?什么时候让我回去?” 陈国富笑道,“现在著急了?” 怎么不急? 平阳人事大动,县里必受影响! 他这个县长怎么能安心呆在省纪委躲清閒? 他也知道,陈国富能见他,能跟他说钱凌云调走这回事,证明省纪委打一开始就没打算处理他。 至於为什么把他叫来省纪委喝两天茶,他猜想,无非就是想给社会大眾一个交待,证明省纪委有动作。 现在钱凌云调走了,网上舆论平息了,已经没有理由再把他留在省纪委装样子给人看。 李霖说,“我不著急,我是怕郭书记著急...” 毕竟山南现在群龙无首,郭学才在平阳的关係盘根错节,谁知道他会闹出什么么蛾子。 弄不好,把李霖免了也有可能。毕竟两人不是一派,从一开始就针锋相对,相互看不顺眼... 他人在平阳还有周旋的余地,人不在平阳,说不定郭学才就给他来个鳩占鹊巢,让他回去后无处可去。 省纪委可真不是什么好地方。人待在这有理也说不出。算是给了郭学才一个摆布他的好时机! 李霖可不是那种任人摆布的人! 陈国富笑著点头说,“我今天就是通知你,你可以回去了。” 李霖起身,毫不留恋,笑道,“那好,陈书记再见...希望我们下次见面,不是以这种方式。” “你小子...”陈国富笑著说,“好,下次去平阳,你请我喝酒。” 从陈国富办公室出来。 李霖一刻没有停留,大步朝电梯走去。 他掏出电话打给乔安,“你立刻来省里接我...” 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在行走,四周静的可怕,只有他“踏踏”的脚步声,和打电话的声音迴荡著。 到了楼下,去往汉大的路上。 他打给了钱凌云。 语气中充满无奈和不甘,“领导...我是小霖。” 钱凌云此刻已在镜州。坐在办公室里,他心情沉重的问道,“小霖,你回去了?” 李霖说,“正在路上。” 钱凌云嘆息道,“你也別怨省领导,让你在省纪委待两天,是保护你。” 李霖说,“我知道!但他们却牺牲了你!如果省委领导真的能为咱们撑起一片天,谁还惧怕流言蜚语?谁会惧怕上级施压?都知道镜州毫无发展前途,他们却把你下放到那个地方...你在平阳兢兢业业,我为你觉得不值!” 钱凌云劝道,“小霖,这是组织决定,不抱怨,我们都不抱怨。” 李霖说,“我不是抱怨,我从来不抱怨,我们把所有的委屈都藏在肚子里,可是最后呢?这些委屈就像胃酸,把五臟六腑都给腐蚀烂了!现在搞得像是你犯了错误,被贬了一样!怎么能让人甘心?” 失望! 对省委一帮领导极其失望! 连对错都分不清,连手下人都护不住,当的什么领导? 钱凌云再次嘆息,“小霖,毕竟是平调,已经很好了...你也知道,我背后无人,这个结果对我来讲已经是不错了。你还不懂吗?再多的政绩,你说他有用,它也无用,还要看最终是谁来评判。但是一旦犯错,那就是弥天大过,组织眼里容不得沙子,没有处分我已经是万幸!都这把年纪了,不管在哪干,不管退到哪,都无所谓了...但是你不一样,你还年轻,一定要吸取我的教训,不要一门心思只想干事,也要適当的为自己考虑,千万不能把路给走窄了...” 李霖用力握著手机,手指微颤...隨著自己想明白,手上力道隨之放鬆,他呼口气,说道,“领导,您能想开就好。我先回平阳,回头去镜州看望您。” 钱凌云嘱咐道,“郭学才现在主政平阳,但是你也不要过於担心,如果他还揪著以前不放,给你穿小鞋,你告诉我,哪怕闹到王书记那,我也饶不了他!不过,你儘量也不要跟他正面衝突,该给面子的时候,还是要给足他面子,別让他下不来台...” 听到这话,李霖心中一暖,缓缓点头,“我知道了领导,我不会因为个人成见,在工作中与他发生衝突的...” 他还想说,前提是,郭学才他別难为我,若是找我麻烦,我绝不会忍气吞声! 但为了让钱凌云放心,他最终把这番话咽回了肚里。 不过以钱凌云对李霖的了解程度,他又怎么会不知道李霖的脾气? 叮嘱归叮嘱,至於有没有用,那就另说了。 掛断电话,李霖已经到了汉大校园。 他匆匆上楼,却在楼下,被一个一米八大高个挡住了去路——徐艺龙。 “哥,你怎么来了?”李霖问。 徐艺龙说,“你被省纪委叫去,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省城帮你跑跑关係吗?万一你...” 后半截不吉利的话他没有说出口。 他脸上那种关切、紧张的表情,让李霖心中一暖。 李霖忙说,“哥,没事了。” 徐艺龙说,“当然没事了,我去见王书记,王书记说要让你在省纪委多待两天,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没忍住给老爷子打了个电话...这不,老爷子为了你的事,亲自来了!” 李霖诧异的问,“哥,老爷子现在在哪?” 徐艺龙抬头往楼上徐雯宿舍看看,示意说,“楼上!从王书记那回来,就在屋里跟雯雯说话,嫌我碍事,把我给赶下来了...哎...” 这声嘆息,好似在说,我这个当儿子的,就好似是个碍事的东西...永远没有闺女亲。 李霖回过来味,问,“哥你是说,老爷子为了我的事...?” 徐艺龙点点头说,“嗯,为了你去见了王书记,要不然现在你还回不来!” 闻言,李霖心中五味杂陈... 王书记这是搞什么名堂? 不过很快就醒悟过来。 他又被狠狠利用了一回! 这下,为了李霖,徐永昌算是欠了王谨一个大大的人情... 徐永昌是国税局长,这个人情的价值不可估量,往小的说,汉江今年税收大省的排名要往前提一提,往大的说,以后招商引资,汉江省就有更多税收上的优惠条件可以谈了! 要这么说...程伟和李澜呢? 岂不是也都为自己,承了王谨一个大大的人情? 一时间他有些愧疚。 同时因为这件事,他对王谨,也有了很大的意见。 这时,徐雯从楼上小跑下来,激动的扑进了李霖怀里。 徐艺龙没眼看,尷尬的扭过了身。 徐雯说,“小霖子,你终於回来了...你知不知道这两天我在学校等你,快担心死了...” 李霖抱歉的说,“对不起,你放心,以后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徐雯仰头说,“我爸来了,在楼上。” 酝酿了这么久,没有想到,最终却是以这种方式见面。 李霖点点头说,“为了我的事,让叔叔费心了...我...” 徐雯说,“你千万別多想,我爸就是来看看我们...你更不要觉得心里不舒服,他是刚好有事要见王叔叔...” 徐雯知道李霖要强。 李霖也知道,徐雯这是维护他的尊严。 他笑了笑,与徐雯分开,说,“走吧,上楼,我要当面谢谢叔叔。” 徐艺龙侧身让路。 徐雯拉著李霖的手,走上了楼梯。 这一幕,被楼上的徐永昌站在窗前尽收眼底,脸上露出慈爱笑意。 直到听到“咚咚”的上楼声,他这才重新坐回沙发,面无表情,假装喝茶。 不多时,徐雯推门走了进来。 “爸,李霖来了。” 徐永昌缓缓抬头,正与门口的李霖四目相对。 李霖忙说,“叔叔好。” 徐永昌冲他点点头,“嗯,你也好,来坐吧。” 徐雯欢天喜地的为李霖搬把椅子放在了徐永昌对面。 李霖就像个接受检阅的新兵蛋子,有点拘谨的在徐永昌面前坐下。 五十多岁的徐永昌,两鬢斑白,嘴角的肌肉绷的很紧,法令纹很深,可见也是一言九鼎之人,威严不容他人侵犯。 李霖在他面前拘谨,並不是因为他位居高位,只是因为他是徐雯的爸爸,是他们的长辈,表现出谨慎,才显得恭敬。 不等徐永昌开口说话,李霖便端起茶壶给徐永昌续上水,说,“叔,您喝茶。” 这茶是山南县產的红茶,但是李霖没有介绍,生怕徐永昌觉得他在显摆。 堂堂正部级干部,什么样的好茶没有见过?还稀罕你这当地特產了? 徐永昌微微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这茶,跟你过年给我们送的一样,是你们山南当地的特產吧?” 李霖这才说,“是。” 徐永昌说,“你这小子呀,可算是亏了我的心,过年的时候我在家都准备好了,没想到没等到你的人...你知道我这个年怎么过的吗?自斟自饮呀!” 李霖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徐永昌说的是李霖没陪他喝酒。 李霖说,“今天是个机会,晚上我陪叔叔您好好喝两杯。” 徐永昌却说,“你有这份心就行,我是临时来的汉江,马上就要回去。” 这时徐雯撒娇道,“爸,既然来了,就给我们俩一次机会,让我们给你敬杯酒嘛。” 李霖连忙附和,“是啊叔叔...” 徐永昌还在沉吟... 突然门外的徐艺龙推开门,欠身进来说,“是啊爸,就让小霖晚上陪您喝两杯嘛,我跟您说,小霖酒量可好了,我都不是对手...” 偷听? 徐永昌瞬间脸黑,没好气的看著这个不爭气的儿子,训斥道,“谁让你上楼的?你在门口偷听多久了?还不赶紧滚下去!” 徐艺龙欠著身子又退了出去,隨手关上门,隔著门说道,“爸,晚上就留下来一起吃顿饭嘛...人家小霖第一次见你...你何必装的这么深沉呢...不知道是谁在家心心念念要找未来女婿喝酒呢...” 徐永昌老脸掛不住,怒瞪著门口,“你个不孝子,赶紧滚滚滚...” 紧接著笑著转向徐雯和李霖,说,“行吧,晚上我晚点回去,一会儿我让手下定饭店,咱们一家人吃顿饭。” 徐雯连忙踢踢李霖的脚,笑道,“爸,怎么能让您订饭店呢?您什么也不用管,晚上我们招待您。” 李霖赶忙说,“是啊叔,您好容易来一趟汉江,怎么能让您破费呢?我现在就打电话订房间...” 说著掏出电话走到门外。 门外,徐艺龙笑眯眯的靠墙站著,看到李霖出来便说,“怎么样?我家老爷子是不是气场很足,很难对付?慢慢就习惯了...房间你也不用定,我料准他今晚不走,我早就给安排好了,你放心,功劳还算在你头上。” 屋里。 徐雯不知道跟老爷子聊什么话题,时不时传来两人的笑声。 第654章 老关係 徐艺龙深知自己老子不喜欢张扬,所以定的饭店是汉江一个老牌子酒店,装修有点落伍,但四处透著歷史气息。 点的菜也都是家常便饭,最昂贵的一道,不过是一条清蒸鱼...不过那条鱼李霖没见过,叫不上来名字。 酒是白瓶的,没商標,不知道徐艺龙从哪搞的散白。 说实话,堂堂部级领导,吃个饭挺低调。 四个人围著一张不大的圆桌。 后来徐永昌的秘书和司机也加入进来,充当起服务生的角色。 秘书和司机看起来年龄也都不小,据徐雯说,跟了他爸一辈子,形同家人。 菜上齐,酒斟满。 徐永昌一抬手,“动筷!先吃饱了再喝酒。” 徐雯就拿起筷子给李霖夹了一块鱼... 老爷子好像吃醋了,举著筷子盯著那条鱼不动。 徐雯赶忙又將夹给李霖的鱼送进了老爷子盘子里。 老爷子这才笑道,“好闺女,没白疼你...” 菜过五味。 李霖与徐雯携手敬酒。 岂料刚站起身,包厢门就被人敲响。 老爷子眉头微皱,他似乎联想到了什么。 此时秘书也已看向他,徵求他意见,是否开门。 老爷子朝他点点头,然后示意李霖和徐雯先坐下,紧接著就嘆息道,“看来,想简简单单吃顿便饭,也难吶。” 眾人齐齐朝门口看去,好奇来人是谁。 片刻,只见一位身著白色衬衫,头髮白的中年男人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走到桌前,笑道,“徐局,您来汉江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好亲自接待您。” 紧接著,他环视在座眾人,意识到这是徐永昌家宴,於是惶恐的说,“徐局,我没有打扰到您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徐永昌搁下手中的筷子,笑著看向来人,说道,“老胡,你消息够灵通的,我来汉江谁也没说,你怎么知道的?” 老胡不自在的笑笑说,“我今天刚巧有事向您匯报,打了办公室电话,办公室说您没在局里...我一打听才知道您来了汉江...” 其实这话徐永昌大可不必问,知道他在哪吃饭的,就在座这几个人,不是他秘书,就是司机泄露出去的。 徐永昌看向秘书。 秘书笑道,“徐局,胡局长也是一片心意...” 徐永昌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见领导点头,连忙去搬来一把椅子,放在自己身边。 这位不请自来的胡局长,就挨著秘书坐了下来。 有了插曲,戏就要改词。 徐永昌不得不站起身,对胡局长介绍说,“老胡,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儿子徐艺龙,这是我女儿徐雯,这是...我女婿李霖。” 胡局长笑著与眾人握手,说,“徐大公子我自然是认识的,徐小姐我后来才听说在我们汉大教书,只是一直没有去拜会。这位...小霖,我早有耳闻,在我们汉江一眾青年干部当中,也是出类拔萃的佼佼者,与徐小姐可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幸会,幸会。” 他握著李霖的手继续说,“我听说你是在山南县工作,如果以后工作上遇到什么困难,不要怕麻烦,直接跟我联繫就行。我老胡別的本事没有,但是汉江这帮做生意的,咱们还是能够拿捏住的,呵呵呵...” 李霖客气笑道,“多谢胡局长,说不准以后就会有事麻烦您。” 胡局长笑道,“你是我们税务系统的女婿,你不来麻烦我们,还要去麻烦谁?都是自己人,不必客气。” 这时,话也说开了。 胡局长笑著凑到徐永昌耳边说,“徐局,您来汉江,王书记他知道吗?您好不容易下来一趟,不见一面聊聊吗?” 徐永昌这才缓过味来,原来胡局长是替王谨探路来了,先让胡局长来看看,今晚这个席王谨参加合不合適... 他笑著说道,“老胡啊,你也跟我玩心眼?都这个点了,再给王书记打电话,不是显得没有诚意吗?要约他吃饭,总要提前预约才显得尊重嘛。我看今晚就不劳动他了,咱们坐下来简单吃点、喝点算了。” 话音刚落。 包厢外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哎呀,徐局长啊,不给你用点计,想跟你喝杯酒都难啊!下午咱俩见面的时候你怎么跟我说的?说马上就回燕京,晚上不在汉江吃饭...我差点信了你了!要不是我让胡局长帮忙打探一下你的行踪,今晚还逮不到你啊!哈哈哈...” 王谨推开门缓缓走进来。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起,他就站在门外听著屋里的动静,只等时机合適才进来。 两人若不是老关係,堂堂省委书记,断然不会贸然出现在徐永昌家宴上。 这也足以见得,两人之间,关係之要好。 徐永昌笑著起身,吩咐秘书赶紧加凳子。 然后他主动迎上去,解释道,“王书记,多见谅,我本来是要回燕京的,临时起意这才留下来吃顿便饭再走...不是我不给老兄你面子,千万別往心里去呀。” 王谨挽著徐永昌的手说,“咱俩这关係,我要是介意的话,今晚就不会赶来。” 他看了看桌上的菜,又说道,“这是在汉江,应该我来安排的,要不这样吧,我再安排个地方,你看怎么样?” 徐永昌摆手说,“不必,这就挺好,只要你来,心意就全有了。” 王谨点点头,扭头朝门口一招手,他的司机就搬著一箱子白酒走进来,放在了茶水柜上。 他说,“饭不让我安排,酒总要让我安排吧?虽然不一定有你的酒好,但你要是连口酒都不喝我的,我心里真就过意不去了!” 徐永昌笑道,“好,喝你的酒!” 两人紧挨著坐下。 王谨环视在座眾人。 目光在李霖脸上停留了两秒,笑著冲他点头示意了一下,便继续与徐永昌攀谈起来。 两个老友把酒言欢正尽兴。 李霖的手机响起。 拿出来一看,是杨万全打来的。 他给身边的徐雯使个眼色,悄悄起身去门外接通了电话。 “杨市长,有什么指示?” “小霖,省纪委不是不追究你责任了?你人呢?还没回来吗?” “杨市长,我今晚有事,明天回去。” 杨万全嘆口气说,“明天你回来,哪也別去,直接来市委,跟郭书记先见个面,匯报一下思想。” 李霖疑惑的问,“郭书记找我?” 杨万全说,“他没有找你,但我觉得你有必要先去见见他!” 李霖问,“杨市长,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明白一些,明天我见到郭书记,该说些什么?总不能閒聊吧?” 杨万全说,“隨便说什么都好!只要能让郭书记对你態度改观!你是不知道,今天上午,林书记我们三个开了碰头会,会上,听郭书记的语气,对你很是不满!说你受到省纪委调查,不管有没有错误,就不配再担任县长的职位!我担心...所以打电话给你通个气,让你心里有个准备,该去走动,就去郭书记那里走动走动。” 对我不满? 省纪委都没有处理我,你郭学才还敢免了我不成? 李霖脸一沉说道,“好的杨市长,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明天回去我就去见郭书记。” 他倒要看看,这位郭书记,想要怎么整治他! 回到包厢。 王谨笑著对刚进门的李霖说,“小霖,你去哪了?还不赶紧过来给你岳父敬酒?” 秘书连忙將酒壶递到李霖手里。 李霖接著,端著酒壶,笑著走到徐永昌身边,“徐叔叔,我敬您一杯。” 徐永昌也没有推辞,接过李霖敬的酒一饮而尽。 王谨在旁起鬨说,“一杯哪够啊?你是没有听说过“徐三斤”的名號吧?你岳父可是公斤不倒的人,在燕京一眾部级领导圈子里,谁提起来不得竖个大拇指夸一句“海量”?我看,你应该敬你岳父十杯,十全十满,圆圆满满嘛!哈哈哈...” 王谨可能喝的太猛,酒劲上头,逐渐兴奋起来,话也就说的隨意很多,与平日严肃的形象,判若两人。 不等李霖说话。 徐永昌就哈哈笑道,“不错,这个“徐三斤”的名號,还是燕京领导给我起的,一下子就名动京城了!我一直为这个称呼引以为傲。不过这两年年纪大了,三斤喝不了了,一斤酒还绰绰有余...小霖,你也不要敬十杯,你先喝一个高脚杯,然后给我倒大半杯...我还得留点量,好好陪你王叔呢!” 徐雯站出来拉著徐永昌胳膊说,“爸,你让李霖少喝点...他明天还有工作呢。” 徐永昌噗呲一声就笑了,“你呀你,还没过门就胳膊肘往外拐了?闺女,我可叮嘱你一句,男人说话,女人要学会倾听,不要插话,我让小霖喝一满杯,自有说法,听话!” “哼,大男子主义...” 徐雯嘟著嘴娇嗔一句,便扭过头不再说话。 李霖端起满杯酒一仰脖喝了下去。 一口三两三...徐永昌满意的点点头,不住微笑。似乎从李霖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喝酒的豪迈。 看到李霖把酒杯放下,王谨对他说道,“小霖啊,你今晚就一个任务,把你岳父陪好!明天有什么事,我给你请假!” 徐永昌也说,“我给你再布置一个任务,把你王叔也给陪好。” 言毕,三人相视一笑,其乐融融。 平阳。 郭学才早早的回到住处,把保姆也支了出去,自己动手,做了两个下酒菜。 今晚,他要迎接一位极其重要的客人,老情人陈安可! 他是下午主动给陈安可打去的电话,一是宣布自己回来了,二是邀请她晚上共进晚餐。 为了跟陈安可一起吃这顿饭,郭学才可是推了几个酒场。 晚上天黑之后,陈安可包的严严实实的出现在郭学才所住的干部小区。 篤篤篤~ 敲门三声。 郭学才笑嘻嘻小跑著过来打开门,一看到丝巾蒙著脸的陈安可,伸出手一把將她拉进了屋里。 “包这么严实,怕人看见?” “我还不是为你郭书记的名声著想?” “你想的对,十分的对!你总是这么为我著想,让我爱不释手!哈哈哈...”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既然对我爱不释手,离开平阳这段时间,也没见你给我打几个电话,你回平阳当书记,我还是从別人口中听到的消息...这就是你所说的爱不释手...哎...你们这些男人,我算是看透了。” “我不是忙吗?一閒下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好了,我信你了...” 陈安可懒得跟他拉扯。毕竟她来的目的,也不是单纯跟他调情。爱不爱的,那都是年轻人的把戏,像他们这种事业有成的人,关心更多的,是各自的事业!只要对事业有利,什么事都能將就。 隨著陈安可取下脖子上缠著的丝巾,露出诱人的事业线,郭学才看的眼睛都要直了。 他在平阳乃至五羊不止陈安可一个情妇,而且陈安可年龄也不小了,长相普普通通。 但有一点,陈安可柔弱无骨的身材,一直让郭学才念念不忘。 以至於到了平阳,就忍不住先给她打去电话,邀请她共进晚餐。 坐在餐桌上。 陈安可优雅的端著红酒杯与郭学才碰杯。 郭学才喝口酒,笑眯眯的上下打量著面前的陈安可,觉得她还是如此迷人! 为了展现自己对陈安可的关心、关注。 郭学才笑著问道,“安可,我不在平阳这段时间,你工作还顺利吧?钱凌云他,没有欺负你吧?” 陈安可嘆口气说,“人家是市委书记,眼里只有我们县的县长李霖,对我根本不关注,更谈不上欺负不欺负...” 语气很淡,怨气很重! 郭学才不屑的冷笑一声道,“我知道,你是那种隨遇而安,没什么野心的人。但越是这样,越容易被人忽视...我也想不到,钱凌云身边一个跑腿的,一两年功夫就爬到你头上了?你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很不是滋味吧?” 陈安可搁下手中的红酒杯,不知道想到什么伤心事,眼泪扑簌扑簌的掉下来... 郭学才连忙拿出纸巾给她擦,安慰说,“哭什么?现在平阳我当家,谁也不敢压你一头,你等著看好了,过两天常委会,我就提议免了李霖的职!再把你推荐到省委,接刘勇的班!好了好了不要哭了,我知道这两年你受委屈了,等你当上县委书记,就没人敢再小瞧你了!” 陈安可感动得不行,站起身,就往郭学才怀里扑。 第655章 只是好奇。 会撒娇的女人有好命,哪个男人能抵得住娇俏女人的眼泪攻势? 郭学才这个老色批顶不住,趁势就搂著陈安可肩膀开始安慰。 事后,陈安可躺在郭学才臂弯里,撒娇说,“亲爱的,我不想跟谁作对,也不是多有野心的人,当不了县委书记,让我当县长也行,或者调去市里当哪个局的一把手也行...我不想让你为难,更不想看你为了我,去得罪谁。” 郭学才不屑的说,“得罪谁?在平阳,我怕谁?李霖吗?哼,他不过是钱凌云身边的一条狗,我踢他一脚,他还敢咬我不成?再说了,就算不为你,我也要整治这个傢伙!你是不知道啊,当初他李霖为了在钱凌云面前表现忠诚,硬著脖子跟我吵吵了好几回!所以钱凌云一下台,我就把他给贬下去了!我才离开一年多,没想到这小子又爬起来了...不过他命不好,我郭学才又回来了,只要我郭学才在平阳一天,就没有他李霖出头的日子!” 陈安可乖巧的点点头,有点担忧的说,“你应该也听说过,李霖在省里也有靠山...有传言说,前任市委书记彭宇涛,就是李霖给弄下台的...他有这种手段,你还是小心点好谨慎点好...別把他逼急了。” 郭学才又是轻蔑的笑笑说,“他李霖一个处级干部,怎么可能扳倒一个市委书记?传闻不可信...其实这都是钱凌云与彭宇涛之间的斗爭,李霖不过是被推到台前衝锋陷阵的人...要不然他能如此受钱凌云器重?会这么快从科级干部升到处级干部?这都是有原因的。依我看,钱凌云才是幕后推手,李霖工具人一个罢了!不足为惧!我要搞他,就让他永无翻身之日,跪下求我也没用!” 陈安可眼前一亮,紧盯著郭学才看,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虽然在床上马马虎虎,但一谈起工作,瞬间就充满了男子汉气概。 她笑笑说,“行,我听凭你的安排,你让我当什么我就当什么。” 郭学才对著她坏坏的笑... 第二天一早。 郭学才早早来到市委办公室。 门外等著匯报工作的市直一把手排起长龙,挨个进屋。 他特意往人群中看了眼,並未发现李霖的身影,有点失望。他本来是打算,如果李霖今天来见他的话,先给李霖一个冷板凳坐坐,让他在一眾市领导面前丟丟脸,好好挫挫他锐气。 可李霖压根没来,让他有气没地方撒。 李霖没来,但是刘勇来了。 排了一个小时號,终於轮到他进屋匯报工作。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他提起公文包,跟著郭学才秘书走进了办公室,有点拘谨的站在郭学才面前,笑道,“郭书记,欢迎您回到平阳,平阳在您的主政下,一定能日新月异...” 听著刘勇这番老掉牙的欢迎词,郭学才勉强挤出笑容,指指沙发让他坐下说。 刘勇不急著坐下,而是从公文包中掏出一个档案袋,双手捧著放在郭学才桌子上,说,“书记,这是平阳的茶叶,今年產量低,就剩这么多,我全给您带来了,我记得您以前最喜欢喝平阳这几棵茶树的茶叶...” 郭学才笑著收起茶叶,態度热情了些,说,“老刘啊,你还记著我喜欢喝你们山南的茶叶,说明你有心,念旧!今天来见我,有什么事吗?需要市委支持的,我会好好考虑的。” 刘勇这才坐下来说,“书记,我是为我个人的事来的。我想辞去山南县委书记的职务,专心在市人大工作...” 郭学才笑笑说,“怎么,在山南乾的不顺心?別人都挤破头想当一把手,你怎么总想著来市里躲清閒啊?” 刘勇笑笑说,“干这么多年,累了,想歇歇,再说,我不退,年轻人怎么有机会上来?” 郭学才说,“行,退之前,再给你个任务,推荐一名接班人。” 刘勇说,“人选早就定下了,现在县里大小事务,基本都由他做主。” 郭学才明知故问,“你说的是谁?我怎么不知道。” 刘勇说,“县长李霖。他接我的班,名正言顺。” 郭学才皱起眉眉头,说,“老刘,你推荐谁都行,就李霖不行!” 刘勇瞬间紧张,问,“他...我可是精心培养很久了,各方面能力都很优秀,他不行吗?” 郭学才神秘一笑,说,“我们推荐干部,向来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品行第一,能力第二,或许李霖能力强,但品行不好,那就不能担任重要岗位一把手!你说我说的对吗?” 刘勇有点疑惑的问,“李霖的品行一直挺端正的...书记你具体指哪方面?” 郭学才说,“去年他被市纪委调查过,虽然最终没有给他定罪,但从他家里搜出一百多万现金,这是实实在在的证据!老刘我问你,你上班这么多年,存了多少钱?” 刘勇算了算说,“有百十万吧...平时工资老婆管著,我也没有留意具体的数字,大概是这么多。” 郭学才说,“对呀,你干了半辈子县区领导才存这么点钱,他李霖当上处级干部才几天?凭他的工资,能存这么多钱吗?再者说,他身上的毛病不是这一星半点...也是去年,网上闹的沸沸扬扬,说他私生活混乱,甚至被爆出夜御七女...简直荒唐!这样的人,他要是当了县区一把手,还不得把你们山南所有女性都给霸占了?还不得把你们县的財政给掏空嘍?” 刘勇心说,这他妈早就澄清的事,你现在翻出来是什么意思? 他算是看明白了,郭学才这是找藉口,不让李霖上位! 老郭呀老郭,你没事閒的,挡李霖的路干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彭宇涛是怎么下台的?李霖早已不是那个没有背景的小秘书了,你得罪错人了! 到时候程伟部长一个电话打过来,看你老郭怎么接招! 刘勇心里骂著,嘴上却老老实实的说,“嗯,书记你考虑的很细,县区一把手的人选,確实要慎重。不过,据我所知,网上攻击李霖的言论,都是不实的,他卡里那一百多万,是他姑姑给他的都是正当收入。他本身没什么问题,望书记好好考虑一下他,毕竟多个选择嘛。” 郭学才笑道,“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说的都是道听途说,並不能反映李霖到底是个什么人品。所谓无风不起浪,他身上没有一点毛病,网上会这么攻击他?还有,这次省纪委又约谈了他,这不也侧面说明他这个人有问题嘛!” 刘勇心骂道,扯淡!市纪委都调查过,省纪委也只是请李霖去了解情况,这能说明什么问题?我看你老郭就是想公报私仇,打压异己!哼,就你这格局,估计在平阳任上也坐不了多久! 李霖那可是干倒一片厅级、部级领导的人...楚国安都不是对手,你老郭想触他逆鳞?简直找死! 刘勇没有义务,也不想提醒郭学才別他妈跟李霖对著干。 他逐渐失去耐心,敷衍道,“郭书记你说的是,你看,我回去再摸摸底?再推荐几个人上来?” 郭学才满意笑道,“嗯,你回去好好摸摸底,把真正可用之才推荐上来...虽然现在咱们平阳正是缺人的时候,但像李霖那样品行不端的人,也不能让他钻了空子!就连他县长的位子,市委也在考虑,要不要把他撤了!” “哦?还要撤了李霖?” 刘勇觉得好笑。 李霖能上来,就是奇蹟,已彰显他背后强大的依仗。 你老郭要是能免了他,算你老郭有本事! 刘勇抱著看戏的心態,继续敷衍道,“郭书记,李霖乾的其实不错,对他的调整,还是要慎重。” 郭学才不以为意,心想什么他妈乾的不错,这是理由吗?就算是个蠢蛋,只要听话,照样能把县长当好! 他笑道,“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你辞职的报告儘快递上来,明天常委会上,我提请表决一下,表决通过之后,你就去人大上班吧。” 得到答覆,刘勇便起身告辞。 从郭学才办公室出来。 刘勇慌不迭的给李霖打去电话。 “小霖啊,还在省城?” 李霖说,“下午就回去,怎么了刘书记?” 刘勇关切的说,“回来后,你赶紧来见见郭书记吧,把你的问题向他解释清楚...” 李霖笑道,“解释什么?不都很清楚吗?” 刘勇嘆口气说,“我今天见他了,他非要翻你的旧帐,还说要免你县长的位子,本来说好的你接我班当县委书记,现在看来,要从长计议了。” 李霖不以为意的说道,“我不会因为官职去討好他的,他要免就免吧,但为什么要免我,他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其实李霖早就料到,郭学才这种小肚鸡肠的人,当上平阳市委书记之后,一定会翻旧帐,找他麻烦。 既然无法避免,那就坦然面对。他郭学才要怎么玩,陪他玩儿就是了。 刘勇继续充当老好人,劝道,“小霖,好汉不吃眼前亏,我知道你不怕他,但他是咱们的顶头上司,该给他面子,还是要给到的,我估摸著,他就是想让你在他面前服个软...你就委屈一下吧!你以前不是说过,委屈才能求全,大丈夫能屈能伸。” 我说过这话? 李霖哭笑不得,说道,“刘书记,好意我心领了,但还有一句话说的是寧缺毋滥,他郭书记要用强权压我,我若是服软了,我就不是李霖,一个人失去了自我失去了气节,还算人吗?他要干什么,隨他便,我不会向他低头。” 刘勇知道李霖的脾气,头铁,性子执拗...他认准的理,一百头牛拉不回来。 於是,他只得感嘆道,“好吧,该说的我也说了,你保重。” 李霖点头,“谢谢刘书记关心,见面再聊。” 免我? 来吧! 李霖笑著摇头,將手机扔在了床头。 徐雯还没有起床,迷迷糊糊伸出玉臂去搂李霖的脖子,李霖赶紧配合的將头伸了过去。 “小懒虫,该起床了...” 徐雯撒娇说,“你昨晚喝那么多怎么还能起这么早...我浑身快散架了...我要睡...” 说起昨晚的酒局。 他们几个人喝了一整箱酒。 当时王谨太过高兴,直接就喝的话都说不利索。 连省局胡局长都感慨说,“这么多年,没见王书记一次喝这么多酒过...” 李霖还好,算是清醒。 期间,王谨去上厕所,李霖扶著他去的... 走廊里,王谨搂著李霖的脖子,口齿不清的说,“小霖,叔要提拔你当县委书记,你好好爭气好好干,別给我丟脸,別给你岳父丟脸...呃...” 刚到厕所,王谨就吐了。 便池的污水溅到李霖裤腿,李霖也没有顾得上擦,一个劲给王谨拍背,“王书记,您喝太猛了,吐出来就好了...” 王谨也觉尷尬,一边吐一边说,“呃,今晚的事,不准说出去...要不然我免你的职...” 李霖一个劲点头,“我什么也没看到...您慢点吐...” 现在想想昨晚那场景,其实还挺滑稽的。 谁说省部级大佬就一定是严肃的,也有可爱的一面嘛! 他能不能卸下偽装,完全取决於面对的是谁。 站在窗前,李霖无奈的摇头笑著。 不知什么时候,徐雯从床上翻起来,从背后抱住了李霖。 “小霖子,你站在这傻笑什么,你再陪我睡会儿...” 李霖捏著她白嫩的手指,宠溺的说,“你再睡会儿,我去给你打饭。下午...我就要回山南了,下一周我再来看你。” 徐雯扭著身子,撒娇,“不嘛不嘛...我不要你走...” 李霖说,“新来市委书记本来就对我有意见,我要是再脱岗几天,岂不是又给了他找我麻烦的理由?” 徐雯人间清醒,直言不讳道,“你有王叔撑腰呢,还怕他公报私仇呀?” 李霖笑道,“不怕。只是比较好奇,他想怎么对付我。” 第656章 都是错觉! 第二天。 市委会议室。 常委会。 这是郭学才上任后,召集的第一次市委常委会。 他居中而坐。 杨万全、林正分坐在他两侧。 一侧是市委,一侧是市政府的人。 所有人齐刷刷看著郭学才,因为他事先並没有告知在场眾人今天的议题是什么。 所有人都在心里猜测...突然召开常委会,是不是有重大人事任命?还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沉吟片刻,郭学才叩响桌面,冷清道,“人到齐了,现在开始开会!” 眾人正襟危坐,一副严肃的样子。 就在会议即將开始之际,郭学才突然看向一旁的唐一鸣,问道,“唐秘书长,我让你通知的人,到了吗?” 唐一鸣连忙点头说道,“已经通知过了,刘勇和李霖两人,正在赶来的路上。” 郭学才不悦的嘟囔一句,“山南县这是什么工作態度?让我们一眾市领导等他们俩?” 眼见郭学才不高兴,唐一鸣立马闭上嘴,也不再多解释什么,免得引火烧身。 一直处於沉默的林正突然开口,“郭书记,是临时通知的山南两位干部,他们不能及时赶来也是情理之中,不妨咱们先开始开会,把今天的议题先告知大家,让大家充分的討论一下。” 郭学才默默点头,表情依旧不悦,再次叩响桌面,对在场眾人说道,“今天有三项议题,一是討论一下副市长推荐人选,二是关於山南县刘勇辞去县委书记职务后接班人的推荐问题,三是关於免去李霖山南县县长职务,提请常委会通过。” 此言一出,台下立刻议论声一片。 张毅皱著眉小声问杨万全,“不是说好李霖接任山南县县委书记吗?怎么又要免去他县长职务?是不是省委对他有新的安排?” 杨万全小声说,“形势变了!一切都要从长计议...还是因为李霖被省纪委约谈,郭书记可能觉得他的存在,影响了整个平阳班子形象...” 张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確实,形势变了,老钱走了,现在是郭学才当家,他说谁上谁就上,他说谁下就谁下... 张毅侧头小声又问了一句,“你怎么想的?一会儿表决,支持谁?” 杨万全苦笑一声摇摇头,没有明確表態。但已看出,他十分的为难,既不想李霖下台,也不想跟郭学才对著干。现在省委要的是平阳班子团结、和谐...要是市长和市委书记再闹不和,很有可能把他们全给换了。凡事以大局为重,只能忍痛赞同郭学才了!但也只是附和,决不能做出头鸟。 张毅看懂了杨万全的表情,也只能无奈嘆息,就算他很想帮李霖,但凭他一己之力,除了会得罪郭学才,根本改变不了局面。 他心里不安的想,老钱呀老钱,人走茶凉...你一走,就有人要对你的部下动手了...很可惜,我无能为力呀! 杨和平老神在在,抱著膀子,看傻逼一样看著郭学才...他心想,你郭学才脑子有病吧?省纪委都没有难为李霖,还不懂省委是什么意思?竟然还想以此为藉口免李霖的职?你真当李霖还是以前那个小秘书,隨你摆弄?草...玩不好,这把火得烧到你自己的手! 他很清楚李霖的背景。当初彭宇涛费了那么大力气,最后还不是被程伟一句话给打退了?和彭宇涛相比,郭学才就差远了,他怎么可能斗的过李霖! 反正他已经想清楚,不管等下形势如何不利,都要坚决的支持李霖。绝不同意就这样隨隨便便免了他的职务,不仅如此,还要替李霖说话,支持他当县委书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郭学才看看手錶,又说道,“山南县这帮干部...磨磨蹭蹭的!今天之所以等他们俩到场才开会,就是想当著他们的面宣布市委的决定!让其他县区的干部也看看,市委对待问题干部一向是零容忍態度...让那些像李霖这样,一身毛病,立身不正的干部引以为戒,好好反省!” 说的冠冕堂皇,其实,就是为了当面羞辱李霖,正好拿李霖立威,震一震这帮常委,敲打一下各县区干部!新官上任三把火,这都是领导们惯用伎俩。 李霖和刘勇正在来市委的路上。 车里,刘勇忧心忡忡的对李霖说,“小霖,你知道今天让咱俩参加常委会的目的吗?” 李霖微笑摇头,“不知道。” 刘勇嘆口气说,“恐怕郭学才用心不良,要拿你开刀啊。” 李霖保持微笑,不屑道,“谁为刀俎,谁为鱼肉,犹未可知!” 他的信心,源於前天晚上那场酒席。 徐永昌前脚刚走,李霖就被免了。 王谨还口口声声喊著要提拔李霖...郭学才此举不是在打王谨的脸吗? 等王谨知道李霖被郭学才给免了,估计能把桌子拍烂! 看李霖如此有底气,刘勇也不再说什么,表態道,“你放心,不管结局如何,我都支持你。没有钱书记,就没有我今天的地位,我是个懂得感恩的人,为了你和钱书记,得罪郭学才也没什么...我这个人大副主任是选出来的,他想免我,也得经过市人大代表们同意,也得经过省委同意...真把我免了,也无所谓,我干够久了,保留我副厅待遇,我回家抱孙子去,挺好的!” 不管刘勇说的是真是假,李霖挺感动的。 李霖笑笑说,“刘书记,心意我领了。您走到今天不容易,別为了我的事耽误了自己的前程。我没事,免了我也没多大事。” 刘勇嘆息点头,叮嘱道,“郭学才这人得理不饶人,一会儿你儘量別跟他犟,咱们找机会再扳回局面就是了。” 忍? 不好意思,一秒也忍不了! 李霖今天来,就是来质问这位郭书记的,我李霖犯了哪条纪律,你他妈凭什么免我的职? 市委常委都是老人,哪一个李霖不认识,哪一个不认识李霖? 今天要是忍了,以后李霖铁定被小看三分,连头都抬不起来。 要硬,就硬气到底。 成败不论! 市委会议室里。 第一项议程已经结束。 正轮到討论刘勇辞职的问题。 恰巧,会议室门,吱一声从外边推开。 刘勇在前,李霖在后,缓缓走了进来。 屋內一眾常委纷纷侧头看向两人,目光复杂。 杨和平、张毅、杨万全...悄悄的对著李霖点头微笑,算是打招呼。 李霖同样不动声色,微微笑著回应几位领导。 刘勇弓著身,在一眾常委身后的条桌找了个空位坐下,生怕有人发现他来了似的,不敢抬头。 李霖则从容不迫,在刘勇示意下,挨著他在常委们身后坐下。 郭学才不怀好意的看著姍姍来迟的李霖,讥讽道,“来来来,大家都看看,这位,就是刚刚从省纪委喝茶回来的李县长...你们瞧瞧他,没事人一样,一点反省的態度都没有,一点廉耻心都没有...真把我们平阳干部的脸丟尽了!” 可真是够尖酸刻薄的。 这不像是一位市领导能说出来的话,倒像是流氓混混骂街一样,毫无素质可言。 刘勇生怕李霖现在就站起来跟郭学才吵吵,於是用手在桌底下死死的拉著李霖的胳膊,让他別动,別站起来... 李霖很无奈。不过,他也没想现在就反驳郭学才这傢伙,等他说,让他表演完! 他一脸的坦然,依旧保持微笑,平静的看著郭学才。 郭学才还来劲了,拍著桌子说,“我们平阳,就不该有你这样的干部存在!现在,我提议,立刻免去李霖山南县长的职务!请大家举手表决!” 李霖平静的环视会场眾人。 在场眾人,没有一个人率先举手。 只有郭学才的手举过头顶,激动的不行,迫不及待要宣布免去李霖一切职务... 但是此时,他尷尬了! 他提议之后,举了半天手,在座眾人连一个有反应的都没有! 郭学才顿时愣住,心想难道是因为自己说的不够清楚吗? 於是再次强调道,“我提议,立即免去李霖职务,请大家,举手表决!” 三秒过去。 在场眾人全都低著头,不表態。 十秒过去了。 会场鸦雀无声,仍旧没有一个人举手赞同。 三十秒过去... 郭学才手都举酸了,他尷尬的放下来,一脸懵逼的看著眾人,质问道,“你们,没听清我说的话吗?举手表决啊!” 他看向杨万全,催促道,“杨市长...万全同志...?” 杨万全捂嘴乾咳了两声,没敢看郭学才,但他坚决不会第一个举手...因为第一个举手的人,势必就会成为李霖的死敌! 在场眾人,谁不清楚李霖的靠山有多硬,前有李澜后有程伟,一帮省厅领导爭著抢著跟李霖结交...就连王谨书记都不止一次在公共场合夸讚李霖...不管他犯多严重的错误,在省纪委三进三出,没人敢把他怎样...这样一个人物,谁敢轻易得罪? 於公而言,李霖为平阳招来了江海集团和龙建集团,盘活了平阳的市场经济,解决了数千下岗职工再就业问题...他居功至伟,就是给他个副市长当,也毫不为过!现在隨隨便便一句话就要免了李霖的职务,这不是卸磨杀驴,不是寒了那些为平阳鞠躬尽瘁的干部们的心吗? 谁愿意干这种缺德事?谁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也就你郭学才,纯纯傻逼一个! 郭学才呆呆的看著眾人,呼唤道,“张毅市长、林副书记、杨书记....你们...表態啊!” 依旧是没人吭声,没人动。 就连以前看不惯李霖的唐一鸣、梁向文等人,也都默默坐著,迟迟不动。 他们都心有顾虑,不想第一个站出来跟李霖作对。 但是李霖知道,这么僵持下去,不是办法。 他们不想得罪郭学才,也不想得罪李霖,他们很为难! 但最终肯定会有一个人打破沉默。 一旦沉默被打破,郭学才手中握著实权,依旧能以压倒性的力量,判定李霖的败北。 既然结局已定,李霖也不想难为大家。 就在郭学才傻眼。 在场眾人低头不语。 现场静极、落针可闻之时。 李霖挣开刘勇的约束,缓缓站起了身。 他举起右手,冷淡的声音不大,却如一颗重磅炸弹,將平静的湖水炸开了。 他说,“我同意,免去我李霖山南县长的职务!” 眾人惊讶的抬起头,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李霖,仿佛在质问他,“你搞什么?” 郭学才看著这一幕,更是震惊的头皮发麻...他眼珠瞪的牛大,惊恐的看著李霖,久久不能自语。 李霖环视眾人,用温和的目光回应著他们。 他相信,肯定会有人能够理解他这种做法,並做出回应。 果不其然,就在李霖站起身数秒之后,林正率先第一个举手,说道,“我也同意,免去李霖县长职务。” 紧接著是杨万全,“同意...” 张毅,“同意...” ...“同意...” 杨和平弃权,他依旧搞不懂李霖什么意思。 见大局已定,郭学才这才鬆了一口气,刚刚,好惊险,他市委书记的威严险些毁於一旦! 他清了清嗓子,硬著头皮宣布道,“好...人数过半...我宣布,即刻免去李霖职务!” 李霖笑道,“郭书记,你如愿了,免去了我的职务。我本想问问你凭什么免去我职务,不过现在我对这个问题不感兴趣了。我现在已经不是山南县长,没必要继续在这里待下去,我现在就走...希望你不要为今天的所作所为后悔!” 郭学才强装镇定,笑道,“你说什么呢?我会后悔?李霖,你不要太过自视甚高,你不过一个处级干部,一个犯了错的处级干部,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你想找人隨便去找,我敢保证,没人会替你说话的!” 李霖淡然道,“是吗?那我们走著瞧吧...望郭书记儘快將今天的决议结果上报省委。我等著市委对我做出新的安排。” 安排? 哼,你等著坐冷板凳! 有我郭学才在,好职位轮不到你李霖坐! 李霖走后。 郭学才有点如梦初醒的感觉。 刚刚是怎么了? 他提议免去李霖县长职务,在场所有常委竟然都没有动? 反而是李霖振臂一呼,常委们纷纷响应? 嘶~ 李霖...为何如此受市委常委们拥护? 郭学才心中一颤,只觉恐怖! 他安慰自己,错觉,这一切都是错觉,他李霖不过一个处级干部罢了,不可能有如此號召力! 当即,他对唐一鸣说道,“唐秘书长,即刻將免去李霖职务的决议提交省委组织部审核通过!” 第657章 你以为是过家家吗? 李霖离去的背影,看呆了一眾市委常委... 不知死活的郭学才还在叫囂,即刻將表决结果上报省委组织部。 唐一鸣一刻不敢耽误,开完会就衝进市委大办公室,让秘书赶紧擬稿,將免去李霖职务的请示,递交省组部! 当免去李霖县长职务的请示递到常再新案头,他读了三遍,才不敢置信的嘟囔一句,“这郭学才是要疯啊?一上任就要免李霖的职?” 本来他可以直接驳回。但考虑到李霖刚从省纪委回去,不清楚王谨的態度,他不好直接做决定,於是拿著免职请示,直奔了王谨办公室。 当时王谨正在办公室与赵跃辉谈事情。 穆志恆走进来说道,“书记,常部长来了,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向您匯报。” 赵跃辉很有眼力劲的起身,笑著对王谨说,“那我稍后再过来,你们先谈。” 王谨冲他点点头,赵跃辉转身离开了王谨办公室。 刚出门,就与门口的常再新撞个满怀。 “常部长,什么事这么紧张?” 常再新拿著手里的关於李霖的免职请示,“平阳的事!郭学才刚上任就要免李霖的职,我来向王书记匯报一声,徵求一下意见。” 赵跃辉乐了,“这么点小事也值得这么慌张?我们全省那么多县处级干部,隔段时间就要调整一批,难道你还一个个向王书记匯报?” 常再新语气凝重的说,“李霖他不一样。” 赵跃辉脸色一沉,这句话的含量他懂。也就是说李霖是特殊的存在,是王谨特別关注的人。 他笑了笑,说了声“去吧,王书记等著你呢。” 一转身,又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心想这李霖凭什么能够得到王谨特殊关照? 他无奈的摇摇头,冷哼一声,大步离去。 常再新见著王谨的第一句话就是,“王书记,不好了!” 王谨微微皱眉,“什么不好了?” 常再新说,“郭学才要免李霖的职,你看,这是平阳刚发来的请示报告。” 闻言,王谨面色不悦的接过报告,只是粗看了两眼,看到“免去李霖山南县长职务”这几个字,便啪一声將报告拍在桌子上。 “胡闹!谁让他免李霖的职的?” 常再新摇摇头,“我也是纳闷,郭学才这是闹哪一出?一上台就將矛头对准李霖,对了,我记得李霖当初被贬去渭水乡的时候,好像也是郭学才的意思,现在看来,这个郭学才是跟李霖有过节,这是要公报私仇啊!” 王谨原地踱了两步,面色凝重道,“前天晚上我才跟徐局长一起吃过饭,一转脸李霖就被免了,你让我这脸往哪搁?我还口口声声说要提拔一下李霖,郭学才这么做,不是打我脸吗?” 常再新嘆道,“是啊,徐局长会怎么看待你?会怎么看待我们汉江省委?郭学才这个蠢蛋,净他妈找事!” 王谨皱眉,厉声道,“郭学才去平阳任职的公示是不是还没有到期?实在不行把他撤了,隨便调到省里哪个部门算了...一点政治觉察力都没有,省委都不再追究李霖责任,他瞎起鬨个什么劲?演给谁看?是不是受了谁的指示?扯淡!” 常再新问,“那现在,怎么办?是你亲自给平阳去个电话,还是由我出面驳回他的请示?” 他也知道,王谨的话是气话,不是真的要將郭学才撤职。但这也足见王谨此时有多么气愤。 王谨说,“你去给郭学才打电话,將我的话转述给他,他要是不想好好干就滚回来!” 常再新点头,“好,这就去给他打电话。” ... 此时,平阳。 散会后郭学才回到自己办公室。 问身边的秘书,“小赵,李霖从会议室出来,去哪了?” 赵秘书说,“好像是回山南县了吧...” 郭学才恶狠狠说,“回山南县?县长都免了,他还有脸回去?” 赵秘书附和道,“可能,是回去收拾东西吧...毕竟马上要把县长办公室腾出来...” 郭学才冷笑道,“对,你说的对!肯定是回山南收拾行李去了...哼,这就是跟我郭学才作对的下场,只要有我在一天,他李霖就別想出头!哈哈哈...” 秘书走后。 郭学才迫不及待的打给了山南的陈安可。 “安可,告诉你个好消息,李霖被我给免了!报告已经递到省组部去了,只等批覆下来,就能履行手续了!还有啊,市委已经初步达成统一意见,推荐你任山南县委书记...以后,你就是山南县一把手了,哈哈哈...”郭学才得意笑道。 陈安可一脸不可思,没想到郭学才动作那么快,昨晚说过的事,今天就给落实了。 她心想,李霖啊李霖,怪只怪你命运不济,在你即將高升的时候,你恩师钱凌云被调走了...而我的老情人调来了,这就叫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 陈安可兴奋说道,“郭书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郭学才大度笑道,“咱们两个之间,还谈什么报答呢?今晚你来我家,我做菜,一边吃一边聊。” 陈安可娇羞道,“好,下了班我就过去找你。” 郭学才色眯眯笑道,“好好,我在家等你。” 刚掛断电话。 常再新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郭学才连忙端坐,一脸恭敬的笑道,“常部长,您好。是不是免去李霖职务的请示通过了?我本想给您去个电话,专门向您解释一下这件事呢...” 常再新冷冷质问,“郭学才,平阳有那么多工作你不去关注,偏偏关注李霖?他犯了什么错?还是说惹你了?为什么一上台就先免去李霖职务?” 郭学才愣住...听口气,这是要为李霖打抱不平啊! 他支支吾吾说道,“常部长...这是平阳正常的人事调整啊...况且,是常委会通过的事...我...” 常再新冷哼一声道,“你还有脸说常委会的事?我都打听了!李霖也在现场是不是?是不是他站起身主动辞去山南县长职务,常委会才顺势通过的?我再问问你,李霖不是市委常委,为什么特邀他去参加常委会?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你就是想趁机,在李霖面前展现你市委书记的权威,想要羞辱他,打压他,让他以后在平阳抬不起头!还说这不是公报私仇?郭学才,你还像不像一个地厅级干部?你的所作所为太令人失望了!” “常部长,您误会了...您听我解释...”郭学才心中一沉,面色难看,张张嘴却不知道如何解释。因为常再新已將他看透,把他心里那些小九九全都扒了出来,让他极为难堪。 常再新根本不听他解释,厉声道,“我不听你解释!你现在给我听好了,这件事王书记已经知道了,他十分震怒!现在省委决定增加你半年试用期,半年之內如果考核不合格,立马调离现岗!或者你要是觉得平阳的平台太小,不够你施展,省委现在也可以把你调离!” 什么? 王书记生气了? 郭学才心中一颤,额头豆大的汗珠渗出。 他本是平调,不存在试用期。现在省组部给他加了半年试用期,半年后要是考核不合格,那就丟人丟大了! “常部长,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隨意免去李霖职务,您別生气,我...” 他话还没说完。 常再新冷哼一声掛断了电话。 郭学才听著电话里“嘟嘟嘟”的忙音,整个人仿佛被剥离灵魂,只剩下一具躯壳,颓废的靠在椅子上。 掛断电话,他立刻叫来唐一鸣,有点尷尬的说道,“唐...唐秘书长...事情有变,省委不同意免去李霖县长职务...你现在打电话通知他,告诉他,市委给他一次机会,让他继续担任山南县县长!” 唐一鸣说,“既然没有通过,也没有下免职文...那李霖依旧是山南县长,不需要我再给他打电话吧?” 郭学才急道,“你打电话问问,他现在在哪!我怕他去省里,给省领导找麻烦!他要是去省里,你让他回来!” 他这才道出心中的担忧。从常再新不留情面的语气中不难听出,李霖是个不能得罪的人物!连王谨书记都关注著...他生怕李霖去省里告他的状! 唐一鸣却两手一摊说,“郭书记,这个电话我给他打不合適...” 唐一鸣又不傻,你郭学才惹出来的事,让我给你擦屁股,我今天要是给李霖打了这通电话,不就说明我跟你郭学才是一伙儿的?以后还不得恼死我? “你是秘书长,你不打谁去打?”郭学才要急疯了,若是不儘快安抚好李霖,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么蛾子。 唐一鸣嘆气道,“还是找个跟他关係好的劝劝他吧,我跟他关係不好,说不上话!” 郭学才问道,“谁跟他关係好?” 唐一鸣说,“以前他跟过杨市长,张市长,听说跟林副书记私下也有交往,还有纪委的杨书记...他们出面都比我强。” 啊?! 排名靠前的常委,跟他都关係那么好? 怪不得了...一说要免李霖的职,大家都没有反应,原来不是没听清楚,而是坚决不同意啊! 草率了!早知道在这之前应该好好调查一下李霖背景啊...这他妈,丟人丟大了! 郭学才愣在原地,目瞪口呆。想起刚刚常委会上无人响应他那一幕,只觉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唐一鸣走后。 良久,他才反应过来,忙將秘书叫过来,“快!通知林副书记、杨市长过来开会!快!” 赵秘书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点头,“好好好,我这就去通知这就去...” 没多久,林正和杨万全赶到。 他俩在郭学才对面坐下,面无表情,也不问什么事,静等郭学才发话。 郭学才舔了舔因为著急而乾瘪的嘴唇,说道,“林副书记、杨市长...我突然醒悟过来,我们免去李霖职务的提议,太过草率!我想...想给李霖一次机会,让他继续担任山南县长...你们二位谁能给李霖打个电话通...通知他一声?” 杨万全、林正相视一笑,嘴角分別露出对郭学才的嘲弄。 杨万全心想,你郭书记不是很牛逼吗?一上台就要免李霖,现在知道得罪错人了?让我们给你擦屁股,想得美! 林正心想,我是不爱说话,又不是傻!你郭学才自己惹的祸事,自己解决去吧,少把我给牵扯上。我可是听说,省委王书记为了这件事,大为光火!你郭书记自己想办法灭火去吧! “两位...怎么不表態?”郭学才强装镇定,呵呵笑著。 杨万全说,“郭书记,我给李霖打这个电话不合適...” 林正说,“是啊郭书记,为了平阳班子整体的和谐,这个电话还是你亲自打吧,李霖是个大度的人,你们俩当面说开,也就没什么事了!” 我?我打? 让我去向一个处级干部说好话? 我这个市委书记的脸往哪放? 郭学才尷尬的眼角直抽抽,求救似的可怜巴巴盯著杨、林两人看。 杨万全和林正別过脸,直接无视了他的求助。 杨万全看看表,自言自语说,“这个点...要是去省城,估计也快到了...” 林正隨口附和,“嗯,以他的倔脾气,省领导不给他个说法,估计他能赖在那不走!” 杨万全点点头,“嗯,估计这会儿程伟部长也听到消息了,哎,他要是发起火...” 林正瞟了眼郭学才,淡淡的接过话茬,“他要是发起火,估计会杀到平阳来...” 两人唱双簧似的,一个劲的敲打郭学才... 郭学才听著两人的对话,脸色铁青,他知道,自己再犹豫下去,事情真有可能像杨、林两人说的那样发展下去,真到了那时候,他处境就不妙了! 杨、林二人走后。 郭学才犹犹豫豫的摸出手机。 一咬牙,给李霖打了过去... 电话一直响了十几秒才接通。 “餵?李霖吗?我是郭学才...” “郭书记,有事吗?” “哦...市委决定收回免职的请示,呵呵,你在哪?回来见面聊聊?” 李霖冷声道,“说免就免,说收回就收回,郭书记,你这个市委书记当的好啊!以为这是在过家家吗?” 郭学才语塞。 第658章 用脏话开导 “李霖!你...!” 被李霖抢白。 郭学才心里憋屈。 刚想反驳,可是,想起王谨书记的怒容,他又忍了下来。 他调整下情绪,嘆口气说,“小霖啊,你要理解我的做法,我也是没有办法嘛!你看,因为古城项目的事,钱凌云书记虽然没有降职,但被省委调去了小地区,也算变相受到了处理。而你呢,作为古城项目直接负责人,如果市委对你不进行適当的处理,我怕政府的同志们心里不服啊!” 谁都知道钱凌云是受群腐案的牵连,不得不被调走,以平息来自燕京领导的施压。 李霖一个处级干部,跟贪腐案边都不沾,另外省纪委调查后都没有做出处理,你郭学才蹦那么高干什么? 还不等李霖说话,郭学才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小霖啊,你脾气太大了,我免了你县长的职务,其实是对你另有安排...现在市財政局、市住建局、市发改委都有副职缺编,我是打算把你调过去过渡一两年,然后出任这些关键部门的一把手啊!你也知道这些关键部门对市委的重要性,我可是把你当作市政府班子成员培养的!” 给我画饼? 一口一个小霖...我跟你很熟吗? 噁心! 如果今天被免、被羞辱的不是李霖,而是別的干部。此时经郭学才“洗脑”,肯定就接受了他的建议,开开心心等待著被提拔到市直部门... 但李霖知道,郭学才此时是被逼无奈,才不得不放下身段给他打这个电话,目的,就是为了先稳住他。 等到事后,省领导不追究此事了,慢慢再跟李霖耗,还会找机会再把李霖给免了! 像郭学才这种卑劣的小人,不打疼他一次,下一次,他还敢针对你! 反正都已撕破脸了,根本没有破镜重圆的可能...如果轻信他的话,会被小看的! 李霖冷冷道,“郭书记,还有別的事吗?我快到省城了,如果没別的事,先掛了!” 什么?快到省城了? 郭学才心中一颤,近乎乞求道,“李...小霖,你冷静一点,省领导那么忙,为了这么一点事,没必要去麻烦省领导...你有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先回来好不好?餵?...小霖...?餵?...” 听到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郭学才心中又怕又怒!他啪一声將手机扔到桌子上,往椅子上一靠,脑中嗡嗡直响... 想了片刻,他叫来秘书说,“小赵,安排车,去省委!” 赵秘书点头答应,走到门口,又不解的问,“老板,现在去合適吗?” 郭学才这个秘书是一直跟著他的,不管遇到大事小情,两人经常一起商量。这么多年习惯了,遇到事就叫小赵过来帮他拿个主意,现在经小赵这么一问,郭学才心里咯噔了一声,心想,是啊,李霖前脚去省委,我后脚就去向王书记承认错误...我是不是太卑微了?是不是太不硬气了?会不会让省领导们小看啊? 郭学才想了想说,“王书记是必须要去见的,不能让他觉得我在跟他老人家作对。哎...丟人就丟人吧,我这顶帽子才是最重要的。我不想最终混的像钱凌云那样,越混越低...” 赵秘书点头,老板想好了,他便不再说什么,出屋叫上司机下楼等著。 李霖说是去省城,但並没有说要去哪里。 他可没有打算去省委找哪位领导告状,就连程伟他都不会主动去见。 因为他知道,省领导们若是有心帮他,他什么都不必说,王谨等人必会站出来维护他。 若省领导们有心看戏,无心帮忙,那么,即便他哭著去找王谨等人,换来的也只会是不疼不痒的几句安慰。 最终丟人的,还是自己! 乔安问,“哥,下高速了,去哪?” 李霖说,“去汉大。” 乔安想了想,不甘的说,“哥,市委那帮人太不是东西了...你付出那么多,最后换来的竟是卸磨杀驴!要是钱书记在,他们怎敢!” 李霖淡然一笑,“再精密的机器也不是少了哪颗螺丝就不转了,有时候別太把自己当回事,放平心態,顺其自然就好。” 乔安嘆口气,“哥,我是替你不值...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你不在县里干了,我也不干了,以后做点小买卖挺好的。” 李霖默默点头,这句话他没法答覆。 李霖走了,乔安铁定会被排挤的没法干下去,说不定会沦为县政府打杂的。 人都是要尊严的,走到哪都想被別人看的起。尤其是当过县长司机,享受过別人的尊崇,自尊心就像被拔高了,容不得別人的轻视。有时候那种被人小瞧和嘲弄的滋味,比死都难受! 李霖说,“你做生意我也支持你,我高中同学高强你认得吧?你若真不愿在县政府干了,去他店里学学,以后也开家便利店,他现在生意做的不错。” 乔安认得高强。 知道他是通过李霖的关係,做的都是市委市政府以及市直单位的生意,怎会不红火? 但现在形势变了,李霖若不再是县长,市委市政府那些办公室主任还买不买他帐,要另说了。 乔安隨口附和,“走一步看一步,反正现在电焊工是不能干了,家里工资低,去外地昕雨肯定不让去...走一步看一步吧。” 李霖便不再说什么,默默的看著窗外出神。 车往前走,窗外的事物往后退,渐渐模糊... ... 郭学才到了省委院之后,没有立即下车,而是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玻璃,小心翼翼的观察著王谨办公室的动静。 虽然连根毛也看不清,但依旧仰著头,呆呆的看著。 赵秘书也不敢催促,也不敢问你在看什么。他也陪著,两人坐在车里,透过车窗,仰头看向王谨办公室的窗户。 “你说,李霖到底来过没有?现在走了没有?会不会还在王书记办公室?这要是贸然上去,跟他撞面,岂不尷尬死?我可不想当著他的面被王书记训斥啊!” 郭学才冷不丁的说道,目光依旧没有离开王谨所在楼层。 赵秘书说,“老板,要不再等等...你看王书记屋里窗户开著,说明人在屋里,再等二十分钟上楼,该走的也就走了...” 郭学才点头,“嗯,再观察观察...” 也就是在这时。 程伟的专车驶进院里,在大楼前面停下。 他从车上下来,不经意就瞥见停在不远处的,平阳00001號车。 他正想找郭学才算帐,没想到这傢伙,送上门来了? 隨即,他对秘书说,“你给郭学才打电话,就说我找他,让他到我办公室来。” 说罢,程伟转身上楼。 车里的郭学才看到程伟从车里出来,嚇的大气不敢出,整个人缩在座位上,不敢露头,生怕程伟看到他。 眼看程伟上楼,他才鬆了一口气,手机就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程伟秘书打来的。 郭学才在心里叫了一声“不妙”,硬著头皮接通。 程伟秘书说,“郭书记吗?你到程部长办公室来一趟!” 郭学才赔笑道,“好好,我马上就到省委,马上上楼...” 程伟秘书站在省委办公楼台阶,看向郭学才专车,不留情面的说,“我看到你在车里了,程部长不喜欢等人,你抓紧上楼!” 郭学才尷尬笑道,“好好好,我也是刚到,我现在就上楼,现在就上去...” 掛断电话,程伟秘书转身上楼。 郭学才坐在车里,脸色铁青,声音发颤,“怎么办?程部长找我肯定是为了李霖的事。” 赵秘书嘆口气,“老板,躲不过的。早知道李霖是程伟罩著的...咱就...” 他本想说“咱就不惹他了”,但这话说出来恐怕伤郭学才自尊,他就咽了下去,没说出来。 郭学才也嘆口气,“哎,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们在这等著,我上楼!” 赵秘书点点头。 坐在车里看著老板郭学才离去的背影,赵秘书心里很不是滋味。 老板英明一世,何曾像今天这般可怜兮兮? 到了程伟办公室。 郭学才站在程伟办公桌前。 程伟只顾低头批示文件,將郭学才冷落在一旁。 郭学才站了几分钟,实在忍不住,硬著头皮问了句,“程部长...?” 程伟头也不抬,冷声道,“没看到我正在忙吗?等著!” 郭学才欲言又止,尷尬的站在原地,看著程伟批示文件。 又过了几分钟,程伟终於搁下笔,站起身,冷冷的看向郭学才。 “你知不知道我跟李霖的关係?” 程伟面色严肃的问道。 郭学才点点头,“刚知道。” 他早就听说过李霖和李澜、程伟之间的关係,但是现在不敢承认。 程伟问,“既然知道,为什么难为他?” 郭学才说,“这是...市委正常的人事调动...不能说是难为吧?” 看著抵赖的郭学才,程伟怒从中来! 他抓起桌上的笔,“啪”摔在地上...指著郭学才鼻子训斥道,“你郭学才不是很牛逼吗?想免谁免谁?怎么了?现在怂了?不敢承认了?我还以为你多了不起,原来,也他妈是个软蛋!” 郭学才被训的面红耳赤,咬牙道,“程部长,您怎么...说脏话呀?” 哼,说脏话? 我他妈恨不得甩给你俩耳光! 程伟心里气不打一处来,他的任务就是为李霖保驾护航,现在竟然有人敢免他的职?这不是他的失职吗?这不是有人在挑战首长的威严吗?这不是在打他程伟的耳光吗? 纵然郭学才不知道李霖的真实身份,那也罪无可恕! 程伟冷声道,“郭学才!我不喜欢拐弯抹角说话,我现在正告你,以后你要再针对某些同志...別怪我对你不客气!你记清楚了,你现在还在试用期,不想灰溜溜滚出平阳,以后做事长点脑子!” 省组部临时增加的试用期,成了郭学才的软肋。 他不清楚程伟的能量到底有多大...但单就是他省委常委的身份,就已是他不可逾越的高山。 他不得不向程伟低头...委曲求全! 郭学才低头,“程部长消消气...我对李霖没有恶意,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他,您放心吧。” 看郭学才还算识时务,程伟舒一口气,怒气消了些。他本来可是打算今天跟这个郭学才槓到底的! 只要今天郭学才敢顶一句嘴,他会立即动用可动用的一切人脉,向王谨施压,撤了郭学才的职! 但这样做无疑有暴露李霖身份的风险,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这么做。 程伟面无表情的说,“记住你说的话!” 郭学才点点头,识趣的离开了程伟办公室。 出了门,他长鬆一口气...两条腿开始忍不住的颤抖。 他后怕啊! 他从未见哪个省级干部,毫无顾忌,不加遮掩的去袒护某个人。 “他们到底什么关係?能让程伟如此不顾形象的爆粗口?他可是省部级领导啊!” 郭学才心惊之余,只觉好奇! 下一站,王谨办公室。 见王谨,也是他此来省委主要目的。 他这个市委书记能否站稳脚跟、任期长短,很大程度要看王谨的態度! 到了王谨办公室门口,他先是整理一下衣领,然后深呼吸,调整好情绪,硬著头皮敲响了房门。 很快,穆志恆打开门,看到是他,侧身让过,“进来吧,王书记正等著你呢。” 郭学才愣了一下,王谨怎么知道他要来? 怀著忐忑的心情,郭学才走了进去。 王谨背对著门口站著。 郭学才走到他身后,低头,小心翼翼说,“王书记...” 王谨头也不回,问,“见过程部长了?” 郭学才说,“见...见过了...” 王谨语气如常,“挨骂了?” 郭学才尷尬的点点头,又摇摇头,“没有...程部长只是开导了我...” 王谨转过身,好奇的打量著郭学才,“用脏话开导的吧?” 啊? 被王谨看破...郭学才顿时变的面红耳赤,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谨冷哼一声道,“我看,骂你一顿也是轻的!別以为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以前你跟钱凌云闹政见不合,把李霖给卷进去了,现在你当了平阳一把手,就开始抖威风了,公报私仇了是不是?” 王谨逐渐拔高声调,“就你这点度量,还像不像个地区一把手?还有没有点高级干部的样子?你不仅是丟自己的人,也把你远在燕京的叔叔的脸,给丟光了!” 郭学才身子一颤,缓缓抬头看向王谨,满脸惭愧。 第659章 人在人情在 郭学才失魂落魄的从王谨办公室出来。 到了楼下,赵秘书连忙下车帮他打开车门。 坐上车,他一个劲的嘆气。 赵秘书问,“老板,李霖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吧?” 郭学才点点头,又摇摇头,“领导们让我看著办,可是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我总不能卑躬屈膝去请李霖继续当县长吧?我可是平阳市委书记、一把手...这样做,无疑是打我自己的脸,哎,威严尽失,以后平阳的干部还会尊重我吗?恐怕,只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吧?” 赵秘书忧心道,“老板,您也不必烦恼,您不能亲自出面,不妨找几个与李霖关係好的去劝劝他?我想,只要台阶给到位,他不会这么不识趣吧?您要是就此不管不顾,闹到最后,最丟人的还不是他?” 郭学才说,“你说的我怎会不懂。可是跟他关係好的那几个人,都不愿意帮我当说客...草,我不知道李霖到底有什么魅力,市委常委那么多人帮他说话。看来...钱凌云在的时候,没少帮他铺路啊!” 赵秘书深有同感,点头说,“实在不行,硬著头皮把他免了算了,这样一来您的权威也保住,顺势敲打一下平阳那帮墙头草!” 郭学才无奈道,“你以为我不想这么做?可是...程伟部长向我施压我可以不顾,但是让我违背王谨书记的意思,那不是自己往火坑里跳?现在的形势是,要免李霖,除非我下定决心,不当这个市委书记了!” 你不当市委书记了,我这个秘书,岂不是也要下岗? 赵秘书连连摇头,“那不行,代价太大了,为了李霖,不值。” 郭学才说,“谁说不是呢!所以我现在为难就为难在这里!玉琢,实在不行,你代表我去跟李霖谈谈?” “我去?”赵玉琢愣住,“李霖不好说话,他会给我面子?” 郭学才说,“听林正讲,李霖还是很大度的,你去吧,把我的意思转达到位,就说我很抱歉,让他儘快回山南上班。” 说罢,也不管赵玉琢乐不乐意,郭学才让司机开车,到了省委门口便让赵玉琢下车。 “他在省城,你主动跟他联繫一下...成败就看你了,千万千万不能让他再去找省领导告状了!” 撂下这么一句话,郭学才催促司机开车,回了平阳。 赵玉琢孤零零站在省委门口,还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他心说,草了,好歹我也是市委一秘,让我去跟一个处级干部说好话? 纵使不情愿,还是得去完成郭学才布置的任务。 他的工作,不就是帮领导解决问题的吗? 赵玉琢无奈的摇摇头,摸出手机,打给了李霖。 电话接通。 赵玉琢本来冷清的脸,立刻掛满笑意,客气的说道,“李霖吗?我是赵玉琢...” 说起来李霖与赵玉琢认识时间不算短。他给钱凌云当秘书的时候,赵玉琢就给郭学才当秘书。 钱凌云跟郭学才因为工作上的事爭执不休,李霖跟赵玉琢也是谁也不让谁。 毕竟出门都代表自己老板,谁要是在对方面前低头了,丟的是老板的人! 那时候赵玉琢就没少在李霖面前趾高气昂。 虽然每回都懟不过李霖,但每回都不服输。 所以说,两人的关係不好! 李霖心中涌起一股反感,但出於礼貌,还是问道,“哦,赵秘书,有事?” 赵玉琢笑嘻嘻说,“你在哪呢?方便的话见个面聊聊?” 李霖说,“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吧。” 赵玉琢说,“说起来,我们俩认识也好几年了,算是老伙计了,虽然以前相处的不好,但希望以后能好好相处...我知道你忙,但我真心想跟你坐下来聊聊,能不能赏个脸?” 李霖说,“赵秘书,不是不给你面子,我真的有事,等回平阳再联繫吧!” 赵玉琢有点急了,他生怕李霖口中的事情,就是去找省领导诉苦,再参郭学才一本... 看郭学才的样子,很怕李霖去找省领导似的。也就意味著,他身上的担子就重了,必须帮老板解决后顾之忧。 赵玉琢可怜兮兮的说,“小霖,我是真心想跟你坐坐,你別拒人千里之外嘛,给我个表达心意的机会?” 缠人! 李霖出於礼貌才没有掛电话。 翻来覆去不就那么点事吗? 他直截了当的说,“赵秘书,我真的没空,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掛了。” “別...”赵玉琢刚喊出口,电话里就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他愤恨的咬著牙,心想你李霖是不是这辈子都要压我一头?我都这么低三下四了,你还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还想让我怎样? 如果他连李霖的面都没有见到就回去了,难免要被郭学才训斥。他不想让老板失望,只能再想办法。 他拿出手机打给了山南县的朋友,说,“帮我打听一下李霖在省城住什么地方...” 市委一秘亲自打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受宠若惊,答应的很爽快,说,“好好,我认识李县长司机,我这就打电话问问...” 赵玉琢说了句“儘快”,便掛断了电话。 看看时间已经是中午。 跟著老板跑了半天,肚子也饿了。 四下张望,省委附近都是大路,没有吃饭的地方,於是伸手拦车,去以前常去的那家拉麵馆,先吃饭去了。 看到李霖掛断电话。 徐雯走过来在李霖身边坐下,继续刚刚没有聊完的话题,说,“小霖子,你知不知道楚瑶现在处境有多惨?” 李霖本就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摇摇头说,“你今天怎么了?总是提她?” 徐雯说,“再怎么说,我们曾经也是朋友啊。虽然她爸爸犯了错,但是她並没有犯错啊,她曾经还帮过我,看到她现在这个处境,说实话,心里挺不好受的...我们要不要帮帮她?” 李霖知道,並不是楚瑶没有犯错,而是楚国安把罪名全都背了,楚瑶公司法人也不是她本人,最后才没有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只是被没收了財產,变的一无所有。 这个结果对於楚瑶而言,已是很仁慈,至少,她还是自由的。 李霖说,“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的。你同情她可怜她,也改变不了最终的结局。我看,她自己的因果,还是让她独自承受吧。” 徐雯嘟著嘴说,“你心怎么这么硬?再怎么说,你们也是同学呀。” 李霖说,“不是我心硬,是我没有能力帮她。” 徐雯说,“那让我哥帮帮她?她不是做生意吗,兴许我哥能给她提供平台。” 李霖说,“別费力了,她不会领情的。” 徐雯倔强说,“我这么做又不是为了让她领情。” 李霖说,“那就更没有必要这么做了。她太傲了,在这低谷时期,她最不想看到的,恐怕就是曾经的朋友吧。” 徐雯说,“哎,那我也不忍心,看她就此沉沦下去...尽一点力吧。我去给我哥联繫一下。” 李霖没说话,定定的看著徐雯,感觉她话里有话,好像楚瑶身上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让她不得不干涉一样。 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打心底,李霖对於徐雯帮助楚瑶,还是持否定態度。 东盛酒店。 豪华包间。 楚瑶身著华服,红酒沾唇,举止优雅,看起来仍是那个高高在上,骄傲的公主。 与往日不同的是,主位不再属於她,眾人也不再围著她转,她的角色,从眾星捧月的中心,沦为了末席的陪衬。 与往日一样的是,她依旧妆容精致,脸上带笑,只是那笑容,多了些勉强和无奈。 “来来来,我给大家隆重的介绍一下,这位是楚瑶楚总,我们汉江明星企业家...平时想要见楚总一面,都要预约一个礼拜,今晚她能来作陪,实在是我们大家的荣幸啊!哈哈哈...来吧楚总,陪大家喝一杯!” 一身名牌的中年男人,站起身大声的向眾人介绍楚瑶的身份。其实他不必介绍,在座的也都认识楚瑶,就算是不认识,也都听过楚瑶的名字。谁不知道她官二代的身份。若放在以前,楚瑶確实是他们无法企及的存在,但是现在...她的地位,不如一个普通商人。 楚瑶有点难为情的站起身,举杯与眾人碰杯,尷尬的说道,“多谢刘总抬爱,以后生意上的事,还请诸位老板多多照顾。” 说完,楚瑶仰头將杯中红酒喝乾。 “好!” 一圈人看到楚瑶豪爽的样子,纷纷鼓掌、喝彩。 鼓掌,倒不是真的佩服她豪爽,只是觉得看到堂堂副省长女儿今天沦为陪衬,反过来敬他们酒,心里的虚荣得到极大满足,十分的兴奋。 这掌声大概就是送给他们自己的,一个个心想,瞧瞧我多牛逼,高官二代也得给我敬酒!这以后出门可有的吹了。 在座的都是汉江小有名气的商人,以前他们想跟楚瑶攀交情,还真不一定能攀的上。 但是现在,楚瑶为了重新打开局面,不得不放低身段,去求这些商人分给她公司一点业务做,赚点钱,以维持她日常高额的开销。 以前她不觉得赚钱是多么难的事。但当她失去靠山,需要独自打拼的时候才发觉,原来赚钱真的就跟吃屎一样的难。 她去找那些曾经的熟人,一个个都躲著不见她,就算见了面,也只是不冷不热聊那么两句,一扯到生意上,人家就自动跳过话题,根本不给你开口求人的机会。 这时候她才彻底明白什么叫人在人情在...什么叫人走茶凉。 酒过三巡。 眾人都有些醉意。 包厢內的气氛逐渐热烈。 这时有个中年男人端著酒杯站起身,主动走到楚瑶面前敬酒。 敬酒之前先是握手,但这一握就像是沾上了不鬆开,握的久了,礼貌的举动也变成了占便宜,不要脸... 楚瑶抽了几次没有把手抽回来,她努力克制著,儘量使自己保持平静,她笑著,向频频点头,“龚总,以后多照顾了。” 龚总依旧握著楚瑶的手,大咧咧笑道,“楚小姐长的这么漂亮,我当然要好好照顾...其实凭你的条件,大可不必这么辛苦,如果你愿意的我,我可以投资你,你想做什么生意我都支持你,只要你...” 楚瑶似乎预料到对方接下来想说什么,她连忙打断道,“龚总,您喝醉了...” 其他人都各自为战,谁也没有留意楚瑶这边发生了什么。 龚总色眯眯的说,“楚小姐,我是认真的,多了不敢说,只要你需要,只要你同意,一两千万我还是拿的出来的。我也可以给你买別墅,买豪车...这样以后你就不用再这么辛苦出来应酬...我也是心疼你...” 楚瑶脸色渐渐沉下来,她是缺钱,但还没有沦落到出卖人格换取的地步。 她用力抽回手,厌烦的说,“龚总,我很尊重你,请你不要再开玩笑了。” 龚总被扫了兴致,冷哼一声,骂骂咧咧的走了。边走边嘟囔著,“装什么装?你以为你还是省长女儿?两千万找什么样的女人找不来,真他妈不识趣!” 楚瑶只觉委屈极了。 虽然最近她经歷了太多这种事,但每次面对,还是觉得心如刀绞。 不是因为他们看不起自己,而是因为,他们都想把她买回去当个玩偶。 这让她觉得,连做人的尊严都没了,生不如死。 若不是她妈妈还健在,经歷如此巨大的落差,她早就支撑不下去了。 站在桌前,看著偌大的圆桌围满的人,那些人的开心和笑,好像都是对她的嘲弄和侮辱。 此刻她觉得自己既像台上的小丑,又像个局外人...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转身走出了包厢。 到了厕所,站在巨大的镜子前,看著镜子里可怜的自己,忍不住落泪。 她抿著嘴唇,抽泣著,然后又倔强的擦乾,她在心里不住的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老天对她如此残忍,既然给了她想要的,又毫不留情的收回? 第660章 知足常乐 市委免去李霖县长职务的请示成了一纸空文。 郭学才也因此成了平阳的笑柄。 这两天,市委楼上就因为这个事,討论的热火朝天。 大多都是站在李霖的立场,批判郭学才不该一上台公报私仇,这都多少年的恩怨了,况且还是他和钱凌云的恩怨,贬人家李霖一次不够,还要再踩一脚?未免太他妈不是东西了。 也有看笑话的,大多也是笑话郭学才。有人就说,“郭书记这才是踢到铁板了,本来是想杀鸡儆猴,没想到玩砸了,谁能想到,咱们平阳一个县处级干部背景这么硬?哎,怪谁呢,怪他没挑对人!挑了一个平阳最不好对付的人下手,自討没趣!” 更多人是感嘆,“这李霖县长也太牛逼了!听说常委会上他主动站起来硬刚郭书记,搞的郭书记下不来台,还无话反驳...这有靠山的人说话办事就是气派...” 一石激起千层浪...李霖在平阳的名气更大了,几乎每个局委都在谈论这件事,后来街头巷尾都传开了。 “听说了吗?新来的市委书记不是东西,一上台就要罢免咱平阳的功臣李霖。” “谁是李霖?” “就是那个盘活纺厂,引进龙建项目,反腐败搞下去七八个市局副局长的李霖...” “哦!记起来了!他还来过咱们厂...真是可惜了...现在的领导就他妈会欺负老实人...” “市委书记也白搭!最终还不是得恭恭敬敬把人家李县长给请回来?” ... 后来传来传去味道就变了,越传越夸张。 传到高强耳朵里的时候,就变成了“市委书记欲打压异己,反被李霖现场教育...”的爽文戏码,李霖妥妥的成了爽文剧本里的男主角...听著让人解气! 高强在便利店,听著教育局办公室牛主任讲述李霖的勇猛事跡,自豪的一拍大腿吹嘘道,“那是!你也不看看我霖哥是谁!...一般人我霖哥肯定不会放在眼里,呵呵呵,来牛主任,喝水!” 牛主任接过矿泉水,扭开喝了一口,笑眯眯的说道,“高老板,你有李县长这个好朋友,以后生意不愁做大、做强!我建议你呀,有空多去见见李县长,多敘敘旧,说不定隨口就聊出赚钱的项目了呢...还有哇,以后要是有机会,也引荐我跟李县长认识认识交个朋友...呵呵呵...” 牛主任是经市政府袁主任介绍在高强便利店定点採购,袁青江之所以要帮高强打这个招呼,自然是受李霖的委託。一开始牛主任还以为高强与袁主任之间有什么特別关係,后来才打听清楚,原来高强依仗的不是袁主任,而是高中同学李霖。打交道久了,两人渐渐也就聊的开。 高强挠挠头,笑著说,“牛主任,你抬举我了。我可不是做大生意那块料,也就守个铺面,赚点小钱够生活就满足了。再说了,我也不好意思去打扰霖哥,不过,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引荐你们认识。” 牛主任乐呵呵点头说,“行,我等你好消息。到时候酒菜我来安排。” 高强说,“怎么能让你来安排呢?你照顾我生意这么久,该我来安排!再说了,我最不缺的就是菸酒啊!呵呵呵...” 牛主任眉开眼笑道,“你说的有道理,那我就不客气了,等你的好消息。” 谈论了一会儿李霖,这倒让高强想起来,好像是很久没有见李霖了。 他扳著指头算了算,差不多有两个多月没见过面了。 按理说,他早该请李霖来市里吃顿饭,好好感谢感谢。 倒不是为了自己生意红火了表示感谢,而是为沈伶俐在市二院有陈红星照顾,不仅不受人欺负了,还升职了,当上了护士长,受人尊敬不说,工资也涨了一大截。 每回看著沈伶俐开开心心上下班,高强心里別提多高兴、多幸福。高兴和幸福的同时,他也从没有忘记,这都是李霖为他们爭取来的。若不是李霖,他高强和沈伶俐,恐怕还是那个名不见经传、可怜兮兮的小人物。 这么想著,高强摸出手机,拨通了李霖的电话。 很快,电话便接通了。 简单的寒暄过后,高强说,“霖哥,我都听说了。新来这个市委书记太他妈不是东西了,一上来就针对你,兄弟我都替你觉得寒心!你在会上顶他顶的很对,他市委书记再牛逼,最后还不是主动向你赔礼道歉?...” 李霖诧异的问,“你听谁说的?” 高强说,“市教育局的牛主任说的。” 李霖皱眉,叮嘱道,“別瞎传!尤其是咱们这种关係,你听就当没听见,更不能发表意见,容易被人误会。” 高强说,“又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说,市里边很多人都知道了。他们都说你比市委书记厉害...” 闻言,李霖心中一沉。 他知道舆论的厉害之处,能把一件事说成另一件事,能把一个人描述成另一种人...也能把不是这样的人,逼成这样的人。 如果这些夸张的言论传到省领导耳朵里,恐怕,本来自己占理的事,也成了不占理。甚至会有人觉得李霖是骄横跋扈,仗势欺人的人...瞧把新来的市委书记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人言可畏啊! 李霖说,“行了,打住!这样的话以后不能再说了!” 高强丝毫不以为意,话锋一转问,“什么时候回来?” 李霖说,“就这两天。” 高强说,“回来我给你接风,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李霖说,“接风就算了,现在不兴这个,有空你来县里找我,我在家里做俩菜,咱们弟兄俩喝两杯就行了。” 高强说,“行啊。不过去山南之前,你得先来市区陪我喝一顿酒,我答应人家牛主任了,要引荐你们认识一下。你也知道,市里这几个办公室主任,人家平时对我生意挺照顾的...要是没他们帮衬,我一年营业额要少一多半。” 闻言,李霖想笑。 他毫不犹豫就拒绝了,说,“你做生意就做生意,別想著和主顾做朋友。你们不是一路人,也做不成朋友,要是强行往一块融,会出问题的。至於我嘛,更不能跟他们走的太近,这不是摆明了我们之间的关係?会让人说閒话的。” 高强说,“可就算不说,他们也都知道我们之间的关係呀。” 李霖说,“他们知道归知道,但不能从我嘴里知道。” 高强翻著眼皮想了好一会儿,也搞不明白这其中道理。 也就是高强,李霖才跟他说这么多。 最后掛了电话,高强还后悔,答应牛主任的太爽快了。现在约不到李霖,自己倒成了言而无信的人。 他还是以为,不就吃顿饭吗?多正常的事,跟谁吃,有区別吗? 晚上回到家,他把这件事讲给了沈护士长听。 沈护士长伸出指头敲著他脑袋说,“你呀,就是猪脑袋!” 高强不解的看著沈伶俐。 沈伶俐解释说,“李霖托市政府袁主任帮你拉来市直这些单位。你现在要是把市直这些单位的办公室主任聚在一起跟李霖见面,李霖岂不是要欠这么多人的人情?本来欠袁主任一个人情的事,现在一下子变成这么多人,你这不是难为李霖吗?哎,真不知道你这猪脑子怎么想的。” “什么一个人情两个人情...多几个市直单位的朋友不好吗?以后办事多方便啊!”高强不解的说。 沈伶俐优雅的翻个白眼,说,“那你也不看看你介绍的都是什么朋友,跟李霖都不是一个级別的,有什么价值?” 高强不悦的说,“朋友之间...还讲什么级別?” 沈伶俐无奈摇头说,“不讲级別,至少要讲共同话题吧?李霖他们县里边的一二把手坐在一起谈论的都是市里的大事。这些市直单位的中层干部,他们谈论的都是各自局委的小事,能聊到一起吗?坐在一起吃饭不是浪费时间。” 高强迷迷糊糊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这么说,我们俩现在跟李霖是不是也没有共同话题了?怪不得说约他喝酒,他好像不感兴趣似的...哎,当了领导就远离群眾了。” 沈伶俐说,“你又说错了。咱们的关係不一样啊,咱们有共同的回忆,我们不能一起展望未来,但是可以一起追忆美好的过去...我们这种关係才是最珍贵,最无法割捨的。就算小霖將来当了市委书记,咱们还是同学关係。不过你记住,要想保持这份感情,就不要因为一己私利,去过分的打扰他。” 高强说,“听明白了。今天牛主任还劝我开公司,跟著李霖干,我直接就拒绝了。一来我笨,不会做生意,二来,李霖又不是帮咱们赚钱的机器,那样做总感觉是在利用他,这份感情就变质了。” 沈伶俐给他竖一个大拇指,赞道,“你笨有笨的好处,够实在!李霖已经帮咱们的够多了,凭咱们俩的脑子,能有现在的地位应该知足了。若不是李霖,我现在估计在医院天天受欺负呢,你呀,估计还在天天为货款发愁...是该请李霖吃顿饭表示一下感谢了,抽时间你约一约,我在家做几道菜,咱们仨像以前一样,坐下来好好聊聊。” 说到喝酒便来了兴致,高强点头如啄米,“好,等他这两天回来,我再约他。” 李霖和高强通话结束,坐在徐雯公寓的沙发上,他也是极其无奈的挠了挠头。 都说人经歷多了会变,但高强怎么就不会变呢?还是傻里傻气,脑子一根筋。 不过这通电话,倒是提醒了李霖。让他知道了现在平阳市关於他的舆论已经满天飞。 如果不儘快平息的话,对他其实是不利的。 得儘快回去了。 等一切恢復的像往常一样,人们也就不再好奇,不再议论了。 “走吧,出去转转?” 徐雯换了一身运动衣,走出来对李霖说道。 夏初,阳光温柔,绿枝茂生,充满生机,正是出门呼吸新鲜空气的时候。 这几天李霖和徐雯几乎每天下午都要在校园转几个大圈,一来活动身体,二来放鬆心情。 两人手牵著手在校园里閒逛... 走到广场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李霖?!” 李霖和徐雯闻声回头看去。 只见身后几十米处,一棵树下,赵玉琢踮著脚尖不住朝他们挥手... “你朋友?” 徐雯问。 李霖点点头,“郭学才的秘书。” 徐雯皱眉,“他不是要免你吗?还派秘书来干什么?” 李霖笑道,“谁知道呢。” 其实他心里明镜似的,知道郭学才是没办法了,这才派赵玉琢来做他工作。 无非,就是怕李霖继续待在省城,给他找麻烦罢了。 此时的李霖在郭学才眼里,好比是一颗不稳定的炸弹,隨时爆炸。 他现在急於与李霖缓和关係。 两人说话间,赵玉琢已经小跑到面前。 赵玉琢喘著粗气,笑呵呵道,“小霖,见你一面真难啊!” 李霖上下打量他一番,发现他手里提著一个塑胶袋,塑胶袋里装著一个半肉包子... 赵玉琢提起塑胶袋,可怜兮兮道,“我中午就到学校了,不知道你具体住在哪,所以只能坐在这里等,怕错过你,所以连晚饭都带过来了,我是打算等到天黑的...” 还真是执著啊。 李霖倒是有点佩服他。 堂堂市委一秘,为了完成老板交待的任务,啃著包子苦等... 就像某位领导说的,我们当干部的,也要拿出当业务员的精神,手勤、腿勤、口勤、坚持不懈... 赵玉琢,这是扎扎实实把“业务员”精神给贯彻到底了! 李霖问他,“赵秘书,有什么话,你给我打个电话不就行了吗?为什么非要跑这一趟。” 赵玉琢笑笑说,“不当面说显得没有诚意。老兄我来见你,就一句话,回去吧,再大的事也是我们平阳的事,不能总麻烦省领导。再大的委屈我们这些当兵的都受过,没什么是不能忍受的。可能我说的不对,但就是这么个意思。郭书记在市委等著和你见面,他要当面向你解释清楚...” 徐雯紧紧拉著李霖的手。 李霖也用力的握了握徐雯手回应。 然后看向赵玉琢,平静的笑了笑,缓缓点了两下头。 第661章 我打个电话就行 李霖也知道,不管郭学才怎么折腾,想免他没那么容易。甚至最终的结果,李霖都已经料到了。要么郭学才认栽赔礼道歉,要么和郭学才彻底决裂不相往来。但不管是哪个结果,李霖这个县长还是会继续当下去。 现在看赵玉琢的表现,李霖倒是有点佩服郭学才,本以为他刻薄小人一个,没想到,竟还能屈能伸... 市委书记向县长解释...这放在全国,应该也没几例。 试想,身为一把手的威严遭受如此打击,还能镇定自若,这种人也不简单。 还有面前的赵玉琢,虽然级別不高,但他市委一秘的身份,在平阳一眾干部中,那也是很有分量的,別说一眾县长、县委书记,就算是市委常委见著赵玉琢,有话也得好好说。 现如今,为了说服李霖回平阳,竟然演起“啃包子”的苦情戏,说实话,他是有点脑子的! 估计是个人面对赵玉琢如此诚恳的態度,心中都会为之动容。 但李霖始终清醒。他知道,若不是將郭学才逼到墙角,他绝对忍不下这口气。若不是郭学才逼赵玉琢来见李霖,赵玉琢也放不下这个身段苦苦哀求。 他们都不是真心的,全是被逼无奈。 现在被逼的有多狠,將来对李霖的恨就有多么深。 今天只要將李霖哄回去,等事情平息一段时间,说不定就要找个理由重新翻脸。 所以,李霖看著赵玉琢委曲求全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他说,“赵秘书,不管你今天来不来,我明天都要回平阳。你回去告诉郭书记,回去之后,我第一时间去见他。如果他还坚持要免我的职,我还是那个態度,不需要走程序,我主动辞职!” 赵玉琢激动的说,“小霖,你想哪去了。郭书记不会再提免职的事了。他是要向你解释一下,获取你的谅解。毕竟都是一个班子的同事,只要话说开了,就没事了。” 李霖说,“行了,你先回去吧,” 赵玉琢狠狠点头,“好,我先回去告诉郭书记一声,等你回去,晚上我请你吃饭。” 李霖轻轻点了点头。 赵玉琢一步三回头,挥著手,笑呵呵的走了。 刚走出学校大门,他脸色瞬变! “呸!你什么条件?在我面前装逼?我好歹是市委一秘,別人求著见我我都不一定见...你李霖得了便宜还卖乖,行啊,山水有相逢,李霖,你等著吧,我会把今天受到的屈辱,加倍的还给你!” 赵玉琢边走边骂道,嘴角的愤怒,险些压不住。他算是把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演绎的淋漓尽致。也算是个高人! 他以为凭藉自己市委一秘的身份,总有一天能够找到机会报復李霖,让李霖也低著头求他。 但他永远不会明白。所有的技巧和招,在绝对实力面前,永远都是不堪一击。 这辈子,註定了他斗不过李霖。 徐雯拉著李霖的胳膊晃了晃,嘟著嘴说,“你说了要多陪我几天的,怎么才一天就要回去?那个市委书记这么对待你,乾脆辞职不干吧?” 李霖笑著在他鼻头颳了一下,说,“人可以在巔峰的时候瀟洒离去,但不能在低谷的时候急流勇退。我不怕被人针对,也不怕被人笑话,但是雯雯,如果因为一点挫折我就赌气离开了,以后我一定会后悔的。这辈子什么事都能做,就是明知后悔的事,不能做。我要回去,不仅要回去,我还要让那些想要针对我的人,后悔跟我作对!” 徐雯呆呆的看著李霖,他知道李霖心气高,永远不服输,但像此刻用如此严肃的语气说出要让某人后悔的话,还是第一次。仔细感受一下,不难听出李霖心里窝著一股火气,那愤怒的火不著痕跡,却似乎要烧穿一切。 徐雯轻轻点头,小声说,“我爸要是知道了,也不会坐视你受委屈的。你要怎么都好,但一定一定一定不要让自己身陷困境...因为我在省城,会为你担心的。” 闻言,李霖心中一股暖流涌过,他轻轻的將徐雯揽进怀,亲吻著她的秀髮,温柔的说,“放心,我做事有分寸,不会做傻事的,你別担心,工作上的事我能够应付...” 徐雯脸贴在李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她说,“小霖子,双方家长是不是该见面了?” 李霖这个大直男先是愣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徐雯想表达什么意思。 他笑了笑,然后认真的说,“是该见面了,我来安排。” 徐雯羞的直往李霖怀里钻,心里一阵甜蜜。 第二天上午八点,李霖在徐雯不舍的目光中缓缓走出了汉大校门。 直到坐上车,徐雯还站在大门口一个劲的朝李霖挥手再见。 开车的是乔安。 他也没心没肺的一个劲朝嫂子徐雯挥手再见。 车子启动,徐雯忍不住喊了句,“小霖子,照顾好自己。乔安,照顾好你哥...” 李霖心里一酸,挥手喊道,“你也照顾好自己,过两天就来看你...我会想你的。” 徐雯说,“我也想你...” 两人真情流露,把乔安当成了透明人。 乔安手握著方向盘,听著两人肉麻的告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离开汉大,回去的路上,乔安忍不住调侃道,“哥,你跟嫂子这么分居两地也不是事,不如把她接到山南,给她安排个教师工作不是挺好吗?这样一来你们俩天天廝守在一起,谁也不用担心谁了,也不用天天掛念对方了...我姨也有个伴,过两年要个孩子,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多好...” 李霖笑著在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说,“好好开车吧,越来越油嘴滑舌了,你还是先把你自己的事顾好,再来开导我吧。” 乔安缩了缩脖子,一只手挠挠头笑道,“正要跟你说,新房马上装修好了,我跟昕雨商量了一下,六一结婚...” 李霖说,“好事,到时候给你包个大红包。” 乔安说,“红包好说,到时候你一定要到场...” 李霖点头,“我就你这么一个兄弟,你的人生大事,我怎么能不参与?我肯定到场。” 有了李霖的答覆,乔安心里有底,盘算著到时候要把政府楼上有头有脸的领导都请去,好好给自己长长脸。 路上,赵玉琢给李霖打了几个电话,隔一会儿就问问回来没有?走到哪了? 接了两个之后,再打,李霖乾脆就不接了。改发一条简讯,说十一点多到平阳。 赵玉琢看到信息,心里也鬆了一口气,证明李霖真的正在回来的路上。这样一来老板安排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 他兴奋的跑到郭学才办公室,隔著办公桌,压低声音对郭学才说,“老板,李霖十一点到平阳。您看,接下来怎么安排?” 郭学才沉著脸,无奈的嘆口气说,“你去通知杨市长和林副书记,让他们十一点到我屋里来,我当著他们两个的面,跟李霖把话说开...这件事就算掀片了,以后谁也不再提。哎,我这个一把手当的,还真是窝囊...竟沦落到向一个处级干部赔礼道歉的份上,也是没谁了!” 赵玉琢连忙安慰说,“老板,能屈能伸,大丈夫所为也!最主要的是,您还是平阳一把手,还是李霖的顶头上司,就让他得意一会儿,来日方长,总有机会出这一口恶气的!” 郭学才点点头说,“你说的对!来日方长,就不信他李霖不会犯一点错,只要让我抓住他把柄,就让他永远不能翻身!” 赵玉琢阴笑著点点头,他心里何尝不想看到李霖阴沟翻船那一天?到那一天,他一定站在李霖面前,痛痛快快大笑一场! 十一点整,杨万全和林正准时到了郭学才办公室。 李霖还没有到。 三位书记就围在一起,喝著茶,聊了起来。 杨万全点著一支烟,吧嗒吧嗒抽著,笑眯眯看著郭学才问,“郭书记,有什么大事商量吗?” 郭学才苦笑一声,说,“李霖马上回来...我想著,一会儿和他见个面,给他好好解释一下为什么当时要免他职,爭取他谅解...请你们两位来,是让你们帮我说说话。你们也知道,李霖这小子拗,我怕他不听我说...” 杨万全心笑道,这可真是千古难得一见啊,说是解释,不还是道歉吗?市委书记向县长道歉,真有意思! 一方面,他也感嘆,李霖这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竟然能强摁著平阳一把手,低下了头!实力,不敢小覷啊! 杨万全笑著说,“郭书记,你多虑了。李霖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他会谅解你的...” 林正吹著茶叶,默默听著,也不搭话。心里吃惊的想,没想到李霖有这等实力,让市委书记向他道歉...可见,李霖背后绝不是钱凌云和李澜那么简单...以后对这小子,可要多多留意才是。 郭学才又是苦笑一声道,“按理说收回免职决定,是要开常委会的...但为了这件小事不值当大动干戈,所以把你们两位请过来,咱们三位书记碰个头,李霖免职的事就作废不提了。” 杨万全和林正都知道,郭学才之所以不再召开常委会当眾討论这件事,选择关起门来说,纯粹就是为了保留最后的顏面。 看破不说破... 杨万全和林正相继点头。 杨万全说,“我们三个在场,也算给足李霖面子了。他不会说什么的。至於常委会,不开也罢,回头补个会议记录,让他们各自签个字,知道这件事就行了。” 郭学才笑笑说,“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又过了十来分钟。 李霖到了。 赵玉琢满脸带笑的將李霖领进屋。 这间办公室是以前钱凌云坐的那间。因为才装修不久,郭学才也就没有换屋子,连屋內的办公桌椅都没有动,直接就搬了进来先用著。 “郭书记、杨市长、林书记,久等了...” 一进屋,李霖便主动向三人打招呼。 郭学才抬了下屁股刚准备站起身迎接,却发现林正和杨万全都坐在那里没动。 於是,他又放下屁股,靠在椅背,学著杨、林的样子,仰著脸,笑呵呵看著李霖。 郭学才率先说道,“回来了?赶紧坐!玉琢,倒茶!” 赵玉琢慌忙跑到茶水柜前给李霖泡茶。 李霖抬手示意赵玉琢说,“赵秘书,別忙了,我不渴。” 赵玉琢刚捏出一撮茶叶,手悬在半空,有点犹豫的看看李霖,又看看郭学才,不知道泡是不泡。 郭学才呵呵一笑说,“跑了一路,怎么不渴?玉琢,拿点好茶叶给李霖泡上...” “哎,好...” 赵玉琢把捏出来那一撮茶叶重新放回袋子里,又从另一个盒子里掏出一撮茶叶放进了茶杯。 李霖也不再说什么,挨著林正在沙发上坐下。 很快,一杯热腾腾的茶端到了李霖面前,李霖点头谢过,看向郭学才,静等他开腔。 郭学才尷尬的笑了笑,最终硬著头皮说道,“李霖,我承认,常委会上我做出的决定有些草率,刚才我跟杨市长和林书记重新探討了一下这件事,我们三个一致认为,不该免你的职,不仅不免你的职,反而应该对你提出表扬,你在任上乾的很出色,这是一眾常委有目共睹的,接下来,你还要继续在任上发光、发热...” 说的多冠冕堂皇啊。 什么表扬不表扬的... 李霖淡然一笑,全然没有当回事。 杨万全和林正则是在心里笑骂郭学才,什么玩意!你道歉就道歉,还硬扯上我们俩...就好像免李霖的职也是跟我们俩商量好的一样...真他妈不是东西!” 见李霖没有反应。 郭学才有点侷促的搓著手,小心翼翼的说,“李霖,我知道在常委会上让你丟了人,你放心,我跟杨市长还是林书记商量过了,找机会给你正名...不会让咱们平阳市的干部笑话你的...你安心干工作,以后有什么问题直接来找我们三个,一定全力支持!还有省领导那边,以后儘量就不要去麻烦他们,领导们也都挺忙的,你说是吧?” 提出问题,这就是要听李霖的声音,探李霖的態度。 李霖笑了笑说,“郭书记,你多虑了,正如你所说,省领导那么忙,哪有时间听我这个处级干部匯报工作?我真有什么事,通常也就发条简讯,或者打个电话就行了...” 啊? 和省领导的关係,都亲密到这种程度了? 连面都不用见,事就办了? 郭学才直接傻眼。 杨万全和林正,也有点目瞪口呆。 ———————— 祝:亲爱的读者朋友,五一小长假玩的开心! 第662章 底细 听到李霖的话,郭学才直接就傻眼了。 他愣了片刻,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於是,战术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心中的局促不安。 杨万全和林正也都是低头喝茶,丝毫没有站出来缓和气氛的意思。因为他们俩的身份比较尷尬,如果这时候站出来,不管说什么,都有向著郭学才的嫌疑。好不容易跟李霖培养起来的感情,不能这时候胳膊肘往外拐,搞的功亏一簣啊。 郭学才不死心,使劲的朝杨万全和林正使眼色,似乎在说,杨市长、林书记,你们俩倒是说句话啊!总不能眼看著冷场吧? 无奈,一向沉默寡言的林正,放下手中的杯子,清清嗓子,说道,“小霖啊,话既然说到这里,我也说两句。” 郭学才感激的看著林正,笑道,“对对,听林书记说两句。” 李霖看向林正。 林正缓缓说道,“眾所周知,你是省十大杰出青年,是省委重点培养的青年干部,想必你在省委王书记、常部长、程部长...面前都不陌生,省领导们关注著你,那你平时工作更应该小心谨慎,避免出错...別人没有把柄,也就没办法为难你...这是经验之谈,算是对你的告诫吧。” 李霖点头笑道,“林书记说的是,以后工作中我一定会更细致,避免出错,让那些想要针对我的人,挑不出毛病!” 林正温和笑道,“嗯,这就对了,你还很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一定要维护好自己的声誉。” 李霖再次点头,“是,我一定谨记。” 郭学才傻眼,心想,敢情你林正不是要替我说话啊,你是趁机装老好人啊!一副道貌岸然,为人师表的样子...看著就让人来气! 还劝李霖一定要维护好自己的声誉,照你这么说,非要逼著我开常委会给李霖正名不可? 郭学才暗中瞪了林正一眼,想爆粗口。 然而还没等他想好如何化解林正的这番话对他的不利影响,杨万全也紧跟著开口了。 他说,“是啊小霖,林书记说的很对嘛!人活一世就为一张脸面,虽然咱们当干部的有时候为了老百姓的事丟人也就丟人了,不计较。但是如果有人针对你,打你脸,这巴掌呀必须还回来!要不然以后你在咱们圈怎么混?常委们是不是小瞧你了?那些市直单位的一把手,是不是也笑话你?所以啊,该大度大度,该计较还是要计较滴...” 杨万全突然停下,转头看向郭学才,笑著说道,“郭书记,我说这番话可没有任何指向性,李霖还年轻,我就是向他传授点经验,教他对什么人该宽容,对什么人该狠心...呵呵呵...纯粹是有感而发,跑题了,你別介意。” 闻言,郭学才脑袋嗡一声炸了。 看来杨万全和林正他们不是好人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刚刚林正那番话还算委婉,杨万全基本就是在挑明了让李霖还给郭学才一巴掌啊! 怎么还?不就是想让郭学才在市委常委会上当眾宣布撤销李霖的免职决定,丟丟人吗! 此时郭学才別提多后悔了。要早知道杨万全和林正不替自己说话,还给自己挖坑,打死都不会叫他俩过来。 哪怕关起门来给李霖鞠躬道歉,都比现在的处境强! 郭学才眼巴巴看著李霖,內心祈祷他千万別受两人挑唆呀。 郭学才尷尬笑了两声,机智的打断杨万全,对李霖说道,“小霖啊,杨市长和林书记说的都有道理...我们当干部的有时候是需要心肠硬一点...不过他们说的,跟今天的话题都不沾边...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要是想休息两天,我给你准假,好好休息一下,如果没有別的事,我看就抓紧回山南上班,山南的古城项目马上就要重新启动,你这个项目主负责人,任重而道远啊!你看,怎么样?” 林正和杨万全眼巴巴的看著李霖,大概此时心里,都想看他们俩起爭执,起衝突... 要知道,政府人员內斗是常事,一二把手之间根本没有绝对的和谐相处,有的只是明爭暗斗、此消彼长... 杨万全大概是想借著李霖的手,打压郭学才在市委的威望,以提升他市长在决策层的分量。 林正的心思,大概也是这样。 不难想像,若是郭学才被压制,那么以后平阳,就是杨万全和林正这两位副书记说了算了! 一个窝囊的市委书记,被两个强势的副书记架空权力,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李霖那么傻吗?又被当枪使? 再说了,他重回山南,那些常委们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开常委会撤销决定,也不过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对自己而言,並没有实际好处。 他笑了笑,对郭学才说道,“郭书记,我首先表明態度,对於市委的决定,我向来是拥护的,並不是因为涉及我个人利益,才反映强烈,只是希望市委在做决定前,能够慎重考虑!既然市委收回对我的免职决定,我也不矫情,不计较,继续在山南县岗位上履职尽责。郭书记,请你以市委的名义出具红头文件,讲清楚为什么收回决定,我带著文件回去,也好跟县里的同事们解惑,让他们对我这个县长能够放下心。” 听到李霖不主张召开常委会,郭学才瞬间鬆了一口气,激动的说,“好好好,我这就让办公室出文件,一定会在文件中解释清楚,还你公道,不让县里的同志过多猜想。” 李霖平静说道,“还我公道是一方面,主要是不能因为这件事,影响了我在山南的工作。你要知道,人心不稳,就会出乱子!我要的是人心稳定,下属们能安心工作!” 郭学才愣了一下,连忙笑道,“是是是,你说的对!我也是这么考虑的...” 此时,杨万全和林正见李霖不再深究这件事,心中有点失望,表情不自觉的冷清下来。 他们俩想,多好的机会,便宜郭学才这龟孙了,李霖也太好说话了... 李霖起身,对三人说道,“领导们,那我就先回去了,有时间多来山南指导工作。” 三人纷纷露出笑脸,“好好,有时间一定去山南。” “小霖啊,把你们山南的好酒准备上,到时候我跟郭书记一起去找你好好喝两杯。” ... 从郭学才办公室出来。 李霖並没有急著回山南。 而是拐个弯,去了市人大那层楼,准备找刘勇聊两句。 刘勇现在是副厅级干部。 办公室比当县委书记的时候多了一间,而且装修也考究很多,满屋都是实木家具。 看到李霖来了,他是满心的惊讶。 连忙起身迎上去主动握住了李霖的手,关切的问道,“怎么样,你那件事怎么说?是不是市委鬆口了,不再提免职的事了?见省领导了吗?他们都什么意见?” 李霖笑道,“刘书记,你总得先让我坐下,让我喝口茶再说话吧?我刚从省城回来,一口水没喝上呢!” 刘勇这才鬆开李霖的手,连忙走到茶水柜旁边,给李霖倒了一杯凉白开,递到他手里,看著他咕咚咚喝下去...然后又贴心的给他续上。 喝了两杯水,李霖鬆口气,看著面前的刘勇笑道,“你这办公室装修不错啊,怪不得你老想著快点来市里工作,待遇就是比县里强多了。” 刘勇一本正经的说道,“你快別打岔了,说说你的事...到底怎么解决的?” 李霖就把郭学才如何收回免职决定,如何当面道歉...向刘勇简单敘述了一遍。 听完,刘勇长嘆一口气说,“好险啊!你知不知道到那天在常委会上,你突然站起身,我拉都拉不住,生怕你祸从口出,可把我给嚇坏了!不过啊,我也料到,郭书记要免你的职,到最后会是以闹剧收场。你想啊...当时所有常委都挺你,杨和平书记为了你更是当面质问郭书记以什么理由免你的职务...人心所向,结果就已经註定他免不了你。其实你当时站起来表態,有点衝动了。” 对於刘勇的见解,李霖却不敢苟同。 他说,“刘书记,你有没有想过,常委们为什么当时会犹豫,为什么会支持我?有三层原因,一是钱凌云书记刚走就要免我,吃相太难看了!二是郭学才免我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脚。三是看在我背后程伟部长、澜姐的面子上...” 刘勇点头说,“分析的有道理,我也想到了。既然你知道还起身干什么?” 李霖说,“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只是犹豫了片刻,最终天平会倾斜到郭学才一方,他是现任一把手,谁会傻到跟他对著干?多少人想討好他?只要有一个人跟著举手,那么形势將是一边倒,到那时我的处境就尷尬了,现有的人情和情义,也全都没了!...还不如我站起来主动辞职来的爽快!省得让他们为难。” “哦...你说的也有道理...我怎么就没有想这么深呢?”刘勇若有所思,点头说道。 中午。 刘勇做东,请李霖去附近的麵馆吃炸酱麵。 本来就吃碗麵,刘勇还专门要了个包间。 李霖调侃他“腐败”,刘勇却笑而不语,显得极其神秘。 到了包间,关上门,两人面对面坐下。 刘勇面色凝重的对李霖说道,“小霖啊,是时候给你交个底了...” 李霖不解的看著刘勇。 刘勇继续说,“现在山南县委书记的位置空了出来,我向市委推荐由你接任。郭学才免不了你,肯定也挡不住你!所以,你应该很快就会被省委任命为县委书记...咱们新老交接,我也要把县委常委这几个人的底细,给你交待清楚,免得你镇不住他们!” “哦?”李霖微微一笑,“先不说我当不当县委书记,县委常委这几个人还挺难搞吗?我倒是挺好奇的。” 刘勇笑道,“不是难搞,是很难很难搞!这几年若不是我揪著他们小辫子,我这个县委书记,也坐不了这么稳当!他们啊,各怀心思,各有靠山,谁也不服谁...表面一团和气,背地你爭我夺...呵,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也没少受他们的气!今天告诉你,就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別著了他们道。” 李霖面色不由凝重。倒想听听刘勇的御人之术有多高明,他到底掌握了这些常委什么把柄。 刘勇故作深沉,语气凝重的说道,“第一个我要说的,是陈安可!她可不是表面那种没什么心眼,没什么野心的女人,其实背地里呀,闷骚著呢!你知道她裤子里经常穿一条黑色丝袜吗?那娘们,心思多著呢!” 李霖差点没把喝进嘴的茶给喷出来... 他好奇的问刘勇,“刘书记,你咋知道她长裤里边套黑丝呀?相处这么久,我怎么就没发现呢?” 刘勇老脸一红,说,“你別多想,我听县委办女同事讲的...我也没亲眼见过...但我就是知道。” 听县委办女同事讲的? 哪个女同事会跟你一个老男人讲谁谁谁穿黑丝? 不是越描越黑吗? 李霖一个劲摇头苦笑。 刘勇强行跳过这个话题,继续说道,“不说黑丝了...她其实是郭学才的人,两人关係近到什么程度呢,有时候睡一张床...这次郭学才针对你,不排除她吹枕边风!她的软肋在哪呢,我告诉你,她有个表弟在山南开gg公司...县里的党建宣传所需的版面,都是这家公司做的...你明白了吧?一查一个准!” 李霖只是低头听著,不插嘴,也不发表见解。 刘勇以为李霖听的入神,於是继续说道,“沈知非看起来听我话,其实是个墙头草,他跟陈安可关係最近,很多餿主意都是他给陈安可出的...这个老沈手也不乾净,喜欢穿戴名牌,我说过他很多次低调点低调点...有空你去他办公室转转,抽屉里都装著名表呢!” “...” 刘勇提了好几个人。 等他说完。 李霖冷不丁说道,“刘书记,真真假假我也有所耳闻,我若真接了你的班,我会遏制这种不正之风。” 刘勇愣住。 只觉脸上火辣辣的。 是啊,他当了这么多年县委书记,抓了不少把柄为己所用,却从没有想过如何改变这种风气。 第663章 蛇无头不行! 刘勇尷尬的笑笑说,“小霖啊,我不是没有想过要制止这种风气,但是操作起来太难了。这是我知道的,不知道的呢,我们县里的干部有多少人在利用职务之便,给予亲朋好友以方便呢?国情就是这样,渐渐的演变为市场经济的一部分,要想改变这一现状,势必要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你贏了不会有人说你好话,你输了,更是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桩不划算的买卖,所以只要不是做的太过分,我一直没有管过。” 李霖只是点点头,没有否定,也没有赞同。 这时候,面上来了,外加两个小菜——生米、凉拌羊肉。 两个人也就不再继续深入这个话题,埋头开始吸溜麵条。 等到吃饱喝足,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 刘勇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一个黑皮本,他递到李霖手里说,“这是这些年我在山南工作的心得,有空你看看,兴许对你有帮助。” 李霖犹豫了一下,把黑皮本推了回去。 他知道里边记录的不是什么所谓的心得,是把柄!那些干部的把柄! 如果县里的干部知道这个黑皮本的存在,他们会不会惊慌呢?还有心思工作吗?会不会狗急跳墙? 准確的来讲,这个本子,不是辅政利器,反而是毒药,沾之即死,不祥之物! 李霖说,“刘书记,你留个纪念吧。如果工作当中我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会当面向你请教的。” 刘勇愣了一下,张著嘴不知道说什么。他自己也知道这个本子中记录的內容见不得光,留在手里不仅无用,还会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他本想趁这个机会,把本子交给李霖,一来可以做个顺水人情,二来甩掉烫手的山芋。没想到啊,李霖不接受! 这倒是有点出乎意料之外,不过又合乎情理之中。毕竟,李霖不同於平阳任何一个干部。他要强,背景硬,不服谁,不怕谁。这个本子在他手里,纯属多余! 他尷尬的笑了笑,说,“也好!反正咱们俩经常见面,另外我也相信你的能力,能够应付的过来,呵呵呵...” 从麵馆里出来。 两人挥手再见。 刘勇回了位於市委家属院。 李霖坐上车,回了山南。 李霖不在这段时间,工作依旧有条不紊的推进。陈思远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县长不在家,他这个常务就要担起县政府所有工作。 照例,十万以下的项目常务批,二十万以上的项目必须李霖亲批,五十万以上的项目要开班子会討论,再大的项目,要上常委会通过。有了这套制度,財政资金进来的快,出去的慢,帐户上始终保持一定的数额,確保数万职工的工资待遇,这是县城稳定的先决条件。 其实有时候县长、副县长们经常不在县里,各单位的办公经费不能及时批覆,他们勒紧裤腰带照样能过日子。反而批的钱越多,在没有意义的地方的越多,无形中造成了浪费。当然了,这么做也有弊端,导致部分单位工作积极性降低。但是山南自古以来就穷,財政紧张是常事,你就是往里边填几十亿,也就鬆快一年,翻过年头还是急!增加收入,开源节流,才是长久之计! 龙建投產已经初见成效,每年多了几个亿税收,日子其实好过多了。等到古城项目开始,又带动成千上万当地群眾就业,几百亿砸下来,山南的经济发展一定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等到古城建成,有了稳定的旅游收益,山南县一定能成为汉江省第一经济发展大县!县里的百姓,一定能过上幸福的生活! 这也是李霖的目標。 此时,山南县委。 陈安可在得知市委没有成功免去李霖职务之后,忧心忡忡。 也不禁开始埋怨郭学才,言而无信! 谁都知道李霖是县委书记有力的接班人,有他在,还有陈安可什么事? 犹豫片刻,她拿起电话打给了郭学才。 第一遍,铃声只响了一下,就被郭学才给掛断了。 看看时间,还没有到上班的时候,应该不是在开会。 陈安可心中不悦,皱著眉头再次拨通了郭学才的电话。 这一次,电话通了。 陈安可立刻不悦的说道,“怎么了?我的电话也不接了?” 郭学才语调有点冷淡的说,“没有,刚在休息,没睡醒。” 陈安可听著电话那头静悄悄的,知道郭学才没有说谎,於是开门见山的说道,“郭书记,你可是答应我让我当县委书记的,现在李霖回来了,我该怎么办?你可不能不管啊!” 郭学才嘆口气,说,“计划的很好,可是事情有变,我也没有办法。免职的请示递到省委,给驳回了,我总不能再去省里找省领导闹去吧?再说了,一开始你不是对县委书记的位置也不怎么感兴趣吗?怎么了?现在那股劲被勾起来了?” 话里,有点调笑的意味。说的就是陈安可太能装了。 陈安可脸一红,说,“一开始是不怎么感兴趣,可是你话都说出口了,现在县里都知道我有这个心思,到头来我没有当上,岂不是让人耻笑?我还怎么在山南县继续工作?” 郭学才有点生气的说,“那你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呢?事情还没有成,怎么能把自己的想法先透露出去呢?你这不是自找烦恼?哎...让我怎么说你。也当了那么久的县领导了,一点城府都没有。” 你还说我?你郭学才有城府,有城府怎么还被李霖给斗败了?哼,纯粹就是拿我撒气是吧? 陈安可对郭学才越发的不满,秀眉轻蹙道,“我一个女人家,哪有什么城府?沈知非来问我,我就告诉他了...谁知道他嘴也没个把门的,现在县里全都知道我要竞爭县委书记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你让我怎么办?你在李霖那受了委屈,你拿我一个女人撒什么气...我可不管,你要对我负责到底。” 这是赖上我了? 草,负责到底这种幼稚的话都能说出口。看来这个女人以后不能玩儿了,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郭学才心虚,生怕陈安可跟他闹。 於是哄道,“好了好了,我也就是隨口那么一说...谁也没有说李霖一定当县委书记...他才当上县长几天?资格远不如你,我觉得你的机会还是很大的。虽然最终是省委拍板,但市里还是有推荐权的,到时候可以把你推荐上去,然后你再去省委活动活动,看能不能打通关节...实在不行的话,我可以把你调到市直单位任职嘛!” 靠她一个女人去省委活动? 她在省里根本没什么过硬的关係,送礼都找不到门路。 就算她有点姿色,也没把握能钓到哪位领导... 省领导们不同於地方领导,他们对男女方面避讳很深,不会不顾自己的声誉胡来的。 不过去市直单位任职,如果是去好单位,比如財政局、住建局...倒也行! 陈安可为难的说,“去省委跑路子,除非你跟我一起去,我自己去也是白去。” 郭学才连忙打断她说,“我不能跟你一起去,影响不好!” 陈安可退一步,勉为其难的说,“不去就算了。调我去市直单位也可以,不过我有要求...” 郭学才问,“什么要求?” 陈安可说,“我要去大机关,人事局、社保局、財政局...这类有实权的单位...要是去小单位,我可不去。” 郭学才笑笑说,“也不是不行,但以你的资歷,去这些大机关当不了一把手,最多当老二!” 陈安可不满道,“我才不当老二!我要当老一...我不管,你想办法也得让我当老一。” 郭学才说,“我也想让你当老一,可就怕提名你,市人大那边过不去!到时候我跟著也没面子!” 陈安可说,“你是市委书记,市人大还能不听你的?” 郭学才说,“对於市直单位干部的任职,市人大常委会是要进行表决的。万一有几个不开眼的给你否决了,我这个提名人的脸往哪搁?你別小看了这些市局局长,他们在地方关係错综复杂,要是挡了谁的路,难保他们不会给你使绊子。我是市委书记,有时候也是乾瞪眼。” 虽然郭学才说的是事实,但一般市委表决通过的决议,市人大也就是走个流程,不会出紕漏。她之所以这么说,无非就是给自己找个藉口。毕竟市直大机关的一把手,也不是隨便就任命的。凭陈安可现在县委副书记的身份,回到市里,最多也就当个大机关二把手。 但是陈安可不依,皱著眉,扭著身子发嗲说,“郭书记...我不管嘛...去当二把手我多丟人啊...你要是不答应我,我今晚就去找你...” 郭学才被这嗲嗲的声音弄的浑身一软,妥协说,“好了好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还是朝县委书记发力,最后弄不成再说...好了好了,办公室来人了,先掛了...晚上再说...” 为了避免陈安可继续缠他,说完这句话他便匆匆掛断了电话。 下午上班。 李霖临时召开了县委常委扩大会,政府副县长以及个別县直单位一把手参会。 人员陆续走进会议室。 几名常委勾著头,小声议论。 “听说郭书记当著杨市长、林书记的面,向李县长低头了...” “市委书记向县长低头道歉,这可真是骇人听闻啊!” “我听说啊,市委的免职决定递到省委之后,省委王书记震怒,把郭书记叫过去狠狠的批评了一顿。说什么,李县长是省委重点培养对象,下步还要担任重要职位...嘖嘖...像袒护自己亲儿子一样...” 政府的几位副县长倒是比较淡定。 他们围坐在椭圆会议桌上,相对默默无语。 袁梦排名靠后,坐的位置也是最末席。 她好奇心挺强的,一直竖著耳朵听常委们议论李霖的事。 当他听到有人说,“李霖像是某省领导的儿子...”娇躯一震。 瞬间就误解了,心想,“我以为我的身份就掩藏的够深了,原来李县长掩藏的比我还深,平时根本就看不出来...怪不得如此年轻就担当要职...” 谁的儿子呀? 袁梦好奇不已。 正想间,李霖带著张雨沛大步走了进来。 眾人齐齐看向李霖,县直单位那些一把手乾脆站起身恭迎。 李霖毫不谦虚的在主位上坐下,然后摆摆手,让站起身的同志坐下。 刘勇卸任县委书记,李霖就是实际掌权者。 他不喜欢忸忸怩怩惺惺作態,他向来是,该谦虚谦虚,不该谦虚的时候,绝不谦虚。 他要是谦虚了,说话没力度,县里这帮人根本就不会听话,工作更推进不下去。 “好了,人齐了,现在开始开会。” 李霖严肃的说道。 眾人纷纷端坐好,齐齐注视著李霖,静等他开口。 李霖说,“今天是临时会议,主旨是向大家传达一下市委决定,平息舆论,让大家能够安心工作。” “可能大家都听说了,市委对我做出免职的决定,但是省委驳回了...我今天是带著市委正式文件回来的,市委已经收回免职决定,並让我暂时主持山南全面工作。” 说罢,李霖將红头文件递给陈安可,说,“现在,让陈副书记传达一下市委的文件精神...” 陈安可看了看文件內容,十分配合的当眾读了一遍。读到“李霖暂时主持山南工作”的时候,迟疑了一下,心想这种类似任命的文件,不应该市委领导来宣布吗?李霖这么想掌权,是不是太心急了? 在场的常委和县长们,也都有这个疑问。 李霖自是明白眾人的心理。但不急於解释...他正是想通过这个越俎代庖的举动,看看台下有没有人提出质疑,甚至提出反对。这也是检验人心的时候。 他一脸淡然的扫视著台下。 目光所到之处,眾人纷纷迴避,不敢与其对视。 见没有人站出来提意见。 李霖这才对眾人说道,“我回来传达市委决定,也是市领导的意思。因为省委的正式文件没有下来,过两天,郭书记和林副书记会同来宣布。我还是那个意思,蛇无头不行,县里的工作不能因为人事安排而停滯,希望大家提高觉悟,按部就班的在各自岗位履职尽责...我要说的就这么多,散会!” 袁梦带头鼓起掌。 本来有几个人已经起身,被突如其来的掌声弄的一愣,连忙又坐下,跟著鼓起掌来。 第664章 干部调配 散会后。 陈安可气呼呼的回了自己办公室。 沈知非左右看看无人,紧跟著陈安可走了进去。 一进屋,沈知非便嘆息道,“陈书记,怎么搞的?李霖...他怎么回来了?郭书记不是答应你,让你当县委书记吗?怎么省委又突然宣布李霖主持工作呢?” 陈安可没好气的瞪了沈知非一眼,说,“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四处宣扬我要当县委书记,我现在的处境能这么难堪吗?估计这些常委们都在心里笑话我呢!” 沈知非委屈的说,“我也是好意啊,本想著通过透露消息,获取常委们对你的支持...毕竟你当县委书记才是民心所向,李霖他纯粹就是靠关係上位的,很多人都不服气他呢!” 不服气? 不服气还那么多人鼓掌? 陈安可说,“好了吧!你也不要自欺欺人了,我看这帮常委对李霖也並没有那么牴触...要不然怎么就没有人站起出来发表反对意见呢?” 沈知非说,“不怪常委们没有勇气,只怪李霖这傢伙出手太狠...他们是不得不屈服在他淫威之下...他没上台就逼的马情缘跳楼,一上台就搞垮了吴爱国、江伟华...现在谁敢当面顶撞他?他就是个不择手段的小人...哼...” 陈安可冷笑道,“那么说,你也被嚇破胆了?不敢跟李霖对著干了?那你还敢支持我当县委书记?就不怕李霖找你后帐?” 沈知非不屑笑道,“我不怕他...我县委组织部长的职务是市委任命的,他能跳过市委把我免了不成?我怕他干球啊...” 陈安可提醒他说,“是!你的组织部长是市委任命的,他无权免你。但是,他跟市纪委杨书记关係好,他不能免你,但能变著法查你啊!你经得起查吗?” 沈知非一愣,表面镇定,心里发慌,皮笑肉不笑道,“我有什么好查的...我才不...才不怕他呢...” 陈安可知道他是逞强,笑笑说,“行了,別装了。咱们呀,谁都经不起查...他李霖別把人逼急了,逼急就同归於尽...” 沈知非好奇,陈安可手里有李霖什么把柄,话说的这么硬气。 沈知非问,“陈书记,你...?” 陈安可说,“哼,谁也不是无懈可击,只要他不惹我,我也不会揭他老底。他若找我麻烦,那就没办法了,只能翻脸。” 沈知非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知道陈安可仗著郭学才的势,有底气说这番话。 但李霖哪有那么容易对付? 从一开始的卢家,到后来的常国朝、吴爱国、江伟华...哪个没有背景?最后还不是被李霖给一拳干趴下了? 最恐怖的是,听说彭宇涛也是因为得罪了李霖才下的岗... 他默默点头,决定还是不趟这浑水了。 於是起身说道,“不管怎么样,我是支持你的。希望你在郭书记面前帮我说说好话,我在组织部长位置上也这么多年了...如果山南县没有位置,能不能將我调去其他县区或者市直单位...” 终於,他还是將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他支持陈安可,无非也就是想通过陈安可与郭学才搞好关係,想藉此实现职务上的跃升。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陈安可也知道沈知非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虽然有点反感,但社会人际关係就是这样的...你对別人有用,別人才会拥护你对你恭敬,你对別人无用,就算你级別再高,也没人去巴结你。 可能这就是陈安可与郭学才相好一场所带来的好处吧。 很多人都把陈安可当作郭学才的代言人,希望通过她向郭学才传话... 陈安可笑著点点头,爽快的答应道,“沈部长,你好好干吧,我会向郭书记提一提你的事。” 许以好处,这也是笼络人心的重要手段。毕竟,谁愿意跟著没有前途的人混呢?谁又愿意跟著对自己没有半分好处的人混呢? 得到答覆,沈知非心情大好,笑的见牙不见眼,“好,那就多谢陈书记了...我也祝你如偿所愿,步步高升!” 李霖回到办公室。 第一个进来找他的不是別人,正是副县长袁梦。 袁梦推开门,探头进去,看看只有李霖一个人在屋里,於是笑著走了进来,一副古灵精怪的样子。 李霖笑著招呼她进来,说,“袁县长,我正要找你,你最近在渭水乡调研的怎么样?对於打开茶叶市场,有什么想法没有?” 袁梦手里捉著一个粉红色保温杯,在李霖对面坐下,笑嘻嘻的说,“我也正想向你匯报这个事,不过在匯报工作之前,我能不能先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呀?” 李霖笑著点头,“可以啊。” 袁梦思索片刻,问道,“我刚在会上听他们说...你爸是省领导呀?能不能透露一下是哪位省领导呀?” 这种问题,但凡有点脑子的干部,就问不出口,尤其是下级对上级。 幸好李霖跟省领导没有亲戚关係,若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呢。 看袁梦的样子,没心没肺似的...挺俏皮的,不知道小脑袋瓜里想什么。 李霖笑道,“你呀,別听他们胡说,我要是有个当省领导的爸,还能因为一点小事,被省纪委请去喝茶?” 想想也是,要真有个省部级老爸,还怎会坐视自己儿子因为一点小事被省纪委叫去呢... 袁梦歪头想了想,说,“也是啊...不过也可能,你爸爸比较大公无私吧,不会护犊子...” 李霖被搞得哭笑不得,说,“没有的事。你怎么对这个问题这么感兴趣呢?那我也问问你,你是哪个省领导家的千金啊?” 袁梦呆了一下,连忙否认说,“没有没有,我是普通家庭,我爸是普通工人...” 李霖笑道,“骗人吧?我可是听说...” 袁梦紧张,“听说什么?” 李霖说,“听说你在省里关係不一般吶。” 袁梦抿嘴一笑,“哪有的事,我就是一般干部,没背景。” 李霖笑而不语。 凭袁梦的年龄和资歷,再轮五年也轮不到她提副处。没点背景,说出来谁信呢。 李霖其实早就听说了,袁梦的爸爸是外省某省部级领导...省部级就那么几个人,里边能有几个姓袁的? 看破不说破吧。 言归正传,李霖问道,“好了,说说你在渭水乡调研的情况的吧。” 袁梦正不知如何狡辩,见了李霖不再追问,鬆了口气,说道,“那我就简单先向你匯报一下。渭水乡自然资源丰富,茶村的茶树,现在漫山遍野都是,而且都是成熟期,茶叶品质最好的时候。只不过受制於地理条件,上山採摘不方便,所以一直以来荒废在山上无人採摘,造成资源浪费...我的建议是,政府先投资修路,打通茶叶经济的最后一公里,同时聘请专业技术人才,为我们山南培养自己的种茶、制茶人才...成立茶叶贸易公司,拓展销路...目前我就想到这么多,请李县长点评。” 李霖笑著点头。 袁梦所说的这些,以前渭水乡茶村的干部也都提过。 只不过袁梦现在將零碎的建议,整合了起来,看起来更有发展前途。 但是,最重要的一点,她忘了匯报。 李霖提醒她说,“嗯,想法很好,让我看到了茶村群眾热火朝天採茶、制茶的场面。但是有一项工作,你必须做在前面。那就是形成一份具体的可行性报告。里面內容要涵盖茶叶质量、对標品种、市场价值...有了这些东西,才能召开常委会,说服常委们动用政府財政资金进行投资。” 袁梦说,“抱歉,这一条忘了向你匯报。可行性研究报告正在撰写当中,很快就可以成型,我们茶村的茶叶品质很好,不输市场一线產品...我对茶村有信心,一定能征服常委们。” 李霖说,“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等你的好消息。” 袁梦笑著点头,“嗯,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省政府办公室帮我们联繫了专业人才,只要你点头,他们立刻能够入驻茶村。” 李霖说,“可以!前期的费用...渭水乡先垫付。” 当时,龙建一年几个亿税收,地税返还给县財政,县財政会多拨一些经费给乡里,以作奖励。就目前而言,渭水乡財政不穷,甚至比县城周边街道还要富裕。让他们拿出几十万作为前期调研经费,没多大压力。再说,这本就是为乡镇谋福利的事,乡里出钱,合情合理。 袁梦走后。 李霖將陈安可、沈知非叫了过来。 两人分管和主管干部调配。 山南的干部是时候重新调配一下了。 陈安可正襟危坐,两条腿夹得很紧。 沈知非也是小心翼翼,不是李霖叫他,他连头都不敢抬。 李霖说,“找你们两个过来,主要是商量一下县里的人事安排。我这里有份名单,你们看看,把他们安排在哪些单位任职比较合適。” 两人分別拿起桌上的名单,仔细的看了起来。 “渭水乡陈浩、刘铭...政府办张雨沛、郑佩...招商局於秀波....” 林林总总十几人,正科、副科干部都有。 见两人看了半晌不说话,李霖笑道,“陈副书记、沈部长,名单也看了,你们什么意见?” 陈安可放下名单,笑道,“雨沛是该提了,陈浩去乡里时间不久,调回县里也最多去事业单位任副职,刘铭资格算是老的,可以去行政单位...郑佩嘛,她犯过错误,在宾馆总经理任上没干好,把她调去哪里呢?是提拔还是平调呢?如果处理不好,恐怕同志们会有意见。” 沈知非打哈哈说,“名单上这些同志,能力都是不错的。要怎么安排他们,我看还是请李县长你明示好了,只要不违背用人原则,一切以李县长意见为准。” 陈安可暗中白了沈知非一眼,似乎在说,你这个马匹拍的好啊!就算要赞同,也要顺势为自己爭取点利益。谁手里没几个亲信,何不趁著这个机会,把他们也提一提呢? 陈安可笑著说,“李县长,我有个不成熟的意见,既然这次要动这么多人,也不在乎多提拔重用几个,近年各单位报上来两百多名优秀青年干部,都是在中层岗位歷练过的,不妨从中择优选取一部分,补充到县直领导岗位?” 沈知非也才反应过来,连忙附和说,“陈副书记说的有道理,现在县直许多单位都有领导空缺,不如趁著这个机会,把这些缺编的班子给补齐了?” 李霖也没有含糊,点头说,“县直单位缺编的情况,我也知道。叫你们过来就是商量一下,看如何给这些单位配齐班子。这样吧,你们把人员重新捋顺,儘快拿出一份详细的安排出来。我们商议过后,上常委会表决通过。至於陈副书记刚刚说的关於郑佩的问题,这件事我是清楚的,平心而论,郑佩的工作能力是没有问题,出了差错也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我看就不要吹毛求疵,该启用还是要启用的。我的意思是,先让他去事业单位任一把手,看工作情况,以后再调任行政单位。雨沛还要继续为我服务,给他宣布一个政府办副主任的实职吧,方便帮我协调各方工作。陈浩、刘铭...继续在渭水乡任职...” 说完,李霖看向陈安可和沈知非。 两人相继点头,没有表现出一丝的牴触情绪。 陈安可像是想到什么,看向李霖问道,“李县长,杨萍呢,她该怎么安排?她手下刘铭和陈浩都要提拔重用了,她在原位不动,不合適吧?” 李霖说,“关於杨萍的问题...这两天我去见见郭书记,我的意思是,將她作为副处级干部推荐上去,看市里会如何安排。” 副处级干部? 她杨萍有什么资格? 开玩笑的吧! 陈安可和沈知非同时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犹豫片刻,陈安可说,“李县长,杨萍若是调去行政单位任一把手,我看没有问题。推荐提拔副处级干部,是不是再考虑一下?靠山镇这几个经济重镇的一把手,可还排著队呢!” 第665章 看我怎么卡他们 李霖表情泰然,看向陈安可说,“资歷和能力是两码事,不是谁干的久,就一定要提拔谁的。我看,政府这种排资论辈的习惯,是时候改改了。就是因为这一陋习,导致部分优秀的干部才能被压制,一压就是十几二十年无法施展...换言之,如果干部们都在各自岗位上求稳定,熬资歷,谁来改革谁来创新?没有人创新改革,工作怎么进步?大力发展经济改善民生,不是成了一句空话大话?” 陈安可和沈知非闻言心下一惊,心说这李霖什么话都敢说,真不怕得罪人啊! 要知道山南县五十岁左右的老牌乡镇党委书记,可是占据主力的。他们的前途被李霖一句话给抹杀了,能不恼火,能不闹情绪吗? 不过也是好事。李霖他得罪的人越多,在山南县就越是举步维艰,早晚要干不下去灰溜溜滚蛋。 陈安可心中轻笑不止,认为李霖还是年轻,没有什么城府。 她说,“李县长,您这么说,恐怕对那些兢兢业业干了几十年的同志们不公平吧?县里推荐副处的名额极其有限,他们毫无怨言的排队等著,现在你一句话就打消了他们的念想,这不等同于于扼杀了他们的工作积极性吗?” 李霖就知道她要用这些老生常谈的话来堵他。於是立即抬手打断她说,“陈副书记,我刚说的只是努力方向,並不是一棍子打死。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推荐名额不够,可以去市里申请,那些真正为工作付出过的同志们,我一个都不会亏待了他们。我想表达的是,排队是一个陋习,是一个敷衍人的藉口!如果他们真的够资格,我们县委可以想办法一次性帮他们全部解决副处待遇!” 啊? 一次性解决副处待遇? 天方夜谭吧? 全县符合条件的,可是有好几十號人呢! 陈安可与沈知非有点不敢置信,认为李霖是在说大话。 一年能解决两三个副处级待遇,就已经是破天荒了,几十个...做梦吧! 不等两人说话。 李霖继续说道,“再者说,杨萍同志若被推荐上去,占用的也是市委的提拔名额,我们县没有任何损失。至於你们说的谁会有意见,呵,我看纯粹是借题发挥,无理取闹!以后这种不合理的意见全部保留,不要传到我耳朵里!” 陈安可与沈知非当即闭上了嘴,不再狡辩。他们俩的小算盘打的很响,本想围绕杨萍的事据理力爭,表面是为老同志爭取利益,实际是想通过这件事,引发更多人对李霖的不满情绪。 没想到被李霖识破了,並一句话“全都提拔”给化解了。 不过大话说出去就得想办法落实,若不然,那些等著享受副处待遇的老同志,慢慢就会失去耐心,感激也会变成不满。 这件事李霖心里还是有数的。去省委见见常部长,活动活动,即便不能一次性解决完,分两年、三年落实下去,也比现在排著队乾等著强多了。 第二天上午市委召开山南县古城项目推进会。 李霖和陈思远到会。 郭学才亲自主持,市政府班子成员到齐,彰显此次会议的重要性。 会议一开始,杨万全念了省政府下发的,关於重启山南县古城项目的文件,並提了三点要求。 等他说完,郭学才做了总结髮言,“同志们,山南县古城项目上级催的紧,不能再拖下去了...我们要吸取上一次发生的评委会贪腐事件的教训,確保招標过程公开、透明...” 新娘穿旧裤头,还是一套老內容... 在场眾人看似认认真真听著、记著,心思却不知飞去了哪里。 念完稿子,郭学才霸气的说了声“散会”,转身离开了会场。 全程,他对任何人都露出过笑脸,唯独没有正眼看过李霖。 李霖心里明镜似的,郭书记这是深刻的詮释了什么叫翻脸比翻书还快。 昨天还对李霖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等到事情平息之后,转脸又不认识了。 这也应了李霖的猜测,郭学才这人,势利小人一个罢了。 说句实在话,都说女人心眼小不敢轻易得罪,这郭书记,可是连女人都不如! 格局太小! 毕竟早有心理准备,李霖重回山南又不是迫於他郭学才的压力,纯属自愿的。管他翻脸不翻脸,毫不在意。 你好好说话咱就好好说话,你不好好说话,到时候还有你苦头吃。 非憋著劲跟李霖过不去?郭学才这就叫没苦硬吃。 等到郭学才离开后。 杨万全给李霖使了个眼色,说,“走,去我屋坐会儿。” 李霖笑著点头,起身跟上了他的步伐。 到了杨万全办公室里,秘书给李霖倒了一杯茶,两人面对面坐下。 杨万全知道李霖不抽菸,也没让,自顾自点上一支,悠悠的抽了两口,冲李霖笑道,“小霖啊,古城项目要重新启动了,有什么想法没有?” 钱凌云没走的时候,古城项目是钱凌云一手主抓,李霖具体负责,杨万全没有参与,所以对於项目进展还有里边存在的问题,他是心里没有底的,就想借著这个机会,听李霖好好讲讲。 李霖说,“对我们山南县来讲,这是天大的好事,县委县政府一定排除万难,积极助推项目顺利实施。” 杨万全笑道,“好了好了,套话就別讲了。你就跟我说说,艺龙公司到底怎么回事?听说是省领导打过招呼的企业...还有后来参与竞標那几个企业,还有你们县的那个房地產公司,听说是背靠燕京某上市公司,挺有实力的,最后怎么就退出了?你对我就別有所隱瞒了,现在郭书记把这块烫手的山芋交给了我,我要是交不了差,那可是要挨板子的...” 李霖笑笑说,“这几件事听起来复杂,其实也没那么复杂。不错,艺龙公司是省领导亲自打过招呼的,当时钱书记考虑至少將百分之八十的工程量交给艺龙公司来做,后来我们县的赵氏房產横插一槓,也找了省领导打招呼,但赵成义兄弟俩不爭气,一个涉嫌非法套利,一个涉黑涉恶被山南警方给端了老窝,所以就退出了竞標...目前来讲,有实力接下工程的,就剩下艺龙公司一家。” 杨万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说道,“我们市里的江海集团和龙建集团不是也挺有实力的吗?龙建做的还是环保建材,他们两家没有考虑过接手这个项目?我总觉得吧,什么事都不能一家独大,若不然对於咱们市里来讲,容易受制於人,没有丝毫好处。” 李霖说,“干项目这种事,是要你情我愿才行。龙建和江海集团是有能力承接,可是他们都有各自主业,对古城项目好像不太感兴趣。没有办法,之前参与竞標的几家企业都因各种原因退出了,现在只剩艺龙公司一家,不过据我对这家公司的了解,他们应该不会做出让地方为难的事来。再者说,当初钱书记让他们缴纳一个亿保证金,人家二话没说就交了,现在保证金在咱们手里,也算是制衡他们的一个手段。” 杨万全默默点头,说,“嗯,保证金的事我知道,钱书记考虑事情还是比较周全的,有了保证金,確实能够最大程度限制施工方的行为...对了,到底哪位省领导帮艺龙公司打的招呼,方便透露一下吗?” 杨万全眼巴巴看著李霖。 李霖一本正经的说,“不知道。” 杨万全失望的点点头,“那好吧,不管谁打招呼,咱们的目的都是儘快推动项目落地...其实说白了,只要符合条件,这项目谁来干都是一样的。小霖啊,你跟艺龙公司之前接触过,跟他们负责人应该挺熟悉的,抽空你让他们负责人来见见我,把他们公司情况具体向我说明一下,我好做到心中有数...” 李霖本想说,你还是別见了好。龙哥说话不拐弯,怕你受不了,又奈何不了,最后憋出內伤... 但杨万全毕竟是市里的主抓领导,不见面又不合適... 李霖点点头,“行,回去我就跟他联繫,让他儘快来见你。” 李霖走后。 杨万全一刻没停,去见了郭学才。 一见面,郭学才就问杨万全,“打探清楚了?这个艺龙公司到底什么来头?” 杨万全摇头说,“李霖也不知道艺龙公司的背景...” 郭学才老奸巨猾的笑了笑,说,“不会是他故意隱瞒,对你也不说实话吧?呵,这小子,看来除了跟老钱亲,跟谁也不亲啊!” 这纯粹就是挑拨离间。本来杨万全对李霖挺有好感的,听郭学才这么一说,瞬间也感觉李霖是在故意隱瞒,没把他当自己人... 杨万全无奈笑笑说,“那是自然的,李霖是钱书记提拔起来,他俩不亲谁亲?不过吧,我认为李霖应该是真不知道...” 目的达到,点到为止,郭学才笑笑说,“那是,我想凭李霖的段位,老钱也不可能什么事都告诉他,毕竟这涉及省领导的隱私,他李霖还不够资格知道。哎呀,若是想弄清楚艺龙公司到底跟哪位领导有关係,还得去省里打听呀...若是弄不清楚根源,我们也不好分配工程量。” 杨万全一愣,问道,“郭书记,现在除了艺龙公司,还有其他企业想要参与进来吗?” 郭学才笑道,“当然有!之前燕京那家公司不就来接洽过?再说咱们本地企业里,江海集团和龙建集团资质都不错!老百姓们都知道肥水不流外人田,何不趁著这个机会,让我们本地企业多赚一点呢?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本地企业听话,容易把控,不容易出紕漏!艺龙公司那样的外来企业就不行,真把项目全部交给他们,怕他们不听话胡来!” 杨万全满脸疑惑的看著郭学才。心想你是真不知道內情啊,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你难道不知道燕京那家企业派了几波人过来,最终都没了下文,难道还要主动邀请他们过来不成? 再说江海集团和龙建集团,他们是本地企业不假,但不代表他们就能百分百听话,尤其是你郭学才话,他们未必会给你面子! 那两家企业可都是李霖招来的,听说跟李霖的关係那是亲密无间,真要想说动这两家企业参与,也必须是李霖出面。 你郭学才上嘴唇碰下嘴唇就想当这两家企业的家,不是痴人说梦是什么? 杨万全不忍打击郭学才的自尊心,於是婉转的说道,“郭书记呀,龙建集团和江海集团都有主业,听李霖的意思,他们好像对古城项目不太感兴趣...我看,还是顺其自然,別强迫他们了。” 不提李霖还好,提起李霖,郭学才还来劲了。 他满心不悦的说道,“他李霖说不感兴趣就不感兴趣?他李霖能做这两家企业的主吗?我就不信,市里掌握著这两家企业的税收返点,他们还能不听市委的话了?哼,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们两家企业,让他们明天就来市委报导,不管参不参与项目都要来给我说清楚,既然立足於平阳,就要服从大局!” 杨万全无奈的摇摇头,心中暗想,你这是要强摁牛头饮水呀?都说了他们不一定听你那一套,你非要自討没趣? 郭学才找来电话簿,信心十足的拨通了龙建以及江海集团在平阳负责人的电话。 第一个拨通的是龙建杨桐的电话。 郭学才用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杨总吗?我是郭学才...我亲自通知你们一声,你们做好承接山南古城项目的准备...这是一个对你们企业发展有利,对平阳发展有利的好项目...” 杨桐愣了一下,打断道,“你好,你说你是谁?哪个单位的?是山南县政府的吗?” 郭学才一肚子高调言论被硬生生堵了回去,眉头一皱怒道,“我是市委书记郭学才...你没听过我的名字吗?” 市委书记? 杨桐挠挠头反问,“平阳的市委书记不是钱书记吗?什么时候换人了...我也没接到通知啊...这样吧同志,有事你还是先通知县里,现在网络诈骗太多,我们企业必须谨慎,希望理解...再见!” 嘟嘟嘟~ 郭学才还想破口大骂却被掛断了电话,直气的脑门冒烟。 “这都什么跟什么?连我这个市委书记都不知道?这样的企业太不负责任了!老杨,你把税务局长给我叫过来,你看我怎么卡他们脖子!” 第666章 剋扣税款 平阳市的税务局长姓孟,叫孟海义。瘦削脸,白短髮,穿著干练的制服,走路带风。 孟海义接到市委办公室电话通知之后,很快就赶到了市委,一出电梯门,大步流星朝郭学才办公室走去。 此时的郭学才刚受到山南县龙建集团的蔑视,心里正有一团火在烧,本想从任江海的江海集团找点自尊,没想到又碰了一鼻子灰。 这次为了避免唐突,他没有直接打电话给纺厂,而是让唐一鸣先打,找到负责人之后他再接听。 很快唐一鸣就帮他联繫上了任莉。 郭学才依旧居高临下的腔口,派头十足的说,“喂,任总吗?我是郭学才!” 任莉说,“哦,郭书记你好,请问有什么指示?” 终於碰到个懂事的,郭学才心里一松,说道,“任总啊,我直说了。市委要派给你们一个任务,不管难度多大,请你们一定要支持地方工作啊!” 任莉以为是市財政紧张,想找他们借钱。以前任江海就对任莉说过,只要地方有需要,该帮一定要帮,但一定要徵求李霖的意见,毕竟他们回馈地方,看的是李霖的面子,还的是李霖的人情...虽然之前跟李霖闹了点误会,但集团的大方针不会变。 任莉果断点头答应,问道,“需要我们江海集团怎么做,请郭书记明示。” 郭学才以为这件事十拿九稳,自己面子终於有人接住了,於是笑道,“请江海集团筹措资金,参与到山南县古城项目的建设中来,我想,这个项目是有利润可赚的,你们参与进来能够促进竞標企业间的良性竞爭,我们双方算是互惠互利吧。明天你们派人来与杨市长接洽一下,具体的谈谈怎么样?” 任莉愣住。 她知道古城项目,號称几百亿,前期投资额起码也得几十亿元。 江海集团虽然有这个实力,但现如今纺厂对现金流的需求日益增大,根本不可能抽出几十亿元来搞这个项目。 再者说,没跟郭学才打过交道,如果他利用这次企业间的竞爭,不断压缩竞標价,那么最后利润就少的可怜,根本不值当去参与。 江海集团也不是专业的建筑集团,干到最后能不能赚钱都难说... 於是乎,任莉略微思索之后,说道,“郭书记,感谢市委对我们江海集团的掛念,但是我们企业现在是以工厂为主业,没有閒置资金进行其他项目的投资,即便想要参与也无能为力,抱歉了...” 一开始说的好好的,说拒绝就拒绝了? 郭学才眉头一皱,脸色难看至极。 他沉声说道,“小任总,你是不是当不了家啊?不然我给你爸打个电话?” 任莉笑道,“郭书记,就算是我爸,也不会同意参与这个项目,再者说,他专一在家修身养性,不过问任何事务。” 言外之意就是,江海集团我任莉能当家,你郭书记就別打扰我爸修行了。 郭学才又吃了闭门羹,十分无奈的说道,“那好吧,电话里说不清楚,抽空见面再具体聊吧。” 掛断电话,郭学才长长嘆了一口气。 看他这个衰样,杨万全就知道他又吃了闭门羹。 於是笑著劝慰道,“郭书记,企业也有自己的难处,就算他们有钱,也不能隨便投资不是吗?我看呀,还是算了吧。”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暗笑。我杨万全算是最早与江海集团打交道的人,深知任江海这傢伙脾气古怪的很,他有钱是有钱,但要在什么地方,还得看人家的心意。你郭学才初来乍到,对人家一点好处没有,张口就想让人家投资几十亿,那不是白日做梦吗?没像龙建那样直接掛你电话,就算是给足你面子了! “先不说了,等税务局的人来了再从长计议...” 郭学才无奈嘆息...等著市地税局孟海义的到来。 他感觉到自己对这些大牌子企业的约束力太小了,这些企业对他这个市委书记太不重视了,所以有必要利用地方税务,给他们施加点压力,让他们知道知道在平阳,谁才是南玻万! 纺厂这边。 任莉掛断电话之后,犹豫了片刻,给任江海打了过去。 “爸,刚刚市委新来的郭书记打电话到厂里,说是想让我们竞標山南古城项目,你什么意见?” 听到是山南的项目,任江海眼中放光,脱口而出,问道,“那,李霖打电话来了吗?” 任莉摇摇头说,“没有。” 任江海失望的嘆口气说,“那么说,这单纯是市委的意思,不是李霖的意思...” 任莉点点头说,“是啊,如果是李霖大哥打电话让我们参与这个项目,我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任江海果断说,“既然不是李霖的意思,那就別管了。我们经营好纺厂就行,其他项目一概不涉足。” 任莉有点担忧的问,“爸,毕竟我们立足於平阳,直接拒绝这位郭书记,会不会把他给得罪了?” 任江海冷哼一声笑道,“陆家都没把你爸我整倒,怕他一个地委书记干什么?再说了,先前那个姓彭的市委书记,不也被李霖给收拾了吗?这个郭书记,能比姓彭的强到哪里?哎,我现在著急的,是如何与李霖修復关係,上次那个误会,闹的太尷尬了...” 听到任江海提起上次事件,任莉想到当时她光著身子躺在李霖旁边,李霖却不为所动的样子,忍不住羞愧起来,红著脸说,“爸,都是你出的餿主意...现在后悔还有什么用?你不方便出面,我找机会向李霖大哥解释清楚吧...我已经做好了当面被他拒绝的准备,只要话说开了,也就没事了。” 任江海惭愧的点点头说,“好吧,你找机会去见见李霖,如果他有意让我们参与山南古城项目的建造,那就別犹豫,直接答应下来,就算拼尽家產,也要帮他!” 任莉点头说,“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郭学才和杨万全在办公室百无聊赖的等著。 孟海义终於到了。 三人一见面,孟海义不苟言笑的冲郭学才、杨万全一点头,招呼道,“郭书记、杨市长,我来了。” 郭学才指指沙发说,“来了?坐吧。” 杨万全抬起屁股往里边挪了挪,孟海义就挨著杨万全坐了下来。 说正事之前,郭学才先打起感情牌,企图拉近与孟海义的关係。 郭学才笑著说道,“老孟啊,我们俩是老相识了,之前我在平阳当市长的时候,你就经常向我匯报工作,没想到啊,转了一大圈,咱们又成了同事,哎,有时候不得不感慨缘分这个东西,谁跟谁搭班子,都是註定了的。我们市的税务工作,一直保持稳定发展,自从江海集团和龙建集团入驻之后,税收排名一个劲的往前冲,我听说去年底,平阳税务还得了个省级先进?呵呵,这足以证明老孟你领导有方,能力出眾啊!回头,我们市政府也给你们颁一个先进的牌子掛上,以示对税务工作的肯定和表扬!” 郭学才演完,杨万全这个市长肯定也不能落於人后,笼络人嘛,甜言蜜语谁不会说? 杨万全跳出工作层面,从生活入手,笑著对手身边的孟海义说,“老孟,我听说你小女儿要上高中了?你听我的,哪都別去,就去平阳市一高,那里升学率高,教育条件好...有什么困难你跟我说,我直接打电话给教育局长,让他特別照顾!都是自己同志,有好的资源肯定优先倾斜嘛,你说是不是?” 不管是不是,既然领导问了,就一定是“是”。 本来孟海义给自己女儿联繫的是省城的高中,现在这么一说,还得把闺女留下来上平阳一高了? 这两个人今天一唱一和...明显是有艰巨的任务要布置啊...孟海义已做足心理准备。 他笑著对两人说,“感谢郭书记、杨市长的关怀和照顾,我心里十分的感动,有什么指示,请二位领导明示,我一定竭尽所能!” 郭学才和杨万全相视一笑。 郭学才率先开口道,“老孟,我就直说了。山南的龙建集团和市区的江海集团很不听话!我想,咱们税务部门是不是应该去查一查,看看他们有没有偷漏税、骗税等违法情形。还有去年已经核定的退税规模,可不可以向上级申请一下,暂不予拨付给这两家企业?” 杨万全补充道,“是这样老孟。不听话是一方面,市委有意敲打他们一下,也是为了让他们更好的配合地方的工作。最主要的原因是,纺厂和龙建厂入驻前期,我们市政府是有投资的,比如修路、占地...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你看看有没有文件依据,这次退税到了市財政之后,我们可不可以把前期投入的部分给收回来?剩下的部分分批或者延期拨付给这两家企业?” 孟海义听明白了。这不就是想找龙建和江海集团的麻烦吗?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什么查一查...什么收回前期投资...照你们两位这么整,该给企业的不给,还要剋扣,要不了多久,平阳的营商环境就得崩盘!谁他妈还来平阳投资建厂? 郭学才和杨万全眼巴巴看著孟海义。 孟海义眼珠子一转,不动声色的说,“这样吧,我回去查找一下相关的政策文件,如果有政策依据,到时候我会通知財政部门,让他们依法办理...如果没有这方面的依据,那就没办法了,我们不能违规办差!近两年上级税务部门对我们地方工作审查的很严格,如果让他们发现该返还税收没有返还到位,我们地方税务是要担责的,我这个负责人,是要受处理的...望两位领导理解。” 郭学才和杨万全闻言脸色一沉,对孟海义这个说法,十分的不认可。 郭学才说,“老孟,你就別给我揣著明白装糊涂了!我的话说的还不够明白吗?我让你查这两家企业,就是为了给他们点顏色看看,你现在去找什么依据,到最后要是找不到,我是不是还收拾不了这两家企业了?还有返还那一部分,你干了一辈子税务工作,找个藉口不会吗?有擦边的政策套用一下不会吗?我不管,这件事我是交待给你了,你要是干不好...今年你们上级税务局来考察,市委可没法替你说好话!” 地方税务局接受上级和地方政府的双重管理,地方政府对税务局人事任免等一系列重要工作都有话语权。所以郭学才对孟海义说话敢如此的硬气,只要孟海义想进步,就离不开地方的推荐和评优... 孟海义无奈的嘆口气,说,“郭书记...容我回去考虑一下行吧?一时间我也想不起正当的理由...” 郭学才不依不饶,“老孟,我现在就要你一个態度!” 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 孟海义只得咬牙答应下来,“好,回去我就派人去查这两家企业的帐本!然后向市財政局出具政策依据,暂停返税拨付!你看,这总行了吧?” 郭学才这才满意笑道,“老孟,这才是好伙计!你放心去干,有事你全推到市委市政府头上,我给你兜著!” 孟海义心骂道,你放心,上级找我麻烦,我他妈第一个咬你出来!就说你郭学才硬逼著我这么干的... 为了保险起见,孟海义说道,“郭书记,最近我们系统內部正在整顿,我看,你还是先给省局打声招呼,能出个文件说明一下情况是最好不过的...如果出了事,这个责任我可背不起呀!” 郭学才仗著跟省税务局胡向东局长见过两面,不知道哪来的自信,哈哈笑道,“你放心吧,晚上我就给胡局长去个电话,让他心里先有个数...有什么事都算在我头上,你大胆的去查就行了!”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孟海义只得点头答应,“好吧,那就这么说,我回去准备准备,明天就开始例行检查!” ———— 各位领导,点点催更,送点免费礼物支持一下,下集更精彩,敬请期待。 第667章 老实给我等著 掛断电话之后郭学才就信心十足的给省局的胡向东局长打去了电话。 郭学才说,“胡局长,我是郭学才,最近工作忙吗?若是不忙的话多下来走动走动,也好指导一下我们平阳地方的税务工作嘛。” 胡向东只是客气的笑了笑,说,“郭书记,听说你又回平阳了,是得找个时间去看望你一下...怎么样,你那边工作还顺利吧?” 郭学才说,“还好还好,只是有点小事想请示一下老兄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胡向东早已料到,郭学才肯定是有事相求,要不然平时不联繫,冷不丁打个电话,不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是什么? 胡向东笑了笑说,“有什么事郭书记你说吧,只要我能办。” 郭学才以为十拿九稳,笑道,“胡局长谦虚了,税务上的事,哪有您办不了的?是这样的,我们平阳財政捉襟见肘,底下有两个纳税大户又不配合市政府工作,我想將收上来的税充实到地方国库统筹使用,这边需要胡局长你开个后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胡向东听懂了,郭学才这是要剋扣企业返税资金...这可是违规操作,怎么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时候企业收不到返税,直接告到税务总局,他这个省局领导有脱不开的责任! 於是,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拒绝。 胡向东说,“郭书记,你这么做无异於杀鸡取卵,不利於营商工作,截留返税的名声一旦传出去,以后就没有企业愿意去你们平阳投资了,我看你还是想想別的办法吧,这件事责任太大,我帮不了你。” 郭学才愣住,本以为是一句话就能摆平的事,现在竟然遭到了拒绝。 他皱著眉头,勉强的笑道,“胡局长你听我说,免税的政策是钱凌云在的时候提出来的,我来了之后就觉得不合理...企业要生存,政府也要生存嘛!怎么能一分钱税都不收,全都返还给企业呢?我这也算是矫枉过正,纠正上一任犯下的错误...希望胡局长能够理解,给予方便。” 什么他妈的矫枉过正? 哪个地区想要招商引资不得给出税收优惠条件? 人家都是错的,就显得你郭学才聪明是不是? 胡向东冷笑一声道,“郭书记,这件事我实在无能为力,还是等你们与企业协商好之后再给我打电话吧...我还有事,先掛了。” 嘟嘟嘟~ 一连串冰冷的忙音,打了郭学才一个措手不及。 郭学才的手机还扣在耳朵上,杨万全还眼巴巴的看著他,等他的好消息。 为了不在杨万全面前丟人,郭学才愣是对著已经掛断的电话笑道,“好好好,那就...多谢胡局长支持了...有空一定要来平阳指导工作,再见...再见...” 杨万全见郭学才真的说动了省税务局领导,一脸惊讶的站起身,凑到郭学才面前,小声问,“胡局长他答应了?” 郭学才將手机屏幕在杨万全面前晃了晃说,“那是当然了,凭我跟胡局长的交情,他一定会支持我工作的...胡局长刚刚还在电话里邀请我去省城找他玩儿呢...” 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杨万全看著郭学才手机屏幕上確实显示著胡向东的名字,便选择相信了郭学才的话。 他呵呵笑道,“郭书记,你可真有本事...连胡局长都能说的动,要知道胡局长可是很不好说话的...” 郭学才尷尬的笑了笑说,“那是自然,都是冲我个人的面子,要不然胡局长不会答应帮咱们的。行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你抓紧催促税务局的老孟,让他明天准时去查这两家企业!” 有了省税务局一把手支持,杨万全心里有了底气,果断点头说,“行!实在不行我亲自带队,也让这两家企业看看我们新一届市委班子的凝聚力!谁要是不听话,就搞他!” 郭学才满意点头,嘴角笑意不断,似乎已经看到了龙建和江海集团向他低头认错的场景。 第二天一早。 任莉先是来到纺厂视察了一圈工作。 因为昨天郭学才的一通电话,搞的她有点心神不寧。 她一直在想,为什么不是李霖打电话求助? 如果是李霖给她打电话,千难万难她也会支持的。 她心神不寧,完全是因为想到了李霖...想到李霖对她冷漠的態度,只觉一阵的不甘和委屈。 视察完工作,回到办公室,坐下来静了片刻,可是怎么都静不下来,只觉內心焦躁。 看看时间还早,她犹豫了两秒,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李霖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悬著的心放下,有点激动的对著电话说道,“霖哥,我是任莉...没有打扰到你吧?” 李霖笑笑说,“刚开完会,有什么事你说吧。” 任莉说,“霖哥,我能去见见你吗?有些话想当面对你说。” 李霖沉默两秒,说道,“我在县政府,你来吧。” 任江海和任莉都不是十恶不赦的人,反言之,他们是可怜人!遭受社会霸凌过的可怜人。 他们在平阳落地扎根,不能说全是因为李霖的缘故,但一定少不了李霖的影响。 在任莉心里,可能真的把李霖当作亲人依靠了,遇到事第一个想起的就是李霖。 每每想到任家三口人的生活状態,李霖就嘆息不止。 约莫一个小时后,任莉赶到了县政府。 张雨沛带著她走进了李霖的办公室。 “霖哥,我早就想来拜访你,可是一直没有抽出来时间...啊不,是听说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所以没有贸然打扰...”任莉站在李霖面前,有点紧张的说道。 李霖温和的笑了笑,把她让到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在她对面坐下,看著她说道,“前段时间因为项目的事我经常省市县三地跑,在家的时间不多,我也想有空去纺厂看看,可是太忙了...其实,我跟你爸还有你都是自己人,有空发条简讯打个电话问候一声,心意就到了。” 任莉手捧著茶杯,抿著嘴唇,一副难以启齿的感觉...直到李霖说出这番暖心的话,她才艰难开口说道,“霖哥,你不怪我爸了吧?” 李霖说,“怪!我怪他不是个称职的父亲!” 任莉连忙解释说,“其实...不怪我爸,事先他徵求过我的意见,我同意!我愿意!他没有违背我的意愿...霖哥,我的心意你能明白吗?” 看著任莉泪汪汪的双眼,李霖无奈的嘆口气。 虽然事实很残酷,但既然是事实,早晚要面对的。 李霖也顾不得任莉什么心思,说道,“莉莉,你这么优秀,走到哪都是耀眼的存在...市政府包括省政府这两年考进来不少公务员,都是很优秀的年轻小伙子,到时候我帮你物色物色...我马上就要结婚了,你嫂子是汉大的老师,我们情投意合,谈了很久了...” 话说的很含蓄,没有一个“拒绝”的字眼,却全是扎心的“婉拒”。 任莉低下头不说话,认命了。 她嘆口气,强挤出一丝微笑,装作释然的样子,笑道,“霖哥,那你要给我多介绍几个,让我好好挑挑...我要一米八的大高个,还要有六块腹肌的...还有...要像你这么男子汉气概的...” 李霖笑道,“你放心吧,其他事我可能帮不了你,这件事你霖哥能给你办!一会儿我就打电话去省政府,找人给你牵线搭桥!” 任莉笑笑说,“只要霖哥你看上的,我就能看上...霖哥,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对不对?你有空还能去我家吃火锅吗?你也知道我爸在平阳人生地不熟的,就你一个真心朋友...你要是生他气不理他了,他会很伤心的...” 李霖说,“放心吧莉莉,还像以前一样,有空我给你爸打电话约酒!话说回来,你爸得多出去走走了,天天窝在家里,精神状態怎么能好?” 任莉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爸要是知道你约他喝酒,一定高兴坏了...” 两人正说著。 任莉电话响了。 她本不想接。 但李霖却藉故倒茶,主动起身去了茶水柜那边。 任莉犹豫了一下这才掏出手机,一看是纺厂下属打来的,接通就说道,“有什么要紧事回去再说,我正忙著呢...” 下属匆忙说道,“任总,税务局的人突然来查咱们的帐,说怀疑我们作假帐、偷漏税...” “什么?他们怎么能污衊人呢?”任莉脸色一沉说道,“你让他们等著,我这就回去!” 掛断电话。 任莉起身对正在烧水的李霖说,“霖哥,厂里突然有点急事,我回去一趟,改天再来找你聊天。” 李霖放下手中水壶,说道,“那好,我这里隨时欢迎你,还有,遇到什么事別强撑著,该打电话就打电话...” 任莉点点头,“好的霖哥,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我会第一时间向你求助的。” 李霖没再说什么,点点头,目送她离去。 任莉刚走有半个小时。 龙建在山南的负责人杨桐就打来了电话。 “李县长,我有紧急情况向您匯报,市税务局突击检查,带著一大帮人来厂里要查我们的帐...” 李霖反问道,“杨经理,龙建的帐目经不起查吗?” 杨桐道,“经得起查!市政府当初承诺给我们的优惠条件是免税三年,既然都免税了,我们当然如实上报,连合理避税都没有做,全是实帐!可是李县长,税务局也知道这个情况,他们为什么还要下来查我们呢?我担心,他们隨便找个藉口,取消我们免税资格,这样一来我们厂损失就大了!” 李霖知道,龙建將所有利润都用於厂房扩建,並且抱著亏损的心態,给职工提高了薪资待遇,並足额按时缴纳了社保,也就是说他们提前將返税额度预支了出去。如果返税额度不能按时转到龙建帐户,短期內可能会出现经营困难... 紧接著,杨桐小心翼翼的问了句,“李县长,税务局这次突击检查,您事先知道吗?” 李霖眉头微皱,没有直接回答他问题,而是说,“好了,你先配合检查,我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闻言,杨桐心中一沉,听话音,李霖並不知道这次检查,那么结果就更不可预料了! 掛断电话之后。 李霖打给了山南税务局局长高鑫鹏。 当时高鑫鹏正带著市税务局的人在渭水乡龙建工厂准备开始检查工作。 他接到李霖的电话,就知道一定是龙建厂的负责人给李霖通风报信了。 电话一直在响,他却没有立即接通,因为李霖是地方领导,事先他没有向李霖匯报这次任务,他必须要想想该怎么向李霖解释,免得与李霖闹不愉快,不利於將来自己在地方的考评。 就在最后关头,他灵光一闪,想到一个绝妙的藉口,於是笑著接通了电话。 客气的说道,“李县长,有什么指示?” 指示? 还他妈跟我装糊涂? 李霖冷声问道,“你现在在哪?市局去查龙建帐目,你事先知不知情?” 高鑫鹏连忙解释说,“李县长,情况是这样的...市局直接下来,我立马带人赶到了龙建厂,本想著搞清楚状况之后再向你匯报的...没想到你已经知道了。是我工作的疏忽,但事发突然,也请你谅解。” 还真是冠冕堂皇啊! 市局来人你没空匯报,路上发条简讯告知一下也没工夫吗? 现在人都堵到厂门口了,说什么不都晚了? 李霖压住火气,说道,“你先安抚好市局的领导,我现在马上赶过去。我去之前谁也不能动龙建的帐...能做到吗?” 高鑫鹏反问道,“李县长,你觉得龙建厂的帐目有问题?” 好样的,反將一军,李霖直接成了与龙建私下有勾结的人,成了利用手中权力袒护私营企业的人。 李霖没空跟他打嘴仗,说道,“有没有问题不是我说了算的。没人阻拦你们查帐,但是作为地方领导,绝不允许辖区內企业受到无端刁难和污衊!你让市局的人,给我老实等著!” 第668章 谁断我路,就跟谁干! 你让市局领导们老实等著? 狂的没边了呀! 市税务局领导都是处级干部,有几个还是厅级。 虽说你李霖现在主持山南县工作,但也不过就是处级干部罢了。 你有什么资格命令市局领导? 高鑫鹏强忍著笑意,有点不屑的说道,“李县长,市里来的都是领导,听说一会儿杨市长也要过来,我可没有胆量阻止他们检查...我人微言轻,你要体谅啊...” 李霖没听他废话,直接掛断了电话。 高鑫鹏还在那头自顾自说著,嘟嘟嘟的忙音就传了过来,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不禁在心里骂道,“你牛逼,你来阻挡个我看看...杨市长不骂你才怪!” 掛断电话之后,李霖一刻没停叫来张雨沛备车,又叫上陈思远、韩副县长一起前往渭水乡龙建工厂。 他知道高鑫鹏靠不住。 於是在路上就打电话给杨萍,告诫她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阻止市税务局的人把龙建工厂的帐本带走! 谁都知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说法,税务局要是真想找龙建的麻烦,隨便查查就能找出一大堆理由,就比如什么记帐不规范啊,帐目不清啊...不管找什么理由,想要罚你款或者取消你资格,都得由他们说了算! 路上,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给省局胡局长打个电话先通个气...但事情还没有搞清楚,贸然打电话说什么好? 还是先搞清楚状况,再对症下药。 他心想,不管你市局谁来,休想不清不楚难为我们地方企业! 路上,他跟同乘的陈思远交待说,“到了厂里之后,我去跟市局领导沟通,你去跟负责检查的工作人员沟通,他们不给咱们一个合理的说法,坚决不能让他们將龙建的帐带走检查,帐一带走,我们就被动了。要查让他们现场查,我们提供场地,提供一切保障。” 陈思远重重点头,说,“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紧接著他又抱怨了两句,说,“不知道市局怎么想的!人家免税企业,又没有用政府补贴,查人家干什么?这不是寒了地方企业的心吗!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传扬出去,肯定会有人说我们地方政府无能,连招商回来的企业都保护不了,以后谁还来我们山南投资?” 李霖笑笑说,“你说的很对,这也是我担心的。总而言之,谁要是想断了我们山南发展的路子,就跟谁干到底!我不能眼睁睁看著咱们县的百姓断了生路!” ... 龙建工厂。 带头来检查的是市局一名副局长,姓孙。 孙局长一行八个人,乘两辆公务车前来,在与县局高鑫鹏会合后,直接就进了厂里。 龙建工厂负责人杨桐看到这群穿制服的人,片刻不敢怠慢,恭恭敬敬將他们带到会议室,又是供中华烟,又是高档水果... 並不是杨桐会做人,只是以前龙建没少受到政府的压榨,龙建人见到政府的人就怵,生怕他们是来找麻烦的,所以一遇到检查他们就自动把姿態放的极低,小心翼翼的伺候。 杨桐双手捧著烟给孙局长递过去,说,“领导抽菸。” 孙局长斜了他一眼,冷冷的说,“谢谢,不会!” 孙局长不抽杨桐递上来的烟,並不是他真的不会抽菸,而是他今天的任务就是来找事的,如果抽了你厂里的烟,一会儿检查的时候就难免会留情面,这样一来回去没法跟孟局长交差。 杨桐又端过来新鲜的水果,说,“那领导,来吃个水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孙局长又是斜他一眼,冷冷说,“別费事了,抓紧把你们厂里的帐簿抱过来,我们要查一查!” 杨桐在山南县还没有遇见过这么难说话的领导,顿时紧张的不知所措,放下水果赔笑道,“领导稍候...財务人员正在整理,马上就送过来。” 高鑫鹏突然插话道,“杨经理,让你的人抓紧点,领导们那么忙,怎么能干耗在你们厂呢?” 杨桐是认识高鑫鹏的,於是笑著对他说道,“高局,马上就好,不会让领导久等的。” 高鑫鹏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很有眼力劲的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来一支递给孙局长说,“孙局,抽一支我的吧。” 孙局长笑了笑接过,说,“我本来都戒了,但你高局长递的烟我不能不抽啊。” 高鑫鹏高兴的笑了,连忙拿出火机给孙局长点上。 趁著点火的时候,高鑫鹏小声说道,“孙局,有个情况向你匯报一下,李县长他们正在赶来龙建的路上,我想,咱们是不是等他到了,再例行检查?” 孙局长斜他一眼,问,“哪个李县长?” 高鑫鹏说,“李霖县长,现在主持县里全面工作。” 孙局长“哦”了一声轻蔑的说,“就是那个前段时间差点被郭书记免了的县长?” 高鑫鹏说,“对对对,就是他。” 孙局长冷笑道,“完成孟局长交待的任务要紧,不等他了。” 高鑫鹏为难的说,“可是孙局,他给我下了命令,说是务必...务必等他到了之后再开始工作...您看?” 孙局长不悦的斜了高鑫鹏一眼,小眼冒著精光,说,“別说他主持工作,就算是县委书记,也没资格干涉我们税务局的工作。你是怕他以后难为你吧?没关係,你放宽心,有孟局长给你撑腰,他一个县处级干部,谅他也不敢对你怎样!” 高鑫鹏也不是三岁小孩了,不会因为孙局长隨便一句许诺,就傻到把地区领导给得罪死,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要是继续劝说孙局长让他等李霖,就有点不识时务了。 他装作很为难的样子,嘆口气,说,“没办法,得罪就得罪了吧...我不听谁的话,也不能不听孙局你的话,回去后孙局你可要在孟局面前多替我说两句好话啊...万一李霖难为我,可一定要帮我一把。” 孙局长笑道,“放心吧,实在不行把你调市局去,或者去別的县区...行了,你再去催催这个厂里的人,拿个帐本怎么那么难?如果实在拿不出来,就给他们定性不配合检查,直接收回他们免税资格算了!我们倒还省劲了!” 高鑫鹏连忙叫来杨桐,说道,“杨总,再给你们五分钟时间,时间一到见不到帐本,就认定你们不配合税务检查,取消你们免税资格!” 杨桐嚇的出了一身冷汗,那可是好几个亿啊! 一句话就给收回了? 这不是要断了龙建的生路吗? 他连忙恳求道,“领导,帐本太多了,您又是突然下来,我们没有提前准备,请再给我们一点时间好吗?” 孙局长冷著脸说,“这都是现成的东西,还需要怎么准备?再给你多一点时间让你们去做假帐?那我们突击检查还有什么意义?再多给你五分钟,十分钟之后我见不到东西转身就走!” 杨桐连连点头,“好好好,我再去催催...” 就在他准备推门去催財务人员的时候,杨萍率先推开门走了进来。 杨萍看著会议室正中坐著的孙局长、高局长,一脸笑意的招呼道,“孙局、高局...你们两位领导来渭水乡检查工作,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我也好让厂里提前做好准备...” 杨桐见到杨萍进来,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个劲的朝她使眼色求助。 杨萍看了他一眼,小声说,“你先去忙,没我的电话先別进来,我跟各位领导先聊聊。” 杨桐秒懂,感激的点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孙局长一看杨萍进来,笑著起身说道,“杨书记,我们是突击检查,所以没有事先通知县里。” 之所以他对杨萍这个正科级態度如此好,是因为他知道杨萍的大伯是省交通厅长,而且,他还曾找过他大伯杨世雄办过事。不看僧面看佛面,自然要对杨萍表现的热情一点,要不然以后再去找杨世雄办事,就没话好说了。 高鑫鹏自然也知道杨萍的背景,同样笑著起身与她握握手说,“杨书记在乡里也好几年了吧?锻链的差不多了!到时候直接让杨厅长把你调省里去...呵呵呵...” 杨萍笑了笑,岔开话题,“我呀,能力还欠缺著呢,还得继续在基层锻链。对了孙局,你们今天来主要任务是什么?需要乡镇怎么配合?” 孙局长说,“哦,接到举报,说龙建工厂涉嫌作假帐,我们过来核实一下...” 杨萍说,“不可能吧,他们还在免税期,作假帐的意义是什么呢?” 孙局长尷尬的笑笑说,“谁知道呢,也许他们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吧,查查就知道了。” 杨萍说,“也好,不过我刚接到李县长打来的电话,他和陈县长、韩副县长马上就到,孙局你看是不是等李县长到了,你们见过面再查?” 孙局长脸上笑意淡了许多,他知道来的人越多,他调查的阻力越大,越不好完成孟海义交待的任务,於是说道,“不等了!跟你透露这么多已经破坏规矩了,杨书记你抓紧让厂里的人把帐本拿过来...如果实在拿不来,那就给我们出具一份情况说明,我带走回去交差也行。” 杨萍笑道,“孙局,帐本肯定是有的,你再耐心等一下。” 孙局长脸色逐渐沉下来,暗中给高鑫鹏使个眼色说,“杨书记,不是不给你面子,我们回去得有法交差。如果他们既拿不出帐本,又拒绝写情况说明,我们这就回去如实匯报领导,让领导们看著办。不过,返税肯定是要暂停的,你让厂里有个心理准备!” 说罢,孙局长起身就准备带人离开。 “孙局,你再等等...李县长马上就到...” 杨萍见自己的面子也不顶用了,心里有点著急。 孙局长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只能硬著头皮带人往门口走。还一边走一边朝杨萍解释,“不是冲你,这是上级布置的任务...” 就在杨萍拦不住的时候。 李霖带人推门走了进来。 他一看这架势,乐了,笑著说道,“孙局长,不是说查帐吗?怎么不查就要走了?” 孙局长不认识李霖,看了眼身旁的高鑫鹏,问他,“这位是谁呀?” 高鑫鹏连忙介绍说,“孙局,这位就是李霖县长...” 孙局长“哦”了一声,挺直腰板对李霖说道,“李县长,你带这么多人来是要阻拦我们调查吗?你们县的作风如此野蛮,我还是第一次遇见,既然你们阻拦调查,那好,我们不查了,回去如实匯报领导,让领导们带人下来查总行了吧?不过我丑话说道前头,就你们县这个作风,今年的返税就別想要了!” “阻拦调查这么严重的罪名我可担不起,查,可以查!”李霖转头看向身后的杨桐说,“去把你们准备好的帐本拿过来,摊在桌子上让税务局领导现场查清楚!我倒要看看,一个免税企业,怎么能查出来偷税漏税!” 孙局长脸一沉说道,“李县长,我们要带回去查!” 李霖说,“带回去要是帐本丟了呢?谁负责?你放心,现场查,一切后勤工作由我们县政府保障!” 紧接著,他看向杨萍吩咐道,“杨萍,你去让乡办公室准备好方便麵、矿泉水...如果今天市领导们查不完,就在乡里的宾馆开几间房让领导们休息...帐本是万万不能带走的,一旦离开这间屋子,查出任何问题我们都说不清楚。” 孙局长站在那里脸色铁青。 李霖又说道,“孙局长,你看我这个安排还满意吗?我们县政府可是很支持市局工作的,你可不要曲解了我们的好意。” 孙局长怒道,“李霖,你什么意思?要强制把我们留下吗?” 李霖说,“没有那个意思,主要是山南太穷了,不能因为市局一句话,就让我们损失几个亿。这几个亿可是山南数万百姓的口粮!” 孙局长气的浑身发抖,但这次下来查帐本来就出师无名,他心里发虚,不敢与李霖硬碰硬。 於是,他战术性掏出手机打给了孟海义,匯报导,“孟局长,山南县的李霖太不讲理了,非要我们现场查帐,不让我们带走...还说一天时间不够,让我们住在县里查清楚...这不是难为人吗?您看该怎么办?” 孟海义也没遇见过这种情况,当即脑门的青筋就蹦了起来,怒道,“一个县长,他有什么资格对我们的工作指手画脚?你在那等著,我跟杨市长这就过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狂妄!” 第669章 查,不查你都別想走。 打完电话。 孙局长对著李霖叫囂道,“看到没有,杨市长和孟局长马上到!你要是真有种,就把刚才对我说的话对著二位领导再说一遍!我看,你这个县长是不想当了,年龄不大,脾气不小...” 孙局长觉得李霖是那种初出茅庐没有什么社会经验,缺乏社会毒打的小青年,加上此时肚里火气上来,对李霖说话逐渐不客气。 李霖没有丝毫动怒,因为工作闹脾气,那是傻逼才干的事。他把公私分的很清楚,现在他就是为了维护企业利益,维护数千名务工人员的利益,丝毫不夹杂个人情绪。所以面对孙局长的冷嘲热讽,心態平和。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你要硬就硬到底,別一会儿又软了! 对於杨万全和孟海义会一同前来,李霖还是感觉有点惊讶的。看来税务局查帐这回事没有那么简单,肯定又是郭学才背后搞鬼。 猛然,他想起江海集团...刚刚任莉在他办公室接到一通紧急电话就走了,看她的表情好像事情很严重似的,会不会,税务局也去纺厂查帐了? 若真是如此,那一切就都明了了。江海集团和龙建集团都是他招商引资回来的,找这两家企业麻烦,岂不是就是对付他李霖? 草!將个人恩怨与公事混为一谈,还真是卑鄙! 这下不仅是两家企业遭遇难关,就连两个厂子里几千名工人也將受到影响。如果厂子因此倒闭了,工人们何去何从?几千人背后的几千个家庭,何去何从? 本来平静的心態,逐渐掀起惊涛巨浪,越想越生气! 妈的!太不把老百姓当人看了! 此时,李霖看向孙局长和高鑫鹏,只觉两人表情齷齪,恨不得上去揍他们一顿! 孙局长还在喋喋不休。 他斜著眼看向李霖,丝毫不把这个差点被市委书记免掉的县长放在眼里,继续冷嘲热讽道,“我在税务局干了一辈子,还没见哪个地区干部敢阻拦我们执法的,也就你们山南县...哼,什么样的领导带出什么样的兵...我看你们山南县就是土匪窝!你李县长就是土匪头子。” 李霖用冰冷的目光回应著孙局长,嘴角含笑说道,“我这个土匪头子一不偷二不抢...你这位税务局长打著执法的旗號下来搜刮民脂民膏,也不顾厂里这些工人的死活...你比我狠,我这个土匪都得甘拜下风!孙局长啊,要是你们省局的领导看到你这副嘴脸,不知道会不会就地免了你的职!” “免我的职?哈哈哈...” 孙局长闻言仰头大笑,他觉得李霖这是在天方夜谭...他在税务局干了一辈子,上上下下认识不少领导,就连省局胡局长也亲切的称呼他老孙...就凭他的资歷,只能升,不会降!过两年他还准备在厅级岗位退休... 看著孙局长开怀大笑,李霖也跟著笑...他心想你笑吧,看你能笑多久,估计下半辈子永远都不会这么开心了! 李霖不经意的扫过孙局长,眼中的决绝如同一把利剑,直插孙局长心窝... 孙局长笑声戛然而止,与李霖冰冷目光碰触的一瞬间整个人如坠冰窟,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变为震惊、恐惧... 他嘴唇微颤,声音发抖的问道,“你瞪著我干什么?!你以为这样我就怕你了?孟局长和杨市长马上就到,你还是想想怎么解释吧!” 此时,不仅是李霖。 他身后的陈思远、韩副县长、杨萍、张雨沛...一眾县里的领导干部都对面前这位孙局长的做派厌恶至极,纷纷情不自禁用冷冽的目光盯著他看! 看的他心里直发毛,慢慢的低下头,藉故摆弄手里的手机,手指微微颤抖的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內心最后一丝底气似乎荡然无存! 哼,这帮市局机关的酒囊饭袋! 就这样的人,还敢对我们李县长指手画脚? 眾人心里不禁对孙局长等人轻看三分。 突然! 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推开。 杨万全带著孟海义以及一眾市里的干部大步流星、急匆匆走了进来。 孙局长似乎看到了救星,连忙起身迎上去,可怜巴巴的诉苦道,“杨市长、孟局长你们总算来了呀!你们看看...山南县这群干部像什么样子?竟然想把我们给软禁起来...领导们,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 杨万全本来准备好的话,进门就想说,但是突然就被孙局长一连串抱怨给堵了回去,火气瞬间就上来,瞪了孙局长一眼,斥责道,“你大呼小叫什么?你还有没有点高级干部的样子?把你们税务局的人都给丟完了!滚一边站著去!” 孙局长被懟的一愣,嘴巴张了张愣是没有说出话来。他求救般看向孟海义。 孟海义给他使个眼色,“你先站一边,听杨市长说完!” 孙局长顿时如丧家之犬,低头耷脑站到了墙边。 只见杨万全收起严厉的表情,脸上浮起笑容,走到李霖面前,客气的问道,“小霖,到底发生什么事?很久都没有见你发这么大脾气了!呵呵呵...” 屋內税务局那帮人瞬间傻眼! 小霖? 这是堂堂市长对一个县处级干部的称呼? 我草...这李霖到底什么背景?连市长都要对他客客气气? 尤其是孙局长、高鑫鹏等人,一个个目瞪口呆,心里发慌! 李霖与杨万全握了握手,然后两人走到一边人少的地方,头抵著头,小声交流起来。 李霖说,“杨市长,当初费了多大力气才把龙建给引进回来,这你是知道的!现在要对他们做这种杀鸡取卵的事,你觉得合適吗?想方设法找人家毛病,然后扣企业应得的返税,企业要是因此经营不下去,倒闭了,厂里几千名工人怎么办?我相信市委市政府不会做出这种自砸饭碗的事,是不是税务局这帮人在胡作非为?如果是,我今天跟他们没完!” 虽然李霖知道这一切背后肯定是郭学才的主意,但还是选择抬高市委市政府的站位,目的就是给杨万全这些市领导一个台阶下...免得他们恼羞成怒破罐子破摔。 同时他也直接亮明了態度,谁想搞龙建,他就跟谁干到底! 杨万全是知道李霖的实力的,他不会傻到直接跟李霖对著干,那无异於自己找不痛快...试想,彭宇涛都干不过李霖,他这个凭藉钱凌云关係提拔上来的市长,怎么能在李霖面前討到好处?还是放聪明些吧! 闻言,杨万全眉头皱的像坨屎,苦著脸说,“小霖啊,我理解你的心情。这件事...確实是税务局自作主张...这样吧,回去后我跟郭书记商量一下,让他下个命令,能不查就不查了...你觉得怎么样?” 李霖觉得不怎么样。 杨万全的意思,明明就是说,这一切还得看郭学才的脸色...税务局这帮人就是郭学才找来难为龙建的。 他郭学才那种小人,能主动收回命令?能做这种自己打自己脸的事? 李霖反问道,“杨市长,这件事省局知不知道?” 杨万全说,“知道,郭书记和胡局长沟通过了,省局是支持的。” 李霖笑道,“那我倒要问问,省局参照的是哪条规定!查免税企业的帐,真是可笑!” 杨万全不认为李霖有那么大能力能直接联繫上省税务局的胡局长,就算联繫上了,胡局长也不可能跟他这个处级干部说那么多。 於是笑了笑说,“我亲眼见到郭书记跟胡局长联繫的...应该不会错。” 李霖点头说,“好,我打个电话问问。” 杨万全也点头,“你问吧。” 实则他心里对李霖的做法,不以为意。认为他纯粹就是自討没趣... 毕竟税务局是垂直单位,直接跟燕京联繫,一把手的级別也比地方高半格...就算是程伟部长出面,也不好直接干涉人家的內务,除非王书记或者赵省长直接打电话...但这怎么可能? 哪料李霖当著杨万全的面就直接拨通了胡局长电话。 这倒让杨万全刮目相看,心想这小子门路挺广的,什么时候跟胡局长也认识的?不过就算有胡局长电话,能跟胡局长联繫上,並不代表胡局长会听他的... 抱著看戏的心態,杨万全抱著膀子站在一旁,笑盈盈看著李霖打电话,想看看他如何被胡局长掛断电话的。 只见李霖对著电话说,“胡局,我是山南县李霖!” 电话那头的胡向东听到李霖的名字,激动的从位置上站起身,笑的合不拢嘴,“哎呀小霖,我是万万没有想到你会主动跟我打电话,这让我是又惊又喜呀!怎么样,是不是来省城了?晚上你不要做其他安排,我们一起吃顿便饭,叫上艺龙和雯雯...我好歹也是你们叔叔辈的人,早该找个机会好好招待你们一下。” 李霖笑道,“胡叔叔,心意领了,等回头去省城我一定跟你联繫。今天打电话是想諮询一下咱们税务系统的相关制度。” “哦?”一听李霖有事,胡向东立马严肃起来,重新在位置上端坐著,问道,“你说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李霖也严肃起来,问道,“平阳市税务局的孟局长带人来查我们山南县龙建工厂,但龙建属於免税企业,还在免税期,我就是想问一下,孟局长他们的做法,合理吗?” “什么?!孟海义去查龙建了?真是胆大包天!”胡向东皱眉说道,“你们平阳的郭学才书记给我打过电话,想让我以省局的名义出份文件,截留龙建、江海集团的返税额度,我当场就给拒绝了!没想到他竟然又联合市税务局搞这种小动作...小霖,我这么跟你说吧,市局的做法是不合规的,截留免税企业的税额毫无根据!一会儿我就给孟海义打电话,好好训斥他一顿,让他当面向我做出深刻检討!” 李霖点点头,看来自己判断很对,市局的做法根本就没有依据,站不住脚!郭学才也真是胆大包天,竟然假传旨意... 李霖回过头,冷冷的扫视了孟海义、孙局长、高鑫鹏一眼... 孙局长和高鑫鹏遇到李霖的目光,不自觉的就低下了头,不敢直视。 孟海义倒是底气十足的回瞪了李霖一眼,因为他还不知道跟李霖通话的正是他顶头上司。若是知道了,估计也会和孙局长一样,心里发慌。 站在一旁的杨万全此刻心中震惊无比,因为他听到李霖称呼胡向东叔叔...竟然跟省税局领导是叔侄关係...这下惨了,老孟估计要挨懟啊! 情不自禁的,杨万全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孟海义,眼神中透著同情、可怜... 孟海义被杨万全突如其来的目光给弄懵了,一时间没有读懂其中的涵义,张张嘴想问“出什么事了”,但又觉得不妥给咽了回去,渐渐的他心里也升起一股恐慌情绪。 李霖继续对胡向东说道,“胡叔叔,平阳市局的孟局长、孙局长都在现场!不管企业如何解释,都坚持要检查企业帐本,还说要將帐本带回去检查...既然他们的做法不合规矩,那就请胡叔叔你给他们下命令吧。” 手下出了这种不讲规矩的人,胡向东只觉惭愧,他气的胸膛起伏不定,孟海义这帮人可算是把税务局的脸给丟光了,竟然还敢难为燕京徐局的女婿...真是不要命了!这要传到徐局耳朵里,他这个省局局长也得担责任! 胡向东平復一下情绪,对李霖说道,“贤侄,你不用管了!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答覆!” 掛断电话。 李霖笑著看向杨万全,说,“杨市长,电话我打完了,胡局长可是说,他从来没有答应郭书记截留企业税额的请求。你知道现在市局这些人的行为是什么吗?违规执法!会有人收拾他们的!” 杨万全呆住,张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此刻他只想立马从李霖面前消失,就当从没有出现过...他心里直骂,郭学才这个傻逼,可把他坑苦了!这要是上边追究责任,他这个市长带著人违规执法,岂不是丟死人了?传到省领导耳朵里,给领导们留下坏印象,以后还怎么进步? 他现在很想对著郭学才的脸竖起一根中指,然后骂一句——草! 李霖心里有了底气,走向孟海义,沉著脸说,“孟局长,你们还查吗?” 孟海义依旧硬朗,冷笑道,“查啊!我来就是督促查帐的,你以为你是谁,挡得住我们税务局执法?” 李霖笑笑说,“查!今天不查你都別想走!” 然后对企业负责人杨桐说道,“去把你们企业帐本抱过来,给领导们过目!” 孟海义心中得意,心想你一个小小的县官,还想对我发號施令,你配吗? 正想间,他电话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省局胡局长打来的。 第670章 坑人 “餵...胡局长...您怎么亲自打电话来了?有什么指示吗?” 孟海义小心翼翼的捧著手机,笑盈盈说道。 一旁眾人听到是胡局长来的电话,纷纷安静下来,竖著耳朵去都想听听电话里胡局长会说些什么。 胡向东连铺垫都省了,冷哼一声怒斥道,“孟海义!你这个市局局长还想不想当了?违规的事你也敢做?你告诉我,谁准许你去查免税企业的帐?你要是说不清楚,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胡向东声音很大,虽然孟海义没有开免提,但是屋內眾人还是隱约能够听出,胡向东在发脾气。瞬间,整个屋子的气氛凝重起来,一旁的孙局长、高鑫鹏更是嚇的大气不敢喘。 此时,杨万全偷看了李霖一眼,只见李霖一脸淡然的样子,似乎所有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他不禁暗中感慨,李霖和胡局长真有特殊关係啊?胡局长真的发火了?臥槽...李霖关係怎么这么广?不行!我不能被郭学才给坑骗了,以后还是得跟李霖搞好关係才是! 孟海义也被胡向东一番怒喝给搞懵了...他抱著手机愣在原地,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直到胡向东怒斥的声音停下来,他才敢小心翼翼的说道,“胡局长...这不是我的主意啊!这是市委郭学才书记的命令...他说已经跟您沟通过的...” 胡向东怒拍桌子骂道,“你放屁!他说跟我沟通过你就信了?为什么不打电话核实一下?我看你就是在找藉口,找理由!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立刻到省局纪检组报到,把你的问题给我交待清楚!如果真的存在违规的地方,看我怎么收拾你!还有你们局的老孙、县局的高鑫鹏!你们一起来省局!” 去省局纪检组说明情况? 孟海义脑袋嗡一声炸了... 他腿一软,差点站不稳。 还是孙局长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去將他摇摇欲坠的身子给托起...还贴心的说,“孟局,您小心...” 孟海义瞪了孙局长一眼,骂道,“小心你大爷!都是你给老子惹的事!” 电话还没掛,胡向东听到孟海义的话,质问道,“孟海义,你好大胆子,你刚才说什么?” 孟海义反应过来,连忙哭丧著脸对著电话说道,“胡局,我是在骂老孙...不是对您发脾气,我哪敢啊?胡局您千万別误会...” 胡向东冷哼一声,直接掛断了电话。 嘟嘟嘟的忙音传来,孟海义再也坚持不住,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不住嘆息... 孙局长和高鑫鹏看著脸色唰白的孟局长,站在一旁紧张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紧张的搓著手不知说什么好。 说错了又得挨骂。 全场静的可怕,一个个面面相覷。 杨万全知道大势已去,就决定留下这个烂摊子不管。於是走到孟海义面前,皱眉问他,“老孟,你干了一辈子税务,什么该查什么不该查心里没点数吗?害我跟著你丟人现眼!” 说罢,带著市里的干部扬长而去。 孟海义仰著脸看著杨万全离去的背影,愣是说不出话来。 陈县长和韩副县长等人走到李霖身旁。 陈思远问,“李县长,现在怎么办?” 李霖说,“你去问问孟局长还查不查了,要是不查的话,咱们就回去,县政府还有一大堆工作等著咱们呢,哪有功夫在这里閒耗!” 陈思远点点头,清清嗓子,朝孟海义走去,问,“孟局,李县长让我问问,还查吗?” 孟海义抬起头,先是看看陈思远,紧接著看向不远处的李霖,目光冰冷。 他反应过来了,这一切都是李霖的手段。 可是他李霖一个县处级干部,是如何跟胡局长联繫上的呢? 他十分的疑惑,皱眉想了好一会儿...突然觉得后怕! 杨市长都灰溜溜的走了,看来这个李霖不好惹啊! 突然,孟海义戏精附体,站起身镇定一下精神,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笑意,老远就朝李霖招手说,“李县长,孙局长他们领会错了我的意思。我的本意是让市局的同志,来龙建协助规范一下帐目,並不是查帐...这都是一场误会,呵呵呵...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见李霖依旧板著脸不为所动。 孟海义尷尬的笑了笑,然后转身看向杨桐说,“杨总,你公司帐目记录的很清楚,很標准,下个季度我们一定给你评一个记帐优秀企业!以示嘉奖!呵呵呵,继续努力啊!” “李县长,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有空再来拜访你!呵呵呵...” 税务局的孙局长、高鑫鹏跟著他朝李霖不住的点头微笑、致歉。 哼,一群奸诈小人! 李霖没有搭理他们,直接背过身无视了他们。 韩副县长站出来,对著孟海义眾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將他们送出了会议室...也算是给了孟海义他们最后的体面。 人走后,会议內再次陷入安静。 李霖沉声对陈思远说,“高鑫鹏呢?是不是也趁乱跑了?把他给我叫回来!” 陈思远点点头,拿出手机打给了高鑫鹏,没几秒就接通了,只听陈思远厉声说,“县领导们都没有走,你跑什么跑?你到底是不是山南县的干部?不想干了可以直说!” 高鑫鹏刚钻进车里准备“逃跑”,接到陈思远的电话,整个人僵在那里。 司机问他,“高局,咱们回县里还是市里?” 高鑫鹏垂头丧气的说,“哪也不去了...哪也回不去了...” 说罢,颤巍巍推开车门重新下车,硬著头皮去见一眾县领导... 他低著头走进会议室。 一眾县领导簇拥著李霖在里边站著,李霖背对著眾人,看向窗外。 高鑫鹏尷尬的冲陈思远等人笑了笑,走到李霖身后,紧张的说,“李县长...我有错...关键时刻没有站在县里的一边...但你要理解我的难处,那毕竟是市领导...” 李霖缓缓转过身,冷冷看向高鑫鹏道,“高鑫鹏,你还知道错?税务局虽是垂直单位,但也是为地方服务的!要不然为什么叫地方税务局?你是不是觉得你这个局长县里没有任免权,你就不把我们这些县领导放在眼里?你要是在別的县区,可能领导们拿你没有办法,但这是在山南县,所有县干部都要接受县委县政府的管束!” 话锋一转,李霖对陈思远说,“陈常务,通知政府办公室,以县政府名义擬一道请示递交省市两级税务局,建议免去高鑫鹏山南县税务局长的职务!並建议市县两级纪委对县税务局进行全面巡察、整顿!发现问题,严惩不贷!” “是,我这就通知下去!” 陈思远掏出手机走出会议室便按照李霖命令通知政府办公室。 高鑫鹏没有想到李霖连一次改过的机会都不给...当场嚇的腿软,他目瞪口呆的看著李霖,嘴巴干张著却说不出话... 韩副县长挡在他面前,冷声说道,“別愣著了,回去等著组织处理吧!” 高鑫鹏大脑一片空白,木訥的点点头,转身朝门外走,摇摇晃晃,看起来路都走不稳了。 杨萍站在李霖身边,关切的说,“李县长,別生气了...县里那么多干部,什么样的人都有,犯不著动这么大气。” 杨桐也走过来说,“是啊李县长,事情已经过去了,別再把身子气坏了...您是个好官,好领导,我们企业跟著你干心里有底气!” 乡里县里厂里眾人纷纷走上来劝李霖別生气,说税务局这帮人就他妈是一群人渣... 眾人七嘴八舌,李霖也被气笑了。 他不是气税务局这帮人多可恶,只是对社会风气感到失望! 若是没有一个人敢於站出来,这些平民老百姓、农民工...拿什么与强权抗衡?如何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 今天是税务局来查,明天会不会环保、住建、执法...都要来查一遍?企业的精力全都用到应付检查上,哪还有精力搞生產? 堂堂市委书记,不想著如何发展经济,竟然变著法的去为难一家企业...真他妈可笑至极! 李霖嘆口气,微微笑著对眾人说,“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我不气!只是恨自己没有三个脑袋六只手...管不过来县里这么多事...” 眾人闻言沉默,是啊,为了应付一个市级检查,竟然耗费了將近一整天宝贵的时间... 突然,李霖想到纺厂。 不知任莉现在的处境如何。 纺厂是国营老厂的底子,市管单位。 如果税务局也去查他们的帐,兴许会比对待龙建这样的私企態度温和许多。 况且任莉一直也没有打电话求助,想必情况没有那么严重。 相对的,李霖在县里有权力,但是在市里,没有正当理由,也不好明著插手纺厂的事。 税务局其实同时派了两拨人去企业。 一组去了龙建,另一组去了纺厂。 李霖在跟税局人周旋的时候,任莉那边正接受检查。 一开始任莉以为只是简单的查帐,没多想,就把帐给抱出来让他们检查,毕竟自己是免税企业,帐上没什么漏洞。 但出人意料的是,市局的人非要把帐抱走,还不给出手续。 那怎么能行? 万一人家陷害你,在帐上动手脚,就彻底说不清了! 任莉坚决不同意! 税局也坚决不妥协... 就在僵持不下,任莉准备给李霖打电话求助的时候,税局的人接了一通电话,什么都没说突然就撤了! 这让任莉一时间摸不著头脑。 为了防止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任莉抽出时间打给了李霖寻求帮助。 电话一接通,任莉忍不住红了眼睛,委屈的对著电话说道,“霖哥,税务局的人刚刚来了,非要把我们的帐抱走,我死活不同意,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又走了,我怕他们再来...你能帮我想想办法,帮我们挡一挡吗?” 李霖问,“莉莉,纺厂的帐目有问题吗?” 任莉说,“没有问题,但若是要带走查,至少给我们出具手续,以防帐目被人篡改...” 李霖说,“那就没有问题了,你安心工作吧,他们不会再去查你们了。” 任莉不敢相信,“真的吗霖哥?他们不会再来了吗?” 李霖点头说,“真的。” 掛断电话。 李霖发觉一道格外炙热的目光直视著他,让他很不自在,循著感觉看去,发现是杨萍在看...准確的说嘴角含笑的瞪著他。 这会儿会议室里的人都在三三两两交谈,没人注意李霖和杨萍聊什么。 於是,李霖给她使个眼色让她走近点,问她,“杨大美女,你瞪著我干什么?” 杨萍优雅的翻他一个白眼,说,“又是哪个美女给你打的电话呀?...莉莉...名字挺俗的...” 萍萍不俗吗? 李霖笑了,但人多,故作严肃的说,“纺厂的老板,任总的女儿...你又不是不知道。” 杨萍酸溜溜的说,“哦...想起来了,刚毕业的大学生...白嫩嫩的...哎,年轻就是吸引人啊,比我这种三十岁的少...” 她想说少妇,突然觉得不雅,连忙住了嘴。 李霖接过来说,“少女!你永远是十八岁的少女...好了好了,还有一堆事要忙,改天再聊!” 说完,李霖就跑了。 杨萍不悦的嘟囔道,“跑什么跑?我又不吃了你...” 李霖走出去两步,又回来说,“过两天真有事找你,好事!到时候准备请我喝酒吧。” 杨萍好奇心被勾起来,本想问清楚什么好事,李霖又跑了。 她气的站在原地跺脚,都知道她心里一有事就睡不著觉,还逗她? 杨万全回到市委直接去见了郭学才。 郭学才见杨万全气冲冲回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著急的问道,“杨市长,查的怎么样?能不能找出藉口,扣留他们的返税额?” 杨万全没好气的说道,“郭书记,你口口声声说跟胡局长打过招呼,刚刚胡书记可是直接怪罪下来了!勒令孟海义他们去省里把违规执法的问题向纪检组交代清楚...你把孟海义害苦了知不知道!你差点也把我给坑了!” 啊? “胡局长...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我...我是给胡局长打过招呼啊,当时你不也看到了?”郭学才尷尬的狡辩道。 杨万全冷笑一声道,“我是看到你拨通了胡局长的电话,可没听到胡局长怎么对你说的!我怀疑你就是演戏,就是专门坑我们的!我实话告诉你,李霖管胡局长叫叔!你说他怎么知道的!” 草! 杨万全脾气上来,差点把脏话骂出口。 李霖管胡局长...叫叔? 郭学才直接愣在原地。 第671章 醉汉的骚扰 郭学才震惊的同时,有点纳闷。 他只是想找个藉口截留两家企业的税额,顺便敲打一下这两家企业。 怎么又把李霖给扯进来了? 他看著一脸不满的杨万全,问,“李霖怎么管的那么宽?市委市政府的决定他都敢抗衡?这小子想干什么?翻天不成!” 杨万全冷笑一声说,“郭书记,你大概是对这两家企业的背景不太了解!江海集团和龙建集团,都是李霖靠关係辛辛苦苦引进来的!当初为了纺厂的重组,李霖可是两次险些有生命危险...毫不夸张的说,这两家企业是李霖用命换来的!你现在要动这两家企业,他能不著急吗?他能坐视不管吗?” “还有这回事?不是说,他当时只是协助钱凌云吗?怎么会是拿命换回来的?...”郭学才一脸的懵,他听说过纺厂重组波折不断,但没想到主角不是钱凌云,而是李霖... 杨万全看著郭学才呆傻的样子,苦笑道,“郭书记!我以为你是知道內情的,没想到你什么都不知道!哎,不是我说你,你如此的后知后觉,很容易吃亏的...” 一时间,杨万全也分不清郭学才是在演戏,还是真的不知道两家企业和李霖的关係。他心想,若郭学才真的不知道,那也太迟钝了!怎么能当好市委书记!就他这个熊样,只有被李霖吊打的份! 郭学才镇定片刻,笑了笑说,“杨市长,你有点危言耸听了,就算是李霖招商回来的企业,那也还是我们平阳的企业,他李霖一个县区干部,如此明目张胆的跟市委市政府对著干,也太不把我们这些执政者给当回事了!尤其是你杨市长亲去现场的情况下,他仍旧没有退步,一点面子都不给你这个市长...未免太过囂张跋扈了吧?” 杨万全也不傻,不会轻易被他激怒,更不会因为他三言两语的挑拨去记恨李霖。 他笑了笑,反唇相讥道,“郭书记,他对我还是很尊敬的...这次纯粹是你决策失误,不怨李霖!他不过也就是想维护企业利益罢了。再者说,人家一个电话就让税务局的孟海义吃不了兜著走,人家有囂张的资本!你有功夫替我著想,我看呀,还是多为你自己想想吧,说不定胡局长已经將这件事匯报给省领导了,你想想该怎么向省领导解释吧。” 闻言,郭学才心中一紧。是啊,他假冒胡向东名义向市税务局下达违规的指令,胡向东肯定会向他要个说法,要是闹到省领导那里,自己还真是无从辩驳,只有挨训的份了! 李霖啊李霖...歪打正著,怎么又栽在你手里? 郭学才无奈的嘆了一口气,心想,哼,反正早就翻脸了,我是市委书记,早晚我要扳回一局! 杨万全心中烦闷,啪嗒点著一支烟抽了起来。 郭学才脸上凝固的笑容逐渐缓和,说,“杨市长,你说的也对,李霖有省领导撑腰,是有囂张的资本...但我们毕竟是平阳一二把手,怎么能让他一个县处级干部牵著鼻子走呢?我为什么对江海集团和龙建集团出手,你应该是知道其中原因的,我不过是想让他们出面帮助压低山南古城项目的竞標价,省点资金,好让我们平阳也在这次项目中落一点实惠出来,可是他们不配合,我也只能动用非常规手段...就算省领导问我,我也会如实解释的。占著我们平阳的地皮,享受著我们平阳的经营优惠条件,关键时刻就要为我们平阳分忧解难!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杨万全抽著烟,吐口浓烟说,“你说的对!这一点我不否认,你的出发点是好的,可是玩砸了!这我们就必须要反思一下,到底是我们能力不足,还是有別的客观原因存在,为什么这些企业就是不听市委市政府的话呢?” 郭学才啪的一拍手说,“你这番问题正中要害。刚刚我也在思考,为什么我们俩一二把手的话,企业都不听呢?真的是他们经营存在困难,还是觉得没有必要卖我们人情呢?难道我们两个的面子,还顶不上一个县处级干部?” 杨万全脸色逐渐沉下来,陷入深思。他当然明白郭学才口中的县处级干部指的就是李霖。他也很纳闷,为什么自己堂堂市长,在李霖面前怎么就直不起腰呢? 郭学才不断挑拨,想让杨万全对李霖產生怨恨。 杨万全一开始头脑的是清楚的,绝不上郭学才的当,跟他一起对付李霖。 但最后一个问题著实往他心口扎了一刀,他仔细想想,是啊,自从李霖当上县长之后,怎么感觉在他面前硬气不起来呢?他可是市长,李霖不过区区县长,就算有省领导撑腰,自己没办错什么事,领导们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吧? 不过,即便他心里觉得不爽,他也不愿给郭学才当刀使。还是作壁上观,坐山观虎斗的好!自己根基不稳,不能贸然参与郭和钱的派系之爭。 杨万全假装毫不在意的说,“郭书记,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事!我更关心的是如何能把事给办好!就说古城项目吧,老钱受影响调走了,一帮副处级干部被处分了!我们俩这次要是办不好差,下场也好不到哪去。我看,还是务实点,想想怎么开始招標吧!这个项目不能拖了。” 郭学才屡屡挑拨杨万全都没有得逞,心中不由对杨万全高看了两眼,心想这傢伙倒是挺沉住气。不过,也算在杨万全心里种下一颗对李霖不满的种子,隨著不断酝酿,相信早晚有一天他会爆发出来! “那就让我们来谈谈项目的事吧...燕京有位翟总,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郭学才问。 杨万全皱眉想了想,说,“好像听谁说过,记不清了。” 郭学才说,“上一轮和艺龙公司竞爭的几家公司,背后就是这位翟总!” 杨万全心惊道,“害咱们的干部受处分,害老钱被调走的,就是这位翟总?你现在提他,什么意思?不会是想邀请他来参与竞標吧?” 郭学才笑道,“不必邀请,这位翟总已经托人主动跟我联繫过了,说是,会亲自带团队来平阳参与这个项目。” 杨万全拒绝道,“首先我就不看好这家公司参与!他们心术不正,把我们平阳的干部害惨了,这样有污点的公司,还是避而远之的好,免得沾染一身腥!” 郭学才摆摆手解释说,“哎...杨市长你听我说下去...翟总虽是那几家公司幕后的老板,可是他的手下在平阳都做了什么事,他是一无所知的。人家掌握著上市公司资质,经常跟燕京领导们打交道...据他所说,上一次,赵省长还为他向老钱打过招呼呢!这样的人物,怎么会像你说的那般骯脏呢?” 杨万全冷笑一声道,“哼,手下人拿巨款行贿干部,我就不信他这个老板不知情!郭书记,他的话也就你信...” 郭学才眉头一皱说,“老杨!你这是什么话!上市公司你都不信,你信谁?那个徐艺龙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了,你这么维护他帮他说话?” 啪! 杨万全把菸头往垃圾桶里一摔,瞪著郭学才道,“郭书记,你说话是要负责任的,什么叫给我好处?我他妈要是收了人家好处不得好死行不行?咱们俩要是谁收过这些企业的好处明天就被人举报下台行不行?” 你发誓就发誓,別他妈带上我行不行? 郭学才一脸吃屎的表情,瘪了瘪嘴没说出话来。 半晌,郭学才说,“好了好了,算我失言...总之,翟总参与这个项目,可以促进企业间良性的竞爭,我觉得对我们平阳是有好处的,你表个態吧。” 杨万全脸一撇,说,“你都决定了,我表不表態重要吗?反正丑话我说在前头,引进这个翟总,出了问题你负主责!” 说罢,杨万全起身就要离开。 郭学才往椅子上一靠,皱眉嘆道,“这老杨,怎么跟老钱一样的倔?一样的令人討厌!” 不过目的最终还是达到了,既然杨万全没有明確表態拒绝,那引进翟宇瀚的企业来参与竞標,就有戏! 今天是周五。 处理完龙建的事,李霖只觉身心疲惫。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他接到徐雯的电话,说,徐艺龙最近在省城,让李霖不忙的话来省城三人一起吃顿饭。 李霖挠头想了想,倒是古城项目的事,想跟徐艺龙再沟通一下,於是爽快答应。 不等下班,他就让乔安备车,送他去省城。 路上李霖问乔安,“婚期快到了吧?家里还缺什么不缺?需要的话,我让你姨帮你置办,还有彩礼钱、婚车、酒店...都准备好了吗?” 乔安稳握著方向盘,笑了笑说,“哥,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酒店是办公室郑佩主任帮忙订的,婚车是王主任帮忙联繫的,家具家电也都是司机班的同事帮忙找的熟店,价格实惠...昕雨说,彩礼钱象徵性表示一下就行了,反正最后都是我们俩的钱...” 李霖听后欣慰的点点头,崔昕雨有时候任性了点,但总的来说,还是识大体的,新时代女性,对彩礼这种象徵意义的东西越来越看的开了... 作为兄长,李霖当然想乔安在婚礼这天风光一些,於是说,“昕雨是个难得的好姑娘,人家越是不要求,你越是应该让人家有面子。你打算给送多少彩礼?” 乔安说,“两三万吧...农村人,都这个样...也没什么攀比的。” 李霖说,“拿五万吧,人生就这么一次,你风光些,崔昕雨家里也有面子。钱不够的话我先给你。” 乔安没说什么,对著后视镜笑著使劲点点头。 山南人比较淳朴,攀比的不算厉害,三五万彩礼在农村比较普遍。但就是这样,一个村子千八口人,还有几十个娶不到媳妇儿的。根据政府数据分析,是男女比例失衡,但去比较富裕的村里看看,这种大龄剩男的情况就少许多...不过李霖更倾向於男女比例失衡这个原因。 因为在古代经常打仗的缘故,男人都战死了,一个村子通常会出现一个男人配二十几个女人的现象... 將近八点的时候车子才下了高速。 李霖习惯性拿出手机给徐雯打去电话,本想问问她晚上想吃点什么。 但是电话响了几遍都没有人接听,这让李霖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在打了三遍都无人接通之后,李霖给徐艺龙打了过去,他知道这时候他们兄妹俩应该是在一起等他的。 果然,电话很快接通。 李霖问,“哥,你跟雯雯在一起吗?怎么她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对面传来的却不是徐艺龙的声音,而是徐雯,她匆匆说道,“出门著急我手机忘带了,小霖子,你听我说,你要是到省城的话先回汉大,我跟哥哥办完事马上就回去...” 李霖皱眉,问道,“你们要去办什么事?” 徐雯刚想开口,徐艺龙抢过电话说,“小霖,是雯雯的同学楚瑶,刚刚给雯雯打电话求救,说是在酒店被几个人骚扰...我跟雯雯过去看看马上就回去。” 楚瑶? 她那么多朋友,为什么要向雯雯求救? 李霖立刻警惕起来,毕竟,是他亲手把楚瑶父亲送进去的,不排除她有报復的可能。 李霖说,“哥,到底什么情况?她在哪个酒店,我现在也赶过去...” 徐艺龙大咧咧笑笑说,“不用,你回汉大宿舍等著吧,雯雯把饭菜都买好了,我去帮她解决一下就回去陪你喝酒...” 李霖说,“龙哥,有些事你不清楚,你还是谨慎一点好。” 徐艺龙愣了片刻,以为李霖在担心他和徐雯安全,於是说道,“没事的,你哥我什么大风大浪没经歷过?我叫了几个手下过来,几个醉鬼,我还不放在眼里!” 李霖又问了一遍,“哪家酒店?” 徐艺龙拗不过,说,“东盛!” 李霖说,“好,我知道了,等我打个电话!” 第672章 醉汉的骚扰二 东盛酒店。 今晚楚瑶约了省城几位大老板,请他们吃饭帮自己介绍业务。 自从她爸下台后,她公司断了收入。 以前认识的那些政府机关的领导,现在对她都视而不见,没有办法,只能依靠自己的能力自己找项目。 毕竟,还有一个家要养,她的日常开销又那么大,如果再不努力...家里的保姆工资都付不起了。 她可以接受楚国安的落马,但是不能接受楚家就此沉沦下去。她决心要用自己的实力,拯救楚家。 一开始她也想过去找昔日的朋友帮忙,但那些所谓的朋友在听说了她的遭遇之后,除了敷衍的安慰几句,根本就没有实际的行动,这让她寒心不已。 所有能称得上朋友的人她都求助过,唯独没有给徐雯打过电话。 一是因为李霖,她和徐雯闹的很不愉快,处於断交的状態。二是徐雯正派,从不依靠父母,所以她本身手里没有什么可以帮助自己的资源。三是她真的不想在徐雯面前低头...纯粹是自尊心作祟。 但就在昨天,徐雯主动给她打了电话。 电话里,徐雯说,“瑶瑶...你现在过的怎么样?” 楚瑶只是听著,没有回话。她不能確定,徐雯是不是来羞辱她的。 徐雯连忙解释说,“我没有別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我哥也在做生意,我没有能力帮不上你的忙,但是我哥能,他现在是国际企业的大老板,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带你去和他见个面...” 闻言,楚瑶深有触动,原来真正拿她当过的朋友,只有徐雯!所谓患难见真情,楚瑶真切的看到了徐雯善良的一面。 但自尊心作祟,她依旧倔强的拒绝了徐雯的帮忙,说,“雯雯,我真的没有想到,事到如今你还愿意帮助我...你的心意我领了,我想靠我自己的能力,让我的家族重新荣耀!” 徐雯也没有强求,淡淡的说,“那你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给我打电话...” 楚瑶却话锋一转问道,“你给我打电话...李霖他知道吗?” 徐雯说,“他也很同情你...我跟他说起过你的境况...” 同情? 呵,若不是你李霖死死相逼,兴许我楚家还不至於沦落於此!我爸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李霖,虽然你说的都对,但也无法洗脱你败亡我楚家的凶手的身份! 她恨!但又觉得恨不起来。 那是一种爱恨交错的复杂的可悲的情感! 她嘆口气,最终对楚瑶说道,“好了,祝你们俩白头偕老,我要工作了,有空再跟你联繫。” 掛断电话,不爭气的泪水顺著眼角流了下来。 她无声的抽泣,抱怨命运不公... 楚瑶嘆口气,思绪拉回当下。她强挤出微笑,面对著酒桌上一眾所谓的各界精英。 她做东,起身敬酒。 “以后我的公司,就有劳各位大佬多多帮衬了...” 眾人嘴角带著玩味的笑意...他们能应楚瑶邀请参加这场酒席,並不是衝著和楚瑶合作来的。楚瑶的公司说白了就是一个皮包公司,以前她爸在的时候项目不断,现在没了她爸的关係,这个公司根本毫无价值!她公司能做的別的公司都能做,价还便宜。谁会愿意跟这样没有任何优势的公司合作? 他们来这里,无非就是对这位官二代大小姐的身份感兴趣,以前没有机会接触,现在了一下心愿罢了。再一条,酒桌上有他们想认识的人,是看在別人的面子上才来的。 但楚瑶对这一切一无所知,毫无察觉。自以为自己的號召力还可以,看著高朋满座,还很得意。 其实,她在眾人眼里,不过是一个逗人发笑的小丑,罢了。 事情发生在酒席刚刚结束之后。 楚瑶下楼先送走了几位老板,返身回来继续陪两位老板吃饭喝酒。 人少了,话题越扯越远... 最终,有人將话题扯到了楚瑶的身上。 “楚小姐这么漂亮,为了公司发展不惜亲自出来应酬,看著真是让人心疼啊!” 楚瑶笑笑说,“我乐得跟各位老板见面交朋友,再说,我公司现在正处在转型的关键期,我作为老板亲力亲为,才能让公司发展的更好,我...” 不等她说完。 其中一人笑道,“哈哈哈,楚总,当著我们俩的面你就別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一个皮包公司,要专利没专利,要技术没技术,要资金没资金...你转什么型?我听说你公司员工就剩下司机和两个文员了,就一个空壳子而已...” 面对毫不留情的拆穿,楚瑶尷尬不已。她强忍著心中不悦,辩驳道,“以前专门做gg生意,现在想涉足建筑行业...员工们专业不对口,所以裁了一批,很快就招新人了...” 另一个禿头男也贱笑著说道,“楚总,你就別在我们两人面前说大话了。別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你那是裁员吗?是发不起工资人都跑了哈哈哈...你今晚请我们吃饭的钱,恐怕都是借来的吧?” “你们...” 楚瑶眉头微皱,脸色涨红。 羞辱,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要是以前,楚瑶早就端起水杯泼过去了,但是现在她不敢。在座这两人都不是她能得罪起的人... 这时,禿头男凑近楚瑶,坏笑道,“楚小姐,我看不如这样,你也不用辛辛苦苦做生意了,你最终的目的不就是钱吗?我们两个可以满足你!但前提是,你也要满足我们!” 什么? 楚瑶诧异的看著禿头男。 这时候另一个男人也凑过来笑道,“是啊楚小姐,我们哥俩一人出五百万,你给我们俩分別做半年的贴身助理...这钱这么容易挣,你不会拒绝吧?” 禿头男说,“一年一千万...就你现在的处境,我们俩可以说是你的贵人了!呵呵呵...” 楚瑶气的脸色通红,霍然起身,指著两人的脑门怒斥道,“无耻!” “我本来很尊重你们,可是你们竟然如此恬不知耻...” “你们难道忘了我的身份,我爸...我还认识许多在职的领导,你们就不怕我找人收拾你们?!” 禿头男夸张的笑道,“楚瑶,別逗了!你还以为你爸是副省长呢?就你爸犯的案子,那些干部们唯恐避之不及,谁还敢帮你?你要是这么有本事,也不至於沦落到求我们帮助的份上吧?” 另一个人男人说,“落水的凤凰不如鸡...你就是那只落水的凤凰!我们哥俩不嫌弃你,你竟然还敢威胁我们?呵呵,真是不知死活!实话告诉你,今天来捧你的场,就是为了跟你摊牌,你要是真有本事...打电话叫人啊,找人来收拾我们啊?哈哈哈...我倒要看看曾经辉煌的楚家大小姐,现在还有几斤几两!” 说完,男人拍拍手,门外走进来七八个黑衣手下...一个个膀大腰圆,不好对付的样子。 楚瑶看著这场面,惊的六神无主,慌乱之中掏出手机给徐雯拨了过去...现在愿意接她电话的朋友,也只有徐雯了! 禿头男两人搓著手,一脸淫笑的一步步向楚瑶逼近...这里是东盛,他们不敢胡来,只能强行將楚瑶带走,然后霸王硬上弓! 徐雯在接到楚瑶求助电话后,刚好徐艺龙在身边,二话没说,拉著徐艺龙就往东盛赶去。幸好汉大距离东盛只有十几分钟车程,她只希望楚瑶千万別出什么意外,要不然这辈子她都不会心安。 李霖在得知这一情况之后,二话没说就打给了候耀东... “侯总,楚国安的女儿楚瑶在东盛被人欺负,我希望你能出面帮她解围。” 候耀东丝毫没有犹豫就答应下来,而且连为什么都没有问。只不过不巧的是,他此时並未在汉江,只能將这件事託付给林雅楠。 林雅楠接到候耀东电话之后,立刻带著两名手下赶到楚瑶所在的包厢... 此时包厢內已经空无一人,只剩满桌狼藉... 林雅楠见状不由眉头一皱,对手下吩咐道,“查一下,人去哪了!” 手下拿出对讲问前台,前台说,“林总,人在酒店门口,他们要把一个女孩儿强行带走,那女孩儿反抗的很激烈...” 林雅楠秀眉一挑,“通知保安,把人给我拦住!...多叫几个人,跟我下楼!” 东盛门口。 禿头男两人带著七八个手下,拉扯著楚瑶,强行將她往商务车里推去... 楚瑶誓死不从,把这辈子能想到的所有的反抗的手段全都用上了,可她一个女人面对这么多男人,终究改变不了被扔上车的结局。 就在她被扔上车的一瞬,她內心的恐惧达到了顶峰...一想到这两个老男人会如何对待自己,內心便抓狂不已...只听车门哐一声被人关上,她已是面如死灰... “救命...” “谁来救救我...” “呜呜呜...” 任凭她如何呼喊哭泣,无边无际的黑暗,还是毫不留情的將她彻底吞噬... 就在她以为回天无力,认命的时候... 东盛的保安蜂拥而出...將禿头男等人的车子拦了下来。 禿头男见状大怒,但还不等他带上手下前去质问。 林雅楠冷若寒冰的声音从天而降... “你们都给我站住!”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东盛捣乱!” 东盛的人与禿头男的手下对峙在一起,剑拔弩张。 林雅楠指著禿头男的鼻子厉声喝问,“人呢?立马给我放了,不然让你们好看!” 禿头男本来还担心是不是惹怒了东盛的侯总,但见出来的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穿著东盛统一制服的年轻女人,於是放鬆了神经,笑嘻嘻的对林雅楠说道,“美女,我可是你们的顾客,顾客是上帝的道理你应该懂吧?我又没有在你们酒店內搞破坏,你拦著我们这算什么道理?” 林雅楠霸气的说,“哼,只要东盛想管的,就是道理!我再说一次,立刻放人,不然让你好看!” 禿头男看了看林雅楠身后的“东盛大酒店”的招牌,心中不由胆怯。 在汉江,东盛的名头可是响噹噹的,不管是做生意的还是混官场的,一般没人敢惹。 如果今天训斥禿头男的是候耀东,可能禿头男会立刻跪地求饶... 虽然林雅楠的气场也很强,但毕竟是个女人,威慑力不如候耀东。 禿头男心想著,我今天要是对这个小丫头片子服软了,以后还怎么在汉江混?传出去不是笑话吗? 再说了,我今天也带了一帮手下...如果在手下们面前丟了人,以后谁还服我? 这么想著,禿头男心一横,对林雅楠说道,“美女,我已经给足你们东盛面子了,你不要不识好歹,咄咄逼人!就算你们东盛再怎么牛逼,管的未免也太宽了吧?我告诉你,我张胜安在汉江也是有一號的,我不怕你们!我现在就要带人走,你要是敢再拦我,我就对你不客气!” 林雅楠眼神逐渐狠厉,说道,“不用跟我说你的名字,在我眼里,你的名字跟“狗”是一样的。我也最后再警告你一次,你再不放人,我让你永远在汉江抬不起头!” 只见林雅楠一抬手,无名东盛手下抽出腰间的警棍,向前走了一步,隨时准备动手。 “你!”禿头男气的眼角直抽抽,虽然心中露怯,但为了面子,他也是一抬手,对手下说道,“他们再往前走一步,就动手!” “是!” 禿头男七八名手下也各自从车里拿出棍棒,作势要打人。 空气中火药味很浓...浓到一个火星就能引起一场爆炸。 所有人屏住呼吸...紧张的心跳嘣嘣直响... 就在这时,两台商务车疾驰而来。 车刚停稳,徐艺龙带著手下从车上躥了下来... 徐雯紧跟其后,手里拿著手机不停拨打楚瑶的手机,可是怎么都打不通。 楚瑶在车里看到徐雯的身影,拍打著车门哭著喊道,“雯雯...我在这...雯雯...” 徐雯听到声音,走上去就要打开车门。 没想到车门是锁死的,拉不开。 於是勒令禿头男等人,“把车打开,把人给我放了!” 禿头男转过身,见又来了一个找事的小美女,於是笑道,“你又是谁?难道也想上我的车,当我的贴身助理?哈哈哈...” 他笑声还没有停。 徐艺龙走上前对著他那张胖脸,啪啪啪就是几个嘴巴子,怒道,“你他妈嘴巴放乾净点!” 禿头男被打懵了,颤巍巍指著徐艺龙,一脸的震惊。 第673章 相聚的机会 禿头男张胜安的震惊不仅仅是脸上挨了一巴掌的疼。他震惊是因为,在汉江竟然有人敢打他! 他在汉江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楚瑶要邀请的人,大部分都是他帮忙联繫的,可见他实力不俗。 张胜安的伙伴见有人敢对张胜安动手,也是一脸懵逼的愣在原地...良久他站出来指著有点脸生的徐艺龙骂道,“你哪冒出来的?你知不知道张总什么身份?你竟然敢动手...” 啪! 不等这人继续说下去,徐艺龙反手也给了他一个耳光,骂道,“你什么东西!滚开!” 此时林雅楠也懵了,没有想到汉江还有徐艺龙这样的人物,连对手身份都不问,直接动手,可见对自己的实力是多么的自信! 张胜安何时受过如此羞辱? 他愤怒的对著一眾手下喊道,“你们还愣著干什么?没看到我被人打了吗?一群废物!都给我上...出了任何事我负责!打倒一个我奖十万!受伤一个我也奖十万!给我打!” 在张胜安一声怒吼之下,他的手下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抡起手中的傢伙就要朝徐艺龙打去! 徐艺龙毫无惧色,毕竟面对赵成义百十號打手的时候,他也没有后退半步,虽然最后被打的头破血流他也没吱一声,可见他多么坚强。 徐艺龙手下见状立即挡在他身前... 林雅楠不知徐艺龙什么来路,一时犹豫要不要帮忙。 徐雯看到哥哥有危险,什么也不顾了跑过去挡在徐艺龙身前,冲那帮人喊道,“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你们別打我哥...” 徐艺龙一把將徐雯拉到身后,皱眉训斥道,“雯雯,你躲远点,別伤著你!几个臭流氓而已,我这几个手下身经百战,对付他们足够了!” 话音刚落,徐艺龙一个手下就被人一棍子开了瓢...躺在地上直抽搐... “妈的!这帮人看来也练过!让我去会会他们!” 看手下落入下风,徐艺龙擼起袖子就准备衝上去和他们干架。 却被徐雯死死拦住,“哥你別犯傻...我已经报警了,警察一会儿就到...你忘了上次被人打伤的事?我不想你出事!” 徐艺龙挣脱徐文的拉扯,把她推到安全地带说,“上次是意外,这次我会小心的!就几个混混而已...放心吧!” 说话间,徐艺龙手下又倒下一人... 这时东盛的手下小声提醒林雅楠道,“林总,那个好像是李霖先生的女朋友...我跟侯总曾经见过她,有点印象...” 林雅楠瞬间瞪大双眼,眉头一皱训斥手下道,“你怎么不早说!带著你的人给我上!绝不能让霖哥女朋友受丝毫伤害!” “是!” 说罢,东盛的四名打手和一眾保安加入了混战,瞬间扭转局势... 徐艺龙傻眼了,不由用佩服的眼光看向林雅楠这个高冷的女强人。他又看了看身后“东盛”的招牌,心想,孙怀德果然有一套,连一个女手下都这么有魄力,真牛逼啊! 徐雯还死死拉著徐艺龙不让他动手... 就在三方混战焦灼之际,一台来自平阳的黑色商务轿车风驰电掣般驶来,稳稳停在东盛门口。 李霖匆匆下车,四处寻找...直到看见徐雯安然无恙这才鬆一口气,小跑到徐雯身边关切问道,“雯雯,你没事吧?” 徐雯鬆开徐艺龙的胳膊,抱住李霖的胳膊说,“小霖子,有哥哥在,我没事...” 徐艺龙看著腻歪在一起的两人,单手扶额无奈摇头,没眼看... 情况紧急。 李霖转身看向混战的三方,声若惊雷般大喝一声,“全都给我,住手!” 所有人一愣... 东盛的人看到是李霖,连忙住手,纷纷听话的脱离了战斗。 徐艺龙仅剩的手下也听话的退了出来。 禿头张胜安的手下也被打的不轻,不敢贸然上前。 张胜安以为李霖是徐艺龙找来和事的,囂张的站出来说道,“你又是谁?凭什么在这里发號施令?草!” 此时乔安提著一把金属棒球棍从车上下来,刚巧听到有人骂李霖,二话没说抡起棒球棍对著张胜安后背就是一棍... “哎哟~” 张胜安应声倒地,哀嚎不止。 “你骂谁?找死!” 乔安还想补棍。 李霖拦下,“乔安,行了!” 乔安啐了地上的张胜安一口,听话的退到了李霖身后。 就在这时,一辆警车缓缓驶来... 警察很负责,將闹事的禿头男张胜安眾人全都带走了。 张胜安还一脸不服气的喊道,“为什么只抓我们不抓他们?是他们把我打成这样的...我是张胜安,省城有名的企业家...我认识你们区公安局长...你们別欺人太甚...” 民警开著执法记录仪,不苟言笑的问他,“来,你说说你认识谁?” 张胜安一下子傻眼,再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当著记录仪面前说出和区局长是什么交情... 他支支吾吾说道,“我...我瞎说的...我谁也不认识...能让我打个电话吗?” 民警笑道,“找人啊?晚了!” 说罢,把他手一扭,咔嚓带上手銬,连推带踹的送上了警车... 张胜安坐在警车里,一脸不甘的瞪著李霖等人...到现在他都不明白,今天到底栽在哪了!这群人到底什么背景,竟连民警都不敢拷他们! 殊不知,李霖提前就给龙刚打过招呼...再说这是东盛的势力范围,派出所里谁不知道孙怀德其人! 乔安协助他们去做了个笔录,作为人证,证明徐艺龙他们是正当防卫... 楚瑶也作为受害者跟著去了警局... 临走的时候,徐雯还上前拉著楚瑶的手,安慰她说,“瑶瑶別怕,一定要让这帮坏人受到应有惩罚!你勇敢点,我们都是你坚强的后盾!” 你们? 楚瑶情不自禁的回头看向李霖、徐艺龙、林雅楠... 眼神复杂。既有感激,也有羞愧... 她脸上的妆早已哭,此时狼狈不堪,她扭过头擦乾脸上的泪痕,倔强的朝徐雯点点头说,“谢谢你,雯雯...今天要不是你,我不知道会经歷什么...” 徐雯感嘆道,“好了瑶瑶,都过去了...明天起,你就不要再拋头露面了。我知道你要强,但我们终究是女孩子,不適合这种场合。你要是愿意,让我哥帮你把生意做起来吧。” 楚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低下头,轻点了两下,说实话,饶是她再怎么坚强,这次的经歷也把她嚇坏了。 毕竟,她曾是被人捧在手心的公主,享受过那种万眾瞩目的待遇,根本做不到为了生活低三下四的地步。 楚瑶走后。 李霖带著徐雯、徐艺龙、林雅楠回了东盛包厢。 林雅楠点了一桌子菜,又提来两瓶好酒,笑著对李霖说,“霖叔,好久没见你了,我都想你了。” 徐雯和徐艺龙疑惑的看著李霖,心想他什么时候有一个这么一个漂亮侄女?看年纪,应该没比李霖小几岁呀。 李霖笑了笑,向徐雯和徐艺龙介绍道,“雯雯,龙哥...这位是孙怀德孙总的外甥女林雅楠...汉江东盛酒店的负责人。” 徐艺龙“哦”了一声,起身与林雅楠握手,笑道,“我叫徐艺龙,李霖的哥哥,艺龙公司总裁,感谢你刚刚出手相救...不过即便东盛的人不出手,我和我手下也足以应付那几个流氓混蛋!呵呵呵...” 林雅楠谦虚笑道,“那是自然,一看龙叔就是身手矫健之人...对付几个混混肯定不在话下。” 徐艺龙笑道,“哈哈哈...我练过的,大家都说我身手好!有时间我给你展示一下!” 看著徐艺龙又开始自吹自擂,李霖苦笑一声,心想,龙哥你练的恐怕是铁头功吧?一打架就用脑袋往人家棍子上撞...可惜还没练到家...还有你那几个手下,看起来龙精虎猛,一开打就往地上躺...哎,真是碰瓷的一把好手!不过忠心倒是真的忠心,被打的头破血流,还知道大叫“徐总你先走...” 林雅楠被徐艺龙滑稽的表情逗笑,捂嘴咯咯直笑。 李霖又向她介绍道,“这是徐雯,我女朋友,现在在汉大工作。” 徐雯优雅的走上前,礼貌的与林雅楠握了握手,说,“雅楠,咱们俩年龄差不多吧?你怎么管李霖叫叔叔呢?不该叫哥哥吗?” 林雅楠笑道,“因为他管我舅舅叫大哥,我自然就要管霖叔叫叔了。” 徐雯笑道,“你性格真好,活泼开朗,还知书达理...真让人羡慕。” 林雅楠笑道,“谢谢婶婶夸奖...婶婶比我更漂亮更有气质...” 徐雯直接脸红...她还从没有被人叫过婶婶,突然被这么一叫,很不適应,羞羞的感觉。 不一会儿龙刚推门走了进来。 眾人目光齐聚在他身上。 李霖笑著向双方介绍道,“龙哥,雯雯,这位是省公安厅,龙主任!...小刚,这是你嫂子,这位是龙哥...” 徐艺龙微笑著冲龙刚点点头,他心里已经明白,今天没被警察带走问话,大概就是这位龙主任的功劳。但对於男人,他向来表现的不冷不热。 徐雯也礼貌的向龙刚点点头。 龙刚露出惊讶的表情,坏笑著走到李霖身旁,问,“霖哥,你好福气呀!女朋友这么漂亮...有机会也帮我介绍汉大的老师认识认识。” 李霖笑著对徐雯说,“雯雯,你听到了吗?龙队让你帮他介绍对象呢...你赶紧帮他物色一下你们学校优秀的教师!” 徐雯靦腆笑道,“我呀...我可没有当过媒人...就怕介绍的人,龙主任不中意。” 龙刚不好意思的挠头一笑,低头说,“嫂子我跟霖哥开玩笑的...不过你要是真介绍的话,我不挑的...性格好就行...” 林雅楠走上前调侃道,“刚哥,你说错话了,你一个大老粗,人家汉大的教师不挑你就不错了...你哪有资格挑呀?” 龙刚连忙点头说,“对对对...我不挑...只要人家看上我就行!” 徐雯笑道,“那好说,回头你跟李霖去学校,我帮你介绍认识。” 龙刚笑道,“谢谢嫂子!” 酒菜上齐。 眾人分別落座。 徐艺龙坐主位。 李霖紧挨著他。 但作为所有人共同的朋友,李霖率先举杯说道,“来吧,今晚要不是这档子事,我们也不会聚在一起。可能这就是老天想给我们找个相聚的机会,为了此刻的相聚,我们共同干一杯!” “乾杯!” 眾人纷纷响应,將酒杯举起,清脆的碰一杯,一饮而尽。 酒至半酣。 徐艺龙和李霖两人低著头聊了起来。 “小霖,郭学才这傢伙不是善茬啊。我听说,他主张將翟宇瀚引进古城项目...目的是为了压低竞標价格吧?呵,还真是老谋深算...如果这次竞爭的是別人,我徐艺龙大可以不干这个项目。但对方是翟宇瀚,我还没有找他,他竟然还不死心,主动送上门来了。我一定要跟他死磕到底,哪怕这次项目赔钱也要干!” 李霖深知,赔钱的生意,质量就无法保证。 他知道翟宇瀚与徐艺龙之间,必有一场硬仗,最终的结果很可能是两败俱伤。 毕竟两人背后,是两家超级財团的较量。 如果任由他们斗下去,不管最终谁贏,对项目的实施都是不利的。 李霖说,“龙哥,我想问一下,如果最终你以惨烈代价拿下古城项目,你还能保证质量吗?” 徐艺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苦笑摇头,说,“若是一两个亿的差距,我赔就赔了。若是十几二十亿...我背后的財团可没有这么大方...到时候项目能不能顺利建成都说不准,质量肯定要比要求的降低一些...很抱歉小霖,生意就是这样,很实际,也很残酷!” 这已是李霖料到的。 所以他毫不惊讶,淡然点头,说道,“龙哥,如果真要和姓翟的斗,我看,越早动手越好...这样对你才有利。你要知道,翟宇瀚是抱著搅场的態度来的,谁输谁贏,最终吃亏的都是你!” 徐艺龙凝重点头,“对,你说的对...他不是来做生意的,他是来砸场子的...只要让我在价格上占不到便宜,他就贏了!所以竞標开始前,我必须要將他赶出汉江!” 第674章 省委任命 省城。 半夜。 楚瑶一个人落寞的站在派出所门口,身影萧索、可怜。 不多时,一台黑色商务车稳稳的在她面前停下。 打扮的油光发亮的翟宇瀚,伸腿从车上下来,站在了楚瑶面前。 “瑶瑶,你到如今这个地步,也不肯给我打电话求助?” 翟宇瀚凝眉,冷声质问。但声线中,还是藏著一丝温柔。 楚瑶仰起脸,看著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片刻又低下头,苦笑道,“我跟你又没有多深的交情...我凭什么要打电话给你?” 翟宇瀚沉著脸说,“你爸跟我爸的交情,我们两家说是世交,也不为过吧?为什么你对我总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態度呢?我承认,我是喜欢你...但我从没有想过强迫你为我做些什么。我只是单纯的喜欢看你无忧无虑、甜美的笑容...但现在,你看起来像一只折翼的小鸟,独自舔舐著伤口...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很心痛,你知道吗?” 楚瑶冷笑道,“少假惺惺了...当初我爸被抓的时候,我可是去求过你爸爸的,他对我什么態度,你难道不知道吗?隔了这么久才想起来跑我面前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恶不噁心?我楚瑶就是混的再惨,也不会再去求你翟家的!” 翟宇瀚嘆口气,说,“我劝过我爸,但他说,船大难调头,一切都已经晚了!与其再把我爸爸的前途搭上,倒不如暗中帮助你...这样一来,你楚家兴许还有兴旺的一天...我能解释的就这么多,信不信由你。你也知道,我给你打过很多电话,可你一次都没有接...如果我们早把话说清楚,兴许你对我就不会有这么大的怨气。瑶瑶,我对你的感情是复杂的,你对我而言,更像是妹妹,像是我要守护一生的人...看到你这个样子我真的...心里很难受。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吧,我会帮你,东山再起!” 楚瑶闭上眼,眼泪不爭气的流了下来。 她是无助的,脆弱的,可怜的... 翟宇瀚的话,像一股暖流,融化了她冰封已久的內心,让她再一次觉得,人生有了依靠! 但她依旧倔强的別过去脸,不看翟宇瀚。 翟宇瀚指著她身后的派出所说道,“你放心,今天欺负过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要让他们从今往后在汉江抬不起头,让他们再也不敢出现在你面前!还有那些曾经欺负过你的人,我统统不会放过!瑶瑶,信我一次!” 楚瑶心中感动,但是表情依旧冷漠,她不想在继续这个话题,於是缓和语气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好像没有接你的电话。” 翟宇瀚微微笑道,“我去了你家里,伯母告诉我的...那帮警察,没有为难你吧?如果他们敢,我照样不会放过他们。” 楚瑶摇摇头说,“没有,我朋友打过招呼,他们只是例行公事。” 翟宇瀚点点头说,“好了,外边冷,我送你回去吧,伯母在家等久了,会担心的。” 楚瑶没再拒绝,跟著翟宇瀚上了车。 车里,翟宇瀚递给楚瑶一张银行卡,说,“这是我做生意挣的钱,都是税后的净钱,你拿著先用。这次来省城,我要去平阳一段时间,等我搞定了平阳那个项目,你带你的公司过去帮我一起做...只要你相信我,要不了多久,你就又能做回那个无忧无虑、高高在上的公主!” ... 平阳。 陈安可坐在郭学才家中,暗自垂泪。 郭学才刚到家就看到这么丧气的一幕,內心极为不爽。 他背著手在陈安可面前走来走去,最终两手一摊,无奈的说道,“安可,你到底要怎样嘛!” 陈安可趁机大倒苦水,“书记大人,你是不知道我在山南县丟多大的人!所有人都议论我要竞爭县委书记,可是你不给我一个痛快话,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要是落选,我怎么有脸面对昔日同事!” 郭学才心中暗骂,草了,摊上这么一个娘们,早知道离她远点了! 他无奈的掏出手机递到陈安可面前说,“你看,市委的推荐你任县委书记的文件已经出来了!周一就递到省委组织部!你与其在我这里哭哭啼啼,还不如早做打算,去省委关键领导那里活动活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安可委屈的说,“我这个副书记就是你提拔的,我在省委连个过硬的关係都没有,你让我找谁活动?我求你好人做到底,给我指条明路,你让我找谁我就去找谁...只要能达到目的,我不在乎多少钱!” 郭学才苦笑一声,嘆道,“到了省级层面,哪个领导还在乎你给他送多少钱?你要投其所好,不然就算你送金砖也是白搭!” 陈安可努努嘴说,“我就是...在送礼方面是白痴嘛,所以才请教你...你直接告诉我该怎么做就好了。” 郭学才回臥室转了一圈,拿出一个捲轴,递给陈安可说,“我肯定不能跟你去省委跑关係,也不能为了你的事去见省领导。但是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给你指明道路...省委屠副书记主抓组织,平时没有什么爱好,就喜欢搜集名人字画...你把这幅画给他拿去,只要他收下,你的事就有八成把握!” “一幅画就有八成把握?这是哪个名人大作?肯定很值钱吧...”陈安可接过画,一脸的不可思议。她猜测这幅画一定是大家手笔,值不少钱! 郭学才却嘆口气说,“准確的来说,这不是一幅传统意义上名人字画...你打开看看落款,看看是谁画的就知道了!” 陈安可缓缓將画展开,看到落款那一刻,惊讶的瞪大了双眼,嘴唇微颤道,“竟然是...朱高峻...朱部长的画作?...这么贵重的东西,你怎么搞到手的?” 朱高峻乃是燕京组织部副部长...妥妥的顶峰人物...对各省人事安排拥有话语权。 也难怪陈安可会吃惊,因为他听说朱部长的画作不在市场流通,一画难求...谁能拥有朱部长的画作,就意味著与朱部长有特殊关係。 郭学才卖了个关子,笑笑说,“我自有我的办法...你拿著这幅画去见屠副书记,他看到画就知道你和朱部长有关係...所以对你的诉求,他一定会格外重视。” 原来如此! 陈安可这才动郭学才良苦用心。 她看著郭学才,感动的说道,“学才,你把这么珍贵的画都交给了我,我该怎么回馈你呢?你放心,我要是当上县委书记,一定比李霖听你的话!你让我干啥我干啥。” 郭学才憨憨一笑,摆摆手说,“和我们之间的情谊相比,一幅画不算什么...呵呵呵...” 陈安可抱著画,不住的朝郭学才点头... 等她走后。 郭学才从臥室里又取出一幅画。 也是朱高峻的画,和陈安可那一幅一模一样... 他看著门口的方向,自言自语道,“傻女人...这么珍贵的物品,我能把真品送给你?不过那幅贗品也是高人所仿,你自求多福,希望屠书记看不出来吧...” 省城。 陈安可通过熟人关係,找到了省委副书记屠明的住处。 一般情况下,屠明这么大的领导,是不会私底下见像陈安可这样的基层干部的。 但陈安可豁出去了,直接托人给屠明递话,说是受朱部长所託,特意来见他... 朱部长是何人?那可是屠明的老上司...他可以不给陈安可面子,不能不给朱部长面子啊! 將信將疑的,屠明在家里接见了陈安可... 两人见面,屠明表现的很冷淡。 陈安可说了自己的来意,便掏出了朱高峻的画作,让屠明鑑赏! 看到画,屠明惊的瞪大了眼珠...他也是求了好久,才求到一幅朱高峻的画。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普通的处级女干部,竟然也有一幅! 可见,陈安可这个女人,真的认识朱部长!而且很有可能,跟朱部长关係匪浅,若不然不可能弄到他的画作。 见到画,屠明乐了,態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笑道,“安可,我知道你,在山南县副书记任上兢兢业业很多年,是该动动了...这样吧,明天我见见王书记,匯报一下你的情况!” 听到答覆,陈安可激动不已,差点给屠明跪下磕头感谢... 等她走后。 屠明迫不及待的展开朱高峻画作...忍不住“好画,好画...”的连连讚嘆...但就在看到落款之际,神色陡然一变。 眼一瞪,怒道,“他妈的,骗到我头上来了?我说朱部长的画能那么好弄来?原来是贗品...” 三天后。 省委组织部长常在新亲来山南县宣布省委任命。 县委会议室里。 一眾常委、班子成员端坐著。 郭学才陪同常在新缓缓走了进来。 李霖带头起身,鼓掌欢迎省领导的到来。 常在新向在座眾人笑著点点头说,“我不是第一次来山南县了,每次来都有不同的感受,今天我就感觉咱们山南的同志格外的意气风发...尤其是女同志,昂首挺胸,就像...电影里走出来明星,像接受检阅的女兵...真神气啊!哈哈哈...来来来,都別站著了,都坐!” 常再新口中的“女兵”,指的就是陈安可。因为她觉得自己胜券在握,认为省委就是来宣布她任县委书记的,所以站的格外笔直,脸上笑容格外灿烂...现在,加上常再新部长的点名,她信心更足了。她频频看向郭学才...但是郭学才今天架子端的很足,好像是在故意躲著她,没正眼瞧她一眼。 大概,是为了避嫌吧?不想让人知道她当上这个县委书记,是他郭书记的功劳? 这么想著,陈安可笑的更灿烂了。坐直身子,静等常再新宣布对她的任命... 常再新拿出省委任命文件,念道,“经省委研究同意,任命李霖同志为山南县委书记...” 闻声,陈安可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她用目光去质问郭学才——为什么会是这个结果? 郭学才把头压的很低,然后转向了別处... 在座眾人听到这个结果,纷纷鼓掌...显然对这个结果早已有心理预期。 也有人不怀好意的看著陈安可笑,似乎是在说,“就凭你还想跟李霖书记爭?太不自量力了。” 陈安可脸色涨红,手足无措,本想起身离开会场,奈何常部长坐镇,她只得硬著头皮跟眾人一起鼓掌... 李霖的就职讲话很简短,但掷地有声,他说,“让我们为振兴山南,共同努力吧!” 眾人欢呼! 掌声更加激烈。 看到李霖眾望所归,常再新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没有想到,不到两年时间,李霖已经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地方领袖! 时至中午。 郭学才一再邀请常再新跟他回平阳吃饭,说什么“市区的食堂,比县城的档次要高...” 常再新瞪了他一眼,不怒自威。 嚇的郭学才连忙住嘴,解释说,“我怕你吃不惯县里的饭菜...” 常再新说,“我来是为吃饭的吗?我来是为了跟基层同志沟通交流!没一点眼力劲!” 转头他对李霖说道,“李书记,中午就在你们县委食堂吃饭,不用特意安排,平时你们吃什么,今天就吃什么。” 李霖点头应下,並让县委办主任去安排... 徐雯在收到李霖发来的简讯息之后,高兴的对身边的徐艺龙说,“哥,省委正式任命李霖为山南县委书记了。” 徐艺龙沉稳点头,说,“好样的,既然小霖的事已经办妥...该我和翟宇瀚做个了结了!” 说的就好像李霖当上县委书记,跟他有多大关係似的。 不过徐艺龙就这么个脾气,有时候自信过头。 他掏出手机就打给了翟宇瀚。 电话响过三声之后,翟宇瀚有点慵懒的声音传来,“龙哥,我就知道你按捺不住,一定会主动打给我的...” 徐艺龙冷声说道,“我已经受够你在我面前装腔作势了...我一定会让你灰溜溜滚出汉江,让你永远在我面前抬不起头!” 翟宇瀚道,“龙哥,本来我很佩服你,能找到王谨给你站台。但是现在看来,你並没有抓住机会,反而我凭一己之力逆转局势,现在我们俩旗鼓相当...倒要看看,最后是谁灰溜溜滚出汉江!” 第675章 你没资格做我对手 楚瑶平静的看著翟宇瀚与徐艺龙通话,脑子里不知道想些什么。 等到翟宇瀚掛断电话。 楚瑶说道,“徐艺龙我知道,徐雯的哥哥。这段时间,徐雯一直让我投靠他哥,你要是晚出现半天,我现在可能就是徐艺龙的小跟班了。” 翟宇瀚说,“徐艺龙只是个外强中乾的草包,要不是他爸的关係,我才不会把他放在眼里。你跟李霖、徐雯你们三人之间的关係,我可是听说了。你会甘心在他们面前低三下四的討生活吗?” 楚瑶嘴角收紧道,“不会!如果徐雯和李霖没有在一起,兴许我会考虑。但是现在,我只要看到她就觉浑身不自在。如果有选择,我绝对不会选择去投靠他们...” 翟宇瀚说,“听你的意思,你还是很在意那个叫李霖的,对吗?” 楚瑶说,“呵,早就不在意了。从他审讯我那天开始,从他把我爸拉下马那一刻开始,我对他只有恨没有爱。我甚至可以想像到,他之所以对我楚家如此的狠心,完全是为了报復我当年甩了他...一个被我甩过的人,我怎么可能会在意...” 说这番话时,楚瑶眼中闪著光,忽明忽暗。 翟宇瀚笑道,“我挺羡慕这个李霖的,至少他曾经拥有过你...当初你们的校园爱情,一定很浪漫,充满激情吧?” 楚瑶苦笑摇头,“不说这个了,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说说你看上的项目吧,到底什么项目,值得你三番两次出手?” 翟宇瀚自豪的说,“我看上的项目当然大有来头,极具赚钱的潜力,这是一个国字头项目...如果我能將其收入囊中,將来打造成上市公司,將来赚钱的潜能无限...” 上市圈钱? 可是,怎么才能把政府项目,变为私產呢? 如果是別人,楚瑶可能只是不屑一笑,就当听了个笑话。但说这番话的是翟宇瀚,这个傢伙除了家世显赫,也极具赚钱的眼光和手段,只要他看上的项目,没有不赚钱的。 至於如何操作,楚瑶並不关心,她现在只关心自己能从中取多少利。 楚瑶拿出翟宇瀚给他的银行卡,还给他说,“这钱是你送给我的,就算是我的了。现在我把它还给你,就当这次项目的入股资金。行吗?” 翟宇瀚笑笑说,“不用!这钱是留给你日常开销的。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乾股...哪怕是百分之一,也足够你东山再起了。” 楚瑶不动声色,並未当即表態。因为这种许诺,在事情没有眉目前,分文不值! 而且,想要换取巨额收益,就必须要付出同等的价值。除了这副漂亮的躯壳外,她现在有什么可以付出的? 但这恰恰是她最为珍贵的。 翟宇瀚看出楚瑶的顾虑,小声说道,“你有你的价值,比如你和李霖曾经的关係,就是瓦解李霖和徐艺龙之间,最好的武器!” “我?”楚瑶疑惑的看著翟宇瀚,问,“你想让我做什么?” 翟宇瀚说,“我要让你破坏李霖和徐雯之间的关係,让李霖和徐艺龙反目成仇!这样一来,徐艺龙在平阳就少了一个很重要的帮手,我的胜算至少能增加两成!” 楚瑶半信半疑的问,“李霖在这件事当中,有那么重要吗?” 翟宇瀚说,“你可能小看李霖了。他可不是表面看起来的正处级干部...我打听到,他在王谨面前说话还是有一定分量的...另外,程伟、李澜、东盛的孙怀德...这些都不是善茬!在汉江,他的实力,可能不弱於我或者徐艺龙...” 什么? 他李霖竟有如此实力? 楚瑶惊讶万分,一脸不敢置信的看著翟宇瀚。 翟宇瀚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他,觉得他无权无势...但我们看问题不能带有偏见。你想想你爸爸是怎么被拉下马的?他李霖如果没有实力,怎么可能做到?虽说他只是被推到台前的一把刀,但也要看清楚,他这把刀在谁的手里!” 这把刀...好像是在王谨手里! 从陆家到楚家...无一例外不是王谨背后操刀,李霖衝锋陷阵! 楚瑶缓缓点头,心有余悸...每个人物的陨落,都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心有顾忌的问道,“既然他们都这么不好惹,你还要跟李霖斗?还要跟徐艺龙爭?” 翟宇瀚笑了笑站起身,目光平静的看向窗外远方,自信而又豪迈的说道,“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通过斗爭得来的。不踩著他人的尸骨,我又如何能攀上高峰?” 楚瑶定定的望著翟宇瀚背影出神,他说的很对,现实是残酷的,处处充满斗爭,只有敢於斗爭的人,才能成为人上人! 她说,“凭你这句话,我愿意加入你!李霖曾將我楚家踩在脚下,我也要踩著他的尸骨,勇攀高峰!” 翟宇瀚转过身,冲她笑道,“你这么想就对了。这才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不服输的瑶瑶!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任何人別想伤害你!” 楚瑶玩味笑道,“谁要你保护...我要让他们看看,我爸虽然进去了,我楚家的人仍旧站著!那些曾经收过我爸好处的人,別想置身事外!” “哦?”翟宇瀚饶有兴致的看著楚瑶笑道,“你爸还给你留有杀手鐧?” 楚瑶自豪的说,“是把柄,那些人违纪的把柄。我爸说,有了这些把柄,那些人就会像狗一样听话!” “有趣!”翟宇瀚笑道,“果然,我就知道楚叔叔当了这么多年省领导,不可能不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我对这件事越来越好奇了,真想看看汉江这些官员,在面对自己违纪证据的时候,是个什么表情!” 楚瑶轻蔑笑道,“哼...他们的表情,一定比死人还难看!” 说著,她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黑皮本,翻开第一页,上面写著,“屠明...收受下级赠送名贵字画,隱匿房產,长期与女下属保持不正当关係、包养情妇...省委办公厅正厅级干部程景轩大肆收受贿赂...” 每个人犯了什么事,收了谁谁谁多少钱,上面记录的十分清楚,只要將这个黑皮本拿出来,不管对方身居何位,都將屈服! 不过,如果让这些人知道这个本子的存在,那么楚瑶的生命也將遭受威胁。所以楚国安留下这个本子,目的是让楚瑶保命,而不是用它谋取不正当利益。 翟宇瀚大致的翻了翻,心中暗暗震惊,小小一个黑皮本,竟然记录了数十位高官的违法违纪事实...谁要是拥有这个本子,在汉江,绝对能呼风唤雨! 他不禁抬头看了眼一脸平静的楚瑶,心想,大概正是因为这个本子的存在,才让楚瑶没有受到楚国安影响吧? 只是可惜了...大部分官员的职位太低,帮不上什么大忙。也只有副书记屠明,在这群人中,说话算是有分量的。呵呵...不过这就足够了,只要屠明向平阳施压,那么拿下项目的胜算,至少又增加两成! ... 徐艺龙和翟宇瀚的首次交锋,没想到很快到来。 第二天上午,平阳市委三楼会议室里。 郭学才主持召开了古城项目推进会。 徐艺龙、翟宇瀚作为主要竞標企业,受邀参加。 会场上,两人表现的都很克制。 只是相互看不顺眼,並未发生衝突。 散会后。 徐艺龙和李霖本能保持距离。 这给了翟宇瀚可乘之机。 他主动,当著徐艺龙的面与李霖表现的很是亲近。 “李县长...哦,现在该称呼你李书记了...恭喜啊,汉江歷史上最为年轻的县委书记!” 翟宇瀚笑呵呵的,恭维著李霖。 李霖不苟言笑,甚至有些严肃的问道,“你就是赵成义的幕后老板?” 翟宇瀚很明显没有料到李霖会问这个问题,尷尬的笑了笑说,“准確的说,我跟赵成义属於合作关係,不是上下级,他在山南做的那些事,我不知情...” 李霖冷冷一笑,说,“你倒是撇的乾净。那么说,平阳贪腐案跟你也没有关係?行贿的,可都是你的手下,你这个老板能毫不知情?” 翟宇瀚说,“我这个人用人不疑,只要认准了谁,就会极大程度的让权出去,他们要多少钱我给多少钱,只要能办成事,我不问他们是怎么办到的。可我並没有指使他们去做违法的事情...当然,身为老板我是有责任,不过也只是管束不严的责任...” 管束不严? 呵,还真是会为自己找藉口啊! 李霖不屑笑道,“你拦住我有事吗?” 翟宇瀚说,“单纯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希望在项目招標过程中,多多照顾!” 李霖说,“对不起,一切公事公办,公开透明,不存在照顾。” 翟宇瀚说,“那么说,你也从没有照顾过艺龙公司?” 李霖皱眉质问,“你什么意思?” 翟宇瀚笑道,“別人不知道,但我很清楚,你是徐艺龙的妹夫...我说的对吧?你身为项目总指挥,难道没有向徐艺龙私下透露过消息?呵呵,我可不信!” 原来,翟宇瀚是向李霖摊牌来的。 当面戳破李霖和徐艺龙的关係,似乎是在威胁李霖,要將他们的关係公之於眾。 不过,好在李霖留有后手,就防著某些人拿他和徐艺龙的关係大作文章。 李霖坦荡的说,“你现在才知道我们的关係吗?市纪委以及省纪委的同志们早就知道了。即便我有违规的地方,也轮不到你在我面前说三道四吧?你不过是眾多竞標企业中的一个...你以为你是谁?” 嗯? 眾多竞標企业中的一个? 翟宇瀚愣住,不解的问,“什么叫眾多企业?不就我和徐艺龙两家企业吗?” 李霖笑道,“不好意思,无可奉告!” 也是在刚刚,李霖突然想到反制翟宇瀚的办法。 他翟宇瀚既然可以將水搅浑,改变局势...李霖也可以! 翟宇瀚和徐艺龙两家公司竞爭的话,胜算是五五开。 既然翟宇瀚亲自露面,那么说明他背后又做了许多隱秘的工作,胜算应该高於徐艺龙公司。 如果翟宇瀚真的拿李霖和徐艺龙之间的关係做文章搞舆论攻击,那么徐艺龙的胜算还会降低一成。 七比三。 徐艺龙看起来是输定了。 但是如果,將龙建集团和江海集团拉进来,四家企业同台竞爭...结果將出现不確定性,翟宇瀚的胜算將被平均,四家企业將处於同一起跑线,甚至,龙建和江海集团作为本土企业,胜算会更大一些。 翟宇瀚这人心术不正,如果他中標,不知道会如何吸政府的血。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如愿! 翟宇瀚以为李霖在故弄玄虚,於是没当回事,笑笑说,“李书记,你別反应这么激烈嘛,我只是提醒你注意影响,別到时候搞的人尽皆知,断了你的前途...” 李霖淡然一笑,“好了,收起你那一套吧,你以为威胁我我就会妥协,呵,別做梦了!” 看著面前比自己还狂的李霖,翟宇瀚快要绷不住了。这是他这辈子最克制的一次,往常,谁要是敢在他面前如此囂张,他早就气的摔手机了! 他极尽克制,手指因为用力微颤,嘆口气说,“我本想跟你交个朋友,没想到你不领情...呵...希望你別后悔。” 李霖说,“交朋友就算了,想想你那些手下在平阳乾的齷齪事,我甚至不想多看你一眼。” 翟宇瀚咬咬牙,说,“你这是向我宣战吗?” 宣战? 別开玩笑了! 李霖笑了,说,“像你这种形跡恶劣的人,还没资格做我的对手。” 翟宇瀚恶狠狠道,“李霖,你会后悔今天对我的態度!” 李霖说,“很多人跟我说过同样的话,但最后他们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你...!”翟宇瀚眉头紧皱道,“行啊,咱们走著瞧!看谁笑到最后。” 第676章 关机 放完狠话,翟宇瀚气哄哄离开了会议室。 李霖没有与他针锋相对,因为对翟宇瀚这种人的大放厥词,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有钱有势的李霖也不是没有见过,你老实做人则罢,若是违纪违法落到李霖手里,一定好好教他做人! 从会议室里出来。 李霖直接来到了市委后院的停车场。 他知道,徐艺龙一定在等他。 果不其然,一见到李霖下楼,徐艺龙连忙从车里探出头,不停朝李霖招手,“小霖,我在这!” 李霖快步走过去,上了车,问道,“翟宇瀚来了,你有什么打算?” 並不是逼徐艺龙对付翟宇瀚,而是想提醒徐艺龙,翟宇瀚肯定是有备而来,形势对他不利,让他早做打算。 徐艺龙冷哼一声说道,“我巴不得他来呢!你修文哥召集了一批身手好的手下,今晚,我就带人先给他点眼色看看!” 对付翟宇瀚的手段,竟是如此简单粗暴,毫无策略! 李霖有点失望的提醒说,“哥,你这么做和赵成义他们涉黑涉恶的行为有什么区別?这是犯法的,还是想想別的招数吧。” 徐艺龙嘆口气说,“不揍他一顿,我心里这口气咽不下啊!你忘了,我脑袋都被翟宇瀚给打破了,我要是不还回去,以后怎么在京城混?” 李霖说,“不行,你克制一下,坚决不能这么做。倒不是怕你打不过翟宇瀚,只是,一旦动手你就要承担法律责任,万一你进去了,项目的事就彻底泡汤。山南古城项目就要落入翟宇瀚这样的奸商手里...后果难以预料。你还是考虑周全再行动吧。” 闻言,徐艺龙陷入一阵沉默,他思考著,也许自己的想法確实过於鲁莽了。打翟宇瀚一顿不是目的,关键还是先拿下项目。別打翟宇瀚一顿再让人抓住把柄,到时候逼老爷子出面,那就丟人丟大了! 良久,他问,“那怎么办?我就想了这一个办法,你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李霖说,“我倒是有些不成熟的想法。” 徐艺龙来了兴趣,问,“什么想法?” 李霖说,“钱书记被搞走了,王书记为你站台成了一句空话,他不可能再去为了你给郭学才打电话,这样,翟宇瀚就先贏了一局,表面看你们两家平分秋色不分伯仲,实际上,翟宇瀚肯定是有备而来,如果你直接跟他竞爭,恐怕贏面不大。所以首先一步,要爭取胜算,就要把现有的局势搞乱,打乱翟宇瀚的计划,再择机而动。” 徐艺龙听的入神,频频点头问,“你详细说说,具体该怎么办?” 李霖说,“你可以联合江海集团和龙建集团共同竞標。一旦这两家企业入局,翟宇瀚必乱阵脚,到时候他忙於应对,你就可以找他的破绽,先发制人!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首先江海集团和龙建集团是自己人,他们任何一家拿下这个项目,和你亲自拿下来是一样的。这样你的胜算就反过来比翟宇瀚高两成!” 自己人? 徐艺龙愣住。 他听说过,龙建和江海集团都是李霖一手招商回来的。 但关係能好到称为自己人,倒还让他吃惊不小。 徐艺龙问,“你对龙建和江海有把握?” 李霖点点头,“九成把握吧。如果你们能达成攻守同盟,那我就有十成把握让他们帮你出面参与竞標。” “攻守同盟?这倒是有点意思。”徐艺龙点点头,说,“也就是说,以后我们三家企业要紧密合作,哪家有事另两家倾力相助?” 李霖说,“可以这么理解,龙建和江海集团都是白手起家,没什么背景,就缺你这样的红顶商人当靠山。他们一定乐意跟你交朋友。” “那是自然,我手里有资源,背后有人撑腰...自然是都想跟我绑定在一起。多个朋友多条出路,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只要这次他们愿意出手,我徐艺龙就认他们这两个朋友!”徐艺龙心中有点的得意的说道。 红顶商人,多么富含褒义的词汇!他很喜欢! ... 散会后翟宇瀚去了郭学才办公室。 两人关起门,密谈良久。 “哦你是说...李霖跟徐艺龙是亲属关係?”郭学才惊讶的问。 翟宇瀚笑笑说,“我以为你知道的,没想到李霖竟然瞒著你,看来他用心不良啊。” 按照李霖说的,他和徐艺龙的关係在市纪委包括省纪委都有备案,那他这个市委书记就不可能不知道,至少市委的知情的人会提前告知他一声。 如果没人主动告诉他,那就说明,他这个市委书记当的不合格。这么重要的信息,他竟是从翟宇瀚一个外人口中知道的。市纪委的杨和平,是不是太不把他这个市委书记放在眼里了? 毕竟,翟宇瀚是外来商人,郭学才不想在他面前丟了面子,让他以为自己在平阳信息闭塞、耳聋眼... 於是郭学才装模作样的笑了笑说,“我当是什么秘密呢,原来是这件事...哦我想起来了,市纪委的杨书记,是曾向我主动说过这件事,不过没说的那么详细,我也没在意,回头我再好好了解一下。” 翟宇瀚问道,“这件事,郭书记你真的知道?” 郭学才硬著头皮说,“知道,知道,只是了解的没那么详细罢了。对了,你还有別的什么事吗?” 翟宇瀚皱眉道,“郭书记,既然你知道这件事,难道就不打算做出处理?李霖可是项目指挥长...如果他出手干预竞標的话,我们公司可是会吃大亏的...难道你真的想看到艺龙公司一家独大?” 艺龙公司一家独大的话,將来容易不听市委的话。最后发展成像龙建、江海集团这些本地企业一样,令人討厌却又无可奈何。 引进翟宇瀚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制衡艺龙公司,现在既然知道了李霖和徐艺龙的关係,那么,拿掉他这个项目指挥长,也是合情合理的。 但当著翟宇瀚的面,不能轻易表態,他堂堂市委书记,岂能仅听外来商人一番话就做出决定呢? 还需慎重,哪怕是装,也得装的有城府些,让翟宇瀚摸不透自己脾气,这样一来,他就会对自己,更加恭敬。 郭学才笑笑说,“翟总,我觉得你的顾虑是多余的。李霖是项目指挥长,负责的是项目前期的准备,中期的组织协调,后期的验收...评標委员会都是他只占一席之地,他有什么能力左右竞標结果呢?况且,不是还有我这个市委书记坐镇中央,谁敢胡来啊?你就放心回去准备竞標,不要多想了...” 翟宇瀚是不怕李霖在竞標环节做什么手脚,他担心在拿下项目后,施工过程中被李霖挑刺... 毕竟李霖是山南县一把手,如果他找施工方麻烦,將是件令人头疼的一件事。这也是为什么李霖对他说话如此强硬的主要原因。竞標失败,他对李霖无可奈何,竞標成功,对李霖更加无可奈何,还得俯首听话...若不然李霖作为业主单位,一句不合格就能叫停施工!这损失就大了。 所以,想要顺利完成这个项目,李霖必须滚出山南县! 不然早晚会被他卡住脖子。 第一步就是让郭学才先撤了他项目指挥长的职务! 但郭学才这个老狐狸不表態,就只能咬死“不公平”的藉口不放,想法让他做出决定。 不在这件事上纠结。 翟宇瀚问道,“郭书记,还有一件事,我听说这次不仅是我们两家企业竞標,还有其他企业参与进来吗?” 郭学才也是一愣,心想谁散布的谣言? 这不是混淆视听,用心不良吗? 他笑道,“没有的事!我之前是考虑过引进本土两家企业,但是这两家企业由於经营不善,没有充裕资金参与此次山南项目,所以告吹了!目前,就你和艺龙公司两家企业参与竞標。” 翟宇瀚沉稳点头道,“那就好!我说呢,这么大的事,市委总会发个公告告知一下...呵,看来有人是想唬我,让我分心!真是歹毒啊!” 郭学才肯定的说,“如果有新的企业参与,市委会提前告知你们的,这你放心,不会让你措手不及。” 翟宇瀚信了郭学才的话,毕竟他是市委书记,能连这点事都说了不算? 从郭学才办公室出来。 翟宇瀚叫来手下问道,“我让你准备的礼物,你备好了吗?” 手下点头说,“准备好了,一幅价值百万的字画,二十万美金...” 翟宇瀚满意点头道,“很好!晚上你跟我去一趟郭书记家里,无论如何要让他收下!” “是!” 手下毫不犹豫答应,似乎对给郭学才送礼这件事,信心十足。 车子启动,驶向平阳一家酒店。 翟宇瀚掏出手机打给了楚瑶。 “瑶瑶,我已经跟李霖见过面了,他很不识趣,我已经对他不抱任何幻想...你按计划行事吧,一定要拆散他俩,一定要让徐艺龙和李霖反目成仇!” 楚瑶面色平静的点点头,“你放心,就算不是为了你,不是为了项目,我也早想报復他们!” 掛断电话。 楚瑶开始酝酿计划。 她眼睛逐渐眯起,嘴角的笑容越发阴冷... 此时徐雯独自在学校。 似乎是掐准了时间,她刚下课,楚瑶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楚瑶带著哭腔说,“雯雯...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徐雯说,“嗯,刚下课,你的声音...发生什么事了吗?” 楚瑶可怜兮兮的说,“雯雯,我这两天想了很多,现在我能够依靠的只有你这一个朋友了...你说的很对,想要独自撑起一个家很难,我决定跟著艺龙哥做生意...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徐雯说,“我们之间就不要说谢谢了。能看到你振作起来,我真心为你感到高兴...你放心,我哥人很好,他会不遗余力帮助你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真心...可是雯雯...我心里真的很难受...不知道怎么了,我就是想哭,想痛痛快快哭一场...我...”话未说完整,楚瑶呜咽起来。 徐雯连忙安慰,“”、瑶瑶,你坚强点,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楚瑶趁机说道,“雯雯,你能来陪陪我吗?我身边的朋友都离我而去,我很孤单,我想找个人诉说...你愿意听我说说心里话吗?” 徐雯说,“当然,只要你想开了,我们还像以前一样...” 楚瑶问,“那你现在能过来吗?我开车去接你!” 徐雯回头看看教室,犹豫道,“我马上要上课...晚上吧?” 楚瑶哀求道,“雯雯...我心里真的很难受,我要不找个人说出来,我怕要疯...求你...” 听著楚瑶可怜兮兮的声音,徐雯知道她现在肯定十分的脆弱,生怕她一时想不开。 於是答应道,“那好,我去请假,你不用过来接我,我去找你。” 楚瑶欣喜若狂道,“嗯,青枫路別墅区...我等你!” 掛断电话,徐雯嘆口气,去向校领导请假... 下午。 徐雯应邀来到了楚瑶別墅。 一进屋,楚瑶殷勤的从鞋柜掂出一双拖鞋要给徐雯换上,似乎,她早早就站在门口等著迎接徐雯似的。 这让徐雯心头一暖...毕竟是老同学、老朋友,误会解开了,相处还是那样的亲切。 “不用了瑶瑶,我自己来就行了。” 楚瑶弯腰为徐雯换鞋,这热情的程度,让徐雯一时间难以適应,连连摆手拒绝,然后接过鞋子自己换上。 客厅里,楚瑶早已让保姆准备了几样新鲜的水果和点心,还有一瓶名贵红酒站在桌上...两只高脚杯像两个卫兵,一左一右侍立。 徐雯在沙发上坐下,楚瑶连忙端过来水果要餵给她吃。 徐雯接过,但没有吃,又重新放在了桌上。 她看向楚瑶,颇为严肃的说,“瑶瑶,你看看你现在的生活,仍是平民百姓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你应该知足,知足常乐嘛。你听话,不要胡思乱想,有困难的话,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剎那,楚瑶看著一脸认真的徐雯,心中不禁动容... 多么好的姐妹! 她心想,如果不是你跟李霖走到一起,我会跟你做一辈子的好姐妹。 可是,为什么...那么多男人,为什么你偏偏看上了李霖? 你这是对我的羞辱,在一刀刀剜我的心头肉! 她长吸一口气,吐出,似笑非笑,平静道,“雯雯,聊天之前,能不能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 徐雯笑道,“什么要求?” 楚瑶拿出自己的手机放在桌子上,说,“能不能先把手机关机?你知道我被纪委审过...我怕被监视,怕被监听,一看到电子设备就紧张的说不出话...就这么一个小要求,行吗雯雯?” 徐雯犹豫一下,掏出手机一边摆弄一边说,“我先发条信息...” 楚瑶一把抢过徐雯手机说,“有什么重要的事待会儿,我们两姐妹这么久没见,就不能清清静静好好聊聊吗?” 说著,楚瑶帮徐雯关了手机,並叫来保姆,將手机收了起来。 与此同时,山南县委。 李霖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是徐雯男朋友吗?她喝多了!现在青枫街別墅区...她喊著要见你,你快来!” “你是谁...?” 刚问出口,对方便掛了电话。 李霖连忙拨打徐雯的电话,很快,冰冷的提示音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暂无法接通...” 嗡的一声,李霖脑中一震,瞬间紧张起来。 他站在县委楼走廊里大声喊,“乔安!快去准备车!” 第677章 只身入局,你能奈我何? 乔安知道李霖不会莫名其妙的情绪激动,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於是连问也不问,一溜烟就跑著下楼开车。 李霖来不及收拾屋子,向张雨沛简单的交待了几句,便匆匆下楼。 看著李霖匆匆离去的背影,张雨沛也跟著紧张起来... 坐上车。 李霖说,“去省城!” 乔安点点头,一脚油门飞了出去。 路上,李霖不停拨打徐雯电话,始终无法接听。 到省城,就算开的飞快还得两个多小时...幸好那人给了地址,可以先找人去看看。 他掏出手机打给了徐艺龙,说,“哥,刚接到一个陌生电话,说雯雯喝醉了在青枫街別墅区,让我去接一下,我现在正赶去,你派个人先去看看什么情况。” 李霖知道徐艺龙人在平阳,但他在省城有机构,有几个得力手下可以帮忙。 听到事关徐雯,徐艺龙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立刻按照地址派人去寻找徐雯。 关心则乱,李霖脑子里乱鬨鬨的,一想到徐雯有什么闪失,就觉焦虑。 但与徐艺龙通完电话,渐渐的平静下来,又觉得整件事透著古怪! 首先徐雯不太喜欢喝酒,会和谁一起喝醉的呢? 然后是这通陌生电话,过於生硬,不像是好心人善意的帮助,倒像是要故意把李霖给引去... 会是谁呢? 是不是阴谋? 翟宇瀚! 这个名字突然在李霖脑海蹦了出来。 上午两人才闹了不愉快,现在就要出手报復李霖? 如果是有人给李霖做局,翟宇瀚的嫌疑最大。 李霖闭上眼,一股怒气悄然升起。 祸不及家人,如果真是自己猜测那样,翟宇瀚这么做,越界了! 紧接著,李霖掏出手机打给了徐雯的领导,汉大的崔副校长。 “崔校长你好,我是李霖!” “哦,李处长你好,有什么指示吗?” “徐雯老师的电话打不通,我想问一下,她在学校吗?” “哦,徐老师下午有事请假了,应该没在学校。” “那她有没有说去办什么事?” “她没有说。” “好,我知道了,谢谢,再见。” “好的好的,有空来汉大,我们一起吃顿饭...再见。” 掛断电话。 李霖沉思片刻。 徐雯不是傻姑娘,一定不会跟不熟悉的人出去聚会。 这个人,一定跟徐雯关係很好... 可是,会是谁呢? 相处这么久,没见徐雯跟谁多么要好,就算是学校同事,也都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能想到的只有一个人——楚瑶! 就在上周末,楚瑶出事,徐雯去救场,说明徐雯还是很在乎和楚瑶这份友情。 青枫街別墅区... 好像正是楚瑶的家! 难道猜错了,不是翟宇瀚的阴谋,是楚瑶? 两个女人在家里喝酒谈心倒也说的过去,可是那个打电话的陌生人,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诡异! 奇怪! 李霖脑子顿时变的乱鬨鬨! 他很清楚,楚瑶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她主动接近徐雯,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可是,他根本没有记楚瑶的电话,要不然可以打电话问问清楚。 为今之计,还是多派几个人去青枫街找找徐雯。 雯雯,千万不能有事啊! 李霖拨通林雅楠电话,语气急促问道,“雅楠,你在省城吗?” “我在省城呢霖叔,有什么指示?” “雯雯在青枫街別墅区三號院喝多了,你能带人帮我去照看她一下吗?” “可以啊霖叔,我这就过去!” “你別一个人去,带两个手下!” 听著李霖的叮嘱,林雅楠很快意识到,这件事可能不仅是徐雯喝醉了这么简单。 於是,她郑重点头答应道,“好,我带手下过去,一定保证我婶子安全!” “谢谢你雅楠。” 李霖瞬间心里有底。林雅楠离青枫街不远,只要她带人到了那附近,徐雯就不会出大事。 掛断电话,他对开车的乔安说,“速度快点,有急事!” 乔安不敢问,只是点点头,深踩一脚油门,汽车“嗡”的一声向前躥去。 ... 徐艺龙听说徐雯喝多了需要人去照顾,也是著急的不行。但奈何他人没在省城,只能叫手下按照地址找过去看看。 不过,很快三个手下去没多久,就给了回信。 手下说,“徐总,我们被拦在別墅区大门口了...他们安保森严,外人根本不让进!” 徐艺龙气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废物!你们就不会想想办法?” 手下说,“徐总,我给看门的递了两包烟,烟他收下了,可还是不让我们进,非要我们站在门口等人来接...” 这还真是肉包子打狗... 徐艺龙气的直接黑脸,“你们仨从明天起別在我公司干了!都他妈一群废物!” 手下委屈道,“徐总,真的不怪我们呀...” 徐艺龙懒得废话,直接掛断了电话。 接著,他又打了两遍徐雯的手机,依旧是无人接听,他的心情越发急躁...一招手叫来司机说,“走走走,带我回省城!” 看来,手下是指望不上了,还得他亲自出马。 林雅楠出面就不一样了。 她带著两名手下驱车赶往別墅区。 到了门口,说出要去的別墅门牌號,但不出意外还是被门口保安拦了下来。 “必须有业主出来接你们才能进去!” 林雅楠笑著点点头,没有为难门口保安,而是转身坐上车,掏出手机打给了一个熟人。 这个熟人是酒店常客,就住在这个別墅区! 她以上门拜访为由,让熟人出来接她进去.... 进门后,她给熟人送了两瓶酒,然后找藉口带人离开,直接去了李霖所说的那栋別墅。 敲门。 一个小保姆把门打开一条缝,问,“请问你们找谁?” 林雅楠说,“我是徐雯小姐的朋友,听说她喝多了,过来接她。” 小保姆不能做主,回头朝客厅看去,此时客厅里只有楚瑶一人。 楚瑶没有露面,而是对著门外大声说道,“不用了!雯雯在我房间休息,等她醒来,我会送她回去的。” 李霖的命令,就是必须见到徐雯! 林雅楠笑道,“哦,那能让我进去看她一眼吗?或者让她接个电话?她的家人现在很担心她!” 楚瑶听出话外之音,好奇的走到门口,隔著门缝看到一袭黑衣的林雅楠, 她对林雅楠有些印象,好像是东盛酒店的负责人,那晚,她曾带人下来救过她。 也是个不好惹的人。 楚瑶冷声说道,“对不起,这是私人领域,怎么能让你隨便进来呢?还是请你儘快离开吧。” 说完,“哐”的一声,楚瑶毫不犹豫的关上了房门。 现在她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只等李霖入局,怎能让林雅楠这个小丫头搅局呢? 这么想著她拿起电话打给了物业保安。 “喂,你们是怎么看门的?有陌生人堵在我门口推销商品,你们都看不到吗?” “对不起楚小姐,我们马上过去处理...” 片刻。 门外响起保安与林雅楠拉扯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儿,门口彻底安静下来。 楚瑶这才鬆了一口气。 只要徐雯在她这里,就不信李霖不亲自登门。 楚瑶对唯唯诺诺的保姆说,“你去看好徐小姐,醒了的话,出来告诉我。另外,一会儿我还有客人要来,没有我允许,你不要出来!” “是!”保姆点头答应。 按照楚瑶的设想,只要劝李霖喝一杯加了“调料”的红酒,两人就能发生曖昧的关係。到时候录下来给徐雯看,或者当场表演给徐雯看...徐雯一定崩溃! 徐雯的自尊心那么强,一定不会容许自己的男人跟另一个女人发生曖昧关係...不管李霖如何解释,他们之间,都將决裂! 到那时,身为徐雯哥哥的徐艺龙,一定也不会放过李霖! 毕竟,他们都是高官子弟,把脸面看的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呵,真是一齣好戏啊...” 楚瑶已迫不及待想看到李霖和徐雯决裂的场景。 ... 林雅楠被保安赶出了別墅小区。 站在小区门口。 林雅楠气哄哄的,但又无可奈何。 毕竟,她没有任何理由进入楚瑶家里。 不过,这一趟她也不是没有一点收穫。 首先,她透过门缝,看到一双旅游鞋,那双鞋放在一排名牌鞋子当中,显得格格不入。 她记得,第一次见徐雯的时候,徐雯穿的好像也是一双平价旅游鞋。 也就是说,楚瑶家鞋柜摆的旅游鞋,大概率是徐雯的无疑。 那就代表著,徐雯现在確实在楚瑶家里。 只是,不知道她现在处境到底如何...是真的喝醉了,还是被人下了药... 林雅楠顿觉心慌。 第一次,她没完成任务,不由惭愧的感慨,自己的能力比之候耀东,还是差了许多! 竟连一个別墅区都混不进去! 这么想著,她掏出手机打给李霖,向他详细匯报。 “霖叔,我进小区了,也去了你说的那栋別墅...那栋別墅的主人,是一个叫楚瑶的女人,那晚她被人抓,我曾见过她,印象比较深刻。” 果然! 是楚瑶这个女人搞鬼! 李霖问道,“见到了雯雯了吗?” 林雅楠嘆口气说,“不好意思霖叔,楚瑶没让我进屋,还被保安给赶出小区了...没有见到婶子,让你失望了。” 李霖又问,“能確定雯雯在她家吗?” 林雅楠说,“婶子平时是不是喜欢穿旅游鞋?如果是的话,她大概率是在楚瑶家里。” 李霖点点头说,“辛苦你了!我马上还有半个多小时就到。” 林雅楠说,“很抱歉霖叔...没帮上你忙。” 李霖说,“已经帮了很大忙了。你只要露面,楚瑶就不敢再乱来,这样就確保了雯雯的安全。” 林雅楠说,“那好,我在小区门口等你,隨时听候指令。” ... 半个多小时后。 李霖赶到了別墅区。 走下车,林雅楠立马迎了上来。 “这半个小时没有可疑人员进出。” 林雅楠说道。 这就说明徐雯还在楚瑶家里,没有被转移。 李霖点点头,“好,辛苦你了雅楠,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林雅楠心有顾虑的说,“霖叔,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她很可能是想针对你...还是我陪你一起进去吧!” 李霖说,“不用了,我正是要看看,她楚瑶想干什么,酝酿著什么阴谋。十分钟我不出来,你打电话给龙刚!” 林雅楠勉强的点点头,“那好,小心。” 李霖微微点头回应,面色凝重的走到小区门口。 看门的保安直接將他拦下。 “找谁?有没有提前联繫?让业主出来接你吧。” 李霖平淡的对保安说道,“我叫李霖,楚瑶一定跟你们交待过,让你们不要拦我吧?” 保安愣了一下,然后拿出本子找李霖的名字,上面確实写著,楚小姐家客人李霖直接放行... 李霖问,“我可以进去了吗?” 保安立马態度一百八十度转弯,恭敬道,“李先生请进,楚瑶小姐確实交待过,说您是她请来的贵客,您来了让您直接进去。” 贵客? 呵,我李霖什么时候成了她楚瑶的贵客! 李霖没有理会保安,径直走了进去,按照门牌號找到了楚瑶居所。 敲门,篤篤篤... 这次开门的是楚瑶。 她穿一件吊带衫,十分性感、嫵媚。 “你终於来了。” 李霖冷冷看著楚瑶,质问,“雯雯呢?你最好別对她做什么,不然...” “不然什么?吃了我?” 楚瑶调笑道。 对於李霖的威胁,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她没事人一样,伸手拉住李霖胳膊,让他进屋。 李霖一甩手,摆脱了她。 楚瑶愣了一下,不悦的说,“你心里只有徐雯,难道就没有哪怕一丝丝我的位置?” 李霖走进屋,说,“你答对了!丝毫没有!” 楚瑶忍著內心屈辱,走到餐桌端起一杯红酒,“李霖,你攀上高枝了,现在看不起我对不对?没关係,我也没对你抱任何期许...喝了这一杯,我们之间,就谁也不欠谁了,算是对那段过往有个交待!” 李霖接过酒杯。 在楚瑶诧异和震惊的目光中,啪將高脚杯摔的稀碎! “別跟我说这些没用的!雯雯呢?!楚瑶,我警告你,要报復,你冲我来!欺负我女人,我会让你千万倍还回来!” 李霖这次是彻底怒了。 他早已没了耐心,只想快些看到徐雯安然无恙! 可是楚瑶,又怎会放过这次千载难逢的,拆散他们的好机会? 她激动,颤抖著,不管不顾的扑进李霖的怀里。 第678章 幕后黑手浮出水面 楚瑶双手环住李霖的腰,整个人紧紧贴在李霖的身上。 李霖根本就不惯著她,毫不犹豫的就挣脱,並將她推开,保持距离。 这一幕若是让徐雯看到,肯定是解释不清楚的。 他大抵已经知道楚瑶想要干什么了。 因为楚瑶此时已经不知羞耻的將本来就为数不多的衣服给一把扯了下来。 美人计? 李霖吃过这样的亏,不过幸好他早有准备,口袋里装著一支录音笔,將整个过程都录下来以备自证清白。 他背过身,不看楚瑶,说道,“把你的衣服穿上!” 楚瑶说,“你以前又不是没有看过,怎么样,我比徐雯怎么样?” 李霖骂道,“你还有没有一点廉耻?” 楚瑶说,“我的廉耻在你审讯我的时候,就已经全部丟光了!准確的来说,是你,是你践踏了我的尊严,是你剥夺了我的廉耻!” 李霖说,“你可以报復我,为什么要牵连雯雯!她对你那么好,你这是恩將仇报!” 楚瑶说,“你凭什么说徐雯是好人?就因为她可怜了我?哼,如果我们位置互换,她现在落魄了,我站在道德制高点,我也可以高高在上向她施捨怜悯!我不需要她对我假仁假义!” 李霖怒道,“哼,对!像你这种人根本也不配得到別人的怜悯!你只配落魄一生,自生自灭!” 楚瑶走过去拉著李霖的手往她胸口放。 李霖一把甩开。 楚瑶不甘的说道,“放心我不会落魄一辈子,我楚家还会有兴旺那一天。李霖,你没资格瞧不起我!你別忘了,你只是一个地位卑微的小人物,若不是李澜,你这辈子也只是一个难登大雅之堂的小人物罢了!你凭什么看不起我?” 李霖已懒得与她周旋,冷冷问,“雯雯在哪?” 楚瑶別过脸,坚决道,“不知道!” 她誓要得到李霖,哪怕是霸王硬上弓,在得到他之前,绝不会交出徐雯。 就在楚瑶再次要贴上来的时候。 家里的小保姆突然从屋里出来,她看到光著身子的楚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说,“徐雯小姐她...刚才动了一下!” 楚瑶皱眉看向小保姆,责怪她出现的不是时候。连忙披上衣服,给自己保留最后的尊严。 李霖听到小保姆的话,意识到徐雯在那间房里,於是三步並作两步衝进屋里。 看到徐雯安静的躺在床上,像是睡著了,李霖这才鬆口气,然后抱起徐雯,小声说,“走,我们回家!” 看著这一幕,楚瑶心里酸酸的,她始终不明白,自己比徐雯差在哪里? 她都这样了,不要尊严,脱的一丝不掛,为何李霖就那么无动於衷呢? 临走,李霖头也不回的对楚瑶说道,“我们和你再无瓜葛。你要是再敢骚扰雯雯,我不会再对你客气!” 好狠的心! 好决绝的態度! 楚瑶再无顏面对这一切,扭过头,“哇”一声哭了出来。 李霖一脚踢开门,抱著徐雯走了出去。 到了门口,把徐雯放在车上,晃晃她肩膀焦急的问,“雯雯,你怎么样呀?醒醒...” 乔安著急的搓著手问,“哥,我嫂子这是怎么了?” 林雅楠走过来看看说,“肯定是被人下了迷药,送医院吧。” 李霖点点头,“走,去医院。” 到了医院,一番检查过后,医生说没有大碍,输点液,慢慢就醒了。 临走,医生又嘆口气,好心提醒道,“哎,女孩子在外边一定要提高警惕,不要隨便喝陌生人递的水...” 李霖没有搭腔。 反倒是林雅楠说道,“霖叔,我婶子对楚瑶这么好,她为什么要害我婶子呢?” 李霖看看林雅楠没说话,因为这种事没法说出口,难道要他说,哦,以前我跟楚瑶好过,她纯粹是嫉妒。 林雅楠又说,“她已经涉嫌违法,让我龙叔出面把她抓了吧?算是给她点教训。” 李霖坐在徐雯床边,紧紧的攥著她的手,面对林雅楠的提议,只是淡淡的点点头,“是该给她点教训!” 林雅楠掏出手机就准备打给龙刚。 这时,徐雯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是...我怎么在医院里?李霖?你怎么来了?我...” 徐雯看著眼前的一切,懵懵懂懂,一脸的迷糊,她还伸手摸了摸李霖脸,说,“我不是在做梦吧。” 李霖温柔的笑道,“没事了,只是喝多了...休息休息就好了。以后可不准喝这么多酒了。” 徐雯诧异的说道,“我才喝了一杯欸,怎么就喝醉了呢?而且怎么感觉浑身无力...” 她抬手揉揉太阳穴,一脸难受的表情... 虽然李霖没有说什么。但徐雯也不傻,很快就猜到,她喝的那杯酒有问题。 楚瑶...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雅楠见徐雯醒了,於是和她打过招呼之后,这才走出病房,在病房外拨通了龙刚的电话。 直接了当的开口说道,“龙叔,出事了,有人要害徐雯婶子...” 龙刚嚇了一跳,从老板椅上一蹦多高,神情紧张的问道,“是谁这么大胆?” 林雅楠说,“楚瑶!” 龙刚陷入沉思,但也只是犹豫两秒,说,“我这就通知辖区民警过去看看情况!” 林雅楠说,“霖叔说了,不给她点教训,她还会变本加厉的,这一次一定要镇住她,好好灭一灭她大小姐的脾气!” 龙刚点头说,“嗯,做了违法的事肯定要受到相应的惩罚,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是她...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办。” 掛断电话。 回到病房。 林雅楠发现徐雯的表情十分的凝重。 大概是,李霖已將楚瑶家发生的事,全都告诉了徐雯。 所以徐雯心情变的沉重,复杂。 徐雯抿了抿髮乾的嘴唇说,“小霖子,都怪我,差点害了你...” 李霖摇摇头说,“不怪你。要怪就怪知人知面不知心!以后不要再与她来往就行了。我已让龙刚出面,去敲打她,希望她以后能老实点。” 徐雯说,“哎,我真没有想到,楚瑶会对我做出这种事...” 李霖只是口述了事实,並没有选择將录音笔交给徐雯。他怕徐雯接受不了楚瑶亲口说出的那些扎心的话... 总之,只要徐雯认清楚瑶的邪恶的嘴脸就行。 免得以后再上她的当。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徐艺龙赶到了医院。 一进屋就关切的问道,“怎么样雯雯?谁灌的你酒?我饶不了他!” 徐雯有气无力的说,“哥,我没事了...” 徐艺龙看向李霖,“小霖,你说,到底是谁?” 李霖看了眼徐雯,然后语气生硬的说道,“楚瑶!” “啊?是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徐艺龙诧异。觉得楚瑶就是一个落魄的官二代,现在巴结他徐家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害徐雯? 李霖说,“我觉得她动机没那么简单。她突然这么做不符合逻辑。一定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龙哥,不妨你去查一下楚瑶的背景,看看她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接触。” 现在楚瑶与徐家决裂明显是不明智的,她疯了?为什么要这么做?李霖想不通。 徐艺龙点点头,说,“好...我让人去查查...这个女人,敢对雯雯动手,我不会轻饶她。” 一个女人,一个落魄的官二代,你拿她怎么样? 李霖看了眼徐艺龙,说,“我已经让龙刚去了...只要有证据,该抓就抓,给她点教训也好。” 徐艺龙点点头,说,“嗯,你想的很周全,做的很对,比我冷静多了...確实,我也不能上门打他一顿。” 徐雯赶忙说,“算了吧哥,我也没受到伤害。我也算是认清一个人,原来她一直恨我跟李霖,她掩藏太深了,怪我识人不明。我以后会跟她保持距离的。” 徐艺龙说,“不是保持距离,是坚决不能再联繫了!” 徐雯说,“嗯,我知道了。” 李霖说,“好了哥,让雯雯休息吧,咱们俩出去说话。” 徐艺龙点点头,跟著李霖走出了病房外。 站在窗台前,李霖问,“翟宇瀚有什么动静?我主要是担心,雯雯今天的遭遇,跟他有关係。若真是那样,从今天起,我们都要小心了。” 徐艺龙不以为然的说,“他要是敢,我打断他腿!” 李霖说,“大意不得。翟宇瀚一来到汉江,楚瑶就对雯雯做出这种事,太巧合了!要知道,我们前两天,才救过楚瑶...她的反转太匪夷所思。” 徐艺龙说,“这个女人,大抵是疯了!还想让我帮她重振旗鼓,做梦!我不踩她两脚就不错了。” 李霖说,“还是查清楚再从长计议吧,你的手下行不行?” 徐艺龙一愣。 尷尬的说,“有几个还是有点脑子的...应该能派上用场。” 李霖说,“那就抓紧让他们去查吧,別像今天,连別墅区大门都进不去...” 徐艺龙老脸一红,说,“那几个蠢货,回去我就把他们给开了...我另派人去查!” 李霖点点头,没再说话。 晚上。 李霖和徐艺龙护送徐雯回到学校。 徐艺龙的手下终於传回来消息。 他手下说,“徐总,查清楚了。翟宇瀚与楚瑶两人近来联繫紧密,经常能看到他们在一起...” “哦?真有这回事?” 徐艺龙惊讶。 不得不佩服李霖的判断力。 掛断电话。 徐艺龙对李霖说,“小霖,你猜的不错,確实是翟宇瀚在背后搞鬼。” 李霖也是心里一惊,但表面风轻云淡,说,“那这一切都解释通了...楚瑶这么做就是为了离间我们之间的关係...估计还会有后手,龙哥,如果出现什么状况,你一定要保持冷静,別上了他们的当!” 徐艺龙一头雾水,自信爆棚,问,“我会上什么当?” 李霖不语,转头看向窗外。 本来明媚的阳光,被云彩一点点遮住... 第679章 小心无大错。 后脚,翟宇瀚就来到了楚瑶別墅。 看著地上摔碎的,还没有来得及收拾的高脚杯碎片,以及淌地上的殷红的酒水... 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大概,他能想像到,李霖的反抗多么的激烈! 再看看窝在沙发上了,衣衫不整,没有一点精气神的楚瑶。 他大概也能想到,李霖的拒绝,对她的刺激有多么的大。 他沉著脸走到客厅中央,俯视著楚瑶,问,“瑶瑶,看样子,计划失败了是吗?” 楚瑶没有回应,而是將脸別向他处,不看翟宇瀚。 翟宇瀚嘆口气说,“没有关係,一计不成,我们还可以再设一计...只要他李霖是个男人,哼,就一定无法逃脱被女人摆布!” 楚瑶苦笑道,“你想错了,李霖没那么容易屈服,尤其是面对女人,他能保持足够的理智,甚至,冷酷无情!” 翟宇瀚一脸的不敢置信,心想竟还有男人,能够抵御的住美女的诱惑。 看来,要正视李霖这个对手了。 他笑了笑,安慰楚瑶不要气馁说,“我查过他,现在网上还能搜到他的报导,说他当乡党委书记的时候,私生活放荡,有传言说他夜御七女,难道都是假的嘍?” 楚瑶冷笑,“不用想都知道是竞爭对手的造谣和抹黑,聪明人根本不会相信网络上的一面之词。” 翟宇瀚说,“呵呵,我们的关注点不一样。我震惊的不是李霖的私生活,而是他出了这么大的舆论事件,竟还能平安著陆,看来他背后的依仗,很强大。” 楚瑶嘆口气说,“在京城他可能斗不过你,但在汉江,我敢说,你对他也无可奈何。甚至,他反手都能將你打败。” 翟宇瀚握紧了拳头,冷笑道,“瑶瑶,我不喜欢被人讽刺...这种话我自己可以说,但不想从別人口中听到!” 楚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似是默认。 翟宇瀚紧接著开口道,“平阳的关节,我基本已经打通了。现在该请屠书记出手了...请他出面给郭学才点压力,让他儘快找几个藉口,將徐艺龙公司排除在竞標行列之外...” 楚瑶点点头,“知道了。我儘快去见他...” 翟宇瀚说,“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 当省委的屠副书记看到楚瑶的一剎,心中不由紧张,但表面装的十分镇定。 这是在他家里,不会有人看到楚瑶来找过他,不用担心外界如何猜测他与楚家的关係... 楚瑶开门见山的说道,“屠书记,谢谢你百忙之中见我,我很感激...我在老家收拾杂物的时候,发现一页纸,上面记著你的名字,我不明所以,就觉得应该拿来给你看看...” 那是楚瑶誊抄的一张普通稿纸,上面罗列著一部分,屠书记近年来收受的名画、贿赂...以及帮下级违规升迁的证据。 屠明一脸镇定的接过稿纸,展开,细细的看了看,倒吸一口凉气... 好呀楚国安!你竟然偷偷藏我的罪证!这是要將我彻底绑定在你楚家的战船上啊! 屠明冷淡的看了眼楚瑶,问道,“大侄女,这是假的!谢谢你给我送过来,万一传出去,会坏我名声的。说吧,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他很聪明,不聪明也混不到省部级的位置。从楚瑶进门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楚瑶是来求他办事。直到看到这张记录著他罪状的稿纸,他才惊讶发现楚瑶不是来求他,而是来要挟他的。 不管怎么样,都要先稳住楚瑶。毕竟楚家现在风雨飘摇,如果把楚瑶逼的太紧,谁知道,她会不会把桌子掀翻呢? 只要提出的条件不太过分,能帮就帮。哪怕冒点风险,也需稳住她!然后再从长计议。 似乎,屠明的態度也在楚瑶意料之中,她淡然一笑,说,“屠叔叔,我就直说了。最近,我公司参与山南的古城项目,但是,艺龙公司挡在我前面,这让我胜算很低...你能不能帮我向郭学才打声招呼,想办法把艺龙公司挤出局?” 屠明沉吟了片刻。 默默点头道,“打声招呼,这倒不是什么难事。难就难在,我听说艺龙公司跟王书记是有关係的...而且艺龙公司的背后,还有部级领导背书...凭郭学才那点本事,他怎么才能把艺龙公司挤出局呢?你要想清楚,我打这个招呼,最后事情没办妥,丟人的可是我!到时候如果王书记或者燕京的领导追究下来,背锅的也是我!” 楚瑶笑道,“是,我知道,事情有难度。要不然,我也不会来麻烦屠叔叔你...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 屠明话音一转,问道,“你找到这张纸,是誊抄的吧?原件在哪里?” 楚瑶说,“这就是原件。” 屠明说,“大侄女,你诚意不够!如果我见不到原件,怎么能相信你?又怎么能不惜一切帮你办成事呢?” 楚瑶笑著从包里拿出几页纸,是她从黑皮本上撕下来的原件。递给屠明,说,“屠叔叔果然是火眼金睛,瞒不过你,这是原件。” 屠明连忙接过,戴上老镜仔细的看,然后猛然抬头问楚瑶,“就这么多?” 楚瑶笑笑说,“这就是全部。” 屠明满意的点点头,“嗯!不知道是谁要造谣我...幸亏大侄女你发现的及时...你放心吧,平阳那件事,我会上心的,一定让郭学才帮你贏得竞標!” 楚瑶笑著起身道,“如果竞標成功,我一定会好好报答屠叔叔你的。” 屠明摆摆手说,“哎,不用报答,只要替我保密就行了!” 楚瑶说,“那是自然,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屠明点头笑道,“我信你!” 楚瑶稳稳点头,似笑非笑,“再见。” 屠明点头回应,“再见!” 等到楚瑶走后。 屋子里突然多了一个黑衣人出来。 屠明看著楚瑶离去的方向,眼神越发的阴冷。 他头也不回的对黑衣人说道,“你看到了吗?一个小丫头片子,竟然还敢威胁我?真是不知死活!” 黑衣人仿佛没有情感的机器,逐字逐句问道,“需要我做掉她吗?” 屠明摇摇头说,“她的命不值钱...最为关键的是,她手里边关於我的那些证据...不能落入別人手里!” 黑衣人点点头,似乎明白了该怎么做,说,“行,我去她家走一趟,一定帮老板你找到这些证据。” 屠明看著手里这几张纸,上面的字跡,的確是楚国安的无疑。但他还是不放心,担心楚瑶有没有拍照留存,或者影印... 想在官场长青,那就得小心小心再小心,哪怕错杀一千,也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威胁! ... 在得知这一切背后都是翟宇瀚的阴谋之后。 李霖和徐艺龙安顿好徐雯之后,连夜赶回了平阳。 临走,徐艺龙不顾徐雯的反对,坚持留下三个手下,照顾徐雯。 他们三个就像三根电线桿,杵在女生公寓门口,守护著徐雯不受坏人骚扰。 而李霖也很担心徐雯的安危,於是,就让她在学校休息两天,然后请假去平阳找他。 只有她在李霖身边,李霖心里才踏实。 第二天。 李霖的计划启动。 李霖跟徐艺龙聚在一起,商议著如何实施第一步。 李霖说,“我去找龙建、江海集团的负责人谈,让他们儘快筹措资金去参与竞標。” 徐艺龙点头说,“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这样一来,算是为我贏下竞標,加了双保险!” 李霖说,“你手下有人,派几个人去盯紧郭学才。” 徐艺龙不解的问,“盯他干什么?” 李霖说,“翟宇瀚要想在平阳打败你,就离不开郭学才的全力支持。不排除他们之间有利益交换,如果可以的话,你需要抓住郭学才的把柄,关键时刻,迫使他做出退步!若不然,这一战,你胜算不大!” 徐艺龙陷入沉思,现在王谨不肯为他出面给郭学才打招呼,他也没有给郭学才送礼。这就让翟宇瀚钻了空子,如果他笼络住了郭学才,郭学才这个市委书记如果站出来支持翟宇瀚,那么他的確没什么胜算。 他和李霖都是比较硬气的人。不屑於给上级送礼从而达成目的。 其实凭徐艺龙的背景,他只要肯送,就有把握让郭学才收下。这样一来,在爭取郭学才支持的事上,就算不能完全將他爭取过来,至少跟翟宇瀚打成平手.... 为今之计,只能按照李霖说的,看能不能掌握翟宇瀚给郭学才送礼的证据,防他一手。 徐艺龙点点头说,“可以,我让你修文哥亲自带人去办这件事,你修文哥脑子好使,一定能顺利捏住翟宇瀚还有郭学才的七寸。” 李霖点点头说,“还有一件事,这几天你约束好公司职工,让他们低调点,別找事。如果在这个关键时刻你公司出现什么状况,很可能会被翟宇瀚抓住不放,迫使你退出竞標。总之,小心无大错。” “这一点你放心吧,我对下属要求很严的。谁也都不会在这个关键时刻坏我的事...更不会让平阳政府抓住我的把柄...”徐艺龙依旧是信心十足。 李霖知道他有点眼高手低的毛病,大概这就是公子哥们的通病,他无奈的点点头,最后叮嘱道,“还是小心点吧...” 第680章 可怜的女人。 在屠明家现身的黑衣人,正是屠明的心腹手下,游走在政商两界,专门帮他清理麻烦事的白手套——刘昌硕。 这个人喜欢独来独往,而且做事小心谨慎,一身的傲骨,面若寒霜。 在收到屠明的指示之后,当晚,他就扮作清洁工,潜入了楚瑶所在的別墅区。 他手法老练,一看就是惯犯。 他並没有选择从正门进去,而是从后窗,用一根铁丝撬开,翻了进去。 整个过程如同鬼魅...悄无声息... 如果他不跟著屠明干,当一个职业的小偷,一定也是小偷中的佼佼者。 摸进去之后,他凭藉著经验,开始有目的的翻箱倒柜的寻找那个记录著屠明罪状的黑皮本...又小心翼翼的走入书房,拆下了电脑硬碟...他猜测,如果楚瑶真的还有备份,一定藏在电脑硬碟里。当然,也有可能是单独的u盘...索性,他將有可能存放证据的东西,全都打包,准备带走。 就在他小心翼翼的拆卸电脑硬碟的时候... 本来乌黑的没有一丝光亮的书房,突然灯光大亮。 刘昌硕下意识的用手护住了脸,露出一双精光发亮的眼,向门口方向看去。 不看还好,一看,心惊不已! 只见屋內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三名黑衣人...一个个凶神恶煞,死死的盯著他看。 这时候,翟宇瀚推门走了进来,看著被抓现行的刘昌硕,讥笑道,“我早就听说屠明有个得力手下,专门帮他干见不得人的事...没想到就是你,呵呵呵...从你一进小区,就被我的人给盯上了...看来你也不怎么样嘛!” 刘昌硕见事情败露,也不慌,反而大大方方的正面翟宇瀚,质问道,“你是谁?” 翟宇瀚笑道,“回去问问你主子,就说抓你的是京城翟家的少公子...他就知道我是谁了!” 刘昌硕点点头,放下手中的赃物,说,“技不如人,被你抓住我认了,说吧,想怎么收拾我?” 他已做好被毒打一顿,或者交给警方的准备。 但被打一顿那都是小事,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只要保住命,其他都是小事。 至於交给警方...也无大碍,屠明会想办法捞他出来。 只不过自己屠明一號白手套的英名,將就此受损! 名声,往往比金钱甚至比命更重要。 他是万万不想让屠明失望! 翟宇瀚笑笑说,“你倒是光棍!如果按照我的方法,我今天会剁掉你一只手和一条腿,然后把你扔到荒郊野外自生自灭...但是我今天心情好...所以,不想见血。你回去告诉屠明,只要他乖乖的按照我说的去做,我可以保证他不受任何影响。若不然...哼,他知道什么下场!” 刘昌硕惊讶的问,“就这么简单?你肯这么轻易的放了我?” 翟宇瀚给他的印象是极其阴险!同时,看他直呼屠书记名字的样子,就知道他来头不小。恐怕势力不比屠书记弱。 他总觉得,翟宇瀚在酝酿著什么手段...或者是在戏耍他。 即便翟宇瀚嘴上说著放他走,刘昌硕还是不敢挪动一步... 因为他看到,翟宇瀚的手下,都把一只手伸进怀里摸著...那不是枪,是什么? 只要他贸然乱动,恐怕会被一枪毙命! 翟宇瀚看著嚇破胆的刘昌硕,笑道,“快滚吧!別等我改变想法!记住,別再来骚扰楚瑶!若不然,下次你就没这么好运!” 刘昌硕点点头...这才半信半疑的离开了书房。 每走一步,他的心就狂跳不止,他不知道,背后是不是还有一把枪在指著他,他嚇的汗流不止,两条腿发颤... 从书房到门口短短十几米的距离,他硬是走了很久很久... 看著刘昌硕的怂样,翟宇瀚忍不住大笑起来... 直到摸到门把手,刘昌硕仍没鬆气...要杀他,现在正是绝佳时机... 但直到他走出门,也没有听见枪响... 他才暗鬆一口气,急匆匆快步离开...心中升起一股逃出生天的侥倖和鬆快。 刘昌硕离开后。 楚瑶从楼上下来。 质问道,“为什么放他走?如果他再回来怎么办?” 翟宇瀚笑道,“屠明是聪明人,不会在一件事上,错两次!” 楚瑶道,“你怎么这么確定?万一他狗急跳墙呢?” 翟宇瀚笑道,“他听到我翟家的名號,只会沦为一只丧家之犬,哪还敢跳墙!” 楚瑶嘆口气说,“总之这里不能住了,我要搬走!” 翟宇瀚说,“可以,我来帮你安排新住处!其实你不必紧张,有我在,汉江没人敢把你怎样!” 楚瑶说,“你总会离开的吧?到时候他们新帐旧帐一起跟我算,我岂不是死定了!” 翟宇瀚说,“那就跟我一起走,再也不回来了!” 楚瑶苦笑摇头,“说的轻鬆...我楚家在汉江扎根已久,你没听说过,树挪死!” 翟宇瀚道,“无论如何,我会保护你的。” 楚瑶笑了,“有你这份心,我知足了。” 从楚家没落,楚瑶看透了人心,她对所有人都失望不已...但翟宇瀚的出现,让她又对人性燃起一丝希望。 她从没有想过,翟宇瀚,只不过也是在利用她! 还是用完就扔那种! 当初翟宇瀚要来汉江之前,就调查过... 他得知楚瑶与李霖、徐家的关係之后,就决定好好利用她一番。 没有想到的是,竟然还有意外收穫。楚瑶竟然掌握著一份汉江省领导的犯罪证据... 这让他,在这场竞爭中,如虎添翼! 至於他所说的给楚瑶乾股,又是带她回京城生活,纯粹就是在哄她。 等榨乾她身上仅有的价值,翟宇瀚他会毫不犹豫一脚將楚瑶踢开... 无论谁胜谁负,这个可怜的女人,將会变的更加可怜! 刘昌硕如丧家之犬般逃离了楚瑶家。 回到屠明的家里。 他擦著满头冷汗,惭愧的说道,“老板,我失手了!” 屠明震惊不已,这还是刘昌硕第一次將事情办砸。 他皱著眉问道,“到底发生什么情况?你怎么可能...” 刘昌硕嘆息道,“是翟家!京城翟家!我一进小区,就被他的手下盯上了,他一直在暗处盯著我,好可怕的对手...” “什么?翟家?他们怎么会跟楚瑶搅合在一起?”屠明忧心忡忡。 翟家的出现,让他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刘昌硕说,“他自称翟家少公子...他说...只要老板你好好配合他,绝不会让你出事!” 翟家少公子? 翟宇瀚? 一定是他没错! 听说这个人年纪轻轻,但手段阴险...没想到会栽在他手里! 屠明长嘆一声说道,“事情竟然会闹到这一步...” 刘昌硕问,“要不要我找几个兄弟把他们赶走?毕竟他们是外来户,如果面对面硬刚,他们绝不是我们的对手!” 屠明摆手打断他说,“不必了!这个人我惹不起!况且他手里还掌握著我的把柄...” 刘昌硕无奈道,“只能低头了?” 屠明点头说,“只能认栽了!” 低头和认栽是两码事。低头一次一辈子抬不起来,认栽一次以后还能扳回一局。这叫韩信忍胯下之辱,徐图后报... 平阳这边。 李霖已经开始行动。 他先是来到纺厂,见到了任莉。 任莉见到李霖来,又惊又喜。 她笑道,“霖哥?你怎么来了?吃饭了吗?中午想吃点什么,我请你...” 李霖说,“吃饭的事晚点说,我今天来找你,有正事。” “哦?”任莉笑容淡了些,一本正经的问道,“什么事霖哥,你直说吧。我爸给我下的死命令是,只要你有任何需要,我们都將全力协助!” 李霖说,“嗯,谢谢。是古城项目的事,现在局势变复杂了,有个京城来的公子哥,非要在这个项目上吸一口血...你应该知道,山南县是要靠古城项目完成身份转变的,容不得有半分闪失。所以...我需要江海集团出面参与此次竞標,確保项目不落入他人手里。” 任莉凝重的点点头,说道,“可是霖哥,你应该知道,江海集团没有大型工程建造的资质...” 李霖说,“早帮你们想好了,可以用艺龙公司的资质。他下属有多家分公司,资质够用。” 任莉再次点头说,“那就好。不过筹措资金还需要一点时间...” 李霖说,“这我也帮你们想好了,你能凑多少就凑多少,验资的时候,艺龙公司会帮你们过关。” 任莉说,“嗯,那就没有问题了,回去我跟我爸商量之后,即刻去报名参加竞標。” 李霖说,“杨市长那边我也替你打好招呼了,你只需去一趟,把保证金缴了,签订意向书即可。还有,等下我也会亲自给你爸打电话说一声,毕竟要动用这么大笔钱...必须要慎重。” 任莉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这件事就算定了下来。 李霖当场打电话给任江海,说,“任总,我是李霖...具体情况我已经向莉莉说清楚了。艺龙公司这边会和你们达成攻守同盟,日后你有任何需要,他们都会出手帮助。艺龙公司的背景,想必你也是清楚的...绝对能帮你的忙。” 任江海只是略微犹豫便答应下来,他犹豫,毕竟这涉及大笔资金的调用... 从纺厂出来。 李霖又约见了龙建山南厂的杨桐。 杨桐自然是不能做主。 李霖便当面给刘海东打去了电话。 “刘总,事情就是这样...我现在急需你的帮助...资金和资质都不是问题,將来你和艺龙公司还能签订同盟协定...你好好考虑一下。” 刘海东也只是略微思索片刻,便爽利的答应下来,说,“不用考虑了,只要是你小霖提出来的,我就全力支持你! 不论结果如何!” 李霖笑道,“放心,不会让你们白白出力的。” 刘海东爽朗笑道,“那都是小意思...就算是赔钱,我也跟定了!” 李霖说,“好!我先谢谢了!” 这时刘媛抢过电话说道,“李霖,你好没良心啊...有事了打电话,没事就不知道来省城看看我...听说你谈恋爱了...恭喜你啊!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也找到心仪的白马王子了...” 说著说著刘媛眼圈就红了。 只听刘海东责怪她道,“媛媛,你干什么呢?我正跟小霖谈事情呢...怎么像个小孩子似的...” 刘媛嘟著嘴说,“人家就是小孩子嘛!你们都是大人好了吧...我高兴,我就不能说说吗?...” 刘海东无奈的摆摆手说,“好好好,你说你说...” 刘媛却把手机塞回刘海东手里说,“说完了...还给你...” 李霖在电话里笑著说道,“媛媛,恭喜你...” 虽然不知道刘媛有没有听到,但李霖是真心祝贺她。 调皮的小公主,终於找到心爱的人了... 第681章 资质造假 龙刚本来以为证据確凿,抓楚瑶来审一审关两天没多大问题。 可是直到第二天,辖区派出所的同志才给他回电话,说没有找到楚瑶下药的证据,只能口头批评一下,不了了之。 没证据你还口头批评个毛啊!你批评她什么?少喝点假酒? 龙刚没好气的质问辖区派出所长说,“老丁,你到底怎么回事?跟我也开始打马虎眼了是不是?” 丁辉无奈的说,“刚哥,我们去查了,一是没有直接证据,二是我们局长亲自打电话,不让查了!” “谁?王局长不让查了?他什么意思?是要包庇罪犯吗?”龙刚皱眉说道。 丁辉解释说,“王局长说,是省领导的意思...但没说是哪位省领导...他是我顶头上司,况且这件事就算是真的,影响也不算恶劣,我总不能硬著头皮跟他对著干吧?以后他要是给我穿小鞋,你可得给我兜著点!” 龙刚基本明白髮生了什么事,一定是楚瑶托关係找人,给区公安局施加压力,这才不了了之。 但这种事他也无可奈何,总不能自己带人去把楚瑶给抓了,这样会落人口实,不好向领导们交待。 他无奈的嘆口气,说道,“行了,少扯淡了!你一个老油条,你们王局能拿你怎样?这件事就先这样吧...有事我再给你打电话。” 丁辉挠头一笑说,“刚哥,冒昧问一句,这个楚瑶怎么得罪你了?” 瞧瞧,连丁辉都觉得龙刚是在公报私仇,找楚瑶的麻烦...这要传到领导耳朵里,指不定会如何评价他! 龙刚连忙打断他说,“別瞎说啊!我是接到举报才通知的你...什么叫得罪我?” 丁辉嘿嘿一笑说,“知道了知道了,刚哥秉公执法,小弟我佩服之至!” 没脸没皮,一把年纪了还刚哥的叫。 龙刚苦笑一声说,“行了,事儿虽然没办成,但我又欠你一个人情...找机会还你!” 丁辉说,“咱们哥俩就不说这些了...有机会提拔我一下就行,呵呵呵...” 想要笼络人,就要让他们觉得你行,得画饼! 龙刚现在也是深諳此道。 他毫不谦虚的说道,“行了,你的事我上著心呢,有机会我再给吴厅敲敲边鼓...” 果然,听闻此话,丁辉感恩戴德,连连说道,“谢谢刚哥提携,回头我请你吃饭!” 掛断电话。 龙刚犯了难。 该怎么向李霖交差呢? 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吧。 於是,犹豫了一下之后,便拨通了李霖的电话。 龙刚还没开口,李霖就问道,“小刚,事办妥了?” 龙刚尷尬的笑笑说,“霖哥,向你匯报一下,事情出了点紕漏,有省领导出面替楚瑶说话,这件事暂时只能先放下了。” 沉默两秒,李霖说道,“楚瑶知道警方掌握了她违法的证据,正在追查此事,其实这就足够了,她应该会消停一段时间。刚子,辛苦你了!” 李霖自然知道龙刚也有难处,不能逼著他强行去处理这件事。 况且警察找上门,对楚瑶就已经形成了威慑,敲打的目的算是勉强达到。 龙刚见李霖想的开,於是也鬆了一口气,连忙又说道,“放心霖哥,派出所的同志近期会一直关注楚瑶动向,若掌握她违法线索,不管哪个省领导打招呼,也一定把她给抓了!” 李霖点头说,“我听说她最近跟翟宇瀚走的很近,不知道两人在密谋什么阴谋。你多关注一下也对,毕竟翟宇瀚其人,什么违法的事都做得出...” 龙刚想起来,翟宇瀚的手下,那可是私藏枪枝、涉黑涉恶...什么违法的事都敢做,想必这个官二代更加没有底线。 不由的,他凝重点点头,说,“嗯,我会让老丁他们多加留意的。” 其实楚瑶在看到警察上门的时候,確实被嚇了一大跳。 她万万想不到李霖做事竟如此不留余地,羞辱了她不够,还要把她抓起来。 通过这件事,她对李霖的恨,可以说达到顶点。 她现在绑定了屠明,在汉江,因为这点事想要抓她进去,確实有点天方夜谭。 屠明只是打了个电话给地方,区公安局就立马做出反应,不再为难楚瑶。 即便屠明不出手。翟宇瀚也不会坐视楚瑶被带走... 此时平阳。 郭学才在办公室里接到了屠明的电话。 那可是省委副书记,实实在在的三把手... 郭学才怎敢小覷? 连忙站起身对著电话点头哈腰。 “屠书记,你好你好...有什么指示?” 屠明说,“呵呵,学才啊,在平阳岗位上工作还顺利吧?我就说要抽时间去看看你,哎,可惜一直没有脱开身,你要见谅啊!” 郭学才闻言,心情激动,“屠书记,有您这份心情,我就知足了。目前来讲一切都还顺利,只是古城项目一直开展的不顺利,一波三折...哎,我也是绞尽脑汁...前段时间税务上还出了点事,被省局的胡局长批评了一顿...我就担心胡局长从此以后不再照顾我们平阳的工作了!毕竟税务可是大问题...” 屠明笑笑说,“你说老胡啊?没问题,我跟他比较熟,如果我出面的话,他还是会卖我面子的,回头我当和事佬,帮你去说和说和...” 郭学才感激道,“那就谢谢屠书记了,到时候我亲去省城,当面向您表示感谢!...屠书记,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我效劳的?您直言不讳,我必当遵从!” 利益交换达成,郭学才已经得到屠明的帮助,现在再不表態就有点不懂事了。 屠明假装很为难的开口说道,“学才啊,是有一点事...前两天我跟赵省长一起吃饭,赵省长向我说起翟宇瀚公司竞標古城项目的事...我们俩简单的交换下意见,一致认为翟宇瀚的公司比之艺龙公司更有实力,所以今天给你打电话来,就是想正式的向你推荐一下翟宇瀚这家公司!如果他能接手古城项目,一定能为你们平阳的基础建设,增光添彩的!” “哦?您和赵省长...都是这个意思?”郭学才愣了一下。 很快反应过来,之前钱凌云在的时候,赵跃辉就曾为了翟宇瀚的公司打过招呼... 现在看来,翟宇瀚不仅背靠赵省长,还有屠夫书记这座靠山...不可小覷啊! 虽然赵省长的面子抵不过王书记,但是赵省长加上屠副书记,至少能跟王书记打个平手。 再者说,王书记也没有因为艺龙公司的事,给他打招呼呀! 这不就明摆著,王书记不想再为艺龙公司站台了吗? 郭学才连忙点头答应道,“屠书记,我的看法和您一致,我也觉得翟宇瀚公司更符合条件...这样吧,我私下跟几个关係好的老部下交待一声,让他们在评標过程中,適当的倾斜一下...您看行吗?” “这样做很好!”屠明笑道,“不过还有一点不足!” 郭学才说,“哪里不足,请屠书记明示!” 屠明见话已说开,也不再遮掩,直截了当的说道,“艺龙公司也不是泛泛之辈...谁知道人家有什么手段呢?你这个市委书记刚去,有些地方肯定会顾及不到,让他钻了漏子...我看这样吧,把竞標条件设置的再苛刻一些,就针对艺龙公司的资质去卡他,直接把艺龙公司排除在外算了!这样不就確保翟宇瀚公司百分百中標吗?” 郭学才惊呼出声,“屠书记高明!” 但细想又觉不对,“可是屠书记,这样做不是太明显了吗?艺龙公司背后的大人物,会答应吗?况且...我听说,艺龙公司跟王书记...” 屠明知道他要说什么,连忙制止道,“学才!你多虑了!你是市委书记,省委不会干涉你们地方工作的,我和赵省长不会,其他人也不会...不管谁问起来,你只要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不就行了?平阳还是一切听凭你做主!懂了吗?” 这是在教郭学才装糊涂啊! 到时候王谨若真的怪罪下来,他一句“不知道你们的关係”就翻篇了... 郭学才沉稳点头,“嗯,既然如此,那我试试吧...不过屠书记,设置条件卡脖子这种事,也没有那么好操作,毕竟,能卡住艺龙公司脖子的,也能卡住翟宇瀚公司...可操作空间不大...” 屠明道,“我明白你的意思,等等看吧,说不定艺龙公司內部会出现什么问题。到时候你就有理由將他们拒之门外了!” 会出现...什么问题? 这句话把郭学才给搞懵了。 总感觉屠明的话里,透著浓浓的阴谋... 现在万事俱备... 翟宇瀚大咧咧来到了郭学才的办公室。 郭学才连忙起身相迎。 因为现在翟宇瀚的身份已经同之前单纯的商人不一样了... 他现在是屠明书记的代言人,他的出现,就跟屠明书记或者赵省长一样的。 如果郭学才哪一点办的不能让翟宇瀚满意,那么,翟宇瀚很可能要去向这两位领导告他一状的! 所以,对於接待翟宇瀚,就不得不小心谨慎。 郭学才主动与翟宇瀚握握手说,“翟总,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招標的前期工作,你们公司准备的怎么样?如有需要协助的地方,我可以派財政局的同志们,过去帮忙嘛!” 翟宇瀚笑道,“谢谢郭书记关心!我来,是有另一件事找你商量...” 郭学才笑笑说,“翟总请讲。” 翟宇瀚开门见山的说,“想必屠书记跟你通过电话了?不知道郭书记有什么打算没有?” 郭学才故作为难的说,“这么大的项目,不採用竞標的方式恐怕不妥,会有人说閒话的。我的意思还是你们两家竞標...直接將艺龙公司排除出去是不太可能的,但我们评委会可以设置一些障碍,在评分的时候,给你的公司创造优势...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其余的事,要靠你自己去爭取...” 靠自己爭取? 这话,含义就深了! 也许郭学才是让翟宇瀚疏通评委会的关係...也许是让他去给艺龙公司找点麻烦... 翟宇瀚瞭然,笑著起身说道,“那就谢谢郭书记了,我回去就安排下去...” 第二天上午。 古城项目评標委员会召开紧急会议。 李霖和陈思远作为成员到会。 会议由市委秘书长唐一鸣主持... 人到齐后,唐一鸣拿出厚厚一沓材料给眾人展示了一下,然后往桌子上一拍,说道,“各位,今天突然召集大家过来,是有突发情况请大家过来共同商议一下...” “我手里边拿的是关於艺龙公司资质造假的举报信,信里边说,艺龙公司所谓的国外大型项目建造经验,全是造假,还附有佐证材料...这让人不得不怀疑,艺龙公司是否有承建古城项目的实力...还有其他一些情况,比如,艺龙公司技术人员履歷造假,学术造假...说艺龙公司只是一个空壳皮包公司,一个二道贩子罢了...这些材料摆在我们面前,我们评委会必须要重视,现在,请大家各抒己见,谈谈想法...” 材料人传人,传到了李霖和陈思远手里。 所有人都想看李霖的反应,因为现在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他和徐艺龙的关係。 李霖十分的镇定,拿出资料翻了翻... 不看还好,差点惊掉眼珠! 这他妈造假也太粗糙了吧?图片不清,还有p图嫌疑...举报內容空泛,没有几处真实的地名、人名以及数据支撑... 在李霖看来,这就是找事,欲加之罪罢了! 无非就是打压艺龙公司,给对手公司腾路罢了... 这阴招,很可笑,但不能不否认,也很管用! 不管真真假假,艺龙公司都要时间自查、整改,然后自证清白... 最为关键的,有这些举报材料,评標过程中,艺龙公司是要掉分的! 李霖嘆口气,將材料隨手递给了陈思远...没有表態。 陈思远一脸懵的接过材料,抬头看了李霖两眼,想看他有什么指示... 但是李霖的沉默,就好像这件事跟他无关似的。 陈思远也有样学样,看了两眼资料,递给了下一位... 现场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气氛十分压抑。 唐一鸣看著李霖发笑,有点不怀好意的问道,“李书记...材料你看了,有什么想法?” 李霖连看都没看他,微微一笑说,“我在评委会排名靠后,也不是审查资料的专业人员,你不应该先问我,要表態,也是唐秘书长你先说吧?” 唐一鸣被噎了一下,冷著脸说,“那好,我先说两句...鑑於举报艺龙公司造假的事实较为清楚...但我们也不能一棍子打死,还是给艺龙公司一次机会,让他们依照举报线索自查自纠,提供相关材料证明自己的清白...” 这结果已是李霖料定的。 这肯定都是翟宇瀚、郭学才...之流事先设计好的... 现在多说无益,只能见招拆招。 第682章 委曲求全。 唐一鸣提议结束,再次拿眼睛看向李霖。 他想看李霖失落的样子。 但出乎意料的是,李霖听到这个结果异常的平静,甚至举手表示“赞同!” 看到李霖的表现,所有人都有点摸不著头脑。 他们一个个心想,徐艺龙身为李霖的亲戚,李霖难道就不替他说句话? 难道要眼睁睁看著,徐艺龙接受检查,身陷囹圄? 唐一鸣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想看看李霖的笑话,於是清清嗓子,冲李霖笑道,“李书记,既然大家都表示赞同,那对艺龙公司的处理,就这么定下了?” 李霖缓缓扭头,看向唐一鸣,说道,“唐秘书长,决定是大家共同做出的,你总是问我干什么?” 唐一鸣笑道,“这不是尊重你们山南的干部吗?毕竟是你们县的项目...” 李霖说,“那好,我再说一遍,我赞同评委会的意见...还有別的事吗?” 唐一鸣笑道,“没事了...” 李霖说,“那我们先走!” 说罢,李霖带著陈思远,起身离去。 唐一鸣看著李霖离去的背影,嘟囔了一句,“还是这么性急...一点不把我这个秘书长放眼里!早晚你要吃亏!” 但他也就敢小声嘟囔两句,绝不敢跟李霖硬碰硬。要知道,他老上司彭宇涛,莫名其妙就进去了... 从市委出来。 李霖直接找到了徐艺龙。 徐艺龙见李霖来了,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连忙起身迎过去,问道,“小霖,一定是翟宇瀚举报的我!那些材料我看了,全是无稽之谈!没想到他竟会用如此阴险的手段...我真想现在就找他算帐!” 还是这么衝动。 一点不动脑子! 李霖拦下他,让他坐下,说,“这件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抓紧按照线索整改,爭取最快速度提交证明材料...不会影响你竞標的。” 徐艺龙嘆口气说,“听说我公司被评委会扣分了...这样一来,翟宇瀚岂不是占据绝对的优势?接下来的竞爭,胜算越来越小了!” 李霖笑了笑,说道,“龙哥,这不像你...还没开始打仗,怎么气势上就先输了?” 徐艺龙说,“我就想明刀明枪跟翟宇瀚干,没想到这小子动不动就耍招...我烦不胜烦!” 李霖说,“斗爭,哪有绝对的公平?都是各显神通...他明著斗不过你,所以才避其锋芒,跟你来阴的。他要的就是让你头疼!这时候你退一步,他就会进一步,所以必须针锋相对,半步不能让!” 徐艺龙闻言只觉眼前一亮,笑道,“小霖,你是不是有办法扳回一局?” 李霖没有卖关子,说,“办法很简单,他举报你,你也去举报他啊!他能污衊你,你就不能污衊他吗?最终的结果还不都是一样!到时候市委对你们俩各打三十大板,你们不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线?他翟宇瀚好容易建立的优势,不就荡然无存!” “嘶~有道理啊...”徐艺龙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浑身通畅,脑子也灵光了,他紧接著说道,“这就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让他翟宇瀚自食恶果,这招高啊!” 这也是为什么,李霖在会上双手赞同对艺龙公司的处理决定...一来可以显示自己的大公无私,二来,等翟宇瀚被人举报的时候,也让他受到同等处理! ... 翟宇瀚这边收到艺龙公司被处理的消息之后,已经准备开香檳庆祝。 翟宇瀚对一眾手下吹嘘道,“看到了吗?他徐艺龙就是大老粗一个,我只是略微出手,就已经將他打个半死!他拿什么跟我爭?哈哈哈...” 一眾手下对他也是极尽吹捧。 “翟总神机妙算!他徐艺龙不过就是一个棒槌,他怎么可能是您的对手呢?” “是啊,翟总那可是京城鼎鼎大名的人物,他徐艺龙连翟总一根小手指头都比不上!” “这下艺龙公司完蛋了!这段时间就让他们自行整改去吧!到时候我们公司一定能在翟总带领下一骑绝尘,將他远远甩开!哈哈哈...” 翟宇瀚被这马屁拍拍的很爽... 他仰头大笑三声,得意道,“都说李霖聪明,背景强,在汉江我奈何不了他...现在怎么样...他也只能眼睁睁看著他大舅子被我隨意欺压!不过如此罢了...哈哈哈...” 他囂张的笑声还没停下...郭学才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他镇定了一下,嘴角含笑的接过电话说道,“郭书记...你也是来祝贺我的吧?说起来还要多谢你的鼎力相助啊...” 这件事要是郭学才没有事先与唐一鸣沟通好,说不定就不了了之了...毕竟他们也都知道举报徐艺龙的材料是偽造的。 但是紧接著,他就笑不出来了,郭学才的话有如一盆凉水,兜头浇下,让他瞬间清醒... 郭学才冷冷说道,“翟总,我不是来祝贺你的,我是提醒你一下...你的公司就在刚刚也被人举报了!说你公司涉黑涉恶,不是正经公司,而且人家还提供有详细的证明材料...翟总,这可不是小罪名,如果坐实了,別说你会被排除竞標行列,还得负法律责任...你呀,还是好自为之,抓紧想想对策吧!” 翟宇瀚脸上笑容登时凝固,不敢置信的问道,“郭书记...你说什么?有人举报我?说我涉黑涉恶?这怎么可能!” 郭学才给他打这个电话已经是冒著风险,所以没时间跟他废话,只是最后淡淡的说了句,“我是看在屠书记面子上给你打的这通电话,你公司什么情况,我可是不知情的...再见!” 嘟嘟嘟~ 一连串冰冷的忙音,似乎要將翟宇瀚拖入无尽深渊。 他只觉遍体生寒,愣在原地茫然不知所措! 这时,他手下看他脸色不对,小心翼翼走过来颤声问道,“翟总...你没事吧?” 翟宇瀚身子轻微抖动了一下,恶狠狠瞪了眼手下,紧接著,抓起手机“啪”一声摔的稀碎。 他怒声骂道,“他妈的...徐艺龙太他妈无耻了...” 骂完又觉得不对劲,明明是他先出阴招的,徐艺龙只是以眼还眼...骂徐艺龙不是骂自己吗? 他又將矛头转向李霖,骂道,“草了!李霖!你他妈手也太黑了吧...竟然把赵成义他们涉黑涉恶的事硬栽在我的头上?...行啊!有你的...咱们走著瞧!” 手下们见徐艺龙发火,一个个低头不语,不敢跟他对视...生怕他將怒火转移到他们身上。 就这样,翟宇瀚依旧没有打算放过他们,隨手抓过来一个说下,怒目而视道,“去!执行下一步计划!污衊不行,那就来真的!把艺龙公司那几个副总...都给我送进去!我要让艺龙公司曝出惊天丑闻,我要让他在平阳抬不起头...我看他还怎么跟我爭!” ... 市委这边。 唐一鸣看到桌上摆著的关於翟宇瀚公司的举报信,也是头大不已... 上午才召集评委会的人开过碰头会...难道下午要再召集一次? 上午是匿名举报艺龙公司,下午是艺龙公司实名举报翟宇瀚公司... 这样一来大家不就都明白了,这是两家公司明爭暗斗...谁还会关注这些举报件的真偽? 竞標前相互举报,这不是儿戏吗? 这会该怎么主持?岂不是惹人耻笑? 唐一鸣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来到郭学才办公室,说,“郭书记,我看就不再召开全体会了,乾脆下个通报,就说已经调查清楚,艺龙公司资质不存在问题,市委不再追究算了...这如果要是再开会,大家一看,原来是两家公司斗起来了...我们市委夹在中间,也很难受啊!” 郭学才站起来背著手踱了两步,皱眉说道,“就按你说的办的...一纸通告,市委不再管了,让他们两家闹去吧...” 他也怕最后两家闹的不可开交,最后牵连到他。所以採取了这种冷处理的方式...希望能息事寧人。 唐一鸣鬆口气,若是下午再召开会,怕有人起身质问他,“你这个评委会负责人怎么当的?被人家当猴耍著玩呢?不经调查,谁说什么你都信?上午开会下午开会...一点破事掰扯不清楚...” 他心虚,因为他明知道举报材料都是假的...若真有站起来质问他有没有调查,他还真怕说不清楚。 尤其是李霖,上午才针对了他,下午他不回懟两句?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到时候下不来台! 唐一鸣回去的脚步轻鬆了些,一回到办公室他就让人去擬通告,很快就发到了评委会工作群里... “关於艺龙公司举报信的澄清公告...据调查,举报內容与事实不符,不再追究艺龙公司责任...” 只字不提翟宇瀚公司被举报了的事! 这李霖可不干了。 但是他身为评委会成员,又不能直接去过问这件事,闹得好像自己知情似的。 於是,他將这一消息透露给了徐艺龙,让他去质问郭学才! 为什么能开会批斗我艺龙公司,就不能批斗翟宇瀚公司? 你们市委这不是偏袒他翟宇瀚吗? 你们这不是合起伙欺负我徐艺龙背后无人吗? 徐艺龙接到消息后,怒了! 他直接拿出手机打给了郭学才... “郭书记,我举报翟宇瀚公司的事你们调查了吗?有结果了吗?为什么不召开会议当面通报?在群里发一道文件都不算的通告算什么意思?...我艺龙公司被人污衊名誉受损,你不给一个说法...这样就想糊弄过去?如果你不给解决,我现在就去找王书记评理去!” 啊? 听到王书记三个字,郭学才心颤了一下... 他连忙哄道,“徐老弟你消消气...通报不是已经发了吗?算是给你正名了!至於你举报翟宇瀚公司的事...我们正在核实,核实清楚后,一定会及时通报出来的!不过,市委有其他重要会议,我看评委会暂时就不开了,等合適时机,再向评委会成员当面通报...呵呵呵,这样你满意了吗?” 翟宇瀚他惹不起。 徐艺龙他同样惹不起。 但又必须二选一去支持,就目前来讲,有屠书记的明確招呼,他更倾向於支持翟宇瀚... 就像屠明说的。到时候王谨真的怪罪下来,他可以装迷糊,装不知道內情...不知者无罪嘛! 郭学才內心苦啊! 夹在中间两头受气,却没有出气的地方,只能叫来唐一鸣撒气。 唐一鸣一进来,郭学才就劈头盖脸的训斥道,“你出的好主意!发一道公告就想了事...现在艺龙公司不依不饶,非要让我们还他公道...怎么还?你告诉我!” 唐一鸣也是委屈的不行,心里骂道,是你让我拿著艺龙公司的举报件开会通报的,现在把人惹恼了,你又怪我头上? 我好欺负是不是? 乾脆,唐一鸣脸一沉,说,“郭书记,你主张的事我已经办了,出了问题你不能怪我啊?好啊,既然我工作不力,那接下来的工作你来做吧...是开会通报也好,解释也好,你去主持好了,我不趟这趟浑水了!” 他之所以这么有底气,是因为从郭学才对翟宇瀚的袒护程度,猜出来,他郭学才一定收了翟宇瀚的好处! 你收人家好处,让我去当坏人?天底下哪有这么不要脸的做法... 本来他心里就不痛快,现在被郭学才一顿骂,乾脆撂挑子不干了。 好歹他也是市委常委,就是钱凌云那个犟种在的时候,也没跟他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郭学才见唐一鸣撂挑子,立刻慌张起来。 这种事,他可不能出面啊! 还是让唐一鸣好人坏人一起做到底吧... 他嘆口气,抱歉的说,“唐秘书长,我也是被气昏了头了,你理解一下...这样吧,下午你再召集评委会开个全体会,把艺龙公司和翟宇瀚公司各打三十大板了事!这样一来,谁也挑不出毛病了,你看行吧?” 唐一鸣委曲求全道,“好吧,按照郭书记你的指示办...” 郭学才鬆口气说,“都是老伙计了,我说话语气重,你多担待点!” 唐一鸣点点头,心里却骂,担待你妈了个x。 第683章 不听劝的下场 徐艺龙反击完郭学才,感觉很爽。 他忍不住就向好基友曲修文念叨,“小霖真是个人才,反手就把翟宇瀚、郭学才等人给打了个措手不及,年轻脑子就是比我好使。” 曲修文笑道,“人家是高材生,一步步靠自己实力爬上来的。你是什么学歷?实际高中都没毕业吧?靠著自己关係才在京城行政单位混过两年,你肯定比不过李霖。” 徐艺龙笑道,“你还说我?你不也就混个二流大学毕业?听说也是你家老爷子求人才让你上的吧?...正因为小霖是靠自己实力爬上来的,我更稀罕他,我得全力支持他,爭取將来让他混个跟我们家老爷子平级。” 曲修文又笑,“你就意淫吧。你没听过一代不如一代?老子是正部级,下一代最多副部级到头儿了,很多混到厅级就不错了...你要知道高处不胜寒的道理,越往上走竞爭越大,尤其我们这一代,你看看,都被挤的出来经商餬口了...” 徐艺龙说,“你是餬口,我跟你可不一样,我是自愿出来做生意的,体制內的生活快把我压抑死了,我就想靠我自己的双手和智慧,打造一片属於我的小天地。” 曲修文还是笑,但这次没说话。心里说,全天下有双手有智慧的人多了,凭什么就你徐艺龙混出人样了?说到底,还不是靠著老爷子的招牌起的家?若不是你家老爷子的身份,你在国外洗盘子估计都没人用你! “是是是...从小我家老爷子也是教育我,不管做什么都要做一只勤劳智慧的小蜜蜂...我现在理解了,只有自己酿的蜜,才是最甜的。我现在的生活就挺甜的,你呢?甜吗?”曲修文笑道。 徐艺龙白了他一眼,说,“甜呀...为什么不甜?” 曲修文拆穿说,“那回家你有人分享吗?我家老爷子还说了,独享的蜜,是不甜的!” 扎心了! 徐艺龙腾的直起身,作势要揍曲修文,“你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能跟你比?你身边整天鶯鶯燕燕...” 曲修文见状不对,起身就往门口跑,一边跑一边顽皮的说,“你专情,你是大情种...我比不上你,行了吧?” “还跑?”徐艺龙笑骂著往前追了两步。 曲修文把门一关,消失不见... 但他的声音却从门外传来,“我给嫂子打电话了啊!让她来收拾你...看你还敢不敢欺负我...” 徐艺龙无奈的笑笑,重新在沙发上坐下。 突然就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当初是童小萱嫌弃他在单位没有前途,整天冷嘲热讽他,说他啃老,没有事业心。 两人话不投机,就吵...吵著吵著后来不吵了... 现在徐艺龙混大了,单论经济实力,也不比她童家差多少。 按理说,应该扬眉吐气了,可是...怎么想起自己媳妇儿童小萱,心里还是怵怵的?这大概,就是一物降一物吧... 短暂的插曲结束。 他给李霖打去电话,“匯报”战果。 徐艺龙说,“小霖啊,我已经给郭学才打过电话了,狠狠训斥了他一顿...我还警告他,要是不给我个说法,这件事就没完!” 李霖笑著问道,“你是不是威胁他,说你要去找王书记告状?” 徐艺龙一愣,问,“你怎么知道?” 李霖说,“龙哥,以后儘量不要把王书记搬出来。他毕竟是省委书记,不管大事小事,我们不能给他找麻烦。一旦牵扯到他,那就是天大的事!再说,他这才没有帮你打招呼,其实已经表明態度,不想再过问此事。毕竟之前平阳干部集体受贿那件事,对各方面影响还是不小的...你能明白我意思吧?” 徐艺龙说,“明白!堂堂省委书记掺和地方项目,总归传出去不好听,我懂!不轻易插手生意有关的事,这是官场那些大佬们,明哲保身的手段之一,我能够理解...不过今天我实在太气愤了,所以没忍住,就把王书记给搬出来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李霖说,“龙哥。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你们两家算是打个平手。接下来翟宇瀚肯定还会出招,你要提高警惕了,尤其身边人,千万不能让他们出任何紕漏。” 徐艺龙拍著胸脯保证说,“我手下那些个副总经理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並且跟了我很久,知根知底,不会有事的!” 李霖说,“那就好,龙建和江海集团我已经帮你说好了,抽空你们三家见一面,到时签个合作协议,他们就能出面帮你去竞標了。” 徐艺龙笑道,“你办事我放心!我什么时间都有空,等你约好了人直接跟我联繫就行!” 李霖说,“龙哥,他们虽然都是白手起家,没什么背景...但都是很硬气的人。希望你能够礼贤下士,对他们足够的尊重。” 李霖是担心,徐艺龙犯公子哥的毛病,对龙建和江海集团的人不够尊重。如果合作不建立在平等的立场上,那还不如不合作。若不然,到最后肯定会是不欢而散,不仅不能多个朋友,还会多个仇人。 徐艺龙连连点头说,“放心吧小霖。我看不起谁,也不会看不起你的朋友。虽然他们都是私企,我也会给他们足够尊重。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哥我还是识大体的。” 李霖笑道,“好,先这样说,回头联繫。” 掛断电话之后。 徐艺龙想了想,觉得李霖的话说的对,但也有不对的地方。 比如让他加强企业管理,看好自己手下... 这就是多此一举。 他不相信自己手下会被翟宇瀚收买,或者为了別的什么东西去背叛他。 他承认自己的手下有时候能力上有欠缺。但是忠诚度,绝对高! 於是,对於李霖的提醒,他没放在心上。 摇头一笑,便拋之脑后。 殊不知,李霖说的並不是他手下的忠诚问题,而是担心翟宇瀚从徐艺龙、曲修文身上找不到突破口,就把枪口瞄准他的手下...威逼、利诱、威胁...这些手段要是用在他手下身上,只要成功一个,就足以使艺龙公司这条大船,遭遇风浪! ... 晚上。 徐艺龙手下两名业务副总经理,黄经理和郑经理。下班之后没地方去,於是约著去酒馆喝两杯,然后再去小店按按脚... 毕竟,他们都是京城人氏,在平阳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界...丧失了很多很多的乐趣。 所以,不能打高尔夫,就要去按按脚。虽然不如高尔夫高雅,但效果是一样的。同样能让人放鬆心情,忘却一天的烦恼。 只不过,平阳这个城市的人太过保守...按脚的姑娘不是很健谈。有时候你说几句话他才抬头冲你笑笑,问你舒不舒服。你要说多给你点小费,一会儿陪我出去玩会儿。她们会说,老板不让我们外出... 哎,姑娘倒是很水灵,但还是有点美中不足! 老黄和老郑坐在小酒馆里,聊著跟工作没有关联的事情,商討著一会儿去哪家店里玩,谁请客。 老黄说,“去东街那一家吧,按脚的技术不错!” 老郑摆摆手说,“不去不去,那里的姑娘一点风情不讲,寡淡无味的!还是去南街,那里的姑娘会讲笑话!” 老黄指头点点老郑说,“行,听你的,今晚你请客。” 老郑毫不在意的说,“我请就我请,又不了几个钱。就当是,给平阳人民做贡献了!” 老黄笑道,“说的好说的好,要是人人不消费,许多商铺都要倒闭的,职工都要下岗的,无数家庭是要没饭吃的...所以我们挣的多了,还是要多出来消费消费的,这不叫奢侈浪费,这叫奉献社会!” 老郑笑道,“老黄,你喝多了!絮絮叨叨的,社会经济的本质就是这样的嘛,还需要你讲啊?我就看不起那些赚了大钱的老板当守財奴,不去刺激消费...” 老黄说,“你又搞错了,人家只要把钱存在银行,对这个社会还是有帮助的。只要別存在国外银行就行...哈哈哈...” 老郑也笑,不住的指点老黄,以为老黄在揭他短。因为他在国外就有一个银行帐户... 两人聊的很嗨。 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桌客人,假装吃菜的间隙,紧紧盯著他俩一举一动... 当老郑和老黄起身结帐离去之后,身后那桌客人立刻起身跟上。 看到老郑两人坐上计程车走了。 这几个人相视一笑,然后其中一人掏出手机打给翟宇瀚,“翟总,鱼要咬鉤了!” 翟宇瀚阴险笑道,“很好!给他们安排俩性感美女...抓他们现行!” “是!已经安排好了,就等他们入局!”手下阴笑道。 可怜的老黄和老郑不知道今晚就是简单的洗个脚,竟然能遇到仙人跳,不仅被人拍了照,还被洗进了局子里。 当时他们俩正常点套餐,本想叫两个相熟的姑娘,可是老板告诉他们说,相熟那两个请假了,给他们俩安排了两名新来的技师... 老黄和老郑一看到新来技师的性感模样,就高兴的合不拢腿...直接点了最贵的服务项目。 其实也就是常规按摩,一点不特殊那种。 俩姑娘是收了人家的钱专门来坑害这俩大冤种的,虽然她们按摩的技术不咋地,但会引导啊! 一上来就把关键部位的衣服给脱了... 这一幕,直接又让老黄和老郑感动的口水直流... 两名女技师从包里掏出了两盒气球...暗示要进一步... 就在老郑和老黄以为今晚走了桃运,要享艷福之际。 警察推门走了进来... 老郑和老黄直接傻眼。 “好啊!竟敢嫖娼!跟我们走一趟吧...!”民警说。 老黄说,“警察同志误会...我们什么也没做啊!” 民警说,“是有点亏!要不然等你们做完之后我们再进来?” 老黄不说话了。 老郑也耷拉下去头。 猛然,老郑又抬头说道,“警官,我们是外地的,我能给我们领导打个电话吗?” ... 半夜里。 徐艺龙刚睡下不久,电话就响了。 不是別人,正是好兄弟曲修文。 两人才分开不久,这又打电话能有什么事? 徐艺龙睡眼惺忪的接通手机问道,“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 曲修文说,“別睡了,出大事了!” 啊? 徐艺龙心中一惊,坐起身问道,“出什么事了?” 曲修文说,“邪了门了!今晚我们两个业务副总嫖娼被抓了,还有四个业务骨干赌博被抓了...现在人都被关在警局,等咱们公司出面赎人呢!” 徐艺龙拧著眉质疑道,“修文,你逗我玩儿呢吧?谁他妈都知道平阳根本就没有这种嫖娼的场合,怎么可能会嫖娼被抓呢?” 曲修文说,“我也很意外啊,但这就是事实...” 徐艺龙猛然想起什么,只觉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不会又是翟宇瀚的阴谋吧? 就像小霖说的,他在我身上找不到突破口,就搞我下属? 如果真是这样...就遭了! 徐艺龙只觉倒吸一口凉气,后悔不已! 当初为什么没有听从李霖的建议,加强人员管理呢! 这么敏感的时期,一旦这些手下的行为影响了公司形象,那损失將是巨大的! 徐艺龙一边穿衣服一边冲手机里喊道,“你开车过来接我...看我不好好收拾这几个王八蛋不可!他妈的,净帮倒忙!” 曲修文说,“哎,现在不是追究他们责任的时候!还是先把人弄出来再说!你看是打给杨市长,还是郭书记?” 徐艺龙愣住。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种时候他公司发生这种丑事,捂还捂不住...怎么能自曝其短呢? 他想了想说,“谁也不能找!我给李霖打电话,让他过来想想办法...” 曲修文愣了一下,质疑道,“你確定小霖能帮上忙?” 他心想若是在山南县,李霖肯定行,但这是市区,那些派出所的人,能给他面子? 第684章 接连打击 当晚徐艺龙没有打扰李霖。 第二天一早,他实在忍不住,就给李霖打去求助的电话。 因为派出所的民警罚款也收了,可还是要拘留他这几个手下。 眼看竞標在即,这个时候艺龙公司闹出这等丑闻,不仅是要被扣分,说不定直接就被排除竞標行列了。 他心想,久拖不利!必须儘快把人捞出来,息事寧人。 电话接通。 徐艺龙连忙说道,“小霖,我公司出事了...昨晚几个手下...被警察抓了!” 他没脸说是为什么被抓的,所以表达的含糊其辞... 李霖略微沉吟,说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出面,把你的人保出来是不是?” 徐艺龙点点头,“现在平阳,只能依靠你的力量了。” 李霖却拒绝道,“龙哥,这件事我不能出面!” “为什么?”徐艺龙皱眉,心中不悦。这个时候只有依靠自己人,连自己人都不帮忙,太寒心了! 李霖解释说,“不管什么原因你的人被警察抓了,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早不被抓晚不被抓,偏偏竞標在即的时候出事了!” 徐艺龙说,“不管什么原因,我总要把人先捞出来吧?” 李霖说,“你现在在派出所吗?” 徐艺龙说,“在门外。” 李霖说,“你留意一下,周边是不是有人鬼鬼祟祟的盯著你?” 徐艺龙按照李霖的提示,坐在车里向四周看了一眼,果真发现几个鬼鬼祟祟的人,时不时朝他的方向瞄两眼... 徐艺龙惊讶道,“是翟宇瀚的人?” 李霖点头道,“一定是的!他就是要看看你请谁出面帮你平事,然后录下证据,將你在平阳的势力一网打尽!所以说我不能轻易出面,现在你能理解了吧?” 徐艺龙嘆口气说,“小霖,我没有想那么深,差点连累了你,是我这个做哥哥的考虑不周了...那这样吧,这件事你別管了,让我这几个手下就在拘留所待著吧!正好让他们吸取点教训...” 李霖说,“龙哥,现在就別说气话了。翟宇瀚的目的肯定没有这么简单。你想啊,弄垮你几个手下,对於他而言有什么好处?” 徐艺龙疑惑道,“那么说,他还有其他阴谋?” 李霖说,“我也只是猜测。如果是我,下一步我肯定將你公司这些丑闻曝光到网络上,引发舆论。这样一来,他联合郭学才就能名正言顺將你赶出平阳。” “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 徐艺龙顿时醒悟,惊出一身冷汗。 原来翟宇瀚的目的,是藉助他手下嫖娼、赌博这件事引发舆论,进而把他公司搞臭... 徐艺龙问,“那...接下来怎么应对?” 这种问题他应该自己好好想想,而不是张口就问李霖。 但是现在没办法,李霖儼然成了他的主心骨... 李霖嘆口气说,“这样吧,我打电话给省电视台的朋友,让他们留意一下,如果有攻击艺龙公司的苗头,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这样做兴许能帮助你躲过一劫。和龙建、江海集团的签约不能再拖了,我看就今天中午你们见一面,儘快达成合作。” 徐艺龙点头道,“那好...中午见。” 此时。 翟宇瀚翘著二郎腿,安稳的坐在办公室老板椅上。 他的一眾手下眾星捧月般围在他身前。 翟宇瀚问道,“怎么样,李霖去帮徐艺龙救人了吗?” 手下说,“翟总,我们的人在派出所盯到现在,一直没有见李霖露面!” 翟宇瀚笑道,“还算有自知之明,他今天若是敢帮徐艺龙捞人,我就把他影响司法公正的证据递到省纪委去!” 手下说,“现在看来...只能便宜这个李霖了。” 翟宇瀚笑道,“这才哪到哪,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掏出手机打给另外一名手下,问道,“昨晚发生的事都录下来了吗?” 手下说,“录下来了翟总,內容十分劲爆!” 翟宇瀚笑道,“你抓紧剪辑一下,发给省城的各大媒体...让他们好好报导一下。让汉江的人都看看,他艺龙公司的人多么的齷齪!顺便把李霖和徐艺龙的关係给曝光出来...就算整不倒李霖,也要泼他一身脏水,好好噁心他一下!” 手下连忙答应,“是翟总,视频已经製作好了,就等您一声令下发布出去!” 翟宇瀚点头道,“做的很好,回来有赏!” 手下感激涕零道,“谢谢翟总!” 掛断电话,翟宇瀚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心想,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谁他妈能顶得住? 徐艺龙和李霖这次...完蛋了! 一直等到中午... 他不停的刷新网络页面,想要看到关於艺龙公司的消息...可是几个小时过去,网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诧异,连忙给手下打去电话,皱眉问道,“你们搞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把新闻发布出去吗?” 手下委屈的说,“发了呀!两小时前就发布了!而且省城那几家媒体也都做出了反应...我也纳闷,怎么过了这么长时间,一点动静没有呢?” 翟宇瀚怒道,“催!再去给我催!”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关於艺龙公司下属嫖娼、赌博的丑闻早就发布出去了,只不过,被省电视台直接给屏蔽了...所以才看不到。 省城那几家媒体公司也是不服,心想这么好的素材,省台为什么要给屏蔽了呢? 於是。挨个给省台打电话询问... “哎领导,我想问一下,为什么我们发布的新闻给限流了呢?” “我们发布的新闻並没有违规的地方,为什么给屏蔽了?” “能不能通融一下,把这几条新闻给放出来啊?” 宋思瑶坐镇省电视台,冷冷扫视著一眾手下,命令道,“告诉这几家媒体,再发布涉嫌抹黑平阳官员的新闻,就把他们拉进黑名单!以后別想在新闻行业混了!” 他口中的平阳官员,其实指的就是李霖,只不过当著眾人面不好直说。当她接到李霖的求助电话之后,就命人时刻盯著后台,一旦出现李霖或者艺龙公司的字眼,立马封禁! 所以,就算翟宇瀚望穿秋水,也不可能从网络上看到关於李霖和徐艺龙哪怕一条负面新闻。 他现在还以为是不是路子没有走通,礼没有送够...所以那些媒体才拖著不给发布呢。 殊不知,和他合作的那些媒体企业,正面临著宋思瑶的训斥,瑟瑟发抖呢。 宋思瑶见还有人敢无端攻击李霖,发布一些未经证实的抹黑信息,怒从中来! 李霖现在不仅李澜的弟弟,也是她的弟弟。谁敢对付她弟弟,她就要让谁好看! 她让手下人约谈了这三家媒体企业。 会议室里。 气氛凝重而又压抑。 宋思瑶双手环胸,一副大姐大的模样,冷冷注视著面前这三家媒体,问道,“谁给你们提供的线索的?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如此放肆,去抹黑平阳的官员?” 其中一家媒体公司负责人抬了下头,强挤出一丝微笑,解释道,“宋台长,您可能是误会了...我们身为媒体人,怎么会为了一己私利,而詆毁某人呢?” 另一人强调道,“是啊宋台长,我们发布的这些新闻视频,都是有实实在在证据的...不信你打个电话核实一下,艺龙公司那几个下属现在还在警局关著呢!他们的確是有违法行为...” 宋思瑶嘴角微翘,她才不关心艺龙公司的人有没有违法,她只知道,谁也不能往李霖身上泼脏水! 她冷笑一声,质问道,“我去核实?要你们这些人干什么?我再问你们,视频里说的,李霖与艺龙公司负责人的亲戚关係,你们从哪里获取的?还有,你们说李霖与徐艺龙官商勾结,证据呢?” “这...” 几人愣住,不知如何反驳。 他们有个屁的证据能够证明李霖与徐艺龙是什么亲属关係,更没有证据证明他们官商勾结... 宋思瑶看准要害,一句话问的这几个人哑口无言。 见几人不说话,宋思瑶觉得敲打的时机已到,於是抬手重重拍在桌子上。 只听“啪”的一声。 桌子上的茶杯都为之震颤! 那几人更是嚇的浑身一颤,颤颤巍巍抬起头看向宋思瑶,聆听训示。 宋思瑶道,“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掌握了实实在在的证据?你们这是抹黑!是恶意的詆毁!你们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们送去省纪委,让你们好好反思一下!信不信我封杀你们的媒体帐號,让你们从今往后再也发不出一条新闻?” 啊? 听到要封杀他们。 这几人坐不住,齐齐起身,一脸哀求的看著宋思瑶。 “宋台长,我们知道错了...请您高抬贵手啊!” “宋台长,我们真的是无意的...我们不该隨意抹黑他人,请您原谅我们一次!” “宋台长,您大人有大量,给我们一次改过的机会...” 敲打的目的已然达到。 宋思瑶满意的点点头。 她说道,“回去之后把你们受谁指使,收了多少好处,因何詆毁他人...写清楚交上来!至於对你们如何处罚,就看你们承认错误的態度了!” 眾人点头如啄米,他们知道,这是宋思瑶给的机会,如果再不识趣,万一激怒了宋思瑶,那就等著省纪委的介入了。 平阳。 翟宇瀚眼看就下午三点。 又是两个多小时过去。 迟迟看不到艺龙公司的丑闻被曝光,他的耐心荡然无存。 当即,他就叫来手下说道,“你最后再给省城那几家媒体公司打个电话问问到底怎么回事?你告诉他们,既然收了我们的好处,就要给我们办事,若不然...哼,我翟宇瀚也不是好惹的,让他们给我等著!” 手下嚇的大气不敢出,连连点头,当著翟宇瀚的面就给其中一家媒体打去电话,问道,“你们是怎么做事?平阳的新闻为什么还不发布?我告诉你,你们要是耍招,我们翟总不会饶了你们的!你们也不出去打听一下,我们翟总可不是好惹的!” 对方並未被嚇著,只是嘆口气淡淡的说,“对不起,请你转告翟总,这件事我们无能为力...抱歉!你们了多少钱,我们会如数奉还,请不要再联繫了,再见!” 嘟嘟嘟... 冰冷的提示音传来。 翟宇瀚手下还不敢置信的对著手机喊道,“餵?餵?...” 確定对方掛了电话,这才无奈的对翟宇瀚说道,“翟总,你看,他们直接把我电话掛了!还说什么,要把我们的钱,如数退给我们...他们这是疯了吗?有钱都不赚?” 翟宇瀚也是一脸的错愕... 心想,到底发生了什么,让省城这帮媒体人如此的紧张...为什么一提到艺龙公司,他们个个避之不及? 难道是李霖去找了程伟出手干预了? 可是不可能啊!李霖难道未卜先知? 翟宇瀚心中此时一团乱麻... 他这时候才意识到,李霖和徐艺龙,没想像中那么好对付! 坏消息接踵而至。 没多久,翟宇瀚就接到了郭学才的电话。 电话里,郭学才说道,“翟总,告诉你一个新的消息,龙建集团和江海集团突然报名参加古城项目竞標...这下,你的竞爭对手突然多了两个,你要想清楚如何应对了...” 翟宇瀚瞪大眼睛问道,“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过,平阳本土这两家企业不会参与竞爭吗?为什么突然又报名了?” 郭学才嘆口气说,“我也很意外,当初我请他们来,他们都不来,今天下午突然就去找杨万全报名了...他们手续合规,我又拦不住,只能提前给你捎个信,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好了,我能帮你的也就这么多了,祝你顺利!” 什么叫能帮我的就这么多了? 这是准备撒手不管吗? 翟宇瀚气的眼中冒火,这接二连三的失利让他自信心受挫... 这么多年来,他还从没有遇到过如此难缠的对手。 “李霖、徐艺龙...你们別得意!” 翟宇瀚拍案而起,心中骂道。 第685章 看你怎么走出去! 手下人问翟宇瀚,“翟总,现在我们怎么办?本来只有徐艺龙一个对手,现在突然又多出来两家...胜算岂不是又低许多?” 翟宇瀚瞪了眼手下道,“据我所知,龙建和江海这两家本土企业根本就没有什么背景,他们怎么能和我比?哼,就算他们参与竞標,不过也只是凑数罢了...哈哈哈...” 猛然,他笑声戛然而止。 一个念头突然从他脑海中蹦出来,惊的他半晌说不出话。 他心想,这两家本土企业出现的时机,未免太巧合了吧? 难道...他们是徐艺龙找来围標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糟糕了! 翟宇瀚有些惊慌的对手下说道,“去!查一查龙建和江海集团负责人的信息,打听一下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 手下愣了一下,连忙点头答应,“是翟总,我这就去办!” 很快,手下就打听到了任家和刘家当家人的背景资料,然后查到了任莉现在所在的位置。 手下问翟宇瀚道,“翟总,恕我多嘴问一句,你是要去见这两家企业的负责人吗?这两家企业跟徐艺龙的妹夫李霖关係匪浅,万一他们不给面子,岂不是...” 岂不是自取其辱? 手下心里这么想著,但是不敢说出来,生怕触怒翟宇瀚。 翟宇瀚斜了手下一眼,冷声道,“你懂什么?!正因为他们和李霖关係匪浅,我才必须去见见他们,一来试探一下他们的深浅,二来找机会离间一下他们的关係...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这两家企业跟徐艺龙绑定在一起啊...” 如果这两家企业和徐艺龙绑定在一起,那么他翟宇瀚的胜算將低於三成...到时候就只能將这个项目拱手相让了!一想到徐艺龙贏得项目后得意的嘴脸,翟宇瀚就气不打一处来。 折腾了这么久,如果还是败给徐艺龙,实在是太不甘心了! 他转头又问手下道,“背后支持徐艺龙的那几家財团联繫上几家?” 手下说,“总共三家,目前只联繫上两家...” 翟宇瀚吩咐道,“跟这两家財团负责人联繫一下,就说京城翟家想跟他们做笔生意...请他们秘密派人来见一面!” 手下道,“是,我这就去联繫。” 翟宇瀚叮嘱道,“记住,要快!” 手下,“是!” ... 任莉在东盛酒店,招待来自外省的供应商。 包厢內,不大的桌子,围满了人,一个个笑靨如,气氛融洽。 这时,翟宇瀚不请自来,极其没有礼貌的推门而入... 看到有人闯入,任莉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逐渐冰冷。 纺厂的办公室主任起身问道,“这位先生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翟宇瀚站在一旁笑盈盈看著,他的手下回应说,“没有走错,我们翟总正是要来见见纺厂的任总。” 办公室主任刚想说什么。 任莉站起身,眉头紧蹙道,“你就是翟宇瀚?” 翟宇瀚笑道,“不才,正是!” 任莉道,“我们好像並不认识,你有什么事吗?” 翟宇瀚道,“请任总借一步说话...” 任莉道,“你没看到我正在招待贵宾吗?” 翟宇瀚並不怒,依旧笑道,“如果我猜得不错,任总今天招待的,都是来自各省的供应商吧?呵呵,我倒是有笔买卖想跟任总谈谈,如果谈成,將来平阳纺厂的原料,我可以低价长年供应,而且保证质量!” 听起来,是很诱人的买卖。 但任莉不为所动,冷冷道,“不必了,我们平阳纺厂有固定的供应商,能够满足我们日常所需。如果你没有別的事,就请离开,別耽误我们吃饭。” 翟宇瀚脸上笑容逐渐冷淡,平静扫过在座的一眾料供应商,嘴角微微扬起道,“你们这些人,应该都听过我京城翟家的名號吧?” 听到京城翟家,在座眾人心中一惊。 翟家生意涵盖极广,其中麻生意做的也很大。 这些同行们,怎么会没有听过京城翟家? 他们一个个愣住,正襟危坐看向翟宇瀚,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得罪了这位自称翟家人的人。 翟宇瀚见眾人的表现,知道已经震慑住他们,於是笑道,“好!很好!只要各位今天给我个面子,以后生意上有任何麻烦,都可以来我翟家寻求帮助,我翟宇瀚是个讲信义的人,说话算话!现在,请各位移步到外边等候一下,我有两句话要与任总谈谈...请!” 一个“请”字出口。 门外突然涌进来一群身著黑衣的手下,团团將屋內眾人围住。 这群手下,一个个背著手,目不斜视,一脸肃杀之气。 屋內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在座的一眾供应商识趣的站起身,纷纷向门外走去。 很快,屋內就剩下翟宇瀚和任莉两人。 任莉被气的浑身发抖,指著翟宇瀚的鼻子质问道,“姓翟的你到底什么意思?你以为我任家好欺负是不是?好,你给我等著!” 她拿出手机就要呼唤公司的安保,想要与翟宇瀚硬碰硬。 哪料,翟宇瀚却叫停了任莉的动作,笑道,“任总息怒!听我说完,如果你对我说的不感兴趣,我立马就走,而且向今天在座所有人道歉!” 任莉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停下手上动作,冷冷看向翟宇瀚道,“你最好给我一个说法,不然今天这件事,没完!” 翟宇瀚点点头,笑道,“想必你听说过,我翟家的麻生意做遍全国,就刚刚你那几位座上宾,极大可能就是从我翟家拿的货,尔后卖给你...说白了,他们都不產麻,只是中间商罢了...如果你愿意同我合作,从今往后,我可以直供你们原料...你觉得怎么样?” 能够低价获取生產原料,对於生意来讲,那自然是极好的。 但从感情来讲,翟宇瀚是徐艺龙的对手,徐艺龙又是李霖的大舅子,李霖又是任家的恩人... 和翟宇瀚合作,岂不就是忘恩负义? 再者说,这里是平阳,不是他翟宇瀚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方... 她清醒的知道,李霖和徐艺龙才是她任家真正的,能够依赖的靠山。 想清楚这些,任莉笑了笑。 她没有直接回应翟宇瀚的问题,而是掏出手机打给了李霖。 “霖哥,有个姓翟的,来找我麻烦...嗯...在东盛酒店...她带了好多人过来,把我邀请的供应商都嚇跑了...好,我等你...” 听著任莉给李霖打电话。 翟宇瀚气的脸色青紫。 他知道,任莉这是在拒绝他。 他知道,任莉这是在向他示威! 翟宇瀚强忍著怒气,笑著说道,“很好!李霖果然有一套...任总,你跟我作对,可想清楚后果了?只需我一个电话,以后你纺厂的原料供给...说不定就供不上了!到时候你拿什么生產?你的工人们怎么办?...呵呵,你准备倒闭关门吧!” 任莉坚决的,冷冷的回应道,“就算关门,我们也不跟你这种没有礼貌,仗势欺人的人合作!识趣向我的供应商们道歉,若是等我霖哥来了...有你好看的!”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仗著李霖的势,竟敢威胁他京城翟家? 太囂张了! 翟宇瀚紧咬牙关,眼角情不自禁收紧,颤抖,不甘的说道,“你叫任莉吧?回去告诉你老子,让他知道今天你得罪了谁!如果將来经营不下去,可別怪我没有提醒你...呵,错过今天,以后你任家就是跪著来求我,我也不会帮助你们!” 任莉气势未减,针锋相对道,“姓翟的,出门记得向我的客人们道歉,不然,我也会让你知道,得罪我的后果!” 翟宇瀚气笑了,最后撂下一句,“好,你有种!咱们走著瞧。” 转身就要离去。 殊不知,门外他那些手下,都已经被东盛和艺龙公司的手下,给控制起来了。 就在任莉给李霖打完电话。 李霖第一时间就通知了东盛在平阳的负责人,又通知了徐艺龙... 东盛的人第一时间上楼,七八个人,硬生生把翟宇瀚带来的十几个手下全都逼到了墙角。 门外的几位纺厂的供应商,看著双方剑拔弩张的阵仗,一个个嚇的手足无措,面色铁青。 他们都在心里嘀咕,“那可是翟家,势力滔天的翟家,要是把他们得罪了,以后还怎么在麻界混?” 他们排成一排,站在二楼的过道里,瑟瑟发抖! 尤其是在东盛的一眾手下赶到之后,他们更加的恐惧。 並不是恐惧会被东盛的人收拾。而是恐惧,捲入了平阳纺厂和翟宇瀚的斗爭,对自己的生意会有何种的影响。 当东盛的手下与翟宇瀚的手下推搡在一起的时候。 曲修文带著十几名艺龙公司的手下赶到。 人数上的优势,直接压制了翟宇瀚的手下,让他们瞬间老实下来,靠墙站著,一个个低著头,一言不发。 此时,翟宇瀚刚巧推门走了出来。 本来他心里还愤怒不已,觉得任莉太他妈不识趣,心里正想著如何让任莉低头,就看到走廊里挤满了人... 他的手下们正被东盛和徐艺龙的人压制著,一个个老实的像个小学生,大气不敢喘... 翟宇瀚瞬间傻眼,站在门口半晌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来的时候,他还是意气风发...现在,竟成了弱势的一方。 当他看到曲修文的身影,翟宇瀚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哼,任莉这个贱女人,真敢跟我作对?” 翟宇瀚恶狠狠的在心里骂了一声,然后不服气的看向曲修文道,“修文,你这是做什么?” 曲修文一脸笑意的说道,“翟总,你又是在做什么?” 翟宇瀚笑了笑说,“是不是误会了?我只是来和任总谈笔生意...” 曲修文笑道,“没有误会!我只不过是奉龙哥的命令,专门来堵你的!” 翟宇瀚脸上笑意凝固,不忿的说道,“曲修文,你什么档次?也敢跟我作对?” 曲修文不屑笑道,“叫你一声翟总就是给你面子!我们刚跟纺厂谈完合作,你就站出来找他们麻烦,不是在跟我们作对吗?既然要作对,我们艺龙公司从没有怕过谁!” 翟宇瀚握紧了拳头,“好!你牛逼,今天我认栽了,咱们山水有相逢,走著瞧!” 曲修文只是奉命来帮任莉解围,没想过这时候跟翟宇瀚干仗,於是一脸轻笑的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翟总,以后纺厂我们艺龙公司罩了,你要动他们,先想想你有没有那个实力!” 曲修文笑呵呵说道。语气中,儘是对翟宇瀚的不屑和轻蔑。 翟宇瀚冷哼了一声,从人群中穿过,就要下楼。 任莉从屋里走了出来,冷声喝止,“曲总,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他惊嚇了我的客人,他必须向我的客人们道歉!” 曲修文倒是没什么意见,伸手就拦住了要走的翟宇瀚。 然而这一幕,却再次嚇坏了纺厂的一眾供应商。 其中一个人走到任莉面前,很怂的说道,“任总,算了吧...我们不介意...” 其他几人见状,为了不得罪翟宇瀚,纷纷说道,“是啊任总,翟总也不是有意要难为我们...算了吧...” 任莉却毫不退让的说道,“你们不介意,但我介意!我任家生意可以不做,但骨气不能丟!” 一眾供应商哑然,面面相覷,额头冒出冷汗...他们心想,如何能承受起翟家少公子的一个道歉?这不是自断经脉吗?自绝后路吗? 此言一出,东盛七八个手下立刻挪动脚步,站直身子挡在了走廊出口处。 因为他们得到的命令就是,维护纺厂小任总的威严,按小任总的指示办事。 见状,曲修文也很诧异,东盛的人,素质就是高啊!万万想不到,李霖在东盛,竟然一言九鼎! 同时,他对任莉这个女人心生好感,觉得一个小城市的企业家,竟然敢硬刚翟宇瀚这位京城公子哥,著实是魄力惊人! 曲修文转过头正视翟宇瀚,笑道,“翟总,我再叫你一声翟总!任总的话你听到了吧?你不道歉,今天恐怕难以善了!” 翟宇瀚握紧拳头,脸上的表情越发的扭曲... “你问问他们,敢接受我的道歉吗?” “在这个世界上,配让我道歉的人,还没有生出来!” 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如同惊雷,从天而降。 “是吗?我倒要看看,不道歉你能不能走出这个门!”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李霖的身影缓缓出现在走廊尽头。 第686章 博弈继续。 翟宇瀚吃了一大惊。 像李霖这种公职人员,不该掺和他们企业之间的事。 没有想到任莉的一个电话,竟然能將李霖给请过来。 望著李霖越走越近的身影。 翟羽冷哼一声说道,“我还以为谁呢。原来是李书记!怎么?你不好好治理山南县,竟然还有閒心管我们之间的事?呵,別怪我没有提醒你,別说是你,就算是郭书记亲来,也不能將我怎样!你...就更別提了!” 李霖走近人群。 曲修文自动让路。 看著昂首挺胸的李霖,心中也是大叫奇怪! 怎么他一个小小的处级干部,怎么敢跟京城人物当面叫板呢? 该不会...是仗著大舅子徐艺龙的势吧? 不等李霖说话。 任莉匆忙迎了上来。 她委屈巴巴的说道,“霖哥,就是这个姓翟的,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竟然威胁我说要断我后路...我...” 李霖温柔的打断任莉,朝她点头示意说,“好了,我都知道了。我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任莉张著小嘴,小脑袋瓜里不知道想些什么,用力的点点头,站在了一旁,静观其变。 李霖直视翟宇瀚。纵使翟宇瀚同样用凶狠的目光回应著他,他也毫不避让。 对视!这好似是男人间分出胜负的一种最为原始的对决。 眾人大气不敢喘,静静的注视著两人。 尤其是那几个原料供应商,更是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李霖清澈,而颇具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声音不大,却振聋发聵! 他说,“你在京城如何囂张,我李霖管不著,也懒得管。但这是汉江,这里是平阳!不是你隨意撒野的地方!任莉,是我妹妹,她的委屈就是我的委屈,我让你道歉,你就必须道歉,若不然,哼,我会动用一切手段,让你屈服!” 面对李霖的强势进攻。 翟宇瀚愤恨的收紧眼角,把牙齿咬的嘎吱作响。 他从没有想到过,有一天,会被一个处级干部指著鼻子训斥! 还说什么,让他屈服? 哼!白日做梦! 良久,翟宇瀚不屑的笑道,“哼,我倒想看看,你怎么让我屈服!” 话音刚落,堵在门口的东盛手下齐刷刷动了,目光凶狠的朝翟宇瀚走去。 那气势,如同大浪搏击小船... 翟宇瀚突然感觉到压力,心中一阵紧张。立刻去向他一眾手下寻求庇护,但此刻,他的手下都被曲修文带的人压制著,头都不敢抬! 翟宇瀚愤恨的心中骂了一声“废物”,然后再次正面看向李霖,以及李霖身后,越来越近的东盛手下... 他强撑著,梗著脖子问道,“怎么?你要打我不成?別忘了,我是来你们平阳投资的商人,我要是受伤了,你脱不了干係!” 李霖笑道,“翟总...你挨打跟我有什么关係?从始至终我说过要打你吗?我只是要让你道歉,难道市领导还会因此追究我的责任?” 翟宇瀚怒道,“別装了!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身后那些人都是听你命令来的!” 此时,东盛手下已经在李霖身后列队站齐,静候指令。 他们中间有几个曾经跟李霖一起办过事,认得李霖,那几个不认识李霖的,也都听过关於李霖的传闻... 李霖回身面对东盛眾人,问道,“你们认识我吗?是我叫你们过来的?” 东盛眾人齐齐摇头,“不认识!是我们老板让我们过来的。” 他们知道,李霖的身份,这是在迴避,所以不管什么场合,他们只管办事,绝不声称与李霖有关。 这,就是素质! 李霖说道,“翟总,你是外来客商,待会儿局面失控...可別怪我坐视不管...” 翟宇瀚自然知道李霖是故意在他面前演戏,他百分之百能够確定,东盛这些手下,绝对听从李霖命令。 但他又没有证据...即便在东盛真的挨了打,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就算想討回一个公道,也只能回京城,找孙怀德去... 孙怀德的辈分可是比他高的,到时候还得他爹出面去找孙怀德要说法。 真他妈的...窝囊透顶! 翟宇瀚默默的咬著牙,紧攥著拳头。他算是看出来了,李霖並不是恐嚇他,如果今天他不按李霖说的办,恐怕真的会遭到一顿痛殴。 到那时,不仅身体受伤,脸面也將丟尽,传到京城,自己就成了笑柄! 翟宇瀚强忍著心中怒气,挤出一丝笑意,说道,“李书记,我翟某人是有素质,讲道理的!既然我的到来,惊扰了任总的贵客...我向他们道歉便是!” 李霖笑而不语,静静的看著他。 翟宇瀚硬著头皮,转过身,面向那几位麻供应商。 他表情僵硬,声音冰冷的说道,“几位...对不住了...以后去京城,我给你们几位摆酒,赔罪!” 几个供应商看到翟宇瀚杀人的眼神,嚇的腿都软了... 连忙拱手作揖道,“翟总言重了...小事一桩,不必道歉...不必...” 翟宇瀚愤然转身,看向李霖,问道,“满意了吗?” 李霖看向任莉。 任莉朝他点点头。 李霖说,“还有任总!” 翟宇瀚走到任莉面前,嘆口气道,“任总,今天对不住了...” 任莉目光冷冽的看著翟宇瀚,白嫩的双手紧握成拳,微微发抖...她的怒气並未因为翟宇瀚的道歉而消散,反而极力克制著...直到最后,她无视了翟宇瀚,转身回屋。 翟宇瀚再次看向李霖,愤恨道,“李霖...你厉害...我彻底记住你了!” 说罢扭头就要走。 他那帮手下这才活过来,排著队跟在他屁股后边往楼下走去。 翟宇瀚看著一眾手下,气不打一处来,骂道,“滚!都他妈给我滚!別跟著老子!” 一群手下被训的面红耳赤...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直到翟宇瀚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他们才如同丧家之犬般,蜂拥朝楼下走去... 事情平息。 李霖对东盛的一眾手下点点头,眼中儘是讚赏。 曲修文走上来,对著东盛一眾手下笑道,“你们孙总果然有一套,带出来的手下一个个素质挺高!怎么样?有兴趣跟我们艺龙公司混吗?要是来的话,我给你们双倍工资!” 东盛的手下曲修文的话充耳不闻,朝李霖点头示意之后,便有秩序的离开。 看著东盛手下离去的背影,曲修文笑道,“怪不得孙怀德在汉江吃得开,原来有这么一帮好手下,真羡慕...” 李霖笑道,“修文哥,你这帮手下也很不错,別不知足了...你当著他们面夸別人,他们要吃醋的!” 曲修文当即对自己手下笑道,“好了,今天辛苦大家,回去领红包吧!” 手下们露出笑脸,朝曲修文点头示意后,也学著东盛的样子,有秩序退了下去。 曲修文轻拍著李霖的肩,说道,“小霖,看不出来,你跟东盛还挺有渊源的。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孙怀德,他怎么对你这么照顾?” 李霖笑笑说,“说来话长了...” 那就是什么也不想说。 曲修文也不强问,笑了笑,说,“好了,看来你跟任总还有话说,我先回公司,晚上你过来,我们再聊聊项目的事。” 李霖点头,目送曲修文离去。 紧接著,他將目光转向还愣在楼道里的一眾材料供应商... 李霖好奇的问道,“你们,怎么还不进屋?站在这干什么?” 这几个材料供应商算是看出来了,李霖才是这群人的老大,能让翟家低头的人,实力自然不敢小覷。 於是乎,几人纷纷献媚,说道,“李书记?你好你好...感谢帮我们解围,感谢了...” 李霖说,“你们都是平阳的客人,帮助你们是应该的。不要被姓翟的嚇住,还是要保持好与平阳纺厂的合作关係,切不可隨意断了原料的输送...” 几人点头道,“那是自然,从今往后我们一定加强与任总的合作,確保她生產无虞!” 李霖点头道,“很好!走,进屋聊!” ... 回到公司的翟宇瀚越想越气... 他一边打砸著屋內的器物,一边怒声骂道,“草了!” “我翟宇瀚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李霖、徐艺龙、曲修文...你们都给我等著!” 他的手下们齐齐站在墙根,眼观鼻鼻观心,紧张的不敢动...生怕哪个不长眼的物件砸在他们头上。 砸了半天,屋里一片狼藉,翟宇瀚累了,坐在沙发上大喘气。 有个手下壮著胆子捧著一瓶矿泉水走上来,颤巍巍说道,“翟...翟总...喝口水消消气...” 不看见这帮手下还好,看到就来气。 翟宇瀚接过矿泉水,直接砸在了手下的身上,並骂道,“滚!滚一边去!” 手下乖乖的退了下去... 良久,翟宇瀚突然想到什么,於是问道,“艺龙公司背后那两家財团联繫的怎么样?什么时候能跟我通话?” 手下这才回应道,“已经联繫好了,隨时可以通话。” 翟宇瀚说,“去,拨通他们的电话,我要跟他们聊聊!” 手下应了一声,出去拿新手机... 不多时,手下捧著手机走到翟宇瀚面前,说道,“翟总,接通了...” 翟宇瀚气哄哄一把抓过手机,问道,“喂,你就是背后一直支持艺龙公司的人?我有笔生意跟你们谈!只要你不再支持艺龙公司,我承诺不管你投资多少钱出来,都能给到你每年百分之二十以上的利润!” 对方惊讶问道,“我们怎么信你?” 翟宇瀚自信笑道,“凭我翟家在京城的资源,凭我翟家多年商界打拼的战绩!” 第687章 人间烟火。 艺龙公司。 酒桌上。 徐艺龙双手支著下巴,陷入沉思。 李霖和曲修文没有打断他,默默的喝著茶。 良久,徐艺龙说道,“俗话说,义不掌財...我承认,有时候我的想法,过於肤浅了!我总以为像翟宇瀚那样的人,即便是想和我竞爭,也闹不出多大的动静,没有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向我们的合作伙伴下手了...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 啪! 他话没说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茶杯跟著一抖。 徐艺龙接著说道,“这次要不是小霖电话提醒的及时,真不知道任莉一个小姑娘,面对翟宇瀚这头豺狼,该如何应对!我认为,是时候给他点顏色瞧瞧了!” 李霖和曲修文两人依旧默默喝茶,不答话。 徐艺龙继续独白,“小霖说的对,官场有官场的规则,商场有商场的规则,不是打打杀杀能够解决的...要想让翟宇瀚彻底认输,就必须在古城项目上將他击败...所以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增加自己的胜算,不让翟宇瀚阴谋得逞!” 这时。 曲修文和李霖才双双放下手中的茶杯。 曲修文率先说道,“归根究底还是古城项目。现在小霖帮我们爭取到了江海和龙建集团的支持,其实我们的胜算已经大大超过翟宇瀚公司,任由他怎么折腾,依旧是我们占优势...除非...” “除非什么?”徐艺龙看向曲修文。 李霖也看向曲修文。 曲修文笑笑说,“除非翟宇瀚找来两家同样有资质,有实力的公司掺和进来,这样就形成三打三的局面...” 徐艺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李霖补充道,“现在开標在即,找两家大企业过来参与竞標已经不太可能...” 曲修文点头说道,“对,现在再找新来企业加入进来,已经来不及了。但...我们公司还面临一个致命问题,如果被翟宇瀚抓住,那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说完,曲修文用目光去请示徐艺龙。 徐艺龙大咧咧说,“小霖又不是外人,有什么担心你直接说出来就行,不用遮遮掩掩。” 曲修文尷尬的笑了笑说,“我也只是担心...谁都知道我们艺龙公司一直依靠海外三家財团支持,如果这三家財团突然反水,不再给我们提供资金支持,那我们...” 徐艺龙一摆手说,“不可能!这三家財团支持我,就是看重我在国內的人脉和资源...再说,古城项目我们已经十拿九稳,他们会在这时候转投翟宇瀚怀抱吗?绝对不会的!” 资金是企业命脉,没有资金,谈何竞爭! 而且,世上没有绝对的事,你越是觉得不可能的事,最后往往会成为你致命缺陷! 李霖深知这些道理。 听著曲修文和徐艺龙的对话,李霖缓缓点头。但始终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这是他们企业內部的事,即便跟徐艺龙有亲属关係,在生意上,他依旧是个外人,不便说什么。 然而,徐艺龙沉思片刻,转头就问李霖,“小霖,你觉得会有这个可能吗?” 李霖被问住。 心想,你们公司內部的事,我他妈哪里知道。 出於礼貌,他笑了笑,答道,“我只知道,翟宇瀚是个难缠的对手,一旦被他咬定,不打死他,他是不会鬆口的!所以对付这样的对手...” 徐艺龙抢答道,“对付这样的对手就得下死手!” 李霖无奈的摇摇头说,“不是。对付这样的对手,永远別被他追上...所以有些事,思维超前一些,考虑的周全一些,是对的!” 曲修文也笑了笑说,“龙哥,你这两天跟咱们东家联繫一下,最后再確认一下咱们之间的关係是否稳固,別让翟宇瀚那个小人钻了空子...他们翟家可是什么阴狠手段都能使出来的,要不然,也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么壮大。” 徐艺龙点点头说,“小意思,谅他们也不敢背刺我...若不然,我会让他们在国內的投资,寸步难行!” 曲修文和李霖倒也没觉得徐艺龙是在说大话,於是配合的点点头。 毕竟,老爷子的身份在那摆著,国內做生意,没点背景的人,谁敢得罪他老人家? 但是像翟宇瀚这种人,为什么敢跟徐家大公子竞爭,无非就是朝中有人,他觉得他背后的力量能与徐家抗衡。 世家爭斗,古来有之,见怪不怪。 谈完正事,三人喝了几杯。 席间,曲修文不知道想起什么事,问徐艺龙道,“龙哥,你跟嫂子还在冷战吗?” 徐艺龙皱了皱眉,端起酒杯喝乾,有点不悦的说,“提她干什么?” 曲修文说,“嫂子昨天给我打电话,问你的情况...还叮嘱我不让告诉你...我是想说,你们俩差不多就行了...明明爱得死去活来,偏要装的拒人千里...哎,你们俩都倔,这不好...” 徐艺龙说,“谁爱的死去活来的,我现在对她一点兴趣没有...” 曲修文说,“那你们俩怎么不彻底分开?你既然对嫂子没感觉了,为什么不在外边再找一个?还不是口是心非?” 徐艺龙道,“你以为我是你...守身如玉是我做人的根本!像你这么胡来,早晚有吃不消的时候...” 曲修文说,“我是认真的!既然嫂子打听你,肯定是想你了,你一个大老爷们,就低低头,主动给人家打个电话吧!” 徐艺龙不耐烦道,“好了好了,不提烦心事了,喝酒!” 三人各自提了一杯,仰头喝下。 ... 省城。 汉大。 一位身穿红色连衣裙,皮肤白皙,长相贵气的女人,站在徐雯公寓门口。 “夫人,需要我先上楼向徐小姐通报一声吗?” 她的下属,一个二十多岁,面容姣好,穿著干练的女人问道。 童小宣略微抬手道,“不必了。” 手下阿冰便不再说什么,率先走在前引路。 她十分警惕,扫视著楼內各个角落,似乎任何危险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夫人,看过了,没问题,您请...” 阿冰退到一旁。 童小宣略微点头,抬脚准备上楼。 就在这时,身后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嫂子,是你吗?” 徐雯刚下课回来。 就看到穿著打扮与学校格格不入,煞是惹眼的童小宣准备上楼,於是激动的忍不住叫出了声。 童小宣回头,循声望去,略施粉黛的脸庞逐渐露出温柔笑容,“雯雯?我还以为你在楼上呢...” 徐雯小跑著上前,站在了童小宣面前,开心笑道,“嫂子,我刚下课,你要来为什么不先给我打个电话呀?你第一次来汉江,人生地不熟的...” 童小宣宠溺的在徐雯脑袋上摸了摸,笑道,“我虽然是第一次来汉江,但我对这里並不陌生啊...你忘了,阿冰就是汉江本地人啊,有她指路我还能找不到你吗?” 徐雯看向阿冰,笑著朝她点头示意,说,“我都忘了,冰姐是汉江人...走吧,跟我上楼,中午我请你们吃好吃的。” 徐雯知道,阿冰是童小宣的助理,这个女人平时看起来不苟言笑,却是个很有智慧,很有手段的人。童小宣日常的出行以及安保都是阿冰负责...如果童小宣要去某个地方,阿冰一定会提前打探好、布置好一切。 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徐雯没有向童小宣透露过自己的位置,但童小宣还是能精准的找来。 总而言之,阿冰这个女人,不简单的。说不定现在汉大校园內,就潜伏著阿冰不少的手下,暗中保护著童小宣。 想到这里,徐雯忍不住在心里嘆了口气。 她总觉得,嫂子童小宣出行的阵仗太大了,即便她家世显赫,带一两个人出来还不行吗?为什么总是这么高调呢。 富贵人家的生活...徐雯有时候很难懂。 虽然,她也自小也生活在富贵家庭,但接受的家庭教育还是有很大区別的。 童小宣接受的是贵族式教育。而徐家,是传统教育... 或许,正因价值观的不同,才使得童小宣和徐艺龙两人不能好好相处吧... 谁懂呢! 徐雯挽著童小宣的手上楼,边走边向她介绍汉江的美食。 “嫂子,中午我带你去我们学校食堂吃饭吧?这里的菜品,可是涵盖了汉江的许多特色呢!” “在学校食堂吃啊?” 童小宣略微犹疑了一下,但还是点头答应下来,“好啊,我也尝试一下人间烟火。” 第688章 暂缓支持。 汉大食堂。 一桌四个菜,两个人。 一个淡色连衣裙,一个红色连衣裙。 徐雯殷勤的为童小宣夹菜,笑著说,“嫂子,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童小宣温柔一笑,优雅的拿起菜送进嘴里,品了品,说,“好吃。不过就是太油腻了,不太健康,以后你也要少吃些...” 徐雯脸上露出尷尬的笑容,童小宣分明就是变著法的说这是垃圾食品少吃为妙。 徐雯说,“我平时吃素多些,也不怎么吃油腻的食物。” 童小宣点头,“嗯,你们学校饭菜的味道还是很不错的...我挺喜欢,尤其是这个菌汤,很鲜...” 徐雯与童小宣关於菜品展开了交谈。 她们都没有注意到,食堂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俩吸引。准確的说,是被穿著华丽,长相贵气的童小宣吸引,在他们眼里,童小宣就像古代走出宫门的公主,举止端庄,气质高贵...但是却没有人夸她漂亮,因为她的美,已不是单纯漂亮两个字可以描述的。 徐雯问她,“嫂子,我哥知道你来汉江了吗?” 童小宣放下筷子,摇摇头说,“我没有告诉他,你也先不要告诉他...” 徐雯不解的问,“既然来了,为什么又避而不见?” 童小宣笑笑说,“合適的时机,我会告诉他我来了。” 徐雯嘟著嘴说,“嫂子,我真搞不懂你...夫妻俩见个面都神神秘秘的。” 童小宣掩嘴笑道,“不说我了,说说你吧。听爸说你谈恋爱了,而且进展挺快,他是某地的县长还是副县长?官虽然小了些,不过听爸说人还是挺优秀的...” 听童小宣的意思,有点看不上李霖似的。 徐雯正色道,“他现在是县委书记一把手了,不是县长副县长...像李霖这个年龄,混到这个位置,起点已经不低了,在汉江一眾青年干部当中,算是出类拔萃,凤毛麟角...” 童小宣笑道,“好了好了,我没有贬低他的意思,看把你急的...我想表达的是,不管他现在在官场混的怎么样,有咱爸支持他,將来一定前途无量的...其实他现在什么级別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个人,有没有雄心壮志,有没有野心...如果甘於现状,就是把所有资源给他,照样扶不起来...你说是吧?” 徐雯不喜欢把李霖当作物件討论来討论去。 於是说,“不谈李霖了,以后你们见了面自然对他有所了解,他是很优秀的,所有人都这么说...反正,我这辈子是认定他了。” 童小宣见徐雯处处维护李霖,心想自己好像也没有说李霖什么坏话嘛,怎么徐雯就急了呢?看来这个小丫头,是彻底沦陷了...这倒让童小宣十分的好奇,李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把京二代的徐雯迷成这个样子。 童小宣说,“雯雯,我也是好意。作为过来人,在你人生大事上给你点建议,这不过分吧?” 徐雯说,“嫂子我没有生你气,虽然李霖出身平凡,但他真的很与眾不同,如果你跟他相处过,一定也会被他人格魅力折服的。” “是吗?你说的我越来越好奇了...像京城那些勛贵子弟都没有人得到过你这么高的评价,看来你这个男朋友,真的很与眾不同...我期待跟他见面,到时候嫂子好好给你把把关。”童小宣笑道。 这时,童小宣手下阿冰接了一通电话之后走了过来,附在童小宣耳边轻声说,“总裁,徐总那边可能有变故,他背后的三家財团有两家已经暗中选择跟翟宇瀚合作...” 童小宣脸色一沉,点点头说,“企图与我童家作对,简直不自量力!你立刻打电话回公司,让他们准备好资金,隨时准备支援...” 阿冰点头答应一声退下。 徐雯看出童小宣脸色不对,关切的问道,“嫂子,发生什么事了?” 童小宣一脸淡然的笑笑说,“生意上的事,已经解决了。” “哦...”徐雯点点头,没再多问。 晚上。 童小宣走后。 徐雯忍不住给李霖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徐雯说,“小霖子,我嫂子来了...但我哥他还不知道...她让我替她保密,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霖並不太关心这个问题,隨口说道,“嗯,嫂子大概有自己的想法。” 徐雯说,“他俩总是这样,我也是懒得管了...除了我爸,谁说的话他俩都听不进去。” 李霖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些事就算是亲人,也掺和不进去的...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的好。” 徐雯说,“嗯,你说的对,有些事只有她们自己能够解决。你说,我要不要向我哥暗中透露一下嫂子的行踪?让我哥来省城,给嫂子个惊喜啊?” 李霖笑笑说,“这种事真的很复杂,兴许嫂子去见你,就是想让你透露给龙哥...你自己看著办吧,只要出发点是好的,结局一定是好的。” 徐雯说,“那我出发点肯定是好的呀...你点醒我了,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但这次,李霖理解错了。童小宣不是那种扭捏的人,她要是想让徐艺龙知道自己来汉江了,不必通过徐雯,仍有一万种办法。她之所以去见徐雯,又叮嘱她不要告诉徐艺龙,自有她自己的打算。 就在两人掛断电话之后。 童小宣就给徐雯发来一条简讯,“雯雯,听嫂子的话,先別告诉你哥我来了。” 看到这条简讯之后,徐雯才彻底打消了告密的心思,也越来越搞不懂童小宣的心思。 平阳。 翟宇瀚与郭学才约在了郊区一个小饭店里见面。 饭店简陋,但人少,安全。 包间內。 翟宇瀚给郭学才倒了一杯茶。 郭学才问道,“翟总,怎么约在这么破一个地方?” 翟宇瀚说,“来这里吃饭的都是民工,没人认识你这位市委书记,咱们有话也不怕隔墙有耳。” 郭学才点点头,“有什么重要的事?” 翟宇瀚说,“郭书记,龙建和江海集团,都是徐艺龙找来围標的,这你心知肚明吧?为什么不管管?” 郭学才笑道,“我怎么管?人家是分开竞標,表面上合情合理,我有什么理由管?再说,我一开始还號召这两家本土企业参与...现在將他们拒之门外,会引人猜想。” 翟宇瀚笑道,“好了,也没有关係。今天我正是想向你透露一下艺龙公司的底细...艺龙公司之所以有能力竞爭山南古城项目,完全是因为背后有三家財团支持,如果这三家財团其中有一家不再给他提供资金支持,他徐艺龙根本就没有能力去接手古城项目...” 郭学才静静的听著。 翟宇瀚继续说道,“而据我所知,龙建和江海集团就目前的经济状况来讲,他们两家谁也没有能力一次性投入几十亿去承接古城项目,他们所使用的资质也都是徐艺龙想办法帮他们搞来的。一旦徐艺龙失去財团支持,龙建和江海集团自动退出竞爭,根本对我构不成威胁。” “我现在已经说通了他背后两家財团不再支持他,也就是,就算项目给到徐艺龙,他也无法完成!...郭书记,面对这样的情况,我想问一下,市委会採取什么措施呢?” 翟宇瀚眯著眼看向郭学才,静候他答案。 郭学才皱眉想了想回答说,“如果真像你说的,艺龙公司財务出现重大问题,市政府就有理由取消他竞標的资格...可问题是,所有企业都已经验过资了,现在也没有理由再去查他公司財务状况...又如何能证明艺龙公司不符合竞標要求呢?” 翟宇瀚笑眯眯问道,“郭书记,你是否有决心將艺龙公司排除竞標行列?” 郭学才犹豫片刻说道,“屠书记的面子我一定会给,但一切都要做的合情合理。” 翟宇瀚说,“那就好,我建议评委会评標程序再增加一条...” 郭学才疑惑道,“增加哪一条?” 翟宇瀚道,“现场验资!” 郭学才陷入短暂沉思,尔后点头说道,“只要不破坏规则,我倒觉得没什么问题,但不能由我出面去提议,还是由杨万全出面比较合適,毕竟,他是政府市长...他提出要求名正言顺。” 翟宇瀚道,“要杨万出面,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吗?他还敢连你的话都不听?” 郭学才尷尬的笑笑说,“上次税务事件之后,他对我意见很大,心里一直埋怨著我。不过问题不大,回去后我会向他提一提,先看看他什么想法再说。你最好能给我提供一些依据,提高可信度...” 翟宇瀚点头道,“没有问题,我想办法给你提供依据。” 回到市委之后。 郭学才就叫来了杨万全。 杨万全坐在他办公室沙发上,抽著烟,不冷不热的问道,“郭书记,有什么指示吗?急匆匆的...” 郭学才客气的笑道,“有件事跟你通个气,我收到消息,说艺龙公司財务出现状况,恐怕不能继续参与古城项目。” 杨万全皱眉说道,“你听谁说的?我没有收到艺龙公司退出竞標的请示啊。” 郭学才说,“我说的是他即將出现財务问题...所以急忙叫你过来商议一下,是不是將艺龙公司排除在竞標行列之外。若是艺龙公司拿下项目之后,却没有能力实施,这对我们市政府来讲,绝对有不利影响,你想想,省里和燕京领导一直在催促,最终却是这个结果,如果领导们一怒之下怪罪下来,这个罪责我们都担不起!” 杨万全觉得是郭学才是在危言耸听,心想艺龙公司那么有实力的企业,怎么可能说暴雷就暴雷呢? 他冷声问道,“郭书记,凡事都要讲求证据,总不能你隨口一句话,市政府就取消一家企业的竞標资格吧?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会引发社会负面舆论?到时候矛头直指我杨万全,说我收人家好处,暗箱操作...我有口说不清啊!” 郭学才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资料和一支录音笔递到杨万全面前,正色道,“这是艺龙公司和三家財团合作的证明材料,这个录音笔是其中两家財团负责人与某家公司的通话录音...人家清楚的表示要与艺龙公司解除合作关係,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一旦艺龙公司失去財团支持,他们哪还有能力承接古城项目!” 杨万全拿著录音笔仔细听了,资料也看了,然后皱著眉一声不吭。 其实这些资料不管真假,都只是郭学才为打压艺龙公司找的藉口。 但这个藉口让人无法反驳呀。 人家已经给出证明材料,你若要反驳,就要给出反驳的依据,口说无凭啊! 郭学才看著有点发愣的杨万全问道,“老杨,你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吧。” 杨万全抬头看向郭学才,嘆口气说,“我能说什么?就像你刚刚说的,出了问题我们俩谁也都不住,寧可信其有不能信其无,还是谨慎点好...但要立刻取消艺龙公司的资格,仅依靠这些证据,毫无说服力啊!” 郭学才见杨万全態度缓和,於是笑道,“我也没说现在就取消他资格,只是想加一道保险,竞標开始的时候现场验资...帐上资金不足的,直接帕斯掉!你意下如何?” 杨万全无奈的点点头,“这倒也是个办法,既然他们打算竞標,帐上肯定预留够前期资金...若是没钱或者资金不足,那確实应该把他们拒之门外...” 两人就此说定,郭学才满意点头。 翟宇瀚在办公室接到郭学才电话,说一切都按计划搞定了之后,他兴奋不已,心想,这下徐艺龙要彻底玩完了!没有钱,看他拿什么跟自己竞爭! 就在即將正式竞標的前一天晚上。 徐艺龙先后接到了一直给他提供资金支持的两家財团发来的通知。 內容大同小异。 “.....集团决定,暂缓向艺龙公司提供古城项目资金支持...” 徐艺龙和曲修文当即傻眼。 第689章 提高门槛 徐艺龙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他愣了片刻,不敢置信的问道,“为什么会这样?我前两天还向他们徵求过意见,他们说会全力支持我,为什么马上开始招標了他们又反悔了?” 曲修文愤怒的说,“这帮可恶的国外財团,如果早两天告诉我们这个结果,我们还可以找其他財团支持,竟然在关键时刻摆了我们一道...他们难道就真的不怕得罪了你,將来在国內寸步难行吗?” 徐艺龙皱眉道,“修文,现在该怎么办?为了这个项目,我们可是费尽心思,难道要在最后关头放弃了吗?” 曲修文想了想说,“幸好我们验资通过了,那就等竞標结束,等我们拿到这个项目,再去跟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谈判吧!” 徐艺龙点点头说,“等我们拿到项目,就算他们不支持,凭我的关係,也一定能找到新的合作伙伴!” 曲修文赞同的点点头。 就在两人思索对策之时。 市委办公厅唐一鸣打来了电话。 怀著疑问,徐艺龙接通。 只听唐一鸣说道,“徐总,我代表项目评標委员会通知你一声,原定的程序有所改动,新加了一项现场验资环节,请你明天参加竞標的时候,一定要確保公司资金规模达標...” 新的规定? 在即將开始竞標的最后一刻增加了审验流程? 平阳市委市政府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听到唐一鸣的话,徐艺龙只觉被雷击中,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唐一鸣见他不回话,於是问道,“喂,徐总,你在吗?听到我说的话了吗?如果现场验资不达標的话就无法参与竞標,这是个硬槓桿,请你一定要重视起来...” 徐艺龙冷著脸说了句“知道了”就掛断了电话。 唐一鸣这通电话算是把他打醒了。 这不是平阳市委市政府心血来潮,而是针对他艺龙公司的阴谋! 一定是这样的...若不然,怎么可能会这么巧合,刚接到財团撤资的通知,又接到“现场验资”的通知...这一环套一环,断了徐艺龙最后的念想。 他紧攥著手机,突然暴跳如雷。 他大声嘶吼道,“阴谋!这都是针对我的阴谋!一定是翟宇瀚和郭学才设的圈套...他离间了我和背后財团的关係,然后又增加一条程序来卡我的脖子...他知道我失去財团支持短时间內肯定筹不到几十亿现金...阴谋!绝对是阴谋!” 曲修文看到徐艺龙失控,连忙起身询问,“龙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你先冷静一下!” 徐艺龙双眼猩红的看著曲修文,额角青筋暴起,说道,“修文,我们败了!最终还是败在翟宇瀚这个阴谋家的手里!我们太仁慈了,早知道就应该听我的...不等他参加竞標就將他赶出平阳!” 曲修文也怒了,但不是因为翟宇瀚多么阴险而发怒,而是因为徐艺龙无能的嘶吼和抱怨... 他对著徐艺龙怒目而视,提高音调道,“龙哥!你先冷静一下!我们是商人,不是黑色会!如果我们用正规手段斗不过翟宇瀚,以后我们怎么能在商战中贏別人?如果动不动就用暴力的手段去解决问题,我们岂不是成了黑恶势力,岂不是给父辈脸上抹黑!龙哥!你我骨子里根本不是那种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我们有底线!我们要用自己的方式贏下去!你先冷静...冷静一下!” 面对曲修文的呵斥,徐艺龙逐渐冷静下来,他长嘆一口气,举起拳头重重砸在了沙发上,无奈道,“正因为我们有底线...才败了!修文,我觉得窝囊!” 曲修文也嘆口气,伸手在徐艺龙肩上拍了拍,安慰道,“山水有相逢,这个仇,我们徐图后报!” 徐艺龙不甘的说道,“一想到翟宇瀚此刻得意的表情,我就恨的牙痒...修文,我要去问问那两家財团,翟宇瀚到底给了他们什么好处!” 说罢,徐艺龙愤然离去。 曲修文没有拦他,因为他知道徐艺龙此刻必须有个发泄口,让他去对著那两家財团吼一吼也好... 徐艺龙来到门外,找了间没人的办公室,先后拨通了两家財团负责人的电话。 电话接通,徐艺龙压著心中火气,故作平静的问道,“文总!我徐艺龙哪里得罪了你?你竟然在关键时刻撤资,这不是在我背后狠狠捅了一刀吗?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文总沉吟片刻说道,“徐总,这是集团决定,不是我一个人能左右的...隨后集团会向你解释!” 徐艺龙骂道,“你放屁!我警告你,你会为你背刺我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文总道,“徐总,你冷静一下,我个人真的代表不了整个集团...” 不听文总继续解释下去,徐艺龙掛断了电话。 他思考著如何给这个文总一点顏色看看...通过徐永昌在税务系统的权威,想要难为这位文总在国內的分公司,那简直是易如反掌...只可惜,徐艺龙没有与徐永昌手下人建立联繫,也不敢直接打给徐永昌诉苦...通过税务系统报復文总,成了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这时候的他才意识到,他虽然身为徐永昌的儿子,却没有掌握如何运用徐永昌手中权力的能力...悔之晚矣! 他无奈的摇摇头,接著又打给了另一家財团负责人项总,他对著电话发出一连串愤怒的质问,但得到的回答与文总如出一辙...这让徐艺龙感觉一拳打在了上...一点也不解气,反而更加窝火! 掛断电话。 他丧气的摇摇头回到了曲修文所在的办公室。 曲修文见他低头耷拉脑的样子就知道,准是心里的火气没有得到完全释放。 他走上前,正想安慰,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两人齐齐抬头朝门口看去,见到李霖的一剎,十分的惊讶。 徐艺龙强装镇定问道,“小霖,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曲修文抢先答道,“我叫他来的。” 徐艺龙看了眼曲修文,又看看李霖,也不再隱瞒,嘆口气说,“哎,你哥我没本事...被人阴了。” 李霖走上前,面沉似水的说道,“龙哥,你別这么丧气,还没有到绝境,我们还有希望。” 徐艺龙抬头看向李霖,皱眉说道,“小霖,缺口二十亿!这不是笔小钱...没有財团的支持,短时间我从哪补齐?” 曲修文也向李霖解释道,“事发的太突然了,如果能多给两天时间,从別的地方转借一下,凭你哥的威信,二十亿还是没有问题的。” 李霖问,“龙哥,二十亿,你现在能筹措到多少?” 徐艺龙看向曲修文。 曲修文说道,“现在让京城总部准备,明天上午筹措十个亿是没有问题的。但...这十个亿就是极限了!” 李霖点点头,沉声说,“剩下那十个亿,我来帮你想想办法吧。” 徐艺龙和曲修文一脸不敢置信的看著李霖,就好像李霖脸上写著什么难懂的字。 徐艺龙问道,“小霖,那可是十亿...你能有什么办法?” 李霖说,“你忘了,你的帮手不是还有龙建和江海集团吗?让他们一家出五个亿,应该没有问题。再说,你也只是明天用一天,让他们想想办法,应该可以的。” 徐艺龙说,“小霖,和他们合作的时候我就了解过了,他们两家帐面的资金,常年不超过两亿...一夜时间,你让他们去哪一人凑五个亿给你?” 李霖说,“你看的只是表面,他们有货,有经销商,有分销商...钱都分散在下级...让他们连夜去收,明天上午十点之前,应该差不多。” 闻言,徐艺龙眼中有了一丝光亮,感激的看著李霖说,“如果他们真的能帮我这一把,等我拿下工程,我一定不会亏待他们!” 李霖说,“他们也不是图在你身上挣钱,以后遇到难解的事,你多帮他们想想办法就行了。” 徐艺龙郑重点头说道,“你让他们放心...以后那些当官的谁也別想欺负他们!” 李霖笑著点头,“好,我给他们去个电话商量一下。” 一家五个亿! 以李霖对他们企业的了解,应该没有难度,只是时间紧迫,能完成多少是个问题。 但为今之计,只能破釜沉舟试一试... 无论如何,山南县古城项目都不能落入翟宇瀚手里。还是那句话,山南县几十万百姓等著这个项目发家致富呢,绝不能引进来一只吸血鬼,毁了这个项目! 也就十分钟时间不到。 李霖打完电话重新走了进来。 徐艺龙和曲修文站起身迎上,一脸期待的问道,“小霖,怎么样?他们怎么答覆的...” 李霖调皮了一下,先是嘆口气,摇摇头,装作为难的样子... 徐艺龙和曲修文的心情如过山车一样,立马跌入谷底...对他们来讲,唯一的希望算是破灭了! 紧接著,李霖抬起头对两人笑道,“龙哥,修文哥,他们答应了!而且还说,如果五个亿不够,还可以多凑出来一个亿。” “真的?!” 闻言,徐艺龙露出惊喜的表情,云里雾里,恍若做梦。 曲修文笑道,“小霖,你没有骗我们吧?这可是五个亿,他们答应的如此爽快吗?” 李霖笑著点点头,“没错,他们答应的很爽快,还说,只要徐总有需要,他们在所不辞!” 徐艺龙感慨道,“龙建、江海集团...好样的!好兄弟!好伙伴!我不会忘记他们今天雪中送炭...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他们...我决不会坐视不管!” 李霖说,“龙哥,验资的事解决之后,这个项目你基本十拿九稳...我希望你拿到项目之后,一定好好干...別辜负了山南几十万百姓的期望。” 徐艺龙拍著李霖的肩膀说,“小霖,就冲你今晚不遗余力的帮我拿下项目,你哥我向你保证,绝对保质保量完成好项目,用工和机械,全用你们山南本地的...” 听到这个答覆,李霖笑了,笑的很开怀。 就目前百亿的项目规模,至少能养活县里上万民工...还有那些小包工头...小商店...小饭店...有了这笔收入,老百姓们的日子,慢慢就会好起来。 ... 夜里。 平阳郊外。 两台黑色的轿车面对面停下。 车里分別走出来两个男人。 两人一见面就亲切握手。 郭学才率先笑道,“翟总,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明天徐艺龙一定会知难而退...古城项目,就是你的了。” 翟宇瀚笑道,“郭书记,我还得先感谢你的鼎力支持,若不是你让人增加一个验资的环节,我真斗不过徐艺龙...毕竟,他还有龙建和江海集团做后手...” 说罢,翟宇瀚朝身后一抬手,一名手下提著两个沉甸甸的黑色手提箱走到郭学才车后边,打开后备箱,將两个手提箱放了进去。 翟宇瀚笑道,“郭书记,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郭学才自然知道那两个箱子里放的是什么,也不看,也不拒绝,只是淡淡的摆摆手,笑道,“客气了!” 翟宇瀚说道,“郭书记,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有一个提议,希望你能够採纳。” 郭学才收了巨款,心情大好,问道,“什么提议?只要不违背规则,但说无妨!” 翟宇瀚说,“我打听到古城项目的预算,燕京財政部追加到了一百五十亿...所谓水涨船高,我们验资的门槛,是不是也应该从五十亿提升到六十亿或者八十亿...” 他这么做的目的,无非就是加道保险,毕竟徐艺龙不是泛泛之辈,五十亿元恐怕难以限制住他,所以他要想办法,再次提高验资的门槛,有时候一文钱难倒一个英雄汉,再加十亿二十亿,看他徐艺龙从哪变出来这么多钱! 郭学才有点为难的说道,“这个消息我倒是听说了,只是正式的文件还没有下来...提高验资门槛,能说的过去吗?” 翟宇瀚阴险笑道,“解释权,不是在市委市政府手里吗?要怎么做,不都是你说了算?” 郭学才嘿嘿笑了笑,说,“翟总,你真会说话!好吧,回去我跟唐一鸣商量一下,看能不能临时把门槛给抬上去...” 翟宇瀚说,“不是商量一下,是一定要提上去!我怕五十亿的门槛,难不倒徐艺龙!毕竟,他到现在都没有向市政府主动提出退出竞爭...” 郭学才点点头说,“好,我知道了。你安心回去等消息吧。” 说罢,两人分別坐回自己车里,两辆车如同陌生人,驶向不同的两个方向。 第690章 冻结资產 燕京。 一间风格古朴的办公室里。 李澜和程伟静静的站在首长的面前。 首长端坐在一张具有年代感的红木办公桌后,双手托著下巴,静静的看著面前两人。 虽未开口,也未动作。浑身却散发著强大气场。 屋內静极。 程伟和李澜大气不敢出,也不敢直视,微微頷首,聆听首长训示。 少顷。 首长缓缓开口问道,“山南县的古城项目推进的怎么样了?” 虽是平淡的一句问话,却如泰山压顶般沉重... 程伟连忙站直身子,答道,“回首长,古城项目已到竞標阶段,今天就会有结果。” 首长转移视线,看向李澜,“李澜,事情调查清楚了吗?” 李澜连忙答道,“回首长,查清楚了!翟家之所以盯上这个项目,完全是出於私心,他们想要通过控制项目款拨付,將古城项目占为己有,达到上市敛財的目的!” 首长面沉似水,眼中的光芒逐渐锐利,轻声怒道,“哼,翟家,好大的胆子!” 程伟和李澜不敢插话,压低了头,静静的听著。 首长接著说道,“有些人,仗著家族为国家做出过贡献,就不断的索取...手段已经近乎无耻!到了让人厌恶的地步!尤其是这次,竟敢打山南县的主意...不可原谅!该给他们点教训,让他们收敛收敛了。” “程伟、李澜...” 听到首长呼唤,程伟和李澜这才抬起头。 两人同时开口,“首长,请指示。” 首长凝视著两人,嘴唇微动,却声如惊雷,“冻结翟家的资產!” “是!“ 李澜和程伟应声答道。 程伟率先离去,依照首长指示去冻结翟家资產。 李澜也准备离开时,却被首长叫住。 首长靠在椅背,面色缓和了许多,说,“小澜,你稍等一下,我还有两句话要问你。” 李澜停下脚步,转过身重新面对首长。 难得的,首长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仿佛刚刚的不愉快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似的。 只见首长目光柔和,一脸期盼的问道,“小澜,小霖和徐家那个姑娘,进展的怎么样了?有没有把婚事提上日程啊?” 李澜虽人不在汉江,但耳目却在汉江,时刻关注著李霖的动向。当然,这也是首长的要求,侧重点就是李霖的私生活。 李澜说,“首长,就目前来看,两人感情稳定,徐家这个姑娘整体还是很优秀的,识大体顾大局,有大家闺秀的做派...年后徐永昌去了趟汉江,专程见了小霖一面,他不知道小霖的真实身份,但看样子对小霖十分的满意...至於婚事,两家人还没有正式的见面,可能还要等等。” 首长沉默点头,心中想,我儿子能不优秀吗?你徐永昌还挑上了? 紧接著,首长说,“背刺徐家小子那两家財团的背景,你查清楚了吗?” 李澜点点头,“查清楚了,都是干金融起家,这两年才投资实业,总部在国外,国內有分公司。” 首长问,“徐家小子是个老实孩子,吃一堑长一智吧...徐家的儿媳妇倒是很有头脑,听说,已经为徐家小子准备好了后路?” 气氛逐渐轻鬆。 李澜笑笑说,“童家的企业从前几天就频繁调度资金,现在帐上有充足现金可以隨时支援徐艺龙...不过,他这笔钱恐怕用不上了,因为小霖已经想办法帮徐艺龙补齐了资金缺口。” “哦?”首长来了兴趣,眼中泛光,问道,“这小子,他哪搞来这么多钱?” 李澜说,“是龙建集团和江海集团支援的,小霖只是给他们打了个电话,他们就痛快的答应了下来,想必现在十亿资金已经到了徐艺龙帐户。” 首长点头说道,“有情有义...这两家企业以后你也可以多多关照一下...” 李澜轻轻点头,“是,如果他们遇到困难,我会向您请示。” 首长起身,慢慢踱步到窗前。 看著窗外小桥流水,绿意盎然的景致,表情逐渐鬆弛下来,不住的点头。 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眼中竟泛起泪光。 “你去吧,关於小霖的情况,定期向我匯报。” “是。” 李澜答应一声,退出门外。 ... 汉江省城。 一间豪华別墅內。 客厅里,童小宣端坐在椅子上,冷冷的看向面前两人。 两人即是背刺徐艺龙的那两家財团负责人,文总和项总。 童小宣不让两人坐下,两人就直直的站著,低著头,不说话。 良久,童小宣喝了口茶,质问道,“你们两位,可知我童家与徐家的关係?” 文总道,“知道...” 项总道,“听说过...” 童小宣面色冷淡,冷冷看著二人,说道,“既知道,还敢背刺我们?” 两人浑身一颤,不知作何回答。 文总磕磕巴巴说道,“我听说...您和徐总闹不合...所以...” 项总像是找到了藉口,连忙接过话茬说道,“所以就没把徐总和您绑定在一起...如果我们知道你们夫妻关係和睦,並没有要分开的打算...我们绝不敢冒犯徐总。” “哼,还真是冠冕堂皇啊...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吗?是不是因为上次拒绝你们投资我们童家的项目,所以怀恨在心,这才在关键时刻背刺我丈夫,意在报復我童家,是吗?”童小宣冷声质问道。 文总和项总连连摆手道,“不是的不是的,就算给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报復童家啊...” 项总苦著脸说,“您看,您一个电话,我们俩就飞过来见您,这足见我们对您的尊敬啊!我们...怎么敢得罪童家呢!” 童小宣道,“你们没有那个胆子,那就是翟家给了你们和我童家作对的胆子?” 文总和项总愣住,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童家! 两人理亏,当即低下头,不再狡辩。 童小宣起身说道,“翟家能给你们的,我童家可以双倍给你们...以后我童家的项目,你们两家都可以参与。” “翟家不能给你们的,比如政策上的优惠,我童小宣也可以让你们享受到!” “现在,我给你们二位一个选择的机会,是投靠我童家,还是继续当翟家的狗?” 童家世代经商,最早可以追溯到上个朝代...而翟家不过近几年才冒出头,虽说资本也雄厚,但与童家相比,不过太仓一粟罢了,不值一提。 傻子才会放过与童家合作的机会。 文总两人当即表態,“童总,我们向您保证,马上与翟家划清界线,永不往来!我这就去跟徐总联繫,继续与徐总保持合作关係!而且还要加大投资力度,徐总需要多少资金,我们就提供多少资金!” 童小宣点点头,笑道,“很好!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文总和项总这才笑道,“能跟童总合作是我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我们竭尽全力支持徐总,决不让您失望!” 童小宣朝两人点点头,然后示意手下送客。 若不是为了徐艺龙,她不想多看眼前这两人一眼,这两人的精明,让她作呕! 她心里明镜似的,之所以两人敢背刺徐艺龙,並不是被翟宇瀚利益笼络,而是为了逼童小宣现身,为了达到与童家合作的目的罢了。 这时,向来沉默寡言的阿冰不解的问道,“总裁,我们童家完全有能力帮助徐总度过难关,为什么捨近求远,与背刺我们的人合作呢?” 童小宣默默的喝了口茶,朱唇轻启,说,“不为別的,为了他男人的尊严!” 阿冰猛然惊醒。 是啊,徐艺龙是个要强的人,尤其在童小宣面前...他会轻易接受童小宣的帮助吗? 恐怕,他寧可不做这笔生意,也不会接受童家的帮助,因为那样,会让他在童小宣面前,更加抬不起头! 童小宣说道,“好了,事情解决了。我们去平阳,给徐大少爷一个惊喜吧...顺便,去看看雯雯的男朋友到底有多优秀...” 她世俗观念比较重,一直尊崇门当户对,所以一开始,就对李霖这个出身寒微,却想著攀龙附凤的年轻人,没有什么好感。 她意识里,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最终的结局必然是不欢而散。 阿冰点头应下,“好,我这就去安排。” ... 平阳。 市宾馆。 招標现场。 翟宇瀚带著一眾手下,浩浩荡荡的走进会场。 他满面春风,十分的得意。 他找了个靠前,显眼的位置坐下,眼睛时刻盯著进门的方向...这一刻,他无比期待徐艺龙快点到来,好好羞辱他一番,以解心头之恨! 李霖身为评委会成员,此时已经在后台准备开始评標工作。 这时候,唐一鸣走进来,示意大家安静,然后说道,“我宣布一下,临时增加一条审验程序...按照上级文件精神,燕京財政部决定將古城项目预算提高到一百五十亿元,相应的,我们验资的门槛也將从五十亿元,提升至八十亿!待会儿负责现场验资的同志,一定要记好这个標准,不要搞错了!好了,大家继续准备吧!” 听到这个消息,李霖脑中嗡了一声...但隨即冷静下来。 旁人都专心的审查资料,准备投票。 李霖却站起身看向唐一鸣,问道,“领导,我想问一下,你提高验资门槛的依据是什么?” 唐一鸣本来已经走到门口,见李霖提出质疑,倒也不意外,又走回来笑呵呵的对他说道,“我刚不是已经说了吗?是依照上级文件精神...” 李霖笑了笑,问道,“文件呢?” 唐一鸣脸一沉,说道,“我是按照郭书记指示办事,你要找文件,去找郭书记要吧!” 李霖冷声道,“也就是说,没有文件?” 唐一鸣不悦的说道,“李书记,你不该质问我,还是那句话,有什么疑问,去问郭书记!” 李霖不客气的说,“唐秘书长,如果今天这四家企业验资都不通过,该怎么办?古城项目是不是还要继续推迟?” 唐一鸣脸色铁青的说道,“李霖,这不是我该关心的事,这好像也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你有不满情绪,可以去找郭书记,我只是来传达市委的决定!” 李霖就纳闷了,自己辖区內的项目,为什么就成了他不该关心的事? 他轻笑道,“唐秘书长,我没有不满情绪,如果没有文件依据,我认为评委会不能执行你这一决定!” 唐一鸣冷笑道,“李霖啊,你太自以为是了...这不是我唐一鸣的决定,是市委的决定!你搞清楚再说!”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房间。 他也知道做出这个决定毫无依据,所以生怕再跟李霖纠缠下去就无从辩驳,为了保住顏面,只能撂下一句狠话匆匆逃离。 李霖懊恼的將手中的资料一把拍在桌子上,想了想,决定还是趁竞標没有开始,去见见郭学才,问问他为什么突然做出这么荒唐的决定!这么做,不就明摆著要將一部分企业拒之门外吗?不就摆明了,要將这个项目拱手让给谁吗? 这不是暗箱操作,又他妈是什么? 就在他转身欲离去之际,陈思远走过来紧紧拉住了他的胳膊。 “李书记,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一句惊醒梦中人! 李霖嘆口气重新坐下。 是啊,明知他们暗箱操作,明知郭学才是要拱手將项目给翟宇瀚...可他只是评委会一名成员,可以提建议,但谁会听呢? 了不起去跟郭学才吵一架...可是这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 走一步看一步吧! 如果最终的结果真的像他猜测的那样,翟宇瀚最终拿到了这个项目,那么,就算拼上这个县委书记不干,也绝不能妥协! “没事了,继续工作吧。” 李霖无奈的对陈思远说道。 此时,竞標现场。 徐艺龙带著曲修文等一眾下属,缓缓的走进了大厅,在翟宇瀚一侧的位置坐下。 没多久,江海集团的任莉,龙建的杨桐带著一眾下属相继走了进来。 翟宇瀚不怀好意的看著徐艺龙这群人...不等徐艺龙坐稳当,他就站起身走过去嘲讽道,“徐总,怎么这么晚才来啊?不会是钱没有凑齐,所以耽误到现在吧?哈哈哈...” 徐艺龙瞪了他一眼,紧接著笑道,“翟宇瀚,你以为你奸计得逞了是不是?哼,等下的结果,恐怕要让你大跌眼镜了!” 见徐艺龙如此有底气,翟宇瀚心里泛起嘀咕,心想难道他真的凑够了验资的资金? 就在这时,唐一鸣走到台前,面对四家企业代表宣布道,“现场验资开始!入场標准由原来的五十亿元,提高到八十亿,请大家做好准备!” 闻声,徐艺龙等人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他妈的...怎么会突然提高门槛了?” 第691章 还有验的必要吗? 看徐艺龙吃惊的表情,翟宇瀚猜测到,很可能他现在才知道验资门槛从五十亿提高到了八十亿。 也就是说,徐艺龙手里,现在最多也就是只有五十亿罢了。 阴谋得逞,他心中更加得意,笑的前俯后仰,仗著这里是市政府管辖,徐艺龙不敢乱来,他竟指著徐艺龙的脑袋嘲笑道,“徐总...你的表情怎么这么吃惊啊?是不是这八十亿的验资门槛把你嚇住了?要不要我借给你一点啊?哈哈哈...” 任莉和杨桐都冷冷的看著翟宇瀚囂张的表情,但他们今天只是来配合徐艺龙,所以在徐艺龙没有做出指令之前,他们谁也不会妄动。 这下,真的难住徐艺龙了。 他手里只有五十亿元,还是龙建和江海集团共同凑给他的。 现在让他再去找三十亿元,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该怎么办? 难道要主动放弃项目,站起身狼狈离去吗? 这种被人戳著脊梁骨嘲笑的滋味,比他妈死都难受! 可是硬撑下去也不是办法,验资马上开始,到时候拿不出钱来,还不是一样的丟人现眼吗? 所有人都紧张的看著徐艺龙,猜测他接下来会如何去做。 只见徐艺龙冷笑两声,起身正面翟宇瀚道,“翟宇瀚,你別得意,不到最后一刻,胜负犹未可知!” 逞强! 所有人都看出来徐艺龙是在逞强。 无非就是不想在翟宇瀚面前丟了面子。 可是,狠话放出去之后,如果最后自己筹不来款,岂不是更加的没脸见人? 翟宇瀚笑道,“徐总,龙哥!你就別装了!还差三十亿是不是?背后的財团也离你而去了是不是?你徐家是当官的不是做生意的,你从哪弄这么多钱出来?还指望江海集团、龙建集团帮忙吗?他们几斤几两?自身都难保,指望他们...哈哈哈...別开玩笑了!” “翟宇瀚你够了吧!”曲修文站起身怒道,“徐总不跟你一般见识,你就得寸进尺是不是?忘了上次在酒店是谁像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逃跑的?我告诉你,我们不怕你,把我们逼急了別管这是哪里,咱们立马开战!” 轰! 曲修文话音刚落。 身后一眾手下气势汹汹的站了起来。 甚至,包括任莉、杨桐带来的一眾手下也都站了起来。 对著翟宇瀚怒目而视! 双方对峙。 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然而,最该生气的徐艺龙,却一反常態的平静。 他朝眾人招招手,说,“行了,都坐下吧!” 他的一眾手下以及任莉杨桐等人这才重新落座。 徐艺龙对翟宇瀚说道,“翟宇瀚,我不想跟你废话,你记住,不管今天结果如何,我跟你都没完!” 翟宇瀚也被徐艺龙一反常態的语气搞的摸不著头脑,他两手一摊,无所谓的说道,“好啊,你要跟我没完,我翟宇瀚奉陪到底!你现在要钱没钱,就这几个窝囊废跟著你,我怎么会怕你?走著瞧。” “好,走著瞧!” 徐艺龙平静说道。 就在此时,徐艺龙手机响起。 拿出来一看,是財团的文总! 巧的是翟宇瀚的手机也响了,拿出来一看,是財团的项总! 两人互瞪了一眼,分別去两个方向接听电话。 徐艺龙此时已不抱任何希望,冷著脸问道,“有事吗?” 文总说,“徐总!集团决定,继续支持你拿下古城项目...资金马上就打到你公司帐户!” 徐艺龙心中一喜,但他已经看到市委的唐一鸣在开始准备现场验资,没有时间再让他准备资金了。 他有点丧气的对文总说道,“文总,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转变心意,但我要告诉你的是,你这个电话打晚了,现在马上要开始现场验资...我等不到你的投资恐怕就要出局了...好了,我知道了,一切看天意吧!” 徐艺龙不知道能拖多久,但境外大笔资金转进他帐户,至少要一两个小时...他不知道能不能拖到资金到位。 而翟宇瀚在接到项总电话之后,整个人都傻了眼。 他不敢置信的捂著电话焦急的问道,“项总,你搞什么鬼!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你们为什么突然反水又要去支持徐艺龙?我警告你...耍我翟家,你会后悔的!” 和童家相比,翟家算什么玩意? 面对翟宇瀚的威胁,项总毫不在意的轻笑道,“翟总,我和文总的决定已经向你传达到了,就这样吧,我们以后就不要再联繫了...” 嘟嘟嘟... 不等翟宇瀚说话,项总便掛断了电话。 翟宇瀚气的嘴都歪了! “他妈的,这群反覆无常的小人...” 翟宇瀚心里骂道。 但当他看到唐一鸣带著工作人员朝他们走来的时候,心中又泛起一丝希望,他心想,如果现在开始验资的话,財团的投资应该不会这么快到徐艺龙帐上,他徐艺龙依旧是死路一条! 於是乎,他故作镇定的对唐一鸣问道,“唐秘书长,是要开始验资了吗?” 唐一鸣对著他点点头,“马上开始!” 翟宇瀚贱兮兮又对徐艺龙说道,“徐总,別说我没有照顾你,一会儿我先开始,再给你几分钟筹钱!” 徐艺龙人倒架子不倒,冷笑道,“哼,你有什么资格让著我?一切听评委会安排!” 他也不敢贸然提出自己先来,因为他知道现在帐户上的钱肯定是不够的。 此时李霖已经从后台走到了前台,正站在台上看著台下几方人马对峙的场面。 但他是评委会的成员,不能公然替徐艺龙说话,只能无奈的看著事態一步步发展下去... 他知道徐艺龙钱不够,败局已定!只希望徐艺龙败的能够体面一些。然后他心里已经开始在筹谋,等翟宇瀚过关之后,该如何抵制他! 翟宇瀚似乎是要將装逼进行到底,为了加快验资进程,他一抬手主动对唐一鸣说道,“唐秘书长,我先来!” 唐一鸣便让工作人员提著电脑走到了翟宇瀚面前。 唐一鸣说,“既然翟总愿意第一个验资,那就从翟总开始吧...好了,现在验资开始!” 翟宇瀚信心十足的叫来財务人员,让他登录企业网银,查询资產余额给唐一鸣看。 这期间,他时不时向徐艺龙投去挑衅的目光... 徐艺龙对此视而不见,他已经决定了,等翟宇瀚验资完毕,如果財团的钱还没有到,他就主动退出此次竞標,也算给自己留最后一丝体面。 免得到时候打开帐户资金不足,惹人耻笑。 这时,曲修文拉了拉他的胳膊,问道,“龙哥,財团是境外资金,转帐肯定慢,但如果是国內资金,马上就能到帐...你为什么不给嫂子打个电话求助?” 谁? 童小宣? 呵! 徐艺龙苦笑一声,说道,“我为什么从体制內转去做生意...就是不想被小宣看不起...我想凭自己的努力贏得她的讚赏...现在让我去求她?那我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与其这样,当初我就老老实实在体制內待著不出来了...算了修文,败就败了,我们还能东山再起,就让翟宇瀚得意这一次吧!” 曲修文无奈的摇摇头,见徐艺龙態度坚决,便也不再强求。 他们静静在坐在一侧,谁也没有去刻意的看翟宇瀚验资的过程...生怕看到翟宇瀚验资通过那得意的嘴脸,从而触痛自己脆弱的神经。 任莉还特意走到徐艺龙身边坐下,小声的安慰他说,“徐总,別灰心,说不定事情还会有转机的...” 杨桐也走过来说,“徐总,我现在就给省城总部打个电话,看能不能再凑两个亿出来...” 徐艺龙冲两人淡然一笑,说,“没事,任何结果我都能承受。只不过让你们费了这么大劲,最后事情却没有办成,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你们放心,以后我会想办法弥补你们的。” 任莉和杨桐也算是会来事的,这个时候的徐艺龙正是最为脆弱的时候,这时候对他进行安慰,能够在徐艺龙心里留下更为深刻的感激之情。 突然! 翟宇瀚那边的人群陷入一阵骚动! 徐艺龙等人齐刷刷抬头去看发生了什么事。 只听翟宇瀚歇斯底里的惊呼一声,“怎么会这样!” “我的钱呢?” “为什么帐户上是零?” “谁把我的钱冻结了?” 看到被冻结的资金,翟宇瀚只觉天塌地陷! 他意识到家族一定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情,不然谁敢冻结他家的资產? 看著电脑屏幕上显示的“冻结”字样...以及一连串冰冷的毫无意义的数字...他面无血色! 他整个人愣在那里,只觉天旋地转...身边的人议论什么、吵嚷什么他全然听不见。 唐一鸣也大为惊讶,本以为翟宇瀚稳操胜券,怎么会想到,事到最后竟出现这种状况? 现场验资是翟宇瀚自己提出来的...他叫囂的最响,最后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任莉也调皮了一次,她小跑到翟宇瀚阵营,探头过去看发生了什么状况,当他发现翟宇瀚的资產都被冻结了之后,乐的发出一连串笑声...直接笑的直不起腰... 她反讽道,“翟总...你那么积极的要验资,我以为你帐户里有天文数字呢...原来只有一串被冻结的数字啊...你真是笑死我了...你这是来逗我们玩儿的吗?” 翟宇瀚还处於懵逼和震惊当中,面对任莉的冷嘲热讽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他嘴唇颤抖著,不住的念叨著,“找我爸...对,找我爸...我爸一定能解决的...一定能解决的...还有我姐...他们一定能帮我解冻的...一定能...” 唐一鸣有点看不下去,嘆口气,皱眉说道,“翟总,结果出来了,你不符合条件,你还有没有其他帐户,要不要再试试?” 翟宇瀚根本就没有听到唐一鸣的话... 他突然將目光转向了稳如老狗的徐艺龙,猛地就冲了过去,一把揪住徐艺龙的衣领,质问道,“是你!是你动了手脚对不对?是你利用关係冻结了我的资產对不对?徐艺龙,你太他妈卑鄙了...你还我钱,还我的钱!” 可笑! 徐艺龙一点不惯著他,挣开他的双手,一把就把他整个人推的向后退了几步... 他一脸厌恶的掸了掸身上被翟宇瀚接触到的地方,冷笑一声说道,“翟宇瀚,你他妈发什么疯?你家资產被冻结,关老子什么事?你要再敢跟我动手动脚,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那可是將近一百亿啊! 说没就没了! 即便是翟宇瀚这位超级公子哥,也他妈经不起这么大的损失啊! 只见他哭丧著脸,却又手足无措...既可怜又可悲... 这时,唐一鸣让人抱著电脑走到了徐艺龙面前,客气的说道,“徐总,该你们验资了!” 徐艺龙瞪了唐一鸣一眼,骂道,“还验他妈什么验?现在还有人要跟我竞爭吗?” “这...”唐一鸣一脸为难的样子,半晌嘴里憋出几个字,“可这是郭书记的意思,企业都要先验资...” 徐艺龙笑道,“回去问问郭学才,古城项目他要是不想找人干了,就隨他的便!今天一套明天一套,老子早就烦他了!” “这...”唐一鸣苦著一张脸,无话可说。 现在只剩徐艺龙一家公司,確实没有验资的必要。如果郭学才真敢把徐艺龙赶走,那么古城项目就面临著没人能干,只能无限期往后延期...这样一来势必耽误项目实施,省里领导要怪罪,燕京领导也要怪罪...他郭学才几个脑袋,也顶不住啊! 没办法,唐一鸣只得说道,“那好吧...我回去向郭书记匯报...” 徐艺龙懒得理他,直接无视他,重新回到位置坐下。 徐艺龙眾人因为这突然的反转一个个高兴不已,现在只剩下徐艺龙、龙建、江海三家企业竞標,也就是走走过场,最终项目会顺利落到徐艺龙手里。 台上的李霖看到这个结果,只是会心一笑,而后,便露出凝重的表情。 这胜利来的太突然了。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谁出手,冻结了翟宇瀚的资產? 此时翟宇瀚正如丧家之犬般躲在角落里不知给谁打电话...只见他情绪激动,脸色煞白,可见电话里的消息,对他而言,又是一个不小的刺激。 第692章 翟家楼塌了。 燕京。 充满古朴气息的四合院內。 清早。 翟家一家人围在餐桌吃饭。 翟父头髮白梳的一丝不苟,嘴角坚硬,法令纹很深,一看就是一言九鼎,极具权威之人。 早餐也很平常,几碟素菜,几个水煮蛋,几根油条,一碗豆浆... 保姆將鸡蛋剥好放进了翟父的碗里。 翟父一脸沉静的用筷子搅著碗中的豆浆。 这时他对面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开口道,“爸,宇瀚去汉江有段时间了吧?他有没有跟你联繫过?” 翟父放下手中筷子,平淡的看著女儿翟欣欣说,“那小子,没事从不跟我主动联繫。走的时候我还劝过他,让他不要掺和平阳的项目,毕竟赚钱又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子。” 翟欣欣不以为意的说,“平阳的项目是个好项目,国字头,搞到手之后包装上市,一定能大涨,宇瀚的眼光不错,几个项目里一眼就看中了这个,我也是支持他的选择的。” 翟父说,“你们懂什么?国家的资產就那么容易套取?我侧面了解到,这个项目是...” 翟父手指向头顶,担忧的说,“是那位亲批的...我生怕这其中有什么利益纠葛,所以劝你们儘量別碰这个项目。可是宇瀚生性要强,我越是不让他做的事,他越是要去做,非要在我面前展示一下他的能力不可。再者说,就算这是个普通项目,但徐家也在竞爭这个项目,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將项目拱手让给徐家呢?你们姐弟俩做生意,哪个不得和税务上打交道?总拿你爸我的面子去蹭,早晚要把我这个老头子的脸皮蹭光的...” 翟欣欣掩嘴轻笑道,“爸,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这种项目政府每天都在批,以前也有很多项目都是首长特批的,最后还不都公转私了?再说徐家,他与童家攀上亲戚还不知足?竟然又让徐艺龙去经商...他徐永昌身为税务总局局长,一点也知道避嫌...像这么贪婪的家族,就算把项目让给他们,他们也觉得是应该,一点不会感恩我们...所以说何必假惺惺送这种人情,生意场本就是无情的,谁有本事谁拿去!” 翟父嘆了口气,將保姆剥好的鸡蛋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又说,“小心驶得万年船,得罪人有时候就在不经意间。看起来我们翟家家大业大,其实经不起一阵狂风暴雨...我最担心的就是小瀚,他脾气暴躁,不懂得收敛,遇事横衝直撞,最致命的是总是自信过头...不忙的时候你打电话劝劝他,要是平阳的项目实在拿不下来,就算了吧。徐家还好说,万一童家出手了,我们家的生意以后就不好做了。” 翟欣欣不悦的说道,“爸,你总是喜欢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童家只是做生意做的久,在燕京商界资格老一些罢了...谁知道真有实力还是假有实力...说不定几十亿都拿不出来。” 翟父笑了,说道,“欣欣,別人说出这种话我不吃惊,可是这些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很惊讶。童家再不济手中还有一家银行,钱对他们来讲算什么?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银行可不是谁想开就能开的...” 翟欣欣不是不服气童家,而是不服气童小萱,总觉得童小萱在她面前很装,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这让她很是不爽,这次之所以支持翟宇瀚去竞爭平阳项目,有那么一点原因,就是为了让童小萱看看,他翟家也不是好惹的。 “爸,我先去公司了,你慢慢吃吧。” 想到童小萱,翟欣欣瞬间没了食慾,隨便喝了两口豆浆,起身就要回公司,如果她记得不错,今天是平阳正式招標的日子,她要坐镇大后方確保资金充足,帮助翟宇瀚拿下项目。 翟父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就在翟欣欣走到门口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是公司副总打来的。 她平静的接通,问道,“餵?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副总紧张的对著电话喊道,“翟总!出事了!” 翟欣欣皱眉问道,“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副总嘴唇打颤道,“翟总!区政府突然派人来查帐,说咱们违规操纵市场,要冻结我们的资產...翟总,你快来吧,再不来就要出大事了!” 翟欣欣也是吃了一惊,她心想区政府算个什么玩意,难道也敢摸老虎屁股?想查她翟家的帐,还不够格吧? 翟欣欣沉声道,“知道了,你先照应著,我马上到公司...”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掛断电话。 翟父的声音从餐厅传来,“欣欣,发生什么事了?” 翟欣欣说,“没事爸,有几个不长眼的说要来咱们公司查帐,一群小嘍囉罢了,我去打发了他们。” 翟父叮嘱道,“嗯,有事给我打电话,我让他们领导亲自去解决。” 翟欣欣毫不在意的说,“他们听到你的名字自然就退了,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真的查咱家的帐,估计是想来混点好处。” 翟欣欣笑盈盈的推开了房门准备离去,但看到院子中突然出现一群身著制服的陌生人,顿时傻眼。 “你们...你们是?” 翟欣欣紧张的问道。因为这群身著制服的不是別执法机构,是燕京纪委!翟欣欣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纪委的同志无视了门口的翟欣欣,有目標的走进了屋內。 看到正在安详吃著早餐的翟父,纪委的同志掏出证件,冷声说道,“別吃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翟父坐在原位,手里还捏著半个雪白的鸡蛋,目瞪口呆。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重新恢復镇定,皱眉问道,“你们是纪委的?谁让你们过来的?你们等著我打电话给你们领导...” 纪委的同志沉著脸说道,“不用打了,你现在找谁都没用!有什么话,跟我们回去再说吧!” 说罢,他一招手,身后几名同志齐步走上前,一左一右將翟父控制了起来。 翟父恼羞成怒,混跡官场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歷过?又何曾受到过此等羞辱? 为了保存最后的顏面,他愤然起身,直面带头的纪委同志,冷声说道,“不用劳烦了!我自己会走!” 说罢,自顾自的就朝门外走去。纪委的同志连忙跟上。 当他走到翟欣欣的身边时,低声说了句,“通知宇瀚...!” 他话未说完,纪委的同志就警告他不要试图传递消息。 但此时的翟欣欣已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她知道翟父的意思,那就是通知翟宇瀚先躲起来! 等到翟父被带走后。 翟欣欣试图求助平时与翟父关係好的官员们,让他们帮著想想办法,救救她爸爸。毕竟她爸才是整个翟家的顶樑柱,她爸要是倒了,也就没有所谓的翟家了。 她一连打了许多通电话,但一说到“我爸被燕京纪委带走了...”对方二话不说就掛断了电话。 此刻,翟欣欣深刻体会到什么叫人走茶凉,什么叫人心不古,什么叫此一时彼一时... 这些官员都急著与她翟家撇清关係,谁会在这敏感的时期,替她翟家奔走呢? 好一点的还会劝翟欣欣说,“欣欣,事已至此,只能听天由命了...但愿老翟不会有事吧...” 谁都知道老翟绝对有事!要不然也住不起价值不菲的四合院,他的子女也开不起豪车... 但事到如今还能说些什么呢?也就只剩下虚偽的安慰了。 翟欣欣心如死灰。 她现在想的是,趁燕京纪委没有对她翟家展开搜查之际,赶紧转移资產! 只有保住经济命脉,才是她和弟弟翟宇瀚以后赖以生存的根基! 她似乎忘了区政府正在查她的公司,连忙拨通了副总的电话,命令道,“你立刻通知財务,將公司资金转到海外帐户,有多少转多少,能转多少转多少!我马上就到,你立刻去做!” 副总哭丧著脸说,“翟总,晚了!” 翟欣欣心一沉,大声嘶吼道,“什么晚了?难道你要背叛我不成?” 副总说,“翟总!燕京税务、证监部门、审计部门、纪委...已经联合將我们公司的所有资產给冻结了!就连所剩无几的海外资產也正在清查当中...翟总...” 他话没说完,翟欣欣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执法人员的声音,“谁让你打电话的?给谁打电话!来人!把他控制起来...”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翟欣欣面无血色瘫坐在地上,仰头看著天板,欲哭无泪,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仗著翟父的在官场的势力,这些年与弟弟翟宇瀚拼死拼活,好容易攒下偌大资產,说没就没了! 这可真是,看他起高楼,看他楼塌了,看他宴宾客,看他宾客散... 本想著再干几年就去国外享福,没想到,临了楼塌了... 就在她心如死灰之际,翟宇瀚的电话打了进来。 只听翟宇瀚哭丧著声音喊道,“姐!到底怎么回事?公司帐户的钱为什么被冻结了?我正在平阳竞標,没有钱我拿什么爭取项目?姐...你有在听吗?快想想办法,快给我转钱啊...” 翟欣欣瘫坐在地上,嘆口气,有气无力的说道,“宇瀚,咱爸被燕京纪委带走了...” 轰! 听到这个消息,翟宇瀚只觉脑袋被大石头狠狠砸了一下,顿时一片空白... 他脸色惨白,声音颤抖著,撕心裂肺的问道,“姐,你说什么?你一定是骗我的对吧?你不要嚇我,我以后听你的话,我不竞爭平阳项目了还不行吗?你別嚇我...你快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爸还在家里是不是?爸还是正部级领导是不是?姐...你说话呀!” 翟欣欣一脸悲惨的笑了笑,极其无奈的摇摇头,嘆口气说,“宇瀚,你快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 翟宇瀚两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一脸惊恐的说道,“姐,爸进去了...钱没了...你让我去哪?” 翟欣欣说,“只要不在国內,兴许你不会被牵连...” 这些年为了发展生意,翟家姐弟俩违法乱纪的事没少做,只要翟父的罪名坐实,他们姐弟俩一个也別想跑,全都得进去! 如此一来,翟家就真的算是完了,翻身无望! 翟宇瀚瘫坐在那里傻笑著,不知道在笑什么...他眼中没了一丝神采,只剩下悲凉和悽惨... 他什么也没再说,掛断了电话。 然后在下属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 他看著贏得最终胜利的徐艺龙那副得意的样子,心中恨极了! 他看著李霖坐在评委席上,似笑非笑、道貌岸然的样子,就像是对自己的嘲笑和侮辱... 你们徐家,还不是利用裙带关係才贏下这个项目的吗?你徐艺龙要是没有你妹夫李霖的帮助,凭你的脑子,你能斗得过我翟宇瀚? 他翟家的资產被冻结,打死他不都不愿相信是徐艺龙背后做的手脚,因为他知道,徐家没有这么大的能耐。李霖一个县处级干部,就更別说了。所以,他现在对这两个人,依旧是看不起! 他心里还抱有一丝侥倖,希望他爸没事,希望他翟家的资產很快就解冻...到那时候再来找徐艺龙和李霖算帐! 李霖坐在台上认真的审核著手里的资料,压根就没有正眼去看翟宇瀚一下,一个失败者,根本不值得他去多看一眼,更何况是翟宇瀚这种卑鄙无耻的小人... 徐艺龙则是时不时的瞟翟宇瀚两眼。当他看到翟宇瀚痛不欲生的样子,心想这小子也太脆弱了点吧?丟一个项目就要死要活的?呵...还真是小心眼啊! 就在翟宇瀚灰溜溜准备离去之际,他突然又不甘心的回过头看向徐艺龙等人,叫囂道,“徐艺龙!我不服!你等著吧,总有一天我让你在我面前抬不起头!” 徐艺龙刚想回懟他两句,但翟宇瀚逃走的很快,放完狠话一闪身就找不见了人影。 他也只能无奈笑笑,心说,就当被狗给吠了两声吧...人跟狗怎么能计较呢? 就在这时,他手机响起。 拿出来一看是童小宣打来的。 徐艺龙连忙收起笑脸,走到没人的地方接通电话,故作深沉的问道,“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我以为我们之间早就没话可说了...” 说完,他又后悔了。为什么不先听听童小宣说什么,然后再说话呢?如果童小宣是来复合的,为什么要放弃这次机会呢? 只听童小宣冷静的声音传来,“我到平阳了,你在哪?见个面吧。” 徐艺龙大感意外,心想童大小姐竟然为了见他,从燕京跑到了平阳这个小地方... 他十分激动,也顾不上避嫌,招手喊过李霖说道,“你嫂子来了...快说说,平阳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有什么好吃的地方?...” 李霖愣住。 当著这么多干部的面把他叫过来,只是为了討嫂子欢心? 第693章 只是恨你远离了我。 翟宇瀚的出局,是郭学才始料未及的。当他从唐一鸣口中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震惊的半晌没有说话。 他反覆的念叨著,“不应该呀...翟家还是很有实力的...毕竟屠副书记都亲自打招呼了,怎么会败给艺龙公司呢?” 一直以来,他只知道翟宇瀚在京城很有实力,但是,打听了一圈,也没有打听出翟宇瀚的父辈到底是哪一位... 这就是这些官二代们墨守成规的规矩,出门在外从不瞎显摆父辈的实力,只有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袒露自己的身世。所以在汉江,也就极少数人知道翟宇瀚以及徐艺龙的真实背景。 试想一下,如果郭学才知道这是徐局长和翟部长家的公子,早就对他们跪舔了,还敢对他们发號施令? 如果他知道两人的真实背景,也就不敢站队谁贏谁输...因为那样,他註定要得罪一个世家。 现在这个结局对郭学才而言还是很好的。翟家倒台了,徐艺龙贏了。也就没人记得他郭学才曾在这个项目中做的那些小动作。 “老唐,你说可笑不可笑?这个翟宇瀚昨晚上还信誓旦旦的说要拿下项目,还大言不惭的提议抬高验资的门槛,谁能想到这道门槛没有拦住徐艺龙,反而把他自己给绊倒了...真是人生如戏,世事难料啊。”郭学才感慨道。 唐一鸣嘆口气,不怀好意的笑道,“郭书记,现在谁都知道你主张让翟宇瀚接手项目,虽然徐艺龙最终拿下了项目,但他心里对你其实恨著呢!你知道我拿著电脑让他验资的时候他怎么说吗?他竟然骂您,说您善变,今天这样明天那样...他还说要是不想让他接手山南项目,他就不干了,看你到时候怎么跟上边交差...你说说这人...是不是太囂张了点?” 闻言,郭学才面子上掛不住,皱眉问道,“他真这么说?也太不像话了!若不是侥倖,他能拿得下这个项目?他真以为我们平阳离开他艺龙公司就转不动圈了?大言不惭!” 唐一鸣趁机拱火道,“那要不然...咱们重新再找一家合作企业?徐艺龙那么不把您放在眼里,將来也不会听您的话,到时候山南的项目您想插手也插不进去!” 插手? 这句话说中了郭学才的心事。 到时候项目开始施工,难免会有老板找他要点二手工程或者供给建筑材料...到时候他也能从中谋取一点好处。 但就现在这种状况,他的话徐艺龙会听吗?会给他面子吗? 郭学才眯著眼看向唐一鸣...此时他也看透了唐一鸣的心事。 他唐一鸣不也是想从徐艺龙嘴里掏一点零碎工程乾乾吗? 但他自知在徐艺龙面前说不上话,所以才一个劲的怂恿郭学才想办法换个企业。 唐一鸣迎著郭学才的目光,只觉脸上火辣辣的,他尷尬的笑笑说,“郭书记,我说的都是实话呀。你看...我们身为市委领导,说出去的话他徐艺龙都不听,这传出去我们多没面子!我觉得还是换个听话的人较好。” 郭学才冷笑道,“哼,你以为我不想换人吗?可是以什么理由呢?折腾了这么久,好容易出结果了,再重新洗牌...那古城项目岂不是还要再往后延期...就算是我愿意,省领导和燕京领导会同意吗?我看,还是以大局为重,接受这个结果,让他徐艺龙干去吧!” 唐一鸣脸上的笑容瞬间冷淡,这就意味著,接下来他很难从古城项目里捞好处了...他这个项目联络人,也成了个鸡肋。 唐一鸣悻悻离去。 郭学才想了想,还是给屠明去了个电话。 他心想,招標出结果了,如果不第一时间不向屠明匯报一声,显得对他不重视。 不管结果如何...他是尽力了的,也好趁机向屠明解释一下。 电话接通。 郭学才立刻挤出笑脸,呵呵笑道,“屠书记,打扰了...” 屠明,“哦,学才啊,有事吗?” 郭学才说,“是这样的屠书记,古城项目招標有结果了,我向您简单匯报一下...很遗憾,翟宇瀚没能拿下项目,最终艺龙公司胜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屠明丝毫不觉意外,本来他也是在楚瑶的威胁下,才被迫答应帮助翟宇瀚的,说实话,他心里是挺恨翟宇瀚和楚瑶的,如果不是楚瑶手里掌握有他违纪的证据,他真想一把掐死这对狗男女。 什么玩意儿...竟敢威胁堂堂省委副书记! 屠明装作遗憾的说道,“学才,我知道,你尽力了。艺龙公司胜出,证明艺龙公司比翟宇瀚公司更加符合条件,我们要尊重评选结果,接受这个结果。下一步,你们市委市政府要积极推动项目进程,爭取打造出一个具有亮点的工程出来,说到底,这也是你任上的政绩啊!” 郭学才颇为感慨的点点头,说道,“屠书记,本来我是向您请罪的...但没有想到您的格局这么大...我很惭愧啊,身为平阳一把手,竟然没有帮上您的忙...希望您千万不要往心里去,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一定竭尽全力,不会让您再失望了!” 以后有什么事,能用得上你这个废材呢? 堂堂市委书记,连他妈这点小事都掌控不了,还能指望你什么? 屠明笑了笑,说,“学才,心意我明白。没想到当初我隨口一句建议,竟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压力...放心吧,我知道你尽力了,不会往心里去的。好了,我还有事,改天来省城,咱们见面再聊。” 掛断电话之后。 身在省城家里的屠明,眼神逐渐变得阴狠。 这段时间他都在想。 楚瑶可以凭藉手中掌握的证据胁迫他一次,也可以有第二次。 这一次是让他帮翟宇瀚说情,那么下一次呢?会不会让他做些更加为难的事? 他屠明可是堂堂省委副书记...难道就要成为楚瑶那个小丫头的奴隶不成? “我怎能让一个女人牵著鼻子走呢?” 屠明嘴眼角收紧,愤恨道。 这时,手下刘昌硕走了过来,躬身问道,“老板,要不要我再去楚瑶家一趟?” 屠明歪头问道,“这次你有把握?她身边可是有翟宇瀚的人在保护著呢。” 刘昌硕说,“老板,我听说翟宇瀚家的资產被冻结了,我猜想...他家是不是失势了?他还有心情保护楚瑶吗?” 屠明眼中放光,笑道,“对呀!他自顾不暇,不会有閒心再去管楚瑶那个贱女人...这次你打算怎么做?” 刘昌硕说,“如果能找到那个黑皮本那就万事皆休,如果找不到,就一不做二不休!” 屠明深知刘昌硕话中的含义,他默认道,“去吧,希望这次你不要让我失望!” 青枫街別墅区。 楚瑶一脸难过的坐在家里的客厅。 小保姆来回在她面前扭了三次,她都没有抬头看一眼。 她不知道为什么翟宇瀚突然就联繫不上了...她本来还指望著翟宇瀚带她做生意赚大钱呢。 可是就在她帮翟宇瀚搞定了屠明之后,翟宇瀚就很少跟她联繫。就算是联繫,也绝口不提平阳项目的事,只是一味的说自己忙,等忙完了就去省城找她。 这种鬼话通常都是男人骗女人的把戏,可是楚瑶信了。 她有不得不相信的理由,因为翟宇瀚是她翻身的希望,她不敢想翟宇瀚是在哄她,是在利用她... 天渐渐的黑下来。 她终於从客厅的沙发上抬起了屁股。 小保姆过来问她要不要吃点什么。 她摇摇头说,“给我倒一杯牛奶吧。” 小保姆点点头然后去厨房帮她倒牛奶。 等喝完牛奶洗完澡躺在床上,她越想越觉得不甘心。 於是掏出手机再次拨打了翟宇瀚的电话。 本来满心期待的她,却被一声冰冷的提示音拉回现实。 竟然无法接通! 她恼怒的拍打著床上枕头,抱怨道,“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一个靠得住的男人...为什么老天给了我希望又残忍的收回?我到底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活!” 突然! 她想到翟宇瀚之前给她那张银行卡。 那钱是真真切切存在的,所以,也不能说翟宇瀚就是骗了她,只能说这是一笔交易罢了。 想到这,她掏出翟宇瀚给她那张银行卡,看了又看...翟宇瀚说那里边有一千万,这笔钱足够她安心生活一段时间了...她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去把钱提出来,毕竟她也是帮了翟宇瀚的忙的,拿他一千万,心安理得!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手中那张银行卡,其实也已经被冻结了。 第二天一早,她拿著银行卡去了银行,想把这笔钱取出来然后转到自己的卡里。 她满心期待的去了自动取款机,插卡,输入密码...等到机器上显示数字,她整个人傻眼了。 那上边是有一串数字,很长,很多零,但提示已被冻结,无法支取。 想白嫖就直说,何必假惺惺给张空卡,让人白高兴一场呢? 楚瑶欲哭无泪,感觉整个人被掏空了,站在自动提款机面前,摇摇欲坠... 这时候隔间外边传来一阵拍打声,有人催促道,“你取不取钱?不取赶紧出来...耽误时间...没钱你站在里边装什么装?” 楚瑶连忙调整好心情,抹了抹眼角要快溢出的泪水,打开门走了出去。谁知道隔间外边早已排了好长的队,眾人的目光,像一把火,烧灼著她... 她逃也似的跑到路边,拦下一台车回了家里。 小保姆正在收拾別墅的卫生,拿著拖把,撅著屁股... 见楚瑶回来,她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儿问道,“小姐,你回来了?饿了吗?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整个家,除了她妈,只有这个小保姆最贴心。 楚瑶情绪失控,突然就抱著小保姆嚶嚶嚶的哭了起来。 这下把小保姆给整不会了...小姐平时对她不错,但还从没有如此的亲近过。 小保姆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任由楚瑶趴在她肩膀上哭著。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瑶直起身,擦擦泪,说了句,“没事了,你忙吧...” “哦...”小保姆太老实了,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楚瑶,掂起拖把又去別的地方拖地。 看著小保姆忙碌的身影,楚瑶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上楼,从保险柜里取出那个黑皮本,然后用大號的信封装好,在信封上写上邮寄地址和收件人。 末了,她觉得少点什么...於是將黑皮本重新掏出来,在扉页写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的恨你?可是我爸说,没有爱哪来的恨?原来我只是恨你远离了我...但是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了,我厌倦了,没有兴趣了...我把我爸留给我最有价值的东西交给你,要怎么做,你做主吧...再见...” 写完,她鬆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鬆弛了下来。原来这么久以来,她无法释怀的,竟然是这个男人。原来这个男人给她的心灵造成了如此巨大 的压力...现在好了,卸下这座山,她就可以轻装前行。 “小月,你上来一下...” 楚瑶朝楼下喊了一声。 保姆小月连忙丟下拖把,哐哐哐的快步走了上来。 “小姐,有什么吩咐?”小月问。 楚瑶將大號的信封交给她说,“去把这信件邮寄出去。” 小月接过来,抿嘴点头,似是接到什么艰巨的任务。 怀抱著厚厚的信封,小月走出了別墅大门。 当天晚上,一个黑影摸进了楚瑶所在的別墅。 楚瑶刚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发觉书房有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的心猛的一揪...想起那天家里来小偷的场景,就觉紧张,窒息。 现在家里没有人保护她,如果再遇到歹徒,后果不堪设想... 她脱掉鞋子,躡手躡脚的下楼,想要到客厅里叫醒小月,然后通知门口的保安。 就在她走进客厅之后,发现客厅的沙发上,一双贼溜溜的眼睛,正冒著森森寒光盯著她看! 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就在她不知所措之际,客厅的灯毫无徵兆的亮了起来。 楚瑶看清沙发上坐著的,正是上一次闯进她家的那个贼。 “你...你要做什么?” 楚瑶壮著胆子问道。 刘昌硕咧嘴笑了笑,说,“楚大小姐,翟宇瀚跑了,现在没人保护你了吧?我的目的很简单,只要你交出黑皮本,我立刻离去,绝不伤害你分毫,若不然...” 他话音未落。 楼上大摇大摆走下来两名黑衣人,不怀好意的紧盯著只穿著浴袍的楚瑶。 楚瑶大叫一声奔向门口的方向... 只叫了一声,便再也叫不出声,因为她的嘴已被人死死捂住。 第694章 死里逃生。祸水东引。 刘昌硕的手下死死的捂著楚瑶的嘴不让她发出声音。 这两个手下看著身材靚丽的楚瑶动了歪心思,一只手捂著她嘴,另一只手在她身上不老实起来。 楚瑶拼命的挣扎,换来的却是更加粗暴的对待。 “小妞,別动!你越挣扎,我下手越狠!”手下邪恶笑道。 楚瑶惊恐不已,情急之下一口咬在捂著她嘴的手上,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仿佛要將那一根手指咬掉。 那个手下吃痛不已,惨叫著鬆开了楚瑶。 他甩甩手,看到手指上被咬出深深的齿痕,渗著血...顿时怒不可遏,一耳光打在了楚瑶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楚瑶只觉脑袋被重物敲击,直接昏死了过去。 “妈的,敢咬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那手下骂骂咧咧的准备脱裤子。 刘昌硕站起身阻止了他,呵斥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著那事?去找那个本子,若是找不到我扒了你们的皮!” 两个手下听话的点点头,提上裤子,吹了吹被咬伤的手指悻悻上楼,继续搜寻记录著屠明违纪证据的本子。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家中並不是只有楚瑶一个人,还有保姆小月。 此时,小月已经被屋外吵闹的声音惊醒,她意识到一丝不寻常,所以没有贸然出屋,而是透过门缝看到屋外的场景...当她看到有歹徒劫持了小姐之后,嚇的大气不敢出,捂著嘴生怕忍不住发出尖叫...镇定了片刻她才连忙返回屋中拿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又呼叫了物业保安... 这时,楚瑶已经慢慢转醒。 刘昌硕笑盈盈的走到她面前,拿出一把匕首顶住她喉咙,威胁道,“你要是再叫,我就捅破你喉咙,让你以后都发不出声音...老实交代吧,把东西交给我,我就放你一条生路,要不然...哼...我会让你死的很惨!你刚刚也看到了,我那两个兄弟对你的身子可是垂涎的很...哈哈哈...” 楚瑶恐惧不已,刀剑接触她身体的那一瞬,只觉浑身冰冷... 她颤巍巍说道,“你说的东西我没有...就算你杀了我我也没有!” 她已经把记录证据的黑皮本原件寄给了李霖,现在確实拿不出来。 刘昌硕是个狠人,见楚瑶不配合,渐渐就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刀剑一寸寸刺进楚瑶的皮肤,很快渗出血来... 楚瑶惊嚇过度,即便是被刀刺伤,喉咙里只是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愣是叫不出声... 这时屋內的小保姆小月看到这一幕,嚇的手机“啪”一声掉在了地上... 刘昌硕心中一惊,这才意识到房间內还有別人。 於是转头喝问道,“谁?!” 小月死死的捂住嘴巴,紧咬牙关让自己不发出声音,可是瑟瑟发抖的身体不听指挥,碰到屋內一把椅子发出更加刺耳的摩擦声... 刘昌硕猛的起身朝小月所在的房间衝去,一脚踹开门,打开灯看到屋內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小月。 他上前一把揪住小月的头髮,將她拖到了客厅里! 小月头髮被人揪住,吃痛不已,歇斯底里的喊,“你们这群歹人,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快放了我,快放了我家小姐,要不然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闻言,刘昌硕更加气恼,好不容易抓住了楚瑶,眼看就要搜出那个笔记本,竟然被这个小丫头片子给破坏了! 他抬手看看时间,按照派出所到这里的距离算,估计十分钟左右警察就会赶到。 时间紧急,他得想办法回去向屠明復命。 於是在扇了小月一巴掌,让她镇定下来后,喝问道,“想活命就把东西交给我!” 小月捂著受伤的脸庞,嚶嚶哭道,“我不知道你要什么东西,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 刘昌硕耐著性子说,“一个本子!很普通的一个本子!交不出来,你们俩都得没命!” 楚瑶拖著受伤的身体爬向小月,说道,“小月,別说,什么都不要说!” 本来刘昌硕只是想碰碰运气,诈一诈眼前的小保姆,但是现在看楚瑶的表现,这个小保姆还真的知道笔记本的去向。 於是,刘昌硕再次走向楚瑶,揪起她头髮,將匕首顶住她喉咙,威胁小月道,“快说!不然,我就一刀捅死她!” 小月为了不让楚瑶受伤,於是嚶嚶哭诉道,“我说我说...那个本子我已经寄出去了...” 小月只是胡诌,她其实並不知道今天小姐让她寄出去的是什么,只是摸起来感觉像个本子,为了保住楚瑶的命,她不得不说道,只想拖延时间等警察或者保安到来。 三分钟过去。 时间紧迫。 刘昌硕恶狠狠的质问道,“寄去了哪?寄给了谁?快说!” 小月说道,“寄去了平阳山南县...李霖!对,上面写的收件人就是李霖!” 闻言,刘昌硕鬆了一口气,若是寄去燕京纪委,这下他老板就遭殃了! 寄去县里...不管给谁,事情还有转机! 有了答案,刘昌硕朝楼上呼喊一声,“你们两个快下来!准备走!” 然后低头看向狼狈不堪的楚瑶,犹豫是捅她一刀再走,还是放过她... 就在他犹豫这两秒,门铃声响起... 只听保安的声音传来,“楚小姐,您没事吧?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紧接著就传来撬门的声音... 刘昌硕大惊,他不知道门口保安的人数,万一他们人多,双方正面衝突,很可能不敌。 正好他的手下小跑著下来了,於是他不再犹豫,站起身,带著两名手下从后窗逃跑。 一分钟之后。 保安打开了別墅门,三名保安走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地上躺著的楚瑶和小月之后,意识到事態严重,於是连忙拨打了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 ... 刘昌硕不愧是贼王,就算是在一眾保安赶到的情况下,依旧能带人全身而退。 他匆匆的回到屠明的住处。 一见面就气喘吁吁的对屠明说道,“老板,出状况了!” 屠明不满的皱眉问道,“又失手了?” 刘昌硕说,“不是,那个记录本已经被楚瑶给转移了!” 屠明紧张道,“转移到哪了?” 他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楚瑶將他的把柄交到燕京纪委手里,那样他就完了。 刘昌硕说,“交到了平阳山南县,一个叫李霖的傢伙手里!” 李霖?! 屠明眼皮子跳了跳... 心想楚瑶怎么会把这个本子交给李霖呢? 好像...就是李霖把她爸楚国安送进去的吧? 她怎么会把本子交给一个仇人呢? 难道...她自己没有把握,所以想借李霖的手,將本子递到燕京纪委吗? “李霖...” 屠明默念道。 “这个人可不简单啊...能把楚国安一个省部级领导送进去,说明他背后的关係很强大!这也就难怪楚瑶会选择將本子交给他...而不是直接交到燕京纪委...” 屠明心中默想。楚瑶一定是知道这个本子就是一颗定时炸弹,隨时会要了她的命,所以才將本子给了李霖,以转移视线...她到底是想借这个本子扳倒一眾省里的干部,还是想借这个本子,让所有人联合起来对付李霖呢? 很奇怪...很耐人寻味... 刘昌硕问道,“老板,现在该怎么办?” 屠明冷冷的看他一眼,问道,“楚瑶呢?” 刘昌硕惭愧的说,“本想给她一刀將她了结,可是关键时刻小区的保安赶了过来,我怕事情闹大,所以留了她一命...” 屠明皱眉道,“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现在看到了你的脸,也知道是我指使的你,如果她告到纪委怎么办?你办事怎么越来越糊涂了!这种情况,就算事情闹大也绝不能...” 绝不能留活口! 但最后这几个敏感的字眼他没有说出口,让刘昌硕自己去悟。 刘昌硕低头说道,“那...要不然我再去一趟?” 屠明说,“现在去还有什么用?她一定有防备了...说不定就有警察在保护她...你去不是自投罗网?脑子里想什么呢!” 刘昌硕连连点头道,“是是,老板你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屠明说,“这件事等以后遇到机会再说吧,反正楚瑶不能留,留下来迟早是个祸害!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找本子的下落...你明天就带人去平阳,不管用什么手段,一定要从李霖手里將本子拿回来。” 刘昌硕说,“老板,听您的意思,李霖这个人...好像是在职的官员,对他用手段是不是风险太大了?” 屠明说,“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本子在他手里,就相当於我的命握在他手里...我们两个势必要倒下一个...” 刘昌硕说,“好,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如果他识时务一切罢了,如果不识时务,就是抢也要从他手里抢回来!” 屠明嘱咐说,“你带几个精明强干的人去,李霖可不好对付...” 刘昌硕毫不在意的说道,“不就是一个县干部吗?能有什么了不起的。” 屠明斜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的说,“你懂什么!他是县处级干部不假,但他有靠山!是王书记重点培养的苗子,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物栽在他手上,楚国安、彭宇涛就连陆家都是栽在他手里...你现在还敢小看他吗?” “什么?陆家...楚省长...那样的大人物都栽在他手里?老板...您不是开玩笑吧?”刘昌硕惊讶的瞪大了眼珠。他不敢置信,一个县处级干部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屠明冷笑道,“哼,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你只管去做,出了事我给你兜底!事到如今,只能硬著头皮和他干到底了...” 刘昌硕尷尬的笑笑说,“是,不管对方多厉害,我一定完成任务!” ... 平阳。 竞標结束之后徐艺龙带著人去接童小宣。 高速路出口。 童小宣的车队早已在路边等候多时。 徐艺龙、曲修文匆匆赶到。 一下车,徐艺龙就奔向童小宣的车。 童小宣只是摇下车窗,不冷不热道,“愣著干什么?上车啊...” 徐艺龙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本来一肚子热心话,被童小宣泼了一盆凉水,瞬间又恢復成那个冷傲的徐大公子,整整衣领,拉开车门坐进了车里,与童小宣並排坐著,但没有看她一眼。 童小宣微微笑道,“恭喜啊,听说你拿下了古城项目...这是你回国后做的第一个大项目吧?好好干,相信你很快就能在国內市场站稳脚跟。” 徐艺龙摸了摸鼻子,说,“小宣,你从京城跑来,不是就为了跟我说这番话吧?” 童小宣说,“那还能说什么?你平时连个电话都不给我打,我主动跑来见你,你还不满意?” 徐艺龙嘆口气说,“你不是也没有主动给我打过电话吗?虽然我没有给你打电话,但是每次我给咱爸还有雯雯打电话的时候,都会问问你的情况。” 童小宣说,“谁知道你是真关心还是假关心我?每次回家我跟咱爸还有雯雯,谈论最多的也是你...这些你知道吗?” 原来两人都在默默的关注著对方。 气氛逐渐缓和。 徐艺龙看向童小宣,说道,“既然来了,就多住两天,平阳地方虽小,但可玩的地方有不少,我好好陪你两天。” 童小萱轻点一下头,话锋一转说道,“听说雯雯的男朋友就在平阳上班是吧?晚上吃饭的时候把他叫上,我给雯雯把把关...別让她被人骗了。现在好多出身不好的人,都期望著攀龙附凤...等他们靠著裙带关係爬上去了,就会做陈世美,做负心汉...我可不想我妹妹被这种人欺骗感情。” 徐艺龙正色道,“你说的哪里话!依我看,小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他虽然出身平凡,但是人很正直!再说了,他一开始跟雯雯谈恋爱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雯雯的家世...人家就没准备攀龙附凤...更別说做陈世美了...你想多了!” 童小宣说,“人心隔肚皮!雯雯太单纯了,谁知道这小子是不是早就知道雯雯的身世...还是由我把把关的好。雯雯一辈子的大事,你这个当哥的不关心,我这个当嫂子也能不关心吗?” 徐艺龙不悦道,“你怎么又攻击我?我这个哥哥当的怎么不称职?我是真心觉得小霖是个好人!我眼光绝对不会错的!” 童小宣说,“是不是好人,见一见不就知道了...再说我这个当嫂子的想要见见妹夫,难道不可以吗?” 徐艺龙摇头苦笑道,“可以、可以...我这就给小霖打电话,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到时候你就知道人有多优秀了。” 童小宣没说话,但表情明显不信,还有点不屑。 第695章 什么叫雄心壮志? 晚上。 东盛酒店豪华包间里。 徐艺龙、童小宣、曲修文三人围坐餐桌,静等李霖的到来。 徐艺龙焦急的看著手錶,心想小霖向来准时,今天这是怎么了? 本来童小宣就对李霖有点看法,现在让她等这么久,估计意见更大。 徐艺龙笑著对童小宣说道,“小宣啊,估计小霖有工作这一会儿走不开,要不然我们先吃?边吃边等。” 童小宣笑笑说,“我看,是没有把我这个嫂子放在眼里吧?哦...现在还没有跟雯雯结婚,还不是我妹夫,我也不是他嫂子。” 徐艺龙笑道,“小宣,你想多了,李霖很有教养,一定是临时遇到什么事了...” “那就等等吧,我倒想看看这位未来妹夫,什么事那么重要。”童小宣冷著脸说道。 她童家在京城都十分有地位,通常都是別人等她,何时让她等过別人? 有点情绪,也实属正常不过。 曲修文笑盈盈说道,“大嫂別生气啊,一会小霖那傢伙来了,先罚他几杯,呵呵呵...” 殊不知,此时李霖还在市委与郭学才周旋! 项目正式敲定... 恰好郭学才与徐艺龙不对付,想从这中间搞点好处难如登天... 郭学才急的嗓子眼冒烟。 因为他那群狐朋狗友已经找到了他家里,求他能不能把古城项目分包给他们一点乾乾。 但现在郭学才不当家啊!还得是徐艺龙这个总包点头才行。 於是他就硬著头皮找到了李霖。 李霖是县委书记、山南项目指挥长、徐艺龙的亲戚... 有这几层关係,李霖的话徐艺龙肯定会听。 郭学才说不动徐艺龙,但可以拿市委书记的身份来压李霖,让李霖妥协啊! 於是乎,两人就有了这次碰面。 市委办公室里。 郭学才笑盈盈的给李霖倒了一杯茶,说,“尝尝,今年的新茶,香著呢,喜欢的话一会儿给你拿点带回去。” 李霖看到郭学才虚偽的表情就觉噁心。 这段时间,郭学才总对李霖冷眼旁观,一点没把李霖放在眼里过...今天突然这么热情,铁定是有事相求。 草,这个小人。见风使舵的本事放眼整个平阳,估计也没谁能比得上。 李霖不苟言笑道,“郭书记,茶也喝了,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郭学才笑著搬把椅子在李霖对面坐下,凑近了说,“小霖,之前咱们有点误会,但不大。我这个市委书记给你说声抱歉,你也別往心里去了...” 李霖看看墙上的时钟,快六点了。 照郭学才这么囉嗦下去,不知道要干坐著听他嘮叨到几点。 李霖乾脆打断他说,“书记,说正事吧。” 郭学才一愣,剩下的话咽进了肚里,脸上瞬间露出不悦的表情,但今天对李霖有事相求,所以也不敢板著脸,淡淡一笑说,“好好好,说正事...” 他说,“古城项目是个大工程,单纯的依靠你们山南本地的施工队,恐怕不够。我的意思是,从外边找几个施工队,分给他们一些工程让他们去干,这样人工就有保证,施工效率也就提高了,我们就能早点向省委领导交差,你说对不对?” 话说到这份上,一般下属就能听懂,郭学才是想安排几个施工队进场干工程。 李霖自然也听懂了,但就是装糊涂。 一脸不解的说道,“郭书记,山南六十多万人,十几万民工,还有备用十几万劳动力...就是再来两三个这样的百亿工程人手也用不完,何需外来施工队帮忙?” “这...” 郭学才也没有料到李霖拒绝的这么果断,一时间尷尬的说不出话来。 李霖接著说,“徐总是答应了我们山南县政府的,所有劳动力、机械、设备...能从本地找绝不外调,我身为县委一把手,自然要保证本地的利益,如果没有特殊需要,只要山南本地能满足的,就绝不会引进外地施工队。这窝是向老百姓们保证过的...怎能出尔反尔?所以不管说来说情,都別想挤进来。郭书记你应该能理解我的想法,会支持我的做法吧?” 一句话直接堵死郭学才后路,看他怎么说。 郭学才皱著眉想了想,脸色难看的说道,“支持...我怎么会不支持你呢...毕竟你也是为当地百姓的利益著想...不过小霖啊,那可是一百多亿的工程,分出来一两个亿的工程量,对你们本地也没有多大影响嘛,你再考虑一下,我手上就有现成的施工队...” 这次就不是暗示,是明示了。 没想到郭学才脸皮那么厚。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还他妈有脸往山南塞工程队。 李霖嘆口气说,“如果有需要,我会向你匯报的。但就目前的情况,我看是分不出来一点工程...山南的百姓一个个穷的嗷嗷叫,背井离乡出去干工地的比比皆是,肯定要优先使用他们...让他们多赚点,离家近点。在家干一年哪怕少挣点,都比在外地苦哈哈干一年强的多,你说是吧郭书记?” 郭学才尷尬的笑笑,只得点头,“是是是,你说的我都理解...” 但是他在心里却骂的极为难听——他妈的,跟我还装上了,一口一个为了群眾,我们这些干部都该死啊?挣点钱不行啊?草...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李霖知道他是个笑面虎、小肚鸡肠的人,也猜到他这会儿肯定在心里骂自己。 可是他毫不在意,心说,你有种就骂出来,没种就憋著吧! 看看时间,六点半了... 他知道童小宣他们还在东盛等自己...第一次见面就迟到,有点失礼了... “郭书记,要是没有別的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李霖不想听他继续嘮叨,站起身告辞道。 郭学才只能悻悻地看著李霖离开... 李霖走后,郭学才拨通了唐一鸣的电话。 “老唐啊,在哪呢,喝两杯?” 唐一鸣此时其实已经跟朋友喝上了,但市委书记的邀请,他敢拒绝吗? 於是辞了朋友那一场,去郭学才家里找他喝酒。 两人一见面,郭学才就將对李霖的不满情绪,一股脑的宣泄了出来... 看著被李霖“欺负”的这么惨的市委书记,唐一鸣也是一个劲的摇头嘆息。 他有什么办法? 说起来李霖和钱凌云当时还饶过他一次呢... 他不感恩也就算了,绝对是不敢跟李霖再作对了! 只是看著李霖越发的囂张,越发的不把他们这些市领导放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 都憋著一股子火气呢。 ... 六点五十。 童小宣坐的都屁股疼了,茶也喝的反胃。 但她还是坚持等李霖过来。 女人这要强的心理,说来也怪,谁越是不把她放在眼里,她越是较劲。 “嫂子,咱们先吃吧?小霖也不是外人,一会儿来了再找他说话也行!” 曲修文生怕童小宣动怒,在旁劝道。 徐艺龙这时候还在心想,这不是平阳吗?不是说虎落平阳怎么样吗? 可见小宣的脾气还是这么硬,一点没有夹起尾巴的意思... 他斗不过童小宣。 更害怕她生气。 於是也笑著说道,“小宣,修文说的对,都不是外人...咱们就先吃吧...啊?” 童小宣不愧是有教养的人,素质很好,面不改色喝著茶,淡然道,“等!第一次见面,不能失礼!” 这分明是在指责李霖失礼。 徐艺龙和曲修文只能作罢,陪她等著。 期间徐艺龙给李霖打了几次电话,但都被李霖给掛了...他就知道李霖一定有重要的事。 这个妹夫还是很靠谱的,不会无缘无故爽约,当他来了问问就知道了。 这么想著,包厢的门被推开,李霖悄然走了进来。 徐艺龙一抬眼看到李霖,惊喜交加,连忙起身让座,“来来来小霖,一定是工作忙吧?是不是郭学才找你?他是市委书记,他要找你你肯定脱不开身,快坐...坐下慢慢聊!” 不等李霖说话,他倒是先替李霖找好了藉口。 李霖笑笑,走到几人跟前,对徐艺龙说,“哥,不好意思,郭书记临时叫我谈话,所以来晚了。” 徐艺龙心头一松,笑道,“我就说你肯定有要紧事,没关係都是自己人...来我给你郑重介绍一下,这是你嫂子...童小宣...” 李霖走过去,笑著伸出手,“嫂子你好,初次见面就让你久等,实在是不好意思。” 童小宣並未起身,只是抬眼看著李霖,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责怪,僵持了几秒钟,她还是大度的伸出玉手跟李霖握了握,说,“不错!长的挺好,人高马大的,怪不得把我们家雯雯迷的神魂顛倒...就是不知道內里怎么样,是不是跟外表一样优秀。” 这可不是在夸人,这是內涵李霖表里不一,是个滑头。 李霖倒也不介意,面对冷著脸的童小宣一直保持著微笑。 他没有解释什么,而是朝她点头笑了笑,就在徐艺龙身边坐了下来。 这倒让童小宣有点意外,她本以为李霖会油嘴滑舌的狡辩一番,但却没有... 不由得,她多看了李霖两眼。 这时候曲修文打趣道,“嫂子,我知道小霖长的帅,但你也不能盯著一直看啊...我龙哥都吃醋了!我也吃醋了...哈哈哈...” 童小宣脸色微红,瞪了曲修文一眼,“你哥吃醋就吃醋,你跟著瞎起什么哄?” 曲修文说,“我怕小霖这个大帅哥一来,你以后不照顾我了...呵呵呵...” 两人太熟,平时估计没少打嘴仗。 李霖跟著笑了笑,没有插话,也插不进话。 这徐艺龙宣布开始吃饭,话刚出口就开始给童小宣夹菜。 这让李霖有点惊讶,如此暖男,可不像刚认识的徐总啊! 徐艺龙这么做,不单纯是为討好童小宣,而是在降低童小宣的怒气值...他生怕这位冷傲的大小姐难为李霖,所以赶紧的献殷勤,目的是吸引火力,扭转童小宣的关注点。 显然,童小宣对徐艺龙能给他夹菜是很意外的,她不解的看著徐艺龙说,“你在平阳不久,进步却不小,竟然心思变细腻了,倒让我吃了一惊。说说吧,你在平阳一共认识了多少个女人?都是这么贴心对她们的?还是她们教你的?” 这场合,怎么说起私房话了... 徐艺龙一阵无语。 他把看筷子往桌子上一搁,说,“你说什么呢!天地为证,我徐艺龙是那样的人吗?” 这態度已经很怂了,如果童小宣不领情,徐艺龙说不定就绷不住了,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有家世的人,公子哥脾气上来,也是很厉害的。 童小宣倒也识趣,夹起菜吃一口,转换话题道,“嗯,平阳一个小地方,菜倒是做的有滋有味...” 几人边吃边喝,几杯酒下肚,脸色都红扑扑的。 童小宣借著酒劲问李霖,“你家里几口人,都是做什么的?你现在是县长还是县委书记,以后有什么打算?” 这是想从谈吐,侧面看看李霖的本性。毕竟酒后吐真言嘛,所以好多时候交朋友,都是在酒场上。 李霖说,“家里只有我和姑姑两个人。” 童小宣问,“你父母呢?” 徐艺龙知道一些李霖的身世,怕问的多了李霖伤心,正想劝童小宣別刨根究底,李霖却说话了。 李霖说,“我没见过父母,听我姑姑说,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 还是孤儿? 从小没有父母陪伴,这样的孩子,性格能健全吗? 她点点头,又问道,“將来对工作有什么想法?想去省里,还是燕京?” 李霖笑笑说,“没想过,先干好眼下工作吧。” 初次见面,李霖不想侃侃而谈,什么雄心壮志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提起来,就是一个笑话。 童小宣倒是觉得李霖实在,但这个实在在她眼里不是褒义词,而是贬义词。 看起来实在有可能是藏拙,掩饰的深说明他城府深,看不透!这样的人很可怕。 如果是真实在那就更可悲,实在人格局小目光短浅,只看得到眼前,给他重任他也扛不下。 童小宣有点失望,淡淡的说了句,“哦,你倒是务实...雯雯还说你雄心壮志...原来你只想治理好一个县城...” 治理好一个县城很简单吗? 面对童小宣轻蔑的语气。 李霖笑了笑说,“嫂子,如果我说我想当燕京一把手,是不是就显得有雄心壮志了?” 这是一句调侃,玩笑话。 但却噎的童小宣说不出话。 三人齐齐看向童小宣。 童小宣战术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寻思著怎么反驳。 第696章 童总的气魄。 “燕京一把手?” “你可真敢想!” 童小宣心笑道。 几世的功勋才能换来镇守一方的权力,一个毛头小子,竟想当燕京一把手,真不知天高地厚。 徐艺龙为了缓解尷尬,举起酒杯说,“今天是个相逢的日子,別说那些遥远的,今朝就有酒今朝醉,来干一杯!” 眾人也很给面子的端起杯子碰了一杯。 曲修文打趣道,“龙哥,嫂子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可別喝醉了,辜负了嫂子的心意...” 这话不能细品,一品就让人脸红。 徐艺龙和童小宣长期分居,很久没有亲热过。 俗话说小別胜新婚,好容易见一面,两人再喝多了办不成事,岂不是辜负了良辰美景? 徐艺龙呵呵笑了笑,尷尬的说,“你说什么呢...高兴就得喝酒啊...想那么多干什么...” 童小宣也脸色微红的说,“就是!天天脑子里想些不健康的东西,早晚要把你龙哥给带坏...” 曲修文笑道,“大嫂可別冤枉我...我龙哥那可是为你守身如玉...我想把他带坏也没有机会啊!哈哈哈...” 童小宣优雅的翻个白眼,道,“蛇鼠一窝,没个正形...” 徐艺龙笑笑不说话,心里美滋滋的,已经开始幻想晚上怎么跟童小宣敘旧。 他想,结婚这么多年了,现在他事业有成,也是时候跟小宣要个孩子了...要不然这么大家业以后谁来继承呢? 他爸徐永昌盼孙子,盼的鬍子都白了...是时候给老爷子一个交代了。 徐艺龙搁下酒杯说,“不过修文有一点说的对,酒大伤身,咱们点到为止,谁也別喝多...” 眾人闻言默契的笑了笑,已经知道徐艺龙心里打什么算盘。 酒席很快结束。 曲修文拿过帐单就要结帐。 李霖也没有拦。 本来他是想尽一下地主之谊。 但是后来想想,东盛吃饭也不让他掏钱,当著面签单的话,恐怕童小宣他们会误会。 以为他跟孙怀德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利益勾结...所以就没有冲这个光棍,淡定的看著曲修文把帐给结了。 一顿饭,一万多...挺奢侈的。 李霖不敢想像自己要是抢著签单,徐艺龙他们会怎么看待自己。 从酒店出来。 徐艺龙当著童小宣的面对李霖说,“小霖啊,明天我要去市政府对接项目,没时间陪你嫂子,你要是不忙陪你嫂子在周边景区转转...” 李霖心想童小宣是大企业家,要是能带著她去山南看看项目,万一吸引住这位大財主,对山南也是大好事一件。 於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说道,“龙哥放心吧,我要是抽不开身,就安排专人陪同,带嫂子先去我们山南县的景点看看...最近我们在调研渭水乡茶山项目,明天就带嫂子去茶村品品茶,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你看可以吧?” 童小宣没有表態。心想穷乡僻壤,还有什么茶村? 徐艺龙笑著说,“嗯,你这个安排很好,等中午我忙完去找你们。” 李霖点头说,“好,中午等你一起吃饭。” ... 第二天阳光明媚。 一早。 李霖叫来袁梦,询问她有关茶村项目的事。 袁梦拿出可研报告,並排与李霖坐在沙发上,指著上面的字一条条跟李霖说,“李书记,根据实地考察,专家们一致认为茶村的茶树很有开发价值...难点就在於上山的路不通,需要县里先批钱,把路给修通,这样一来才能吸引投资。” 袁梦靠李霖很近,不知道用的什么洗髮水,很香,那香味一个劲的往李霖鼻子里钻...李霖只得往一边挪了挪,和她保持一定距离。 可是袁梦说的起劲,李霖往左挪一寸,她就跟著往左挪一寸... 李霖乾咳了两声,极其无奈。这要是谁突然走进屋里,看到两人如此亲近,还不得多想? 李霖只得再往旁边挪动... 袁梦这才不干了,玩笑道,“李书记,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还能看到报告上的字吗?我又不会吃了你,你怎么那么封建呢...” 李霖尷尬的笑笑说,“我听的清,能看到...你继续讲吧。” 袁梦依旧靠近李霖,李霖躲无可躲,只得硬著头皮看著、听著... “你看...这条是进村的路,我建议按照旅游路线的標准来修建...將来肯定会有很多游客来,能给他们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进而以点带面,辐射渭水乡全乡,带动全县的旅游经济...” 这些李霖都曾想过,所以袁梦一讲他就能懂,一个劲的点头,“嗯、嗯、嗯...” 袁梦笑的很甜,说,“李书记,你嗯嗯嗯是什么意思?到底觉得我这个设想行不行?” 李霖说,“以前都研究过,可行!” 袁梦笑道,“你不表態我还以为你同意呢...” 她笑著,手情不自禁的去挽李霖的胳膊,不知道是习惯还是出於什么目的。 李霖赶紧挣脱... 好巧不巧,张雨沛敲门进来,身后就跟著童小宣... 张雨沛见李霖正跟袁梦交流工作,看两人亲密的样子,也是心中一颤,以为撞破了领导什么秘密。 正待他欲退出去之际,童小宣却推门走了进来。 她直勾勾的盯著李霖和袁梦看... 好似在说,你这个县委书记当的好啊!上班时间还有女下属贴身伺候...男人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李霖连忙起身,尷尬道,“嫂子,你来了。” 童小宣沉著脸说,“我来的不是时候吧?” 李霖笑道,“哪里话,这是我们政府副县长袁梦,我们正在討论项目,已经谈完了...你快进来...雨沛,倒茶!” 毕竟只是看到李霖和袁梦挨的近,也没看到两人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童小宣也不好当眾发难,只是心里狠狠的记下了刚刚那一幕,心想李霖你別让我抓住你对雯雯不忠的把柄,到时候別说你是个县委书记,就算你是市委书记,我也把你搞得狼狈不堪! 李霖虽没做什么坏事,但面对不苟言笑的童小宣,心里还是有点慌。 心想这要是让她误会了,传到雯雯耳朵里,岂不是有口说不清。 於是对这个嫂子更加殷勤,亲自端茶递水。 袁梦见李霖有客人,於是起身说,“书记,你有事那我先走,回头再向您匯报。” 李霖却拦下她说,“你等等...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燕京的童总,我大嫂...等下我有个会要去参加,你陪童总去茶村转转,品品茶看看自然风光...等我忙完就去找你们。” 袁梦看向童小宣笑了笑,说,“童总你好,我是山南县政府副县长袁梦...你要是不介意的,我陪你下去转转...” 童小宣沉著脸喝了口水,不看她,也不表態。 搞得袁梦一时尷尬不已...感觉眼前这位贵妇很看不起人... 李霖说,“袁副县长,你先去通知茶村准备一下接待贵客,我跟童总聊两句就下楼。” 袁梦点点头走了出去。 出了门她气鼓鼓的嘟囔道,“什么京城童总?怎么这么傲?我好歹也是山南副县长,一点面子不给我?” 她也有大小姐脾气,但自从下到县里就收敛了很多了。尤其对方还是李霖的大嫂,她也只能抱怨两句,无可奈何。 办公室里。 看著沉著脸的童小宣,李霖岔开话题说道,“嫂子,这个茶村是我们县正筹备的一个新项目,那里的茶树產的茶叶在汉江还是很有名气的...我看你也是喜茶之人,不妨去走走看看,品茗一下。如果对那里不喜欢,我们还有靠山镇景区,到时候我让人带你过去...” 他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向童小宣解释自己刚刚的行为,因为自己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有什么好解释的。岂不是越描越黑? 李霖想,你误解是你的事,我不会因为你的误会而主动去解释什么,爱怎么想怎么想去吧! 童小宣也没有纠结刚才的画面,放下茶杯说,“行啊,反正我今天也没有別的安排,就在你们山南转转看看也好,不过,別让那个什么袁副县长跟著我了,我不喜欢那种嘴巴说不停的人...” 这是嫌袁梦太年轻了,跟她没有共同语言。 李霖笑著点头说,“我再安排。好了,我先让我秘书陪你一起去,到了地方他们乡党委书记接待你,她三十多岁,是个沉稳的人,兴许你们能聊到一起。” 童小宣点点头,起身跟著张雨沛下楼去了。 她刚走。 李霖掏出手机打给杨萍说,“萍姐,京城童总要去你们渭水乡转转,你陪同一下。” 杨萍爽快答应,“你李大书记的命令我哪敢不听,你放心,一定按照最高规格接待...对了,我们乡的行政运行经费什么时候能下来?乡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你不给增加额度也就算了,总要及时一点吧?” 李霖笑著说,“你还哭穷?龙建的项目已经给你们返了不少钱,还嫌不够?省著点吧,现在县財政也困难,等古城项目开建,日子就好过了。” 杨萍嘆了口气说,“也就是你...要还是刘书记当家,我现在就找上门去了!” 李霖说,“你找上门我倒不怕...大不了中午请你在食堂吃一顿好的...” 杨萍笑笑说,“吃你一顿饭,少给我们拨几十万...这顿饭代价有点大,不吃也罢了。对了,你上次不是说有好事要告诉我吗?到底什么事?现在能说了吗?” 八字还没有一撇,李霖还没有正式向市委提交请示,这事现在还不能说。 李霖说,“你安心等著吧...办成了我再告诉你。” 杨萍无奈的说,“你总是这样,把人兴趣勾起来了,你又不说了...搞得人家心里痒痒的,我总怀疑你是故意的。” 眼看话题越扯越远,李霖赶紧打住,“好了好了,最近忙项目的事,这两天我就去跑你的事,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杨萍不再追问,笑了笑掛断了电话。紧接著就通知政府办公室,备车,去茶村,准备迎接燕京来的童总。 袁梦本来已经坐在车里等童小宣下楼。 但没有料想的是,等到童小宣下来,她却被张雨沛告知不用她陪了... 这把本来就气鼓鼓的袁梦气的更圆了,一扭一扭就上楼去了。 到门口,还不忘转身瞪一眼童小宣带来的豪车车队,腹誹道,“牛什么牛?你要知道我爸是谁,看你还敢不敢在我面前这么神气!” 半个小时后。 童小宣的车队在张雨沛前车的引路下来,顺利的来到了茶村。 这时杨萍早已等在路旁。 一见童小宣下车,连忙笑著迎了过去,伸手道,“童总你好,我是渭水乡党委书记杨萍,欢迎您来渭水乡考察。” 童小宣这次態度好了很多,伸手与杨萍握了握说,“谢谢你百忙之中接待我,不过我不是来考察的,我是来品茶、看风景的。” 杨萍愣了一下,紧接著微笑道,“对,我今天就陪你品茶、看风景...走吧,我带您去茶山看看,那里的空气十分新鲜,一股子茶香味。” 童小宣心情放鬆了许多,笑著点头道,“好,我还真没有见过未採摘的茶叶,想必一定是別有一番风趣。” 两人並肩走著。 身后跟著一大帮下属。 杨萍只带了办公室主任和司机,其他的人都是童小宣带来的。 这也是李霖那个高中同学刘媛之后,杨萍见过的最有阵仗的富二代出行。 茶村的支部书记和村委委员早早等在山脚下,在空地上撑开了遮阳伞,摆上几个小竹凳,一个小茶几,几个细瓷碗,和一个画著大公鸡的茶壶... 杨萍请童小宣坐下,说,“童总,这里是未开发的区域,所以有些简陋,请您多担待了...” 童小宣笑著在竹凳上坐下,一摆手说,“没关係,这样才接地气...” 但看了看有点不太乾净的茶杯茶碗,眉头微微皱了皱。 不等她开口,阿冰就提著一个行李箱过来,弯腰打开。 里面竟是一套精致的茶具... 童小宣说,“我喜欢用我自己的杯子喝茶,你们不要介意。” 杨萍汗顏,笑著点头,“没关係...是我们准备不周...” 泡上茶,喝了两口。茶叶当然是茶村的茶。 童小宣闭著眼品了品,满意的点头说,“醇厚,香,好茶!这个村子看起来不起眼,茶倒是不错,回味甘甜...杨书记,有卖的吗?我想带回去一点。” 杨萍不好意思的说,“童总,一会儿我让村里看看,有多少您带回去多少,不用您掏钱。” 童小宣点点头说,“我看村里条件挺落后的,这样吧,我出资,帮他们修条路。” 杨萍愣住。 跟隨杨萍的村支书、办公室主任...纷纷愣住。 心说这位童总这气魄,可真不是一般人! 第670章 茶村的发展。 “童总真是大手笔,我们李书记要是知道了,一定高兴坏了。这段时间正愁茶村怎么发展,您这一笔投资,可是打开了茶村与外界沟通交流的桥樑啊,童总,我代表渭水乡老百姓,谢谢您!” 杨萍发自內心的笑道。 但童小宣丝毫不以为意,来的路上她就预估出来,在茶村修一条高標准的道路,不了多少钱。几百万对她而言,也就是少买几套化妆品,少去几趟美容院,少买几个爱马仕...富人的世界,平头老百姓真的难以想像。 童小宣淡然一笑道,“我可不是为了你们李书记,我是为了你给我沏的这一壶茶...说实话,我也很久没有这么放鬆过了,这一刻的寧静,价值千金!” 眾人知道童小宣这是谦虚,虽然她不让眾人谢她,但村支书以及村委会几个人还是跑到她面前一个劲的道谢... 杨萍怕扰了这位童总的好心情,连忙就把他们打发走,“老王,你们去村里的农家乐,杀几只土鸡,宰只羊,弄点新鲜的蔬菜,中午做一桌拿手菜好好款待一下童总!” 王支书连连点头答应道,“好好好,我这就去安排...童总有所不知,咱们茶村的鸡常年在这茶山跑,燉出来一股茶香!味道別提多好了!还有那羊,也是嚼嫩茶叶长的膘,肉质肥嫩,一点不腥膻...” 不等他说完,杨萍就朝他摆手,“老王,赶紧去吧,等中午吃饭的时候再详细介绍!” 王支书这才笑著连连点头带著村里人退了下去... 对於吃的,童小宣没有多少感觉。 无非就是走地鸡,土鸡蛋,散养羊这些...全国哪个地方都吃的来。 对於王支书说的,土鸡肉都一股茶叶味,这让她多少有点好奇,不知道王支书是不是夸大其词。 童小宣问杨萍,“你们这么小个村子,还有农家院?” 杨萍笑著解释说,“说是农家院,其实就是山脚下一户农户家改建的,规模很小,就能盛下三四桌客人,菜品也就是家常菜...” 童小宣问,“这个地方离乡镇不算偏远,来这里吃饭的人应该不少吧?” 杨萍说,“还行,基本每天都能坐满...今天我特意把他小院包了下来,专门为童总你们服务。” 童小宣笑道,“杨书记,有心了。” 杨萍说,“童总客气了,您是县里的贵客,又是李书记亲自交待,我自然要好好招待。” 提起李霖,童小宣笑著问道,“你们李书记,平时作风怎么样?有没传过他跟县里哪个女的有事?”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听到这个问题,杨萍直接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好。 她支支吾吾道,“这...没...没有吧?李书记人挺正派的...” 童小宣笑道,“不见得吧?你看看这是什么?能说他身上一点瑕疵没有吗?” 童小宣將手机递给杨萍看。 杨萍歪著头看了看手机上的內容,瞬间鬆了一口气,还以为这位童总掌握了李霖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原来只是很早以前卢家抹黑李霖的视频... 杨萍说,“童总,这个我需要向您解释一下...我不知道您是从哪搞到这些视频的...但是这些视频县里早就闢谣过,都是假的,是坏人故意抹黑李书记的。” 童小宣收起手机说,“无风不起浪,他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正派,谁能传他“夜御七女”这种谣言...肯定是自身做过什么出格的事让人家给抓住把柄了,虽然没有这么严重,但也好不到哪去...你是他下属,肯定不敢在他背后说他坏话...但有句话说的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想要摸清他底子,还是很容易的...” 说完,她看了眼身边的阿冰。 阿冰平时就常帮童小宣做些侦探工作,只要童小宣想调查谁,不出三天就能將那人摸个底掉。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虽然李霖並不是竞爭对手,但为了徐雯的幸福,童小宣觉得有必要好好查查他。尤其是今天去他办公室,撞见他和一个骚女人腻歪在一起之后...若不是童小宣压著脾气,真想上去抽那女的两个耳光...她最看不起的就是倒贴的女人! 听童小宣这么说,杨萍很纳闷,为什么这位童总,会这么在意李霖的私生活呢?难道... 想到这里,杨萍心中暗骂了一声,李霖你可真抢手啊!怪不得现在都不正眼看我,原来身后这么多人追著你... 虽然心里不爽,但还是要维护好李霖这位顶头上司,於是杨萍尷尬的笑笑说,“童总,我想,你是不是对李书记有什么误会?我们全县人民都知道,李书记是个好官,不会做出那种有伤风化的事的。” 童小宣饶有兴致的看著杨萍。 那眼神似乎要把杨萍看穿... 杨萍有点慌,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童小宣看著眼前这面容姣好的女人,心想要不是你年纪大点,就你现在维护李霖这个表现,我都怀疑你跟李霖有过一腿... 最终她笑了笑说,“看把你紧张的,我也是隨口问问...你还不知道我跟李霖的关係吧?我是他嫂子,他是我妹妹的未婚夫,所以我才多问了两句,你別想多了。” 杨萍知道李霖谈的有女朋友...但没有想到他这个女朋友背景这么牛逼... 这李霖...走了狗屎运了?拒绝了龙建集团的大小姐,现在竟然又攀上了燕京富商家庭... 她看童小宣的眼神都变了,从一开始的澄澈,变的嫉妒,委屈... 她心想,“我还以为你多高尚,原来还是喜欢有钱家庭...” 她有点失望...心想按照李霖这么高的择偶標准,是不是自己再年轻几岁,李霖也看不上啊? 童小宣看出杨萍有点不高兴,也不再纠结这个话题,毕竟杨萍是李霖的下属,帮李霖说话,也是情理之中,反过来说,杨萍没有背著李霖说他坏话,证明李霖这个上司,能够笼络住人心,当的也合格。 就在两人閒聊之际。 徐艺龙和李霖先后也来到了茶村。 县委书记来了,王支书激动的不行,说什么也要在李霖面前露个脸。 於是交待几个村委的人在农家院好好做饭,自己就跑到人堆里,想跟李霖说几句话。 李霖、徐艺龙、童小宣、杨萍...一行人沿著山下小路边走边聊... 王支书从后边追赶上来,老远就呼喊道,“李书记、杨书记...等我一下...” 一行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王支书。 李霖在渭水乡任职的时候就认识王支书,对这个踏实的支部书记印象还不错。有时候遇到去省城办事,只要给王支书打个电话,他总能想办法搞几斤自產的茶叶给李霖送去。 李霖站在原地朝他招手说,“王支书,別急,慢慢走!” 王支书心里激动,自从李霖当了县委书记,那见一面可真是难啊!他老早就想跟李霖好好探討一下,茶山的未来! 他知道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李霖要招待客人,自己就没有说话的机会了。 所以趁著这会儿大家都在散步閒聊,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追了上来。 不一会儿,王支书气喘吁吁的站在了李霖面前。 李霖赶忙上前握住了他的手,笑道,“王支书,你也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像年轻时候风风火火的跑?” 王支书喘著气断断续续的说,“我早就想见你了...可是一直没有机会...今天这个机会对我来说太难得了,所以我就激动...呼呼呼...” 李霖说,“这段时间確实挺忙,几乎都在外边跑...走,我们边走边聊!” 王支书答应一声,加入了“散步”的队伍。 李霖指著漫山遍野的茶树说,“你是不是想跟我说说你们茶村將来要怎么发展?这段时间袁副县长在你们村蹲点调研,你们討论的怎么样了?” 王支书搓著手说,“袁副县长给我们村描绘的蓝图確实很宏大...但是我觉得成功率不高...她的设想是开发茶山,打造茶山,然后依託特有渠道,將茶山的茶卖出去...但问题是这个周期太长,我们还担心將来引进企业销售,钱都让企业挣了,我们村民得不到太多利益,最后日子还是苦巴巴的...这样不是有悖於县里开发茶山的初衷吗?” 闻言,李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徐艺龙和童小宣看著漫山的茶树,也先商人的思维开始思考茶村的前景。 就如王支书所说,將来引进茶企,制茶售茶一条龙...茶村的群眾没有制茶的手艺也没有销售的渠道,只能眼睁睁看著茶企从外边招来员工...而本村的百姓能干的,还只是开个嫂嫂大姐,除除草的小活儿...那些年轻人学不到技术,成为不了村子的支柱,赚不到大钱,依旧会选择离开村子去外地发展... 这么想来,引进茶企,老百姓的生活依旧不会有多大的改善... 童小宣默默关注著李霖的一举一动,她很想知道,这位年轻的县委书记,有没有什么高招,能够为茶村找到一条切实可行的出路。 其实,关於茶村的问题,李霖利用零碎的时间进行过深入的思考。 加上袁梦近期不断向他匯报茶村的具体情况...结合这些数据,李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刚好,今天就趁著徐艺龙和童小宣两位商界大佬都在,把自己的想法提出来,听听他们二位的意见也不错! 毕竟,商人看待问题,和官员看待问题,思维方式是不同的。 他倒是希望,通过今天的思维碰撞,为茶村打开一条牢靠的致富通道! 眾人虽没有刻意盯著李霖看,但心思都在李霖身上,一个个竖著耳朵翘首以盼,想听听李霖有什么高见。 李霖缓缓点头,徐徐说道,“老王,你的想法我理解,我们的目標是一致的,都是为了全村老百姓能够享受到最大的利益...茶山是茶村的,不能让外人吃肉,你们连汤都喝不上...” 王支书狠狠点头道,“李书记!你说的太对了,我就是这么想的!你看我们村虽然背靠茶山,可是一没有经验而没有技术...等外来企业把茶山承包走了,我们除了打杂,还是没有出路啊!就靠给山上除草施肥干农活儿...群眾们多少年才能攒够钱翻新一下房子啊!多少年才能买下一台小轿车啊...李书记,你说是不是?” 李霖也点头说道,“对!茶山的主导权,还是应该在村委会的手里!” 李霖继续说道,“你们茶村最大的问题,並不是山路崎嶇,而是茶叶的產量太低...这也是袁副县长在清点之后得出的结论...就按照茶树的產量,一年几千斤茶叶...想要在市场上站住脚,闯出名气,是很难的。还是要变通思维,走其他道路...” 眾人听著。 李霖说,“我接下来的言论,还未经班子会研討...纯属个人想法。” 王支书点点头,说,“李书记但说无妨,我们不会因为你一句话就赖上你,非让你解决我们困难的。” 李霖呵呵笑了笑,说,“那我就大胆的设想一下...茶山的產量低,就无法衝击市场,至少目前不行!但是茶村有得天独厚的景致,你看,山水环绕,山青水绿...我们可以依託自然资源,將茶村打造成以茶叶为主题的旅游景点!” 以茶叶为主题的旅游景点? 眾人纷纷侧目,看向李霖的目光充满了期待。 童小宣这位商界精英,顿时也来了兴趣,侧耳倾听。 李霖继续说,“我们可以只引进技术,不引进企业,让老百姓们自己炒茶制茶...或者村委会挑头成立茶厂,统一制售,这样既保证了质量,又確保了公平...这是其一。” “其二,我们大力发展农家乐,鼓励群眾以自己家的庭院为依託,开饭店,做民宿...搞亲子乐园,体验制茶乐趣...” “其三,大力发展电商,除了线上售茶之外,还可以售卖特色农產品...既宣传了茶村景点,又创造了收益。” “...” 李霖说了很多。 徐艺龙和童小宣两人也听的不住点头。 末了,童小宣突然插话道,“小霖,设想很美好,现实很荒凉...我不是打击你自信心,你们县这么穷,启动资金都困难吧?” 眾人闻言,猛的將目光移向童小宣。本来充满希望的眼神,瞬间又黯淡许多。 第671章 餵嫂子喝茶 转而,眾人又將目光投向了李霖,想看看他这个县委书记有没有信心把茶村旅游业搞起来。 还不等李霖开口说话,一旁的徐艺龙就笑呵呵说道,“钱还不是小事情?我艺龙集团百亿资產,隨便拿出来点投资在这个村子,就能把这个村子捧成网络热门旅游景点!只要小霖有需要,我一定大力支持!” 童小宣白了他一眼。心说,你这个大舅子当的好啊!还没怎么著呢,你就站出来保护了?我不过就是想看看李霖有没有决心,到底会用什么办法去解决资金问题... 李霖感激的看了眼徐艺龙和童小宣。说句自私点话,他不是没有想过让徐艺龙或者童小宣这样有实力的富商出资赞助一下。 但想要让商人出资,那茶村自身必须有足够的优势能够吸引到他们。饶是徐艺龙、童小宣这样的亲戚,也不可能白扔几亿甚至十几亿到这个偏远山村来。 李霖笑了笑说,“打铁还需自身硬,如果经过调研和深入考察,茶村確实有投资的价值,那么不管多少钱,对於县政府来讲,都不是问题...路可以让交通局上项目,基础设施可以让文化局去上级要,其他需要投资的地方,我可以出面去找市长、省长乃至省委书记要...实在要不来,我们还可以以政府的名义做担保,从商业银行贷款出来!总之,只要想干事,就一定有解决的办法!你们说是不是?” 闻言,王支书兴奋的点头说道,“李书记说的极是!有您这番话,我心里就有底了,接下来该怎么考察,要我们村里怎么配合,只要政府一句话,我们坚决服从!还有,如果政府真的资金困难,到时候可以给我们提供建筑材料,我们村民自己修路!” 李霖讚赏的看向王支书,点头说道,“老王,有你这个態度,我就是天天往省里跑去要钱,我心里也是高兴的!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怕的就是钱到位了,村民们没有干劲,推一推动一动,不推不动...没有干事创业的积极性,有多少钱投进来,也是白搭!” “童总不是答应给茶村修一条高標准旅游公路吗?我代表县政府也向你们表个態,把你们村的排间道、下水道一併修了!不过,县里只提供建筑材料,人工你们村里出!让我看看咱们茶村百姓干劲如何!” 王支书拍著胸脯表態道,“书记放心,只要材料一到位,我立刻组织群眾施工...高標准的旅游公路我们没有施工条件,但是修下水道和排间道,我们村民能干好!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李霖拍拍王支书的胳膊,笑道,“很好!等你们村路修通,我亲自过来给你们剪彩!” 王支书笑道,“书记您亲自来剪彩,那可真是给我村长脸了!呵呵呵...” 两人笑呵呵的聊著。 一旁的童小宣脸色不好。 她答应给茶村修路,但预计也就是修一条普通水泥路,了不起也就是一条柏油路...可是到了李霖嘴里,怎么就成了高標准旅游公路? 那高標准道路比普通道路宽敞许多,造价不知高了几倍...这算不算是被李霖给摆了一道? 向来都是她给別人设计,今天,倒在李霖这个毛头小子手里吃了个闷亏。她暗中白了李霖一眼...越想越气... 很快就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 还別说,农家院的菜做的挺不错的。要样有样,要味有味。童小宣这位贵妇,也是讚赏有加。 “很久没有吃到过这么纯天然的食物了...你看这个蘑菇,一定是刚从山上摘下来的,吃起来就跟人工种植的不一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刘支书尷尬的笑笑说,“是是是...童总吃的开心就好,呵呵呵...” 其实这蘑菇就是乡里集市上买回来的,因为茶山上不长蘑菇,就算长了,也没人敢吃。 但为了不让童总尷尬,刘支书只得硬著头皮说谎话。 因为没有喝酒的缘故,这顿饭吃的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从村里出来,去乘车的路上,徐艺龙当著童小宣的面对李霖说,“小霖,你还得再陪你嫂子一天,项目对接还没有完成,很多地方需要我签字,你得找地方陪你嫂子再转转...” 李霖心说,好事啊! 把童小宣这个富婆陪好了,不得多给山南县修几条路吗? 於是李霖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说,“明天我带嫂子去靠山镇转转,那儿山上有座几百年的道观,到处古色古香,兴许嫂子喜欢!” 童小宣说,“我也难得出来一趟,就听凭你们兄弟俩安排吧...” 她眼里多少有些失望,她是想让徐艺龙陪著的,但徐艺龙忙於公事,她也没办法强求,毕竟古城项目得来不易,不用点心都对不起费的这么大週摺。 李霖叫来杨萍说,“杨书记,明天我们俩一起陪著童总!” 一路上李霖算是看出来了,童小宣对杨萍印象还是不错的,两人能说到一起。 杨萍自然知道李霖什么意思,无非就是希望她把童总给陪好了,让童总在山南县多投资一点... 不对呀,童总不是李霖大嫂吗? 李霖这是准备六亲不认了吗? 杨萍呵呵一笑,点头答应,“行啊,正好跟著童总长长见识...” 事情就这么敲定。 李霖回县里的路上,就接到了杨萍的电话。 杨萍说,“我说李大书记,我真是看错你了,你怎么连亲戚都坑呢?” 李霖笑道,“杨大美女,请你说话注意用词,什么叫坑?这叫投其所好...童总是我嫂子,但她同时也是一位有责任心,有使命感,心地善良的豪商。你以为人家凭什么来茶村参观?人家就是想找机会,为地方百姓做点善事!我们身为当地父母官,只是顺带著引导一下,怎么能说是坑呢?” 司机是乔安,张雨沛也没在车里,所以李霖说话隨意了些。 杨萍嘿嘀嘀笑了笑说,“行行行,你油嘴滑舌,我说不过你...今天人家童总投资是看在我殷勤倒茶的份上,明天人家能不能投资,就看你李大书记怎么服务了!” 李霖说,“只要我嫂子愿意投资,我拋头颅洒热血都不带犹豫的!毕竟那是真金白银,受益的是咱山南的百姓...別说一壶茶,我亲自餵她都行!” “切~人家都说脸皮厚吃个够,我今天算是见识了...那可是你嫂子,你悠著点吧,別让徐总把你腿给打断了...”杨萍笑道。 李霖说,“开玩笑了。总之明天要为嫂子服务好,不能让她有半分不满...” 杨萍说,“知道了,我们也挺聊得来的,我说的也是实话,想听童总讲讲人生哲学,也好提升一下我个人的觉悟...” 李霖笑道,“你素质不低了。” 杨萍说,“现在在乡里是够用,將来要是去市里或者別的地方,兴许就不够用了,还得加把劲提升自我。” 李霖脸上笑容淡了些,他卯足了劲想帮杨萍实现职务上的晋升,一直却都停留在初级设想阶段,没有实际行动,想想心里挺惭愧的。 他轻嘆一声,说道,“你有这个想法很好,我知道杨厅长曾向钱书记打过招呼,钱书记也答应把你调到市直单位,但不巧的是,还没有落实,钱书记就调走了。不过你放心,你的事,我会不遗余力帮你运作。” 杨萍嘆口气,调侃说,“哎,这都是人的命吧...反正自从你来了山南县我就没有顺利过。该当书记的时候被你给顶了,一步耽误步步耽误...都是你的错,你要想办法弥补我。” 李霖说,“我都说了,你的事我在心里记著。” 杨评说,“那我可当真了,到时候你给我安排好,我请你吃好吃的。” 李霖笑了笑答应一声,掛断了电话。 隨即便陷入了沉思...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刚刚与杨萍的对话,都被童小宣的下属阿冰,利用窃听器给录了下来... 阿冰坐在后车上拿出一个类似手机的东西扣在耳朵上细细的听著李霖在车里都说了些什么。 当她听到李霖说“要餵童小宣喝水”的时候,眉头皱了皱,心说,“好一个色胆包天的傢伙,看我怎么收拾你!” 回到市区。 徐艺龙去公司忙业务。 童小宣回房间准备午休。 阿冰跟了进来。 童小宣看著她笑了笑说,“你跟著我好不容易出来放鬆一下,別绷著了,该笑的时候也笑笑。” 阿冰笑不出来。 拿出录音递给童小宣说,“童总,我看你这个妹夫李霖,不是什么好鸟。” 童小宣一愣说,“你录他音了?我好像没有说让你监视他吧?” 阿冰板著脸说,“您在村里的时候,不是暗示我要调查一下李霖吗?所以他一到村里,我就找机会把窃听器安在了他车上...这就是回程的时候他在车里说的话...” 童小宣无奈的摇摇头,心想阿冰果真是太敏感了,这次她没有想真的去调查李霖,就是一句玩笑话,一个眼神...阿冰却当真了。 她笑道,“好吧,这次就算了,以后不用监听他。” 阿冰依旧板著脸说,“你先听听再说...” 童小宣神色凝重起来,以为阿冰录下了什么了不得的內容,於是接过录音器,贴在耳朵上听了起来... 只听李霖有点轻浮的声音传来,“只要嫂子高兴,別说是一壶茶,就是我餵她都行...” 童小宣的脸唰一下红到了耳根... 这小子,怎么油腔滑调的?看来不是个老实人啊! 她继续听。 “只要能为山南百姓做点实事,这不叫坑...” “人家下来,不就是找机会做点善事吗?我们这是善意的引导,双贏的局面...” “你的事我放在心上...” “...” 好深的心机! 童小宣脸色也渐渐的沉了下来。 她这次来山南,其实也有意为地方做点贡献,一来为李霖增添一点政绩,二来在李霖面前彰显一下豪门家族的气魄...为徐雯增加点底气。 但是被李霖这么一说,就好像自己是被迫的,是上了人家的当! 童小宣不喜欢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 但当她听到,“童总是个善良、大度、有使命感的豪商...” “总之要为嫂子服务好,不能让她有半点不满...” “我们身为父母官,当然要以地方群眾利益为第一位!” “...” 瞬间,她对李霖的厌恶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若是为了个人利益而算计她,那是十恶不赦! 但若是为了当地群眾,动点脑子,也算是尽职尽责的好官。 童小宣嘆口气,无奈的摇头笑了笑。“这小子...是有点滑头...” 阿冰连忙说,“童总,让我去割了他舌头!敢轻薄您,简直...” 童小宣打断道,“没那么严重!他本意还不是为了服务好我们?” “再者说,他是为了当地群眾,也不是为了他自己...” “若我们太较真的话,就显得没有格局了。我这次出来,还真有打算资助一下地方...” 阿冰不甘的说道,“那就这么算了?他可是说要餵您喝茶...简直无耻之徒...” 童小宣捂嘴轻笑道,“他敢餵我就敢喝,我倒要看看他是耍嘴皮子,还是真有这个胆量...我们急什么?雯雯知道了不撕烂他的嘴?” 阿冰嘆口气,低头盯著脚尖,不住的摇头。 童小宣劝她说,“阿冰,別往心里去...录音我都听了,他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反而我越发的觉得,雯雯眼光真好!像他这个年纪,就有为百姓服务的觉悟,真的很难得!说句夸张的话,一百个官员里,也找不出一两个像他这样大公无私的...” “最让我觉得有趣的是,他竟然在我这个嫂子身上打起主意...呵呵呵...为了给县里修两条路,也是够拼了。” 阿冰嘟囔道,“还不是给他自己脸上贴金?还不是为了他的政绩?天底下哪有什么大公无私的人...” 童小宣笑笑说,“好了好了,把他车上的录音器卸了吧,以后没有我的明示,不要去监听他...有些话不能品,越品味道越不对...万一听到他跟雯雯讲私房话,怪不好意思的。” 阿冰问,“那明天还去不去山南县?” 童小宣说,“去啊!人家给我准备好了茶,我为什么不去?” 阿冰说,“你不会真准备投资他吧?就他这品行的人...值得吗?” 童小宣说,“那就看他明天的表现嘍。” 第672章 该来的,来了! 当天下午,李霖在办公室琢磨著提拔杨萍的事,该如何向郭学才开口。 毕竟,昨天才拒绝了郭学才插手古城项目。现在去找他,岂不是自討没趣? 还是迂迴前进,先找个人探探路再说。 市委组织部长的位置还空著,仍由林正分管。 不妨先去听听他的意见,再做定夺。 毕竟杨萍的伯父杨世雄,当初打招呼的时候,也给林正打过招呼,相信他一定不会推諉。 这么想著,李霖叫来张雨沛让他去备车。 张雨沛没多问便去安排。 乔安的婚期快到了,这两天就准备著请婚假。 李霖问乔安,“婚礼准备的怎么样?还缺什么不缺?” 乔安说,“请帖都已经给老家亲友送去了,婚房也装修妥当,婚车也预定了...就是到时候谁去送彩礼,没有定下...家里的长辈们都说,你是县委书记,你要是能出面的话,咱们两家都有面子...” 这种事,虽说是长面子的好事,但李霖的身份还是不合適。上级党委三令五申,婚丧喜事严禁大操大办,他要是出面去送彩礼,岂不是与上级精神背道而驰?传出去影响多不好! 李霖说,“还是找家里德高望重的长辈去吧。”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因为他知道乔安在政府跑了这么久,肯定能够理解他。 乔安笑著点点头说,“行,回去我就跟我爸妈再商量一下...你出面確实不合適。” 他本来就对李霖出面没抱多大希望,也就是试探性的问问。所以被拒绝了,也没有感觉多么意外和不能接受。 看看日期算算,距离乔安和崔昕雨的婚礼也就一个多星期了。 李霖说,“该请婚假就请假,有很多事你得亲自跑,把车也开回去,这两天我让雨沛开公务车跟著我就行了。” 乔安点点头说,“基本都忙完了,就等婚礼当天了...我再等两天请假也不迟。” 李霖笑道,“你这么搞,我姨和我姨父岂不是觉得我太不近人情了,表弟的人生大事,婚假都不给批,让他老两口替你忙前忙后,我心里也过意不去。听我的,明天例行一下请假手续,回去筹备婚礼吧。” 乔安笑著挠挠头说,“行,那我就提前休息...对了哥...昕雨说想去度蜜月,本来我是不同意的,但她说一辈子了也没出去转转看看,想趁著这个机会出去玩玩...可能我要多请几天假...” 李霖说,“行,我知道了。” 崔昕雨也是个苦命人。初中輟学就出来跑社会,在乡政府承包食堂这几年,兢兢业业,勤奋刻苦,该她这个年龄享受的一样也没有享受过...现在好容易稳定下来,有了家庭,也是时候奢侈一把,放鬆放鬆。 这段时间李霖看了一本国学典籍,叫《了凡四训》,因为是纪检系统推荐的书籍,所以看的特別认真,里边的故事当真是发人深省。 有时候想一想,人在一个圈子里转啊转,轨道是固定的,终点也是固定,岂不是就像书里说的凡夫俗子的命运吗? 多少人试图改变当下生活,却又因循守旧的活著。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也悟不出人生的意义,糊里糊涂的,想想都觉可怜、可悲。 看完这本书,李霖觉得自己的思想觉悟又拔高许多。甚至感觉看眼前事物都透彻了,有种悟了的感觉... 到了市委大院。 李霖下车直奔林正办公室。 路上他就给林正打过电话。 到他办公室里。 林正亲自给李霖倒了一杯茶。 两人面对面坐下。 水蛇般的茶汽升腾而起,隔在两人中间。 林正率先开口说道,“杨萍的问题,你向郭书记匯报过吗?” 李霖说,“还没有。” 林正说,“那你的意思是,由我统一向他匯报?” 市里不定期提拔干部,一般都是半年一小动,一年一大动。 林正的意思是將杨萍混在下一批提拔的干部名单里,统一向郭学才匯报。 这样能够降低郭学才对杨萍的注意力。若是单一匯报,怕郭学才这个小人卡著不给通过。 一次不通过,在郭学才任期內就別想再通过了。这一耽误可能就是三年、五年。 对杨萍来讲,耽误这几年的代价太大了。 李霖说,“我来就是找您商量一下,看这件事怎么办合適。” 林正说,“下个月市委要提拔一批处级干部,大概五六个人,我看就趁著这次机会,把杨萍给报上去吧...如果郭书记问起杨萍的履歷,我会向他解释的。这两天我让杨厅长也跟郭书记打打招呼...多方的面子,他应该会慎重考虑的。既然你没有向郭书记匯报,那这件事就由我来操办,你就权当不知道这回事就好了。” 李霖点点头说,“还是您考虑的周到。” 林正知道李霖和郭学才不和,如果李霖出面去说杨萍提拔的事,大概率是要被驳回。 林正说,“县委组织部那边,你通知一声,让沈知非把杨萍的档案提到市委组织部,到时候市里会组织人去考察。” 李霖点头应下,“行,那就感谢林书记对我们山南县的支持了。” 县级干部的晋升渠道还是很窄的,通常许多年都没有一个正科级干部被市委重用。 所以李霖要感谢林正的支持,这一来,不知道其他县区又该有多少人羡慕了。 所以说起点决定了高度。 也是为什么省里那些干部,给他一个县长都不愿意下来。 在省里任职,就算是是个普通职员,到了县里也是领导,再说隨便混混也不可能是个普通职员。 在县里当个县长虽是处级干部,但到了省里,说话还是低三下四。 因为你不知道哪个人手里捏著你县里哪条命脉,万一得罪了人,人家隨手一挥,可能你县里今年就要少几百万上级財政预算! 有了林正的支持,杨萍晋升的事,看起来是没有多大问题。 但郭学才始终是个绕不过去的坎,最终的人事任命权还在他的手里,如果他记仇,一个名额也不分给山南县,到时候...李霖只能当面跟他理论了! 从市委出来。 李霖没有急著回山南,而是绕道去了高强便利店。 下午四五点钟,日落西山。 昏黄的光芒笼罩著高强便利店,门口,一道身影被拉的很长。 李霖双手插兜,对著屋里笑道,“老板,你门口的冰柜...怎么断电了?” “啥?断电了?我滴乖乖...你可別嚇唬我...” 人高马大的高强应声躥了出来,一脸紧张。 当他看到李霖那一剎,整个人呆住,有点不敢置信的问道,“小霖...你...你怎么来了?” 李霖笑道,“我来你店里有什么好奇怪的?怎么样,最近好吗?” 高强激动的拉著李霖进屋,又是递烟又是递水,还不忘去给坐在车里的乔安送去两包烟一瓶水。 李霖说,“行了,別忙活了,我是顺道过来坐会儿,说两句话就走。” 高强不舍的说,“那怎么能行!好容易逮著你一回,说啥今晚你得陪我好好喝一顿!我现在就给伶俐打电话,让她准备酒菜!” 李霖拦住他说,“別忙活了,改天吧。听说伶俐当上护士长了?怎么样,现在工作比以前轻鬆点了吧?” 高强哈哈哈笑道,“是轻鬆了...听她说现在主要负责管理,不干具体工作,有事向领导匯报,没事就在办公室看报表...比以前轻鬆了不止一点...这还是托你的福,要不是你和陈院长的关係,这辈子伶俐也当不上护士长...就冲这一点今晚你就不能走,伶俐得好好敬你两杯!” 李霖笑笑说,“你店里生意怎么样?看起来怎么这么冷清?” 高强突然神秘起来,凑近李霖说,“你別看平时冷清,做的都是大买卖...” “哦?”李霖淡然一笑。 高强说,“市政府的袁主任,自从你帮我打过招呼之后,来一次就要把我店搬空似的...他来一次我就得整车补货!” 看著高强夸张的表情,李霖都被逗的哈哈大笑,说道,“哪有那么夸张...这样下去,你岂不是要发大財了?” 高强憨笑著挠挠头说,“不过有一点,就是老压钱...三个月结一次帐,有时候会拖得更久...他们用的越多,我垫资就越多...你也知道我那点家底,快垫付不起了...我听袁主任说,市政府还算好的,其他市直单位一压就是半年一年...市財政不给报销,谁也没有办法!他还说,让我去市財政找找关係,以后就能走后门,及时给我结帐了!” 李霖笑道,“市政府办欠你的钱,还得你去市財政局托关係...哪有这种事!你可別瞎跑,老老实实等著袁主任给你结帐就行了...市財政局那帮人下手可狠著呢...你最好是別认识!” 高强嘿嘿笑笑说,“我本来是想让你给我介绍几个熟人的...听你这么说还是算了吧...就我那点家当,人家估计也看不上眼。” 李霖说,“行了,看你们两口日子过的挺好我就放心了,你就守著便利店,多赚多少赚少,別瞎折腾,还有伶俐,该进修就去进修,以后路还长著呢,总要有点奔头...” 说罢,李霖起身就要告辞。 高强不舍的拦著他说,“別走了,晚上一起吃顿饭吧?伶俐见到你肯定特激动,特高兴!” 李霖正欲拒绝,手机突然响起。 拿出来一看是张雨沛打来的,於是先接通问道,“怎么了雨沛?” 张雨沛说,“书记,您的快递到了,我给您放办公室还是给您拿回家?” 李霖疑惑道,“什么快递?我没有在网上买东西啊...你看一下...” 张雨沛检查了一下快递,上面確实写著李霖的名字,於是说,“是个信封,会不会谁寄的资料?” 李霖也纳闷,说道,“你先放我办公室吧,我一会儿回去看看。” 掛断电话。 李霖对高强说,“强子,最近上级颁布了禁酒令,等到周六周日我不值班的时候再找你来喝酒,到时候好好跟你们夫妻俩聊聊。” 高强瘪了瘪嘴,嘆口气,无奈又不舍的说,“哎,那好吧...你平时也要注意身体,別太拼命了...” 李霖笑著点点头,缓缓转身坐进了车里。 摇下车窗,李霖向他摆摆手,“记住我说的话,踏实点,別胡搞!” 高强也朝他招手再见,“记住了,我不是那种胡搞的人...你再回市里,一定记得跟我联繫...” “知道了!” 车子缓缓驶离。 高强站在便利店门口一直看著李霖的车彻底没了踪影,这才嘆口气,转身回了店里。 回到县委办公室,李霖一眼便瞧见了放在桌子上的快递件。 他拿起来看了看,寄件人来自省城,没有写具体的地址。 雯雯?涛子?雅楠?... 一连串名字出现在脑海里。 但想想又觉不可能。 他们谁给自己邮寄东西之前,都会打电话说一声。 这就更让人疑惑...会是谁寄来的?里边是什么东西呢? 怀著好奇,他打开了快递,很快,一个黑色的笔记本出现在眼前。 李霖小心翼翼的打开,只见扉页写著,“我恨你...但没有爱哪有恨...” 竟是楚瑶寄来的! 搞什么鬼? 他不由提高警惕,小心翼翼翻动著,仔细察看著里面的內容... 只见第二页就写著,“屠明,收受某某巨额贿赂,长期包养情妇...与下属某某保持不正当关係...买官卖官...!” 臥槽! 这个不起眼的本子里竟然记录著眾多高官违法乱纪的证据... 为什么楚瑶要把这个本子寄给我? 他安的什么心? 这本子里的內容,到底是真,是假? 下一步该怎么做?是直接交到省纪委,还是辨別真假之后再做决断? 猛然! 李霖倒吸一口凉气。 楚瑶这一招真狠! 只要这个本子到了他的手里,不管是交出去,还是留在手里,自己都成了公眾之敌! 如果这个本子的內容是真的还好,只要交上去让纪委的人处理就好。 如果內容是假的呢? 反过来,自己岂不是要受到纪委的追责? 还会因此得罪汉江一眾官员! 进退两难啊! 李霖合上本子,闭上眼,陷入沉思。 第673章 贼也怕老鼠 省城。 自楚瑶寄出黑皮本,已经过了一天了。 这段时间,他是提心弔胆度过的,生怕燕京纪委突然降临,將他从办公室带走。 “这在要我的命啊...” 屠明坐在家中,仍旧惴惴不安,紧绷著脸庞,想著。 他猜测如果这个本子到了李霖手里,他大概率不会贸然行动。 因为他不知道本子里记述的內容是真是假。 不知真假的东西递到省纪委,如果查不出任何东西,反过来纪委会追究他的责任。 毕竟,这上面可是记录著数十位大小官员的黑料。省纪委稍有动作,就会引起汉江政坛的动盪! 李霖如果是个聪明人,应该会选择把这个黑皮本雪藏起来,或者,將本子交给他的上司,也就是平阳一把手郭学才去处理。 这就相当於把烫手的山芋丟给了別人,他就能落得一身的轻鬆。 还有一个解决办法,那就是將本子直接递到王谨手里,这样一来不管王谨怎么处理,都跟李霖无关,也算是甩锅成功。 举报同僚虽然无罪,可一旦这么做,也就意味著从此成为边缘人物,谁也不敢重用!李霖不会这么傻,拿著本子直接跑去纪委的... 屠明这么想著,心里稍稍鬆了一口气...但很快又警觉起来。 李霖毕竟和官场其他人有所不同,这个傢伙可是十分头铁谁都敢硬刚...万一他一时头脑发热怎么办? 想到这里,屠明心里猛揪了一下,握著茶杯的手微微颤抖... 如果这个本子落在王谨手里,兴许王谨会念在旧情和整个汉江的稳定,不去过分追究。 但纪委不一样,乾的就是执法监督的工作,有案必查,他们才不会考虑某个区域稳定不稳定... 越是这么胡乱想下去,屠明越觉惴惴不安。 他当即拨通了刘昌硕的电话,问道,“你到平阳了吗?” 刘昌硕沉声说,“到了!” 屠明问,“盯住李霖了吗?” 刘昌硕说,“我亲自盯著呢!” 屠明问,“他有什么动静?” 刘昌硕说,“去了一趟市委,但是空著手去的...回来后就没有离开县委楼。” 屠明鬆口气,“我的命攥在他手里,不管用什么办法,把本子抢回来!” 虽然楚瑶曾给了他几页“原件”,但他不认为那是真的!更不觉得那是全部关於他的內容。保险起见,必须见到黑本原件,只有亲手拿到黑本,他才能彻底心安。另外,本子上记录的还有其他官员的把柄,拿到这个本子,就相当於將这一部分官员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有了这些官员的帮助,他屠明迟早能掌控汉江的半壁江山。 刘昌硕点头说,“好的老板,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拿到本子的。” 掛断电话。 刘昌硕隔著车窗看著偌大的山南县委大院陷入一阵的沉思。 先不说门口站岗执勤的巡警,就是院內看起来不太正规的保安,也不是好对付的啊。 这毕竟是县委,不是谁想进去就能进去的,更別提夜间潜入县委书记办公室了... 该怎么办呢? 刘昌硕犯了难。 就在他头疼不已的时候,门口一辆小货车引起了他注意。 破破烂烂的小货车门板上用红色油漆写著——收废纸! 刘昌硕一拍脑袋想道,“对啊!县委的人总要吃喝拉撒吧?收废品的能进,那送水工肯定也行啊!” 又等了半天,终於看到有个身穿黄马褂的送水工,骑著电动三轮车进了县委院。 等到送水工出来,刘昌硕拍拍驾驶位的手下说,“跟上他!” 呆头呆脑的手下打了哈欠,打著车,一脚油门跟了上去。 没过多久,刘昌硕就跟著送水工到了纯净水工厂... 按照以前办事的逻辑,刘昌硕会去这家水厂应聘,然后以送水工的身份混进目標区域。 但是这次事態紧急,没时间让他做戏做全套了... 眼看天快黑了。 刘昌硕在手下后脑勺拍了一下,说,“走,晚上再来!” 手下揉揉后脑勺不解的问,“哥,你要买水啊?现在就行,为什么要等晚上?” 刘昌硕气的直翻白眼,啪啪啪又在手下后脑勺拍打两下,骂道,“你蠢啊!谁他妈要买水!我是要来偷几件衣服...明天混进县委!” 手下抱著头躲避著刘昌硕的攻击,说,“知道了知道了...別打了哥再打我脑袋我就傻了...” 刘昌硕骂道,“本来也就不聪明!” 晚上。 水厂关门之后。 刘昌硕和傻头傻脑的手下悄然走下车,看看四下无人,大著胆子走到了水厂门口。 看著锈跡斑斑的卷闸门,刘昌硕心里酝酿著如何进去。就在这时,手下提醒他说,“哥,有监控...” 刘昌硕没敢抬头看,拉著手下绕到了水厂的后边。 这是一栋三十年前的建筑,虽是门面房,实际就是以前的普通宅子,只不过临街罢了。 楼后的窗户都安装有防盗窗,四下看看,没有监控。 他决定就从后窗入手。 手下从车里拿来一把很大的钳子,就是剪钢筋那种液压钳。 两人速度很快,只听咯嘣咯嘣几声,后窗的防盗网就被剪出一个大洞。 幸运的是里边的窗户没有上锁,用手一推就推开了。 傻里傻气的胖子蹲下让刘昌硕踩著他肩膀爬上窗户钻了进去。 手下就留在外边给他望风。 楼內的设备很简陋,一间没门的房子里堆满了空的饮用水桶...刘昌硕亲眼看到一只硕大的老鼠在空桶中间上下跳跃...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什么都不怕,就怕老鼠。 摸索了一阵,终於找到了办公室的位置,拿出螺丝刀敲开门,看到一张红色的办公桌摆在屋里。墙上安的有衣架,印著“水厂”字样的黄色马甲就整齐的掛在衣架上。 但衣服並不是刘昌硕主要的目的,他要看看水厂的帐本,看看今天他们都给县委哪几个办公室送过水。既然要假冒就要熟悉业务,保安问起来他要知道去哪个房间送水,不能让人轻易识破了。那可是县委,一招不慎,可能就会被门口的巡警给抓了。 嘴里叼著一把小巧的手电,照在帐本上,小心翼翼翻动,只见县委单独记著一页,一楼一二五工信局、二楼二零八人大办、三楼县委办...用水数量不一... 既然县委办在三楼,那么李霖的办公室很可能就在三楼。毕竟,县委办就是为几个主要领导服务的,离得近才能隨叫隨到。 拿出手机拍两张照片,合上本子,刘昌硕此时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明天就打著去县委办送水的理由,先去探探路! 正想间,他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刘昌硕瞬间汗毛直立!以为被人发现了。 他愣住,大气不敢喘。 只听背后熟悉的声音传来,“哥,好了吗?” 原来是他那个傻里傻气的手下! 刘昌硕被嚇的不轻,怒而转身,一巴掌拍在手下脑门上,骂道,“谁他妈让你进来的,不是让你盯梢吗?嚇死老子了!” 手下委屈巴巴的说,“刚有人经过,我怕被发现就钻进来了...” 刘昌硕心有余悸,用手不断抚著胸口,说道,“你知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 手下无辜的挠挠头,低头不语。 刘昌硕也懒得再训斥他,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工作服就走。 看著仍呆在原地的手下,刘昌硕又骂道,“你愣在那干什么?走啊!等著主家过来抓你啊!” 手下“哦”一声,跟著刘昌硕原路返回,从后窗钻了出去。 ... 第二天一早杨萍早早来到了县委去见李霖。 她今天要和李霖一起陪童小宣去靠山镇。 到了李霖屋里,被县委办的同志告知,这会儿李书记在食堂吃早饭呢,马上就回来。 看看表,也才七点五十,確实来的太早了。 於是,她就在县委办大办公室坐下来等著。 就在无聊等待之时。 一名身著黄色工装的送水工,提著工具袋,推开了办公室门。 只见他满脸带笑,对著办公室內一眾职员点头哈腰道,“领导们好,我是水厂的,老板派我过来给李书记办公室下修理一下饮水机...哪位能带我过去一下?” 杨萍顺著声音看了过去,只见此人四五十岁,脸上坑坑不平,有点黑,虽然穿著工装,可是头髮却梳的一丝不苟,脚上的皮鞋也擦的鋥亮...而且他的手腕,还戴著一支金闪闪的手錶... 她就纳闷了,一个送水工,至於打扮的这么体面吗? 刘昌硕手提工具袋,注意到杨萍在看他手腕上的名表,於是连忙將手背到身后,不著痕跡的將手錶掩藏起来...他心中叫苦不迭,若是有人认出他手上戴著价值十几万的名表,岂不是就露馅了? 他装出一副憨相,企图降低屋內眾人对他的警惕。 这时候办公室一名职员皱著眉朝他走过来,说道,“没听说李书记办公室饮水机有问题啊?谁通知你过来的?” 刘昌硕装出疑惑的表情说,“我不知道啊...就是我们老板...他打电话让我过来的!哎呀,本来我还正忙著別的事呢,心想著领导们肯定著急,所以就先来县委了...你看看这事弄的...” 小职员一时之间为难,看刘昌硕很急的样子,专门推掉其他工作来给县领导修饮水机...若是不带他去修,万一耽误了领导们接待贵宾,那就不好了! 可是...李书记办公室的门,也不是谁想开就能开的呀! 刘昌硕见办公室职员犹豫不决,於是催促道,“同志,你们到底有没有需要修的饮水机?要不然我就先回去了...我家里真的还有许多事等著我办呢...” 一番催促之下,职员掏出手机打给了办公室分管后勤的副主任,请示道,“主任,水厂派人来给李书记修饮水机,您看让他等等还是我现在带他过去?” 县委办的副主任也是个马大哈,不问缘由,一听是给李书记修饮水机,连忙就答应道,“你赶紧带人过去吧,听说李书记今天有客人,可別耽误了招待客人...” 职员点头答应道,“好好好,我这就带人过去。” 既然领导指示了,那他就没有顾虑,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带著刘昌硕就往李霖办公室走去。 李霖的办公室的確离大办公室不远。 没几步就到了。 职员掏出电子钥匙刷一下就打开了办公室门。 刘昌硕感觉就像做梦一样,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进了李霖的办公室... 职员领他进去,指著饮水机说道,“你修吧!” 刘昌硕装模做样的提著工具袋走上前,关了饮水机开关,然后开始卸螺丝... 他手上拆卸著,眼睛却一直盯著李霖办公桌和书柜... 他心想,如果李霖收到黑皮本,会把它藏在哪呢? 职员站在门口扣著手机,陪著刘昌硕修饮水机,时不时头也不抬的催促两声,“快点啊,领导们马上就回来了...” 刘昌硕嘴上“哦哦”的答应著,然后將饮水机放倒,装模做样的检查一番,对职员说道,“能帮我找个大一號的螺丝刀吗?我忘记带了...谢谢...” 职员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去帮他找螺丝刀... 刘昌硕赶忙抓住这个空档,跳起身,直接翻到李霖办公桌后边,拉开抽屉就是一顿翻找...找到两个黑皮本,但打开一看內容却都不是...他手忙脚乱,把能藏贵重物品的地方都翻了,可是一无所获...直到最后,他打开书柜,发现最底层放著一个保险柜! 想必贵重物品都在保险柜里吧? 可是...赤手空拳如何能打开如此牢固的保险柜? 他尝试著扭动把手,可是没有密码根本就打不开! 刘昌硕懊恼的一拳砸在保险柜上,只得重新关上书柜门,趁职员还没有拐回来,把一切放回原位。 就在整理的过程中,他在垃圾桶里看到了一个快递包装袋,上面写著邮寄地址来自省城...看看时间,正是昨天到的。 时间地址对的上。 他心想,莫非这就是邮寄黑本的快递包装? 这一趟,不能说没有半点收穫,至少摸清了李霖办公室的布局,知道李霖確实收到了楚瑶寄给他的黑本... 此时门外传来一拨人打招呼的声音。 人多眼杂,不宜久留。 刘昌硕不等人回来,提起工具袋离开了李霖办公室。 刚出门,他就撞到李霖带著秘书张雨沛,站在大办公室门口与杨萍在说话... 张雨沛看到有陌生人从李霖办公室出来,立刻走过去问道,“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刘昌硕心里慌的一批,硬著头皮笑笑说,“领导,我是纯净水厂的,饮水机已经修好了...有什么事再跟我联络!再见...” 张雨沛快步走到屋內查看,见屋內一切如初,这才鬆了一口气... 当他再要去找那个修理工的时候,发现走廊里已经没了人影。 李霖本没有留意,见张雨沛神色慌张,这才问道,“雨沛,怎么了?” 张雨沛说,“哦,我没有通知任何人说要给您修饮水机呀。那个修理工,不知道谁找来的...” 李霖这才向楼梯口看去,脸上轻鬆的表情渐渐隱去,隨之凝重起来。 第674章 几百万还不是洒洒水 “书记,有什么不对吗?” 张雨沛小心翼翼的问道。 李霖说,“昨晚我走之前才用过饮水机,根本就没有坏。” “那...这是谁叫来的?” 张雨沛也很纳闷。 李霖说,“去问一下是谁给他开的门,然后联繫一下这家水厂,看是谁跟他们联繫的。” 张雨沛点头答应,“是,我这就去问。” 回到办公室,李霖仔细检查了桌面和书柜。 果不其然,有人翻找过的痕跡。 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一定是衝著黑皮本来的。 他很惊讶,没有想到消息走漏的这么快... 突然,他萌生了一个想法。 既然有人奔著黑本而来,证明这个本子中记述的內容,大概率是真实的。 有人怕被举报,所以鋌而走险来他办公室寻找? 呵,光天化日就敢潜入政府单位偷盗,还真是大胆! 只可惜本子上记述的官员人数眾多,还不能確定是谁坐不住了。 李霖从保险柜中取出黑本,翻看了两页,然后打定了主意。 先抓这个冒头的人,审出线索確定黑本的真实性,再將本子送往省委,道明来由。 想到这里,他立刻打电话叫来了吴雄飞。 吴雄飞接到李霖的电话,一刻不敢停歇,小跑著上楼,一进屋就气喘吁吁问道,“书记,有什么指示?” 李霖说,“刚有人私闯我办公室,你查一下是谁,先把人抓了!” 吴雄飞没有犹豫,连忙点头答应,“是,我这就去落实!这贼也太不长眼了,敢把主意打到您的头上,我不会轻饶他...” 此时,他心里已经在盘算,抓到人,先怎么给打一顿替李霖出气! 这时候张雨沛进来,见吴雄飞也在,看两人表情凝重,立刻就联想到是不是刚才那个维修工不是好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意识到自己失职,尷尬的低头对李霖说道,“书记...都怪我疏忽...应该交待好办公室不能隨便开您的门...” 李霖看了眼张雨沛,眼神中略带责怪的意思,不过想想,不是张雨沛一个人的问题,是办公室制度的问题。 每个屋办公室都配有备用钥匙,有时候维修工进来,不加询问就帮他们打开门...这么做太过贸然,很容易给有心人以可乘之机! 他嘆口气,对张雨沛说道,“你先去查清楚,办公室有没有让水厂派维修工过来!然后,把办公室的备用钥匙先收了,交给专人保管,没有紧急情况以后不准隨意开办公室门!另外,通知门卫这段时间提高警惕,一定要认真核实过身份才能放陌生人进来。去吧!” 张雨沛点头答应一声便去落实。 吴雄飞也紧隨张雨沛离开。 李霖再次掏出黑本,心想放在办公室恐怕不安全了,可是放在哪才是最安全的呢?难道要隨身携带? 这时,杨萍敲门走了进来,说道,“李大书记,童总他们到楼下了,你要是有事,我先陪他们去靠山镇?” 李霖抬头看她一眼,说,“你先下楼,我马上就到。” 有点高冷。 杨萍很不適应。 翻了个白眼之后,优雅转身离去。 没多久。 李霖紧隨其后下楼,只是身边没有张雨沛跟著,手中多了一个蓝色的手提袋。 乔安请假,张雨沛守在家里。 所以李霖坐杨萍的车。 就在他准备上车的时候,童小宣叫住了他,“小霖,你来坐我的车吧。” 李霖愣了一下,然后笑著走过去,站在他门前,俯下身对车內的童小宣说,“嫂子,我还是坐杨书记的车在前给你们引路吧。” 童小宣玩味一笑说,“怎么?害怕我吃了你呀?” 李霖笑笑说,“那倒不是。” 童小宣笑道,“那就上车!” 李霖只得朝杨萍摆摆手,让她上车在前带路,他则钻进了童小宣的车里,和童小宣並排坐著。 童小宣的专车很高级,司机戴著白手套,也很高级。副驾驶的阿冰就像她名字一样,冷若冰霜不苟言笑,隨时警惕著四周。 偶尔阿冰也会透过后视镜,向镜子里的李霖投去一个鄙视的目光。似乎在说,哼,你什么档次,竟然跟童总並排坐?看把你得瑟的!你小子最好別乱来,要不然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李霖偶尔瞄一眼后视镜,发觉阿冰看他的眼神带著浓浓的敌意。 他笑了笑,主动搭话道,“你叫阿冰吧?听嫂子说你也是汉江人?汉江哪里的?” 阿冰不睬他。 这让李霖觉得十分的无趣。 童小宣知道阿冰为什么对李霖充满敌意,於是笑笑说,“阿冰,小霖是自己人,你態度好点!” 阿冰这才“哦”一声,头也不回说道,“我老家汉江镜州的。” 李霖也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没再继续发问,毕竟人家不想搭理自己,何必热脸贴冷屁股自討没趣呢。 童小宣见李霖手里提著公文包,於是笑著问,“怎么?今天不是专门陪我,还有公干?” 李霖笑道,“没有,只是几本书,空閒时候看看。” 童小宣饶有兴致的说,“当了领导还热爱学习,挺有趣的!” 李霖说,“活到老学到老嘛,知识是无穷尽的,费尽一生能学到的也只是皮毛。” 童小宣说,“人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看你应该多出去走走,去大城市看看,看看人家是怎么发展经济的,说不定比看书增长知识更有效。” 李霖谦虚的说,“嫂子说的是,有机会我一定多出去走走。” 童小宣说,“我在许多城市都有生意,到时候去哪想见谁,你跟我联繫,我帮你安排。” 李霖惊喜不已,以后出去招商岂不是便捷多了? 於是笑著道谢,“那就,谢谢嫂子对我工作的支持了。” 童小宣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需要你就直说,只要不违背我的原则,都不成问题。” 其实是在点醒李霖,想拉投资直说就行,不用在她身上费尽心思。 阿冰似乎也听懂了童小宣话里的含义,於是看向后视镜的眼神,更加的鄙夷。 李霖笑笑,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想,开口索要,和让你主动投资,那是两个概念。 就是因为这种特殊关係,李霖更不可能开口索求! 倒不是为了面子,因为索求是拋弃人格换来的一次性买卖...较之长久发展,不是明智之举。 ... 刘昌硕带著手下一路尾隨著李霖。 从县委楼上出来,他发觉自己做的不够隱蔽,肯定会暴露。 李霖一定已经有了警觉心。 那么再想混进他办公室就不容易了...说不定现在就有警察在县委等著抓他呢。 他想,既然偷不出来,那就只能逼李霖主动把东西交出来了。 怎么逼呢? 要么威逼,要么利诱。 但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都要创造一个与李霖单独见面的条件。 他打探到李霖今天要陪人去靠山镇参观,於是就准备跟上去,看能不能找到机会。 车子启动,刘昌硕远远的跟著李霖的车队。 傻乎乎的手下握著方向盘,有点不解的问道,“哥,你看他们这么多人...咱们怎么找机会跟他面对面?” 刘昌硕正在后排擦拭著锋利的匕首,头也不抬的说道,“他拉屎总不需要人陪著吧?” 傻乎乎的手下嘿嘿笑道,“那可不一定,古代的县官还有婢女擦屁股呢...” 刘昌硕抬手在他后脑勺拍一巴掌,骂道,“婢女擦屁股...你他妈做梦没醒呢吧?” 手下揉揉后脑勺,不悦道,“哥,你能不能別老打我脑袋...我觉得我现在的傻,就是被你打脑袋打的...我就开个玩笑,你真没情调...” 刘昌硕才不管他说什么,啪啪啪又在他脑袋拍了几下,骂骂咧咧,“情调?你他妈调情都不会还懂情调?滚一边去吧...” 手下一脸的无奈,虽然打的也不疼,但感觉在不停的受到侮辱... 很快,他们就跟著李霖的车队来到了靠山镇。 靠山镇的党委书记叶晓涛带著一眾班子成员在镇政府大楼门前列队等候,身后一条长长的横幅上写著“欢迎童总蒞临靠山镇...”,红色的地毯从院中延伸到镇政府大楼內...除了没有腰鼓队,整体热烈欢迎的氛围整的挺到位的。怎么说呢,叶晓涛干了半辈子镇党委一把手,比那些小年轻们还是会来事... 童小宣的车刚一靠边停下。 叶晓涛连忙上前迎接,像个门童似的,拉开了车门。 李霖从车里走下来。 叶晓涛愣了一下,问,“李书记?你跟童总坐一台车啊?童总呢?” 李霖看了眼车厢,示意童总在另一侧。 叶晓涛慌忙调转方向,去另一侧迎接童总... 他之所以对童小宣如此重视,甚至到了忽略李霖的程度。 正是因为李霖在电话里提前就告知他,说童总是来靠山镇投资考察的,一定要接待好! 还有一层原因是,叶晓涛从杨萍嘴里打听到,童小宣乃是李霖的嫂子... 所以接待好童小宣,让李霖脸上有光,那就比什么都重要。双重关係下,即便是忽略李霖,也要討好童小宣。 他是懂寻找关键点的... 叶晓涛跑去另一侧准备再次当一个合格的门童帮童小宣开车门,但是晚了一步。 阿冰和司机已经站在童小宣车门两侧,一个拉开车门,一个用手挡著童小宣头顶,摆好了服务架势。 叶晓涛只得站在一侧,笑盈盈的目视童小宣走下豪车,不住点头致意亲切问候,“童总您好,一路辛苦...欢迎欢迎...呵呵呵...” 看著面前这个衣著光鲜、態度殷勤的镇党委书记,童小宣並无反感之意,礼貌的笑著回应了他。 “你们也辛苦了,一大早就在这等著...” 叶晓涛连连摆手说,“哪里话,您能来我们靠山镇,是我们的荣幸,就算站在这等两天也高兴!呵呵呵...” 童小宣温和笑道,“谢谢。” 叶晓涛谦虚说道,“不谢不谢...接待好您是李书记下的死命令,就怕我们哪里做的不周到...呵呵呵...” 童小宣笑著点点头,不再搭话。反而是往后退了两步,略微仰头看著三层的镇政府大楼。 这栋大楼是二十多年前的產物,虽然经歷几次翻修,仍能感觉出厚重的陈旧气息...与两侧近年新建的职工公寓、文化书屋、食堂...格格不入。 童小宣微微笑道说,“你们镇不是山南经济第一重镇吗?办公条件怎么还不如其他偏远乡镇?你看这栋楼的布局,已经不符合当下工作环境了...” 老楼都是七拐八拐,找个人要进去绕几圈,採光也不好,即便后期多开了窗户,依旧是昏暗昏暗的... 现在的乡镇工作节奏快,適应那种现代化明亮、简洁的建筑风格。 闻言,李霖连忙向叶晓涛递眼色。 叶晓涛收到信號,暗中朝李霖比了“ok”的手势。 然后嘆口气,一脸无奈的对童小宣说道,“童总有所不知,正因为我们镇是县里的经济大镇,所以是第一批盖起楼房的...我们靠山镇在楼里办公的时候,很多乡镇还用著瓦房呢...只是隨著时间推移,其他乡镇陆续盖起新楼,我们这栋楼就显得破旧不堪了...虽然破点,但还能用,老同志们都习惯了,新同志慢慢也会习惯...” 童小宣说,“既然其他乡镇都盖新楼了,你们为何不重建一栋?” 叶晓涛略显尷尬的笑笑说,“说心里话,我们也想过盖新楼...可是后来一核算得几百万...县財政紧张...再说这个楼还能凑合,我们乡镇的同志觉悟都高,也能克服...所以就没给县里找麻烦。” 童小宣抬眼看了看李霖。 发觉李霖並没有看她,而是低著头一个劲的嘆气... 童小宣心想,哎哟我的好弟弟,你还给我演上了...这双簧唱得不错嘛! 她笑著看向叶晓涛说,“行了,几百万嘛...这个钱我们集团赞助了!” 闻言,叶晓涛激动的合不拢嘴,“童总...您没开玩笑吧?” 李霖有点站不住,怒其不爭的看著叶晓涛直砸吧嘴,心说瞧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几百万在童总眼里还不是洒洒水...还不赶紧道谢,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第675章 捐款求见面! 看到李霖的表情,叶晓涛赶紧恢復到镇定自若,想上前与童小宣握手,可是看童小宣根本没有要握手的意思,於是退回原位,笑呵呵的说道,“那我就代表靠山镇数百名职工,感谢童总对我们工作的大力支持了,谢谢!” 童小宣淡然一笑,看向李霖说,“小霖,你不是说镇上有个道观吗?什么时候带我过去?” 李霖连忙走过来说道,“先上去喝杯茶?我带了渭水乡的茶叶。” 童小宣说,“上山再喝吧。” 李霖点点头,看向叶晓涛,“你带个人在前引路。” 叶晓涛笑呵呵点点头,招呼司机去开车,小跑著坐进车里准备带著童小宣一行人上山。 山是个未经深度开发的山。 高也不高,大也不大。 路是就地取材,山上的石板砌成的路。 绿树环绕,曲曲折折,越是这种原始风味浓厚的山,爬著才有意思。 你走著走著会看到几只小动物在树尖上窜来窜去...时不时发出嘰嘰嘰的叫声。 童小宣就会捂著嘴,惊喜叫道,“呀,你看那是什么呀?” 李霖朝树尖上洒一眼,笑道,“猴子吧。” 叶晓涛笑著指正道,“不是猴子,是松鼠,咱们山里没有猴子,以前有过,不知道都跑哪去了。” 以前有过,那现在肯定也有,只是躲在深山不常见了。 李霖笑笑说,“你这么一说,看起来倒像是松鼠...” 童小宣看的发呆,嘻嘻一笑说,“你们山里有小动物,证明你们环境保护工作做的不错。” 李霖说,“嗯,靠山镇连年都是环保先进单位。” 叶晓涛插嘴道,“嗯,靠山镇这几年获得过不少荣誉。比如法治先进、平安建设、廉政...” 说到廉政先进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李霖笑了笑。 本来靠山镇常年是廉政先进单位,但是李霖在渭水乡当副乡长的时候,带人在礼村扫黑除恶,把李家父子给抓了...后来还惊动了市纪委,从那年之后,靠山镇蝉联多年的法治先进和廉政先进单位就断了。为此,叶晓涛还气势汹汹的找当时的县委书记刘勇理论过,结果反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提起这尷尬的过往,叶晓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李霖看著他笑了笑,客观的来讲,叶晓涛这傢伙有时候虽然强势了点,但作为党委书记还是合格的。他当初跟李霖闹彆扭,也是为了镇集体荣誉...换做是他,兴许也会大发雷霆。 时光荏苒,再想起那段过往,就跟做梦似的。 叶晓涛趁机表態道,“书记,我们镇会继续努力的,今年爭取把丟掉的那几个荣誉,再给挣回来!” 李霖笑笑说,“你们镇的努力我看在眼里,回头我去市委见见这几个部门的负责人,请他们过来你们靠山镇实地看看,该爭取的荣誉还是要爭取的,这关係到镇职工的福利。” 县里有规定,乡镇获得市级以上荣誉,会有相应的奖励。每年职工们可以因此多发千把块钱。 这千把块钱拿在手里不显眼,甚至觉得可有可无,但是丟了,就让人拍著大腿觉得惋惜。 叶晓涛见李霖大力支持,心里也是乐开了,服务的更加殷勤周到。 时不时的提醒童小宣等人,“童总,小心台阶...慢点...累了休息会儿?” 李霖看在眼里,心中甚慰。 半山腰上有个凉亭。 不似景区的凉亭那般规整漂亮,看起来歪歪扭扭十分简陋。 建凉亭的材料也都是就地取材。 地板是山上石,柱子是山上木,顶棚也是山上的木一劈三瓣钉上去的。 中间的桌子,其实不能叫桌子,就是一块未经雕琢的方形大石头。 凳子也是未经雕琢的石头墩子。 兴许是时间久的缘故,桌面磨的很平整,石墩子被来往客人的屁股磨的也很平整... 一行人在凉亭里坐下。 坐不下的就在凉亭外边站著。 叶晓涛让手下人提来一瓶热水说。 李霖从文件袋里掏出来一盒茶叶。 阿冰拿出茶具泡上一壶茶。 几人就围坐在石桌前品起了茶。 童小宣说,“这山上通电了吗?道观里的人,平时该怎么生活?” 叶晓涛笑著解释说,“通的有点,半山腰有个储水池,山上渗出的水一滴滴都储存在池子里,道观的人一天下来挑上几桶就够用了。” “哦?”童小宣来了兴致,按理说山上渗出来的水,那可比地表的溪水珍贵多了,经过山体岩石层层过滤,富含矿物质。於是问,“一会儿能去储水的地方看看吗?” 叶晓涛说,“当然可以,在往上走百十步就到了。” ... 刘昌硕和手下跟著李霖他们来到山脚下之后没敢下车继续跟隨。 因为上山的路就那么一条,跟在李霖他们身后很容易让人怀疑,弄不好就暴露了。 於是,他们在附近村民的指引下,选择了一条放羊人常走的羊道上山。 他们俩平时生活在城市里,养尊处优惯了,体力根本不行。尤其是爬这种未经开发的野山,走的还是羊群蹚出来的碎石路...才往上爬了三分之一,就已是汗流浹背,腿肚子发颤,不得不就地坐下来大口喘息... 手下擦著额头的汗说道,“哥,在城里堵他不行吗?为啥非要跟到山里来?照咱俩这个体力,估计人家下山了咱还没爬上去呢...” 刘昌硕也是极其无奈的喘著粗气说,“你以为我想爬啊?我他妈也是没有办法了!老板催的紧,在城里根本就找不到机会,只能出来碰碰运气了...再者说,你有没有看到李霖从县委楼上下来的时候手里提著一个手提袋?” 手下气喘吁吁的点点头说,“看到了,咋了?” 刘昌硕拿出矿泉水瓶仰头灌了一大口,说,“我怀疑那个黑本就在他手提袋里!” 手下嗤之以鼻道,“哥,你凭啥怀疑?” 刘昌硕说,“凭我多年办事的经验猜测!我从县委楼出来之后就发现,县委大院的安保升级了,对陌生人盘查的更加严了...我就推测,一定是我假扮送水工引起了李霖的怀疑,所以加强了安保。估计这会儿警察正在查监控,搜捕我呢!” 手下看著神神叨叨的刘昌硕表示不信,说,“哥,你是不是太敏感了?就凭这...就断定李霖把黑本隨身带著?” 刘昌硕说,“我是有根据的。首先李霖肯定觉得黑本放在办公室已经不安全了,但这么重要的东西他放在哪都会觉得不安全,只有带在身上保险!其二,我打听了,这次他陪同的不是別人,是他的亲戚...陪亲戚爬个山还带著公文包,你不觉得很突兀吗?又不是公干,提个包干什么?所以我有理由怀疑,本子就在他包里。” 手下仍然不以为意,笑道,“哥,这都是你猜测,我猜他包里说不定就装了一盒茶叶...” 刘昌硕在他脑门上拍了一巴掌骂道,“放屁!也不动动脑子...哪有县委书记出门带茶叶的?他要警卫员、秘书干什么吃的?” 这次手下没有反驳,想想也是...哪有县委书记自己掂包的?这么看来,李霖手里的包確实很可疑。 第一次,傻乎乎的手下对刘昌硕露出佩服的表情,觉得他不去当侦探就亏了。心思如此縝密,剖析的头头是道...怪不得他执意跟著李霖上山,原来他是料定了李霖隨身带著黑本,所以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抢到。 刘昌硕艰难的爬起身,对手下说,“走,继续爬!一定要赶在李霖之前上到山顶...然后找个好位置埋伏起来,静待时机!” 傻乎乎的手下点点头,咬著牙站起身,跟在刘昌硕屁股后边,沿著土石路艰难的往上爬。 每走两步就有碎石头从脚下滑落... 两人此刻多么希望自己长著四条羊腿,这样就能轻鬆到达山顶。 ... 山不高,但够陡峭。 李霖、童小宣一行人几乎也是气喘吁吁的爬到了道观门口。 站在台阶下,仰头看著红木牌匾和飞檐斗拱、层层叠叠的青砖灰瓦建筑,眾人心中立刻生起肃穆之情。 “没有想到你们山南,竟还有如此歷史气息浓厚的建筑...” 童小宣说道。她本以为李霖口中的道观不过是巴掌大一块地方,打著道观旗號的小型建筑罢了。到了近前一看,原来规模如此宏大,这倒让她吃了一惊。 这时观主带著两名道人走了出来,不似电视剧里演的,甩一甩拂尘,道一声“无量天尊”。 而是伸手握手,笑道,“李书记、童总、叶书记...一路辛苦...请到观內饮茶休息片刻...” 叶晓涛指著道人模样的观主向李霖和童小宣介绍说,“这是我们县道教协会张会长,得知诸位贵客要来,一早就上山在此等候...” 李霖朝张会长点头致意。 童小宣伸手与张会长握了握。在他认知里,方外之人是极为乾净的,至少心灵是乾净的,所以与之握手没有丝毫的反感。 一行人就跟著张会长进了道观。 观內青砖铺地,大概是为了迎接眾人,所以清扫的一尘不染...也有可能平时卫生就保持的不错。毕竟日日常打扫,也能静心。 正殿台阶下摆放著偌大一尊香炉,香炉里只有三柱青烟裊裊升起...可见最近是淡季,上山祈福的群眾不多。 按照事先安排,会长请来三炷香恭敬的递给童小宣。 童小宣恭敬接过,闭上眼心中默念,虔诚的给殿內供奉的神仙上了三炷香。 但其他人都没有上香。 官员们眼中道观和寺庙都是文化遗產,抱著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的態度,不掺杂任何封建迷信色彩。 李霖就是这样,全程背著手,看著四周庄严的建筑,频频点头。似是在讚赏古人在建筑方面的超然智慧。 观內的祈福殿、转运桥之类的,李霖除了欣赏,並没有想著上去转一转,转转运...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要如何应对,关键是看自己的心態。並不是上去转一转就真的坏事变好事了。说到底,心理安慰,大於实际意义。 ... 此时的刘昌硕已经早一步进了观內。 这一趟把他俩累的够呛! 汗水在衬衫后背洇出地图状,喷过髮胶的头髮混合著灰尘黏在额角...鼻尖縈绕著自己身上的酸臭味...狼狈不堪... 他俩坐在台阶上,倚著栏杆休息了很久。直到身上的汗全都落下去,这才起身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躲了起来。 为了不让观內的工作人员怀疑,他以大老板的形象,向观內捐了两千块钱,声称“最近不太顺,上来转转...” 观內的工作人员见他大方,也就没有说什么,只是叮嘱他说,“待会儿有领导来视察,你们不要乱转...” 躲在一根巨大的廊柱后边,刘昌硕露出半张脸一双眼睛,紧盯著李霖手中的公文包。 他眼中充满了迫切...他急於验证李霖包里是不是装著黑本。 手下问他,“哥,就这么干等著?” 刘昌硕说,“耐心点!等他落单的时候再动手...” 手下脑袋突然变的灵光,说道,“哥,他怎么可能落单?” 刘昌硕眼睛一直盯著李霖手里的公文包挪不开,不耐烦的说道,“哎!你先闭嘴吧,我自有打算!” 手下挠挠头,想不明白刘昌硕所说的打算,到底是什么计划,该不会,真要等李霖独自去拉屎吧? 等了半晌。 李霖一直走在队伍的前端,陪著一个漂亮的女人有说有笑,根本就没有丝毫落单的跡象。 刘昌硕渐渐也没有了信心,屠明严厉的形象突然出现在他脑海,迫使他不得不鋌而走险,不惜暴露自己身份,也要跟李霖正面交锋一下。 於是他准备启用二號计划。 他带著手下找到观內一个领导模样的工作人员,对他说道,“你好,我想再向咱们道场捐笔款子,大概二十万...能不能请你们这最大的领导,见个面说句话呀?” 工作人员说,“那好,我去请我们观主过来,他是我们这儿最大的领导。” 刘昌硕摇摇头说,“我刚看到县里李书记来了,我想,能不能请李书记过来一敘?” 工作人员瞬间明白了,心想这个老板模样的傢伙,估计是想趁这个机会跟县里的李书记搭上线...很多老板为了跟地区一把手建立联繫,什么样的代价都愿意付出,区区二十万现在看来也不算夸张。 工作人员为了留下这笔钱,点头答应,“我去向我们领导匯报一声...李书记能不能来,我们就做不了主了。” 刘昌硕说,“二十万是不是太少了?我追加到五十万好吧?我可是一心为咱们县的文旅事业做贡献的...请你一定要帮我请到李书记啊!” 刘昌硕开出一张空头支票,想以这个藉口与李霖单独见面。 但有几分把握能成功,他自己心里都没有底,只能硬著头皮试试,毕竟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第676章 我山南,不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李霖正在陪著童小宣慢悠悠的逛著道观。 这时张会长快步走过来不知道跟叶晓涛低头嘀咕了两句什么。 叶晓涛隨即露出凝重的表情,他皱著眉头思考片刻,最终点点头朝李霖的方向走了过去。 李霖手提著公文包,背著手,和童小宣正在欣赏一口大缸中的莲和鱼。 叶晓涛悄然出现在他背后,轻声唤道,“李书记...” 李霖回头,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问,“有事?” 叶晓涛点点头,示意他借一步说话。 李霖便招招手,让杨萍先陪著童小宣参观。然后便跟著叶晓涛来到一处无人的院子。 “什么事这么神秘?”李霖皱眉问道。 叶晓涛这才说道,“书记,刚才张会长过来说,有个老板要给道场捐五十万现金...但要求和您见一面,您看...怎么办?” “哦?”李霖嘴角露出笑意。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公文袋,心想,这招引蛇出洞挺好用的,这么快就上鉤了? 这个袋子里装的其实並不是黑本,只是一盒茶叶和一本书。 他之所以提著袋子大摇大摆出门,是因为,他料定了有人在暗中监视著他,目標就是那个黑本。 为什么这么肯定呢?因为在出门前,张雨沛就已打探清楚,平常给县委送水那家水厂,昨晚遭遇偷盗,后窗被剪了个大洞,奇怪的是,只丟了一件工作服... 联想到今天早上突然来修饮水机的那个奇怪的送水工...以及办公室被翻动的跡象...很容易就猜出,这伙人盯上李霖了!而且为了拿到黑本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 他提著公文袋招摇过市,而且不让任何人帮他提,就是为了吸引这伙人的目光。看看他们下一步会有什么动作。 为了以防万一...李霖更是让吴雄飞安排了几名民警扮作道观的工作人员,早早潜伏在这里。 没有想到,这伙人胆子这么大,竟然真的跟到了道观,还以这种方式约李霖见面... 如果他单独去赴约,大概率会被抢了手中的公文袋,甚至人身安全也会遭遇风险... 叶晓涛看李霖考虑这么久,以为他不想去,於是说道,“书记,要不然我替您去见见吧,也不知道哪来的人,点钱就想跟您见面,太没有礼貌了!” 李霖却抬手打断他说,“不!人家要给山南捐款,还捐了这么多,我这个县委书记和人家见一面又没什么损失...我倒希望以后这样的见面多一些的好,要是天天有这等好事,每天耽误我几分钟时间就有大笔收入,我们县的財政岂不是鬆快许多?你说是不是...呵呵呵...” 当然,这只是一句玩笑话。 五十万对於一个县城,杯水车薪罢了! 叶晓涛也陪笑道,“是是是,书记说的是...几分钟也耽误不了我们什么事。有了这笔收入,倒是可以修缮一下道观的基础设施,方便游客们前来游玩...” 李霖笑了笑,把手提袋递给叶晓涛说,“你帮我拿著公文袋,我去见见这位大老板!” 叶晓涛双手小心翼翼的接过。因为路上他就说过要帮李霖提著,但是被李霖给拒绝了,他还以为里边装著什么贵重物品,李霖不放心呢。现在又隨手交给了他,真让人捉摸不透... 隨后,李霖便跟著张会长去了后院。 刘昌硕此时正背著手站在院子中,静等李霖的到来。 他盘算好了,一会儿无论如何要將李霖手里的公文袋抢过来检查一下...哪怕被抓也不要紧,毕竟他在山南县没有实质性犯罪行为,屠明会为他解围的! 很快,两道“嗒嗒嗒”的脚步声传来。 刘昌硕连忙让手下潜伏好,静等他信號,然后一拥而上。 进到院子里,张会长便对著刘昌硕的背影呵呵笑道,“刘老板,我们李书记听说您捐款的善举,要代表山南百姓来感谢您!” 刘昌硕这才转过身,不苟言笑的看向李霖,上下打量... 猛然!他瞳孔猛缩一下,惊讶的发现李霖手上竟空空如也...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公文袋,竟然没隨身带来! 他突然就感觉心里空了一下...脑袋空白一片,愣在那里,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李霖看著他那副傻逼样,笑道,“刘老板,你一直盯著我的手,在看什么?” 刘昌硕反应过来,看张会长还在场,於是说道,“李书记,能不能单独说两句话?” 李霖笑笑,对身边的张会长示意让他先迴避一下。 张会长走后。 刘昌硕下意识的问道,“李书记,你刚提那个蓝色的公文袋哪去了?” 李霖笑笑说,“公文袋,跟我们见面有关係吗?” 见不到公文袋,无法確定黑本的所在,刘昌硕不敢贸然行动...这可是山上,李霖他们人多,一旦动手,想跑很难! 刘昌硕笑笑,转移话题道,“哦,只是见你一直提著,好奇问问...” 好奇?谁会对一个公文袋好奇?此地无银三百两,掩饰的真拙劣! 不逼眼前这个刘老板一把的话,恐怕很难让他现出原形! 於是,李霖笑笑说,“听说刘老板为我们山南捐了五十万,很感谢!不知什么时候能够履行手续?” 刘昌硕尷尬的笑笑说,“哦,明天我会把支票给道场的负责人送过来...说捐就捐,绝不含糊。” 李霖眼中笑意逐渐消失,冷声说道,“即便是送来...恐怕也只是一张空头支票吧?” 此刻他已经断定眼前人就是今早潜入他办公室的贼。因为就在刚刚不久前,吴雄飞通过调取监控,將嫌犯的照片发给了李霖。现在和眼前人一对比,身形和长相酷似,不就是同一个人吗? 但还不急於抓捕,先套套他的话,便於公安局进一步审讯! 刘昌硕心中一颤,没想到自己的计划被李霖一眼识破了,他根本就没有打算真的给道场捐款,只是一个幌子罢了...五十万,够他买台轿车了... 但他依旧镇定笑道,“李书记,你这是什么意思?不信我?” 还装? 李霖冷冷笑道,“今早去我办公室那个送水工,是你吧?” 刘昌硕脸色一僵,连忙否认道,“你说什么呢?” 李霖掏出手机,放大里面的照片给刘昌硕看...然后问道,“你到底什么目的,谁派你来的,说出来,兴许我不会为难你。” 刘昌硕大惊,没有想到李霖心思如此縝密,小小的破绽竟然被他无限放大,最终直接锁定了他... 还真是小看他了!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装下去的必要。 那就当面碰一碰,就赌李霖是孤身前来...看能不能把他挟持走!然后威胁他交出黑本! 只见他凶相毕露,一拍手,傻乎乎的手下从隱蔽处跳出来挡住了院子的出口。 李霖轻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昌硕道,“李霖,你最好听话,要不然,別怪我俩对你不客气。” 说罢,他掏出了腰间的匕首。 一道锐利的光芒在李霖面前闪过,寒气逼人! 刘昌硕道,“我也不想伤害你,识相的话,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李霖毫无惧意,说道,“你要问什么?” 刘昌硕道,“黑本在哪?把它交出来我就放你走!” 李霖笑道,“什么黑本?” 刘昌硕道,“你少装蒜,楚瑶寄给你的,別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霖笑了笑,隨即目露寒光,冷声道,“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刘昌硕道,“现在是我问你!你没资格发问!” 李霖说,“是吗?” 刘昌硕得意笑道,“是!” 李霖也学著刘昌硕的样子,拍拍手... 只见四周的墙头上迅速出现几名黑衫壮汉,全部是吴雄飞提前布置在这的便衣民警。 猎人成了猎物...刘昌硕傻眼... 他握著匕首的手微微颤抖,脚步不由自主的开始后退... 李霖冷笑道,“现在我有资格问你话了吗?” 刘昌硕心一横说道,“李霖,你敢把我怎样?就算你抓了我,也关不住!你別想从我嘴里知道任何信息!” 李霖不屑说道,“你可能对我们山南县有所误解!不管燕京公子哥,还是当朝官员,只要在我们山南犯了事,谁也別妄想安稳离开!” 刘昌硕不信,冷笑不语。 既然已经套出这位刘总的目標是黑本,那就慢慢审,就不信审不出幕后主使! 只见李霖一招手,七八名民警迅速围拢上来,一举將刘昌硕两人控制了起来。 人抓了。 但不代表事情就此了结。 反而李霖觉得,这只是一个开端! 只要黑本在他手里一天,就会有无数人暗中盯著他! 李霖打给吴雄飞,说,“雄飞,人已经抓到了,但关於黑本的消息,不要声张,秘密的审!” 吴雄飞自然知道李霖的担忧,神色凝重应道,“是,我一定会做好保密工作,鑑於情况特殊,我建议安排两名民警二十四小时保护你。” 李霖没有拒绝。 因为从刘昌硕动不动拔刀的行为来看,这帮人手段残忍毫无底线,不为自己著想,也要为家中年迈的姑姑著想。 做完这些。 李霖回到童小宣身边。 此时童小宣已经坐在厢房里喝了好一会儿茶。 见李霖这才回来,於是有点不悦的问道,“小霖,你怎么一声不吭就找不到人了?有什么紧急事吗?” 李霖笑笑说,“没事了,已经解决了。走吧嫂子,我们下山,去镇上的农家院,尝尝他们的手艺。” 童小宣问,“你哥他们来了没有?” 李霖说,“我打过电话问了,龙哥说一时走不开,可能要晚点过来。” 童小宣努努嘴,显然对徐艺龙的爽约很失望。 ... 省城。 屠明忧心忡忡的在屋內踱步。 他意识到刘昌硕肯定是出事了! 因为每天固定时间刘昌硕都会打电话过来匯报情况。 可是今天,他竟然没有按时来电。 按照他们之间的约定,这就是刘昌硕出事的信號! “会出现什么意外呢?” “不会是暴露了吧?” “难道已经被李霖给抓了?” “该怎么办?” 屠明心乱如麻。 但很快镇定下来。 他知道,刘昌硕即便被抓,也不会轻易泄露有关他的任何消息。 因为,刘昌硕家人的命运,全都掌握在屠明手中! 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控制手下的,他只用那些有家眷的人当作心腹,有家眷的人才会有顾忌,才不会出卖他!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二郎腿,点著一根烟,深吸一口... “呼~” “难道真要逼我露面了吗?” “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屠明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串號码。 三秒后接通。 屠明冷声说道,“学才,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郭学才点头哈腰道,“屠书记您吩咐!” 屠明说,“你去山南一趟,帮我保一个人出来。但要记住,那个人跟我没有关係,是你的亲戚!” 郭学才愣了一下,但隨即便明白过来,屠明这是在撇清关係。 他问道,“屠书记,这个人是谁,犯了什么事?” 屠明说,“他叫刘昌硕,一点小事,被你们山南警方抓了!” 屠明篤定,刘昌硕只可能是被警方抓了。若不然绝对不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郭学才犹豫片刻,因为他知道屠明所说的小事,未必就真的是小事... 但他最终还是答应下来,说道,“好的屠书记,我先打探一下,隨后向你匯报。” 掛断电话。 郭学才打给了市公安局长万震霆,说道,“老万,有点事,陪我去山南一趟保个人出来...详情路上再说!” 万震霆也是一头雾水。 记得上一次跟他这么说话的,好像还是省城来的那位领导,也是要求去山南县保个人出来,最终遇到李霖,灰溜溜跑了。 这次是郭学才... 省里领导山高皇帝远得罪了没关係,可是郭学才不敢得罪啊!那可是顶头上司,这次...势必要为了郭学才,跟李霖硬刚到底了。 “哎...怎么又要跟李霖对著干了?...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万震霆哭丧著脸,夹起桌上公文包,朝门外喊了一声,“小王,备车!去山南县!” 第678章 心理博弈。 中午在靠山镇吃过饭之后。 童小宣准备回市区酒店休息。 童小宣站在车旁,问李霖,“小霖,从今天你的安排来看,能感觉出来你对我的重视。不过有点太夸张了,道观又不是龙潭虎穴,不必安排那么多便衣民警保护我。” 哦? 李霖愣了一下。 很快反应过来,一定童小宣,错以为安排在道观的民警是调来保护她的。 可是,她怎么知道道观里有便衣警察呢? 明明那些民警专业素质都很高,隱蔽的也很好啊... 李霖瞥了眼一脸冷若冰霜阿冰,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是这个保鏢式的女人,洞察了一切,然后偷偷告诉了童小宣。 阿冰?该不会是燕京某部队里出来的吧? 反正看她举手投足的气质,绝对是军人出身无疑。 李霖笑了笑说道,“嫂子,我也知道道观里很安全,可是你身份金贵,又为我们山南县做了这么多贡献,我自然要按照最高礼仪来接待你...安排便衣民警暗中保护你,也是我对你最崇高的敬意。” 赶鸭子上架没有办法,李霖只得硬著头皮说出这番话。总不能自己拆自己的台,说民警不是为你童小宣安排的吧?那样不就直接得罪了她。 童小宣欣慰的点点头,说,“没想到你心这么细,很好,你龙哥知道了,一定也会为你的举动竖大拇指的。晚上不忙的话去市里吧,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聊聊。” 李霖说,“好,晚上我来安排。嫂子你来平阳这几天,我还没有正式的尽一下地主之谊呢。” 童小宣掩嘴笑道,“我都在你们山南吃了好几顿饭了,还不算尽地主之谊?你太客气了。” 李霖笑笑说,“山野小店,不是正式招待贵客的地方,嫂子肯定吃的不习惯。晚上,晚上我去市区,咱们一起吃饭。” 毕竟人家来山南两天,就捐款一千多万。隨便请人家吃两顿农家饭,说出去有点不像话。晚上还是要在东盛好好招待人家一下。 童小宣坐上车,两人招手再见。 车子驶出去没多远,阿冰从副驾驶转过头对后座的童小宣说道,“童总,他刚在说谎!” “哦?何以见得?”童小宣有点惊讶的问道。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阿冰说,“后来我仔细观察了一下,这群便衣一直跟著李霖的步伐走...李霖离开那一会儿,这群人也跟著消失了...所以说他们根本不是派来保护您的,李霖在哄您。” 童小宣陷入沉思。 倒不是对李霖哄她感到生气。 只是有点诧异,李霖遇到了什么事,竟还需要那么多便衣民警的保护? 是不是,得罪人了? 童小宣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对阿冰说道,“阿冰,你太敏感了。这並不能说明李霖是在说谎...他一个县委书记,日常出行还用不著这么多正式民警保护吧?” 她嘴上这么安慰著阿冰,心里却越发好奇,总觉得李霖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 阿冰也不辩驳,只是点点头说,“大概是吧,可能我误会他了。” 童小宣说,“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提了。更不要让徐总知道。” 阿冰点头答应,“是童总,我知道了。” ... 李霖你坐在县拘留所所长办公室喝茶。 所长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一身板正警服,精神的寸头,目光有神...侍立在一旁静静的看著李霖喝茶。 李霖也不说话,兀自饮茶,思考著刘昌硕的身份... 估计又是哪个省领导的白手套! 妈的,像极了古代世家圈养家臣和死士... 这些个有权势的大领导,私下不知道养了多少这样不要命的手下。 要是这些不要命的人都涌进山南来,矛头都对准李霖,就算李霖身边再多一倍的警力,估计也得掉层皮! 不能再拖了...审出来有用的信息,立马將本子交上去。省委他们爱怎么处置,就管不了了! 不多时,吴雄飞垂头丧气的进来了。 一看就知道没审出有用的线索。 吴雄飞嘆口气说,“书记,这傢伙嘴硬的很,不管怎么审就是不开口!我们干刑侦的就头疼这种打死不开口的人。” 李霖说,“你告诉他,不说话也行,零口供也能告他盗窃,让他准备好坐牢吧!” 吴雄飞说,“说了!威逼利诱...什么手段都用了...这货就是开口!好像根本不怕坐牢似的。” 李霖冷笑道,“我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一定是想他背后的人肯定能救他出去,所以才这么有底气。” 吴雄飞问,“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他被放走吧?” 李霖说,“谁说要放走他?谁来要人也不放!我倒是要看看,他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吴雄飞点点头,“懂了!先把这条小鱼扣著,等大鱼露头是不是?” 李霖沉稳点头,没再说话。 谁来捞人,谁就是幕后黑手! 即便不是幕后黑手,也是跟幕后黑手一伙儿的! 紧接著,李霖话锋一转,问道,“我能去见见他吗?” 吴雄飞默默点头,“可以,我这就带你过去。” 李霖说,“不要录音录像。” 吴雄飞一愣,这显然不符合规定,但李霖开口...他只能顶住压力答应,“好,不过不能太久。” 李霖说,“五分钟即可!” 吴雄飞凝重点头,带著李霖下楼,直接去了审讯室。 审讯室里,刘昌硕坐在焊死的特製凳子上,翘著二郎腿,不仅不紧张,还悠哉游哉。 他对背后的屠明太有信心了,况且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进局子。哪一次不都是半天功夫不到就出去了? 而且还都是当地公安局一把手亲自来放他出去的。 他总是得意的心想,哼,一帮地方干部...再牛逼难道还敢违抗屠书记的命令? 他这么想著,嘴角露出嘲弄的笑意... 也就是在这时,李霖推开门走了进来。 刘昌硕看到李霖的一剎,愣住。 他一脸不敢置信的看著李霖在他对面的审讯桌前坐下,瞪大眼珠子问道,“李霖?你怎么来了?你又不是公检法的人,你有什么资格审我?况且...还是你一个人...难道你不知道一人为私二人为公的道理吗?就算你亲自来,也別想从我口中得到想要的信息!哼...” 李霖笑笑,说,“我不是来劝你招供的,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个事实...” 刘昌硕惊诧道,“不是来审我的?你...你要告诉我什么?” 李霖指指墙上的监视器,说道,“现在没有录音没有摄像,有什么话你可以大胆的说,不会被留作证据。” 刘昌硕轻笑道,“凭什么信你?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李霖说,“那你就竖起耳朵听好了。” “其一,我以省公安厅特別专员的身份向你保证,就算是裴榆林厅长亲自打招呼,你也必受法律制裁!” “其二,我不管你背后的人是谁,哪怕是皇亲国戚,只要是做了违法乱纪的事,我保证他必受追究!” “其三,你处境很危险...” 刘昌硕惊的愣住,结结巴巴问道,“什...什么省厅特別专员?什...什么皇亲国戚...什么叫我处境危险?你们山南警方难道还敢乱用私刑吗?” 李霖起身,面无表情道,“一旦你背后的人无法將你捞出去,你猜猜他会怎么做?” 刘昌硕顿时目露惊恐... 如果自己出不去,屠明为了永决后患,一定会想办法除掉自己... 李霖不等刘昌硕回復,转身朝门口走去。 刘昌硕低著头冷汗直流,一脸的恐惧和错愕...如果真像李霖所说,那么他就真的死定了,而想要保命,就只有將屠明给供出来...这样一来只要屠明进去了,他就安全了。 但是李霖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离开了审讯室。 越是这样...刘昌硕越是心慌,对李霖的话深信不疑。 他的心態,逐渐崩溃。 回到所长办公室里。 吴雄飞和拘留所长正在坐在那抽菸。 见到李霖进来,连忙掐灭菸头站起了身。 吴雄飞问道,“书记,有收穫吗?” 李霖说,“快了!过了今天,他一定会配合审讯。” 吴雄飞知道李霖从不说大话,眼中立刻露出钦佩之情,心想我这个老刑警都敲不开的嘴,你李书记一个门外汉,竟然三言两语就攻破了心理防线,厉害!厉害! 这时,李霖手机响起。 是县公安局长牛建斌打来的。 李霖眉头一皱,意识到,该来的人估计是来了。 接通电话就听到牛建斌严肃的说道,“李书记,市局万局长刚给我打过电话...问了我今天在道观抓的那个人的情况,说要是事情不大就放了...我没有表態...” 李霖说,“你回復他,就说我说的,已经坐实了刘昌硕盗窃的罪名,正在进一步审讯,马上移交检察院,让他有任何想法,去找检察院领导沟通!” 万震霆学聪明了,有事不敢跟李霖直接打电话,竟学会命令县局了... 幸好现在县局上下一心,都紧紧的团结在李霖身边,要不然还真让万震霆钻了空子。 李霖的策略是,强硬到底,引万震霆背后的人出来! 牛建斌没有犹豫,“是,我这就回復万局长。” ... 万震霆给牛建斌打完电话之后,就焦急的等著回话。 他背著手在办公室內不住的来回踱步,时不时的自言自语两句。 “这郭书记也是的...明明知道李霖不好说话,还非要去山南县捞人...你倒是自己出面啊,派我去当炮灰?” 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李霖不会给他面子。 所以已经盘算著一会儿接到牛建斌回话之后,该怎么向郭学才匯报? 是添油加醋,还是夸大其词呢?最好能让郭学才自己去质问李霖,俩人爱怎么闹怎么闹,他是绝不会参与! 明天!对,就明天,明天他就藉口去省城开会...暂时远离平阳这块是非之地! 很快,牛建斌的电话回了过来。 果然不出所料。 电话里,牛建斌语气强硬的转达了李霖的话,“事实確凿,案件清晰,绝不放人!” 万震霆心笑道,这李霖也真够狗的,跟谁都这么强硬,牛逼啊! 他对牛建斌说,“你小点声,我没聋!你转告李书记,我是替郭书记问的!现在我就去向郭书记匯报,让郭书记找李霖说去吧!” 牛建斌愣了一下,没想到万震霆也豁出去了,为了不得罪李霖,直接就把市委书记给卖了。 可想而知,万震霆夹在两人中间,有难受! 紧接著万震霆又说道,“老牛,明天我去省城开会,这几天都回不来,关於这件案子你们就看著办吧,就不要向我匯报了...” 牛建斌想了想,觉得不对劲啊,省厅好像也没有通知有什么会呀,还几天不回来...这不是要躲起来是什么? 他嘆口气说道,“好的万局,我知道了,没有紧急情况我不会打扰你的。” 万震霆没好气的说,“只要是关於这个案子的,再他妈紧急的情况也別跟我匯报...我担不起!” 说罢,就掛了电话。 牛建斌直接愣在原地。他已经感受到万震霆此时心里多么憋屈。他可是堂堂市局局长副厅级干部,硬生生被逼到“跑路”的境地,真可怜啊... 思索片刻。 万震霆拿起电话给郭学才回了过去,嘆口气说,“郭书记,我问过了,山南县李霖书记的態度很强硬,说案子已经坐实,等著移交检察院量刑,人放不了!您看该怎么办吧。” 郭学才皱著眉说,“老万,你可是市局局长啊!你的话县局也有人敢不听?他李霖是县委书记不假,可他一个门外汉,凭什么宣布案子定型了?我实话告诉你,这个人是省里领导交办的,你我要是不能把人捞出来,就等著省领导怪罪吧!” 万震霆嘆口气,只觉心力交瘁...爱谁谁吧! 他说,“郭书记,我已经尽力了...可能是我力度太小,还是您亲自跟李霖书记交涉吧!” 郭学才咬牙道,“老万,你这是什么话?让我市委书记去县里捞人?传出去像什么样子?我看,还是由你继续出面,实在不行你亲自去一趟山南县,跟李霖好好说说...” 万震霆直接拒绝道,“书记,我接到省厅通知,要我去省里开会三天...这件事我真的办不了!” 郭学才怒道,“什么会那么重要?推掉不就行了?” 万震霆说,“裴省长通知的会...要不然您替我请个假?” “我...” 郭学才被噎的说不出话。 裴省长那脾气...谁敢去替万震霆请假! 郭学才气哄哄的掛断了电话,心里直骂万震霆傻逼,没一点市局局长的魄力! 万震霆这边心想,你郭学才让我办的我已经给你问过了,你让我亲去山南捞人...那真对不起,我寧可得罪你,也不敢让李霖抓住我把柄,一状告到省厅,我这个市局局长也就干到头儿了... 第679章 利益置换。 一开始郭学才是准备亲去山南捞人的。 但是听过万震霆的回覆之后,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冒失了。 他深知李霖不好搞,而且两人还有过节。 即便是他亲自出面,也没有十全的把握將人给捞出来,最终还会落个丟人现眼的结局。 那他的损失就大了。以后谁还会把他这个市委书记给放在眼里? 恰巧,这时候林正敲门走了进来。 郭学才连忙收起苦闷的表情,转换一副笑脸,让林正坐下说话。 “老林,来坐,我给尝尝我新搞来的茶叶...” 林正也不客气,笑著点点头,就在沙发上坐下,静看著郭学才亲自给他倒茶。 郭学才將茶放到林正面前,笑呵呵问道,“有事吗?” 林正掏出一份名单递给郭学才说,“这是近期要提拔处级干部的名单,你看一下有没有什么问题,如果没有问题,我就组织人下去考察了。” 郭学才拿著名单端详一阵,看到“杨萍”的名字后,眼皮跳了跳,心里有了想法。 这个杨萍现任山南县渭水乡党委书记,按照资歷,提拔处级有点吃力。 但她是省交通厅杨世雄的侄女,杨世雄为了这件事,还亲自给他打过电话,並且,在省城还请他吃过饭。 有了这层关係,其实提拔她没多大问题,郭学才当时也向杨世雄承诺了。 但是,提拔杨萍,和去山南捞人这两件事撞在了一起。 那就有点意思了! 郭学才心想,何不跟李霖做个利益交换,他把杨萍提拔起来,李霖把刘昌硕给放了呢。 这样一来他就能向屠明復命...也不用坐在这里煎熬了。 於是,郭学才试探著问林正道,“之前没有杨萍的名字,怎么突然把她给报上来了?是不是李霖找你开后门了?按照资歷,杨萍显然还不够格嘛。” 林正不知道郭学才打的什么算盘,单纯以为他就是想藉机难为一下李霖,於是避重就轻的说道,“郭书记,你应该了解杨萍和省厅杨世雄的关係吧?他难道没有跟你打过招呼?” 郭学才点点头笑道,“我知道这层关係,可李霖作为山南的一把手,肯定是要经过他推荐吧?他什么態度,你能告诉我一下吗?” 林正糊涂了,定定的看著郭学才,心说你这老小子到底想干什么?怎么总往李霖身上扯?你想不想提拔杨萍,给句痛快话不就行了? 心中不解,但林正还是回答道,“哦,李霖亲自来过,正式推荐过杨萍...” 得到想要的答案,郭学才笑了。 他说,“那好,这件事先放一放...隨后单独考察杨萍!” 林正皱眉道,“郭书记,我听不太明白,为什么要放一放?” 郭学才笑笑说,“你別误会,我临时有其他打算,你等我消息就行。” 林正无奈点头说,“那行,我先去准备考察其他人。” 林正走后。 郭学才激动的搓著手。 心想,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正愁怎么跟李霖谈判,现在筹码就来了! 既然李霖极力推荐杨萍,可见李霖也是迫於杨世雄给的压力,或者他和杨萍关係特殊。 他李霖要提拔杨萍,那我就偏偏压著先不提拔,什么时候你李霖放人,我什么时候再走程序! 哈哈...我他妈真是个天才! 郭学才捏著提拔名单,得意不已。 ... 林正从郭学才办公室出来之后就给李霖打去了电话。 电话里,林正语气沉重的说,“小霖,名单我递上去了,可是被郭书记驳回了,他说,要把杨萍的事先放一放...等他通知再走考察程序...说实话,我有点疑惑,他这么做难道有什么目的?” 李霖皱眉想了想,也不明所以。 他现在还不知道郭学才想放刘昌硕... 像提拔任用这种大事,放一放,可能就意味著不予通过... 李霖说,“林书记,辛苦你了。可能郭书记是想让我去见见他吧...要不然也不会给出这么模糊的答覆。” 林正凝重点头说道,“你们山南县提拔处级干部,按理说你身为县委书记,是应该先和他匯报的。事已至此,成或者不成,你都应该去见见他,说不定你去找他好好说说,杨萍的事也就成了。” 李霖点头说,“好的林书记,我儘快去市委见见他。” 掛断电话。 李霖陷入沉思。 这明显郭学才是想拿杨萍的事让他低头啊... 如果他不去低三下四的求郭学才,那杨萍的事大概率要泡汤。 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重提这件事。 这个结果对杨萍而言,太过残忍。 为了搞清楚郭学才的真实用意。 李霖决定先让杨世雄去探探路... 於是,他拨通杨世雄的电话,笑道,“杨厅长,关於杨萍的事,想向你匯报匯报...” 杨世雄以为杨萍提拔的事已是铁板钉钉,於是爽快笑道,“哈哈哈,李霖老弟客气了,萍萍在你们山南县,承蒙你多照顾了。” 李霖说,“杨厅长,杨萍的事有变故。我们县委把她推荐上去之后,被郭书记卡住了,说是要放一放再说...我想想问问,你难道没有提前给郭书记打过招呼吗?” 杨世雄眉头一皱说道,“我给老郭打过招呼呀!还在省城请他吃了一顿饭...这老郭,关键时刻掉链子,到底打的什么主意?难道还要我去他家坐坐?真是...我再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底什么意思,你等我回信!” 李霖笑笑说,“好,如果需要我再去见见郭书记说明一下杨萍的情况,我现在就去。” 杨世雄感激道,“感谢老弟对我家萍萍的支持,回头我一定让她当面好好谢谢你,行,你等我回信再说。” 掛断电话,李霖起身走到窗前,凝视著窗外陷入一阵沉思... 郭学才这蠢蛋,是想跟杨世雄闹翻吗? ... 杨世雄在办公室里越想越气。 他知道有些领导不见兔子不撒鹰,你找他办事,要是不给他点实际的好处,他就是不给你办。 可他杨世雄那是堂堂交通厅长,手握著无数修路的项目。平时都是地区那些市长市委书记跑来找他说好话,求他批项目。可是郭学才这傻逼,竟然不买他的帐? 直接就把杨世雄给气笑了...心想行啊你郭学才牛逼,看我不把你们平阳的项目给砍半! 那可是我亲侄女,你竟然压著不给办...哼,简直给脸不要脸。 想了想,没犹豫,直接抄起手机给郭学才打了过去。 郭学才一看到杨世雄打来的电话,就知道杨世雄要问什么事。 他没接,直接就给掛了!隨后给杨世雄回了条简讯...“正在开会,隨后给您回电话。” 杨世雄被掛断了电话,心里更是窝火。看到郭学才发过来的简讯,直接回过去,“郭书记,我侄女杨萍的事,你怎么考虑的?” 坐在办公室里,郭学才看看杨世雄发来的简讯,无奈的嘆口气摇摇头,没回信息。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杨世雄! 他的想法是,杨萍的事肯定要办,但现在要先压著,跟李霖达成交易之后再给办! 但他的这个想法还不能透露出去,一旦让李霖知道,那他的计划不就泡汤了吗?还怎么拿杨萍去跟李霖谈条件? 所以他不能回信息,不能表態。就让杨世雄先著急两天吧,等完成屠明交待的任务,把刘昌硕放出来后,再给他个说法。 杨世雄见郭学才装熊不回他信息,气的口吐芬芳对郭学才一顿亲切问候。他甚至当时就想叫来手下,把平阳的在批项目都给驳回了! 郭学才也知道杨世雄不能轻易得罪,必须儘快给他一个回復,要不然以后失去杨世雄的支持,平阳的基础建设就很难出政绩。眼下就是要儘快向李霖摊牌! 他心想既然李霖不肯来见他,那他就发扬一下作风,亲自去县委见李霖吧! 为了办成事,窝囊就窝囊点吧!总比被省领导轻视的好。 ... 李霖回到办公室静候。 他知道刘昌硕的事还没完,幕后之人不会死心,还会想別的办法找他要人。 到底谁呢? 相信很快就有答案了! 这么想著。 电话就响了。 一看,是郭学才打来的。 李霖心中微微一动,原来是他! 接通电话,李霖笑著问道,“郭书记,有什么指示?” 郭学才客气的问道,“小霖,在办公室吗?我马上到你们山南县委。” 李霖笑了笑说,“我在办公室,我下去接你。” 毕竟是市领导,面子上的尊重还是要给到位的。不然容易引发同志们私下的议论。 他叫上张雨沛、陈安可以及县委办主任一起下楼去迎接。 一行人刚到楼下,郭学才的一號车就到了。 李霖走上前与郭学才握手问好,郭学才也很热情,表面两人相处和谐。 陈安可站的不远不近,脸上带著笑,却刻意与郭学才保持距离,装的好像跟郭学才不熟悉似的,其实两人的关係好到穿一条裤子。 到了李霖办公室。 郭学才率先说道,“李霖,让其他同志忙去吧,我们俩单独聊两句。” 李霖点点头,遣散了一眾工作人员。 很快,屋內只剩下郭和李霖两人。 郭学才吸溜了一口茶,没有著急开口,大概是在思考该怎么开场白。 李霖也耐著性子,郭学才不说,他也什么都不问。 就这么默默的喝了半杯茶。 郭学才缓缓抬头,微微笑道,“小霖,你们县委推荐的处级人选名单,我看过了。难道你们县没有比杨萍更符合条件的人了吗?我听说,县里好几个乡镇党委书记,资歷都比杨萍深吧?你作为县委一把手,可不能凭个人喜好,去向市委推荐干部啊!” 竟是为了这件事! 李霖心里吃了一惊。 他本以为郭学才是来要人的... 但李霖又觉得奇怪,郭学才怎么可能仅仅因为杨萍的事,就巴巴跑来质问呢? 他这个市委书记,真的就这么閒吗? 肯定是別有用心!而杨萍这件事,只不过是他的藉口,或者敲门砖罢了! 李霖决定走一步看一步,防止落入郭学才话术陷阱。 李霖笑笑说,“郭书记,容我向您解释一下。县委决定推荐杨萍,是县委常委会充分討论的结果,不是我个人喜好能够决定的。” 闻言,郭学才冷笑道,“小霖,就別在我面前整这些虚的了!你是县委书记,而且是强硬的县委书记,你们县里这些常委还不都是看你脸色行事?还不是你想提拔谁就提拔谁?” 李霖不悦的说道,“郭书记,一切都符合推荐程序,山南县委推荐杨萍任处级干部,没有毛病!如果市委觉得我们县委的做法有不妥的地方,可以提出来,我们研究后改正。” 郭学才没耐心跟李霖掰扯什么推荐程序,一摆手说道,“好了!这不是关键问题,关键的是你想不想提拔杨萍!” 李霖说,“我尊重县常委们的意见,支持杨萍提拔为副处级干部,並恳请市委重用。” 郭学才笑笑说,“那就好了!我现在就可以代表市委表態,马上將杨萍提拔为副处级干部,並进一步重用!” 答应的这么爽快? 恐怕有诈啊! 李霖说,“那,我代表县委,感谢郭书记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郭学才再次摆摆手说,“还是那句话,別搞这些虚的了!给我来点实际的!想要我提拔杨萍不是不行,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哦?”李霖心思一沉。 看来这才是郭学才此来的目的。 李霖问,“需要我们做什么?只要不违背原则...” 郭学才说,“原则是政府制定的,你说违背就是违背,你说不违背就不违背!我有个亲戚犯了点事,被你们山南警方抓了,你懂我的意思吗?” 李霖明知故问,“被抓的人,叫什么名字?” 郭学才想想说,“好像叫,刘昌硕!” 李霖沉稳点头,心想,大鱼终於还是忍不住蹦出来了! 不过看郭学才毫无遮掩的表现,李霖料定,他並不是幕后真凶,很可能是替某位领导来平事的。 李霖说,“抱歉!这个人,不能放!” “李霖...你说话之前最好想清楚后果!...你是不是不想提拔杨萍了?...” 面对李霖的拒绝,郭学才十分意外,猛地起身,威胁道。 可是他的算盘打错了...李霖岂是那种轻易妥协的人? 第680章 来自山南的压迫感。 郭学才站在那儿看著稳如泰山的李霖,一脸的错愕。 他知道李霖有靠山,可他是堂堂市委书记,李霖的直接上司,他至今都不敢相信,李霖真敢跟他硬著干。 市委书记想要收拾县委书记,那招多了去了。 他冷笑一声,恢復镇定,重新坐回沙发,说道,“李霖,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一而再的挑战我的底线,就不怕我给你穿小鞋吗?你在山南的工作真的就滴水不漏,没有一点毛病吗?” 谁也不敢说自己身上没有一点毛病。 为官者为了维护大部分人的利益,会选择得罪一小部分人。 得罪了人就会被人抓把柄,你可能不贪,不占,但你的一言一行若是被人录下来放大万倍,能挑不出一丝丝毛病吗? 上级想要收拾下级,这一丝丝的毛病,就足以当做藉口。 李霖怎会不懂。 面对郭学才的威胁,李霖丝毫不惧。 他坦然的笑了笑说,“郭书记,就事论事。刘昌硕是违法分子,我们俩谁也没有权利一句话就放人。他必须接受法律的审判。” 郭学才愤恨道,“少跟我扯这些有用没用的!放人,我就提拔杨萍去大单位任副职,不放人,在我任上你们山南別想提拔一个处级干部!” 身为市里一把手,说出这番话来逼李霖就范,还真够无耻的。 李霖正色道,“市里的人事安排,恐怕也不是你郭书记一个人说了算吧?如果你坚持要將这两件事混为一谈,那我现在就可以答覆你,放人,绝无可能!” 郭学才冷笑起身道,“很好!我现在也可以答覆你,杨萍的事以后不要再跟我提起!” 真霸道啊! 李霖说,“好,我会將郭书记你这番话,转告省组织部门领导,让他们评判一下你这些话的合理性。” 郭学才脸色一僵,心里跟吃个苍蝇一样难受。 他没有想到李霖竟有胆子反过来威胁他。 两人已然是撕破脸了,郭学才索性不装了,咬牙说道,“行!你有种!我倒要看看,省领导是支持你,还是支持我!” 说完,起身就走。 李霖一脸淡然的起身相送,边送他出门边说道,“对了郭书记,你这个亲戚刘昌硕在道观拿刀威胁要弄死我...我想肯定是背后有人指使他这么做的,大概率是为了报復我。打击报復官员,这可是重罪...既然他是你亲戚,这件事该不会和你有关联吧?” 杀人诛心! 郭学才身子一颤,脸上立刻布满紧张情绪。 屠明只说刘昌硕是因一点小事进去的,可没说他持刀行凶啊! 而且行凶的目標还是李霖这个正处级干部! 臥槽...这要是牵连到自己,那后果可就太严重了! 郭学才心中直骂屠明傻逼,把他害惨了... 他故作镇定,头也不回的说道,“你不要瞎说!我只知道他犯一点一小错,不知道他持刀行凶...再者他也不是我亲戚,我是受人所託才帮他说话的!” “哦?那是我误会郭书记了?”李霖嘴角上扬,微微笑道,“可是纪委的领导不会这么认为啊!毕竟,你可是亲自来为刘昌硕平事,这嫌疑就大了!” 郭学才越发心慌,若这件事被李霖捅到省纪委,他还真是有口难辩! 於是转过身,目光温和了些,没脸没皮的冲李霖笑笑说,“小霖啊,我刚才激动了...” “哎...毕竟我是你顶头上司,你一点面子不给我,我怎能不生气呢?你要理解...” 他重新在沙发上坐下。 李霖任由他坐下,静候他如何表演。 只见郭学才手指微颤的端起茶杯,战术性喝了一口,抬头看向李霖,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说,“多亏你提醒....我慎重考虑了一下,既然这个刘昌硕罪行如此恶劣,那就一定要严惩,不能轻易放了!你安心审案,不管他背后是谁,一定不能轻饶了。” 他不断的用余光观察李霖的微表情,似乎是想揣摩李霖的心思。 但李霖一直就那么平静的看著他...一时间也猜不出李霖心里打什么算盘... 越是如此,他越是坐臥不安。 沉默的杀伤力,有时候就是这么强大。 尤其是在占据主动权之后,对方会不断掏出筹码试探... 郭学才见李霖不为所动,於是继续说道,“还有杨萍的事,我也考虑了一下,你们山南近年除了你,没提起来一个处级干部...况且渭水乡招商引资工作做的很不错,提拔一下杨萍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我回头给林书记打声招呼,趁著这次机会把杨萍的事给办了吧!” 说完,他又拿余光偷偷去瞟李霖的表情... 这时李霖见他態度挺端正,主动提出要提拔杨萍,於是笑了笑说,“郭书记考虑的很对...我们山南確实该提拔几个处级干部了,谢谢市委的支持。至於刘昌硕嘛,我们会继续查,但我相信他跟郭书记你毫无关联...” 郭学才哈哈笑道,“对对对,这人跟我毫无关联...” 从李霖办公室出来。 坐上车。 郭学才的脸立马冷了下来。 不知不觉又他妈著了李霖的道,不仅没把人给捞出来,还答应了帮山南提拔干部... 恼李霖,但他更恼屠明。 让他来帮忙捞一个重案犯,岂不是就是给他挖坑让他跳吗? 就算他把人给捞出来,早晚也得遭到牵连! 他鬆口气...幸亏自己脸皮够厚,心態够稳,要是一气之下与李霖撕破脸,那...后果真不敢设想啊! 就让李霖得意这一次吧...以后找机会再对付他! “走,回去!” “是。” 司机答应一声,启动车子驶出了县委大院。 没多久郭学才的手机就响了。 是陈安可打来的。 陈安可有点诧异的问道,“郭书记,怎么这么匆忙就走了?本想著中午陪你吃饭呢...” 郭学才嘆口气,心说別说陪我吃饭,就是陪我睡觉,我也没那个心思。 “我临时有事,今天就不在你们县吃饭了。”郭学才说。 陈安可又问,“看你神神秘秘的,今天来找李霖什么事啊?” 郭学才说,“不该你知道的就別问了。” 陈安可娇嗔道,“切,不说就算了...你別忘了我的事。我现在一天都不想在县里待下去了。” 经陈安可这么一提醒,郭学才猛然想到,对啊,要是陈安可主政山南,他还会这么难受吗? 这娘们可是很听他话的,让她朝东她不敢朝西,是个好帮手! 但让她当县委书记已经不可能了,当县长还行! 只需市里推荐到省里,省里一定会支持的! 这么想著,郭学才说到,“去市里你最多担任事业单位一把手,没什么前途。还是继续留在县里吧...我看李霖早晚要升的,到时候你接他的班!在县委书记任上干过,以后你的路子会宽许多,进市政府班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陈安可没想那么多,她只看眼前利益,嘟囔道,“还要人家等多久?谁知道李霖什么时候能离开山南...” 郭学才没好气的说道,“就算你不当县委书记,当过县长,以后的路子也比现在宽!至少去市直行政单位任二把手没有问题!” 陈安可无奈说道,“好吧,你是领导,我听你安排就是了...” 郭学才叮嘱她说,“我只是暂时这么考虑,你先別到处宣扬,免得到时候你又下不来台!” 陈安可说,“知道了知道了,你让我当县长这回事,我这次肯定守口如瓶。” 郭学才扶额苦笑道,“不是我让你当,是组织!” 陈安可笑道,“知道了,我服从组织安排!” ... 市委办公室里。 郭学才惭愧的对著电话说道,“屠书记,很抱歉,我没能把人捞出来...你也知道李霖这傢伙多没规矩,我都亲自去找他要人了,他还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屠明嘆口气说道,“学才啊,不是我说你,你要是吃不了市委书记这碗饭,还是早点回省里来任閒职吧!再不行,让你叔叔在燕京给你找个地方也行...” 听了这话,郭学才虽然恼,但不敢反驳。他硬著头皮笑笑说,“屠书记教训的是,不过不是我这个市委书记当的不行,是李霖这颗钉子太硬,谁来也不好收拾!” 屠明不以为然,虽然李霖有程伟撑腰,和李澜是姐弟关係,对他来讲也不过如此罢了。再说郭学才也不是没有靠山,燕京的叔叔乃是部级领导,他还是李霖的上司,竟然连与李霖硬碰硬的胆子都没有,实在太令人失望了!所以屠明才忍不住要奚落郭学才两句。 屠明说,“学才...有我给你撑腰,你到底在怕什么?是觉得我不如程伟,还是觉得我不如李澜?他李霖这么不尊重你,你能咽下去这口气?我告诉你,省委面临换届,到时候局势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你要是不把握住机会,以后可別怪我不帮你。” 闻声,郭学才心里咯噔一声。屠明暗示的意味很重,分明就是在说,王谨书记和赵跃辉省长很可能要离开汉江,到时候他屠明说不定就掌了大权...今天郭学才要是不想办法帮他,以后別后悔! 郭学才眼中闪光,心想,若是屠明当了省长甚至省委书记,那將来,他岂不是也有机会进入省政府班子...从正厅一跃成为副部级? 想想他的年龄,错过这次升迁的机会,以后就不可能了... 但是郭学才心中还是很犹豫,因为他不知道屠明是不是在哄他。 他犹疑的问道,“屠书记,不是我不想帮忙,可是李霖说,刘昌硕持刀威胁他...这可是重罪!我要是出面的话,李霖告到王书记那里,我怎么解释?万一闹到纪委,岂不是我现在的位置都保不住?” 屠明说,“案子定性了吗?没有!目前只是一起盗窃案!还没有坐实罪名!他李霖只是在嚇唬你!他一个县委书记,能不能见到王谨书记的面都难说...再说赵省长,以我对他的了解,根本就不可能见李霖!再说还有我呢,如果真的闹到王书记那里,我不会坐视不管的!你就放心的去办吧!” 郭学才渐渐被屠明说服。 此时他也认为李霖是在夸大案情。 他懊恼的直拍大腿,怎么就会被李霖一面之词给骗了呢!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郭学才不可能再拒绝屠明,於是答应道,“屠书记,容我再思考一下对策,看从哪入手比较合適。” 屠明心中另有打算,笑著交待道,“你先想办法去拘留所见见刘昌硕,或者派人给他传个信息,告诉他別慌,我们正在想办法救他出去。” 已经一天了,屠明生怕刘昌硕顶不住压力把他给供出来,所以必须先稳住他。 他心里甚至在想,如果刘昌硕实在救不出来,那就只能做掉他以除后患! 郭学才点头答应下来,“好,我想办法让人给他传信。” 掛断电话。他开始思考屠明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 最终得出的结果是,不管屠明的话有几分可信,他都必须有所行动,赌屠明將来能够执掌汉江。 於是,他打电话给了汉江一位相熟的律师,让他想办法去山南拘留所给刘昌硕递话。 市委书记的话谁敢不听?这个律师接到命令就风也似的跑到了山南拘留所,在门口掏出证件並登记了之后走了进去。 一进院,就嚷嚷著要见犯人。 拘留所长知道刘昌硕是李霖重点关注的犯人,所以提高了警惕,亲自走下来见这位律师。 律师是个很低调很沉稳很有素质的人,见到所长的面就握手说道,“你是赵所长吧?我是平阳律所的,受委託来见一见犯罪嫌疑人刘昌硕,请给行个方便。” 说罢,他小心谨慎的看看四下无人也没有摄像头,就把一个厚厚的信封塞进了赵所长的手里。 赵所长接过信封打开看了看,笑道,“嚯,出手真大方啊,一万块这么多...” 律师笑道,“小意思。” 本以为赵所长收下钱就代表答应了。 出人意料的是赵所长大手一挥,一帮民警走了进来。 只见他將信封交给民警,指著郭学才派来的律师说道,“这傢伙贿赂我...这是证据...你们即刻通知县纪委的同志,来把人带走!” 啊? 平阳来的律师顿时傻眼。 他不敢置信的瞪著赵所长说道,“你什么意思?你怎么这么不识时务?你知不知道是谁派我来的?” 赵所长笑道,“谁派你来的?敢说出名字吗?” 律师被噎的说不出话,狠狠的瞪著好所长。 第681章 官大一级压死人! 赵所长收起笑脸,冷声对傻楞在那儿的律师说道,“不管你奉谁的命令来的,这里是山南县,不是你为所欲为的地方!我们已经通知了县纪委的同志,识趣的赶紧离开这里,要不然一会儿你就难堪了!” 律师苦著脸,就这么被人推搡出了拘留所。 他知道赵所长不是危言耸听,这会儿县纪委的人一定在赶来的路上。所以他也不敢过多停留,坐上车就奔回了市区。 到了市里,他没有直接去见郭学才。 本来律师去拘留所见犯人是很正常的事,他们有这个权力。即便是重刑犯,不允许见面,他们也有办法疏通关係,想方设法见上一面。 但是今天玩砸了! 他觉得他把律师的脸都给丟尽了! 辜负了郭学才的期望,哪还有脸去见他呢? 於是,他就只给郭学才发了条简讯,说,“领导,山南的人太难说话,人没有见到,让您失望了。” 郭学才翻开手机看了看,刪了之后,越想越气。心想你李霖硬气也就算了,怎么山南的干部一个个都他妈那么不识抬举呢? 这山南县,恐怕要成他李霖的自治区了?这怎么能成呢! 得用点手段了! 万震霆躲起来了,不在平阳。 只能另找他人出面去办这件事了。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说道,“晓峰,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点事找你。” 很快,市局副局长丁晓峰迈著急切的步伐走进了郭学才的办公室。 郭学才先来了一套礼贤下士,主动给丁晓峰泡茶,然后又给画了一张大饼说,“我当市长的时候你就是副局长,这么几年过去,怎么没有一点进步?” 丁晓峰挠头笑笑说,“书记,怪我这个人笨,心眼比较实,没有能力跟省厅的领导打成一片,错过了几次提拔的机会,这种机会就越来越少了。让您见笑了。” 郭学才惋惜的嘆道,“我看就是省厅不会用人,把你这么一个人才给埋没了...真是可惜了!怎么样,要是有想法的话,我给你活动活动,下去县里当县领导怎么样?” 他知道丁晓峰不是真的笨,反而是很精明,很透钻的一个人。无奈他背景普通,没有过硬的靠山,能混到市局副局长,已经是他极限。所以向他拋出橄欖枝,看能不能笼络过来为己所用。 丁晓峰自然是不愿意去县里任职的,毕竟他早已混到处级拔尖的级別,退休前享受副厅待遇没半点问题。他知道县里工作不好干,闹不好出点岔子,不能平稳著落,那就划不来了! 但他並没有直接拒绝郭学才的好意,而是婉转的说,“书记,只要您有需要,让我去哪都行!我永远都是您的卫兵,哪有需要,我就去哪里给您站岗!...但是...我年龄也不小了,现在去县里恐怕已经没那么大精力闯荡...为了不给您丟人,我看我暂时还是坚守公安局的岗位吧。” 听话听音,丁晓峰绝对是个人精,情商、话术一流。 郭学才爽朗的仰头一笑,说道,“你呀,也不要妄自菲薄,凭你的能力,治理好一个县城绰绰有余...虽然有点可惜,不过我也不能强人所难,等你日后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到时候我再给一个满意的安排!” 这句话的含金量,超过许诺给他一个县委书记。 等他该提拔副厅的时候,如果郭学才能站出来帮他活动活动关係,那么胜算將翻倍! 毕竟他是市委书记,省里的一方大员,在裴省长那里应该还是有点面子的。 丁晓峰激动起身敬礼,说道,“书记,有什么事您就指示吧。现在万局长不在家,局里的工作暂由我主持,只要您开口,我们公安局一定全力以赴!” 郭学才满意点头,微笑道,“很好!我就等你这句话!不过,我要你办的不是公事,是私事!” 丁晓峰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道,“只要是郭书记您的事,就是头等大事!我保证认真完成。” 真他妈会说话啊。 逗的郭学才心里美滋滋的。 郭学才朝他摆摆手,笑道,“坐坐坐,不用这么拘束...以后我们打交道的时候多著呢...这件事说来也简单...山南县抓了一个叫刘昌硕的人,说是盗窃...其实什么也没偷,最多算非法侵入...也就够得上行政拘留...但是山南不放人,我就想让你去透个信,让刘昌硕沉住气,別著急...就说我在外边正帮他想办法呢!就这么点事,你看能办吗?” 丁晓峰听过这个案子。 好像万震霆就是为了躲郭学才,这才谎称省厅有会跑了的。 所以说这件案子,肯定不会像郭学才说的那么简单,一定另有內情。 丁晓峰沉稳点头说道,“书记,我觉得没什么问题。等我了解了事情经过之后,再行给您答覆,您看行吗?” 郭学才皱眉说,“这人已经关一天了,不能再拖了...我的意思是你先想办法给他透个信,稳住他,至於能不能把他放出来,尽力就行了!” 丁晓峰笑笑说,“好!我知道该怎么办了。消息我一定马上给他带到,如果案情不复杂,我会想办法把他放出来的!” 郭学才现在只想给屠明一个交待,至於丁晓峰打算怎么做,他也懒得问了。 他凝重点头说道,“好!这件事你就多费心了!” 丁晓峰起身告辞,说道,“书记,那我就去办事了。” 郭学才冲他点点头。 走到门口,丁晓峰不知道想到什么,停下脚步,转头问道,“书记,我想问一下,这个刘昌硕有什么特殊身份吗?” 他实际就是想问,刘昌硕有什么背景,和郭学才什么关係。 郭学才神色一滯,犹豫了一下,笑道,“不瞒你说,他背后是省里的领导,我也是受人所託...至於具体是谁,我不好向你透露,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 原来还是份大人情。 丁晓峰心思微动,既然有机会在省领导面前露脸,那么这个差事说什么都要办好! 他点头应道,“好,书记放心,我会保密的。这件事您就不要管了,等我办成之后再向您匯报!” 没料到丁晓峰如此有信心。 郭学才欣慰点头,目送他离开。 ... 第二天上午刘昌硕口风有所鬆动。 因为他是第一次被关这么久,心態逐渐崩溃。 他开始认真的思考李霖的话——是不是真的出不去了! 如果他真的出不去的话,屠明绝对不会放过他! 毕竟,这些年他替屠明办了太多太多脏事,掌握了他太多的证据! 吴雄飞带著人对他开始新一轮的审讯。 坐在审讯室里,吴雄飞啪嗒点著一根烟,沉著脸看向刘昌硕,问道,“想通了吗?你盗窃的案子,还有威胁县领导的案子,已经递交检察院量刑,准备零口供办了你。现在是你唯一立功减刑的机会,再不说,你就没机会说了!” 刘昌硕低头不语,內心极度挣扎。从他不断搓动的手掌,还有不时挪动的双腿,不难看出他此刻的不安和纠结。 也是通过他肢体语言,吴雄飞一下就料定,这货快扛不住了! 准备给他最后一击! 吴雄飞拿出一部手机,那正是从刘昌硕身上搜到的。 他拨弄著手机,对刘昌硕说道,“虽然你刪了手机里的通话记录,但我们技术人员又给恢復了回来,你最后一次联繫的这个手机尾號,应该就是幕后主使吧?你不说,我们一样能够通过电信系统查到他真实身份...” 刘昌硕抬起头,惊恐的看著吴雄飞不断拨弄那台手机。 那正是他平时与屠明联繫用的手机,里边唯一的电话號码,就是屠明的! 如果吴雄飞说的是真的,那么警方將很快查出屠明的身份。 到时候就算他什么都不找,警方也会找到屠明...他不仅失去立功减刑的机会,还会错失申请对他家人人身保护的机会。 刘昌硕紧张的咽口唾沫,舔舔乾瘪发白的嘴唇,说道,“你们...能保证我和家人的安全吗?” 吴雄飞知道刘昌硕已经被拿下。 內心欣喜若狂,连忙说道,“你放心,我们会派人保护好你和你的家人!” 刘昌硕犹豫片刻,这才凝重点头,“好,我全招!” 吴雄飞压抑著心中兴奋,暗示同伴做好记录,静待刘昌硕招出幕后之人。 就在这时,牛建斌“哐”一声推门而入,叫停了审讯。 吴雄飞诧异的看著牛建斌,质问道,“牛局,什么情况?” 牛建斌一脸无奈的说道,“走,出来说!” 刘昌硕看到这一幕,心想,是不是屠明派人来救他了?於是又紧闭上嘴巴,对於招供只字不提。 吴雄飞跟著牛建斌来到门外。 “牛局,到底什么情况?眼看犯人就招了!” 牛建斌说,“你以为我想来?是市局丁副局长,他一纸急件发下来,勒令我们停止对刘昌硕的审讯!” 吴雄飞瞪著眼问道,“凭什么?” 牛建斌说,“市局说刘昌硕身上还有其他案子,案情保密,必须移交市局审理!” 吴雄飞气恼的说道,“他说你就信?有没有直接证据?” 牛建斌嘆口气说,“市局的人已经到拘留所门口了,有什么疑问,你去问他们!” 吴雄飞懊恼的在栏杆上踢了一脚,双目猩红的问道,“人被带走了,我们怎么跟李书记交差?” 牛建斌无奈的说道,“我能有什么办法?从没有发生过这么种事!谁能料想市局这么胆大,竟以权力压我们,人家红头文件在那摆著,你让我抗命不成?” 吴雄飞忍无可忍的嘶吼道,“那你也应该先跟李书记匯报!让他来想想办法!” 牛建斌说,“我已经跟李书记打过电话了!就看李书记能不能及时赶来,把市局这帮人给拦下了!” “草!” 吴雄飞怒骂一声,背过身不看牛建斌。 此时拘留所的铁门打开,两台市局的警车缓缓驶来。 丁晓峰率先下车,一脸冰霜的看著眼前的牛建斌和吴雄飞。 牛建斌和吴雄飞走上前与之握手。 丁晓峰仍旧冷冷的回应,並开口说道,“牛局,人呢?” 吴雄飞连忙插话说道,“丁局,我们李书记马上就到,您等他到了,再办移交手续?” 丁晓峰皱眉看向吴雄飞说道,“什么李书记?这是我们系统內的工作,需要向他匯报吗?市局下发的文件你们也看到了,我命令你们现在就把人交出来,要不然別怪我翻脸!” 什么? 翻脸? 为了捞人,竟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了吗? 吴雄飞知道自己与丁晓峰地位悬殊,但为了不让李霖失望,他仍旧硬著头皮,挺直腰杆说道,“丁局,犯人马上就招了,你再给我点时间!” 丁晓峰闻言暴怒,指著吴雄飞的脑门骂道,“吴雄飞!谁让你们私下审讯的?你不知道这是涉密案子吗?你区区一个县局副局长,也敢跟我谈条件?谁给你的胆子!我他妈再说最后一遍,立马把人交出来,要不然...” 牛建斌见状低著头不敢直视丁晓峰,假装自己是透明人。 反正已经把丁晓峰得罪了,吴雄飞顶撞道,“案子发生在我们山南,就归我们山南局审讯!” 丁晓峰冷笑道,“行,你有种!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官大一级压死人!” 只见丁晓峰一抬手,命令身后市局的民警道,“进去把人给我带走!谁敢阻拦,就处理谁!” 牛建斌身体不自觉的移到一旁,给市局的人让路。 赵所长也迫於压力,不得不哀嘆一声,站在了牛建斌身后,不敢吱声。 只有吴雄飞,他伸开手臂挡在拘留所正门前,怒道,“要带人,先把我銬起来!” 他是正式干警,县局副局长...在他没有犯错的前提下,他不信市局的人真敢銬他。 果然,市局的民警们见到吴雄飞挡在门口,一时间不知所措,犹豫的看著丁晓峰。 丁晓峰心想,反正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想收手已来不及。只要帮省领导將刘昌硕救出来,以后他就算攀上高枝了,为了自己的前途,冒点风险有什么? 哼!一个小小的县局副局长,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只见他大手一挥,“把人给我銬起来!” 民警们一拥而上。 吴雄飞用力握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心中不甘的叫道,“李书记,我无能,没完成您交待的任务...” 第682章 专员证是一张废纸? 等到李霖赶到拘留所的时候,刘昌硕已经被丁晓峰带走。 他看到吴雄飞的双手还被手銬銬在铁栏杆上,一时间怒从中来。 他快步走到吴雄飞面前,关切问道,“雄飞,谁把你銬起来的?” 吴雄飞捂著脸,懊恼的说,“李书记,我无能...是市局丁晓峰丁副局长...他銬了我,然后强行带走了刘昌硕!” 什么? 简直无法无天! 李霖站起身看向一旁牛建斌和赵所长,质问道,“牛局长,你们两个就这么眼睁睁看著市局的人在我们山南县为所欲为吗?他銬了自己同志,你难道就不会站出来制止?你们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牛建斌被批评的抬不起头,脸色涨红,却一个屁也放不出来。 李霖冲两人再次吼道,“还不赶紧帮吴局长解开手銬!” 赵所长这才慌忙从兜里摸出钥匙,小跑到吴雄飞面前,弯下腰帮他打开手銬。 等到吴雄飞揉著手腕站在李霖面前。 李霖轻轻在他肩膀拍了两下说,“这件事难为你了,我谁也不怪...” 说完这句话,他眼睛冷冷扫过牛建斌和赵所长... 没有留住刘昌硕李霖谁也不怪。 他只怪眼看自己同志被市局的人欺负,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阻止,太让人心寒了! 感受到李霖冰冷的目光,牛建斌和赵所长把头压的更低,他们也后悔当时没有和吴雄飞站在一起抵御丁晓峰。 李霖转身走出拘留所。 坐上他,他对开车的张雨沛说道,“走!去市公安局!” 张雨沛二话不说,发动车子就朝市区驶去。 路上,李霖拨打了万震霆的电话,一连拨了三遍,都无人接听。 他知道万震霆为了不牵连进这件事,很早就躲起来了。 他打给万震霆的目的,其实就是通报一声,你们局的丁晓峰滥用私权,我身为省厅特別专员,要收拾他! 谁他妈也別拦著! 万震霆电话没有打通。 李霖紧接著拨通吴城柱的电话。 这个事必须提前匯报,先得到省厅领导支持才是正事。 很快电话接通。 李霖说道,“吴厅,我是李霖...有件事向您匯报一下...我们抓了一名来自省城的案犯,我怀疑他是受人指使...对,內情比较复杂...现在被市局的人强行带走,下落不明...我现在正赶往市局討要说法...” 当吴城柱听到市局的丁晓峰銬了山南的吴雄飞之后,顿时火冒三丈,他当即做出指示说道,“李霖,省厅赋予你特別执法权力,这类案件你有权过问,你放开手脚去办,我这就通知省厅督察队,让他们跟进调查此事!” 听到答覆,李霖底气更足,“吴厅,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管他丁晓峰背后是谁,我都绝不会手软!” ... 市公安局。 丁晓峰命人將刘昌硕暂时关在市拘留所。 当所有人散去,只剩下他和刘昌硕的时候。 他隱晦的说道,“你的案子我们正在了解,稍后会有人来审你...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听懂了吗?” 刘昌硕鬆口气,笑道,“我懂...” 很明显眼前这位警官就是屠明派来救他的人。 他很庆幸没有上了山南县那帮警察的当...就差一步,差一步他就要將屠明给供出来了...那后果真是不敢设想啊! 此时他內心十分的懊悔,那时候真不该怀疑屠明的能力... 丁晓峰转身欲走。 刘昌硕小声问了句,“领导,我什么时候能走?” 丁晓峰迴头瞪了他一眼,嘴角微动,训斥道,“你他妈哪来那么多废话?耐心等著!” 刘昌硕连忙噤声,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是是是...” 从拘留所里出来之后,丁晓峰直接回了市局。 坐在办公室里,他心情好极了。 都说山南县的李霖多么多么牛逼,连万局长都不敢轻易向他开口... 但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罢了! 甚至,都不敢跟他丁晓峰当面碰一碰... 这么想著,他掏出手机打给了郭学才,要向他匯报这一好消息。 电话接通后,丁晓峰呵呵笑道,“郭书记,向您匯报个好消息,人我已经从山南县拘留所转移到市拘留所了,您让我转达的话,我也转达给了他,下一步该怎么办,就全由我们说了算了。” 闻言,郭学才十分的惊讶,没想到这个丁晓峰本事这么大,万震霆办不到的事情,他一个副局长,竟然办成了,还如此的利索!真让人意外啊! 他哈哈笑道,“晓峰,好样的,我没有看错你!不过我很好奇,你是如何让李霖同意把人移交市局的?” 丁晓峰得意的笑道,“嗨~一听说是我去带人,他李霖根本就没有敢露头...其实我当时就想好了,如果他李霖敢阻挡我执法,我照样让人把他给銬了!就像他们县局的吴雄飞一样,谁敢拦我我就銬谁!” 竟是如此的莽撞... 郭学才不禁露出担忧的神色,说道,“晓峰,你做的很好,不过...你銬了自己同志,就不怕有人告状,省领导追究吗?我可听说,李霖是什么省厅特別专员,有监督地方公安系统执法的权力...你可不要大意啊!” 即便是郭学才,他也怕因为丁晓峰莽撞的举动,惹怒了省厅,最后牵连到他。 然而丁晓峰却不以为意的笑笑说,“书记,这么跟您说吧,我好歹也在公安系统混了这么多年,上上下下还是有几个好朋友的,就算吴雄飞去告我,保证也不会惊动省厅领导...至於李霖...哼,他那个特別专员在我看来有名无实罢了,更像是个荣誉称號,省厅领导未必会重视他...郭书记你未免太高看他了。” 虽然丁晓峰听过许多关於李霖的传闻,但因为传的太过离奇,所以他也就当成故事听了。对李霖並没有太多的敬畏之心。反而还想著,如果能压这位传奇人物一头,自己岂不是也出名了吗? 在他眼中,这一切都只是笑谈罢了。毕竟官场是讲究实力的,什么是实力?官阶就是实力! 他现在有郭学才撑腰,还有省领导在暗处帮衬,难道还怕李霖这个初出茅庐的傢伙? 郭学才见丁晓峰没把李霖放在眼里,也跟著笑了两声,最后嘱咐他了一句,“小心为妙!”就匆匆掛断了电话。 他对李霖那是太了解了,睚眥必报!今天丁晓峰銬了他的人,他李霖能咽下这口气? 他料定了李霖早晚会找丁晓峰算帐。 丁晓峰刚放下电话,手下人就敲门走了进来,轻声说道,“丁局,山南县县委书记李霖来了,说要见您...您看...” 丁晓峰皱眉道,“他说见我就见我?不见!” 手下点头,刚准备离去。 李霖推门走了进来,看向办公桌后的丁晓峰,冷声道,“丁副局长好大的官威,不问问我找你什么事,就把我拒之门外了?” 丁晓峰手下连忙上前拦住李霖说道,“这位同志,请你先出去...” 李霖不理会那个手下,直直的看著丁晓峰,质问道,“丁副局长,你强行来我山南县抓人,又銬了我的人,怎么?之前那么囂张,现在不敢见我了?” 丁晓峰面子上掛不住,一拍桌子,站起身说道,“谁不敢见你?见你你又能把我怎样?我告诉你这里是公安局,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识相的赶紧离开!” 那个手下不依不饶的拦著李霖,不让他靠近丁晓峰。 李霖哭笑不得,心说你丁晓峰挺能摆谱! 他掏出“证件”递给那个手下说,“看清楚了,我有权利跟你们丁局长对话!” 那个手下看到“省厅专员”的证件,脸色一僵,连忙退后与李霖保持礼貌的距离,然后转头看向丁晓峰,用眼神询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办...这可是省厅的专员,总不能往外撵吧? 丁晓峰冷冷一笑,示意手下先出去。 他倒是要看看李霖想干什么!又能干什么! 就算你有过问的权力,你能左右公安局执法吗? 哼...不过虚张声势罢了! 李霖说,“现在,我有资格跟你说话了吗?” 丁晓峰冷笑道,“手握一张废纸,也装成我们公安系统的人...我给省厅领导们面子,有话快说...” 李霖笑道,“好大的口气,竟敢说盖著省厅钢印的证件是废纸一张,不知道裴省长、吴厅长听到你这番话,会不会生气!” 丁晓峰囂张笑道,“哈哈哈,你別再虚张声势了!传闻你在省厅关係很硬,依我看,不过是仗了龙刚的势罢了!若不是龙刚一直支持你,你在省厅什么都不是!” 李霖笑道,“什么?你连省厅龙主任也不放在眼里?” 丁晓峰皱眉道,“別扯没用的!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李霖说,“好,我问你,你凭什么直接去我们山南拘留所把重要嫌犯带走?谁给你下的命令?还有,你凭什么銬吴雄飞!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已经违反了警务条例?” “警务条例?哈哈哈...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用警务条例压我?你不是很想知道我凭什么敢这么做吗?那我就告诉你,凭我是市局副局长,凭我级別比你们县局局长高的多!现在懂了吗?”丁晓峰冷著脸厉声说道。 李霖嘴角笑意全无,冷声说道,“你这是在滥用权力!” 丁晓峰冷哼一声道,“等你级別比我高的时候,再来教训我吧!” 李霖说,“你的意思...非要级別比你高的发话,你才肯认错?” 丁晓峰轻笑道,“呵,是啊,有能耐你请裴省长、吴厅长出面...我跪下都行!” 李霖轻笑点头,一抹锐利的光芒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丁晓峰心中一颤,脸上笑容顿时淡去。 他从李霖深不可测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的压迫,令人心中无底,陡生寒意! 难道...他真的能请来省领导? 不可能...他一个处级干部罢了... 丁晓峰安慰著自己,却被一股无名紧张笼罩。 只见李霖缓缓將手机扣在耳边,也不见他拨號,好像电话一直通著。 只听他对著电话沉声说道,“听到了吗?丁副局长让我去请裴省长、吴厅长...才肯认错交人...” 电话那头龙刚冷笑道,“我就在吴厅屋里,丁副局长刚才的话,吴厅听的一清二楚...霖哥,稍安勿躁!” 李霖沉稳点头,掛断了电话。 丁晓峰却不安的颤声问道,“你...你刚在跟谁通话?” 李霖轻笑道,“一个能让你跪下来认错的人!” 丁晓峰目露惊恐,咽口唾沫,失声道,“吴...吴厅?” 李霖笑了笑,没有搭理他。 丁晓峰自知失態,为了不在李霖面前丟面子,他强装镇定的大笑道,“哈...哈哈哈...你唬我?我就不信省厅领导会为了这么一件小事来质问我!我就不信你能调的动省厅领导!李霖你...” 他话未说完,桌上的固话就响了。 他盯著桌上的电话陷入犹豫,生怕真是省厅领导打来问罪的! 李霖说,“你怎么不接?怕了?” 丁晓峰怒瞪李霖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在骂人,但最终却没有发出声音。 此刻丁晓峰门外已经围满了人,全是这一楼层的值班民警。他们都在等丁晓峰和李霖吵起来,然后衝进来救驾,把李霖给轰出去。这样一来就能在丁晓峰面前狠狠露一把脸。 电话响过三声。 丁晓峰手指微颤的接通。 “餵...我是丁晓峰...” “我是吴城柱。” 丁晓峰额头立刻冒出冷汗,颤声说,“吴厅...您怎么...有什么指示吗?” 只听吴城柱声音清冷道,“哼,我敢指示你吗?强行抓人,銬自己同志...知道的你是市局副局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天王老子呢!你罔顾条例,违反规定,真是好大的胆子!” 丁晓峰身子一颤,连忙解释道,“吴厅,不是您想像的那样...我是依上级指示办事...我...” 吴城柱质问道,“上级?哪个上级?是我还是裴省长?还是万震霆?” 丁晓峰支吾道,“是...是市委领导...” 吴城柱冷声道,“哼,哪个市委领导啊?我倒要问问他,他指使你做出这等违法乱纪的事,到底是什么目的!” 丁晓峰知道,此时不卖郭学才,吴城柱饶不了他。只有把郭学才推出来挡在前面,他的罪责才会小点,兴许还能保住自己现有职务。 吴城柱催促道,“说话!” 丁晓峰颤抖道,“是...市委郭书记...” 第683章 省厅督察队介入。 “郭学才?”吴城柱冷哼一声道,“即便是市委的命令,难道你就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明知是违反规定的事也敢去做?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是不是与地方干部有利益勾结,以至於你连我们公安干警的底线都守不住!丁晓峰,我命令你立刻来省厅述职,这件事你要是解释不通,就等著受处分吧!” 嘟~ 说罢,吴城柱不给丁晓峰辩解的机会就掛断了电话。 丁晓峰听著电话听筒里嘟嘟嘟的忙音,整个人如陷入无尽寒潭,只觉浑身冰凉。 他似是三魂丟了七魄,整个人如行尸走肉般,脸上失去生机,只剩呆滯和恐惧。 李霖看著他那个傻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说,“丁副局长,现在,是不是该给我们山南公安局一个说法了?” 丁晓峰身子一抖,愣愣的抬起头看向李霖,他知道,他现在之所以面临被省厅领导处分的处境,都是李霖的错! 若不是李霖去省厅告状,谁又能知道他与郭学才狼狈为奸呢? 谁又能知道他罔顾警队纪律,銬了山南民警呢? 他看著李霖,眼中逐渐燃起熊熊烈火。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李霖该死! 反正老子也要被省厅处理...你不让我活,我他妈就跟你硬碰硬到底! 丁晓峰目露凶光,指著李霖鼻子道,“李霖,你他妈別太囂张!我现在还是平阳公安局副局长...这里的一切还是我说了算!你想要我放人,想让我去向一个县局小人物道歉...你他妈做梦!” 一口一个他妈的。 李霖忍无可忍,怒道,“丁晓峰,別给你脸不要脸!你连吴厅长的话都敢不听,我看你这个副局长也是干到头儿了!” “哈哈哈...”丁晓峰仰头大笑,似是发疯的徵兆,他继续叫囂道,“就算省厅免了我的职,我也要跟你死磕到底!都说你李霖省里有人,狂的没边!我就是不怕你!你越是要让我交人,我偏偏要放人!看你能奈我何!” 他在赌,赌帮郭学才和背后那位省领导保住刘昌硕之后,会有大领导站出来替他说话。 他疯了! 不顾律法,准备以自己副局长的身份下命令放人。 李霖眉头皱的很深,他知道一旦刘昌硕被放走藏匿起来,想要再抓就难了! 李霖严厉的说道,“丁晓峰,你发什么疯?刘昌硕是重案犯,你要是敢放他,不仅你职位不保,还会面临牢狱之灾!你想清楚后果!” 丁晓峰似乎著了魔,铁了心要让李霖难看,他不管不顾,抄起电话就打给了市拘留所,命令道,“我是丁晓峰,现在我命令你,立刻放了刘昌硕!” 拘留所长惊讶道,“可是丁局,放人要有手续...” 丁晓峰怒道,“我的命令就是手续!你不想干现在就可以向我提出辞职!万局长不在家,我的话就是最高指令,听懂了吗?” 拘留所长唯唯诺诺道,“是...是...我这就准备放人...” 丁晓峰又说,“不是准备,是现在就...” 李霖实在听不下去,生怕拘留所的人真把刘昌硕给放了。 和一个疯子根本没法理论,李霖只能採取激进措施... 只见他跨步向前,伸手掛断了丁晓峰的电话... 丁晓峰话没说完电话就被李霖给掛断了,怒瞪著李霖道,“你找死!” 李霖毫不避让,回道,“我看,是你在找死!” 丁晓峰拨开李霖的手,继续拨號,准备现在就逼著拘留所放人。 李霖也不客气,双手抱起桌上的固定电话,啪一下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看著成为一堆废渣的固定电话,丁晓峰傻眼了... 他怒瞪著李霖道,“李霖,你真的不怕死?连公安局你都敢砸?” 李霖说,“哼,如果公安局里都是你这种违法分子,砸就砸了!” “你牛逼!”丁晓峰气的喘著粗气,抬眼看向门口,大声叫道,“门外有没有喘气的?你们都没有看到有人在警局撒野吗?都给我进来!把人给我抓起来!” 声音刚落,门外哗啦啦衝进来一帮人。 领头的不是別人,正是原山南县公安局副局长何天英,现在平阳市公安局的普通干警...他为了在丁晓峰面前露脸,也为了报当初因李霖被免职的仇,听到丁晓峰的呼喊想也没想就带著人冲了进来,这个倒霉的孩子... 李霖回过头,正与何天英四目相对。 何天英对著李霖得意发笑... 那笑容似乎是在说,好啊李霖,你终於落我手里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霖却並没有把他们当回事,而是淡淡的对何天英一帮人说道,“你们丁副局长涉嫌违法违纪,你们要助紂为虐我不拦你们,但你们自己想清楚后果...” 李霖的语气虽然很平淡,但眼神中的威压,让人望而却步...他平静的神態彰显著自信,似乎在对眾人说,动我,你们就死定了! 眾人想到李霖省厅特別专员的身份,一时间愣在那里不敢动。 何天英也是被李霖硬控了几秒...他也很清楚,李霖早已今时不同往日,仅是他县委书记的身份,就足以让他们不敢乱来。 可是他恨李霖不是一天两天了,李霖还是他整个何家的仇敌,每每深夜他想到自己落到如今的处境都是因为李霖,他就恨的牙痒! 这个仇此时不报,更待何时? 正在何天英犹豫之时。 丁晓峰对眾人吼道,“你们別听李霖胡说八道!如果我有违纪行为,督察队和纪检委早就把我带走调查了,他这是污衊,是人身攻击!把他给我抓起来,我要好好收拾他!” 闻言,何天英不再犹豫,他不管身后人同事们怎么想,今天,他势必要以牙还牙,好好报復一下李霖。 他二话不说,一个箭步衝到李霖面前,面露凶相道,“李霖,你没料到会有这一天吧?” 李霖看了看这个遭受过社会毒打依旧没有丝毫成长的老对手,不屑的笑了笑说,“怎么?你要帮丁晓峰?” 何天英冷笑道,“丁局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李霖伸出双手递到他面前,笑道,“既然你决意找死,我也不拦著,来吧,把我也銬了!我倒是要尝尝你们县公安局拘留所的滋味...” 何天英掏出手銬,嘴角得意的笑容压不住,他终於如愿了,终於报仇了,终於亲手把李霖给銬了! 何天英一边打开手銬一边说道,“你別狂!到了拘留所,我让你笑不出来!” 李霖笑道,“是吗?我要是被你送进拘留所,我保证你这辈子都笑不出来!” “死到临头还嘴硬!”何天英愤恨道。 丁晓峰还在背后拱火道,“天英好样的!我们公安局就缺你这样正直勇敢的民警,你放心,我一定提拔你去山南县当局长!” 何天英回头冲丁晓峰笑笑,一脸的諂媚。 转头看向李霖又冷下脸,手中的手銬一甩,就銬住了李霖伸过来的一只手... 銬的好啊! 这一銬,你何天英这辈子的警界生涯,算是到头了! 因为李霖来的路上,吴城柱已经通知了省厅督察队的同志来协助他,想必现在已经到平阳了... 还有纪委的杨和平,李霖也在路上向他进行了报备,说自己可能要去公安局闹一场,让他给兜好底。 “李霖,跟我走吧...別逼我动手!” 何天英这倒霉的孩子...他还在得意的笑。 就在这时。 门外响起一阵细细簌簌的脚步声。 只听有人驱赶看热闹的人群道,“都围这干什么?都閒的没事干了是不是?都散了!” 声音刚落。 一位同样穿著警服,体態微胖的中年男人带著两名手下走了进来。 此人正是市纪委驻公安局联络组组长贾锦程。 贾锦程见何天英銬了李霖一只手,还准备銬另一只手,连忙阻止道,“何天英!你干什么?李霖书记犯了什么法你要把他銬起来?” 他並不认识李霖,只是刚刚接到杨和平的命令,让他来护一护李霖,不让李霖吃亏,也不让李霖真的大闹公安局。 何天英见纪检组的贾书记来了,先是一愣,紧接著回头看了眼丁晓峰,寻求指示,但丁晓峰面色冷峻却不言语,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才好。 直到贾锦程再一次呵斥道,“还不赶紧放开李书记!” 何天英无奈,只能不甘心的掏出钥匙,准备给李霖打开手銬。 但却被李霖给拒绝。 李霖缩回手,手上带著那支手銬,不苟言笑对何天英以及丁晓峰说道,“銬都銬上了,还打开做什么?不是要將我关进拘留所吗?我还等著呢!” 丁晓峰这才开口说道,“贾书记,你来的正是时候,你看看这个李霖...把我办公室电话都给摔了!这成何体统!今天要是不严惩他,我们公安局顏面何在?是不是谁有怨气都能来我们公安局撒一通?” 贾锦程也没有料到李霖这么难劝。 於是转而对丁晓峰说道,“老丁,你先別动怒...是市委杨书记让我过来调解你们俩的矛盾的...给我点面子,各退一步算了...” 丁晓峰本来还很不忿,但听到是杨和平的意思,也就没再说话,愤恨的一拳砸在桌子上,別过头去... 贾锦程又走到李霖面前,他先是瞪了一旁的何天英一眼训斥道,“你还站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滚!” 其实他这么做也是有意保护何天英,毕竟,滥用职权这种事,要是市纪委硬起手腕想收拾他,估计他工作都保不住! 毕竟他銬的不是別人,是山南的县委书记,李霖! 李霖此时已经看出来了,贾锦程其实就是来和稀泥的,各打三个巴掌再给颗,想以他的方式息事寧人罢了。 可他来的不是时候,也没有选对时机。今天市局不交出刘昌硕,丁晓峰不受到应有处理,李霖不会妥协。 因此,李霖並不买贾锦程的帐,反而是看出他有意偏袒公安局的人,於是对准备离开的何天英说道,“何天英,我知道你想公报私仇,但我告诉你,这仇,这辈子你也报不了!滥用职权,你等著受处理吧!” 何天英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怎么地,听到李霖这番义正言辞的话心里打了一个哆嗦,不知道哪来的恐惧感,瞬间要將他淹没。 他强装镇定,瞪了一眼李霖的背影,又看了眼贾锦程。 贾锦程眯著眼朝他摆摆手,让他走。似乎是暗示他说,没事,有我在这替你拦著,没人追究你! 何天英这才淡定了些,抬起脚走出了丁晓峰办公室。 贾锦程笑呵呵拿著手銬钥匙,给李霖打开,说,“李书记,你也消消气...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说呢?都是自己人,为什么非要闹的不愉快呢?你说是不是?” 谁他妈跟你们是自己人? 李霖冷淡的看了贾锦程一眼。 贾锦程脸上笑容顿时消失,尷尬不已。此时他觉得李霖太不识时务了,给他台阶都不知道下,难道真想被何天英给抓去拘留所不成? 李霖问道,“杨书记除了让你来劝架,还有別的指示没有?” 贾锦程说,“没了,就是让我来看看,別让你们打起来。” 李霖说,“好,很好!看来地方纪委是指望不上了!” 贾锦程傻眼,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恰好此时李霖手机响起。 李霖连忙接通。 只听电话里一个陌生声音问道,“李专员吗?我是省厅督察队的,奉吴厅长命令前来支援你,我们到平阳市局了,你在哪?” 李霖说,“我在丁晓峰办公室,你们上来吧!” 贾锦程和丁晓峰都纳闷的看著李霖,心说这小子又找了什么帮手?什么帮手也敢到公安局撒野? 贾锦程笑嘻嘻的说道,“李书记,我看就算了吧...毕竟都是平阳的干部,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伤了和气...” 他话没说完。 市局一名民警匆匆忙跑进来说道,“丁局、贾书记...省厅督察队的同志来了...” 丁晓峰、贾锦程这才意识到,刚刚和李霖通话的竟是督察队的人,他李霖竟然能调动省厅督察队...两人深感震惊。 第684章 神出鬼没的老万。 督察队的人来的速度很快,这点出乎了李霖的意料,本来以为还要再拖延丁晓峰他们一会儿。李霖猜想,兴许督察队的同志正巧在平阳周边办案所以来的才这么及时。 很快督察队的同志们到了丁晓峰的办公室。 他们先是向李霖敬礼说,“李专员,我们接到通知马上就赶来了,现在是一个什么情况,还请你简单向我们讲述一下。” 李霖点头说,“这位丁局长在没有正规手续的情况下去强行去山南县拘留所提人,这个过程中还滥用职权銬了我山南县一名民警,我来找他要说法,他又让手下的何天英用手銬銬了我...情况就是这样。” 闻言,丁晓峰急了,慌忙从办公桌后走出来,对省厅督察队的同志辩解道,“同志,李霖是在瞎编...我去县里提人,市局出具有红头文件...至於銬人,是山南民警阻拦在先...你们不要听这个李霖瞎说啊...” 督察队为首的警官冷冰冰的瞪了丁晓峰一眼,呵斥道,“我问你了吗?退后,站好!” “我...”丁晓峰不敢顶撞,只得老老实实后退,在墙边站好。 督察队的同志又问李霖,“李专员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李霖说,“对了,丁副局长刚刚还命令市拘留所,把嫌疑犯现在就放掉,我担心...” 督察队警官说,“不碍事,我现在打电话给市拘留所,如果他们敢放人,我们一定会追究当事人责任!” 说著,督察队警官就让同来的下属拨通了市拘留所的电话... 在没有任何手续的情况下,私自放犯人,这可是重罪! 丁晓峰此时已经站在墙角瑟瑟发抖,脸色肉眼可见的惨白... 这时,督察队同志逼近丁晓峰,冷声问道,“丁晓峰,你滥用职权,还有什么好说的?” 丁晓峰支支吾吾道,“我...我是依法办事,我们有市局出的红头文件...” 督察队问,“文件呢?” 丁晓峰连忙从桌子上拿出文件递给督察队警官,说,“这个就是...上面清楚写著市局党委会研究通过,將嫌烦刘昌硕移交市拘留所...您看看...” 督察队警官只是拿起来颯了一眼,隨手递给身后下属,说,“你们市局真的召开党委会研究吗?” 丁晓峰说,“是是是,真的研究了...” 督察队警官说,“会议纪要呢?拿出来看看...我们还会找委员们一一核实,如果你撒谎,那罪名就不止是滥用职权这么简单了...你想清楚再说!” 丁晓峰紧张的咽口唾沫,抖如筛糠,冷汗直流...万震霆不在家,他一个副局长,哪有权利召开党委会?不过就是偽造了一份会议纪要,就让办公室出了这份红头文件...他本以为没人会追究,没想到却被督察队一眼识破,这下惨了... 这时候贾锦程走上来帮腔道,“同志,丁副局长打电话让拘留所放人,那是气话,拘留所的同志也不会不见手续就放人的,这都是误会...” 督察队警官瞪了眼贾锦程道,“你叫什么名字?什么职务?” 贾锦程道,“我是市纪委派驻公安局纪检组长...” 督察队问,“哦,那么说你也是市局党委委员,那我问你,丁晓峰有没有召开过党委会研究嫌犯刘昌硕的案子?” 贾锦程呆住,他要是说有,那就成了丁晓峰共案犯,他要说没有,直接就坐实了丁晓峰罪名... “这...这不好说...当时我没在局里...我也不清楚...”贾锦程支支吾吾道。 督察队警官闻言基本就明白了是什么情况,说道,“你说的每句话都將成为指控丁晓峰滥用职权的证词,现在把你知道的都写下来!” 说罢,督察队的同志將贾锦程带到了桌边,让他现场写情况说明。 贾锦程懊恼不已,早知道一个屁都不放了,这下好了,本来想替丁晓峰解围,没想到把自己又给牵连了进去... 丁晓峰就这样被省厅督察队的人给带走了。 一同被带走的,还有那个倒霉孩子何天英。 何天英被推进警车的最后一刻,他回头看了眼市局的大楼,满脸的不甘! 他实在是想不通,他何家在平阳...怎么就越混越窝囊了...连一个小小的处级干部都惹不起了。 他真后悔没有听叔叔何书平的话...別跟李霖斗,別跟李霖斗... 他本以为是叔叔老了,没有锐气了,原来他是有自知之明,这才是真正的大智慧。 嘆口气,被督察队的同志推了一把,何天英低头钻进了押送犯人的警车... 李霖顺利的拿到了提人的手续,县局的吴雄飞和牛建斌也带人赶到了市局,准备同他匯合之后,一起去市拘留所將刘昌硕再押回县拘留所审个明白。 就在他准备出发的时候,手机响起,拿出来一看,竟是万震霆打来的。 “小霖,走了吗?” “还没有。” “上楼吧,我们说两句话。” “你在市局?” 李霖惊讶。 没想到谎称去省厅开会的万震霆,竟一直躲在市局没露头? 万震霆说,“发生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坐的住?我也是刚到市局,从后门进来的...” 掛断电话。李霖对吴雄飞还有牛建斌说,“你们在这等我,我上楼一趟。” “好。” 两人点头答应,也不问李霖发生了什么事。 到了万震霆的办公室里。 万震霆正在拿著抹布擦拭著气派宽大的红木办公桌。 可见,他这段时间是真的没回市局。 李霖奇怪的问道,“万局,你这是唱的哪一齣戏?既然在平阳,为什么不出面制止丁晓峰?难道是你默许他那么做的?” 万震霆先是请李霖坐下,然后解释说,“你可不要给我乱扣帽子,这些事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所以慌里慌张的跑回来了。” 李霖一脸不信的看著万震霆。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市局局长,身边没有几个亲信?就没有人向他每天匯报局里发生的大小事? 依李霖看,万震霆不过是在装糊涂罢了。 第685章 得意的太早。 万震霆放下手中的抹布,给李霖泡了一杯茶,然后在李霖的对面坐下,笑盈盈的,有点猥琐。 他说,“小霖啊,这件事闹的太大了...丁晓峰再怎么说是我手下的人,若是被省厅处理了,我也有责任,你说是不是?” 李霖笑了笑,问道,“万局什么意思?” 万震霆呵呵笑道,“你別误会,我不是要包庇丁晓峰,他做了错事,肯定是要付出代价的,只是希望你能在省厅领导面前,替我说两句好话...我也干不了几年了,这时候背个处分,就成我一生的污点了。” 李霖说,“万局高看我了,我哪有能力去省厅替你说话。与其指望我一个局外人,还不如万局你亲自去省厅一趟,把该说的说明白,我相信省厅领导是深明大义的,应该不会为难你。” 李霖虽然对万震霆没多少好感,但是万震霆也从没有真的对李霖做出过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他和刘勇属於同一类人,都是善於明哲保身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在关键的时候撂挑子躲起来。李霖不想落井下石,但也没有义务去为他做什么事。 万震霆笑笑说,“李霖老弟,算哥哥我求你了。丁晓峰若是出事,我必受牵连,我知道你跟吴厅长还有裴省长的关係,只要你肯替我说话,就算是帮我躲过一劫,你放心,我一定记住你的恩情,徐图后报。” 李霖问,“万局,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李霖感觉出这件事绝没有万震霆说的那么简单,就算他有责任,也不过是管理上的疏忽,对他日后的晋升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为什么非要逼著李霖去见吴城柱,帮他说话呢? 万震霆嘆口气说,“老弟,你可能觉得这件事对我影响不大。但是实话告诉你,省厅领导对我早有意见,我怕他们通过丁晓峰的事,怪罪我...” 李霖很无语。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你他妈不跑不就行了?別把大权交给丁晓峰不就行了?或者在关键的时候站出来阻止丁晓峰不就行了? 事情已然到了这个地步,李霖现在去省厅替他说话,省厅领导会怎么看待李霖? 所以替万震霆说情是不可能的。 李霖说,“万局长,你如果叫我上来就是说这件事,对不起,不是我李霖不讲情义,我真的爱莫能助,希望你能够理解。” 李霖起身,“如果没有別的事,我就先告辞了。我建议万局你及时与省厅领导沟通,解释清楚。” 万震霆绝对有罪! 若不是他怕惹事躲起来,不可能让丁晓峰这样的小人钻了空子。幸好嫌犯刘昌硕没有被放走,若不然,丁晓峰脱制服,他万震霆也得跟著脱制服。 说白了,都是他们自作自受罢了。 若是一心为公,根本不会出现现在的情况。 万震霆欲言又止,起身追在李霖身后说,“我真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我现在都不敢相信,平时唯唯诺诺的丁晓峰竟然如此大胆,假造文件,还滥用职权...” 他滥用职权,你万震霆不也是玩忽职守? 李霖苦笑摇头说,“万局,事已至此,就不抱怨了。你应该庆幸省厅领导及时介入,要不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你当初给我打电话让我对刘昌硕网开一面的时候,就应该想想清楚,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 万震霆丧气点头,“是郭学才逼我太紧了,要不然我也不至於躲起来。这次真是把我害苦了。” 他依旧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认为所有的错,都是郭学才强加给他的。 殊不知,若是自己恪守本分,又怎么会被郭学才牵著鼻子走呢? 这样的人当公安局一把手,当真是百姓之悲哀! 李霖说,“你好自为之。” 说罢,推门离去。 李霖走后万震霆颓然的跌坐在老板椅上陷入沉思。 他不恨李霖,反而李霖的话久久在他脑中迴荡,是啊,闹到现在这种地步,又能去怪谁呢?如果我当时坚决的拒绝郭学才,哪还有现在的困境? 算了,认栽了!如果省厅领导要处罚,虚心接受便是,最多受个处分,退休的时候职级无法晋升罢了...这都是命! 不过转而他又笑了。心想,所谓福祸相依,丁晓峰这傢伙本来跟我也合不来,能把丁晓峰搞下台也不算没有收穫...这大概就叫以身入局吧? 站在楼上,看著李霖乘车离去的背影,万震霆无奈摇头道,“李霖啊李霖,你是真狂啊...我一个厅级干部竟然还要求你...希望你一直顺利,別有虎落平阳的时候...若是到那时候,你也別来求我!” 市拘留所里。 刘昌硕躺在独间简易床上,得意的吹著口哨。 “呵呵...我还以为你李霖多牛逼,最后不也是眼睁睁看著老子离开你们山南县而束手无策吗?你他妈等著吧,等老子出去了之后,一定会找机会让你好看的!老子虽然在社会上没有地位,但老子背后有屠书记撑腰,你他妈一个县级干部,总有一天我要让你跪在我面前求饶!哼...” 就在这时,拘留所长带著一眾狱警匆匆走来... 哐哐哐的脚步声让刘昌硕心中为之振奋...他慌忙从床上直起身,定定的看著铁柵栏门,心想,这是要来放我出去了吗?哈哈哈...老子终於要自由了! 人未到,拘留所长的声音传来,“把门打开,把人带出来!” 刘昌硕站起身,一脸期盼的看著门口,整整自己的衣衫,摸了摸两天没刮的鬍鬚,笑道,“终於要出去了...” 突然!两名狱警率先出现,咔咔咔利落的打开牢房门,看向刘昌硕道,“你!出来!” 刘昌硕笑笑说,“好好,我这就跟你们走...是要放我走吗?有没有人来接我?” 这时拘留所长冷著脸走了过来,皱眉道,“想什么呢!谁说要放你走了?现在將你移交山南拘留所,山南的民警在外边等著接收呢!” 刘昌硕脸上笑容顿时凝固,道,“你...你...你说什么?移交山南县?不是要放了我吗?你们领导是谁?他凭什么要移交我...我要见你们领导,我要见你们局长...” 拘留所长因为差点被丁晓峰连累,本来心中就一肚子火,看到刘昌硕就气不打一处来,怒道,“你他妈吼什么吼?今天要不是山南的同志来接收你...我他妈非打你一顿不可...现在给我闭上嘴老实点!” “我...你...” 刘昌硕傻眼。 第686章 老狐狸露面。 刘昌硕如同行尸走肉般,呆坐在山南县的拘留所里。 李霖和吴雄飞等两名民警坐在他对面,静静的看著他。 李霖说,“刘昌硕,看明白了吗?没有人能够救的了你!” 吴雄飞说,“刘昌硕,不要再抱有侥倖心理了!坐在你面前的,是省公安厅特別专员,即便是市局也无权插手你的案子!” 屋內静极,只有呼吸声交错,落针可闻。 刘昌硕惊恐的瞪著双眼,紧张的乾咽了一口唾沫... “省厅...专员?” 他没有料到李霖还有这层身份,他始终认为,李霖只不过是一个有点背景的干部罢了,与屠明相比,权力和地位天差地別! 此刻,他心如死灰...李霖能把他从市局拘留所给提回来,那么就有能力顶住所有压力,將他送上法庭接受审判! 李霖说,“刘昌硕...你这种人我见的多了...专为那些权贵干脏活儿的对吧?你知道我收拾了多少个像你这样的人吗?相信他们背后的依仗,都比你背后的人要更有身份更有地位...如果你痛快的交代出幕后主使,算你自首!兴许你还有机会走出监狱。” 吴雄飞说,“依照你现在的罪行来看,还不至於死罪,如果有立功表现的话,关几年也就出来了。但你要是对抗审讯...顶格处理,就不知道要关你多久了。李书记亲自来审讯你,就是在给你机会,望你能把握住。” 刘昌硕惨笑一声,说道,“我身上的罪,够判死刑了。我不怕死,我只怕死了之后,我的老婆孩子...没人照顾...” 李霖和吴雄飞对视一眼,立马就听懂了刘昌硕话外之音。他不是担心老婆孩子没人照顾,肯定是担心家人被人报復。 李霖说,“我现在就向省厅领导匯报你的情况,让省厅派专人对你家人进行保护。你放心,有我们民警在,没人敢伤害你家人。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刘昌硕抬起头扫过李霖和吴雄飞的脸,心中犹疑不定。现在这种情况下,屠明肯定已经放弃他了,按照屠明心狠手辣的作风,一定不会让刘昌硕活下去。其二,屠明生性多疑,他一定会派人去刘昌硕家里清洗掉所有一切与他有关的痕跡...至於他会如何对待刘昌硕家中老小,真的很难预料。 现在刘昌硕別无选择,只能相信李霖,相信警方会保护好他的家人不受屠明骚扰。 刘昌硕说,“我只能说给你一个人听。” 这不合规矩。 但好在全程录像。 刘昌硕除了李霖谁也不敢轻易相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霖思索片刻,让吴雄飞带人离开了审讯室。 李霖问,“你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刘昌硕说,“省委副书记,屠明。” 李霖又问,“他的目的是什么?” 刘昌硕说,“你手中记录他罪行的黑本。” 果然如此。 但李霖万万没有想到,第一个来抢他手中本子的,竟是本子中记录不全的屠副书记。李霖第一时间查看记录本的时候就发现,关於屠明罪行的记录少了几页,像是被人撕去的... 李霖还很奇怪,关於屠明的记录本子上少了大半,剩下的不过是一些接受下级贿赂的內容...他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呢? ... 省城。 屠明单手支著头,夹著香菸的手微微的颤抖。 他的身前身后站著四名黑衣手下,不苟言笑,静候命令。 良久,屠明將手中的菸头掐灭,似是下定某种决心,问道,“楚瑶情况怎样?” 手下说,“已出院,去向不明,似乎是躲了起来。” 屠明说,“找到她,封口!” 手下说,“是,我们的人正在寻找她下落。” 屠明说道,“刘昌硕这次是栽了!不管我用出什么手段,似乎都像是一拳打在上,被人卸了力道...我现在是有力使不出来...他现在被关在山南县拘留所,我担心他会出卖我...你们知道该怎么办了吗?” 手下说,“明白,我会买通山南拘留所的看守,让刘昌硕再也说不出话来!” 屠明满意点头,继续说道,“本子还在李霖手里...他不敢將本子交出去,我猜测,他是定不准本子內容的真假,另一方面,他是怕经他手將本子交出去之后,会成为全汉江的公敌!毕竟,那本子上记录的干部眾多...即便是我得到这个本子,我寧肯烧掉,也不敢將其留在手中...一个人又怎么能斗得过那么多人呢!” 手下插话问道,“既然李霖没这个胆子,是不是就不用管他了?” 屠明冷冷的斜了手下一眼道,“你懂什么!本子在他手里,始终都是隱患!你忘了楚瑶当初拿著本子来要挟我?我不想再被人要挟,更不想脚下始终埋著一颗炸弹...” 手下小心翼翼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做?做掉他,不太现实...他毕竟是省里的干部,背后还有那么多靠山,他死了,一定会查到我们头上的。” 屠明说,“我的命都保不住了...还担心这么多有什么用?是时候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了...等我命令,到时你们去山南,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把本子给抢回来...哪怕闹出人命也在所不惜...另外,再派几个人去刘昌硕家里,清楚与我有关的所有痕跡!” 手下点头道,“他的家人...该怎么办?” 屠明说,“抓起来审一审,没有威胁就算了,如果知道的太多,那就不能留!” 手下心中一颤,瞬间联想到自己的家人,如果自己出了事,他和刘昌硕的下场岂不是一样? 虽然这些年仗著与屠明的关係,没少捞取好处,但屠明对手下的冷漠和无情,同样让人心惊胆寒。 他们不知道跟著这样的领导,到底值不值!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要想跟屠明撇清关係,明显晚了!只能按照他指示去做,只希望自己不要落得像刘昌硕那样的下场。 四名手下得令之后分头行事...瞬间,屠明家中重新恢復往日的冷清。 他点上一支烟,昏暗的房间里,菸头忽明忽暗,屠明目光闪烁,仿佛一只被逼到角落的野兽,满脸凶相! 他心中愤恨道,“哼!就算你李霖背靠燕京大树,敢跟我作对,照样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这么想著,他拨通了一个电话,说,“小程,安排一辆车,陪我去山南走一趟。” 小程,省委办公厅副主任程景轩。他跟过屠明,两人之间有利益勾结。办这种事,当然要自己人跟著。况且本子上还有程景轩的黑料...准確的说,他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屠明打算去山南县探探李霖的底。如果李霖是个识时务的人,兴许兵不血刃就能得到本子。 反正都已经暴露了,开门见山的和李霖谈一谈,又何妨! ... 审完刘昌硕。 李霖马不停蹄赶回办公室。 他思考著,如何向省领导们匯报这件事。 如今证实了本子的真实性,再不上缴,恐怕有人会多心。 但如果上交上去...自己就成了汉江官场的异类,所有人对他將敬而远之,以后的路也將越来越窄。 试想,所有人都跟你讲官话,公事公办...比如你想仗著交情去找杨厅长批条路,杨厅长不敢跟你交心,怕有把柄落你手里,只能对你说“走程序吧...”,最终该批给你的项目也没批下来,人家还有理有据,你算是没辙!这以后还怎么工作?怎么给地方创造福利?怎么当好地方首脑?要不了几年,就得被省委叫回去担任閒职混日子去... 这也是为什么,职场內,相互揭发是大忌,谁也不想当这种刺头。 现在想想,楚瑶真是把一颗定时炸弹交到了他的手里...这不是在报復李霖,又是什么? 想了这么多,李霖决定暂时还是不能向省里摊牌,得想个策略,既能惩奸除恶,又能明哲保身的策略! 现在汉江官场,能信得过,又能派的上用场的人,只有一个钱凌云。 虽然程伟帮了他很多,但始终他是受李澜之託...人家能帮你到什么程度,还未可知!所以不能贸然跟他去商量这件事,因为一旦告知了程伟,就相当於李霖硬生生把程伟拉入了局,程伟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李霖这是在害他?从此两人分道扬鑣呢... 毕竟,谁入局,就意味著要与一眾贪官污吏做斗爭...一个人再牛逼,又怎么斗得过一群牛鬼蛇神呢? 別看程伟是副部级,弄不好,也可能被斗败,灰溜溜离开汉江! 这颗雷,落在谁的手里都不好受! 李霖不想连累任何人,也不敢轻易將本子交给任何人... 就在他思考之际,手机响起。是一串来自省城的电话號码。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但会是谁呢? 怀著疑惑的心情,李霖接通电话。 “你好,我是李霖。” “李书记你好,我是省委办公厅程景轩。” “哦程主任,有何贵干?” “方便的话出来见一面?” “你一个人?” “我和屠副书记一起。” “哦?” 李霖大为惊讶。 如果说屠明派人来探探路他能够理解。 但屠明亲自来...有点出乎意料。 这是被逼到墙角,要不顾一切了吗? 李霖已经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恐怕这次见面之后,屠明就將不择手段了。 “李书记...不方便吗?” 李霖坦然笑道,“方便,你定地点,我过去。” 程景轩说,“我们在山南梅山水库的农家院,你来吧。” 梅山,靠山山镇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头,距离高速路口不远,不算偏僻,但因为是荒山,平时很少人去,十分冷清,倒也是个谈事的好地方。 半个小时后。 李霖独自驾驶著商务车去了靠山镇。 屠明的车停在水库边上,两个人影背著手面对著水库,似是在交谈著什么。 直到李霖驾驶的车与屠明的车並排停下。 屠明和程景轩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清冷的看向李霖。 李霖下车。 屠明和程景轩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看著李霖向他们走来。 等李霖走近。 双方也没有握手寒暄,只是相互注视著对方。 是屠明先开口的。 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说道,“果然是青年才俊啊!自省杰出青年晚宴,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吧?” 李霖轻轻点头算是回应。 见李霖態度冷淡,程景轩连忙说道,“李霖,屠书记对你印象很不错,他对你们这些崭露头角的优秀青年十分看好,希望你能把握住这次谈话的机会...好好表现!” 暗示! 这是屠明拉拢李霖入伙的暗示。 虽然陆承泽倒台了,但汉江本地派势力依旧存在...屠明现在应该是本地派势力的领头羊了! 李霖笑笑说,“感谢屠副书记的看重,不过我也没有你们想像的那么优秀,有些事上,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 婉转拒绝。你说我优秀,那我就自嘲不优秀,你对我报以希望,我就说要让你失望。每一个字都很礼貌,但每一个字都十分具有反击意味。 屠明和程景轩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程景轩甚至在心里暗骂李霖“不识抬举”! 李霖知道这俩人肯定在心里骂自己,不过无所谓,他不在乎。 还是那句话,背后骂他的人多了去了,这俩人算老几? 屠明向程景轩使个眼色。 程景轩点头应和一声,转身迴避。 现在只剩下屠明和李霖面对面站著。 屠明说,“就不兜圈子了,你应该知道我找你是为了什么事。” 李霖笑笑说,“知道。” 屠明笑著点头,“你是聪明人,也不想自己的仕途因为一个本子而断送了吧?” 李霖摇摇头说,“当然,我不会糊里糊涂断送前程。” 屠明满意点头,笑道,“很好!看来我没有看错你,实话告诉你吧,那个本子里的內容都是假的,是有人要故意詆毁我们汉江的干部,这样的东西留在你的手里,对你而言是一种压力。我看,就把它交给我吧,我会妥善的处理好,不让你受到牵连。你还年轻,在县委书记任上干两年,很快就该提拔了...到时候常委会上,我会替你说话的。” 换个人,可能就妥协了。毕竟能抱上省委副书记的大腿,这可是天赐机缘。 但李霖知道,如此一来,抱住大腿的同时,也將沦为本地派的走狗...人家让你往西你就得往西,没有自主,没有尊严! 这不是李霖想要的。 李霖说,“多谢抬爱。不过屠副书记你的话,又让我听糊涂了...什么假的?什么本子?呵,难道屠副书记不是下来微服私访的吗?” 屠明傻眼。愣在那里目瞪口呆。英明一世,竟然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给耍了。 第687章 童总霸气外露。 站在水库边上。 屠明眯著眼瞧著李霖。 李霖一脸礼貌的笑容,看不出內心喜怒。 屠明暗暗咬牙说,“李霖,你跟我装糊涂?” 李霖笑笑说,“屠副书记,我根本就不知道你的来意,怎么就是装糊涂呢?” “好,好样的!英雄出少年...敢跟我耍样,你是真不知死活啊!”屠明嘴角发狠道。 李霖说,“我不是英雄,也不想当英雄。为官一任,我只是在尽应有的责任,仅此而已。” 屠明彻底不装,仰头笑道,“既然你听不懂,那我就摊开给你讲。楚瑶给你的本子呢?在哪里?只要你將本子还给我,我就不会再为难你!” 既然讲明了,李霖坦然道,“本子就在我办公室!不过你的手下太蠢,没偷到东西,还被我给抓了!” 屠明一阵心惊,皱眉道,“什...什么手下?我什么时候派人去偷你办公室了?你可別胡说!” 跟你摊开讲,你他妈又怕了!什么玩意... 李霖无奈的嘆口气说,“屠副书记,別装了!你既然来见我,肯定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我也劝你一句,与其在我身上浪费功夫,还不如儘早去省纪委把你的问题讲清楚,兴许还有一条活路。” 其实李霖是在咋呼他,因为本子上记录屠明的內容被楚瑶撕去大半,剩下的那点根本不可能治一个省委副书记重罪。 但是屠明心虚啊! 他不知道李霖到底掌握了他多少罪证。 屠明故作镇定,冷声说道,“哼,省纪委?他们还没有资格审查我!” 李霖说,“那就去燕京纪委!你要是不知道路,我可以给你指,你要是不认识人,我可以给你引荐!” 一语双关,这就是在告诉屠明,老子在燕京纪委也有门路,不是你想像的那么简单。 让屠明不敢小看自己的同时,也是在警告屠明,你要是敢乱来,这些证据將出现在燕京纪委领导的案头。 一旦捅到燕京纪委,屠明將面临最严厉的审查! 屠明倒吸一口凉气,心想李霖好大的口气,竟敢妄称认识燕京纪委的领导... 他心里不禁打了个突...对李霖又多了三分忌惮。 屠明说,“李霖,你不要欺人太甚。” 李霖说,“你也不要咄咄逼人!” 屠明问,“真的没有商量?” 李霖说,“去自首吧!” 屠明眼角猛缩道,“算你牛逼!我实在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处级干部,也敢跟我对著干!你不就是仗著背后有李澜和程伟给你撑腰吗?他俩不过和我同级別罢了,你底气到底从哪来的?” 李霖笑笑,忽又严肃的说,“我背靠党和国家,你说我的底气从哪来的!” 屠明缓缓点头,“行!你有种!咱们俩今天的见面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我盯死你了,別把我逼急了!” 李霖笑道,“屠副书记,我曾经不知道被多少达官显贵威胁过,我不仅没有倒下,还升官了...” 意思是说,你屠明敢乱来,也將成为我李霖的垫脚石。 屠明气的眼角直抽抽,但又无可奈何。 他不再说话,对著程景轩喊了一声,转身上了车。 程景轩小跑著过来,与李霖擦肩而过时,狠狠瞪了李霖一眼,然后打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打著车,扬长而去。 李霖看著两人狼狈离去的影子,心中发笑。 但同时,危机感也油然而生。 来自副部级的威胁,不能小看啊! ... 另一边,市区平阳酒店。 童小宣正在房间里休息... 这两日把她累坏了。 自到了平阳之后,她和徐艺龙感情升温,你儂我儂,夜夜日日不分开... 只有趁白天的空閒才躺床上休息休息。 正在她沉浸在恬静之中时,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她缓缓睁开眼,表情不悦的问了句“谁呀?” 门外传来阿冰的声音,“总裁,是我。” 童小宣有点不耐烦的起床,穿上拖鞋走到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什么事啊?” 童小宣问。 阿冰也不急著解释,走进屋关上门,从口袋掏出录音器递给童小宣说,“总裁,出事了,你听听。” 童小宣还没见阿冰如此慌张过,连忙接过录音器扣在耳朵上听了起来。 只听李霖的声音传来,“我不是英雄也不想当英雄,我只是在尽责...!” 另一个陌生人的声音传来,“楚瑶给你的本子呢?在哪里?只要你將本子还给我,我就不会再为难你!要不然...!” 这是李霖,被人威胁了? 听完之后,童小宣疑惑的看向阿冰,问道,“不是让你不要再监听李霖了吗?为什么不听话!” 阿冰委屈的说,“我...我看他不像好人...我怕你和徐小姐受骗...所以自作主张继续监听了他...没想到听到这些內容...” 童小宣没好气的说,“阿冰!你越来越没规矩了!李霖是你能监听的人吗?” 在童小宣心里,李霖算是半个徐家人。自家人监视自家人,这事要是传出去不知道要闹多大的笑话。 但转念想想,也是阴差阳错之下,竟听到李霖被人威胁... 童小宣心想,再怎么说李霖是省里的官员,谁这么大胆敢威胁他? 猛然!童小宣想起来之前在靠山镇道场,李霖暗中派了那么多便衣过来,现在想来应该是跟这件事有关联! 看来李霖早就预感到有人要对他不利,所以早早做了准备。 听对方的口气,似乎是吃定李霖,看来那人的级別要比李霖高出很多! 加上监听內容中那人提到的“本子”,童小宣推断,李霖应该是掌握了某人违法乱纪的证据,这才遭到威胁。 “这小子,发生这么大事竟然不吭声,是对自己的能力太自信了,还是压根没把我们当自家人?他对官场的险恶,还是一无所知啊...”童小宣忍不住感嘆道。 紧接著他就给徐艺龙打去了电话,她说,“別忙了!你好弟弟李霖出事了,赶紧回来商量商量怎么帮他一把吧!” 徐艺龙听到李霖出事之后,脑袋嗡了一声...在他认知里李霖是个面面俱到的人物,怎么会轻易出事呢? 来不及多想,他连忙推掉工作,回到酒店与童小宣匯合。 童小宣拿出监听器给徐艺龙听了一遍... 徐艺龙脸色凝重的说道,“谁他妈这么大胆,敢威胁我弟弟...” 但很快就缓过来神,看著手中的监听器,诧异的问道,“小宣...你监听小霖?为什么?” 童小宣脸一红说,“不...不是我的主意...是阿冰...她自作主张...” 徐艺龙又冷著脸看向阿冰,质问道,“阿冰...你好大的胆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阿冰低著头说,“我...我就是看不惯他...觉得他是个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徐艺龙无奈的摇摇头说,“哎...是我家小霖太优秀了,让你嫉妒了是不是?你呀你...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阿冰羞的满面通红说,“我...我怎么会嫉妒他...我...我知道了,以后不会自作主张了...” 偷听的事作罢。 毕竟阿冰也没有什么坏心思... 接下来,童小宣与徐艺龙商量起对策。 徐艺龙性急,当即就要给李霖打电话问问清楚。 童小宣却拦住他说,“他既然不告诉我们,就有不想让我们知道的理由,你贸然给他打电话问他这件事,如果小霖反问你怎么知道的,你该怎么回答?难不成要告诉他我们在监控他?” 徐艺龙连忙掛断电话,一拍脑袋说道,“对呀,我们该怎么跟他解释呢...” 童小宣嘆气道,“他没有向我们求助,证明这件事还在他掌控之中,我们也不用瞎著急。李霖又不傻,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和命运开玩笑的。” 徐艺龙点头附和道,“对,你说的对,小霖不是傻子,他做事很有自己的章法。” 童小宣没好气的看了眼徐艺龙,心说你除了会附和我,能不能给出一点有建设性的建议...就知道对对对,是是是...要你何用啊! 没辙,她乾脆说道,“我看这样吧,阿冰继续监听李霖,一旦发现他那边事態失控,我们就强势介入!不管对方是谁,只要胆敢对小霖下手,我们坚决反击!” 紧接著,她霸气的对阿冰说道,“打电话回燕京总部,调人!” 阿冰连忙点头答应,“是,我这就去安排!” 童小宣继续对徐艺龙说,“你在汉江官场比较熟悉,记住监听器里这个声音,逐个去拜访省里的高官,先把这个人找出来,才好对症下药!范围也不用太大,肯定是正厅以上那些官员!” 徐艺龙问道,“你怎么那么肯定是正厅以上?小霖不过是个处级干部,按理说厅级就能压制住他。” 童小宣自信的说,“你没听到那人说,会在省委常委会上帮李霖说话吗?” 徐艺龙恍然道,“好像是有这么一句...也就是说...这人是省委常委之一...” 童小宣说,“没错!圈子就那么大,相信你很快就能锁定目標!” 徐艺龙搓著手,一脸坏笑道,“只要知道这人是谁,那就好办了!他敢威胁小霖,我先找人打他一顿出出气!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弟!” 童小宣抚额苦笑道,“大哥,你当这是小孩子过家家还是你在燕京高中当大哥大的时候啊?动不动就打他一顿...用点脑子好不好?这是政治斗爭,轻则有人落马,重则十死无生!你提高点警惕,就算你是燕京公子哥,在一群亡命徒面前,也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徐艺龙沉下脸说,“知道了!我就开个玩笑...我能不知道这件事的严峻性吗?我只是玩世不恭,不是真傻。” 这时候你玩世不恭,那不就是傻吗? 童小宣不想伤了徐艺龙自尊,於是说,“好了好了,你抓紧去打听...有消息及时告诉我...阿冰你按部就班监控好小霖行踪,实在不行,派几个人去他上班的地方暗中保护!” “是。” 阿冰答应一声离开。 徐艺龙搂著童小宣的肩,狠狠在她脸上亲一口说,“我去锁定目標,你等我消息...” 童小宣擦了擦脸上的口水,叮嘱道,“小心点,別暴露了。” “嗯!” 徐艺龙一脸正色。 一直以来他都想帮李霖做点事,彰显一下他这个当哥的实力,可是一直以来李霖都没有求过他。 这次,无论如何,要帮李霖一把。 ... 回去的路上。 车里。 程景轩看屠明脸色不好,於是劝道,“屠书记,那个李霖就是个不识时务的东西,包括赵省长在內,很多省领导都对他没什么好感...您也不用因为他一两句话生气...他一个小小的县处级干部屁都不是,遇著机会,狠狠打压他就是了!” 屠明若有所思的看著车外不断后退的事物,没有立刻回应程景轩的话。 他堂堂省委副书记,当面警告李霖都没有用,谈何打压? 就算能把李霖贬为小职员,恐怕,也起不到警醒他的作用,更得不到他手中掌握的那些证据。 他嘆口气说,“小程,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已经被他逼到十字路口,不得不做选择了。” 啊? 程景轩一脸的惊愕。 想像不到李霖如何能將屠明给逼到这般处境。 他现在还不知道“本子”的存在,如果知道了,他恐怕会比屠明更加恐惧。 程景轩说,“书记...到底发生什么事?这么多年从没见您这么紧张过...” 屠明想了想说,“李霖掌握了我一些黑料,准备隨时曝光我。” 啊? 程景轩又是一惊。 屠明继续说道,“这里边也包括你的黑料...” 程景轩脑袋嗡了一声,差点没有握紧方向盘... 他颤抖道,“书...书记...我冤枉啊...我一直奉公守法...我...” 屠明冷笑一声,一摆手说,“紧张什么!谁身上没点毛病?要倒台也不是你我两人...整个汉江官场,很大一部分人都將跟著陪葬...李霖,他有这个胆子跟这么多人作对吗?呵...就算他把本子交给王书记,王书记也得头疼,该怎么办,他也得掂量掂量!一旦汉江出事,他这个省委一把手,必受牵连!” 程景轩嚇的抖如筛糠... 屠明看他这副模样,恨铁不成钢的说,“好好开车,別李霖没把我怎样,再死在你手里!” 第688章 阿冰被捕。 屠明如果要动手,会选择什么方式呢? 比偷盗更加的下三滥吗? 但不管他用什么手段,都必须派人来山南! 想到这里,李霖打给了吴雄飞,说道,“三件事,你务必安排好。一加强交通管控,对外来车辆一律严查,二加强巡逻力度,增派人手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尤其是县委县政府重点区域,三对小宾馆小旅社进行整顿,不实名登记不准入住,发现可疑人员立即上报,不服从管教者就地取消营业执照!” 虽然李霖的语气並不是很严肃,但吴雄飞还是感受到这次任务的不同寻常,如临大敌。 他凝重点头答应道,“是!我一定扎实安排下去...霖哥,这段时间就让我留在你身边吧。” 他叫了霖哥,而不是李书记也不是领导。 李霖心头一热,笑道,“公安局少了你怎么能行?谁来安排和监督?你不用担心我,我基本在县委足不出户,你们执好勤守好岗位就行了。” “那好...我派两个信得过的兄弟,这两天先去给你当司机和助理。”吴雄飞说道。 李霖也没有拒绝,笑笑说,“正好,下午我要搬家,来两个人能给我搭把手搬搬家具。” 这只是一句玩笑,李霖搬家是真,但政府办县委办一桿子人都抢著去帮他搬家,不缺人手。 之前就考虑过把住的地方搬到县政府后边的家属小区。 现在屠明逼的这么紧,是时候把老太太先安顿好,免受其扰。 张雨沛带著两名政府办职工去了李霖家里,帮著李蓉收拾打扫屋子,把能用的家具,搬去家属院那里。 跟隨张雨沛到李霖家里的,是两个上班了十年左右的,年轻的老同志... 他们一进屋看著屋內简陋的布置,就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这是李书记的家?县委书记的家?怎么还不如一个普通老百姓居住的环境?” “你看看这沙发,虽然看起来乾净,可款式早就淘汰了...” “还有那茶几、小竹凳子、包浆的摇椅...这都是多少年前的產物了...” 两人看著屋內陈旧的家具,不禁目瞪口呆,心思翻涌。 张雨沛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提醒道,“你俩愣著干啥?还不赶紧帮老太太收拾行李去?” “哦...哦...这就去这就去...” 两人一溜烟钻进了屋里,接过李蓉推出来的行李箱。 李蓉笑著对两人说,“这都是陈年旧物了,我不捨得扔...你们见笑了。” 张雨沛说,“阿姨,您这是勤俭节约,是我们县委县政府的典范,我们都应该向您老人家学习。” 另两人也跟著附和,“是啊阿姨,您家风淳朴,是我们这些年轻人学习的榜样。” 李蓉笑的合不拢嘴,“行行行,你们辛苦了,我去给你们倒点茶水...哎,忘了...水壶都搬去新家了...我给你们拿点矿泉水吧...这么热的天...” “不了阿姨,我们不渴...” “对对对,来的时候在办公室喝过茶了。还是抓紧帮您搬行李吧。” 正说间。 郑佩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 张雨沛知道她跟李霖是楼上楼下邻居,所以看到她也不觉惊讶,笑道,“郑局长,吵到你了吧?” 郑佩说,“我是专门来帮李书记搬家的...你们一群大男人,干点苦力活儿还行,收拾衣物这种细活儿还得我们女人来。” 张雨沛笑著点头,“有劳了,还是你有心。” 郑佩不说话,直接走进了李蓉的臥室,与老人家寒暄两句,便伸手帮老人叠衣叠被。 现在郑佩是公路局长。她自己也清楚,若不是李霖,以她的资歷,至少还要下乡锻链两三年才能回来当事业单位一把手。何况是公路局这样抢手的单位...至少要在乡镇担任过一二把手,才有资格。 所以郑佩对李霖的改观很大。虽不是朋友,胜似朋友,比朋友更亲密...她相信只要是她的事,李霖一定不会袖手旁观。这一点,她还是很自豪的。 晚上回到新家。 李蓉正在给李霖的房间铺床叠被。 李霖笑著问她,“这地方行吗姑?” 李蓉回过头笑道,“这是政府家属小区,放在古代就是官员府邸,我能住这里,是福分,怎么不行?” 李霖说,“怕你住不习惯。” 李蓉说,“老院还在,我有空就过去打扫打扫,两头都住,没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隨遇而安,不用为我分心,我没那么娇气。” 李霖温柔的笑了笑说,“那就好。如果您老人家觉得无聊,可以下楼去政府院的园里转转坐坐,但是近期儘量就不要出门了。生活上有什么需要,我会让雨沛给你安排。” 闻言,李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感觉出李霖这是遇到麻烦了。 於是有些担心的问道,“小霖,是不是你遇到什么事了?还从没见你如此谨小慎微过。” 李霖装作大咧咧的样子,一脸轻鬆的说道,“没有,就是最近天气预报说有风有雨,不想您出去淋雨,呵呵...” 李蓉看著他眼睛,严肃的问,“真没事?” 李霖挠著后脑勺说,“真没事。” 李蓉半信半疑的点点头说,“你不用担心我,我还有自理能力,颳风下雨也能应对,你放心吧,我不会给你找麻烦的。” 李蓉虽然知道李霖有事,但她一个老婆子,就算问清楚了也帮不上什么忙,除了担心就是掛念,索性就什么都不问了,相信李霖有能力渡过难关。 李霖说,“嗯,姑你吃过饭早点休息,我还得回县委。” 李蓉问,“晚上不回来了?” 李霖说,“这几天都不回来住,所以才让您一个人在家別到处走。” 李蓉眼中流露出一丝关切,欲言又止,点点头说,“行,我知道了,你照顾好自己。” 县政府小区还是安全的,前后都有保安。李霖选择住在办公室,一来怕连累李蓉,二来可以以身入局引蛇出洞,三来工作確实忙。 现在刘昌硕已经招了,虽然本子上记录屠明的黑料所剩不多,但他企图劫持官员的罪证已经坐实。 只不过这些罪名加在一起...恐怕也未必能让王谨真的对屠明这个左右手怎样。更令人担忧的是,万一王谨是向著屠明的呢? 所以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须是杀招!让王谨都不得不严肃处置屠明... 现在只能等屠明出招了,只要他敢动手,李霖就有信心再给他追加一条雇凶杀人的死罪! 躺在办公室的小床上,李霖拨通吴雄飞的电话,问道,“都安排扎实了吗?” 吴雄飞说,“按照您的命令,全部部署到位。县委院前后,包括內部,都有咱们的人守著,还有两名特警暗中保护您。” ... 阿冰反应十分迅速,虽然她很“討厌”李霖,但童小宣的命令必须执行,所以第一时间就带著人部署在李霖上班的地方,也就是县委附近。 只不过京城支援的人手还没有调过来,这都是艺龙公司临时找来的...素质和身手都一般般...相互联络的器材也都是市场能买到的对讲机,有时候信號不好,需要呼叫几遍才能听到对方回应。 阿冰就守在县委正门... 凌晨两点,她眯了一会儿醒来,让手下休息,她则紧盯著县委楼,李霖的办公室。 这时,一台山南警方的巡逻车经过,在阿冰所乘的轿车处停留了两秒,可见是车內的警察感觉这台外地车十分可疑,所以多观察了一会儿。 阿冰为了避免麻烦,把靠在了椅背,想藉此躲过警方的探查。 片刻,警车驶离。 还不等阿冰鬆口气。 只见那台警车绕了一圈,直接抵在了阿冰车辆的前方。 刺眼的灯光照的阿冰以及车里的手下睁不开眼,只能抬起手挡住强烈的光束。 两名民警一左一右走到车前,用手敲了敲车窗,命令道,“开门,下车接受检查!” 阿冰犹疑了一下,如果暴露身份,可没法向童小宣和徐艺龙交差啊! 但就是她犹疑这几秒钟,车外的民警已经掏出了腰间的警棍,並威胁再不下车就要砸窗户了。 时不待我...一跑事就大了,只能希望山南的警方盘查的没那么严格,矇混过关。 阿冰摇下车窗,冷著脸问道,“什么事?” 民警没有放鬆警惕,紧绷著身体,严厉道,“驾驶证身份证...你们停在县委门口乾什么?” 阿冰缓缓掏出身份证递给民警说,“停在县委门口犯法吗?” 民警看到身份证上显示阿冰几人都是京城户口,神色瞬间凝重,因为他们接到的命令就是严查外地人。 於是,民警暂扣了他们的身份证,命令道,“下车!跟我回局里一趟。” 阿冰不从,反问道,“我们有罪吗?为什么要跟你走?” 民警说,“不是抓你们,是让你们跟我们回警局备案,最近我们山南严查外地人口,懂了吗?” 阿冰沉吟片刻,心中瞬间闪过几个念头。 一是逃,然后被警方抓住,暴露身份,连累童小宣说不清楚。 二是配合,谎称来山南做生意...兴许能不引起民警的怀疑。 三是现在就给徐艺龙打电话,让他通过关係摆平此事...但这里是山南,李霖的管辖区,她不確定徐艺龙能不能办到。 思前想后,决定还是走第二条路比较稳妥。 阿冰以及另外两名手下下车... 就在一切顺利,准备挤上警车去备案的时候...意外发生。 有个手下不知是太过紧张还是没有睡醒,別在腰间的对讲机掉了下来,这还没完,防身用的伸缩警棍也掉了下来... 哐当两声。 民警看到这两件装备,瞬间紧张起来,当即就做出拔枪的动作。 民警一手摸著枪套,一手指著阿冰三人道,“举起手,蹲下!” 另一名民警开始呼叫增援,“县委门口发现三名可疑京城人,身上带有凶器,请速支援,请速支援...” 饶是阿冰身手了得,也架不住有艺龙公司派的这两个蠢队友坑害... 看著两名民警握枪的动作,她哪敢乱来...就算她能跑的了,她这帮手下铁定跑不了,到时候还是全体暴露。 索性,阿冰按照民警命令,抱头蹲在了地上,心中是无比憋屈。 像她金牌保鏢英明一世...何曾这么丟人过! 阿冰无奈道摇摇头,闭上了眼...任由赶来增援的民警推搡著坐进了囚车。 不多时。 她带来的八名手下以及四台车,全被扣在了山南公安局。 坐在审讯室里,阿冰不住的嘆气...幻想著一会儿见到童小宣和徐艺龙,脸往哪放。 但童小宣和徐艺龙没来之前,李霖倒是先来了。 当晚警方没有打搅李霖,只是连夜对阿冰进行了审讯,但是阿冰就只会说一句话,“我要打电话!” 警方只能先晾著她,磨她的性子。 第二天一早,吴雄飞就给李霖打电话匯报说,“李书记,昨晚咱们夜间巡逻的警方抓了八个外地人,他们潜伏在县委附近,行跡十分可疑,我打算今天好好审审他们!” 李霖心中也是一喜,他以为是屠明或者其他对手派来的人被抓住了,当即就指示道,“你先审,我马上赶过去,我倒想看看这些牛鬼蛇神长什么样子!” 掛断电话,他叫上张雨沛,就开车去了公安局。 到了审讯室一看,直接傻眼... 这不是阿冰吗?怎么把她抓了? 童小宣见到李霖那一剎,也是惊讶的合不拢嘴... 她一夜未睡,脸色憔悴,头髮散乱,狼狈不堪...还被锁在审讯室里...就是这么尷尬的一幕,却让李霖给看到了! 她当即低下去头,假装不认识李霖... 李霖心想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快步走到阿冰面前问,“怎么是你?” 阿冰摇摇头说,“你认错人了...” 李霖笑道,“你是阿冰,我嫂子的保鏢,我认得你!” 连忙他叫来吴雄飞问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 吴雄飞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皱眉道,“她无缘无故带这么多人还带著凶器守在县委...不可疑吗?” 很可疑! 但阿冰又什么都不说。 李霖只能打电话给童小宣。 “嫂子,阿冰被警方抓了...” 第689章 你滚!茶叶留下。 童小宣一脸的懵逼。 心想,阿冰不是去保护李霖了吗? 怎么会被警方给抓了? 还不等她说话。 李霖就又说道,“嫂子,阿冰什么也不说,我想放她也没有藉口,你看这事怎么办?” 童小宣嘆口气说,“小霖,肯定是误会了,你能让阿冰接个电话吗?” 李霖犹疑了一下,捂住手机话筒,小声问吴雄飞,“她能接电话吗?” 吴雄飞说,“在咱们监控下,可以。” 於是李霖打开手机免提,递给了阿冰,说,“童总要跟你说话,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阿冰连忙正襟危坐,有点委屈的瘪瘪嘴唇,说道,“总裁,我办事不力...” 当著李霖的面,童小宣说话不得不隱晦些,连忙说道,“好了!不就是让你去山南採买点茶叶吗?怎么还让警方给抓了!小霖在那,有什么你就说什么,不必隱瞒,办完事抓紧回来!” 说完就掛断了电话。 李霖和吴雄飞双双纳闷,这大半夜的,跑山南来买茶叶?够诡异的! 李霖笑著说道,“阿冰,有什么你就说吧,警方覆核之后没有问题,你就能回去了。” 吴雄飞紧接著说道,“我们问你几个简单的问题,你回答一下就可以了!” 阿冰別过脸不看李霖,愤恨道,“我跟警察说,不跟你说!” 李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连摆手说道,“好好,你跟吴警官说,我先迴避,呵呵...” 这姑娘,冷的像块冰,尤其是对李霖,李霖更加纳闷,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块冰。 眼睁睁看著李霖离开审讯室之后。 阿冰鬆了一口气,用戴著手銬的手整理了一下蓬乱的头髮,这才抬头看向吴雄飞说,“你问吧。” 吴雄飞说,“姓名、籍贯、职业、来山南办什么事?为什么长时间在县委门口停留?...” 阿冰说,“我来山南是为了给老板买茶叶,走到县委门口有点困,就熄火在那休息休息...” 吴雄飞,“就这样?” 阿冰一脸正色,“就这样。” 吴雄飞是个有眼色的人,他知道这位叫阿冰的姑娘是李霖的相识,於是也不想深究下去,让人记录好了之后,他就去找李霖匯报。 从审讯室出来,见到李霖后,吴雄飞匯报说,“李书记,问清楚了...只是她说是来买茶叶的,这三更半夜来买茶叶是不是有点不符合常理?还有,买个茶叶需要开四台车带八个人来吗?还有...据监控显示,他们在县委附近待了十几个小时!由此可见...” 吴雄飞本想说,由此可见她在说谎。但这句话一出口,就推翻了阿冰的供词,就还得继续审,不能放人。所以他得看李霖的脸色,再决定敢不敢说这番话。 李霖揉了揉鼻尖,沉吟道,“先这样吧。毕竟也没有別的证据表明他们就是坏人...放人吧!” 吴雄飞没多犹豫,点头答应,“行,我这就安排放他们回去。” 李霖转身又打给张雨沛说,“去弄点山南红茶送过来...多多益善!” ... 平阳酒店。 童小宣焦急的在房间內踱步。 她不明白阿冰到底是怎么被抓的。 还担心阿冰会不会乱说话,把监控李霖的事给抖露出来,那样一来,就尷尬了。 她在心里盘算著,到时候该怎么向李霖解释。 就说...嫂子担心你的安危,所以才监控了你? 平白无故担心什么?这也说不过去啊... 童小宣敲了敲脑门,只觉头大,搞不好两家的关係就僵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敲响。 她不耐烦的问了句“谁呀”。 隨后就传来了阿冰的声音,“总裁,是我,阿冰,我回来了。” 童小宣大喜过望,又有点生气,快步走过去打开了房门,堵在门口冷著脸问道,“什么情况?” 阿冰低著头不说话。 童小宣闪身让她进屋,关上门,又问道,“到底什么情况?好端端怎么被警方给抓了?” 阿冰委屈的说,“我们没有做违法的事,可山南的警方警惕性太高了,非要把我们带去警局盘查...我又不敢乱说话,心想他们没有证据,最多拘留我二十四小时我就能离开了,所以就....” 童小宣没好气的说,“所以就跟他们乾耗著?你忘了你身上带著任务吗?为什么不及时给我打电话!” 阿冰说,“警方把我通讯器没收了,不准我打电话...” 童小宣抚额轻嘆,怎么到了平阳,手下人的智商都下降了!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童小宣头也不抬的问道,“谁?” 门口一个战战兢兢的声音说道,“童总,我就是想问一下,那些茶叶怎么办?” 童小宣纳闷,脱口而出,“什么茶叶?” 阿冰站在一旁尷尬不已,说,“我骗警方说是去山南买茶叶,临走的时候,李霖让人送来一大包茶叶放进了车后备箱...” 童小宣被气笑了,亲自打开门,就看到一个手下手里提著两大兜茶叶...估摸著得有一二十斤...这茶,够她喝一年了... 那手下还举起茶叶在童小宣面前晃了晃说,“山南的李书记真热情,一下子送了这么多茶叶...童总,怎么处理?是放您屋还是...” 童小宣不耐烦的摆手说,“滚滚滚...” 手下“哦”了一声,正准备提著茶叶滚蛋。 童小宣又叫住他,“你滚!茶叶留下!” 这可是山南特產红茶,市面没有...联想到茶村產量那么低,李霖还给她搞来这么多,想必也费了一番周折,不贵重的东西此时也变得珍贵。 手下走后。 阿冰把茶叶掂进来,放在柜子里。 两人平心静气了一会儿,童小宣问道,“你说,你是在凌晨被民警抓的,而且他们的支援很及时,隨手呼叫就叫来很多警察是不是?” 阿冰点点头说,“是!而且我观察到,基本上一个小时左右就有一台警车经过县委,可见他们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 童小宣眯起眼睛思索片刻说,“可见山南提高了巡逻力度,增强对外地人的盘查力度...看来李霖已经做好了应对突发事件的准备,也难怪你会被警方抓,估计现在外地人到山南,都得先去公安局报备。李霖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我们都小看他了。” 阿冰不服的说道,“切~我看他就是瞎猫碰见死耗子...除了会耍县委书记的威风什么都不是...” 童小宣疑惑的问,“怎么?他欺负你了?” “那倒没有...” 阿冰摇摇头,也不是被欺负,只是自己狼狈的样子被李霖看到了,心里很不爽。 ... 徐艺龙这边也没有閒著。 一大早就驱车来到了省委大院。 站在门口,他却陷入了犹豫。 童小宣让他来锁定嫌犯,以便对症下药,悄无声息的帮李霖把麻烦给解决了。 可是...只是听过这个嫌犯的声音,虽然那个声音很有特点,细细的有点像太监...可是要怎么才能一次性听到所有省委常委的声音呢? 若是一一拜访,又以什么方式什么理由呢? 想要“一网打尽”,属实难啊! 想要同时见到这些人,恐怕只有在省委常委会上... 猛然,他灵光一闪,想到绝妙的一招。 他掏出手机就给王瑾的秘书打去打电话,问道,“穆处长,王书记忙吗?我有点工作想向他匯报一下...” 穆志恆说,“哦,王书记在开会,估计要一个小时后才有时间。” 徐艺龙一拍大腿惊喜道,“我现在就在省委楼下,我这就上去...不知道王书记在哪间会议室?我去门外等!” 穆志恆不知道徐艺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为难的说道,“徐总,你还是先去我办公室等著吧,让您这么大老板站在会议室门口等,这...这怎么能行呢,王书记若是知道了,会责怪我不懂事的!” 徐艺龙说,“无妨!王书记责怪你我给你兜著,正好最近体检医生说我有脂肪肝,不能久坐,我就去会议室门口站著等...” 穆志恆拗不过,只得说,“那好吧,你来第一会议室,我在门外等你...” 穆志恆知道徐艺龙的身份,也知道徐家与王谨的关係。所以有些事只要不过分,他得顺著徐艺龙来,免得把人惹的不高兴了。他爱站著等,那就站著等吧...京城公子哥就是怪癖多! 而徐艺龙心想是,正好王谨在开会,他现在堵住会议室门口,兴许就能见到大部分省委常委...如此一来不就將嫌疑人“一网打尽”了嘛! “呵呵...我终於也聪明了一回。” 徐艺龙得意笑道。 但是他太大意,忘了问王谨开的是什么会... 五分钟后。 徐艺龙赶到了省委第一会议室门口。 穆志恆站在外边掐著手錶等著他。 看起来他时间很紧,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但还是抽时间在门口等徐艺龙。 见到徐艺龙之后,他连忙上前与之握手,说道,“徐总,会议马上结束,你在此稍等片刻。” 徐艺龙笑道,“有劳了穆处长...对了我想问一下,王书记开的这是什么会?都什么人参加?” 闻言,穆志恆这才明白,原来徐艺龙特地来会议室门口等王谨不是有什么急事,而是想趁著王谨召集人开会,见见某个平时约不到的人... 原来如此! 平时有些厅局级干部为了见某位领导,会採取这种方式等人。 没想到像徐艺龙这样的公子哥,也有约见不到的人。 穆志恆点点头说,“轻工业会,赵省长主持,王书记旁听...参加的都是企业家和相关厅局单位领导...” “哦...嗯?”徐艺龙回过来味,心说,“这么说见不到別的省委常委嘍?这一趟不是白瞎了...童小宣还在平阳等消息,他要是耽搁久了,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没有本事吗?” 这时,穆志恆笑著小声说道,“徐总,你不是专门来见王书记的吧?” 徐艺龙敷衍道,“只是顺便过来匯报一下平阳项目进展情况,王叔要是忙...那我改天再来也行。” 穆志恆连忙拉住他,献殷勤道,“徐总,你以后要是想见某位省领导,如果联繫不上,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帮你约!” 徐艺龙温和点头,“嗯!谢谢你...” 说完,徐艺龙转身就要走。 穆志恆站在原地朝他摆手,“徐总,慢走!” 他在笑,是看穿徐艺龙心思的那种得意的笑容。 再次回到省委院里,站在轿车旁边。 开车的司机和另一名手下正在抽菸,见著徐艺龙出来,连忙迎上去,问道,“徐总,这么快就出来了?” 徐艺龙嗯了一声,有点闷气坐进了车里,苦思良策... 情不自禁的他嘟囔一句,“就是想听听那几个领导声音,怎么就这么有难度了?” 司机闻言,还以为徐艺龙在开玩笑,於是笑嘻嘻的附和道,“徐总,想听领导们的声音还不简单吗?你只需拿出手机,搜索最近省领导开会的新闻,那里边所有省领导都在,每个人轮流讲话,想听谁的声音就能听谁的声音,呵呵呵...” “新闻?” 徐艺龙只觉醍醐灌顶! 这还真是个好办法! 省里这些领导整天不停的开会,网上报导也有许多,只要一搜,所有人的声音不就都听全了吗? 早知道这个办法,还用苦哈哈专程跑县委一趟? 徐艺龙不禁高看了眼前这个司机一眼,心想自己身边竟然还有如此聪明的人,回去之后,必须加薪! 但转眼一想又觉得不对劲啊,一个司机都能想到的办法,他这位老总竟然想破头都想不到? 是自己笨,还是別人太聪明? 瞬间,他脸阴沉下来,对著嬉皮笑脸的司机说道,“开好你车就行了,哪那么多废话!就显得你聪明?” 司机无语,收起笑容,又站到一旁抽菸去了... 徐艺龙则是关上车窗,掏出手机,开始搜索省领导召开的会议... 將那几个不熟悉的省委常委的声音听了个遍,最终...他认为屠明的声音,最接近童小宣给他听的那个声音! “原来是他?草,一个省委副书记,敢欺负我徐家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正在他想著该如何收拾屠明的时候。 他手机响起。 一看,是王谨打来的。 第690章 楚瑶,危险! 就是这么巧。 徐艺龙刚下楼不久。 王谨也结束了会议。 穆志恆就告诉王谨说徐艺龙刚来过。 王谨只是沉吟两秒就给徐艺龙打去了电话,想问问他有什么事。 从这点,足见王谨对他徐家人的重视。 电话接通。 王谨问道,“怎么了小龙?我听穆秘书说你来了,又走了。” 徐艺龙呵呵笑道,“没什么要紧事,我看你正在忙,就先走了。” 王谨问道,“哦,平阳的古城项目的事,进展顺利吗?既然拿下了工程,就要好好干,別让人说閒话。” 这是提醒徐艺龙,很多人都知道他背后有王谨支持,若是干不好项目,恐会影响王谨风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徐艺龙正色道,“王叔,我干活儿您放心!我不是那种无德商人,况且小霖主政山南,我不能做那种有损你们脸面的缺德事。” 这是向王瑾保证,绝不会为了赚钱而偷工减料。 王谨笑眯眯的点点头,“那好,有事你隨时给我打电话。” 徐艺龙说,“好,王叔再见。” 掛断电话,徐艺龙鬆了一口气。 因为他今天只是打著来见王瑾的幌子,前来锁定嫌疑人的。本来就没有打算向他匯报多么清楚,生怕王瑾问到什么要紧问题,自己没有准备。幸好只是隨口閒谈... 现在威胁李霖的人找出来了,下步该怎么办,还得听老婆童小宣的指示。 因为这种事搁在他手里,他就只会一招,那就是直接找上门去质问、警告,甚至不惜大打出手。 返回平阳的路上,他迫不及待的拨通了童小宣的电话。 刚接通,他故作惊讶的说道,“老婆,我查清楚了,你猜威胁小霖的是谁?...是省委的副书记,屠明!” 省委副书记...封疆大吏...不过在她童家看来,也就那样。 童小宣说,“行了,我知道了,你回来继续搞你的项目,这件事...我来帮小霖搞定!” 徐艺龙神色一滯道,“怎么?用完我就丟?就不能让我在小霖面前露露脸?” 童小宣说,“我们夫妻俩,谁出面不都一样吗?再说,那是你妹夫,就算你对他没有帮助,你还怕他不尊重你?” 徐艺龙说,“那倒没有...” 童小宣说,“你项目也很重要,不能掉以轻心...我可是听说翟家的判决下来了,翟父被免了职,翟家那几个小辈,又把企业给搞了起来...虽说元气大伤,跟你爭项目已经没有实力,可万一翟家背后使刀,把你的项目给搅黄了,那就损失惨重了。像翟家这种小人,你必须得防一手,懂吗?” 徐艺龙说,“我懂!说实话从一开始我就没把翟家放眼里,现在他们剩半条命,我更不怕他们!行了,我小心点,不让他们钻空子就是了...” 还是这么眼高手低。 当初被翟家逼的那么惨,转眼就忘了疼。 不过现在的翟家若不是跟谁拼命,也確实不足为惧。 但小心使得万年船,万一翟家把所有的帐记在徐艺龙头上,难免会想要报復。 童小宣说,“你就听我的吧,小霖这边有我照应著你就安心干你的工作。” 徐艺龙不再执拗,“行,听你的。” 平阳。 童小宣叫来阿冰,“总部的人手到位了吗?” 阿冰说,“已经到位,只等您一声令下。” 童小宣说,“你带几个人,去监视屠明,任何动静及时来报。还有,派几个精明的手下,去山南...这次要隱蔽行踪,別再被警方抓了!” 阿冰难为情的说,“...是...我们的人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素质比徐总的人要高很多,他们不会轻易暴露的。” 童小宣说,“那就好,去吧,全部就位,等我命令。” 阿冰点头,“是。” ... 省城。 楚瑶从医院出来,就没再回过別墅。 而是在闹市区找了间公寓住下。 她以为这样,就能避过屠明的耳目。 坐在公寓里的客厅,单手支著头,显得很没有精神。 她不知道日子过著过著,为什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老爸进去了,钱没了,被人欺负,被人骗,差点没命...现在,还得像条狗一样躲起来。 她现在唯一能提起兴趣的,就是想像一下李霖收到记录著眾多官员黑料的本子时,会什么样的表情。 惊讶?错愕?恐惧? 总之不会太高兴! 因为她都知道,那个本子对於普通人来讲,是麻烦,是催命符... 她心想,如果真的要死...李霖,你陪著我吧! 想到这里,她拼命的摇头,想要將这些变態的想法从脑袋里扔出去。 可是她越是拼命不去想,那些关於李霖的画面越是蜂拥而至。 这时,门铃声响起。 楚瑶惊醒,看向门口,一脸的诧异。 她独自搬来这里,没人知道她的所在,会是谁呢? 想起那晚遇袭的场景,她不由寒毛竖立,惊醒起来。 门铃一直在响... 她站起身,躡手躡脚走到门口,顺著猫眼往外看去。 只见一个身著红色制服的外卖员小哥正提著外卖站在她门口。 她鬆了一口气,忽又紧张起来,她並没有点外卖呀! 楚瑶壮著胆子问道,“是谁?” 外卖小哥流畅的说道,“楚小姐你好,您点的外卖到了...” 楚瑶说,“你搞错了,我並没有点外卖。” 小哥看看包装上的信息,说道,“上面写著楚瑶,地址也对,不是你点的吗?” 楚瑶说,“不是。” 此刻她心中慌的一批,不知道外卖员怎么知道的她的名字。 小哥再次確认,“你不是楚瑶吗?” 楚瑶警惕道,“不是,你搞错了。” 小哥,“哦,不好意思...那我只能按照地址把餐放在你门口了...” 楚瑶皱眉...明显觉得外卖小哥的行为很诡异! 楚瑶就趴在猫眼,一直看著外卖小哥乘电梯离去。 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她很疑惑,自己没点过餐,也没人知道她住这里,怎么会是她的名字呢?天底下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一个楼层存在两个楚瑶吧? 她无奈的摇摇头,刚要转身回屋,却又愣住。 她很好奇...门口的餐盒上的信息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名字,里面装了些什么。 人有时候就是很奇怪,不看一眼確认一下,总是不死心。 怀著忐忑的心情,她轻轻的拉开一条门缝...因为距离有点远,她只得探出半个身子,才够得著餐盒。 殊不知,她这一系列的动作,都被躲在步梯的外卖小哥,看的一清二楚。他看清了楚瑶的脸,然后从口袋掏出照片,对比了一下,满意的点点头,转身走下楼梯。 他很聪明,电梯只下了一层,就连忙爬步梯上来,躲在阴暗处,观察著一切,似乎他知道楚瑶一定会出门看看。 就在楚瑶缩进去之后。 小哥掏出手机拨通一个號码,说,“哥,確定楚瑶位置了。” 对方说,“嗯,按计划行事吧,不管找不找得到老板要的东西,这个娘们都必须死!” 小哥说道,“是...晚上就动手。” 他觉得,对付一个独居的女人,简直太容易了,所以对这次任务信心十足。 夜幕很快降临。 楚瑶对於白天的事还是耿耿於怀,总觉得自己被人盯上了。 躺在床上,她盘算著,明天必须要再换个住的地方了... 睡睡醒醒,一直到凌晨两点,突然觉得口渴,就从臥室走出来,去客厅喝水。 刚一打开客厅灯,她就惊恐的看到,一个黑衣人,正在客厅翻来覆去搜寻什么。 她惊恐的捂上嘴,转身就要躲进臥室。 可她反应还是慢了半拍,那个黑衣人,也就是白天假装送外卖的小哥,已经衝到她身后,一下子勒住了她的脖子,不仅让她发不出一丝声音,还差点昏死过去。 等她没了反抗能力。 黑衣人问道,“东西在哪?” 楚瑶虚弱的摇摇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黑衣人猥琐的掀开了她为数不多的衣物,调笑道,“不说,你会死得很惨!” 楚瑶面如死灰,伸手指了指墙角一个柜子,什么也没说。 黑衣人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神中立刻露出一丝贪婪的光芒,起身便朝柜子走去。 楚瑶虚弱的撑起身体,眼神拒绝的看了眼窗外,深吸一口气冲了过去。 她想死,再也不想过这种提心弔胆的生活,更不愿临死被人侮辱。 等到黑衣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楚瑶打开窗户,站在了窗台上... “你们永远別想找到那些东西...” 黑衣人眼中瞬间露出惊恐之色。 他衝过去想要拦住楚瑶,但最终扑了空。 楚瑶双腿一蹬,从九楼一跃而下...砸在了楼下的汽车上,挡风玻璃被砸的陷进去... 黑衣人看著这一幕,懊恼的捶了一下窗户。 楚瑶这一跳,很快就会吸引来警察。 他没有时间再留下来搜索证据了... 这个差事,他办砸了! ... 第二天一早汉江新闻报导了楚瑶跳楼事件。 “汉江某公寓发生租户意外坠楼事件,事情起因正在调查,伤者重伤昏迷正在抢救...” 看到坠楼者信息... 李霖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久久没有说出话来。 楚瑶那么会享受生活的人,怎么会轻生呢? 她惜命的很,胆小的很,又怎么会做那种危险的动作? 不是谋杀,又是什么? 是屠明! 他开始动手了! 该死! 李霖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虽然,他知道楚瑶將这个黑本寄给他,是为了连累他。 他应该恨她! 但此时他对屠明的恨,盖过了一切。 突然,他手机响起。 吴雄飞在电话里对他说道,“霖哥,近两天有不少外地人涌入,看起来全都是训练有素之人,我担心...要不要先把他们抓起来?或者驱离出境?” 他担心这些人是冲李霖来的。 但李霖什么也没有告诉过他,所以这都是他的猜测,只能意会,不能说出来。 李霖冷冷说,“不要抓!” 吴雄飞疑惑道,“可是...他们明显是带著任务来了的...万一在我们山南搞破坏,造成严重后果怎么办?” 李霖嘴角绷紧,说道,“我知道他们是冲谁来的。” 吴雄飞问道,“冲谁?” 李霖说,“冲我!” 吴雄飞震惊道,“那更应该抓他们!” 李霖说,“要抓,就像刘昌硕那样,人赃並获!” 吴雄飞,“这...” 要想抓现行,那得有诱饵才行... 李霖说,“下午,我去梅山水库见个人,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吴雄飞眼前一亮,但隨即暗淡,说道,“哥,你这么做太危险了!你万一有个闪失...” 李霖笑道,“不是有你们吗?我相信你们有能力保护好我!” 吴雄飞凝重点头,“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一定不会放任何一个人跑掉!” ... 掛断电话。 李霖打给了远在省城的程伟。 “程部长,我是李霖。” “小霖,有事吗?” “想请您下午来一趟山南,有重要的事向您匯报。” 几乎没有犹豫。 程伟答应道,“刚好下午有空,我现在就动身...小霖,於是別慌,別怕,你放心,我和你澜姐一直背后默默的支持著你。我们永远都是你坚实的后盾。” 李霖说,“谢谢程部长鼓励,下午见!” 他心中突然有一股异样的感觉,以前李澜,也总是跟他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让人想入非非... 难道,程伟他什么都知道了? 可他为什么,一直没有动作呢? 省委那帮领导,太深不可测了! ... 结束和李霖的通话之后。 程伟坐在椅子上深深嘆了一口气。 他给李澜打去电话说,“小澜,小霖刚刚约我见面,估计坐不住了,是想將那个记录著眾多干部黑料的本子交给我。” 李澜点点头说,“也好,这样一来他就安全了。不过令我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这么沉得住气,一直拿了这么久都没有跟你我联繫。” 程伟嘆口气说,“兴许,他是不想连累我们吧。” 李澜嘆口气说,“他还是太单纯,太善良了。有什么事比自己命还重要吗?他就没有为自己好好想想。” 程伟说,“这就是他与眾不同的地方...他的每一步我都看的惊心动魄,生怕他有丝毫闪失...我都打算派人去把这个本子偷过来了...” 李澜说,“我跟首长申请了一下,我也去汉江,该见见他了。” 第691章 李书记,小心。 昨天晚上屠明就在家里收到了手下的匯报,说楚瑶跳楼了,生死不明,东西没有找到。 气的屠明破口大骂...都是一群蠢猪!白养了一群没用的东西,他妈的一点小事都干不好。 第二天他就把那个手下叫到了家里。 手下战战兢兢的站在他面前,不敢抬头。 屠明问,“如果楚瑶死了,一切还好说,如果她没死,一定会拿著手中的备份去告我!你说吧,该怎么办!” 手下紧张的咽口唾沫,说,“我们去医院...把她做掉?” 屠明冷笑道,“哼...那不就成谋杀了?警方还不得彻查?一查之下不照样查到我头上?亏你想的出来!” 手下识趣的说道,“那...老板你看该怎么办?” 屠明说,“说你们蠢,还真是蠢...就算楚瑶醒了,她手里没有证据,不照样对我没办法吗?” 手下恍然大悟道,“您的意思是...继续查找楚瑶藏起来的备份?我明白了,现在她家中无人,警方也就事故原因调查完毕,正是我们潜入她家里搜查的好机会!” 屠明没好气的说,“还算不笨!至於怎么做,你们自己看著办!” 手下笑著点头,“好,我知道了,我找几个兄弟扮成警察或者搬家工人,堂而皇之的去他家搜查就是了!” 屠明点点头,不再说话。 这个手下刚走。 他手机响起。 潜伏在山南的手下也打来电话匯报情况。 山南的手下说,“老板,据內应说,李霖约了程伟部长在靠山镇见面,会不会...他要把证据交给程伟?” 屠明眉头一皱说道,“这么紧急的事怎么现在才说?” 手下委屈道,“我们...我们也是刚知道...” 屠明镇定下来,冷冷说道,“这是个好机会,你们去靠山镇...把东西抢过来!” 手下问,“那...李霖和程伟呢?要不要做掉?” 屠明犹豫了一下,他知道,李霖可能也拥有备份,只要他活著,始终都是威胁。 程伟若是看过这个本子,也將是一颗雷。 於是,他狠心说道,“哼!如果时机得当,把这两个人都给我扔水库里!” 啊? 手下心中也是一惊,连忙问道,“可是老板...程伟可是副部级领导...他要是出事了...省委能不深究吗?” 屠明说,“那你当著程伟的面去抢证据,省委就不追究了?哼,一不做二不休,只要你们有脑子,偽造成事故,我就有办法向省公安厅施压,也有藉口向王瑾建议...但他们若是活著,我就必须会死!懂了吗?” 手下心中仍旧震惊,但屠明的命令他又不敢不听,只能木訥的点点头,应一声,“老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掛断电话。 屠明在山南的人开始向靠山镇方向集结。 他们为首之人是个红脸高个的壮汉,给屠明打电话的也是他。 等手下们聚齐,红脸汉开始清点人数...一共四台车十六个人...统一穿著黑短袖。 红脸汉看著眾人,冷冷的说道,“你们都受过老板的恩惠...若不是老板,你们不会有房子,不会有车子,不会有票子,不会有妻子,不会有孩子...世人追求的五子登科,你们都实现了,现在是时候回馈老板的恩情了!现在听我命令,握紧你们的武器,目標任务出现,就朝他们衝上去,不死不休!” 眾人平均年龄不过三十岁,一个个满脸的凝重之色,他们知道,这次的对手是个大官,保不齐身边就有民警保护,当著民警的面杀人,可谓是十死无生...就算侥倖逃脱,后半辈子也是在东躲西藏中度过。可是就如他们的头儿,那个红脸汉子陈猛所说,没有屠老板就没有他们今天,现在老板需要他们,他们必须义无反顾的往前冲! 当然,这不是因为他们被人洗脑,或者因为自己傻。而是如果不听话,怕被幕后屠老板报復!到那时,依旧难逃一死,甚至会连累家中老小。 红脸汉陈猛振臂一呼,“我的话,都听清楚了吗?” 眾人咬牙说道,“明白!不死不休!” 陈猛满意点头,命令道,“现在所有人,带上武器,到指定位置埋伏,等待目標人物出现!” 眾人点头,下一秒,如猎犬般,三人一组,有序分散。 ... 山南县委。 吴雄飞在他李霖的办公室,悄声匯报说,“霖哥,那些人有动作,已经在靠山镇梅山水库附近集结。” 李霖沉稳点头,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上午他给程伟打过电话之后,就让张雨沛去到大办公室,將自己的行程公之於眾。 他知道,屠明派来的这些人肯定一直在暗中盯著自己,只要自己的行踪暴露,他们一定会有所行动。 况且,这次是和程伟见面,屠明很自然就会联想到自己要將黑本交给程伟,肯定会坐不住。 目前来看,屠明在被他牵著鼻子走,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 李霖说,“警局抽调的精干力量到位了吗?” 吴雄飞说,“都是便衣,已经在水库附近潜伏下来。” 李霖说,“好,辛苦了!这件事了结之后我要好好请你喝顿酒,若不是你鼎力相助,我这几次遭遇意外,也很难逢凶化吉。” 吴雄飞说,“霖哥,你说哪里话?你是县委书记,保护好你,是我职责所在!你要有什么闪失,我罪责难逃!” 李霖欣慰点头道,“很好!接下来就按计划行事!” “是” 吴雄飞走后。 李霖打给了省城的龙刚。 “刚子,楚瑶跳楼案,你怎么看?” 龙刚不明所以,有点糊涂的问道,“霖哥,据调查,是一起意外事故...你怎么突然关心这件事?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警方不知道的线索?” 李霖说,“我现在不便解释。但请你务必相信我接下来说的话,楚瑶不是意外坠楼,是谋杀!” 龙刚神情凝重,静静的听著。 李霖继续说,“我跟她是大学同学,传闻你应该也听说过,我跟她谈过恋爱,对她知根知底...她那么惜命的人,怎么可能將自己置身於危险之中呢?” “她是得罪了一个大人物,那个大人物想要她手里一个东西...我不知道对方有没有达到目的,我想让你派个人过去,盯著楚瑶曾居住过的房子...我猜,如果那些人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一定还会去!” 龙刚说,“我明白了,但还是有些糊涂...你让我派人盯著,还是...” 李霖说,“时机合適,把他们抓了!” 龙刚点头,李霖的话他向来都听,因为李霖的话,向来都对。 “我知道了,我这就派人去楚瑶住所盯梢,有情况及时向你反馈。” 李霖说,“好,谢谢你信我。” 龙刚不好意思的说,“说什么呢霖哥...我们之间还用这么见外?没事,就算抓错了,我也有办法应对。” ... 看看时钟。 终於要到赴约的时刻了。 李霖提起手提袋便朝楼下走去。 张雨沛在外边办公室看到李霖要出门,连忙走出来问道,“书记,现在走?” 李霖朝他挥挥手说,“你就留在办公室吧,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说著,李霖已朝电梯走去。 张雨沛站在原地看著李霖的背影出神。 他很想替李霖分忧,但既然李霖不让他去,自有不让他去的道理,他也不敢多说一句。 李霖上车打火,刚起步。 程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霖,我马上下高速。” “好,我先到水库边等你。” 掛断电话,李霖一脚油门,便朝靠山镇的水库驶去。 到了地方之后,李霖將车停在了开阔的位置,自己则提著手提袋朝水库边走去。 兴致使然,他在地上捡起一个瓦片,朝著水面用力一掷... 瓦片在水面上跳啊跳...飞跃了很远才“嘟”一声沉入水底... 李霖会心一笑,仿佛近来所有的苦闷,都隨著瓦片消失不见。 几分钟之后。 一台掛著省城牌照的黑色公务车缓缓驶来。 等到车子在李霖的车旁停下之后,程伟推门下车,环视一眼四周,看到李霖之后,便迈步走了过去。 “小霖啊,怎么约到这里?” 李霖说,“这里清净。” 程伟再次环视水库以及周边环境,点点头说,“不错,確实清净。” 然后,他的目光便落在了李霖手里的公文袋上,他心想,里面装的大概就是那个“黑本”无疑了。 然而李霖却並没有跟他谈及有关“黑本”的任何话题。 李霖指著偌大的水面说,“程部长,约你来这里最主要是想请你亲自来看看这里的环境...古城项目开建了,预计一年之后就能建成,到时候靠山镇以及周边乡镇都將成为旅游城镇,我想,这个水库也应该好好打造一下,作为配套设施,吸引游客前来游玩打卡...你觉得怎么样?” 程伟愣住,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以为李霖叫他来是谈“密事”,却没有想到,竟是谈公事。 他有点摸不著头脑,呆呆的看著李霖说,“小霖,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谈这个事?” 李霖很自然的点点头说,“是啊,这件事需要省里財政资金支持,若不能得到你的首肯,恐怕常委会上很难通过。” 程伟懵了,不解的说道,“你...难道就没有別的事?比如...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交给我?” 李霖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袋,笑了笑说,“確实有点东西要给你。” 程伟脸上鬆弛了些,心说,这才对嘛!要不然大老远突然叫他来只是为了商量打造什么水库,那不是太扯了吗。再说,周围这么危险... 他接过文件袋,淡笑著问道,“什么东西?” 说著,他就打开了文件袋,下一秒,脸上笑容消失... 只见里面装著一个黑色塑胶袋,袋子里装的,竟是散茶叶... 程伟再也绷不住了,疑惑的问道,“小霖,这是...你这...那个东西呢?” 李霖说,“什么那个东西?就是我们本地產的茶叶,让你带回去尝尝,產量不高,程部长不会嫌弃吧?” 程伟一脸生无可恋的说,“不会...怎么会嫌弃呢...我最喜欢山南的茶了...可这也有点太突然了,我本以为你要给我的是...” 李霖看著他,微微点头道,“不嫌弃就好...我继续聊聊靠山镇水库的事。” 这时候程伟才恍然大悟,知道李霖为什么约他出来,却不给他本子了! 李霖这次是把他当成了工具人,恐怕就是为了吸引那些不安分的人出手! “没想到,我竟成了工具人...小霖啊,我真是小看你的决心了...” 程伟忍不住在心里感嘆道。 最终李霖还是决定自己扛下所有,不去连累任何人。 接下来李霖大谈特谈靠山镇水库打造计划... 程伟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这时,埋伏在水库周边的歹徒开始行动。 陈猛一声令下。 十几號黑衣人手持凶器朝李霖和程伟飞奔而来。 程伟连忙將李霖护在身后,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一脸的紧张。 他不是紧张自己,而是担心李霖受到丝毫伤害。 反观李霖,却是一脸的淡定。 这群人手中没有热武器,就算再能打,在山南警方面前也將是不堪一击。 李霖推开程伟挡在自己身前的手臂,抱歉的说道,“程部长,抱歉了,让您跟著身陷险境,我也没有办法,不这样做,这群人不会轻易露头...您放心,我早有安排,不会让您受到丝毫伤害的。” 程伟吃惊的看著李霖。 果然,这一切都是李霖事先计划好的。 李霖话音刚落。 吴雄飞带著几十名手持枪械的民警冲了出来,將屠明一眾手下团团给围了起来。 砰! 吴雄飞鸣枪示警,吼道,“放下武器!抱头蹲下!” 陈猛看著距离自己不足十米的李霖和程伟,心有不甘! 在警方的枪口之下,他握刀的手微微颤抖著,面对吴雄飞的警示,他心中激烈挣扎... 衝上去去是死,放下刀也是死... 何不乾脆一点,不给家里留负担! 他的眼神逐渐狠厉,终於是大吼一声,举起刀朝李霖和程伟当头砍去! “书记小心!” 吴雄飞大惊失色。 第692章 枪手。 谁都没有料到,屠明的手下,竟有拼死一搏的勇气。 程伟再次將李霖护在身后。 但李霖却又把程伟拉到了自己身后护起来。 程伟紧张的不行,不是怕自己受伤害,而是怕李霖受伤害。 他还要挡在李霖的前边,企图用自己的身子挡下这一刀。 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屠明的手下陈猛已经持刀衝到了李霖面前,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刀。 眼看,锋利的刀刃即將当头落下。 只听砰的一声枪响。 吴雄飞开枪击中了陈猛的手臂。 李霖趁势一个侧踹,將陈猛踹飞两米远。 一眾民警围了上来,將陈猛牢牢控制住。 危险解除。 程伟將李霖重重的拉到自己身后,一脸冰霜的说道,“你疯了!你太不爱惜自己生命了!” 李霖笑笑说,“程部长你不也不爱惜自己生命吗?再说,你是省领导,我怎么能让你在山南受到伤害呢?” 程伟严肃的说道,“李霖,生命不是儿戏!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如果你有一点闪失,我...” 他本想说,我该如何向首长交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生怕李霖问他,哪个首长? 最终,程伟说道,“我该怎么向省委交待,该怎么向疼爱你的澜姐交待,你这不是陷我於不义吗?!” 李霖看著程伟。 心中感动的同时,他认可了这个男人。 从今往后,他们就是过命的交情了。 李霖说,“部长消消气,我是被逼的实在没有办法了,才出此下策!” 程伟说,“现在你目的达到了,是不是该向我解释解释,为什么这么做?” 其实他心里什么都明白了,现在是时候把所有事撂在明面儿了。 李霖说,“部长,我们回办公室说。” 此时吴雄飞已经將屠明派来的手下全都抓了起来,正一个个往警车里塞。 回到县委办公室。 李霖给程伟倒杯茶,抱歉的说,“程部长,很对不起...但我要不这么做,这些人也不会这么快就跳出来。” 程伟说,“我要是生气,就不会跟你回县委,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李霖刚要开口。 吴雄飞气喘吁吁的推门跑了进来。 李霖一看,就知道他有急事。 於是对程伟说了声抱歉,带著吴雄飞去了另一间办公室里。 吴雄飞说,“书记,有新情况。” 李霖说,“你说。” 吴雄飞说,“中枪那个歹徒经过治疗无大碍,可是子弹取出来一看,是小口径步枪子弹,不是我手枪打出去的子弹...” 李霖眉头一皱说,“你的意思是...现场还有另一伙人躲在暗处?” 吴雄飞用力点点头说,“对,有人埋伏在暗处,用步枪打伤了那名歹徒...本来我就纳闷,我那一枪瞄的是他手,怎么会打中手臂?原来我根本就没有打中他...” 李霖陷入沉思,如果是屠明派来的人,这一枪打的应该是他,而不是那个歹徒,即便是打歹徒,打的也应该是头,而不是手臂...如果不是屠明,谁有能力派出一名狙击手呢? 难道是...程伟? 李霖转头,一脸疑惑看向了自己办公室。 如果这名狙击手是程伟派出的,也就意味著,他知道自己此行会有危险。 他既然知道此行会有危险,那就说明,他知道“黑本”的存在,他这次来,就是接收黑本的。 只不过他没有料到李霖根本就没有打算將“黑本”交给他,所以他看到文件袋中装的是茶叶,而不是黑本的时候,才会那么的惊讶! 可是,他又是如何知道这一切的?他既然知道这些,为什么一直没有动作?他到底想干什么? 该不会,他想得到这个“黑本”,利用里面的黑料,控制汉江这群贪腐乾部为他所用? 若真是这样,那程伟就太恐怖了。 李霖面色凝重的对吴雄飞说道,“继续追查枪手,同时对这些歹徒进行审讯。” 吴雄飞点点头,“是,我这就按部就班审问这群人。” 吴雄飞走后。 李霖回到办公室。 此时程伟正一脸淡然的喝著茶。 还饶有兴致的说道,“你这茶不错,送我的那些,也是这种茶吧?” 李霖没有立即搭话,他在想,如何跟程伟摊牌... 良久。 程伟疑惑的抬头看向李霖,问道,“你怎么不说话?是出了什么状况吗?” 李霖说,“是出了一点状况。警方发现,我们被歹徒围攻的现场,有另一伙人的存在,那伙人用专业步枪打伤了为首歹徒...算是救了你我一命。程部长,会是谁在暗中帮我们?” 程伟哑然,低头默默喝茶。 他知道如果不回答李霖的问题,就相当於默认了,枪手是他带来的,这会让李霖误解,自己有备而来的动机。 程伟冷静道,“查出是谁了吗?” 李霖说,“正在查,沿途都有监控,应该很快能查出枪手的身份。” 程伟说,“嗯,查出来告诉我一声,我也很好奇这个枪手是谁派来的。” 他如此淡定,是因为他知道,仅凭山南警方,绝对查不出枪手的身份。 李霖自然也知道,如果枪手是程伟派来的,那么他的身份很可能是机密,肯定查不到,更別提抓人。估计这名枪手,现在已经返回省城某军事部门了,军政分家...如何查? 李霖嘆口气说,“程部长有个问题我想请教你一下。” 程伟,“你说。” 李霖说,“如果我手上有一份记录著汉江部分干部违法乱纪的证据,你说我是直接交给纪检部门,还是交给王书记?或者...” 李霖想说,或者像某些人那样,拿著这个本子去威胁这些干部为己所用。又或者,直接销毁,就当这份证据不存在。但他没说出口。这些话一旦说出口,政治立场將受到严重怀疑。他只是想探听一下程伟对这件事知道多少,他是什么想法。 程伟喝茶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显然吃惊不小。 他没有想到李霖到现在还不信任他,竟然用这些话来试探他的立场。 他感慨,眼前的李霖,已经不是他刚认识时候的愣头青了。 他思维敏捷,政治敏锐,城府极深... 他知道,此刻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被李霖紧盯著,稍有不慎就会露出破绽。 李霖也確实如他所想,正死死的盯著他脸上细微表情看著,想从他的肢体语言中,寻找一丝破绽。 哪怕只是简单的皱眉头...都代表的程伟对这件事的態度! 程伟將手中的茶杯稳稳的放在桌面上,一脸严肃的看向李霖,说道,“小霖,你真想听听我的看法?” 李霖默然点头,“对!我想听听你的真实看法。” “好!我们就来聊聊!”程伟坐直身子,说道,“如果你说的这个东西真实存在,我建议你把它交给我!” “哦?”李霖诧异道,“为什么?” 程伟说,“我知道你心里担心什么。我既代表不了纪委,也不是公检法的人...你担心我拿著这些证据去谋取私利,甚至,將汉江搅个天翻地覆。对不对?” 李霖笑道,“只是设想,程部长言重了。” 程伟却依旧严肃的说道,“我们假设它是真的!我告诉你为什么將它交给我,比直接交给纪委或者王书记更明智。” 李霖认真听著。 程伟的声音不大,却振聋发聵。 他说,“你交上去你这辈子就毁了,从此汉江政界,你就是一个边缘人物,再无前途可言!但是我程伟有燕京背景,这件东西从我手里交出去,没人能把我怎样!退一万步讲,汉江容不下我,我可以回京城!而你呢...这辈子將止步於县处级!” 没有想到,程伟竟是在为李霖的前途考虑。 李霖久久没有说话。 程伟起身,向李霖的位置靠了靠,伸手搭在他肩膀上,一脸诚恳的说道,“小霖,有些错是致命的,你千万不要做傻事。以你现在实力,还不足以跟那些人抗衡...今天又是被人围攻,又是枪击,难道还不足以让你警醒吗?” 李霖缓缓点头说,“是,我承认,那些人不择手段的程度,让我很震惊!” 程伟见李霖始终不为所动,丝毫没有要將本子交出来的意思,只能失望的说道,“如果你没別的事要告诉我,那我就先回省委...我会將今天的遭遇告知王瑾书记,让他督促省公安厅儘快查一个水落石出。不管背后是谁,不管他是什么目的,他敢踩线,必受严惩!放心,一切都会秘密进行,不会扩大影响。这段时间你不要乱跑,老老实实待在县城,等候案件结果。” 这是在暗示李霖,即便查出幕后主使,也不会牵出他手中持有黑本的事。一切冷处理,不会对他造成不良影响。 李霖说,“好,我也会督促山南警方,儘快的查清真相。” 他俩都知道背后之人是屠明,但却都没有明说。 程伟起身走到门口,又转过头掂上那个公文袋,开玩笑道,“这茶不错,我收了。这可不算是受贿。” 李霖笑道,“我自费买的,也不是公款私用。” 两人並肩走下楼。 就在上车的前一刻。 程伟回头看著李霖微微的笑,眼神十分复杂,像是关心,像是鼓励,像是期盼... 李霖也笑著朝他点头,嘱咐他,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程伟笑了笑,转身坐进了车里。 两人一个在车里,一个在车外,挥手再见。 车子刚刚驶入高速,程伟就掏出手机给李澜打了过去。 程伟嘆口气说,“小澜,我们错估小霖了。他似乎决心很坚定,一定要亲手搞垮屠明似的,不管我怎么暗示,他都没有要將本子交给我的意思,我在想,他是不是还不够信任我?” 说这番话时,他有点心酸。他此刻的心情就好像古诗文里说的,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一切又不能做的太明,他真不知道怎么向李霖表忠心了。 这点李澜做的就很成功。 她直接把李霖当成弟弟看待,从生活细节入手,更容易获取李霖的信任。再言之,她和李霖也是共同经歷过生死的...也同住过屋檐下,感情自然比程伟这个后来者深厚。 李澜说,“兴许,他是怕给你找麻烦呢?我明白李霖,他太善良了,能自己背的,决不会卸给別人,哪怕是把自己压垮了也在所不惜,像我们混政界的,就没有这么傻,这么不明智的...” 程伟说,“恰恰是他的这种傻,才让我无地自容啊!我很担心,也很惭愧,眼睁睁看著他陷入困境,却帮不上忙。如果他去纪委怎么办?如果他去找王瑾怎么办?举报同僚...哪怕是被迫的,也是官场大忌啊!以后他还怎么在汉江混?谁还敢跟他推心置腹?” 李澜说,“你也不要焦虑了。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即便他为此成为汉江公敌,那又怎么样?依旧没人能挡得住他上升的脚步!” 程伟自然知道这些,但还是心有顾虑的说,“这我当然懂,我只是不想看到他背上这个骂名,不想让他被人指指点点...你看看,有哪个官员是靠举报別人升官的?那些举报了同僚的人,又有几个有好下场的?哎...我真担心他想不开啊!” 李澜说,“你多虑了。小霖至今没有动作,说明他考虑的很周全。你要相信他自己能够做出正確的决断。” 程伟点点头,“我知道他进步了,成熟了...虽然不知道他最终会怎么做,但我相信他,一定能找到一条正確的道路將这件事合理化的公之於眾。” 李澜说,“好了,我到汉江了,晚上见面聊。” 程伟说,“好,晚上见。” 掛断电话。 就听司机紧张的说道,“部长,身后有两台车,一直在跟著我们!” 程伟眉头微皱,扭过头向后看去,只见两台黑色的越野车,紧紧咬著他车屁股,感觉一脚油门就能撞上来。 他掏出手机打给手下说道,“有人跟著我,想办法把他们拦下来!” 他来汉江带了两班人马。 目的是以防李霖发生什么不测。 枪手那一班人马开枪打伤屠明手下后就紧急撤了回去。 这一班人马,现在跟著他返回省城。 得到手下的回覆之后,他对司机说,“提速,儘快回省城。” 他低头看了眼扔在座位上的文件袋,心笑道,“看来屠明是担心我把黑本带回省里交给王瑾...不过也好,这样一来,小霖的压力就小了。” 突然,车身一阵剧烈的晃动,他感觉天旋地转...紧接著刺耳的剎车声和撞到护栏的闷响传来...车內安全气囊嘣嘣嘣全部弹出...程伟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第693章 送命题。 撞向程伟汽车的越野车轻微受损。 两台车紧急靠边,车里边呼啦啦下来五六名黑衣人,向程伟的车子衝过去。 到了车前,六人钻进冒烟的事故车里,七手八脚开始翻找。 此时程伟已经醒转,他用力拉住一人的胳膊,问道,“你们是谁?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一甩手,挣脱了程伟的束缚,紧接著又投入到紧张的搜索当中。 他们要找黑本。 找不到就没法向屠老板復命。 至於程伟,他们没空管他死活。 一阵翻找过后,一名黑衣人终於在程伟的身下找到了那个他紧紧护著的文件袋。 “找到了!就是这个袋子!” 来不及检查,六个人便飞速撤离。 程伟强撑著身子从车里爬出来,但此时凶手已不见了踪影! 三分钟之后。 程伟一班手下驱车赶到。 他们看到事故惨状,心头不由一惊。 “程部长!您没事吧?” “是属下失职...我们来晚了!” “程部长,我们送您去医院!” 一眾手下將程伟围住,一脸迫切的要送他去医院。 程伟伸手抿了一把头上的血跡,咬牙道,“先別管我!给我追上前面那两台越野车!他们撞了我,他们抢了我东西!不能让他们跑了!” “是!” 手下们齐齐答应道。 很快,两台车加速衝上高速路,朝前面的凶手追去。 只留下两个人和一台车,预备送程伟和受伤的司机去最近的医院处理伤势。 程伟摆摆手,捂著扭伤的腰,独自向前走了两步,然后掏出电话打给了平阳市委书记郭学才。 “郭学才吗?我是程伟...我在你们平阳市境內出了车祸!你立即组织民警,前方高速设卡,把撞我的那两台车扣下!” 听到郭学才说“是”,程伟便掛断了电话,紧接著又拨出一串號码,那是寧州市委书记的电话。 顺著高速再往前走几十公里,就是寧州的辖区了,也是去省城必经之路。 “田宝光吗?我是程伟!我在高速出了车祸,肇事车辆很可能途经你们辖区,你立刻派出民警將其扣下!” 寧州市委书记田宝光听后如临大敌,高声说道,“是!程部长放心,只要嫌犯经过我市,就叫他插翅难逃!程部长,您身体无大碍吧?我现在就派医疗团队过去为您检查身体!” 程伟说,“我无大碍,不必来了!我现在平阳境內,就近检查就行。” 田宝光不想放过这次在省委领导面前露脸的机会,连忙又说道,“好!我这就赶往平阳和您匯合,便於您当面指示!” 程伟没再说话,掛断了电话。 田宝光在办公室紧张又兴奋的搓搓手,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三秒过后,他先是通知警局派人去高速路设卡,紧接著对著门外猛喊一声,“来人,备车!” 第三个电话,程伟打给了李澜,他说,“那群人疯了,敢对我动手!你也要提高警惕,注意安全!” 李澜紧张问道,“你在哪?到底发生什么事?” 程伟说,“我在平阳高速路,被人撞了!小霖给我的文件袋也被抢走了,他们一定以为那里边装的就是证据,所以才会冒死一搏。” 李澜鬆口气说,“你等著,我现在动身去平阳。” 程伟被撞的消息被封锁了,除了省委以及地方少数政要,其他人一概不知情。 王瑾办公室里。 赵跃辉、裴榆林、屠明三人在沙发上端坐著,一脸愁容。 王瑾坐在办公桌后,双手支著下巴,缓缓说道,“程部长在平阳境內遭遇了车祸,你们三个都有什么看法,说说吧。” 赵跃辉和屠明不约而同看向裴榆林。 因为不管是谋杀还是意外,警方掌握的线索最清楚。 裴榆林清清嗓子说,“辖区民警第一时间就设卡拦截,但是肇事车辆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调查监控,我们发现肇事车辆去了服务区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我们怀疑,他们是通过服务区联通的小道离开的高速路...但询问了当时服务区值班人员,全都表示没有见过这两台车,查监控也没有相关记录...” 屠明笑了笑,说道,“也就是说,你们公安系统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查了半天一条有用的线索都没有掌握?呵呵...裴厅长,平时那些小偷小摸抓不过来也就罢了,怎么涉及我们省委干部的大案要案,你们也不尽全力呢?” 没尽全力? 裴榆林愣了一下。 看似简单的问题,恰恰是送命题! 如果裴榆林回答说“我们尽力了”,那就意味著公安局无能! 如果裴榆林回答说“我们未尽全力”,那就意味著公安局不重视。 怎么答都是错啊! 思索两秒,裴榆林嘴角慢慢浮现笑意,说道,“屠副书记不要急,我还没有说完。虽然肇事人员没有抓到,但这件案子基本可以定性为有预谋的犯罪行为。我怀疑有人利用职权,为这些犯罪分子开道,这才导致我们查不到有用线索,我建议省委派纪委的同志介入,为我们警方清扫一下办案环境!” 屠明故作镇定的笑道,“什么案子都要纪委介入,你们公安系统也太会推卸责任了吧?就算是有腐败,那也是你们公安系统內部的事,你裴省长不该承担责任吗?” 裴榆林笑笑说,“屠副书记,腐败无处不在,我只是建议派纪委介入,又没有说一定要纪委介入,你紧张什么?” 屠明脸一沉,说,“我哪有紧张?你哪只眼看到我紧张了?简直荒谬...” 裴榆林笑道,“屠副书记,怎么还动气了?我们不是在討论问题吗?” 两人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 赵跃辉坐在一旁垂著眼皮,像是在思考,又像是睡著了。 王瑾轻轻拍了拍桌子,不悦的说道,“好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吵?” “榆林,你组织警力,儘快破案,如需纪委介入,你打报告过来,我立即批准!” “这不是小案子,如果抓不到肇事者,我们省委省政府將顏面尽失!” 裴榆林起身,正色道,“是!我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省委期望!坚决揪出真凶!” 说罢,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斜著眼去看屠明。 屠明忽感压力巨大,脸皮皱的更狠,心中慌乱不已。 第694章 吸血的跳蚤。 平阳第一人民医院。 程伟头上包著纱布,正在输液。 他的司机比较严重,还在重症监护室观察。 郭学才和市长杨万全正坐在他床边,一个给他削苹果,一个给他泡茶,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程伟抿了抿有些乾瘪的嘴唇问道,“查到线索了吗?” 郭学才摇摇头说,“还没,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不过我们没有放弃,仍在仔细排查,不放过任何线索。” 程伟点点头,倒也没有对警方的办案不力动气,因为他知道,对手不是普通人,想要隱藏几个凶手的行踪,对他而言还是比较容易的。 比如,在高速路服务区提前开放后门,关闭监控...即便查到了车辆信息,也肯定都是假牌套牌,甚至连车里坐的人的信息,都有可能是假的,这就无从查起。 屠明是个老狐狸,他在汉江深耕十几年,一直以来不显山不露水,其实手段多著呢。最为恐怖的是他手下有不少人为他卖命,其中相当一部分是体制內的人,这就让他的手可以伸的更长,而且不易察觉。 就像面前的郭学才和杨万全,虽然表面上对自己言听计从,甚至面面俱到。但谁又能保证,这两个人不是屠明的走狗呢? 所以很多话,不好同他们多讲,只当这是起普通事故,让他们去查,去办。 此时,杨万全建议道,“程部,您感觉好些了吗?需不需要转去省城医院?” 程伟瞟他一眼,说,“怎么?嫌我在你们平阳碍事了?” 杨万全连连摆手说,“不是不是...地方的条件毕竟不如省城...我担心你住不惯。” 程伟笑笑说,“我看你们平阳的医院环境不错嘛,省城也不过如此!” 边说,他环顾屋內摆设,这间高护病房总有七八十平方那么大,病床都是定製的,沙发冰箱彩电应有尽有,还有一个套间...省城医院人员密集,床位紧张,高级病房的水准不比平阳强多少。有差距的,无非就是医生水准,但他只是皮外伤,到哪治都一样。 郭学才见机开始卖弄,先是瞪了杨万全一眼,接著笑嘻嘻对程伟说道,“您觉得哪舒服就在哪住,我派医院专人为您护理。” 杨万全尷尬的笑笑说,“是,是,我可没有要赶您走的意思,您能常住我们平阳,是我们平阳的荣幸,呵呵呵...” 程伟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你妈的,我就小小的外伤,你还准备让我在你们平阳长期住院啊? 不过他知道杨万全也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他这个人心直口快,口无遮拦罢了... 说话间。 寧州的田宝光赶了过来。 一进屋就扑到程伟床边,关切的问道,“程部长,您好点了吗?到底谁这么大胆子,连您的车都敢撞?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我一定扒了他的皮!” 程伟笑了笑表示“没事”,心想,你要知道背后都是屠明指使的,估计要嚇的腿软。 政治斗爭,那是要命的,大家都盼著独善其身,极少数被逼无奈才选择站队。 程伟问道,“你那有什么线索没有?” 田宝光嘆口气说,“抱歉啊程部长,监控也查了,现场也去了...很奇怪,一点线索没有!” 程伟点点头面色凝重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一阵女士皮鞋磕在地板上的嗒嗒声传来,声音急促,像是很著急的样子。 片刻之后,李澜推门走了进来。 郭学才、杨万全、田宝光连忙起身看向李澜,齐齐招呼道,“李部长,您来了?快请坐...” 李澜笑著对眾人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紧接著就直奔程伟窗前,关切问道,“不碍事吧?” 程伟点点头,“皮外伤,不碍事!” 李澜说,“那就好...” 紧接著程伟就对郭学才三人说道,“你们先忙去吧,我跟李部长说几句话。” 郭学才三人便识趣的离开。 李澜先是在屋內转了一圈,確定没有可疑的地方,这才在程伟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来,说道,“没想到对方如此心狠手辣,为了销毁证据,竟然不惜撞你的车...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这帮人都得陪葬!” 程伟说,“就目前他的所作所为来看,就算没把我怎么样,他也死定了!你从燕京过来,首长有什么指示没有?” 李澜点点头说,“听说小霖掌握了某些人的证据,身陷险境,首长只是感慨了一句...” 程伟紧张问,“感慨什么?” 李澜说,“首长感慨说,汉江的跳蚤,蹦的太高了...” “哦?跳蚤?”程伟疑惑了片刻恍然大悟。 跳蚤,吸血的跳蚤,蹦的高就要被捏死! 程伟说,“也就是说,汉江的高层,要大动了?” 李澜点点头,默认。 试想,在职省委副书记出了事,书记、省长能没有责任?纪检部门形同虚设,能没有责任? 屠明进去,也意味著汉江政坛大变天! 程伟又问道,“小霖呢?首长什么指示?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李澜说,“这对他个人而言,是难得的一次歷练机会,首长说,他也很好奇小霖会如何去做。不过不管小霖怎么做,对他的將来都不会有任何影响,首长会全权兜底。我们需要做的就是保护好他安全就是。” 程伟默默点头,有首长这句话他就放心了。他还生怕李霖不受他控制,把汉江的天捅一个窟窿,惹得一身骚...到时候首长肯定会怪罪他护主不力。 程伟说,“那就好了,你我联手,定能护他周全...” 李澜说,“现在唯一的不稳定因素是童家和徐家,这两家人虽然都在帮小霖,就怕他们帮倒忙...据悉,童家派人一直暗中盯著对手,殊不知他们早就暴露了,万一打草惊蛇...恐生意外。” 她想说的是,万一屠明被惊到,叛逃出国,或者跳楼自杀...那么现在所做的一切,不都是无用功吗? 闻言,程伟不禁陷入沉思。 第685章 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山南县委办公室,李霖还在按部就班督促县公安局抓紧办案,儘快让屠明那帮手下开口。 他之所以將案件都压在山南密而不发,是在等一个合適的时机出手。 再者,如果將山南发生的案件上报市局、省厅,恐怕那些领导也不敢贸然做决断,到时候貽误战机,別让屠明这老王八蛋跑了。 李霖是想清楚了,不动则已,动则毙其命! 毕竟这老东西三番两次想要李霖的性命,如此狠辣之人,留著他在始终是个祸患。 吴雄飞一脸精神的走进李霖办公室,匯报导,“李书记,有进展。” 李霖笑道,“说说,审到什么程度了?” 吴雄飞说,“一开始这个叫陈猛的头目什么都不肯说,就跟当初刘昌硕刚进来的时候一样,嘴硬得很。但是当他见到刘昌硕的证言证词之后...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现在他心里肯定很挣扎,再晾他两天,只要他陷入绝望,一准问什么答什么!” 李霖说,“好样的!这段时间你们都辛苦了,替我慰问一下负责审讯的同志们,就说等案子结束,我请他们吃饭!” 吴雄飞笑道,“他们要是知道县委书记要请他们吃饭,一准高兴的蹦起来!哈哈哈...你放心吧,咱们山南的同志个顶个,干劲足著呢!只不过...” 李霖问道,“只不过什么?” 吴雄飞脸色凝重许多,有点担忧的说,“现在幕后凶手直指省委主要领导,虽然消息暂时对外保密,但...若是继续查下去,早晚有曝光的那一天...到时候省厅市局是个什么態度很难说啊...最主要的是,越查下去,牵连的领导越多,第一次是派人来劫持你,这一次直接就对你下死手,下一次呢?他们如此不择手段,我很担心你的安全!” 李霖走到吴雄飞面前,在他肩上拍拍,让他坐下,又去给他倒杯茶,一脸正色的对他说道,“雄飞,有些事必须要有人去做。如果我们这些当政者,在面对位高权重者施加的压力选择隱忍,坐视他们为所欲为而无动於衷,我们当这个官还有什么意义?这样的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岂不是成了老百姓口中那种混日子的蛀虫?我们都是有血性的汉子,我相信你能够理解我的心情,我也相信你不管面对何种施压,都不会违背自己良心去做一些违法乱纪的事,你说对不对?” 吴雄飞眼中闪光,频频点头,“书记,你说的对!很对!我当警察的初衷就是为了除暴安良为民请命!只要在我职权范围內,我绝不允许有人践踏法律底线!” 李霖欣慰点头,“很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抓紧时间撬开陈猛的口,將他的证言与刘昌硕的放在一起,將案子做成铁案,等待有利时机,我们递上去!” 吴雄飞凝重点头道,“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吴雄飞转身离开之际,李霖叮嘱道,“记住,一定要保密!发现有泄密者,严惩不贷!” 吴雄飞坚定的点点头。 他走后。 李霖接到了龙刚的电话。 接下来龙刚的一席话,让李霖深感震惊。 他平静却又沉重的说道,“霖哥,出事了,程部长从你们平阳回省城的路上,被人撞了!” 李霖惊诧不已,从椅子上弹起,迫切的问道,“程部长人怎么样?” 龙刚说,“还好,听说只是头部受了点外伤,现在你们平阳医院救治。霖哥,这个消息我是听吴厅长无意提起,他现在跟裴省长去省委开会去了...你自己知道就行,一定要保密。” 李霖点点头说,“好,我知道了。我再多问一句,有没有抓住肇事者?现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龙刚说,“肇事者逃了,神奇的是,平阳警方和寧州警方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我个人觉得这件事不简单,绝对是有预谋的,但我也只是猜测...” 李霖一拳砸在桌子上,愤恨道,“可恶!竟有人如此大胆!” 这些都是说给龙刚听的。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幕后凶手除了屠明,还能是谁? 李霖心中骂道,屠明,你个老狐狸,竟然敢將手伸向同级別的省委干部...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龙刚最后又叮嘱了一遍,“哥,我知道你跟程部长关係要好,但省委说了,这件事不得外传。如果你要去看望程部长,千万別透露是我告诉你的。” 李霖点点头说,“行,我知道该怎么解释。” 掛断电话。 李霖朝门外喊了一声,“雨沛,备车!” 张雨沛慌里慌张跑过来问道,“领导,咱们去哪?” 李霖说,“去第一人民医院!” ... 市人民医院高护病房外。 郭学才、杨万全、田宝光三人站著閒聊。 郭学才有点疑惑的问二人,“你们说说,程部长来我们平阳,不到市委...能去哪?还这么保密...要不是在高速路上出事...恐怕咱们谁也不知道他来过...” 杨万全笑笑说,“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省领导就没有点私事?他要是想私下见见谁,不见得就要通过我们市委市政府吧?” 田宝光灵光一闪说,“我听说程部长不是跟你们山南那个县委书记关係挺不一般吗?他会不会是去山南了?” 郭学才和杨万全猛然惊醒,异口同声惊呼道,“李霖?” 杨万全更是一拍大腿说道,“对呀!我怎么把他给忘了!李澜部长和程部长关係好,李霖又是李澜部长的弟弟,当初程部长...” 他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对两人说道,“当初程部长为了李霖,那可是痛批彭宇涛啊!弄得彭宇涛极为狼狈!可见程伟部长对李霖是护犊子的很!你要说他是去见李霖,我看应该没错!要不然谁有那么大面子,让堂堂省委宣传部长去见他呢!” 郭学才也听过这段传闻,但心里不忿,阴阳怪气的说道,“他李霖有那么牛逼吗?让部长去见他?切~我看未必吧...兴许程部长是去办別的事呢?他李霖算什么玩意...” 田宝光看郭学才对李霖极尽贬低,就知道两人肯定是不对付。 他笑了笑说,“郭书记,我看这事有可能。我虽然人不在你们平阳任职,但关於李霖的传闻我也是听说了不少呢。这个人不简单啊...要不然钱凌云书记也不会把他捧在手心里...据说,钱凌云当初能翻身,靠的还是李霖的关係呢。” 郭学才轻笑道,“田书记,你开玩笑吧!他李霖能左右一个厅级干部的任职?他要有那本事,自己不早就爬到天上去了...我看,都是瞎说!” 杨万全说,“田书记说的也未必不真。你忘了,当初李霖虽然只是个科级干部,但他姐姐当时可是省组部的常务...她想提拔一个厅级干部,不是没有那个能力!” 郭学才虽然也认同两人的话,但他却极其不认可李霖这个人! 所以谁说李霖好,他就会反驳说李霖不好。 贬低李霖,纯粹就是为了自己心里爽! 见两人说的有鼻子有眼,郭学才又是不屑一笑道,“你们说的要是真的,现在程部长受伤,李部长也来了,他李霖人呢?他不该屁顛屁顛赶紧跑过来慰问慰问吗?...如果程部长和李部长真的那么看重他,是不是第一时间应该给他打个电话?他至今没有在医院出现,我看他就是不知情!所以说,两位部长未必將他看的多重!” 这倒是事实! 杨万全和田宝光也没反驳,无奈的摇头笑了笑。 就在郭学才得意之际,李霖的身影出现在了走廊尽头。 只听杨万全指著走廊尽头李霖的身影笑道,“嗨!说曹操曹操到!这下你没话说了吧?人家李霖来了!” 田宝光也笑道,“哦,那个就是李霖啊?第一次见,这么年轻...前途无量啊!” 郭学才看著越走越近的李霖,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他直接背过身看向窗外,不想跟李霖照面。 杨万全则是笑眯眯说道,“郭书记,承认吧!人家李霖跟程部、李部那关係是真的铁!你想想,程部长受伤这事,省委可是秘而不宣的,没几个人知道...偏偏李霖这小子就收到了信,不是李部长或者程部长通知的,又能是谁?” 郭学才气的鼻子里窜出热气...每次见到李霖就没有好事。这次又让他在同僚面前丟了脸面。 很快李霖走了过来。 他也无视了郭学才,直接向杨万全伸手说道,“杨市长,你也在啊?” 杨万全说,“刚收到消息,立马就跑过来了,哎,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紧接著杨万全向李霖介绍说,“这位是寧州的田书记,专程来看望程部长。” 李霖笑著与其握手,“田部长你好。” 田宝光用力握了握李霖的手,拍拍他肩笑著说,“年轻有为...什么时候来我们寧州任职?也来帮我们搞搞经济建设嘛!呵呵呵...” 李霖可没空跟他们閒聊。他心里惦记著程伟的伤势。 所以,李霖只是敷衍了一句,说,“田书记手下能人將臣不少,我去了恐怕排不上號...” 田宝光笑的更灿烂了,说,“真谦虚啊!我就喜欢这样的年轻人,呵呵呵...有机会,我一定要跟你们郭书记爭一爭人才啊!呵呵呵...” 说著他转头看向一脸阴沉面向窗外的郭学才,调侃道,“老郭,把李霖要走,你不心疼吧?” 郭学才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当然是愿意放人的...就怕你田书记把人要过去,笼络不住啊!毕竟你不是也说了,人家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呵...说不定哪天人家嫌你庙小就飞走了!” 田宝光呵呵笑笑说,“不放人就不放人,你老郭也学会损人了,我寧州庙小行了吧?那人才还给你留著行了吧?哈哈哈...” 郭学才嘴角发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其实心里巴不得李霖赶紧滚出平阳,省的碍他眼。可他也知道田宝光是开玩笑,他要是当真了就显得无趣了。 李霖忍著心中不快,衝著郭学才点头示意一下,算是打招呼。毕竟他是市委书记,面子还是要给到的。 紧接著他对杨万全和田宝光说,“各位领导,我进去一下,稍后再聊。” 田宝光连忙闪身让路,笑道,“快去吧,好好安慰一下程部长...” 他之所以对李霖如此的热情,不过也就是看中了李霖背后的依仗。至於他说的那些什么年轻有为之类的话,纯属场面话,虚偽之词罢了。因为在他眼中,混仕途的,没有背景的人,再怎么优秀,也不过是孤芳自赏,没有前途! 李霖推门而入。 首先映入眼帘,是个熟悉的背影。 李澜! 李霖惊喜不已,失声叫道,“澜姐?” 李澜心里咯噔一声,缓缓转过头,正与李霖四目相对。 她没有想到李霖会来医院,惊讶的说不出话,只是眼神不断闪烁,似乎包含了复杂情感。 “小霖?” 李澜嘴唇微动,念道。 程伟坐在病床上,默默看著两人久別重逢的场景。 李霖缓缓上前,伸出双手,握住了李澜的手...这一別,已是半年未见。 李霖问,“澜姐,你什么时候回汉江的,怎么也不给我打个电话?你是专程来看望程部长的吗?” 李澜说,“我昨天就到了,本来打算今天来看望你,没想到就收到了程部长受伤的消息,所以就先一步赶到了医院。小霖,你是怎么知道程部长受伤的?” 李霖说,“哦,有朋友告诉我的,我听说之后也是十分担心程部长的安危,所以急匆匆赶了过来,没想到姐你也在。” 两人就站在那里敘旧许久。 看程伟一愣一愣的... 两人都说是来看望他的...可是两人根本就没有正眼看他这个病號一眼,更像是借著看望他的理由,来此偶遇的。 程伟实在看不下去了,有点吃醋的说道,“你们俩坐下说吧,站著多累!” 李霖这才猛然想起,程部长也在! 於是赶忙走过去,尷尬的笑道,“程部长,伤无大碍吧?” 这慰问的就有点敷衍了...程伟挠挠头说,“无碍!你们俩再多聊一会儿,我伤口就结痂了。” 第686章 神秘人物登场。 屠明从省委开完会回到家里。 他派去抢夺黑本的手下,已经完成任务,在他家里待命。 没错,就是这么囂张...因为他的这几名手下都是“虚擬人”,也就是说他们的身份信息早已被抹除乾净,任谁也查不出他们的底细,所以他们才敢如此明目张胆开车撞程伟,並不慌不忙的从服务区后门逃走...整个过程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所以不会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跡。再加上警局內应的帮助,即便是查出一丝丝线索,也会被无视或者否定...让这群手下在家中待命,这也彰显了屠明对自己掌控全局的自信。 换了身舒適的衣服,屠明坐在沙发上饮了一口茶,漫不经心的问道,“怎么样,东西拿到了吗?” 一名手下从沙发后边的阴影里走出来,小声匯报说,“我们从程伟车上找到了那个文件袋...就是李霖在水库边交给程伟的那个袋子...” 屠明心中一喜,放下茶杯,迫不及待的问道,“东西在哪里?” 现在只有能见到这个黑本原件,確认里边关於自己的內容到底有多少,他才能对症下药...免得用力过猛,自己把自己给暴露了。就现在的情况而言,他做的已经够冒险了,先是刘昌硕被抓...后是陈猛被抓...这两人若是把他咬出来,也是不小的麻烦。 手下將文件袋双手捧著交给了屠明。 屠明接过文件袋,双手微颤,表情复杂,很显然他现在很激动...费了这么大力气,终於还是让他把黑本给搞到手了! 他满怀激动的打开袋子...看到里面被黑色塑胶袋包裹的东西,瞬间傻眼... 这他妈的哪是什么本子?分明就是一袋子散装茶叶啊! 草...不惜冒著天大风险把程伟给撞了,最终只捞回来一袋子茶叶? 屠明气的脑门青筋直蹦,抓起袋子中的茶叶猛地砸在了手下头上,怒道,“你他妈的...这是本子吗?本子呢!你们做事为什么不动动脑子?为什么不打开检查检查!” 他还是觉得李霖应该是將本子交给了程伟,只不过被程伟调换成了茶叶,现在本子应该被程伟藏起来了。他认为如果手下把程伟的车撞停之后,应该仔细搜一搜,说不定就把本子给搜出来了...现在白白错失了机会,所以他十分的恼火。 手下战战兢兢的解释说,“老板...当时事態紧急,程伟的手下马上就赶到,我们只有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但就是这么短的时间,我们在他车上搜了个遍,也只找到这个本子...因为是重要物品,我们也不敢打开看...我说的都是实话,跟我一起的兄弟都可以作证!” 屠明恨的牙痒。 他不明白,为什么从始至终,针对李霖的行动,就没有一次是顺利的! 只要是跟李霖沾边的人或者物,好似都在跟他作对似的...真是邪门了! 屠明知道也不能完全怪罪手下,况且,他现在身边就只剩下这一班人马,不能寒了他们的心,而是要笼络他们,鼓励他们,继续为自己卖命。 於是,屠明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说道,“你们真是大意啊...好了,这件事不说了,你们说说,当时在水库边,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那个手下鬆口气,躬身说道,“当时现场出现了至少三拨人...” 屠明诧异道,“三拨人?都哪三拨人?” 手下说,“我们和山南警方这两拨人自不必说,第三拨人,我们发现他们躲在外围,开了一枪打伤了猛哥之后就开车跑了...身份不明。除了这三拨人,我还发现,最外围,有两台车子驶来,有人下车观察了一下,没多停留就离开了...目的不详。” 屠明震惊的点点头,眉头紧皱,若有所思。 按照手下所说。除了自己派去的人和山南的人,还有两拨人... 开枪那拨人,不是警方,说明不是李霖的人,但却是为了保护李霖和程伟,极有可能是程伟带去的手下。 第四拨人...只是露个头就走了...说明是看到情形复杂不便介入,或者看到李霖占据上风无需帮助...这才放心离开的...这么看是有人暗中帮著李霖或者程伟...会是谁呢? 屠明不禁面色凝重。 现在一个李霖和程伟就够棘手了,若是再掺和进来一个势力,那事情就更复杂,更难以对付了。 屠明咬牙道,“查!查那两拨人的背景!我们不打没有准备的仗,若是连对手是谁都摸不清楚,岂不是败局已定!” 手下躬身道,“是!我这就排查!” 此时。 童小宣的手下阿冰,正带著两名得力干將,暗中观察著屠明的家中的动向。 她通过望远镜,清晰的看到一名黑衣手下进了屠明的家,又看到那个手下,在夜色的掩护下,匆匆离开屠明的家。 而留在山南那班人马,一直是在县委附近守护著李霖,並且暗中跟著李霖去过靠山镇水库边...在他们看到山南警方介入之后,为了不暴露自己,只是看了一眼便匆匆离去。 等到李霖和程伟安全从水库回到县委,他们则是继续守护...因为他们的目標是李霖,所以並不关心程伟离开县委去了哪里,也並不关心他被谁给撞了...只不过,这几个手下惊讶的发现,不管程伟的车开到哪,总有两台车远远跟著...看来,不是对手盯上程伟了,就是程伟自己带的手下。 放下手中望远镜,阿冰疲惫的揉了揉眼睛...因为屠明住的是独栋別墅,门前是一片开阔地,想要监视他,必须要到斜对面几百米外的楼上用望远镜才行... 阿冰拿出手机备註道,“六点十分...陌生人进入屠明家...七点离开...开一台黑色越野...车牌號汉a....” 手下看著疲惫的阿冰说道,“冰姐,你休息会儿吧,我来看著...” 阿冰点点头,走去一旁的沙发休息。 这时,手下问道,“冰姐,我不明白,我们监控屠明的意义在哪?要抓他受贿的证据,还是什么?” 阿冰端起冰水喝了一口,长舒一口气,摇摇头说,“这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一切听童总指示办。若是童总下令说让我们去把人抓到她面前,我们照办就是了,不考虑任何后果,更不考虑这么做的原因。” 手下凝重点头,“嗯,是我话多了,確实不该揣摩童总的心思...” 这时,手下发现屠明换了一身休閒装出门去了...於是连忙喊道,“姐你快看,他要出门了,穿的是休閒装,还戴著鸭舌帽,並且乘坐的也是私家车...” 阿冰连忙跑过来查看,趴在望远镜上看了片刻,突然转头对手下说道,“走,跟上他!” 阿冰猜测,像屠明这样的大佬级人物,出门不会隨隨便便乘坐私家车,更不会穿的这么普通大眾出门,应该是去会见什么隱秘的人物,为了避免被熟人看到,这才悉心乔装打扮。 阿冰带著两名手下飞速下楼,开上车驶出小区,跟上了屠明乘坐的那台私家车... 省城西郊。 一片划归棚户区改造的住宅区,荒草湖泊,人跡罕至。 屠明的车子在一栋扒了一半的三层小楼前停下,他推门下车,对开车手下说,“你把车停远一点,提防著周边,要是有閒人靠近,记得喊一声!” 手下点点头,转动方向盘,將车停在了一个不显眼的位置,然后下车,开始警戒。 阿冰他们三个从一开始就不敢跟的太近,確定了屠明要去的方向之后,他们远远的就將车子停在了一片杨树林,然后下车步行向屠明所在的位置靠近。 一开始,他们找不到屠明的所在,摸索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屠明双手插兜,与一个相似打扮的陌生人面对面,在废弃的鱼塘前站著。因为距离较远,听不到他们谈什么,但藉助照相机的放大功能,依稀可以看到两人的面部。 阿冰有点著急,如果听不到对方在谈什么,也看不清屠明会见的是谁,那冒如此大风险的跟踪,將会是毫无意义! 为了不白来一趟,阿冰向手下示意他们原地警戒,然后自己带上摄像装备和监听装备,小心翼翼的向前摸去,直到能够看清两人的面孔,利用设备依稀能够听到两人交谈的內容,她才鬆口气潜伏了下来。 只见屠明对著那人笑了笑,略带威胁的说道,“你当然不用担心了,本子里也没有你的名字,可是如果我进去了,你觉得你能独善其身吗?呵呵...不说其他事...就说说咱们脚下这片棚户区...” 屠明环视四周的残垣断壁,冷笑道,“当初多少人不同意改造,是我!硬著头皮帮你说服一半的常委,这才有了这个棚户区改造的项目...几十亿的项目,你就给改造了一半就停了...呵呵呵...財政预拨的钱款,你没少往兜里装吧?” 闻言,对方冷著脸说道,“哼!几个亿算什么!比起你来,我怎么也算是个清官了!你看看国內那些和我同等地位的省领导,哪一个不是家財万贯...只不过都在表演清廉罢了!他们通过亲信可是没少捞钱啊!哎...我是悔不当初...如果我早点著手,也早就捞够了!” 屠明笑笑说,“是!你是眾人眼中的清廉干部,不赌不嫖不贪不占,只不过就是帮亲信搞了几个项目,顺便在国外开了个帐户罢了...我们辛辛苦苦一辈子,不能总是为人民服务,也要適当的为自己的养老考虑考虑,也要为我们的子女考虑考虑...我们总不能为了一个清廉的名声,让下一代下下一代都去过苦日子吧?那我们奋斗的意义何在?所以你我都没有错,错的是楚国安这个蠢货,是楚瑶这个贱女人,是李霖这个不知好歹的傢伙,还有程伟、李澜...他妈的,都要跟我们作对,我真想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们都给...” 对方打断他说道,“好了!越说越离谱了!杀人,性质就变了!哎...我年轻的时候也痛恨贪官...没想到快退二线了,自己也成了曾经討厌的人...老屠啊,我今天约你出来不为別的,想劝你適可而止,不要太疯狂了!这次你派人撞了程伟,王书记表面风轻云淡,可是背地里已经派人开始暗查了!你斗得过王书记吗?斗得过燕京纪委吗?实在不行...你走吧...去国外,反正你这些年搞的钱不管去哪都够你挥霍到老,何必在汉江提心弔胆呢?” 屠明冷笑道,“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接受!一旦我逃了,跟我有关係的所有人都將受到清算,那些都是我的亲人我的朋友...我穷其一生所搭建起来的至高无上的荣耀將毁於一旦,我將成为人人臭骂的逃犯、贪污犯、杀人犯...背著这些骂名,即便我逃到国外,又怎么能高兴的起来呢?再说了,我能跑,我的家眷也能跟著跑吗?我生死无所谓了,我得给我家里人留条活路...他们活下去,我们屠家,才有希望...” 对方冷笑道,“你的觉悟真是高啊...那么说你要跟李霖这伙人斗到底了?他们掌握了你那么多证据,你贏的了吗?” 屠明笑道,“呵呵呵...我屠明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岂能被一个无名小卒搞垮了?你等著看吧...我会让他跪在我面前,把那些证据双手奉上!” 对方又是一阵冷笑,说,“很好!我倒很好奇,你怎么让李霖跪下!別忘了,他可是將陆家搞垮的人!陆承泽那是本地派首脑人物...他的势力不比你弱吧?” 屠明笑著反驳道,“他一个下了台的省长...即便曾经呼风唤雨,一旦手中无权,也是拔了牙的老虎,连个厅级干部都使唤不动...我可不一样,我门生故吏一大堆,最主要的是我在职,谁敢不听我的?说句夸张点的话,我让他们去做掉谁,他们也不敢不照做!” 对方说道,“那就祝你顺利了...不过我的耐心有限,一旦你失势,我会毫不犹豫站在你对立面,不过你放心,只要我不倒下,我会尽全力,保住你的財產,保住你家人不受牵连!” 屠明眼神冷峻道,“行!有你这句话,我知足了!从明天起,斗爭,要升级了!” 对方笑道,“祝你顺利!” ps:特別鸣谢 【双水汪汪的易白】 大佬,打赏的价值 三千一百九十六点七元¥3196.7 元 的 大神认证*2 拜谢! 第687章 摊牌,阿冰有难。 阿冰利用远程收音器录下两人的对话,她听著两人赤裸露骨的对话,也是震惊不已。心想,这还是省委的高级干部吗?怎么更像是土匪呢!不,土匪还知道盗亦有道,这些当大官的,怎么全都是为了一己私利呢! 现在她才明白童小宣派她来监视屠明的真正目的,並不是抓他什么受贿的现行,而是摸清楚,他的前台背后到底都站著谁!只有掌握清楚对手的真实背景,等到双方真的殊死较量之时,才能精准的一击致命! 看来现在跟屠明站在一起的人,应该就是屠明的合作伙伴了!听他说话口气,和指点江山的架势,比起屠明,地位应该只高不低! 都是大老虎啊! 就在阿冰认真监视的时候,他的手下躡手躡脚的走到了她的身后,小声提醒道,“冰姐,我们是不是要提前撤离?我们的车还停在路边,万一被他们发现不就暴露了吗?” 阿冰想了想说,“你们俩去开车!我继续在这里监视!等他们走后,我去找你们匯合!” 手下担心的说,“那怎么能行?万一你被发现...岂不是危险?” 阿冰皱眉道,“別废话,执行命令!” 手下无奈的点点头说,“行,我们先去把车挪去安全地带等你。” 说罢这个手下转身欲离开。 可能是太紧张了,也可能是天色太暗,这个手下不小心踩到了一根枯树枝,发出“咔嚓”的声响。 屠明立刻循声望去,心惊道,“谁在那里?!” 屠明的手下闻声跑了过来,站在距离屠明二十步的位置问道,“老板,发生什么事?” 屠明指著发出声响的位置,命令手下道,“去!看看那里什么情况!” 说罢,那个手下立刻警惕起来,手伸进后腰,像是在摸枪...然后小心翼翼的朝阿冰两人躲的废墟走去... 阿冰心叫一声不妙,这么下去一定会暴露。 但是跑的话,目標这么大,被击中的概率就大。 为了保住手中的监听录音,阿冰心一横,对手下使个眼色,“分头跑!” 说罢,两人弯著腰便开始在废墟中穿梭... 这样一来,屠明的手下就看到了两条弯腰逃跑的身影,掏出枪就准备射击,並威胁道,“站住!我开枪了!” 就在那个手下准备扣动扳机之际,屠明阻止道,“別开枪!” 手下这才收起枪,退了出去。 神秘人皱眉问道,“为什么不开腔?他们很可能录了我们的音,拍了我们的照!” 屠明镇定的笑道,“拍就拍了...我们平时少被人拍照了吗?再说录音,我们身边的內鬼还少吗?司空见惯了,有什么可怕的!” 神秘人回过来神,怒道,“你早知道有人跟踪你?你故意引他们过来的?你就是为了让我暴露?” 屠明笑笑说,“不不不,你冤枉我了...我怎么敢跟你玩心眼的呢?你现在才是本地派的老大,我是跟著你混饭吃,你的安危就是我的命,我能冒这个险吗?你说对吧,赵省长?” 赵跃辉紧皱著眉头,没好气的说道,“哼!谁知道你心里藏著什么阴谋!我真后悔上你的贼船!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搞定刚刚偷听那几个人!你说的很对,我若是出事,你们都得跟著陪葬!” 屠明微微一笑,心中甚是得意。他是明知有人跟踪他,故意將他们带过来的,一是引蛇出洞,二是为了让赵跃辉与他绑定的更深! 屠明说,“好了赵省长,你消消气,几个小人物,我还是能对付的,明天就给你回復!” 赵跃辉不再说话,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去。走到一台黑色轿车旁,拉开驾驶室的门,打著火,深踩一脚油门便消失在茫茫黑夜中... 屠明看著赵跃辉离去的背影,心中暗暗发笑,“要我死,你们也得陪葬!只想在背后捞好处,却不愿承担任何风险,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哼...白日做梦!” 这么想著,他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並掏出手机打给另一名手下吩咐道,“你们跟好了,一定要查出是谁在监视我!查出来之后,一窝端了!” ... 阿冰三人飞速逃窜,怕稍晚一步就暴露身份,这样一来童小宣和徐艺龙就被动了...他们飞奔在一片残垣断壁,身形有点狼狈。 一直跑到停车的地方,三人才稍稍的喘了一口气。阿冰很奇怪,对方为什么没有开枪!就刚刚相隔几米的距离,若是对方开枪的话,他们两个至少交待在这里一个!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赶紧回去將监视记录交给童小宣才是正事。 三人上车,一脚油门衝出去,一路狂飆... 就在他们刚刚驶入主路,三台黑色的轿车,悄悄的跟上了他们。 很快,反侦察意识很强的阿冰就发现自己被人盯上了。 於是也不顾不得许多,將刚刚拍下的屠明与赵跃辉密谈的內容,加密发给了童小宣,虽然这样做风险很大,但眼下这种情况也別无他法。万一自己被屠明的人逮到,这些信息就再也无法传递给童小宣。 做完这些,阿冰对司机说,“不要回基地,带著他们绕圈,然后找个人流密集的地方停车!” 司机也是训练有素之人,秒懂阿冰的意思,於是提速带著身后的尾巴开始在省城主干道绕圈。 平阳。 童小宣本来在闭目养神。 被手机传来的“叮”的一声惊醒。 她掏出来一看,竟是阿冰发来的录音录像內容... “遭了!阿冰肯定是出事了!” 童小宣心中一沉,预感到不妙。 像这种敏感的信息,阿冰从来不在网上传递,除非事態紧急! 她连忙拨通阿冰的电话问道,“阿冰,出什么事了?” 阿冰说,“总裁,对不起,我搞砸了,被人盯上了。” 童小宣说,“別急,我现在让人去支援你!” 阿冰说,“来不及了,我身后跟著三条尾巴,我准备將他们带去大商场,然后我们趁乱分头走。” 童小宣说,“也好,注意安全!保持联络!” 阿冰点头道,“是,总裁放心,我一定不会將您暴露出来。” 阿冰越是这样说。 童小宣的心越是揪的紧。 万一屠明的手下抓住阿冰怎么办?阿冰为了不暴露自己,会不会选择... 她不敢往下想,掛断电话之后连忙又打给徐艺龙说道,“阿冰暴露了,你赶紧派你在省城的人过去支援她!千万不能让她被屠明的人抓住!” 徐艺龙也是大感意外,在他印象里,阿冰可是很厉害的手下,怎么会这么快就暴露了呢?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对手太厉害了! 徐艺龙不敢多想,连忙拨通省城公司负责人的电话,让他即刻安排人手去支援阿冰。 做完这些,童小宣才点开了阿冰发给她的监视內容。 不看还好,一看心中一惊。 跟屠明密谈的人,竟是汉江省委副书记省长赵跃辉! 果然,屠明如此的肆无忌惮,原来背后还有赵跃辉这只大老虎给他站台! 如此看来,她和徐艺龙的担心並不是多余,李霖面对的可是汉江省委二三把手,处境堪忧啊! 现在还顾得上那么多吗? 必须要向李霖摊牌了! 第二天一早。童小宣和徐艺龙直接去县委找到了李霖。 三人面对面坐著。谁也没有先开口。 童小宣看了眼徐艺龙,示意他先说。 徐艺龙心领神会,凝重的点点头,问道,“小霖,你最近在忙些什么?” 噗… 童小宣差点没忍住將茶喷出来。 她怒其不爭的瞪了徐艺龙一眼,似乎是在说,都什么时候了,还不直奔主题? 於是她乾脆拦下徐艺龙,神色严肃的对李霖说道,“小霖,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斗?” 闻言,李霖心中一沉,意识到哥哥嫂子肯定是知道些什么…但为了探明他们到底知道些什么,李霖还是试探的反问道,“嫂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最近我根本没有离开山南,我跟谁斗?” 童小宣脸一沉说道,“你不把我们当自己人是不是?好啊,看来我们是自作多情了。事態都发展到如此严峻了,你还打算瞒著我们?实话告诉你,若不是为了雯雯,你的死活我们才懒得管!艺龙,我们走!” 童小宣自来脾气很大,两句话说不到她心里,她起身就要走。当然,这也是给李霖施加压力,要不要坦诚相待,让他自己看著办! 不等李霖说话,徐艺龙率先起身拦住童小宣,劝道,“小宣,你先听听小霖怎么说嘛!万一他有苦衷呢?” 童小宣说,“我不管他有没有苦衷,反正阿冰现在为了他已经是身陷险境,我现在只想听他一句话而已,有那么难吗?你不走,我走!” 李霖起身,正色道,“嫂子!到底什么事,能不能先说清楚?我隱瞒你们什么了?阿冰又为什么为我身陷险境?你不说明白,我现在很糊涂!” 这自然不能怪李霖。一开始他就没有打算將徐雯哥嫂二人拉下水帮他,现在他们突然说这番莫名其妙的话,著实让人苦恼。他还纳闷了,如果童小宣说的是和屠明之间的斗爭,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呢? 也是今天,李霖才彻底领略了童小宣的厉害之处,根本不给你解释的机会,那压迫感不是一般的强…也怪不得仗哥在她面前乖巧的像个小猫。 徐艺龙趁机捅破窗户纸说,“小霖,你到底怎么得罪屠明了?说出来我们帮你想办法解决啊!你嫂子这不也是替你著急嘛!” 真是好辅助啊! 直接把李霖给干沉默了。原来这两口子真的说的是这件事。 李霖皱眉反问道,“你们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童小宣和徐艺龙对视一眼,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总不能说我们一直监视著你吧? 徐艺龙坐下来战术性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童小宣也不暴跳如雷了,捋一捋裙摆,在徐艺龙身边坐下。 她垂著眼,心虚的说,“总之我们就是知道了,还派了阿冰去省城帮你盯人,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发现了屠明的背后还有人,所以特意过来提醒你一声。面对如此强悍的对手,你单打独斗肯定不是对手,我和你哥都很担心你,所以…才找你摊牌。” 徐艺龙趁机说,“小霖,打虎亲兄弟!你有事我能不管吗?就算你事先没有告诉我,只要我知道了,也一定会尽最大的力量去帮你!前两天你在水库边跟程伟密会,被屠明手下围攻,我的手下就在旁盯著!为的就是防止你出现意外,后来警方出面,我才让他们撤的…” 童小宣眉头一皱喝止道,“行了,你別说那么多了!” 这不明摆著这夫妻俩一直找人盯著李霖吗? 该不会是在我身边安插了內应吧? 李霖眉头紧锁,恍然大悟这夫妻俩为什么对这件事了如指掌了。 虽然他们是好意,但李霖心里觉得彆扭! 话已说开。 李霖不打算有所隱瞒。 说道,“我手里有屠明违法乱纪的证据,不止是屠明,还有汉江大大小小几十名官员的违法证据!屠明逼我交出来,我拒绝了。” 原来如此! 跟童小宣当初猜想的差不多。 李霖猛然又问道,“嫂子你说屠明背后还有人?是谁?” 童小宣正视李霖,逐字说道,“你们省长,赵跃辉!” 是他? 李霖万万想不到竟还牵出赵跃辉。 虽然两人话不投机,但赵跃辉其人风评还不错,原来这一切都是假象! 这也就怪不得屠明有恃无恐,竟敢公然对同级別的程伟动手。 如果真是这样,事情就更加复杂,更加险峻了。 幸好李霖没有贸然將黑本交上去…若不然屠明和赵跃辉一明一暗…到时恐怕不仅治不了屠明的罪,反而会成为汉江公敌,被搞到身败名裂! 好险! 这也是李霖当初最为担心的事。 说实话,最开始他还担心王谨,会不会也跟屠明沆瀣一气… 李霖看向童小宣和徐艺龙,问道,“阿冰呢,她怎么回事?” 童小宣说,“这情报就是阿冰传回来的!她暴露了,正被屠明的手下追杀!” 李霖连忙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她们现在在哪?” 阿冰这次帮了大忙,若不是她深入险境,又怎会知幕后大老虎是谁呢! 童小宣说,“昨晚的事,他们仨东躲西藏了一夜,还被屠明的人追著,你哥也派人去了,至今没有消息…” 这事怎么能指望艺龙公司那帮蠢货呢。 问明情况,李霖掏出手机拨出一串號码,说道,“去中心广场…救人!” 第687章 让他自首! 听到李霖不知给谁打的电话,號称要去救阿冰。徐艺龙率先提出了质疑。 “小霖,你找谁帮忙?我在省城的人已经去帮阿冰了。” 他觉得李霖的人脉没那么广,不可能隨手打个电话就能指挥动一票人,就算有人愿意替他卖命,那些人有能力吗?可靠吗? 李霖倒也不急著解释,脸色沉著的说的,“我省城的朋友,应该能帮上忙。” 徐艺龙说,“还是算了吧,別让他们冒险了,你要知道对手可是你们汉江的三把手!普通人卷进来,弄不好要吃大亏的!” 也是好意,不想让李霖身边人受到牵连。 李霖说,“是警察,这时候只有警察能镇住这帮人。” 童小宣说,“我也想到了找警察帮忙,可这是政治斗爭,警察到底帮谁,还说不准呢!如果是黑警,阿冰的处境就更加危险了!” 他们的心情李霖理解。 但李霖相信龙刚处理棘手事的能力,更相信他的立场坚定。 於是,他坚定说道,“放心吧,我找的人百分百可靠!” 童小宣和徐艺龙这才不再说什么。但心里还是一点底都没有。 省城。 阿冰与两名手下被迫分开,在闹市区转了一夜,屠明这帮手下就跟狗皮膏药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好几次要不是阿冰机智,手脚麻利,就被屠明的人给抓住了。 从事保鏢行业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给盯的这么紧。可见对手也是训练有素之人。 即便身后不见对手的影子,阿冰也丝毫不敢放鬆警惕。 当她穿过闹市,走进一条岔路口时,一个二十多岁,四方脸的男人挡在了她的面前,不苟言笑,一看就知是来者不善。 阿冰后退,但很快后路也被截断。 只能殊死一搏了! 阿冰这么想著,摆出了攻防兼备的架势。 “你是阿冰吗?” 龙刚皱眉问道。 阿冰心中大惊,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摸清楚了她的底细。她警惕著四周,面对龙刚的质问,不回答。 龙刚见面前这个女人是个闷葫芦不吭声,无奈走上前想要进一步询问她身份。 哪料,就是他这一冒失的举动,让阿冰误以为他要动手。 於是,阿冰先发制人,不等龙刚靠近,便率先衝上去对龙刚发动了拳脚攻击。 阿冰身法了得…一记鞭腿直击龙刚面门…龙刚单手擒住… 龙刚一手抓著阿冰的小腿,笑道,“好身手!不过你找错对手了!” 他乃是警厅连续三界搏击冠军,岂会怕阿冰这个小丫头? 阿冰羞愤不已,连忙挣脱龙刚束缚,又是一记迅猛无比的勾拳挥出…又被龙刚抓住了手腕,发不上力。 “你!” 阿冰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厉害的对手,她脸色憋的通红,却又感觉无能为力。她愤恨的抽出手,还想继续攻击。 龙刚连忙向后退了一步,打断道,“姑娘!你到底是不是阿冰?霖哥让我来救你的!你再不说话,我可要还手了!” 阿冰愣住,自言自语般说道,“谁?李霖?” “对!我霖哥让我来的!”龙刚说道。 阿冰质疑道,“我不信!” 龙刚道,“不信我,你就等著被坏人带走吧!” 阿冰回过头。发现之前一直追著她的那帮人又出现了!但他们似乎对於面前的龙刚十分的忌惮,只敢远远盯著,却不敢靠近。这么看来,眼前的龙刚和他们真不像是一伙儿的。 阿冰说道,“既然是来帮我的,你等著,我打个电话…” 龙刚无奈的嘆口气,抬手示意她打。 阿冰打给了童小宣。 “童总,有个自称李霖派来的,说要带我走…是…好…明白。” 掛断电话,阿冰仰著下巴问道,“你叫什么?” “龙刚!还有什么要问的,一次性问完!” “没了!” “能走了吗?” “可以!” 龙刚走上前,掏出手銬,銬住阿冰一只手。 阿冰诧异道,“你做什么?我不是犯人!” 龙刚板著脸说,“你只有做我的犯人,那些人才不敢对你乱来!” 说著,龙刚將自己的右手和阿冰銬在了一起。 虽然感觉很憋屈,但阿冰承认龙刚说的都对,於是只能硬著头皮,任由龙刚牵著她走。 果然,屠明那帮手下看到阿冰被警察带走,只能无奈的离开。 山南县李霖办公室里。 得知阿冰被李霖的人救了,童小宣看李霖的眼光瞬间不一祥了。像是看一件艺术品,好奇的上下打量。 徐艺龙也是,惊的嘴巴微张,愣愣的看著李霖出神。 他俩同时被李霖的能力给震惊了。 李霖则是被这两口子看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行了,现在阿冰安全了,聊聊下一步打算吧?!既然阿冰已经暴露,我想凭藉屠明和赵跃辉的手段,很快就能查到你们二位头上。他会不会向你们发难?该如何应对?有头绪吗?” 李霖平静的问道。 徐艺龙回过来神,搓著手,不以为意的笑道,“他屠明算什么东西,我一只手就能打败他,谁会怕他?我巴不得他来找我呢!” 看徐艺龙如此大意,童小宣有点看不下去,提醒道,“这是汉江,不是京城!你没听说过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吗?况且是屠明和赵跃辉联手?到时候黑白两道同时向你施压,你拿什么应对?” 徐艺龙不服气的说,“黑道白道我们就不认识人了?是打是杀是阴谋诡计,我不怵他俩!” 童小宣无奈摇摇头说道,“行,你牛!那你现在就去找屠明和赵跃辉,让他俩服软!或者你动用燕京的关係,把他俩送进去!现在形势复杂,就算燕京纪委出面,恐怕也得掂量一下后果!” 徐艺龙气恼道,“行行行,你有理,我说不过你!” 这些道理他也懂,但就是嘴上不服气,恰恰童小宣又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两个人要是没人愿意退一步,就会一直吵下去,一直吵一直吵… 这时候就是展现男子汉胸襟的时候,徐艺龙充分发扬男不与女斗的至高真理。 李霖直接被两人吵的头大。 “龙哥、嫂子,你们俩先停一下!”李霖抬手示意道。 童小宣这才气哄哄的抱著膀子不再说话。 徐艺龙也转过头看向李霖,想听听他有什么高见。 之前两人纯粹把李霖当小弟弟看待,爱著护著... 如今李霖展示了实力,这俩口才知道看错人了。其实李霖现在在汉江的实力和手段,不比他俩逊色多少。 李霖说,“既然你们已经趟进了这趟浑水,我们就必须要共进退了。” 徐艺龙说,“小霖,我们今天来就是想听听你的打算,就算阿冰没有暴露,我们也不会坐视你单打独斗。你说吧,接下来该怎么办,我跟你嫂子配合你!” 童小宣也很期待的看著李霖。 李霖有点感激的点点头说,“那我就直说了。首先我们要保护好自身安全和家人安全。现在我和我姑姑有山南的警方暗中保护,安全上应该是没有问题。你们两个也要增派人手,免得被赵和屠钻了空子。” “其二,既然阿冰人在省城,就暂时先不要回来,我给她再配几个人手,让她带著去保护雯雯。如果我们身边无懈可击,就怕这两人狗急跳墙,对只身一人的 雯雯下手...” “其三,儘量去搜集赵与屠违法乱纪的证据,尤其是赵跃辉,我们若不掌握他的证据,就无法对他形成威慑,也无法让他接受审判...不能单纯的指望屠明落马后去指证他,我们还是要靠自己的力量。” 因为此时,李霖並不確信,能不能將屠明活著给送进去... “其四,暗中联络燕京纪委的同志,先试探他们的態度,將黑本留在最后,等到时机成熟,给汉江这帮腐败官员致命一击。我觉得只有这样做才是最稳妥的。我们不能单纯的指望汉江省委会在这件事上会有多大的作为...” 李霖没有点名,却暗示了对王瑾这位省委一把手的不信任。毕竟二三把手都出了问题,他这个一把手不可能对此丝毫没有察觉。既然他有所察觉,却装聋作哑,这就很让人怀疑他的立场... 闻言。 童小宣和徐艺龙默默点头。 虽然这四条建议听起来很稳妥,防守的很周密,但主动进攻上,略显薄弱。 於是,脑子向来好使的童小宣当即问道,“你打算怎么把屠明和赵跃辉给送进去?单单就指望这个黑本,就指望燕京纪委主动介入吗?你说的很有道理,如果汉江省委三位首脑人物沆瀣一气,那將是铁板一块,即便是燕京纪委,在没有確切证据的前提下,也根本插不进手!说句泄气的话,就算燕京纪委手握铁证,如果三人攻防一体,他们依旧是举步维艰...难有建树!” 一针见血! 童小宣看问题確实独到。 一句话就问到了关键。 是啊,如果王瑾、赵跃辉、屠明三人绑定的很深,即便是燕京纪委掌握证据下来调查,只要不免去他们三人的职务,他们三个岂会坐以待毙?恐怕会处处给调查组使绊子甚至挖陷阱,最终让燕京纪委的人无功而返! 显然,李霖也早已料到了这一点。 李霖点头说,“嫂子你说的对。所以我没有打算单纯依靠某方势力来达到目的。” 童小宣眉头微皱,觉得李霖突然深不可测起来...她很好奇李霖心里到底有什么计划。 只听李霖说,“所以...我的计划是,让屠明主动自首归案! “如此一来,燕京纪委的同志就可以按照黑本顺藤摸瓜,到时候,谁也跑不了!” “自首?” “归案?” “这...听起来就像天方夜谭!” 闻言,童小宣和徐艺龙惊的目瞪口呆。 李霖沉稳点头,认真说道,“对,自首归案!这是目前,我们能贏的唯一途径...除此外,我真的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所以,山南警方抓捕刘昌硕和陈猛之后除了正常审讯掌握证据外,並没有急著將他们移交市局和省厅...只有关键的证人掌握在我们的手中,才能关键时刻发挥他们应有的作用...” 童小宣摇头说道,“小霖...我没有別的意思...我觉得你有点想当然了。你虽然抓了屠明的手下,可是屠明看起来丝毫不慌,你猜他为什么不慌?” 李霖紧接著说,“一他对自己在公检法系统的话语权过分自信。二他拿捏著手下软肋,自以为能掌控他们的行动所以有恃无恐。” 童小宣问道,“对啊,既然你知道这些证据对他根本起不到致命作用,又哪里来的自信让他自首归案呢?” 童小宣表示极其不解和疑惑。 李霖小淡然一笑说道,“首先,我会想办法清理掉他在汉江公安系统的爪牙,让他成为聋子瞎子...进而斩断他左膀右臂,让他最大程度失去对事態的掌控...如此一来,他必会自乱阵脚。屠明自有他的软肋...他不是铁板一块,只要我们拿捏了他的弱点,这些证据对他来讲就是致命的。最终自首,將成为他最有利的选择...” 童小宣依旧摇头,“他自首的逻辑呢?明知是一死,他为什么不逃?为什么不去跳楼...?为什么选择自首?” 李霖缓缓说道,“为了保全他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东西!比如家人和財富以及家族命运!” 猛然,童小宣和徐艺龙纷纷感觉眼前一亮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迫使屠明自首的逻辑,竟是这么的简单粗暴!却又充满了说服力。 是啊,屠明他可以逃,也可以死,但就此失去了保全家族命运的先决条件。他这样的大老虎,即便是死了,组织也不会轻易放过他家人以及那些与他过往甚密的人...一定会对他家族清算到底。 所谓坦白从宽...兴许到那时,这就是屠明最佳的选择。 童小宣点点头说,“明白了!虽然操作难度极大,但若是能让屠明自首,汉江这盘棋,就活了!” 徐艺龙点头说,“我这就安排人去保护雯雯...我派最得力的手下去!” 李霖连忙劝他打住,他的手下太蠢了,说是派出一大批人去救阿冰,竟然全都走散了...一个帮上忙的都没有...谁敢让他们去保护雯雯?若是雯雯真的遇上危险,估计他这帮手下不是装晕就是装死。 李霖说,“不用麻烦了!人手我已经安排好了,让阿冰带队就行。毕竟阿冰与雯雯熟悉,雯雯不会拒绝阿冰的保护,其他人,我还不放心。” 徐艺龙张张嘴无话可说,近来他手下的表现確实差强人意让人失望,也难怪李霖不相信他们。 此时,远在省城的屠明似乎感受到莫名压力,不安的召集了所有的手下... 第688章 谁为刀俎? 省城。 郊区独栋別墅。 屠明安稳的坐在客厅沙发上。 翘著二郎腿,嘴角含笑。 他很得意! 得意於不动兵戈,便將置身事外的赵跃辉,拉入了局! 近来局势紧张,他早就在住所周边埋了许多眼线,以防有人偷偷调查他。 巧的是,还真让他发现,有一伙儿人,在斜对面的高楼上,偷窥著他! 这倒让屠明无限好奇,会是谁呢? 谁会这么大胆呢? 王瑾?李霖?还是某个想要扳倒他的高层呢? 呵呵,监视监听这种把戏,小儿科罢了! 他以为这些人,无论如何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於是乎,反过来利用了阿冰等人,主动带著他们去棚户区,见了赵跃辉。 他想,不管对方是谁,只要他知道汉江二三把手利益早已绑定,一定会嚇破胆!一定会退缩! 他放任阿冰等人的监视,但不是完全放任。等利用完阿冰之后,要抓这些人,要弄清楚他们背后到底是谁。 “不管是谁...我定要让你知道,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就等著被我打入十八层地狱吧!哈哈哈...” 想著想著,屠明情不自禁笑出声。 他对自己手下信心十足,相信他们很快就能將阿冰等人给抓回来! 然而,他等到的却是一通令人失望的电话... “都一夜了,还没抓到人吗?” “对不起老板...人...人跑了!” “什么?!你们这群蠢货!连几个小贼都抓不到?白养你们了!” “老板,她是被警方带走的...我和弟兄们亲眼看到,她是被省公安厅龙刚带走的!” “龙刚?!怎么这么熟悉的名字?...他怎么会牵扯进来?” “不知道...他突然出现,然后銬走了那女人,我们纵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阻挡省厅的人办案啊!” “銬走了?...有意思...你们先回来...就算抓不到人,也定能通过其他线索查出这人的背景!” “是!” 掛断电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屠明脸上笑意全无,逐渐阴冷。 省公安厅...竟然介入了! 是王瑾的命令,还是裴榆林或者吴城柱暗中插手呢? 总之,这不是一个好的消息! 想了想,他决定冒险给自己在省公安厅的人打个电话询问一下。 “喂,方便说话吗?” “方便,老板你请指示。” “你们厅的龙刚怎么回事?他是谁的人?” “他是吴城柱的人,从平阳调回来没多久!现任办公厅副主任...” “哦?原来如此!你查一下,今天他去了哪,做了什么事,有没有抓人回去!” “好,我这就是去查!” 掛断电话,屠明再次陷入沉思。 龙刚,吴城柱的人,平阳回来的,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那吴城柱又是谁的人?表面看他与裴榆林沆瀣一气,实际有自己的立场...记得上次燕京纪委来查他的时候,王瑾可是亲自去为他说情...难道,他是王瑾的人?监视他这伙人,是省厅的人? 这是要对我动手了吗?呵!那来吧,你王瑾也不是铁板一块!要死大家一起死! 屠明这么想著,嘴角再次露出阴狠的笑容。 紧接著他继续思索...龙刚是从平阳调回来的,也就是说,他和李霖很可能关係匪浅,不排除是李霖指使他这么做的...要弄清到底是谁出的手,就必须先搞清楚,监视他这伙人,到底是谁! 没多久,手下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的赶了回来。 屠明並没有责怪他们办事不力,而是让他们坐下,隨后沉著脸问道,“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为首的手下林向东说道,“对方三人一台车,一直引我们去闹市区...那里人多眼杂晚上也是热闹非常...本来就极难下手...下半夜突然他们又调来十几名帮手...不过这些帮手都是锤子傻不拉几的...不仅没跟友方接上线,反而他们自己一个个走散了...就在今天早上,我们將对方逼到了一条巷子里,龙刚突然出现了...我们只能眼睁睁看著他將对方銬走...对不起老板,我们让您失望了。不过,我留了几个弟兄在原地,让他们想办法查沿途监控,只要能查到他们其中一个人的身份,目標的背景也就清晰了。” 闻言,屠明默默点头,说道,“这伙人不简单...你们尽力了,我不会怪你们。你做的很对,抓人的目的,也不过是查清他们背景...只有查清楚背后之人是谁,我们才能有效应对。” 突然,林向东的手机响了。 是他手下打来的。 他看了一眼屠明,得到允许后,这才连忙接通。 “餵?查清楚了?...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向老板匯报!嗯,你们抓紧回来,还有要事要办...” 掛断电话。 林向东身子向前凑了凑,一脸凝重的对屠明说道,“老板,查清楚了...” “嗯?是谁?” “监控您住所的一共三人,领头的是个女的,比对不出信息...可见,他是上方大人物身边的人,身份被隱藏了。”林向东手指向头顶指了指。 屠明眼中顿显惊恐之色,不过转瞬即逝,他不能在手下面前,露出丝毫心虚。 他沉稳点头,问道,“还有什么信息?” 林向东说,“后来那一批人,有几个身份查了出来,是艺龙公司的安保人员!” “哦?竟是艺龙公司?”屠明诧异,很快恢復平静,疑惑道,“他们...怎么会牵扯进来呢?...好,我知道了...” 林向东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屠明朝他摆摆手让他安静,现在局势越来越复杂了,他必须要好好的思考一下... 艺龙公司徐艺龙,这个名字他听过,知道他是徐永昌的儿子...但也仅此而已,就这点信息,他还是无意间听赵跃辉和王瑾在一次酒局上提到的...他对徐家根本不熟悉,也没有特意的去打听过。他更不知道,徐艺龙老婆的身份...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徐艺龙为什么加入这场斗爭,必须要搞清楚! 如果是自己妨碍了他什么利益,这个时候应该主动化干戈为玉帛,免得又多一个仇敌。 於是,他想到了赵跃辉,心想,兴许他对徐家会有所了解。 他挥退一眾手下,独自走去书房,拨通了赵跃辉的电话。 电话接通那一瞬,双方都默契的谁也没有先说话。 直到赵跃辉说,“我一个人在办公室,有什么事你说吧。” 屠明这才点点头说道,“我想打听下,徐艺龙的情况。” 赵跃辉皱眉,疑惑道,“你打听他干什么?” 屠明笑道,“我也不想招惹他徐家,可是,他先派人来监视我!” 赵跃辉想了想,恍然大悟道,“他招惹你就对了!” 屠明心中一颤,不解其意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哪里得罪过他徐家?” 赵跃辉冷笑道,“李霖是徐家的女婿...你说你有没有得罪他家?” 啊? 李霖? 竟是徐家的女婿? 这... 屠明震惊不已,一时语塞。 赵跃辉再次冷笑道,“很多人都知道这个事,但却闭口不谈...我倒是没有想到,你这个手眼通天的人物,竟然对这件事一无所知...有趣!呵呵呵...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主张对李霖动手了吗?因为他背后不仅是李澜、程伟这些在职干部,还有京圈老牌公子哥孙怀德...现在又多了一个徐家!呵呵...你对徐家关注的较少,可能对他家的实力不太清楚...徐艺龙老婆童小宣,乃是京城童家掌门人!且不说人家资產多少,仅仅是在京圈的人脉...我这个省长,你这个省委副书记,也是无法比擬!你应该庆幸你身在汉江,若是在京城,恐怕早就被他们给整死了!” 京城童家? “老徐家的实力,竟这么恐怖?我真是预想不到啊...” 屠明脑门不自觉流出冷汗,眼神中也渐渐透著恐惧。 现在想想,怪不得李霖能屡次从他手中逃脱...原来背后是有徐家、童家撑腰...若这两家联起手对付他的话恐怕他也撑不过三个回合啊。 赵跃辉说道,“现在知道怕了吗?不过已经晚了...我已被你拉入局,我是不允许你中途逃跑的!你跑了,燕京恐怕不会轻易放过我和王瑾...我们俩隱退之后,大概率要被纪委审查...现如今,唯一的破局之道,就是与他们死磕到底,胜者王败者寇!” 屠明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紧张的咽口唾沫,强装镇定说,“呵...呵呵...我怎么会怕呢?我们的处境都是一样的,要么进地狱,要么逃出升天...从今往后继续在汉江翻云弄雨...我倒是要提醒你,如果你先进去了,別怪我不留情,我会毫不犹豫送你一程的!” 赵跃辉笑笑说,“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你要是先进去了,我也会毫不犹豫送你一程...” 屠明阴著脸说道,“既如此,那商討一下,该怎么对付他们吧!我的意思是一不做二不休,像楚瑶那样,將李霖做掉算了!” 赵跃辉摇摇头说,“你这么做的后果,恐怕会被徐家、童家、李澜、程伟、孙怀德...共同围剿!他们一定会为李霖报仇的,杀李霖,等於自绝生路!不明智!再者说,我们都是高级干部,不屑於用这种粗劣的手段!早晚有一天要是被曝光出来,人家会戳著咱们脊梁骨骂的!你屠家和我赵家的后代,就要被打上杀人犯的烙印,永世不能翻身!” 屠明想想也是...李霖要是那么好杀,事情也不会发展到如今被动的局面。 对付一个有背景的人,向来只能智取,不能力敌! 屠明问道,“你说,该怎么办?” 赵跃辉说,“人人都有软肋...李霖以及徐家同样如此...拿捏他们软肋逼他交出证据不就万事皆休?...老屠啊,其实我们的对手一直都不是李霖,而是王瑾!他跟我们不是一条船上的人,早晚要在背后捅我们一刀...” 屠明默然点头,他明白,若王瑾他们三人能站在统一战线,何惧一个破本子? 他反问道,“你的意思...把矛头对准王瑾?” 赵跃辉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说,“我听说燕京要对我们汉江高层进行人事调整...如果趁著这个机会,让我坐上省委书记的位置,整个汉江都將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区区一个李霖何足道哉?即便是他將本子交到燕京纪委,我照样有办法平息事端...这样一来,我们不就能长久立足於不败之地了吗?” 有道理啊! 屠明缓缓点头。 既然王瑾与他们不一心,早晚会是祸害! 说不定王瑾已经在酝酿著,如何拿他们俩当垫脚石呢! 只要力捧赵跃辉坐上省委一把手的位置...在汉江...谁还能威胁的了他呢? 可是屠明此时糊涂了...现在李霖追著他不放,早晚会暴雷,不先解决李霖,哪有余力跟王瑾周旋?亦或者,王瑾会不会利用李霖,將他彻底踢出局呢?所以目前威胁最大的还是李霖! 屠明说道,“我看还是先稳住李霖吧...他万一和王瑾联手,我们必败无疑!” 赵跃辉笑道,“你动动脑子!既然李霖可以掌握你的证据,又为何不能掌握王瑾的证据呢?如果李霖掌握了王瑾的证据,他们俩还能联手吗?他还敢妄动吗?” 屠明皱眉道,“你是说...” 赵跃辉接著道,“对!给李霖送去点关於王瑾违法乱纪的证据,看他怎么办!如果他送去燕京,我顺势就鼓动这帮常委,向燕京提议免去王瑾的职务!” 屠明惊慌道,“若如此,我岂不是也要跟著接受调查?我岂不是也要被免职?” 赵跃辉哈哈笑道,“到时候我暂代省委书记一职,替你从中斡旋,还能查出你多大的事?倒是王瑾,我一定会落井下石,哼,趁机將他打入寒潭,永不能翻身!免得他挡路!” 屠明还是心有顾虑,迟疑道,“我考虑一下...” 他是不信赵跃辉,怕將来赵跃辉坐上省委书记的位置,反过来清除掉他这个隱患! 卸磨杀驴这种事,自古以来发生的还少吗? 此时屠明有种错觉,感觉自己莫名其妙,成了赵跃辉手中的一把刀... 第689章 四线並进。 掛断电话,赵跃辉浅浅一笑,对於屠明拉他下水的做法,十分的不屑! 当天晚上他得知自己被人偷拍,確实是慌了那么一刻,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他猜测,这必然是屠明的诡计! 哪有那么巧,两人第一次密会,就被人跟踪了? 那些偷拍的人,肯定是屠明找来演戏的。无非就是想让他觉得身份暴露了,然后逼他去对付李霖那帮人罢了! 本来赵跃辉对屠明的这种阴险做法十分的反感,但是他突然想到,既然屠明可以利用他,他又为什么不能利用屠明呢? 就在一天前,他听燕京朋友传来小道消息说,燕京高层有意动一动汉江省委省政府班子。 这不就是一个顶替王瑾的好机会吗? 这些年,表面上他与王瑾秋毫无犯,甚至对王瑾言听计从...可是他的內心早就不想再过这种仰人鼻息的日子了! 做梦,他都想顶替王瑾,成为汉江名副其实的,皇帝! 恰好,屠明这时候被李霖给逼到了角落...那个黑本就好似悬在屠明头顶的一把刀,隨时落下。 这个时候的屠明只要能保命,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说实话,如果利用好,真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子...可以替他在汉江政坛杀出一条血路来! 赵跃辉笑著心想,既然你屠明先不仁,就不要怪我赵跃辉不义了! 你想利用我?呵呵,我也正想利用一下你! 这么想著,他打电话叫来秘书高成河说,“小高,你去开车,我们出去一趟!” 高成河是赵跃辉的第三任秘书,他的前两任现在都到地方任职去了,一个当了市长,一个当了市委副书记,都是厅级干部。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高成河再跟著赵跃辉服务两年,估计下去就是副厅级干部。 所以高成河对於能为赵跃辉服务,那一直是觉得祖坟冒烟,万分珍惜!所以对赵跃辉,一来他服务的小心翼翼,二来言听计从,两年多以来从没有反问过赵跃辉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更是觉得只要是赵跃辉的命令,哪怕是收受谁送来的礼物,那也是自有道理,绝不会错! 赵跃辉呢,也少见如此省事的秘书,对高成河也是关爱倍加。不仅帮他物色了结婚对象,还帮他的对象在职级上向下打过招呼。 这一桩桩一幕幕的事摞在一起,成就了高成河对赵跃辉死心塌地的局面。 估计现在赵跃辉让高成河去做些违法乱纪的事,他肯定也是二话不说就执行。 他已忘了自己现在所拥有的都是党和政府给予的,他错以为,如今的身份地位以及美满生活,都是赵跃辉给的。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愚忠!同时也註定了他的结局,悲惨! 高成河去楼下取了车,坐在驾驶位静等赵跃辉下楼。 等到赵跃辉的身影出现在省政府门口,他连忙推门下车,打开了后座的车门,请赵跃辉上车。 赵跃辉一言不发钻进了车里,等到高成河重新坐进驾驶室,他说,“走,去我那个小屋。” 那个小屋指的並不是真的小屋,而是一栋自建別墅,坐落在汉江最美的护城河边上。 汉江人只知道这栋別墅是一个叫做“胡建秋”的大老板建的,却不知道,其实是这位胡老板专门为赵省长建的。 当初重修护城河的时候,这个地方本来规划的是城河管理所。但赵跃辉看上了这块地,说是靠山面水,视野开阔,风水极佳...將来能不能再往上进一步,就看这个位置能不能占住了。 他手下胡建秋多精明的人?二话不说掏一个亿捐给汉江市政府,再加上赵跃辉打招呼,市政府就將这块地批给了胡建秋自用... 至於什么违建,什么卫片执法...那都是约束普通老百姓的,难不住高官权贵! 有多事的老百姓问起相关单位,那些人就会说,“哦,你也捐一个亿,我也给你批块地...” 其实,胡建秋捐那一个亿,早就通过其他方式又给弥补回来了,说白了,赵跃辉这是空手套白狼,一分钱没,得了汉江位置最好的一块地皮。 到了自建別墅里。 赵跃辉整个人极其放鬆的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 高成河则是去给他泡了一壶茶...很浓很浓的那种...本来是红茶,泡的太浓像咖啡。 一般人喝不惯,但是赵跃辉能。他平时喝茶的口味就重,绿茶半杯都是茶叶,红茶浓的不透光。 茶泡好,赵跃辉不急著喝,而是对高成河说,“你先上楼,我等胡建秋过来,我们有事说。” 高成河点点头,便乖巧的去了楼上的客厅迴避。 不多时,胡建秋就到了。 他笑呵呵的走到赵跃辉面前,谦卑道,“赵省长,有什么指示?” 赵跃辉指指对面的沙发说,“先坐。” 胡建秋笑著答应一声,小心翼翼的在赵跃辉面前坐下,静等他开口。 赵跃辉嘆口气,一脸愁容的说,“遇到事了,需要你找几个人帮忙。” 胡建秋立马严肃起来,发誓般说道,“赵省长,別说一件事,就是千百件,我胡建秋绝不眨眼!需要用什么样的人,您说话!” 赵跃辉点点头说,“老实人!可靠的老实人!” 老实人? 这面就有点太广了... 胡建秋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作答,支吾道,“能不能...再具体点?” 赵跃辉笑笑说,“就是那种身份不高不低,最好官场人,长期受人压迫,一辈子升不了官那种老实人...但是逼急了还会咬人那种...你有没有可靠的人选?” 胡建秋捏著下巴,皱著眉想想了说,“有肯定是有...我前些年拉拢过一批年轻的干部,其中有几个混的不如意...倒是可以从他们当中筛选一下...赵省长,要这些没用的人,做什么?” 他与高成河不同,凡是要替赵跃辉办的事,他总是要问个清楚。 不清不楚,办不明白! 再者,两人之间利益绑定颇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算赵跃辉指示他杀人越货,他也是在所不惜。 赵跃辉沉吟两秒,凝重说道,“有人挡我的路,就必须有把刀替我开路...我这里搜集了一些王瑾的违纪的证据,你找个人以实名的方式递到燕京纪委,我会利用关係,为他提供便利的。还有,你告诉他,等他办成之后,我提拔他当副厅级干部!” 要对付的人,竟是省委书记王瑾? 胡建秋愣了两秒。 这个对手可不是小角色,一招不慎,那可是粉身碎骨的结局! 胡建秋有点犹豫的问道,“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吗?些钱,去燕京买买路子,去別的省当省委书记不可以吗?” 赵跃辉看傻子般看著胡建秋,冷笑道,“你当这是买卖?省委书记是谁钱多就能当的?再说,一个萝卜一个坑,我这个外来户去了外省,能不能混的开还是两码事...说白了,要我去外省当省委书记,倒不如我在汉江继续当省长...” 胡建秋默默点头。 这个道理他懂。毕竟赵跃辉在汉江深耕多年,手下门生故吏遍地,只要当上省委书记,那几乎是一手遮天的局面。但去外省就不一样了,虽说是一把手,若是那些省委常委们不好搞,他怕也只有坐冷板凳的份。 胡建秋问道,“有几分把握?” 赵跃辉皱眉道,“老胡,今晚你问题多了。” 胡建秋尷尬笑笑说,“我是担心你。若是败了,那可是万劫不復啊!” 说是担心赵跃辉,其实是担心自己。赵跃辉栽跟头,他胡建秋也得跟著跑路! 赵跃辉说,“两线並进,五成把握吧!三线並进,应有六成!若是四线並进,该有七八成!” 给李霖一份王瑾违纪的证据,再找个老实人递去燕京一份,这算两线。 三线即是胡建秋说的,拿钱开路,爭取燕京主要领导支持。 四线...也是一条暗线,指望屠明以身入局,死咬王瑾不放,哪怕是诬告,也足以让王瑾跌下神坛! 胡建秋没再细问。多线並进,说明赵跃辉谋划周详,胜算很高,再问下去,怕引起赵跃辉反感。 胡建秋说,“好,我这就回去安排人手,东西呢?是不是现在交给我?” 赵跃辉说,“等你找好人再说!” 胡建秋点点头,这倒也符合赵跃辉谨慎的风格。 等到胡建秋走后。 赵跃辉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牛皮纸的档案袋。 袋子里厚厚一沓,都是关於王瑾的黑料。 第一条,就是王瑾主张修建的跨河大桥坍塌事故...因为没有引起人员伤亡,上级並没有过深的追究,最终王瑾以“意外”两个字给掩盖了过去。但据赵跃辉所知,这次事故,实则是偷工减料造成,大桥质量不过关,一次大水就给衝垮了。而修建大桥的人,正是王瑾的一个远房表亲...不管王瑾有没有从中取利,只要这件事引起燕京的重视,足够他喝一壶的了! 他將这些黑料复印做两份,准备一份给李霖,另一份,给胡建秋找来的“老实人”。 平阳。 程伟的伤已无大碍,除了头上包裹的白纱布显得比较突兀,他和平日没什么两样。 因为李澜住在东盛,看起来暂时没有要离开的打算,所以程伟也去了东盛,决定待一天再回去。 两人坐在包间里,谈论著关於黑本的事。 程伟揉了揉被撞伤的脑袋,苦恼的说,“我看,是时候找小霖摊牌了...不能任由他自作主张搞下去...万一发生什么意外,我们俩怎么向首长交差?” 李澜点头说,“我也是这么考虑的...屠明疯了,趁他没有对李霖造成伤害前,必须要为这件事画上一个句號了。” 程伟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李澜说,“我去找李霖吧,让他把本子交出来。然后我就堂而皇之的带著本子回燕京,这样一来,也给首长创造一个整顿汉江的藉口。” 程伟揉了揉鼻子,有点担心的说,“这样一来,你的处境就危险了,他屠明敢对我动手,也会对你下手的...再说,首长要整顿汉江,需要一个本子当药引子吗?汉江的烂事,隨便扒拉扒拉就是一大堆...记得前几年,王瑾当省长的时候...他批的建桥项目就出过事,最后把责任推给了“泄洪”不了了之...但是燕京纪委那里搜集的材料,说的可是王瑾玩忽职守,项目偷工减料...还有赵跃辉呢,这两年他那栋违建別墅多少人眼红?举报信都能装一麻袋了...就这些事翻出来,他俩都够呛!” 李澜说,“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但有些事必须由我去做...” 程伟摇头说,“也可以由我去做!毕竟我们俩的目的是相同的。” 李澜笑道,“你就算了,也替小霖挡过一枪了,还是留在汉江好好辅佐他吧。若是汉江调整人事,你这次要坐到关键位置的。我和你不同,我这辈子就在燕京,就在首长身边,哪也不去了。” 程伟苦笑一声,无奈的摇摇头,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李澜手机响起。 是李霖打来的。 “姐你在哪?” “东盛。” “好,我到了。” “好,我下楼接你。” “不用,我已经上来了。” 掛断电话,她的房门就被敲响。 李澜起身开门,李霖正站在门口。 当李霖看到程伟也在,於是笑道,“程部长也在?” 程伟笑著起身说道,“对,我和你澜姐好久不见,趁这个机会聊两句。” 李霖问道,“没打扰你们吧?” 李澜笑道,“说什么呢,都自己人,快进来吧!” 程伟也说,“你隨时来我们都热烈欢迎,不打扰...” 李霖提著一个手提袋走了进来。 將手提袋放在桌上,对二人说道,“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程伟和李澜默默的盯著桌上的手提袋。 两人心想,这次看起来不像是茶叶,会是本子吗? 只听李霖说,“我很惭愧,害程部长受了伤,而我...却没有坦诚相待。” “说实话,我知道你们屠明的事已经有所了解,但我不想將这块烫手的山芋就这么隨手扔给你们,那是不道德,也是不负责任的。你们是党的干部,我也是党的干部,本质上我们没有高低之分...” “之所以现在选择向你们坦白,是因为事態已经在朝不可控方向发展,若是再迟疑下去,汉江政局將发生动盪...” 程伟和李澜诧异的看著李霖,不知道他到底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信息。 第701章 怀璧其罪。 李霖面色凝重的对两人说道,“赵跃辉与屠明暗中勾结,其实,他才是幕后大老虎...” 闻言,李澜和程伟双双露出吃惊的表情。 他们吃惊並不是因为得知赵跃辉与屠明勾结,而是惊讶,如此隱秘的信息,连纪委都未必掌握,李霖是怎么知道的呢? 紧接著,李霖从文件袋中掏出那个黑本,递给了李澜和程伟,说道,“这段时间我思考了很多。现在我终於想明白,即便没有这个写满贪官证据的黑本,那些跨越红线自甘墮落的贪官污吏,依旧逃脱不了正义制裁。” “其实程部长出事那天对我的暗示,我都听明白了。我之所以当初没有选择將本子交出来,那是因为,我知道它是祸水,沾之不祥,我不想让关心我的任何人因它受到威胁或者伤害。然而,那些人还是对程伟部长动了手。”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怀璧其罪。现在真正的祸水是我,所有跟我有过接触的人,都將成为屠明或者赵跃辉亦或者本子中出现的任何一个罪人打击报復的对象。这是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残酷斗爭,我不能再因为一个本子固步自封犹豫不决。” “本子你们看到了,里边的內容我都有备份。你们可以拿走它,也可以留下它,现在它已经不重要了。我决定,要用我自己的方式,向屠明、赵跃辉这些人,宣战!我绝不允许他们再威胁到我身边的任何人!” 良久。 李澜和程伟对视了一眼。 程伟缓缓扭过头看向李霖,说道,“小霖,你不必担心我们,只要你安然无恙就是我们俩最大的福分。我那天暗示你把这个本子交给我,其实就是不想你因此受到丝毫的伤害,但是现在你一席话让我醍醐灌顶,只要接触过这个本子的人都將成为屠明等人的威胁,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任何外人。现在不是我们想不想斗爭,而是有人逼著我们反抗到底。你说的对,这个本子不重要了,有没有这些证据,那些踩红线的官员,必受严惩!” 程伟眼神逐渐坚定,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李澜这时也说道,“小霖,说实在话,你能有这样的勇气,姐很欣慰,也为你自豪,但姐不会坐视你身犯险境。你如果真把姐当亲人看待,那就听我一句劝,这件事就交给我们吧,你好好待在县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再过问...” 李霖红著眼问道,“为什么?你们为什么对我如此的关心?甚至不惜以身犯险?为了我一个出身平凡没有多大前途的人,值吗?” 李澜抓著李霖的手说,“小霖不要妄自菲薄!你在我心里是最优秀的人,什么出身平凡什么没有前途...我不允许你这么贬低自己!我们並不是不让你去做,只是他们位高权重,手段阴狠,我怕你吃亏!” 程伟也连忙说道,“小霖,你澜姐说的对,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保持冷静。如果你是因为受伤而感觉到愧疚,我告诉,大可不必,你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你是党的干部,我和你澜姐又何尝不是?我们责任比你更重!你要是因为此事有个三长两短,这辈子我们都无法释怀!” 李霖眼神坚定的说道,“姐,程部...人这一辈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你们会难以释怀,我同样也会!若是我不知道这件事也就罢了,但现在我知道了,而且发生在我身上,我怎能坐视不理?我已经想好了怎么对付他们...我能给你们保证的是,我绝不会拿我自身安全做赌注!请你们放心。” 李澜和程伟双双愣住,欲言又止...该说的都说,没有想到李霖这么的执拗,非要亲手了断这件事。 现在他们相信,龙生龙凤生凤...人的勇气和魄力,有时候真的是与生俱来的。 大丈夫生於天地间,有所为有所不为... 很多人都曾豪情万丈的说过这番话,然而真正去践行的又有几个? 不是家庭绊住了脚,就是名利绊住了脚... 首长要是看到自己儿子如此的有勇气,肯定会很欣慰吧? 李澜低头沉吟了两秒,最终妥协道,“好!只要你不拿自己生命当儿戏,接下来你要做什么,姐都支持你!” 程伟也咬咬牙说,“既然你都想好了,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做到,我將用我毕生人脉和资源,支持你!但是小霖,千万要保护好自己!” 李霖眼神坚定的点点头,“嗯!” 只是“嗯”了一声,不知道怎么了,李霖觉得眼睛酸酸,像是有什么东西一个劲往外钻。 他是孤儿,是的,他是孤儿... 从小姑姑教育他要坚强,別到外边让人家看不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可是真正面对这种真诚的关心和关爱,总觉得內心最柔软的地方被痛击... 而李澜和程伟又何尝不是红了眼睛呢! 他们看著李霖要强的样子就觉心酸不已! 如果不是流落在外,如果不是不能相认,又有谁敢小覷他?又有谁敢三番五次的挑战他! 王瑾、赵跃辉、屠明...汉江的三座大山...但在真龙面前,他们算得了什么? 若不是考虑到李霖的安危,不能过激手段將他们逼急...怕是他们早已灰飞烟灭! 李霖走后。 李澜对程伟说,“既然他想做,那就由他去做吧。不过,我需要提前向首长匯报。” 程伟眯著眼,像是被烟燻著了,说,“真要强啊...咱们这位公子哥,我是一点不敢小看...” 燕京。 那张象徵著权威的红木办公桌后。 李霖的父亲,將內线电话扣在耳朵上,平静的听著李澜的匯报。 良久,他指示道,“我知道了,我会派人过去,你记住,要做,就连根拔起!” 掛断电话,他从抽屉里掏出那张泛黄的照片,用手掌摩挲著李霖的脸庞,本来严肃的表情逐渐温和,嘴角渐渐有了笑意。“孩子,好好干,爸支持你!” ... 从东盛出来。 李霖只觉浑身的轻鬆。 现在他的目標很明確。 只有一条,那就是,掀翻屠明代表的本地派势力,还汉江,朗朗乾坤! 他坐上吴雄飞的车,吩咐道,“走,去省公安厅!” 政治斗爭,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单打独斗。 是一方对一方,是一派对一派。 要搞大事,不仅需要勇气,还要学会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路上,可能是受李霖情绪的影响,吴雄飞认真开车,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偶尔的透过后视镜看一眼后座的李霖。 一直到现在,他摸不清李霖的脾气,看不透李霖的心思...但是他知道,现在李霖面对的敌人十分的强大,所以情不自禁的他也在为李霖担心。 万一李霖斗败了呢?万一他下台了呢? 这些问题这几天一直縈绕在吴雄飞的脑海。 但最终都被他使劲摇头给甩了出去,然后自言自语一句,“败了又怎样?大不了我这个副局长不当了!我就认他这个领导!” 而李霖此时脑子里想著的,是如何去告诉吴城柱...还有,吴城柱看到黑本之后,会是一个什么態度! 如果他退缩了呢?如果他与赵跃辉或者屠明有什么交情呢?如果他不想惹麻烦呢? 这些都要提前考虑清楚,因为黑本一旦逃出来,这件事就没有退路了。 到时候不管吴城柱支不支持他,他都要想法抗爭到底...只不过这个过程,可能会艰难的多。 甚至最终能不能成功,都成了未知数。 这么想著,车子已经驶入了省公安厅的大院。 李霖让吴雄飞在楼下等著,他像一个孤胆英雄,独自拾阶而上... 因为来的路上李霖已经给吴城柱打过电话。 所以此时吴城柱,正面色凝重的站在窗前,看著李霖走上来。 他作为省公安厅的第一副厅长,汉江省举足轻重的人物,他对汉江政坛,近期紧张的气氛,不是没有一点察觉。 山南抓了那么多人,程伟莫名奇妙被车撞了,肇事者凭空消失,楚瑶跳楼...这一切串联起来,总觉得幕后有只邪恶的黑手,在黑暗中不停的挥舞手中的大棒,沾之既死!但他搞不明白,幕后操纵之人,到底是什么目的。 看著李霖急匆匆的背影,吴城柱猜测,应该很快就能从李霖口中听到真相。 篤篤篤... “进来!” 办公室职员张弛推门进来,对著吴城柱背影说道,“吴厅,山南县李书记来了。” 吴城柱点点头,“嗯,让他进来吧。” 紧接著,就听到张弛在门口说,“李书记,请进。” 李霖冲张弛点点头,走进了吴城柱的办公室。 整个过程吴城柱都面对著窗户,即使听到李霖进屋,他依旧背对著。 直到李霖走近他说,“吴厅,我来了。” 吴城柱这才缓缓转身,面色依旧凝重,也不客套,指了指沙发让李霖坐下,然后搬一把椅子在李霖对面坐下,问道,“近来还好?突然跑来,有事?” 李霖点点头,“有事。” 吴城柱缓缓点头,“有关厅里的事,还是...?” 李霖说,“回答您问题之前,我想先问您一个问题。” 吴城柱无声的张张嘴,显然没有料到李霖会反问。 他说,“你问吧。” 李霖问道,“你是激进派还是本地派?” “我?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吴城柱一脸的诧异。派別问题向来是隱晦的,大家心照不宣,从没有人这么问的。但既然李霖敢这么问,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於是他嘆口气,严肃的说道,“我不站队,没有派別!组织信任我,让我当这个公安厅副厅长,我就屡好职尽好责,对得起良心,对得起百姓,对得起我这身制服!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李霖鬆了口气,摇摇头,“没了!” 吴城柱说,“那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到底发生什么事?” 李霖默默的从手提袋中掏出黑色的本子递给吴城柱说,“你先看看这里边的內容!” 吴城柱疑惑的接过,缓缓打开...只一眼,便惊呆在原地。 饶是內心坚硬如吴城柱,此时依旧震惊不已,他嘴唇微颤的问道,“你从哪搞来的?真实吗?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要是泄露出去...汉江就乱了!” 李霖说,“你知道楚瑶吗?就是那个前不久跳楼的女人,她寄给我的!至於里边的內容,我验证过,不敢说百分之百,但八成是真实的!” “楚瑶?楚国安的女儿?你是说...这些笔记,是楚国安留下来的?”吴城柱一脸讶然道。 李霖说,“应该是。” 吴城柱拿著本子犹豫片刻,然后將本子合上放在了李霖面前,沉声说道,“你应该將本子交给纪委,拿给我是什么意思?” 李霖说,“你觉得纪委管的了吗?” 吴城柱说,“你不该怀疑纪委在查处党员干部方面的权威性。虽然里面的人一个个位高权重,但也不至於凌驾於法律之上...我们公安系统,对於这样的贪腐案件,若是没有纪委请求协助,无权过问。” 李霖淡然道,“汉江二三把手涉案...你觉得燕京纪委下来调查能顺利吗?为了大局,会不会选择冷处理或者不处理?” “什么?你是说...”吴城柱瞪大了眼珠,不敢置信的小声问道,“你是说赵省长也...” 李霖点点头。 吴城柱愣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半晌,他嘆口气说道,“我很震惊,但是...以我现在的地位,根本无能为力。小霖,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李霖说,“你先別这么急著拒绝我,先听听我的计划。” 吴城柱像是鼓足很大的勇气,点点头说,“好,我听听。” 李霖说,“山南警方抓了屠明两拨手下,他们都已经招供,证据確凿。” “但屠明有恃无恐丝毫不慌,还敢顶风作案指使手下撞了程伟部长,最蹊蹺的是,肇事者凭空消失...” “吴厅,我想问问你,如果屠明在你们省公安厅没有几个死心塌地的手下,他敢不敢公然挑战司法权威?” “若是没有內应提供帮助,他的手下能不能做到全身而退无跡可查?” “换句话来讲,你们公安厅,也是这帮违法乱纪分子的帮凶!” 吴城柱皱眉道,“李霖,你这话言重了!哪个省领导在公安厅没有几个亲信?你能一棒子打死,我们都是帮凶?” 李霖正视著吴城柱道,“吴厅,我话说的重了,但事实就是这样。如果你真的履职尽责,就不会让伤害程部长的凶手至今逍遥法外...正是你们这种不作为,才助长了腐败分子的囂张气焰!你仔细想想,我说的对不对!” “我...” 吴城柱第一次,在李霖面前,哑口无言。 第702章 齐头並进。 其实吴城柱也在为程伟被撞的案子头疼,可就是一点线索都抓不到,王瑾和裴榆林又一个劲的给他施加压力,敦促他必须快点破案。现在李霖也跑来拿这个案子指责他“履职不力”,他真是有苦说不出。 良久,吴城柱嘆口气说道,“这件案子也是怪了...沿路那么多监控摄像,居然连肇事车的影子都没有捕捉到,我確实有愧省领导的信任。” 转头,吴城柱看向李霖,有点疑惑的问道,“听你刚才的意思,你知道这件案子的来龙去脉?知道这个案子的突破口在哪?你快说说...王书记他们一个小时一个电话,催的我头都大了。” 李霖没想过帮吴城柱破案,毕竟办案他也不在行... 但看吴城柱一脸殷切期盼的样子,李霖也不好直接拒绝。 心想,那就点点他。 李霖反问道,“吴厅,我说了这么多...难道对你一点启示都没有吗?” 吴城柱皱眉想了想说,“你是说这一切背后都是屠副书记搞的鬼?” 李霖点点头说,“绝对是他!” 吴城柱问道,“你有什么证据没有?” 李霖说,“程部长的案子我没有证据,但他派人前来山南对我行凶,我有人证!” 吴城柱泄气道,“这是两码事两个案子!再者说,就算你们掌握了罪犯的口供,但並不代表铁证如山!如果这些犯罪嫌疑人上庭翻供了怎么办?如果这些人上庭之后倒打一耙,说你们山南县警方暴力执法、刑讯逼供怎么办?你还有什么证据可以指认屠明?” 这是为什么,李霖一直压著人犯不敢將口供直接递交上级部门的原因!现在只是知道幕后主使是屠明,但没有铁证能够直接证明...毕竟,人是会说谎了。到时候屠明一句“这是政治诬陷...”,不仅定不了他罪,还得连累山南一眾警方受处分! 李霖说,“我知道现在的证据还不足以指证屠明,但是,这足以说明幕后主使就是屠明!我们顺著这个线索查下去,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吗?撞程部长的人之所以能够在警方眼皮子底下消失的无影无踪,那肯定是公安系统內部出了问题,有人替犯罪分子掩盖或销毁了证据,所以从下至上逐级上报到你这里,案子就成了查无线索的悬案!吴厅,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查案,而是查人!这也是我今天找你来的主要目的!只要断了屠明埋在公检法系统內的暗线,我们才能进一步逼屠明彻底暴露!” 李霖不相信吴城柱不懂这些道理,他认为吴城柱只是在装糊涂。他身为老刑侦,既然知道了幕后主使是谁,倒推案情,难道不会?无非就是觉得这件事牵连甚广,不敢贸然做决定罢了。 再者说,系统內查自己人,本来就犯忌讳,怕一查一大串,到时候从上到下没一个能倖免...到那时,汉江公安厅就在全国出名了。裴榆林和吴城柱的前途也就到此为止。 但李霖相信,吴城柱不是那种为了前途不顾大局的人。 闻言,吴城柱陷入了沉默。 正如李霖猜测,他怎能不知道该如何查下去,他只是犹豫,该不该查不下去。 良久,吴城柱说,“內部自查,这件事太大,我做不了主,我必须匯报给裴省长,让他做决定。” 说罢,吴城柱起身就要去打內线电话。 李霖连忙住过来,摁住了吴城柱准备拿电话的手。 吴城柱疑惑的看著李霖。 李霖无比凝重的对吴城柱说道,“吴厅,这件事暂时不宜扩散...如果裴厅长问你为什么要自查,你难道要告诉他,自查是为了查屠明吗?你別忘了,屠明在省委排第三,地位比裴省长还高!你都犹豫不决,你能確定裴省长会下彻查內部的决心吗?万一他退缩了...消息传出去,屠明有了戒备,这件事就查不下去了!” 李霖说的很委婉,其实他想表达的意思是,即便是裴榆林,目前也不敢確定他站哪个队伍! 吴城柱心领神会,將手从电话机上挪开。 然后就是踱步,来来回回走了很多趟。 可以看的出来,他內心是多么的挣扎,做,对得起党和人民但是违规,不做,对不起党和人民但保住了前途。 李霖就站在他身后静静的看著他,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必须要靠他自己做出选择。 突然,吴城柱停下脚步,仰头看向窗外,背对著李霖沉声问道,“说吧,你准备让我怎么做?我先告诉你,大范围的內部整顿是绝对做不到的!” 李霖上前一步说,“不许大范围,最好是秘密进行...我猜测屠明在公安系统的手伸的很长...只要一招引蛇出洞,就能精准的把他的人揪出来!” 吴城柱眼睛放光,好奇的问道,“你说说看,具体该怎么做?” 李霖说,“事故发生在平阳,肇事车辆消失的服务区正是平阳市区与山南县交界...明天我让山南警方提交一份案件进展报告...对外就说掌握了重大线索...如果屠明的人知道这个情况,一定会想方设法搞到这份报告...接下来您只需暗中观察,择机抓人就是了!” 吴城柱默默点头道,“这倒是个好办法...屠明知道你手握黑本,也知道你跟程部长关係匪浅,只要是山南县掌握的线索,他一定会重视,想方设法也要看一眼的...既然这样,我看不如放长线钓大鱼...根据案情推理,肇事者从服务区消失,那么服务区必有他们同伙协助,只不过嫌疑人群体过於庞大,几番走访都没有掌握有用信息...我看你们山南警方的密报,不如指向性强烈一些,直接锁定服务区管理层...这样一来,省厅的內鬼看到报告之后,一定会想办法通风报信,我们就能抓他一个现行,直接侦破车祸案,既戳瞎了屠明的眼,我也能向省领导交差,一举两得,你看怎样?” 李霖凝重点头说道,“那我要回去好好谋划一番,看这份报告如何写,现场如何布局才能抓他们现行!” 吴城柱说,“你也不用有压力,就算破不了案,至少能揪出省厅內鬼。” 李霖点头说,“好,那就感谢吴厅长支持。” 沉吟片刻,吴城柱有些不解的问李霖说,“小霖,我很好奇,就算从省厅揪出屠明的人,好像对屠明也造不成多大的伤害...你这么做,是不是还有別的计划?” 李霖最终的目的,是让屠明自首。 毁其双目,断其四肢,只不过是计划中的一环。 但李霖现在还不能將这个计划和盘托出。 所以,李霖笑著对吴城柱说道,“吴厅,这些证据当然不足以將屠明送进去,我还在继续搜集其它证据,这些只是其中一环。” 吴城柱点点头说,“我明白了,我就说嘛,你小子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原来是准备多头並进。好,希望能儘快破案,你回去之后抓紧准备,我会配合好你!” 就在李霖起身准备离开吴城柱办公室的时候,吴城柱有点担忧的说道,“小霖,这个本子留在我这里吧。你一个人拿著它,就像捧著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我是警察,他们那些人,轻易不敢动我。” 李霖看了看手中的黑本,抬起头对著吴城柱笑笑说,“既然是个雷,我就更不能交给你让你去冒险。再说,我拿不拿这个本子都一样,我掌握了那些人的秘密,他们一样不会放过我。所以,这个本子还是留在我手里吧,不过你放心,我也是有准备的,今天开车带我过来的,就是我们县公安局副局长...有他保护著,我很安全。” 吴城柱笑道,“是那个刚提拔起来的刑警支队长吧?小伙子我见过,是个忠厚能干的好苗子,等这件案子结束,你带他来见我,我要好好的表扬他...关键时候才能见人心啊,这样的人可堪大用!” 李霖笑道,“那我先替我们这位年轻的副局长谢谢吴厅的提拔...有机会把他调省厅锻链锻链他这辈子就受用不尽了。” 吴城柱没有拒绝,笑道,“行,別人说了不算,你李霖说的话,我会重视的。等有了合適的位置,让他来省厅掛职。” 李霖笑著点头,与吴城柱道別后,离开了省厅。 坐进车里,吴雄飞问李霖去哪。 李霖指了指身后说,“掉头,去东盛酒店。” 第703章 万事俱备。 对於吴城柱能够帮助,李霖感到十分的幸运。 以前李霖觉得吴城柱能够看得起自己,完全是因为李澜的面子。 但后来李霖发现,吴城柱是对事不对人,即便有李澜的关係和面子摆在那里,如果李霖做了违法的事,吴城柱照样会硬起手腕把李霖给揪起来。 隨后发生的几件事,尤其是在陆家那件事上,吴城柱所展现出的正义凛然,更是让李霖对他佩服不已。也正因此,汉江官场之中,吴城柱成了少数几个值得李霖信赖的人。 现在警厅的事已经得到了吴城柱的支持,只要按照计划进行下去,相信很快就能揪出屠明的內线。 只要屠明在警厅无可用之人,也就无法干涉司法公正,像陈猛、刘昌硕这些他的手下,就可以大胆的移交给省厅去深入的调查。 这样一来,就能深挖出屠明更多不为人所知的违法线索。 接下来,就该动用东盛的关係,把围绕在屠明身边的那帮杂鱼手下给清理乾净了!只要这些杂鱼被一网打尽,呵,屠明可以说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一个,无法再在汉江兴风作浪! 该怎么做,李霖也已经计划好了。 东盛。 这段时间都是林雅楠在负责汉江的生意。 候耀东说是被孙怀德派去了南方,开闢新战场去了。 反正李霖给他打电话,他是这么告诉李霖的。 李霖与林雅楠相对而坐。 林雅楠殷勤的为李霖泡著茶,说,“霖叔,你不来找我,我就该去找你了。” 李霖笑笑问道,“是不是你澜姨给你下命令了?” 林雅楠没有否认,说,“反正我知道你最近遇到难事了。你总是这样,不把我当自己人,有事也不愿告诉我。我都怀疑,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觉我没有侯总那样的能力,指望不上我帮忙...” 李霖正色道,“我从没有小看过你。我知道你跟著孙总大小事经过不少,上次你处理楚瑶那件事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是个不可多得的將才,举手投足霸气十足,行事还十分果断...与后侯总比,丝毫不差。若侯总是个女人,他怕是比你还欠缺点魄力...” 说完这句话,李霖就后悔了,本来是夸林雅楠,说出来就有点性別歧视的感觉... 不过林雅楠丝毫没有在意,反而笑嘻嘻的说道,“我就知道,霖叔你是不会小瞧我的。你说的很对,打打杀杀的事,我也没少办,反正也不用我亲自动手,一句话一个指令,这帮手下就跟狼崽子一样,非把对方啃的骨头渣都不剩。霖叔,需要我怎么做,你就说吧。” 这话一点没错,东盛的手下,那一个个龙精虎猛,素质过硬。正是因为有他们的存在,东盛在汉江商界的地位才如此牢固,无人敢小覷。 李霖也不客套,直接说道,“雅楠,我今天来,就是请你帮忙的。” 林雅楠立马凝重起来,说,“霖叔,帮忙谈不上,你下命令吧。” 李霖说,“对手是官场人,位居省委三把手,手下能人不计其数,我在山南抓了他两拨手下,但他还有不少手下能供他驱使...我打算跟他硬碰硬,把他这些手下一网打尽,断他手脚看他还猖不猖狂!” 林雅楠一脸平静的淡然道,“没问题啊!我有这个信心,把他那帮手下打的抬不起头,再也不敢露面!具体要怎么做,霖叔你指示吧。” 李霖说,“先前我让你派几个人跟著阿冰去保护雯雯...但是其中的缘故我没有给你讲清楚。阿冰是燕京童总的手下,童总是雯雯的亲嫂子,童总派阿冰来省城监视屠明,不小心被屠明给发现了,以至於被屠明的人一路追杀...后来我让龙刚去帮她解了围,但却並没有让她立即离开省城,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雅楠眉头微皱想了想,说,“这不符合常理啊...既然屠明在追捕阿冰,你还让她去保护我婶子,那岂不是主动吸引屠明去...去关注我婶子吗?那我婶子岂不是危险了?” 李霖点点头说,“没错,雯雯现在已经暴露在屠明的视野之中,如果屠明被逼的紧,有可能向雯雯下手,然后逼我交出那些证据,甚至逼我自我了断!” 林雅楠惊讶道,“明知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呢?” 李霖说,“既然要与屠明硬碰硬,既然想將他那些得力手下一次性解决完,就必须有一个诱饵。” 林雅楠嘟著嘴,不悦的说道,“霖叔,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让婶子置身於如此危险的环境中?就没有別的办法?” 李霖笑笑说,“你误会了。现在雯雯已经在她哥嫂的护送下回燕京了,之所以搞这么大阵仗,让阿冰去学校,又让你派人过去...就是为了吸引屠明的目光。” 林雅楠惊讶的说道,“对呀...屠明为了逼你就范,一定会选择对婶子下手,到时候我给他来个黄雀在后,一举將他反包围了...可是怎么確保他手下人尽出呢?学校那么敏感的地方,他不敢如此明目张胆派全部手下去吧?我们又怎么一网打尽呢?” 李霖解释说,“我设计的是让“雯雯”被屠明掳走,到时我带著本子去赎人。你想啊,本子里记有他致命证据,他若是不亲自去查验本子真偽,肯定会派最信得过的手下去查验...只要把他这个最信得过的手下给抓了,他屠明基本就失去所有战斗力了...也就意味著他手脚全断,对我们基本就没有威胁了。” 林雅楠若有所思默默点头,然后抬头诧异的看著李霖,像是在说,你脑子里都装的什么?八缸发动机吗?怎么什么点子都想的出来?...换言之,若是对手也有李霖这样的脑子,那也太恐怖了。 李霖看林雅楠发呆,不知道她心里想些什么,於是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说,“雅楠,想什么呢?有困难?” 林雅楠反应过来,尷尬的笑笑说,“没...没困难...只不过就是惊讶,这么烧脑的计划,你怎么想出来的,就连细节都算清楚了...我...实在是太佩服了。” 李霖笑笑说,“没办法...想破局就得动动脑子。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一天,苦思冥想,头髮都掉了一撮...” 林雅楠伸头往李霖头上看,“哪有啊?你头髮那么茂密,都不像会禿顶的人...” 李霖五指当梳,拢了拢头髮说,“开玩笑的,反正思考的过程很痛苦。” 林雅楠“哦”了一声重新坐下,问道,“那霖叔,大概需要多少人?我现在就安排下去。” 李霖说,“多多益善。你想啊,屠明绑架“雯雯”,他能確保我不报警,但不敢確保我不找其他帮手,所以大概率会倾巢而出,以保万无一失...只有咱们在人数上占优势,才能將他们一网打尽。” 即便吴城柱在省厅抓一两个屠明的內线,也不敢確保一下就抓尽了。为保万无一失,暂时不能让警方出面,只能依靠东盛的人控制住局面之后,再让吴城柱带人过来。不过这个过程充满了不確定性,闹不好还会出人命,所以李霖心里也不是完全有底。 只是大致方向定下,顺不顺利,就听天由命了。 汉大。 假雯雯坐在公寓客厅。 阿冰坐在“雯雯”对面。 两人都绷著脸,不笑,也不说话。 因为她们俩知道在等待什么。 楼下有四名东盛的手下,他们乔装打扮,在公寓周围活动,一旦发现情况就立即上报给林雅楠。 此时,已是万事俱备,静等屠明出招了。 感觉世界静的出奇,连呼吸声都听得到...阿冰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太过紧张了。 突然楼下一阵呼喊声,让阿冰瞬间皱起了眉头。 只听一个男人高亢的声音在楼下喊道,“阿冰...阿冰...方不方便下来见一面?” 第704章 待宰羔羊。 听到楼下龙刚的声音,阿冰一脸苦恼的嘆口气... 那天龙刚把她銬回所里,本以为到了地方龙刚就会把她给放了。没想到龙刚非但没有第一时间把她给放了,还把她给关了起来。 当时阿冰就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龙刚贱兮兮的说,“为了你的安全著想,你先在派出所待一会儿,等那群人走了我再放你。” 阿冰也只得无奈答应,心想关就关吧,最多在这待两个小时就能走了,也没什么损失。 但龙刚来劲了。不知道脑子里想些什么,竟然一对一的审起她。 阿冰当时就怒道,“你什么意思?我又不是你犯人?你凭什么审我?” 龙刚给她比了个嘘声的动作,神秘的说,“別闹,做戏做全套,不能让人起疑...我就隨便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就行...” 然后他又指指头顶的摄像头,暗示阿冰说,监控开著呢,让她儘量配合。 阿冰这才觉得自己羊入虎口...既憋屈又无奈。 然而这还不是让她最崩溃的,让她最为崩溃和震惊的是,龙刚开口问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你多大了?平时有什么爱好没有?谈对象了吗?” 阿冰当时就被惊的瞪大了眼珠,不敢置信的反问道,“你这是例行询问?这是我隱私,我有权不回答你。” 龙刚这才笑道,“呵呵呵...逗你玩儿呢,监控关著呢。好了好了,我现在正式问你几个问题,姓名、年龄、三围...” 阿冰脸色憋的通红,这不是在警局,要不是打不过龙刚,她早上去一套连招了... 这傢伙,死皮赖脸的想干什么? 当时阿冰就產生了这种疑问。 虽然她表面对龙刚不要脸的行为十分的反感,但是,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小兴奋,还很期待跟龙刚多聊聊... 这让她感觉羞耻不已。 但又欲罢不能。 从派出所出来之后。 龙刚问她去哪,要送她,她却拒绝了。 於是龙刚就站在原地,挠著头,傻笑著,看著阿冰坐上一台车扬长而去,还不忘招招手喊道,“再见。” 阿冰以为是再也不见。 没想到第二天龙刚就找到了她,死皮赖脸要她的手机號。 而且龙刚给的理由也很充沛,他说,“我霖哥让我来找你的,你要保护我嫂子,我也要保护我嫂子,既然咱们是一伙儿的,为了方便沟通,留个电话加个微信唄?” 当时徐雯还在学校没走。 她站在公寓楼的窗户前,看到龙刚死皮赖脸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子在打阿冰的主意... 阿冰跟了童小宣好几年,徐雯也认识她好几年了,一直见她都是孤身一人,也有心思帮著撮合撮合她和龙刚。 於是站在楼上打起辅助,喊道,“阿冰,你把电话给他吧,方便联繫。” 別人的话阿冰可能不听,但童小宣和徐家人的话,她言听计从。 既然徐大小姐给了她一个台阶,顺势,阿冰就乖乖的与龙刚加了微信,留了电话。 接下来几天里,龙刚就在微信里不断的“骚扰”阿冰。 阿冰看到这些与工作无关的俏皮话,虽然心痒难耐暗自高兴,但仍忍住一个字不回。 这不,忍了几天,龙刚忍不住了,又跑来学校找阿冰。 他厚著脸皮在楼上喊,“阿冰,阿冰,我有事找你...” “阿冰,阿冰,你怎么不接电话不回消息...” “阿冰,阿冰,你倒是说句话啊...” 没有得到阿冰的回覆,他就站在楼下一直喊,不厌其烦,也不在乎路人诧异的眼光,男人嘛,总是要获得出去,才能换的回来... 阿冰坐在楼上內心挣扎,心里边欢喜,表面却装出討厌和不耐烦的样子... 假雯雯也是童小宣的手下,她和阿冰本就认识,於是笑道,“冰冰姐,去吧...人家在楼下喉咙都喊破了。” 阿冰斜她一眼说,“瞎说什么?我们正在执行任务,怎能轻易的离开?” 假雯雯叫阿月,有几分像徐雯,她嘿嘀嘀笑道,“冰冰姐,別装了,我看你內心快笑出了吧?我们当保鏢的女人也是女人,也是要谈儿女私情的,就別忍著了,下去会会他,我一个人在楼上不会有事的,放心。” 阿冰也不想让龙刚在楼下扯著嗓子一直喊,於是点点头说,“好吧,我打发走他就上来。” 阿月笑嘻嘻说,“不用急...慢慢来...” 阿冰朝她翻个白眼,“头回发现你这么浪...” 阿月笑的更开心了。 阿冰从楼上不紧不慢的下来。 见到龙刚的面就劈头盖脸训斥道,“你瞎嚷嚷什么?这是学校知道吗?你信不信我叫保安来把你轰出去?” 龙刚挠头一笑说,“我不信,你要轰我走,就不会露面了。” 阿冰心里发笑,却绷著脸说,“你怎么那么不要脸?” 龙刚发挥男儿本色,说,“要是脸和老婆我只能选一个,那我肯定不要脸。” 阿冰脸色微烫,她还是第一次被人挑逗,佯装发怒说道,“你赶紧走吧,我正执行任务...坏了事,可没法跟李霖交差...” 龙刚说,“那你记住回我微信,不然我还来。” 阿冰没说,“好了好了,赶紧走吧...” 见她默许,龙刚这才欢天喜地的走了。 回去的路上,他还在想,这姑娘挺有趣的,他就喜欢这种冷冰冰的女人,征服起来有快感! 然而就在他离开没多久。 阿冰从楼上慌张的跑下来,四周的东盛打手看有情况,连忙跑过来询问。 “冰姐,有状况?” 阿冰说,“徐小姐失踪了,肯定是被那些人掳走的...” 东盛打手们不知道李霖的计谋,於是惊慌道,“我们这就叫增援,挖地三尺也得找到徐小姐...” 阿冰却淡定的说,“不急,你们几个先去找,我向上级匯报。” 阿冰知道,这一切都是李霖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把戏,所以丝毫不慌,况且阿月身上带了定位器,很容易找到。再不济,凭阿月的身手,只要机会得当,她一个人也能逃出生天。 阿冰连忙给李霖去了电话,镇定道,“李总,对方出手了...” 李霖指示道,“立即锁定他们的行动轨跡和最终落脚点。” 阿冰点头应和,掏出手机打开地图,看著上面不断移动的坐標,最终锁定了阿月被绑去的位置。 得知阿月被绑架到了郊外一个废弃的炼钢厂。 李霖沉稳的对林雅楠说道,“雅楠对方咬鉤了,带上你的人,去吧!记住,不管发生什么情况,保护好自己。” 林雅楠凝重点头,像一个即將远征的將军,扬起披风,策马而去... 李霖在等...等屠明的电话。 屠明別墅。 他接到手下已经顺利將李霖女友绑去废弃工厂之后,笑的合不拢嘴。 “哈哈哈...李霖啊李霖...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我手下精英尽出,你拿什么跟我斗?” 这时,他手下林向东凑过来提醒道,“老板,李霖要是报警,该怎么办?” 屠明抬手打断,信誓旦旦的说道,“不会的!他知道是我绑了他女友,就绝不敢报警!因为他知道,警局到处是我的人,他不敢冒这个险...” 林向东又问道,“那...如果他找別的帮手呢?徐家那位公子哥也不是善茬啊!他手下那些打手人数眾多...” 屠明呵呵笑笑,毫不在意的说,“我打听过了,他手下那些,都是些杂鱼,不足为虑,再说,我又不是真的要徐家人的命,只是逼李霖交出本子,用不了三个小时,不管李霖交不交,我都会將她放了。这么短的时间內,他李霖去哪召集人手?我这次可是把手下全都派去了废钢厂,就是为了確保万无一失...” 林向东欲言又止道,“那您...要亲自去会会李霖吗?” 屠明犹豫片刻说,“我不能出面!万一有闪失,我不直接就栽了吗?” 林向东道,“可是那个本子,除了您谁也无法辨別真偽,万一李霖鱼目混珠,怎么办?再者说,本子中的內容那么敏感,我们谁也不敢乱看啊!” 屠明认真的看著林向东,打起感情牌道,“向东,一直以来,所有手下中我最信任你...况且现在陈猛、刘昌硕都被李霖抓了...关键时刻,只能你上了!本子第一页就记录著我的证据,你去替我辨別一下!” 林向东为难的说,“可是...我...我怕办不好这个差事啊...” 他其实是怕,如果他看到本子中的那些內容,会不会被屠明灭口。 屠明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於是笑著说道,“向东,我对天发誓,就算你把本子內容全看了,我也不会难为你!因为我相信你对我的忠诚!只要你不背叛我,我的那些事,完全可以全部告诉你!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唯一信任的手下!你放心的替我去吧!” 林向东虽然半信半疑,但话已至此,他拒绝也將是一死...横竖都是死,还是选择信屠明这一次吧。 於是,林向东缓缓点头,答应了一声之后便离开了屠明別墅,带著一眾手下,朝废弃钢厂驶去。 路上,他吩咐手下人说,“打电话,把咱们所有的兄弟都叫去钢厂,这次绝不能失手!” 林向东走后。 屠明这才抄起电话,给李霖打了过去。 此时距离“徐雯”被绑,已经过去差不多半个多小时。 相信李霖已经得知消息,正在惊慌失措中。 电话很快接通。 屠明呵呵一笑对著电话说道,“李霖,我知道你现在正手足无措...正在为你女朋友担心...你要是想你女朋友完好如初,那就把本子交出来吧!” 李霖装作慌张的样子,声音颤抖道,“屠明...你要敢碰友女友一根指头,我跟你拼命!” 屠明得意的笑笑说,“我要你的命有何用?我要你女友的命更没用了!我要的是本子...只要你交出来,我保证以后不再骚扰你!” 李霖假装犹豫片刻才说道,“好...我交本...” 屠明笑道,“好,你带著本子来郊外废钢厂...” 李霖说,“我必须亲自交给你!” 屠明说,“行啊!我在钢厂等你!” 其实屠明压根没有打算见李霖。只不过是哄他罢了。 李霖也知道屠明不会轻易露面,只是为了降低他警惕性,这才提出要亲手交给他。 从李霖颤抖的声音不难听出,李霖这才是真的怕了,真的妥协,真的认怂了... 屠明心想,哼,想跟我见面!你还不配!等你把本子交出来,早晚我让你从汉江政界消失! 掛断电话,李霖鬆了一口气...看来屠明並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对他自己的计谋还很得意的样子。 紧接著,李霖打给林雅楠说道,“雅楠,你做好准备,我现在就带著本子去见屠明的人...到时候,看我指令行事!” 林向东带著几十名手下赶到了废弃钢厂。 他的小弟全都统一著装...一脸凶狠的样子。 他们一个个背著手在钢厂內站好。 见到林向东进来,齐齐躬身问好,“老大!” 林向东抬手对他们说道,“兄弟们辛苦了!办好这件事,每人赏一万!好了,现在各司其职,警惕好四周,发现可疑人员,直接拿下!” “是!” 手下们再次躬身,齐齐答应道。 看著这帮手下如此有素质,林向东得意的笑了笑。 紧接著他走到阿月的面前,因为林向东只是见过徐雯一张模糊的照片,所以对於面前的这个徐雯深信不疑。 他揭下阿月的面罩,阴惻惻的笑道,“小姑娘...別害怕...你的如意郎君很快就来救你了...只要你配合我,我就不会难为你!哈哈哈...” 一眾手下看著林向东贱兮兮的表情,也都跟著一起大笑。 阿月却表现的一脸淡然,冷冷一笑道,“我才不害怕呢...你就,能把我怎样?” 虽然双手双脚被绑著,但阿月依旧没有把林向东放在眼里,因为他知道李霖很快就到,李霖安排的打手就在附近...面前林向东这帮人,不过是待宰的羔羊罢了... 第705章 一山更比一山高。 省委。 王瑾坐在红木办公桌后,向前探身。 裴榆林站在桌前,双手撑著桌面,也向前探身。 裴榆林在小声对王瑾说著什么。 王瑾不住点头,脸色稍显凝重。 片刻之后,两人分开。 裴榆林没有选择坐下,而是继续站在桌前,恭敬的看著王瑾说道,“王书记,事情已经到了非介入不可的程度了...昨天李霖拿著本子去见了吴城柱,不知道两人密谋了些什么,今天龙刚就带著一队人马出发了,据悉,是去郊区...” “哦?”王瑾默默点头说,“以我对李霖的了解...他不会轻易罢休的,估计是给对手做了局,等对手往里钻...这小子,太滑头了。” 裴榆林冷著脸说,“书记,我想说的是,这小子太目无法纪了!把公安厅当自己后园?不经过我和您,就隨意指挥调动人马?太不像话了...” 王瑾笑笑说,“他不是有特別专员的身份吗?城柱又负责省厅日常工作,有权调动人马...就算不经过你我,咱们又能说什么?只要別搞破坏,只要不损害群眾利益,你拿什么指责人家?呵,这小子,是把自己手里那点资源,玩透了!” 裴榆林无奈的嘆口气说,“我看李霖这小子,更像京城公子哥...做事不计后果,想怎样就怎样...王书记,找机会你可得敲打他一下,万一哪天他闯出篓子,咱们可替他兜不住啊!” 王瑾凝重的点点头说,“是该敲打敲打了...要不然连我们这些老傢伙都不放在眼里了。这么大的事竟然也不知会一声...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不过眼下,我们还是按兵不动,让他们斗!看最终都有谁会蹦出来,冒头一个我们再收拾一个...汉江啊,越发的乱了!” 说完,王瑾轻轻的嘆口气,以前的时候他不觉得汉江乱,一切都在正轨运行,但是现在看看,原来乱在暗处,不掀开看永远也不会知道。现在这层遮羞布被掀开了,一眼望去,简直不忍直视... 这是个暗疮!不挑破不行了! 裴榆林也跟著凝重点头,轻嘆一声说,“那我...就按兵不动?” 王瑾沉稳点头道,“对,按兵不动!” 裴榆林说,“好吧,我就先忍著,看他们能闹出个什么样。对了书记,事到如今,还不让纪委介入吗?” 王瑾说,“还不是时候,等搜集完证据,做成铁案再让纪委介入才最稳妥。我能调动的也只是省纪委...同级又怎能监督的了同级呢...到时候恐怕要请燕京纪委出面了!我只是担心啊...” 王瑾没说下去。 但裴榆林懂了。 燕京纪委一旦下来彻查,王瑾这个一把手,总有失职的过失...即便不受处理,怕是官场的路也走到头了。 上级要的是稳定,稳定稳定再稳定...他们不希望看到某地乱,你可以打老虎,但不能一竿子全打死...那牵连就太广了...汉江出了这么多大老虎,说明汉江政治生態早就腐败了。王瑾这个汉江的总指挥又怎能独善其身! 若是要挑破暗疮,王瑾就必须抱著玉石俱焚的决心...这得需要多大的勇气! 裴榆林走后。 王瑾陷入沉思。 又是李霖! 怎么件件大事都跟他有关係? 难不成,是他故意挑的事? 还是说,上级秘密交给他有什么任务? 哎...圣心难测,谁又知道呢... 李霖是一颗棋子,自己又何尝不是別人手中的棋子。 结局是什么,只有执子之人心里最清楚啊。 部级大佬又怎么了?人生依旧充满了无奈...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装糊涂,就是看,等关键时刻再力挽狂澜。 比如事態完全失控... 他走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雪白的念珠,放在手心搓了搓,盘了盘... 这是他夫人送给他的,说是价值五百块的星月菩提子,配件是普通玛瑙...让他心乱的时候拿出来盘一盘,静静心。顺便也是为將来退休后培养一个文雅的爱好。 王瑾將念珠在手中盘著,他知道这串珠子是极品,配件也是昂贵的宝石...本来是与自己身份不符合的,但他真的很喜欢...所以就装糊涂,假装不懂,放在抽屉里独自欣赏。 他夫人也知道他什么都懂,故意將珠串说的一文不值,这样一来,他心里的负担就少,负罪感就轻... 女人啊女人,真是狡猾的动物。但男人又何尝不是装糊涂的高手! 一连串的事在王瑾脑子里炸开,就像放电影一样,一个画面一个画面循环播放... 先是赵跃辉...这个常常冷著脸的大胖子...平时看起来与王瑾相处的不错,处处事事必来匯报请示,让人很难联想到他会是一个野心家。谁能想到,他竟私下培植势力,干起中饱私囊的勾当...最近又与屠明走的极近,像是密谋要篡位一样。 而屠明呢。是个比女人还狡猾的白脸奸臣...他心思縝密,手段狠毒。一直以来王瑾对他都是点到为止,他倒是也很识趣,从不与王瑾正面衝突。不管你说他什么,他总是笑嘻嘻的,“王书记你说的是,你说对...”让人有火也不好发出来。 现在看来,他和赵跃辉蛇鼠一窝,都是能忍旁人不能忍的野心家! 你方唱罢我登场...关键时刻,这些人是要拆你的台的! 现在不正是关键时刻吗?不得不敲打一下了! 王瑾睁开眼,將手串放进抽屉里,锁好。然后又从另一个抽屉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上面写著——省纪委收。 犹豫两秒之后,他拿起电话打给了赵跃辉。 “跃辉啊,你来一下...” “好,我马上就到。” 等到赵跃辉到了王瑾办公室,王瑾端坐著,一脸的正派。 这搞的赵跃辉心里没底,不由得也凝重起来,问道,“王书记,有什么事?” 王瑾也不急著说话,將那个寄往纪委的牛皮袋子往他面前一推,才说道,“你先看看这个。” 赵跃辉看到牛皮纸袋上写著的“纪委收”三个大字,心中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陡然升起。 他故作平静,揭开袋子,掏出了里面一指厚的稿纸,当他看清头一页上写著被举报人是自己之后,脑袋嗡一声空白... 他手指略有哆嗦,紧张的喉结翻动,强忍著心中慌乱一页一页的翻看下去,看到有人举报他从棚户区改造套取財政巨额財政资金时,豆大的汗珠顺著脸颊滑了下来... 王瑾看时机差不多了,沉吟一声,说道,“里面的內容,看清楚了?你有什么想说的没有?” 赵跃辉擦擦头上的汗,抿了抿因受惊而乾瘪的嘴唇,颤声道,“这是诬告。” 王瑾笑了,说,“是不是诬告,纪委一查就知道。跃辉,你经得起查吗?” 赵跃辉喉头哽住,一时间愣住说不出话来。 他这时回过来味,既然王瑾选择把这些举报材料给他看,说明是想给他一次机会...这时候若是再不坦诚相待,王瑾一怒之下肯定要让纪委介入,若是燕京纪委下来,他这个省长可就当不成了。 赵跃辉长长的嘆口气,说道,“王书记,容我解释一下...这些举报材料中的內容也不是完全的空穴来风,我一个远房亲戚是干工程的,找了我很多次,后来连我爸都给搬出来了...我要是不给他点工程干,就显得我这个人太没有人情味...於是,就將棚户区改造项目批了一部分给他...王书记,我可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从中取利!这个亲戚是打算给我好处的,我严词拒绝了!不信,您可以找他去核实!” “哦?”王瑾不动声色,板著脸问,“是这样吗?只是批了部分工程给他?没有收受一分好处?” 赵跃辉激动从椅子上弹起,举手发誓说,“我要是说一句假话,我...我...我不得善终!” 王瑾皱眉说道,“坐下来,你坐下来说!动不动就发誓,你还有没有一点高级干部的样子?我也只是例行询问,我也不信你会干这种糊涂事,既然问清楚了,我还是会选择相信你的!” 赵跃辉鬆口气,一脸感激的说道,“王书记,谢谢你对我信任!回去之后,我立马让我那亲戚滚出汉江,只要我在汉江一天,就不允许他踏足进来!” 王瑾依旧紧绷著,略显为难,缓缓点头说,“这样吧,这件事我先帮你压一压...只要没有人再追究,我权当没有发生过...你最近低调点,不要瞎掺和,明哲保身才是王道,懂了吗?” 赵跃辉用力点头,“懂...我懂了...懂了...谢谢王书记,谢谢...” 王瑾这才缓和了些,嘆口气说道,“跃辉啊,咱俩共事时间不短了,我也不希望你在最有前途的时候栽跟头啊,回去后你也要好好想想,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能做,什么人能交,什么人必须远离!明白了吗?” 赵跃辉再次用力点头,“明白...我明白了...” 王瑾收起桌上的举报件,重新放进抽屉里锁紧,说道,“这件事你知我知,暂且不表,看你以后的表现。好了,先这样,你去忙吧。” 赵跃辉眼巴巴看著王瑾將举报件收起来,心里边是五味杂陈...这种被人揪住尾巴,进不能进,退不能退的感觉...真他妈太煎熬,太要人命了! 但没办法,偏偏这些材料还是落在了王瑾的手里,他只能委曲求全,明哲保身... 他缓缓起身,像个斗败的公鸡,耷拉著头,离开了王瑾的办公室。 从王瑾办公室出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赵跃辉依旧感觉心有余悸... 他搞不懂...王瑾为什么要放他一马? 还有他那句,什么人该交,什么人远离,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这些话到底什么意思? 该不会,我私下的动作,被他发现了吧? 他这是敲打我? “哎!” 啪! 他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心中憋屈、懊恼! 本想著先动动手脚,將王瑾给赶下台...还没有开始行动,就被王瑾给压制了! 现在如何是好?难道真就当鱉,以后被王瑾玩弄於股掌之中? 赵跃辉抱著脑袋揉啊揉...不甘心啊! 也就是这时,他手下胡建秋打来了电话。 胡建秋隱晦的问道,“老板,你交给我东西,什么时候交出去?合適的人选,我都已经找好了。” 赵跃辉现在哪还有胆量在背后搞王瑾,於是皱眉说道,“先不要动,等我命令!” 胡建秋疑惑的问道,“不是说...很著急吗?” 赵跃辉怒道,“让你別动就別动!听不懂人话?” 胡建秋愣住,张张嘴没话说... 赵跃辉又说道,“情况有变,你把那些材料收好了,千万不要透露出去,等有需要我再联繫你!” 胡建秋一脸懵逼的点点头说,“那好吧,我听你的...” 掛断电话,赵跃辉起身踱了两步,然后站在窗口抽著闷烟... 现在他被动了,有把柄掌握在王瑾手里,不敢妄动。 但也不能这样一直装熊下去...必须要藉助他人之手,做的更为隱秘...万不能这时候让王瑾觉察出自己在对付他。 想到这里他掏出手机打给了一个女人。“小蔡,你听我说...这件事你必须帮我去做一下...” 掛断电话赵跃辉心想,李霖是个愣头青啊...是一把好刀! 不用白不用的好刀! 郊区废弃炼钢厂。 林雅楠一身干练装束,带著五六十號手下,团团將钢厂围住。 屋內的林向东还在对著阿月放肆的大笑,丝毫不知道自己已成瓮中之鱉。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之后。 一台黑色的轿车停在钢厂门口。 李霖提著公文袋,推开车门走下车,他没急著进去,而是环视四周,观察工厂的布局。 这个钢厂是上世纪的產物,红砖砌成,主体的厂房四面漏风,隱隱约约能够看到里面人影绰绰。 李霖招手让吴雄飞开车离开。 吴雄飞面色凝重的对李霖点点头,说了声“小心”,然后掉头缓缓离去。 李霖信步走进钢厂,迎面便是四名黑衣打手上前拦住去路。 “你谁?” “李霖!” 这帮手下听到李霖的名號,纷纷退后。 他们老大林向东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向李霖走了过来。 “东西带了吗?” 李霖看著眼前这个囂张的男人,面无表情的质问道,“你老板呢?他不来,你看不到东西!” 林向东听到李霖如此幼稚的言论,仰头大笑,笑的合不拢嘴,囂张道,“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只听他一声令下,数十打手向李霖围拢过来。 第706章 要暴露了。 林向东那些手下一个个凶神恶煞,摩拳擦掌,似乎一上来就要將李霖撕成碎片。 李霖却丝毫不慌,两手一摆,说道,“我女朋友呢?我要先確定她安全。” 林向东见李霖妥协,得意的笑了笑,然后示意手下將阿月给带了过来。 確认了阿月安全,李霖帮她鬆开手脚。 然后不等林向东找他要那个本子,他就主动將手提袋扔在了林向东的脚边。 他一边带著阿月离开,一边不紧不慢的说道,“东西在里边,你要是有胆看,就看吧。” 待李霖走到门口,林向东示意手下將他拦了下来。 李霖回头问道,“你什么意思?” 林向东笑道,“我要確认东西的真偽,然后再放你们走。” 李霖抬手示意说,“行啊,不怕你老板卸磨杀驴,你就看吧!” 此时林雅楠带著人已经偷偷的摸了进来,对林向东等人已经形成了包围之势。李霖没话找话,无非也就是拖延时间罢了。若不然,他才懒得对面前这个下三滥多说一句。 林向东也是咬著牙打开了手提袋。 里面確实有一个黑色的本子。 林向东知道,这个本子就如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日后必会为自己带来杀身之祸...毕竟虽然他只看一眼,但本子里那些关於屠明以及一眾官员违法的证据就像疯长的树在他脑子里扎根,想忘都忘不掉... 他鼓足了勇气,手指微颤的翻开了第一页...屠明说过,第一页就记著他的证据。 但当林向东看到第一页一片空白之后,先是愣了一下,紧接著往后翻了几页,全是空白...猛然他才意识到被李霖给耍了! “他妈的!你耍我?” 林向东一把將本子摔在地上,怒冲冲看著李霖。 李霖却神情自若道,“耍你又怎样?你不觉得没有看到本子中的內容,是你的幸运?” 林向东指著李霖道,“少废话!今天不交出本子,你们两个谁也別想走!” 李霖两手一摊说,“我看你有什么本事把我留下!” 林向东眼角猛抽,怒声道,“给我上!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本来放鬆下来的一眾小弟瞬间紧绷起来,扬起拳头就朝李霖冲了过去。 阿月连忙挡在李霖身前,摆出战斗姿態。 林向东看到这一幕有点傻眼,怎么李霖的女朋友,成了保鏢? 瞬间他恍然大悟,心想难道他们抓的这个人不是李霖女朋友?难道李霖早就预料到老板会有这一招? 这怎么可能!人怎么能聪明到这个地步? “抓起来先打他一顿!敢骗我...找死!” 林向东恶狠狠说道。 哪料背后突然传出一道响亮的女声,“我看是你们找死!” 紧接著呼呼啦啦不计其数的黑衣人將林向东反包围了起来,人数是林向东的一倍! 林向东以及他那帮手下傻眼了! 但他立刻就意识到绝不能被李霖给抓住! 於是大吼一声道,“兄弟们,跟他们拼了!上啊!” 林雅楠也是抬手说道,“让他们老实!” 阿月也不再隱藏,衝进人群一顿拳打脚踢... 片刻... 厂房內安静了...只有林向东手下倒地哼哼的响动。 林向东也被阿月揍了个鼻青脸肿,正抱著头蹲在地上不知所措。 李霖朝他走去,踢了踢他说,“给屠明打电话,就说东西拿到了,让他来取!” 林向东倔强的別过脸不看李霖,对李霖的话置若罔闻。 阿月上去就要揍他。 林向东连忙捂住脸,“別打,別打...” 阿月道,“快点照办,不然有你好看的!” 林向东为难的说道,“没有这个规矩!老板不会亲自出面的...我必须把东西送回去!再说,除非他给我打电话,他从不允许我们给他打电话!就是打,他也不会接听的。李霖,我今天栽了,东西我不要了...我也看出来了,你带这些人不是警察,你放我走吧!” 李霖说,“其他人都能走,你不能!” 林向东这些手下抓回去没有价值,只要林向东这个领头羊被抓了,屠明也就无人可用。 最主要的,龙刚只带了三个信得过的民警来,抓捕不了这么多人。 如果要调用大批警力,势必要惊动裴榆林和屠明的... 林向东还不死心的问道,“为...为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是老板手下一个小卡拉米,你抓我有什么用?” 此时,他的手下已经被林雅楠从厂房中驱赶出去。 龙刚也带著三名便衣民警小跑著赶了过来。 既然林向东无法引屠明露面,那就只能带回所里审一审,看他掌握多少屠明的罪状。 李霖不再废话,转身就要离开。 林向东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抱住李霖的腿不让他走,哀求道,“我上有老下有小,李霖,你放我一次...” 李霖则是说,“把你知道的交代清楚,兴许你能早点出来。为了屠明搭进去一辈子,不值!” 林向东鬆开手,瘫软在地... 龙刚上前將他銬上,拖进了车里。 等到所有手下撤出去。 林雅楠笑眯眯的问道,“霖叔,我这事办的怎么样?利索吧?” 李霖笑著点点头,“利索!” 林雅楠靦腆一笑,问道,“接下来怎么做?” 李霖说,“手脚已断,该戳他双眼了!” 山南那边按照李霖的意思,已经擬好了案情报告。 只等李霖一声令下报送省厅。 到时,就能一举清除屠明在警界的眼线。 如此一来,屠明成了瞎子,聋子,残废,就只能坐等李霖出招而无还手之力了。 山南。 张雨沛坐镇公安局,在確定了报告一字不差之后,给李霖去了个电话请示,是否现在就密封起来送去省厅。 李霖说,“你告诉牛局长,为引起重视,让他带著报告亲自送到省厅,我在省厅等他。” 张雨沛点点头,掛断电话就將李霖的意思传达给了牛建斌。 牛建斌犹豫了片刻...送一份假报告去省厅,他不知道李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万一烧了自己的手,那就得不偿失啊。 嘖嘖...可是李霖的命令他又不敢违背...要知道李霖在省厅的关係硬的很,谁敢得罪他呢。 张雨沛看牛建斌犹豫不决的样子,脸一板,说道,“牛局,你有什么担心吗?要不要我再向李书记请示请示?” 原本张雨沛不是这样的,即便他是县委书记的秘书,他也不敢这样同一位县委常委说话,但他是李霖的秘书,李霖说了,你出门在外办事就是代表我...言外之意该强硬绝不能怂,要不然丟的是我的人。 牛建斌连忙赔笑道,“没有...我就是突然想起来局里还有些事一时走不开...我看...” 张雨沛一瞪眼说道,“牛局,是李书记安排的工作重要,还是你所谓的工作重要?再说,你们县局就没別人了?事事都要你这个大局长躬身亲为?” 牛建斌连忙摆手说道,“当然是李书记布置的任务重要...要不然这样,张秘书你陪我跑一趟省城?我怕万一哪里办的不妥,影响了李书记的计划...” 这是下定决心要找个垫背的,万一有什么闪失,可以拿张雨沛挡箭。 张雨沛无奈的嘆口气,“好,我跟你去一趟。” 他不怕挡箭,就怕完不成李霖交办的差事。 牛建斌这才鬆口气,拿上密封好的报告跟著张雨沛下了楼。 李霖早早就等在了省公安厅院內,虽然张池下来接他,但他丝毫没有上楼的打算。 他虽不是省厅的人,但这个院里认识他的人不少。这个节骨眼出现在省厅,相信屠明的人一定会提高警惕,暗中观察李霖来干什么。 果然,李霖在院里站了一会儿之后,身后的楼上就不时探出脑袋偷瞄他,完事还躲进屋里窃窃私语... 引人瞩目的效果已经达到了。现在就等牛建斌带著报告过来,高调的给吴城柱送去。 约莫半个小时后,牛建斌和张雨沛驱车赶到。 一下车,牛建斌就提著手提袋跑到李霖面前,迫不及待的表功说,“书记,您要的报告我带来了!” 李霖对他笑著点点头。 当他看到张雨沛也来了的时候有点惊讶,不等张雨沛开口,就问道,“你不在县里,怎么也跟著跑来了?” 现在县里需要有个人守著,方便传达李霖的指令,无疑,张雨沛就是那个上传下达的关键纽带。 张雨沛埋怨的看了眼牛建斌,抱歉的对李霖说道,“是牛局长要求我来的,他说我不来他也不来...” 这番话可是一点面子没给牛建斌留,牛建斌尷尬的笑笑说,“我是怕有些地方做的不合书记你的意,所以强拉著张秘书来了。” 李霖眉头一皱说道,“老牛,跟我玩起心眼来了?说白了,是怕担责任吧?” 牛建斌惶恐道,“不是不是...坚决不是...就是想更好的为书记你服务!” 李霖不领情,冷声说道,“还是想想怎么为群眾服务好吧!” 牛建斌低著头,小声说,“是,是...” 李霖又看向张雨沛说,“你不用在这里等了,抓紧回去!县里很多事还需要你传达。” 张雨沛凝重的点点头说,“是,我这就打车回去。” 张雨沛走后。 李霖拿著报告,带著牛建斌上了楼。 得知一会儿要面见吴厅长,牛建斌显得有点紧张,不断的搓著手,一脸的凝重,可能是在思考见到吴厅长第一句话要说什么好。毕竟他一个县级局长,平时连市局局长的面都不容易见,猛然见到省厅主要领导,生怕自己表现不好,给领导留下坏印象了。 张池领著两人上了楼,到了大办公室门口,龙刚带著个下属突然出现... 他拦在李霖面前,好奇的问,“李书记,这么匆忙干什么来了?” 李霖神神秘秘的趴在他耳边,用正常音量说道,“哦,山南查到了肇事案的线索,我专程给送过来!” 龙刚也装的很像,诧异的大声说道,“什么?!我们省厅查不到的线索,你们县里查出来了?” 紧接著他又装模作样的压低声音说,“这么说,程部长被撞案要破了?” 李霖连忙提醒他说,“你小点声,这是机密!” 龙刚重复道,“对对对这是机密,你快去吧,吴厅等你半天了!” 这齣相遇的戏码,是李霖与龙刚事先约定好的,目的就是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在看不见的办公室里,有人的心思已经蠢蠢欲动,迫不及待想把这个重要信息传递给屠明! 等李霖二人到了吴城柱办公室。 吴城柱也没有刻意去接那个所谓的“报告”,毕竟这都是事先商量好引蛇出洞的计谋。 李霖將报告放在吴城柱的桌子上,说,“吴厅,接下来就看您的了。” 吴城柱沉稳点头,显然心中有数,他说,“一会儿我让张池把报告拿去大办公室锁起来,都已经布置好了,一切都在掌控中。” 李霖点点头。 吴城柱问道,“山南县服务区那边,你们准备好了吗?打算以什么办法排查內鬼?” 李霖坐下来说,“我已经向市里请示过了,以学习的名义將服务区中层以上干部集中起来,以保密的藉口当场没收手机...咱们民警负责监控,电话一响就知道谁是內鬼。” 吴城柱点点头笑道,“你考虑的很周详嘛。但愿你们一切顺利,一举告破撞车案。” 李霖说,“是,我们会努力的。” 吴城柱说,“行了,演戏演全套,你也別急著走,在这坐一会儿,才显得案情重大嘛。” 李霖笑著点头,然后看了眼牛建斌,转头对吴城柱介绍说,“吴厅,这是我们县局局长牛建斌,接下来服务区布控,就由他全权负责。” 牛建斌连忙站起身敬礼,拍著胸脯保证道,“吴厅,我一定竭尽全力,侦破此案。” 吴城柱看在李霖的面子上,走过去拍拍牛建斌的肩膀,显得对他很热情的说道,“你们山南出人才,好好干,將来以后有什么想法可以来找我。” 牛建斌激动的合不拢嘴,赶忙表忠心道,“多谢吴厅栽培,我一定好好干,不给您和李书记脸上抹黑。” 吴城柱笑著冲他点点头,然后就忽视了他,坐下来与李霖聊天。 就在这时,省厅办公室一名副主任,借著去厕所的空,给屠明发去一条简讯——“撞车案,要暴露了!” 第707章 揪出內鬼。 屠明正在为最后一名手下林向东的消失而发愁。 现在他已经面临无人可用的局面...虽然林向东那些手下都还在,但都是一二十岁的生瓜蛋子,再说没有一个能信得过的,不敢用。 他独自坐在別墅里,抽著闷烟,心中纳闷。 计划的明明很周详,林向东也带了那么多手下过去...怎么还是出事了呢? 李霖...他到底如何做到的?悄无声息就摆平了林向东几十號人?最诡异的是,现在林向东是死是活关在哪里,都查不出来! 难道省厅真的下决心要对付他了吗? 屠明深皱眉头,百思不得其解,心中隱隱不安。 就在这时,手机叮一声响起,一条简讯打破了屋內的沉寂。 看到这条简讯,屠明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其他的罪名他都可以承受,但是谋害省委领导这个罪名,一旦坐实,他將成为眾矢之的,死无葬身之地。 他连忙从沙发上直起身,也顾不上暴露不暴露,给省厅的內线打去电话。 他故作镇定,但声音还是忍不住的颤抖,“老陆,到底发生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陆春风,捂著电话悄声说道,“李霖带著线索来见吴厅,我听到他和龙刚在门口说的话,似乎是山南县警方查出了关键线索!老板,得想好退路了...万一查出来,咱谁也兜不住啊!” 李霖?又他妈是李霖?这是准备把我往死里整? 沉吟两秒,屠明指示说,“你弄清楚他们到底掌握了什么线索!不要自己嚇唬自己,我们做的那么周密,不可能轻易查出来的...” 陆春风想想也是,从上到下用的都是自己人,监控都刪了,那几个派去抢东西的人也已经逃出外省,不可能轻易被查出端倪的。 他鬆口气说,“兴许是我太敏感了...不过我偷听到李霖当时说的有鼻子有眼...还是不敢大意啊。” 屠明说,“所以我让你想办法先弄清楚他们掌握了什么证据!这样我们见招拆招心里才有数。” 陆春风说,“好,我找机会看看...” 屠明说,“你弄清楚之后第一时间给我回电话!” 陆春风说了声“好”,然后掛断了电话。 就在他按下马桶冲水键,准备走出厕所的时候,猛一抬头看到了正在洗手池洗手的龙刚。 龙刚也正看著镜子里的陆春风,嘴角含笑。 陆春风心中一沉,脸上表情飞速变化...他不確定龙刚有没有听到他打电话。 不过还好,整个对话都很隱晦...他清清嗓子,故作镇定,衝著龙刚笑了笑说,“小刚,你也上厕所啊。” 龙刚关掉水龙头,甩甩手上的水珠,笑道,“洗个手,陆主任你刚给哪个领导打电话?听起来对方官不小哦!呵呵...” 陆春风嚇的心中一紧,但看龙刚的样子更像是调侃,而不像是质问,於是陪笑道,“那是什么领导,一个老朋友...早不打电话晚不打电话,偏在我拉屎的时候打电话,真会挑时候,让你见笑了...” 龙刚笑著冲他点点头,侧身让路。 等到陆春风走后,龙刚特意去他刚待过的那个隔间看了一眼...垃圾桶乾净,怎么看也不像刚拉过屎的样子,龙刚当即猜测,陆春风他在说谎。 龙刚心中有数,若陆春风真的是屠明的人,下步就该打“报告”的主意了。既如此,那就静观其变,不信他不露出马脚。 龙刚离开后。 陆春风从旁边的一间无人办公室走了出来。 他看著龙刚离开的背影,心想,只是洗个手?是巧合还是被盯上了?为什么他在厕所又待了那么久? 希望这一切都是巧合吧! 无论如何,都要搞到那份报告,看看山南警方到底掌握了什么线索...如果警方破获这起肇事案,屠明必受严惩,而他作为帮凶,也不会有善终!况且这些年,帮著屠明可是做了不少坏事,如果上头真要清算...估计这辈子都要在狱中度过了。 陆春风眯著眼,眼神逐渐凶狠。他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不能让警方破获这起肇事案。 中午下班之后。 陆春风特意留在了最后。 当他亲眼看到吴城柱锁上办公室门离开之后。 又等了十几分钟,这才从抽屉里拿出吴城柱办公室的钥匙,准备进屋一探究竟。 他站在走廊里,先是左顾右盼,確认四下无人,这才壮著胆子打开了吴城柱办公室门。 吴城柱办公室平时需要打扫,所以办公室人员配有他房间的钥匙。 陆春风也想好了,若是被人撞破,就谎称是给吴厅长擦桌子... 进入吴城柱办公室后,陆春风小心翼翼重新將门关上。然后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先是扫视一圈,寻找那份“报告”...桌子上没有,他就去抽屉里找...抽屉里没有,他就去书柜里找...终於,在书柜的最上层找到已经被打开封皮的“报告”。 陆春风很庆幸,今天吴城柱没有把书柜锁上。若不然,要得到这份报告还真不容易! 当他小心翼翼抽出报告,只是看一眼便惊呆了...只见上面写著——“犯罪嫌疑人已经锁定,系服务区工作人员...” 陆春风心中咯噔了一声!虽然报告中没有明確指出嫌疑人是谁,但仍旧让他感觉到惶恐和不安。当初肇事车辆从高速上下来,正是服务区的负责人帮著他们清除了所有监控视频,並亲自带著他们从小路逃走的...若不是服务区这个关键的人物帮忙,屠明这几个手下恐怕下不了高速就会被抓住! 现在的问题是,虽然肇事者逃了。但服务区这个负责人可跑不了!万一警方真的將矛头瞄准他...再顺藤摸瓜,很快就会找到屠明以及他的头上... 无论如何,不能让警方得逞! 该怎么办呢? 陆春风连忙將报告重新塞回书柜,然后將动过的物品恢復原状,镇定的离开了吴城柱的办公室。 他自以为这一切做的滴水不漏,没人会发现他进过吴城柱办公室。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从他进屋那一刻,吴城柱、龙刚就在监视器中將他一举一动看的清清楚楚。 坐在车里,看著监视器屏幕,吴城柱感嘆道,“怎么会是他呢?” 龙刚也遗憾的说道,“谁也想不到他会是屠明的人。” 这个老陆...在省厅办公室副主任位置上干了十几年,一直也没有提出过晋升或者下去任职...给人的感觉就是踏踏实实,不好高騖远那种人。谁能想到,就这么一个老实人,竟会是屠明的亲信,暗中不知道帮助屠明做了多少损害国家利益的事! 两人沉默了片刻。 龙刚问道,“接下来怎么做?” 吴城柱说,“按照李霖的计划,省厅的內鬼一定会想办法通知平阳服务区那个人,咱们静观其变,先把陆春风监视起来,看看省厅他还有哪些同伙,到时候一网打尽,在铁证面前,看他如何辩驳。” 没错,就仅凭现在一个视频,还不足以指证陆春风泄露机密。 龙刚点点头说,“那好,我这就安排下去,把陆春风先给钉死了。” 此时,陆春风慌慌张张的从楼上下来,步行离开了省厅大院。 他走到一处公园,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然后掏出手机给屠明打了过去。 陆春风紧张的说道,“老板,报告我看了...里边的证据直指服务区咱们的人...如果再不出手,这个案子恐怕就要破了...” 屠明一脸不解的问道,“怎么可能呢?我们做的那么隱秘!还真是小看山南那帮蠢货了!哎...” 陆春风说,“老板,现在就別抱怨了,接下来该怎么应对?” 屠明想了想说,“服务区的人是你在联繫...你给他们去个电话,让他稳住,不要露出马脚...告诉他,如果他出事,我会想办法救他的,让他一定要咬死什么都不知道!” 陆春风点点头说,“好,现在也只能这么做了!” 掛断电话之后,陆春风犹豫了片刻,换了个手机,拨通了服务区负责人张明贵的电话。 此时平阳服务区內。 负责人张明贵带著十几名下属,被组织部的同志集中在一间大会议室开会。 开会之前,由民警加班的工作人员,收走了眾人的手机。 当时张明贵还有些疑惑的问了句,“同志,收手机干什么吗?” 民警笑笑说,“这是保密会议,不能带电子產品参会!” 张明贵看到眾人的手机都被收走,也就是没再多说什么,配合的將手机交给了便衣民警。 他们的手机被收回来之后,摆在另一间会议室的桌子上,准备见机行事。 这时,负责这次行动的牛建斌,接到了龙刚的电话。 龙刚说,“双方马上就要进行联络,你们做好准备,一旦锁定嫌疑人,立即抓捕!” 牛建斌说,“放心,我们已经按照李书记指示部署到位,只要电话一响,我们就能锁定目標。” 掛断电话之后,牛建斌心里在想,这盘棋到底是怎么下的?省厅连嫌疑人什么时候进行通话都摸清了?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个计划能够进行到现在这个程度,有不小的运气成分在里边。 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就是这般。 就在思想跑神这几秒,面前桌上一排手机,突然打头那一部响了起来。 所有人精神为之一振,纷纷围拢过来。 看著来电显示省城的电话號码... 牛建斌问了句,“谁的手机?” 民警说,“服务区负责人,张明贵。” 牛建斌心中瞭然,点点头说,“將他带过来!” 至此,嫌疑人锁定。 很快张明贵被带进了屋。 他看到一屋子民警,顿时傻眼,心中隱隱不安。 电话还在响,牛建斌递给他说,“接!不准乱说话!” 张明贵手指颤抖著接通电话,只听电话里很快传来陆春风的声音,“说话方便吗?” 牛建斌给张明贵使个眼色,紧盯著他一举一动。 张明贵只得对著电话“嗯”了一声。 听到张明贵的声音,陆春风似乎鬆了一口气,连忙说道,“你可能暴露了,如果遇到警察盘问,一定要镇定...別乱说话!出了事我可以给你兜底,老板也可以给你兜底!记住了吗?” 张明贵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牛建斌。 牛建斌示意他说话。 张明贵便对著手机说道,“知道了。” 隨即对方掛断了电话。 电信部门的同志隨著电话信號,也锁定了来电人的身份信息和位置。 牛建斌对张明贵说道,“今天这个会就是专门为你开的!走吧,跟我们回去说清楚!连省领导都敢害,你们真是胆大包天!” 张明贵一个没站稳,身子瘫了下去... 前几次他也经过民警的例行询问,但那时候警方什么线索都没有掌握,所以心中有底,况且他知道陆春风背后还有大领导撑腰,有恃无恐。 但这次不一样... 听牛建斌的话,仿佛警方已经掌握了他违法的铁证,由不得他再狡辩。 很快,服务区这十几个干部都被抓进了山南拘留所。 牛津斌这次也是豁出去了,下定决心,审不出个一二三,绝不罢休! 省厅。 龙刚兴奋的对吴城柱匯报说,“吴厅,山南那边抓到嫌疑人了!” 吴城柱听后满脸喜色,这就意味著,肇事案终於要真相大白了,他也可以向王瑾、裴榆林交差了。 吴城柱豁然起身说道,“既如此,可以对陆春风实施抓捕了!” 只要服务区抓到嫌疑人,两下口供相互佐证,铁证面前,陆春风根本无从狡辩。 到时候给他开出优待条件,只要交待出公安系统內的同伙,就可以对他从轻发落。 双重攻势下,陆春风这道防线相信很快就能突破,到时候就能一举肃清屠明安插在警界的眼线! 此时李霖带著阿冰、阿月这对姐妹,去了一趟医院。 龙刚递来消息说,楚瑶醒了。 在普通病房里,李霖看到了虚弱在床的楚瑶。 当时她闭著眼,没有察觉到李霖的到来。 直到李霖轻声说道,“瑶瑶,你觉得怎么样?” 楚瑶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激动的睁开双眼,一脸不敢置信的看著面前陌生而又熟悉的人。 还没有开口,两行泪不爭气的流了出来。 第708章 终极对峙。 楚瑶哭,不是因为见到李霖感动的哭。她哭是因为那一声“瑶瑶”。 她的爸爸叫她瑶瑶,她妈妈叫她瑶瑶,她的朋友叫她瑶瑶... 但她感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人叫她瑶瑶了。 久的像是过了一辈子... 李霖看著床上不能动弹,面色憔悴的楚瑶,心里也难受。 前不久她还是那个活泼开朗的楚瑶,几日不见就成了这副模样。 即便是陌生人,看到楚瑶这种遭遇,心中也会动容吧? 就算她是十恶不赦的罪人,也会觉得她可怜吧? 更何况,她並不是十恶不赦,只是犯了寻常人都会犯的错误,只因她身份特殊,所以让人不能理解罢了。 李霖今天来不单纯是为了鼓励她好好活下去,还有另一个目的。那就是拿到她手中所掌握的关於屠明以及眾违法官员所有的证据。 他在楚瑶病床边坐下。 一直等她哭完,情绪渐渐的平静下来。 他才说道,“医生说,你身体能恢復过来,好好养病,別想那么多。我今天来,也是受雯雯委託,她很抱歉不能第一时间来看望你。” 楚瑶躺在床上看著天板,嘆口气说,“李霖,你现在看到我这副模样,心里是不是很痛快?” 李霖微微皱眉,说道,“楚瑶,我不想刺激你...我今天来是想知道关於那个黑本的事。” 楚瑶似乎还是怨气很重,亦或者,一直用强硬的口气,保留自己最后的尊严,她说,“都懒得跟我寒暄了?一上来就直奔主题?我就知道你是带著目的来的...” 李霖说,“看望是真,有目的也是真,抱歉,我不是那种虚偽做作的人。” 楚瑶苦笑道,“你还是你,当了处长也丝毫没有改变,还是那个直男...一点不懂揣摩女人的心思。我有点累了,你要问什么...就快问吧。” 李霖拿起一个苹果边削边说,“那个本子的內容我看了,关於屠明的记述好像少了很多,我想知道撕掉那部分在哪,还有,你手里还有没有更具体的证据,比如录音录像帐本之类的。” 他低头削著苹果,也不看楚瑶的表情。 楚瑶有点惊讶的看著李霖说道,“你真的打算把他们全都送进去?你有这个能力吗?实话告诉你,当初我把本子寄给你,根本就没指望你能做出什么轰轰烈烈的事,只是想把这颗雷交到你手里,只是想你惹上一点麻烦!我是在报復你,我给你找了那么大的麻烦,你难道一点都不恨我?一点都不生气?” 李霖將削好的苹果放在楚瑶的床头,不紧不慢抽出一张纸巾擦擦手,平静的看著楚瑶说,“楚瑶,你还是不了解我。是,我承认,一开始我很生气,但是后来我转念想想,可能这就是天意,是老天要藉助我的手,剷除社会的毒瘤,我有什么可抱怨的?对於別人来讲这可能是一件天大的麻烦,足以压垮一个人的麻烦,但对於我来讲,是责任,每个党员干部都不会推脱掉的责任!” 楚瑶愣愣的看著李霖出神,她想从李霖表情中寻找一丝破绽,证明李霖就是个虚偽做作的人,但遗憾的是,她只看到了坦然和不屈,她闭上眼睛,用极其无奈的语气说道,“李霖,你就是个傻子...” 李霖用手拢了拢头髮,笑道,“傻人有傻福。” 楚瑶说,“你知道你的对手有多可怕吗?你知道他们有多么的不择手段吗?你看看我现在的处境应该就知道了吧?你难道一点都不害怕?” 李霖淡然一笑说,“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但是人人都退缩,谁来伸张正义?” 楚瑶看著李霖说道,“你还是不懂!你还是没有领略到那些人的可怕之处!” 李霖笑笑不说话。 如果楚瑶知道他最近的遭遇,就不会说出这番话。 李霖说,“现在可以告诉我那些东西放在什么地方吗?” 楚瑶看著天板,逐字逐句说道,“你真想找死我也拦不住你...那些东西就藏在我家別墅客厅茶几下边的暗格...你去找我家保姆...她会带你去的。” “谢谢,你保重。” 李霖起身,毫无留恋,转身欲走。 就在他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 楚瑶虚弱的声音徐徐传来,“李霖...你想清楚...別意气用事...” 李霖缓缓转身,冲她笑了笑,像是安慰,像是感谢,一切尽在不言中。 从医院里出来。 李霖隨即联繫了楚瑶的保姆小月。 小月似乎已经得到了楚瑶的指示,一听说是李霖,就连忙和他约定了在別墅小区门口见。 没过多久,李霖便来到了楚瑶以前住的別墅区。 扎著马尾的小月就站在小区门口左顾右盼。 当她看到李霖从车上下来,连忙就迎了上去,靦腆的说道,“李先生吧?我是小月,您跟我来吧。” 李霖点点头,便跟著小月进了小区。 楚瑶家似乎很久没有人出入了,门口积了灰尘,门上也是薄薄一层灰... 小月解释说,“自別墅里出了事,小姐就搬去了市中心,我也离开这里去服侍小姐的妈妈...这处別墅很久没人来过了...” 李霖对这些並不在意。 他担心的是,屠明的手下有没有捷足先登。 但当他走进別墅,搬开客厅的茶几之后才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桌子下面如果不细看根本看不出地板砖下边是个暗格,就连保姆小月也不知道这里暗藏玄机。 打开居中的一块地板砖之后,就露出一个保险柜。 保险柜是平躺著的,把手和密码键盘都朝上。 在医院的时候,楚瑶告诉过他密码。 所以,没费多大力气就打开了保险柜。 令人意外的是,柜子里几乎空空如也,只有一个黑色的u盘静静的躺在里边。 李霖取出u盘仔细凝视,他知道,关於屠明以及那些违法违纪官员的证据,应该是全在这里边了。 有了这个u盘,就可以去找屠明,好好谈谈了! 屠明家。 陆春风的突然失联,让屠明心中的恐惧无限放大,所有不好的结果都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该死...到底发生什么事?为什么...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屠明愤怒的將手机一把摔在桌子上,骂道。 就在这时,仅剩的手下走过来小声说,“老板,门口有人要见您...” 屠明神色一怔,忙问道,“谁?” 手下神情古怪的说,“他说他叫李霖...” 谁? 李霖? 他敢送上门来? 这到底...什么情况? 屠明警觉的问道,“他...他是一个人?” 手下点点头,“对,就他一个人。” 搞什么鬼? 屠明惊诧不已,但最终还是对手下吩咐道,“去,把他带进来...” 没一会儿。 李霖便跟在他手下后边走了进来。 屠明起身,目光冷峻的看向李霖问道,“想清楚了?这是来投靠我的?早这么想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不过现在也不晚,你至少保住了你的前程!哈哈哈...” 李霖微微一笑,从口袋掏出一个白色的u盘扔在屠明面前,说道,“你想到的东西都在这里边了,看看吧!” 屠明捡起u盘如获至宝...但没有急著去看,而是得意的笑著对李霖说道,“你还算是识时务的!你放心吧,既然你將东西交了出来,我也不会再为难你,而且以后还会重用你,让你当市长,当市委书记!哈哈哈...” 李霖收起笑脸说道,“屠副书记,你会错意了,像这样的u盘我拷贝了许多个。” 屠明愣住,语气急转直下道,“李霖,你他妈耍我?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孤身来找我,你信不信我让你走不出这道门!” 李霖冷笑道,“我不信!” 屠明站著没动,因为他的手下自林向东被抓后都做鸟兽散,现在身边只有一个为他服务的年轻人...他现在根本没有能力再对李霖下手。 他冷著脸问道,“李霖,你到底什么意思?” 李霖说,“没什么意思,我来帮你分析一下时局。” 屠明眼皮子跳了跳,冷笑道,“凭你也配?我好歹也是省委领导,眼界难道还不如你这个处级干部?” 李霖说,“当局者迷!屠副书记真的不愿意听我说说?” 屠明冷哼一声道,“既然来了,好啊,我就听你说说...” 其实他也很好奇,李霖主动来找他到底是什么目的。 李霖在他对面坐下。 屠明一口接一口抽著闷烟。 李霖挥挥手驱散烟雾,对他说道,“我承认,你实力很强,手下精兵强將眾多...但是现在他们却都消失不见了,你自己都不觉得很奇怪吗?” 屠明故作镇定,冷笑一声,说道,“哼,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他们落在你的手里,只怪他们技不如人...在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能人,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很快又能培养出一批死士,到时候,你李霖可要小心了!” 李霖笑笑说,“那你要儘快了,现在留给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屠明心中一沉,诧异的盯著李霖看了两秒,问道,“你什么意思?” 李霖说,“你现在无人可用,意味著你只能坐以待毙,被清算是早晚的事。可能你心里还存有侥倖,想要提前截获內部消息从而扭转乾坤,但不幸的是,你在省厅的那帮手下,现在也正被一一清除...马上你就將成为断手断脚的聋子和瞎子,成为瓮中之鱉!” 屠明道,“你瞎说什么?什么省厅的人?你想诈唬我?” 李霖笑道,“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那我问问你,中午十二点谁给你打的电话?不是陆春风吗?又是谁指使陆春风联繫平阳服务区的张明贵的?...现在这两人都在警方手里,查到你不过是时间问题...到时候王书记得知你是谋害程部长的幕后真凶,你觉得你能逃脱制裁吗?” 屠明凝视著李霖,似乎想从他表情中辨別他话的真偽...但越看越觉心惊,李霖表现的太过镇定和自信了。 他很清楚,陆春风和张明贵的落网,警方很快会查到他的身上。现在他没有爪牙,什么反制措施也做不了,只能坐以待毙。 末了,他嘆口气说,“你很聪明...说实话,你一直拿著我的把柄却不选择交上去,我都糊涂了,看不明白了...明人不说暗话,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霖说,“趁证据还没有呈到王书记案头,你去自首吧。” 屠明惊讶道,“自首?开什么玩笑?就算我所有的证据都交到王瑾的案头,他又能拿我怎样?李霖,你太想当然了吧?这个世上哪有一个纯粹的清官?他王瑾自己就没有一点毛病吗?好啊...我现在懂了...你之所以兜这么大圈子,又是砍我手脚,又是毁我双目...为的就是逼我自首?这样一来汉江就不会乱,你也不用冒天下之大不韙成为举报者?哈哈哈...李霖,你又让我高看了一眼,真是好计谋啊!” 李霖默默点头。 但屠明只是说对一点。 另一点是,世道昏暗,他也分不清谁好谁坏,贸然举报无异於孤身入虎穴...那是九死一生的结局! 话已说尽。 李霖从容起身道,“我刚已经说了,这个u盘我复製了很多个,它会以不同方式出现在纪委领导案头...你自首也好,硬抗也好,最终的结局都已经註定。想想你的家人,或许你去自首,能给他们留条活路!” 屠明同样起身说道,“李霖,我不信你敢!到时候全省的干部都会站出来抵制你!那些因你下台的干部会报復你,你的前程没了,你的命,也由不得你做主!” 李霖坦然笑道,“我今天来就是向你下最后的通牒,与其为我担心,还是好好考虑一下你的处境吧!” 说罢,李霖起身向门口走去。 “李霖,你太狂妄了!” 屠明对著李霖的背影怒目而视,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李霖的后心。 李霖只是向后瞥了一眼,仍旧毫不畏惧的向门外走去。 第709章 最终抉择。 枪,强者的玩具,弱者的胆气。 李霖能够想像的出,屠明如何从一个强者,沦落为如今的弱者。 他一定走投无路,不得不需要用一把枪来维护自己的威严。 李霖没有理会他,甚至嘴角流露出一丝丝的不屑。 屠明举枪的手抖得厉害。 就在李霖即將出门之际,他突然歇斯底里的问道,“李霖!你难道不怕我自杀吗?” 是的,堂堂省委三把手自杀,那將在汉江官场引起强震。 如果在逮捕的过程中屠明死了,兴许是个好的选择。 但现在,一切都未形成定论,那这个结果燕京纪委一定不能接受。 他们会一查到底,还大眾以真相。 到那时屠家將接受最为严格的清查,家中所有在职官员都將受到影响。 屠明不傻,绝不会让自己不明不白的死了。 李霖说,“你可以死,但汉江从今往后再无屠家!” 一语中的,击中了屠明的软肋! 他拼搏一辈子是为了什么?不是为自己的家族势力添砖加瓦吗? 自己进去不可怕,屠家还有人,还有前途,但自己进去还要搭上整个屠家的前途命运,怎么想都不值得! 李霖知道,屠明此时心中正在做著激烈的斗爭。 於是,他头也不回的继续说道,“自首,然后把你海外帐户的非法所得交出来,兴许组织会在某种程度上宽恕你...如果你非要自绝家族命运,我也拦不住!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下一次,一定是在纪委的监牢!” 闻言,屠明心中一颤,手一软,枪滑落下来,整个人也像是泄气的皮球,瘫软在沙发上,片刻后,他双手无力的抱著头,痛苦不已! 李霖知道,攻心计,已成! 再给他最后一击,他屠明就该老老实实就范了。 今天来见屠明,也是最后一击中的一环。 等到李霖走后。 屠明连忙让手下关上门,独自一人奔回书房。 他掏出手机,打给自己心爱的女儿说道,“静,你听爸说...你快回澳大利亚...永远別再回来了...带著咱家人,在那边好好生活...” 屠静问道,“爸,发生什么事...” 屠明说,“別问了,什么都別问了,听话,再不走来不及了!” 屠静从小生活在干部家庭,也具有一定的政治敏锐性,他意识到屠家出大事了! 於是掛断电话之后,就开始收拾衣物,准备出国先躲一躲。等事態明了,再择机而动。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与屠明的通话早就被监听了...但不是被警方,而是被阿冰的人。 李霖料准了屠明在受到刺激之后会进行善后。 先让自己家人跑,这是个很明智的举动。 紧接著李霖给程伟打去电话说,“程部,一定不能让屠明的家人跑去国外,不然,国家將蒙受巨大损失。” 程伟也是刚刚得知李霖全部的计划,没有想到,这个计划竟然如此的成功...真的將屠明逼到跑路的份上! 程伟点头说,“你放心吧,航管局我打过招呼,他屠家的人,一个別想跑!” 李霖说,“好,那我们就耐心等待。” 程伟说,“小霖,我真没有想到你做到了,而且是代价最小的方式。” 李霖说,“程部,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最终是个什么结果,还不能断定。” 程伟笑著点头说,“是高兴早了,不过我相信最终的结果一定像你设想那样。” 掛断电话之后。 程伟有些激动,想现在就向首长匯报李霖是如何力压屠明取胜,而且还是兵不血刃,让汉江避免了一场浩劫! 但想想,他压抑住心中的激动,渐渐平静下来。现在还没有看到最终结果,仍有变数,这时候匯报,显得太不沉稳。 ... 屠静简单收拾了行李。然后去接了正在学校上学的弟弟和妹妹... 什么也不解释,一路狂奔去机场。 她的弟弟妹妹也是从小在官员家庭浸染,虽然年龄只有十六七岁,但坐在后驾驶位不吵不闹不问。只是默默的注视著车窗外不断倒退的事物,心里盘算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一向天塌不惊的大姐,如此的慌乱! 姐弟三人到了机场,去买最近的机票,先离开汉江再说。 到了售票处,她拿出身份证一扫,被告知无法乘机,屠静彻底傻眼。 没料到风暴来的这么快,已经祸及家人! 站在偌大的机场里,屠静只觉一阵的头晕目眩。 她弟弟屠欢连忙扶住她,这才问道,“姐,爸是不是出事了?” 屠静脸色苍白的点点头说,“暴风雨前夕,我们必须快点离开,不能给爸拖后腿...但看情形,我们是走不了了。” 屠欢小小年纪,却老气横秋的说,“唉,这都是命吧。姐,我们回去,跟爸爸共患难。” 屠静无奈的点点头说,“想不回去也不成了,你看看周围...” 屠欢和妹妹环顾四周,发现有不少黑衣人混在人群中盯著他们。 即便不被空管限制,恐怕也走不了了! 三姐弟提起行李,从容的离开了机场...去找屠明匯合。 若屠明手下还有人,就不会让三个孩子陷入如此被动境地。即便是被空管限制,他同样能让手下为三个孩子找到一条出路...但现在,他谁也指挥不动,什么消息也接收不到,已经是无能为力,只能望洋兴嘆。 当他坐在家里还在为三个孩子能不能顺利离开而焦心的时候,屠静带著弟弟和妹妹推门走了进来。 “爸...” 这一声爸,让屠明原本就静不下来的心瞬间跌入谷底。 他失魂落魄的站起身,愣愣的看著屠静、屠欢...像是自言自语般问道,“你们...不是走了吗?” 屠静和屠欢三姐弟碰上屠明的目光便低下了头。 什么都不用说了,屠明心里明白了,一定是走不了了。 他脑袋瞬间空白,眼一黑,跌倒在沙发上,手不偏不倚打翻了桌上的茶杯,掉在地上“啪”摔成八瓣。 屠静、屠欢三人连忙衝上去围在了屠明身边,忍不住哭喊道,“爸,你醒醒...爸,你別嚇我们...爸...”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五分钟,屠明醒了。 他看著围在自己身边哭的稀里哗啦的孩子们,心中是五味杂陈。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句话不断的重复——“贪慾害人、贪慾害人...” 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屠明伸手在三个孩子的头上摸了摸,先是劝他们冷静,然后语重心长的说道,“放心吧,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证你们平安的。” 他心里打定主意,绝不能因为自己,而害了孩子们的终身幸福! 屠静身为长女,抹抹眼泪坚强的说道,“爸,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和你一起承担。” 屠明苦笑道,“不,是爸爸走错了路,是我罪有应得,我会一力承担的。” 屠静哽咽道,“爸,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当了这么些年官,谁身上没有点问题,我知道这是斗爭,是有人针对我们对不对?我们屠家也不是白混的,您挺住,我去燕京找人...” 屠明心里明白,事到如今找谁也没有用了。他罪不可赦,那些人只会绕著他走,绝不会出手相助的。 他嘆口气说道,“好了,你们的心意我明白了。既然走不了,那就回家吧,在家里哪也別去,不管我出什么事,都別露头。我会尽全力为你们保留一份前程!” 说罢,屠明起身就让屠静他们离开这里。 屠静三人边走边回头,还是不放心的问道,“爸,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等下去吗?” 屠明眼神闪烁,隨即眼角收紧像是下定决心说道,“我想好了,你们走后,我就去自首。我把不法所得都缴了,即便我是死罪,也不会牵连到你们...” 省委。 王瑾背著手看著窗外出神。 裴榆林站在他身后。 良久,王瑾感嘆道,“童家也出手了?呵,这李霖真是好命,都愿意帮他!你说他聪明吧,抱著一个雷也不怕炸到自己手...榆林啊,若是你遇到这种事,会怎么做呢?” 裴榆林说,“我...我会把它交给您,让您定夺。” 王瑾转过身盯著裴榆林看了看,似乎是不太相信他的话,笑道,“你真是这么想的?就不怕成为汉江公敌?就不怕你这个公安厅长被无数人攻击,最终狼狈下台?” 裴榆林尷尬的笑笑说,“怎么不怕...我也怕,但不能因为我个人的前途问题,就对腐败案件视而不见...我觉得第一时间將这些证据交给您或者纪委,才是对汉江大局负责任的做法。” 王瑾笑了笑没说话。 他心里想,你们把这颗雷丟给我,我能怎么著? 查,汉江天塌,不查,良心受挫! 说实话,到现在,他自己都定不准,如果李霖真的直接將这个本子交给他,该怎么办! 他还有点庆幸,李霖没有当著他的面,將这层窗户纸给捅破! 他嘆口气说,“你的意思是说,李霖的做法是不负责任的嘍?” 裴榆林笑笑说,“也不全是...只是他一个县委书记,能做的了什么?还不如直接將本子交给程部长或者李澜,让他们带去燕京...” “哦?你觉得这样做是上策?” 王瑾诧异的看著裴榆林。 突然觉得他这个公安厅长很蠢! 如果跳过他直接將汉江一眾官员的黑料交给燕京,那燕京纪委下来头一个要追究的人,就是他这个省委书记! 裴榆林从王瑾的表情中看出,自己说错了话。於是连忙改口道,“我是站在李霖的立场上才这么说,如果真的是我,我肯定不会选择交给燕京,还是要交到您的手上...” 王瑾无奈一笑说道,“好了好了,閒谈结束。你不是说你手下人掌握著李霖他们的行踪吗?他们这两天又干了些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裴榆林说,“吴城柱最近在搞內部整顿,抓了人,这是李霖见过他之后发生的...昨天李霖主动去见了屠明,出来后就一直待在东盛酒店...” 去见了屠明? 难不成,他和屠明达成了某种协议? 王瑾皱眉看向裴榆林问道,“屠明呢?他有什么动静?还有,程伟被撞的案子,查出来没有?” 裴榆林说,“李霖从他家离开后,他的三个孩子去了一趟,后来就没再露面。程部长案子...抓了嫌疑人,还在审。” 王瑾有点担忧的说,“屠明这傢伙,不会是在安排后事吧?他那三个孩子平时不常与他见面的...李霖这小子到底使了什么手段,把屠明给逼到这个份上?呵,真不可思议啊!” 裴榆林说,“兴许他是去向屠明服软的吧...” 王瑾说,“也不排除这个可能...毕竟一个处级干部,怎么斗得过省委三把手!” 裴榆林说,“那接下来...继续观望?” 王瑾想了想说,“证据不都在李霖手里吗?你们警方知道的也不过是冰山一角...就算程伟的案子破了,抓不到肇事者,咱们又能怎样?最终...还不是当普通案件结案!” 裴榆林默默点点头。 虽然王瑾没有给指示,但也算给了指示。 警方手里没有证据,王瑾对整件事毫不知情,证据都在李霖手里,若最后屠明跑了或者发生其他重大政治事件...都是李霖这个县委书记的错!是他没有及时將证据交上来才导致了严重的后果。 这样一来,王瑾失职的罪名可能会轻一些。 这也是为什么,王瑾一直按兵不动,作壁上观的原因。 他不敢轻举妄动,办错一丝一毫,那就得做好下台隱退的准备! 裴榆林最终说道,“是呀,警方掌握的太片面了...李霖这小子又自视甚高,抱著关键东西不交...这要是出了事...他难辞其咎...真不知道他脑子里想些什么...真以为凭一己之力就能对付一位省委常委?...当初对付陆家的时候,要不是您运筹帷幄,他呀,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王瑾笑笑,朝他摆摆手说,“也不要太悲观,兴许有惊喜呢?...” 他话没说完,桌上电话响了。 王瑾抓起电话,问道,“什么事?” 省纪委的陈国富说,“王书记,屠明来自首了!” 掛断电话。 王瑾陷入长久的沉默。 第710章 人生独白。 裴榆林看著王瑾面色凝重,就知道有事发生。 在试探了两次之后,终於忍不住问道,“书记,发生了什么事?” 王瑾看了他一眼,沉声说,“我们都猜错了!李霖比我们想像中更有手段...屠明,自首了!” “什么?他自首了?这怎么可能?放眼全国也没有见过省委三把手去自首的!书记消息確切吗?”裴榆林惊讶的问道。 王瑾说,“刚刚那个电话就是陈国富打来的,现在屠明就在他的办公室,对自己所有罪行供认不讳。” 裴榆林目瞪口呆道,“这真是匪夷所思...他李霖到底怎么做到的?” 王谨嘆口气说,“原来如此...怪不得他抱著证据迟迟不动,原来早就计划著如何一步步將屠明逼到自首...这样一来他不用露面,事情就解决了...不必担心元凶受不到惩处,也不必担心成为汉江公敌...这一手棋下的高明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他不是没有想到,他也幻想过,如果李霖真的將本子交到他手上,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劝屠明自首!但是...他没有一点把握。 裴榆林有点担忧的说,“虽然屠明自首,引起的恐慌会小一些,但...跟他有牵连的人若是知道这个消息,恐怕也会坐不住。还有燕京方面,一定会派人来的...” 王瑾凝重点头道,“我已经嘱咐国富暂时保密,但纸始终包不住火...我会第一时间向燕京纪委匯报这个重大事件...该来的始终要来,挡不住的,与其杞人忧天,不如积极配合上级调查!好了,你回去抓紧查办肇事案,爭取在燕京纪委介入前查明真相...我现在就去纪委,先见见他!” 省纪委审讯室里。 陈国富带著两名书记员,坐在屠明的对面,基本没有怎么询问,屠明便竹筒倒豆子般,將自己从政以来所有的违法违纪行为,全都讲述了出来。 屠明手里握著一次性的茶杯,喝一口润润喉咙,继续说道。 “国富同志,我情况你了解的很清楚,我就不赘述了...” 陈国富点点头,静静的听著。 他长嘆一声,目光逐渐变的深邃,像是进入了回忆。 他的声音徐徐传来,像个讲故事的人。 “二十二岁那年我大学毕业,那时候国家到处都缺技术人才,所以我被分配到了省农业厅,因为厅里高学歷人才少,我在厅里受到了领导们的器重,第二年独有的一个副科级指標就分配给了我...当时很多上班几年的老同志们还不服气,去找厅领导反映...” “厅长一句话就把他们打发了,他说,你们要有屠明的学歷和才能,我现在就去组织部给你们要指標!要是没有,就老老实实等著!这些人也就不闹了,虽然心里不服气,但他们没有我的条件优越,再加上厅长对我的器重,闹也是白闹。这件事对我的触动很大,从那天起我就暗暗发誓,將来要是当官就当一个强势的官,向我们厅长那样,想提拔谁就提拔谁。一言九鼎!” “我跨入正处级行列,也是从农业厅提拔起来的。还是这位厅长力排眾议,助我登上了高级干部的行列...我从参加工作到跨入处级行列,这一路来虽有坎坷,但整体顺遂,就这样我也整整走了十二年。三十四岁那一年,我在厅长的安排下,下乡,去县里任代县长。三十多岁的代县长,在那个年代,我也是轰动一时的人物。半年之后,组织部正式任命我为县委副书记,一年后人代会选举,正式成为县长...两年后县委书记升任副市长,我接任县委书记。那一年我三十六。” 屠明暂停了一下,喝口茶。 抬头看了一眼陈国富,似乎不满意自己坐这里独白。 陈国富连忙说道,“我记得我三十六岁的时候,还只是副处级干部,刚从乡党委书记上去...屠副书记的起点確实高啊,一下去就是县长县委书记。想必在你平步青云的这段过程中,有不少贵人提携吧?你不妨列举一些,说说和他们的关係。” 屠明笑笑说,“你想问的是,我有没有贿赂领导,是不是和他们进行了权钱交易,对不对?” 陈国富笑道,“我也是那个年代过来的人,像咱们这种出身农村的人,想要在省里站住脚那是很不容易的。所以我就很好奇,那位老厅长为什么独独对你那么器重呢?不惜为了你得罪老职工?这不太符合常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屠明冷笑一声道,“国富同志,你的思想有点齷齪了。这个世界不是只有权和钱,还有感情的存在!在情感的面前,钱和权连屎都不如...实话告诉你吧,我跟这位老厅长早就认识,他曾去我们学校办过讲座,我为他服务过三天,就是这三天,我们之间建立了良好的师生情谊... 其实以我当时的身份,本应该分配回户籍地的乡镇或者县里任职,是这位老领导,关键时候拉了我一把,这才让我留在了省里。你如果想问我有没有给这位领导送过礼,我可以明確的告诉你,送过!那是我从老家捎回来的五十个土鸡蛋和两瓶水果罐头。呵,后来我上位之后,这位老领导就退了,我逢年过节都亲自去他家探望,有时候给他送点菸酒,有时候送点茶叶...国富同志,你有没有亲戚?你有没有老师?你逢年过节去看望过他们吗?” 陈国富沉稳的点点头,说道,“我家中有长辈,我也有不少人生导师,他们也都年纪大了,逢年过节是回去看看他们。不过买的礼品,都是我自己工资买的。” “哦?是吗?你也太清廉了!哈哈哈...”屠明笑了,说,“我从当上县长之后,就没过自己的工资,都是下属帮著给办的!什么是公?什么是私?从我走上重要岗位开始,我就失去了自我选择的能力,我的生活都是跟著工作的节奏走...与老婆两地分居,一年见不到孩子们一面...可以说我的一生最宝贵的年华都献给了党和国家,我理应享受享受权利带来的便利。至於你国富同志,我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像咱们这种级別的干部,只要一个眼神下属都抢著买单,还需你自己掏钱办事?呵呵...” 陈国富笑了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与他纠缠,於是说道,“好了,咱们接著聊下一个话题。说说你的违法情节吧。比如收取下属贿赂,帮助他们在职务上晋升...” 屠明深吸一口气,想了想。 他只想承认自己的违法违纪行为,並不想牵连他人。 他从县委书记到省委副书记,这期间与他有过钱权交易的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可以说只要他的下属想要晋升,就一定要先到他家里去坐坐,根据职位含权量高低,少则十万二十万,多则五十一百万...他曾帮助一名副厅级干部当上厅长,一下子就收了四百多万... 如果把这些人都招出来,呵,汉江纪委的审讯室恐怕是装不下。某些地区的行政工作可能还会停摆。 於是他笑著说道,“国富同志,我承认收受了不少人的贿赂,收了多少钱我可以列出来给你,但谈到具体的人,对不起,我真的忘了。还有,我想提醒你一下,查我的同时你不妨下去查查那些市委干部,哪个没有在职务升迁上收受过他人礼物?甚至很多地方明码標价,副处多少钱,正处多少钱...你不收也有人收,那些市委常委、县委常委,哪年不安排几个自己的亲信...你要是对这种问题追根究底,呵,恐怕汉江的半壁江山都得沦陷!” 陈国富被噎的说不出话。 就算屠明列出名单给他,他难道还真敢把这些人都请到纪委接受审查? 如此一来,各地的局面不就乱套了! 他清楚的记得有一年查某个县委,全县的正科级以上干部,九成都跟这个县委书记有过经济往来...你要是全免职了,县里的工作就得停! 这已经不是查贪腐的问题,是严重的政治事故。不查还好,查出来,纪检系统也得担责!你想啊,这么明目张胆的买官卖官纪委竟然毫无察觉,不是失职又是什么? 屠明围绕他履职经歷,讲了很多。但对於他真正的违法违纪行为讲的很少,都是含糊带过。 两个记录员埋头苦干,沙沙沙的记著,一刻没有停,时不时还会擦擦额头。 从屠明自首那一刻起,纪委就紧急启动应急机制,与警方等多个执法部门成立了联合调查组,首先对屠明名下財產进行了查封和冻结。 就目前在他家搜查出的贵重物品,价值已经过亿...但奇怪的是他名下只有一张工资卡,里边只有几十万块钱。 很明显这与屠明交待的数额差距巨大。 现在陈国富最为担心的是,屠明已將巨额资產全都转移到了国外...如果追缴不回来,国家將蒙巨额的损失。 陈国富说道,“肇事案嫌疑人已经被警方抓获,据他供述,你是这起事故的幕后主使,目的是为了销毁证据?...谋害省委领导,就这一条罪状你这辈子恐怕就出不来了...我劝你老实交代,如果能挽回国家损失,兴许还能对你从轻处理。” “哈哈哈...”屠明大笑。 结局早已固定,他现在已经无所顾忌。 他用手指点著陈国富笑道,“老陈啊,你真逗!左右都是死罪,你说我会主动將赃款交出来吗?我把那些钱交出来,我家里的老婆孩子还有父母他们吃什么喝什么?我可以告诉你,我在国外有私人银行帐户,里边的钱多的连我都有点记不太清楚了...但想让我交出来...我凭什么!” 陈国富阴沉著脸说,“屠明,你这是挑战司法权威!即便你不说,我们也能查清你在海外的帐户到底有多少钱!我们有的是办法追缴赃款,我现在是在给你將功赎罪的机会,你不要不珍惜!” 可笑! 你们要真有那个本事,也不至於每年都有数百亿资金流失海外! 陈国富这种说辞哄哄一般干部还行,但是想要哄屠明,还差的远了! 屠明这样的高级干部,对於纪委內部如何操作的,那是十分的清楚。说白了,就是能哄回来一分是一分,哄回来的越多,他们功绩越高。 很多干部都是孤注一掷,弄的钱多了就转移到国外,等到出事了就眼睛一闭,问什么答什么,就是不提钱。 屠明一脸轻笑的看著陈国富。 陈国富也知道这种一般的路数对屠明无效。 屠明挑衅般开口道,“老陈,別费力了,我能坐在这跟你说那么多,是给你面子。你来审我,还不够格!” 陈国富脸色阴沉的厉害,正欲还口。 王瑾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是吗?你看我够不够格?” 眾人齐齐看向门口。 陈国富等人连忙起身迎接。 屠明则是淡淡的冲他笑道,“老王,你来的正好,我正想著找你聊聊!” 王瑾笑道,“老屠,都到这般境地了,架子还放不下?我已经向燕京主要领导匯报过了,最快明天燕京纪委就会派人下来...有什么要说的,抓紧说吧。等你移交燕京纪委,再想见我们就难了!” 话里话外都是在暗示屠明,现在你要是从实招来,兴许还能给你一条活路走。你一旦移交燕京纪委,就谁也帮不上你了! 屠明怎会不知道这个道理。 他目的就是为了跟王瑾谈谈条件...留自己一条活路,给自己后代留一条活路! 屠明笑道,“老王,我想单独跟你谈谈!” 王瑾看向陈国富,也没问他这么做合不合適,直接就对他说道,“国富同志,给我点时间,兴许我能做通他的思想工作呢?班子成员出了这么严重的问题,我这个班长,总要做点什么来弥补过错吧?” 陈国富犹豫了两秒,最终咬牙说道,“好吧,你们俩聊聊。” 说罢他带著两名书记员离开了审讯室。 就在审讯室的门关上之后,陈国富对手下叮嘱道,“监控不能关!” 第711章 一幅贗品。 王瑾在审讯室与屠明谈了很久。 虽然监视器一直开著,但陈国富也只不过是为了留个依据,以防不测。 他並没有真的去看监视器,所以也不知道两人在审讯室內都谈了些什么。 等到王瑾从审讯室里出来。 陈国富著急忙慌的迎上去,问道,“书记,有进展吗?” 王瑾凝重的点点头说,“你们可以去审他了,儘量在燕京派人下来之前结案。我也会想办法拖住燕京领导两天。对了,屠明已经答应將国外资產转移回国內,这样一来我们国家的损失就小了很多。看在他是自首,又主动交代违法行为的份上,我看可以酌情处理...” 酌情处理? 陈国富不解的问道,“如何酌情?他可是死罪!” 王瑾笑笑说,“就不要打扰他家人了!一方面降低事態影响,二来,我们共事一场,我看就让他独自承担这一切吧!” 陈国富凝重的点点头说,“那好,那我抓紧审讯,儘快结案。” 王瑾最后又叮嘱道,“与屠明有过利益往来的干部,先整理出来一份名单,我看过之后再做定夺!” 陈国富没有拒绝,毕竟王瑾有稳定大局的职责。他肯定是怕追究过深,引发官场动乱。 就现在,还没有发布屠明自首的消息,但有些敏锐的政客,突然联繫不上屠明,心中就已经起疑,开始四处托关係打探情况了。 目的达到,王瑾离去的脚步轻鬆了许多...一场巨大的风暴,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就被平息了,他深感庆幸。 同时对李霖那个年轻人更加有兴趣了...心想,是时候和他见一面聊聊,问问他是怎么让屠明主动投案的。 王瑾走后。 陈国富拿著一份长长的物品清单坐到了屠明的对面。 “你家里这些古董字画我们已经找专家看过,粗略估计价值三千多万元。”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对明清时期的瓶,市值一百八十万,谁送的?” “还有这幅走兽图,按现在市值七十多万元,又是谁送给你的?” “送你这些礼物的人,当时都有什么诉求?” 面对陈国富的询问。 屠明无奈的说道,“这么多东西,我哪能记得那么准...你这不是难为我吗?他们找我的目的不是求官就是求財,有些办了有些没办...並没有对社会造成过大的损失...我看你们就不要揪著不放了!” 陈国富却沉著脸说,“一个不合格的官员走上关键的工作岗位,本来就是对国家最大的损坏!他买官的钱哪来的?还不是从底下搜刮来的?这样的官员要是不清出队伍,我们党员干部的风气迟早被带坏!” 屠明想了想说,“好好好,我能记得多少就告诉你多少...他们也是咎由自取活该!就让我最后再帮组织做回正確的事吧!” 接著他便竹筒倒豆子般將给他送礼的人全都说了出来。 这中间出现一个插曲。 陈国富看著手里的赃物清单,问道,“这里边有一幅现任燕京领导的字画,经专家鑑定是贗品,虽然没有什么价值,但我们猜测,给你送礼的这个人一定是当真品送给你的,所以还是要按照真品的市值去计算。你说说看,是谁送的?” 提起这幅字画,屠明气不打一处来。 別的贵重物品他可能记不清是谁送的,但这幅贗品,他记得清清楚楚,正是山南那个傻逼女人,好像叫什么陈安可的给送来的...还指望著以这幅画换取县委书记的位置,真他妈的痴人做梦!屠明本来开开心心的,以为得了宝贝,没想到是贗品,差点一怒之下把陈安可给调去乡镇守水库! 屠明冷笑一声说,“记得!这幅字画是山南那个县委副书记给我送来的,好像叫陈什么可的女人...当时她求我帮她坐上县委书记的位置,我又不傻,当时就想,山南县委书记的位置王书记早就许给了李霖...这个女人有什么资格去爭?我是看这幅画是朱部长的大作才收下的...也没想著替她办事。” 收礼不办事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看来这种事他屠明没少干。不过想想也是,一个县处级干部,屠明能收下她送的礼物就已经算是烧高香了,办不办成事都应该偷著乐了。 陈国富將陈安可的名字记下来,想著进一步再调查调查。 这时候屠明又补充说道,“別的人怎么处理我不管,我建议要好好查查这个山南这个女人...好大的胆子,竟用一副贗品来蒙我...这种偷奸耍滑的人最他妈可恨!” 陈国富朝他摆摆手说,“好了好了,情况我们了解了,会调查的,你先冷静一下,配合著把剩余的部分都交待出来...” 此时,平阳。 郭学才从办公室这头踱到那头,一个劲的唉声嘆气。 省里的朋友给他传来小道消息,说屠明出事了! 官员出事,那就只能是被纪委抓了。 郭学才一下子就傻眼了,整个人如坠深渊,遍体生寒... 记得不久前,他还不遗余力的帮助屠明去爭取山南县古城项目...虽然两人之间没有什么直接的利益关係,可这也是以权谋私啊...如果屠明真的出事,把他给牵连出来,那就糟糕了!將来的仕途肯定会受影响的。 该怎么与屠明划清界线,现在成了棘手的问题...让他心烦意乱! 没办法,他只能拨通远在燕京的叔叔的电话,向他寻求帮助。 他著急忙慌的掏出手机就拨了出去,电话很快就被接通。 郭学才声音有点颤抖的说道,“喂,叔您听说了吗?屠明出事了!” 他叔叔郭有方沉吟道,“每天都有干部落马,我怎么会全都知道?再说,他出事,你紧张什么?” 郭学才嘆息道,“叔,你不知道...我刚到平阳市委书记任上的时候,替他办过不少事...我怕被牵连到啊!” 郭有方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语气严厉的说道,“告诉过你多少遍,不要跟你上级领导產生利益纠葛,你怎么就记不住呢?怎么?难道我还罩不住你,非要给他们当马前卒当奴才?真是...你太令我失望了!” 郭学才赶忙解释说,“叔呀!不是我找的他,是他主动找的我...而且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利益往来,就是帮他办了几件不该办的事...” 郭有方说,“既如此,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大不了就是给你一个警告处分罢了,还能免了你市委书记的职务?你老实交代,你跟屠明的交情到底有多深?你不说清楚,我也不好帮你说话!” 郭学才嘆口气说道,“也就是一起吃过两顿饭...还有就是,我为了帮下属谋求职务晋升,让那个下属去给他送过一幅朱部长的字画...不过是贗品没什么价值...就这些...” 郭有方说,“送贗品?亏你想的出来!” 郭学才无奈说道,“朱部长的字画那么宝贵,我怎么可能轻易送人呢...现在歪打正著,幸好是幅贗品,若不然我非受牵连不可。” 郭有方笑了笑说,“好了好了,你也不要过度紧张了,不就是吃几顿饭送了一幅画的事吗?我就不信你们省纪委閒的蛋疼,这种小事都抓!在事情没有明朗之前我不方便替你活动,这样吧,如果到时候真的牵连到你,我会找你们王书记,替你开脱的!” 郭学才要的就是亲叔叔这句承诺。 只要大事化小,他就不会受到多大影响。 他心情放鬆了许多,高兴的说道,“又让您老人家替我操心了...” 郭有方说,“你呀,以后做事之前,先动动脑子,別什么人的船都上,搞不好就栽大跟头。到时候我可未必保得住你。” 郭学才连连点头说道,“是是是,我一定谨遵教诲...” 郭有方说,“另外,屠明一倒台,势必要牵连很多人,汉江马上就要陷入混乱。这段时间你小心一点,不要让人趁乱在你背后捅一刀。” 郭学才说,“好的叔,我一定小心行事。” 郭有方说,“你好好干吧,再过一两年,我想办法帮你疏通一下关係,在省里帮你找个好位置,你只要不出事,熬到退休,至少能享受到副部级的待遇。” 郭学才感动的说道,“叔,也只有你真心为我考虑,你放心,我一定平平稳稳,决不置身危险境地。” 郭有方嘆口气说,“谁让咱们是至亲呢...不管到什么时候,血浓於水的真理,不会变!” 掛断电话之后。 郭学才感慨万千。 他这一辈子,全是沾了他叔的光。 初中毕业,他叔就给他安排到省里去工作,直到上班了之后他才意识到学歷的重要性。於是在这期间拿到了成人本科学歷。有了这个学歷,至少有人问起来他就能挺直腰板说“我是本科毕业”...其实他也就是有个证,有时候这个证还不好使。 后来三年五年一个台阶...他一个初中生竟然混成了镇守一方的大员...现在想想真跟做梦似的。 他当官就一个准则,还是他叔教他的。那就是对下摆架子,对上亮姿態。 他知道自己能力有限,很多时候达不到省领导要求,所以就要时刻摆出“端正態度”,即便事情没办好,但態度好,让领导也不好处理他。 再加上有他叔叔给他站台,他才常年混居市级领导行列,看起来还四平八稳... 只不过他自己几斤几两他自己很清楚,所以遇到大事就慌了神。 他的经歷,正应了两句话。一是“名利要当官,书都不用翻。”二是“朝中有人好做官”! 其实他就是棒槌,傻逼一个。在下属面前装的人五人六,在上司面前卑微的像条狗。 就是这种狗,拉低了体制內干部的格局! 山南县这边。 陈安可这娘们也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办公室里团团转圈。 他也听到了屠明出事的传闻。 当即她就被嚇的面如死灰。 她只知道那幅画是真跡,价值不菲。如果换算成金额定她行贿罪的话,不仅职位不保,弄不好还得进去蹲几年。 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她慌神之际,脑中灵光一闪想到,那幅画是郭学才让她给屠明送去的...如果上头真要下来查这件事,他郭学才也解释不清楚啊! 对了,只要跟郭学才牢牢绑定在一起,自己肯定能化险为夷。毕竟他郭学才是堂堂市委书记...认识的都是大领导大人物,他想摆平这件事,肯定有办法! 这么想著,她决定给郭学才打个电话,算是提醒,也算是敲打他一下...好让郭学才不敢轻易的放弃她。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郭学才不耐烦的声音立时传来,“什么事呀?” 陈安可笑笑说,“领导,我有大事向你匯报!” 郭学才心想你除了床上那点事,有什么要紧事匯报? 於是也不当回事,说道,“我正忙著呢,有什么事你抓紧点说。” 陈安可听到这话,心里凉了半截。 再怎么说两人也在一张床上睡过不少次...现在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她失望的冷声说道,“郭书记,你先不要这么不耐烦,我要说的事关乎你我的前途命运,我建议你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的,认真的听我匯报!” 郭学才想了想,觉得现在还是先安抚住这个女人的好,於是转换笑脸,说道,“安可,我真的是忙...好了,现在你可以说了。” 陈安可也不掩饰什么,直截了当的说道,“郭书记...屠明出事了你知不知道?” 郭学才皱眉说道,“你听谁说的,不要瞎传。” 陈安可不服气的说,“我就问你,你听没听说!” 郭学才无奈说道,“听说了,刚听说的,怎么了?” 陈安可冷笑道,“怎么了?你记不记得你让我给他送去那幅画?那幅画可价值不菲呢!如果上头追查下来...我可解释不清楚,万一连累了您,您可別怪罪我!” 郭学才急眼道,“陈安可!你不要胡说八道!什么叫我让你送去的?明明是你哭著求我帮你想办法,我才送给你一幅画...我可没有说让你给谁送去!那是你个人行为,跟我无关!你要是再胡说八道,那就別等省纪委下来了,我现在就让市纪委先把你给抓起来!” 陈安可见郭学才生气,一时间惊慌失措,哑口无言。 第712章 连环计成。 燕京。 首长办公室。 李霖父亲端坐著,手握红色电话,静静的听著程伟的匯报,神色如常。 程伟在电话里激动的说道,“首长,李霖这次的行动效果出乎意料!不仅让屠明受到了应有惩罚,还为汉江政界避免了一场不小的风波。他很聪明,没有选择將证据交给任何人,而是一步步逼的屠明自首...王瑾看到这个结果,也是震惊不已!” 首长说,“嗯,这也出乎了我的意料。按照正常逻辑,他应该把这些证据交给你或者李澜,但他却並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一个人扛下所有,足见他的担当。” 程伟兴奋说道,“首长,我看李霖只是做个县委书记实在是屈才了,这件事过后,要不要將他调去更重要的部门?” 首长说,“还是按部就班来吧。毕竟他当县委书记也才几个月时间,频繁的调动会引起一些人的猜测。让他再锻链锻链,到时候给他规划一条正確路线即可。对了,赵跃辉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我听说他已经多次来京城跑动关係,似乎迫不及待要將王瑾给挤走啊。这个人自命清高,极其傲慢...我对他印象不好。” 程伟说,“是的首长,我一直暗中关注著他的动向,他之所以如此明目张胆,应该是掌握了王瑾某些黑料...不过您放心,屠明和他有过利益往来,只要屠明指证他,他绝对跑不了。” 首长笑笑说,“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就现在掌握的证据来看,赵跃辉並没有十恶不赦的罪行,要想治他的罪,还得深挖细挖。至於王瑾嘛...错误归错误,和违法乱纪是两个概念,就算別人再怎么抹黑,公道自在人心。” 程伟说,“是首长,我会继续挖掘赵跃辉等人的违纪线索,同时我也相信王瑾书记的人格,绝不会做出违法乱纪的事。” 其实程伟也知道,汉江早在陆承泽时期就是一盘乱局,派系林立斗爭不止。是王瑾上台之后力挽狂澜,才稳定了这么些年。只不过他也只是稳住了局面,暗地里还是波涛汹涌斗爭不止。总的来说王瑾对於汉江是有功劳的,纵然犯了些错,也不等同於屠明、赵跃辉这种违法乱纪份子。 紧接著首长说道,“屠明自首,隨著调查的深入,想必不少汉江官员將被捲入其中,到时人心惶惶,汉江政局必將异常混乱,尤其那些居心叵测之人,恐怕会趁乱兴风作浪...王瑾一个人难以应对,还需给他派个得力干將去镇镇场子!我看夏丰裕就是个不错的人选,不过这个人就是有时候太固执,你跟他关係不错,该劝的时候要劝劝他,凡事以大局为重。” 程伟说,“是,关键时候我一定会做他思想工作,让他以大局为重。对了首长,还有一件事...那些证据还在李霖手里,虽然屠明被抓了,但那个本子里记录的违法官员可不止屠明一个,我担心一旦有人走漏风声,会有人对李霖不利...您看,我要不要採取特殊手段,將那些证据从李霖手里拿过来。” 首长沉吟两秒,笑道,“这小子不会傻到抱著这些东西不出手的,他一定在等一个合適的契机...通过屠明这件事不难看出,他做事十分有章法,步步为营...你只需关注好他的动向,不能让人伤害到他,至於他要怎么做,不要过多干涉!” “是首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程伟朗声答道。 他也相信,李霖不会一直抱著这些证据不撒手。 可他不太明白,李霖到底在等什么! 掛断电话之后。 程伟鬆口气,整个人才稍显鬆弛,缓缓的在办公椅上坐下来。 思索片刻,他掏出手机打给手下,问道,“李霖最近有什么动作?” 手下说,“他去了一趟省厅,和吴城柱还有龙刚见了一面,然后就回了山南县,一直忙於工作,没有异常。” “哦?没有异常吗?”程伟更加纳闷,按理说,现在可是把所有证据交给王瑾的好时候,他怎么选择回县里了呢? 奇怪!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从一开始李霖就早已想好了如何將完整的证据,自然而然的呈现到省委桌案上... 省委。 王瑾办公室。 他坐在办公桌后,桌子上静静的躺著一个白色的u盘... 裴榆林一脸凝重的站在他面前,沉声说,“书记,在搜查屠明別墅的时候,办案人员发现了这个u盘,里面记录了汉江许多官员行贿受贿等违法违纪的证据...” 王瑾已经看过u盘里的內容,他沉著脸,也是一脸的疑惑。 不是说有个黑本吗?本子没找到,竟找到一个比本子记录更详细的u盘! 这个u盘到底是怎么到了屠明手里呢? 这不太合理啊! 沉默良久,王瑾缓缓开口问道,“都谁看过这个u盘?” 裴榆林说,“省厅两名技术人员看过...” 王瑾皱眉问道,“確保没有备份吧?” 裴榆林信誓旦旦的说,“我们有纪律有制度,绝对不会!” 王瑾这才点头说,“那好,你妥善处理,里面的內容绝不能泄露出去!” 裴榆林点点头说,“是,我一定妥善安排。” 王瑾嘆口气,有点迷茫的朝窗外看看,仿佛是自言自语道,“哪来的u盘呢?陈国富审了这么久,怎么就没有得到这方面一丝线索?还是说...没来得及匯报呢?” 转过头,他又问裴榆林道,“屠明出事前,他都见过谁?” 裴榆林想了想说,“他的子女、下属...还有...李霖...” 李霖? 不会是这小子的把戏吧? 啪! 王瑾猛拍脑门! 他恍然大悟道,“明白了...我明白了...我说他李霖怎么能逼的屠明自首呢...原来他手里还握有这么详实的证据!真是让人意外啊!” 裴榆林不解道,“您是说,这个u盘是李霖那个屠明的?” 王瑾点点头说,“我猜是这样...而且这个u盘肯定只是个复製品!是李霖故意留给屠明的!他这么做,无非就是让屠明知道,如果不自首,下场將会如何惨烈!...这一招真狠啊...” 裴榆林惊讶道,“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手里有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不直接交上来...” 王瑾斜了裴榆林一眼,没好气的说,“你怎么还不明白?他敢直接交上来吗?我现在可以断定,这个u盘是李霖故意留给屠明的,目的就是让调查组的人搜出来,然后交到我手上...这样一来他就彻底跟这件事撇清关係了!” “故意的?”裴榆林一脸的诧异,“这小子心思这么深?” 王瑾摇头苦笑道,“这是出连环计啊...先逼屠明自首,然后让这个装满证据的u盘自动出现在我桌子上...这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就是要我们自己看著办了...” 裴榆林不吱声,盯著桌子上的u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他也恍然大悟般“哎呀”了一声... 王瑾一个激灵朝他看去。 裴榆林嘬牙子说道,“嘖嘖嘖...原来这都是计啊!我也上当了!龙刚就在调查组,还是吴城柱专门安排他进去的...好像就是他指点调查人员找到的这个u盘,但这小子说什么都不看,直接就交给了技术人员...原来他们是早有预谋!” 王瑾没好气的看了眼裴榆林,心说就你那点敏感性,若不是我点破,你能想到是有预谋的? 王瑾嘆口气,无奈的摇头笑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就算你去质问李霖,他肯定也会说什么都不知道。就算你当面跟他点破,他也不会承认的。他这手玩的高明啊,直接就置身事外,作壁上观了!” 裴榆林两手一摊问道,“那书记,你说现在怎么办?证据您都看了,要不要逐个调查,还得您拿主意啊!” 王瑾斩钉截铁的说道,“暂时不查!先把屠明的案子结了,然后两下证据对照,到时候挑一些情节严重,坐实的案子继续调查!” 裴榆林默默点头,他也十分清楚,这要一棒子全打死,到了人人自危的程度,汉江非乱套不可。 王瑾说,“好了,先去开会,稳住这帮常委再说。” 省常委会。 王瑾端坐主位,环视在座眾人,沉声说道,“同志们,我很惭愧啊!我们汉江省委班子出了这么大事,我也有推卸不掉的责任,我已经做好了向燕京领导检討的准备...我希望在座的各位,也要通过屠明这件案子,深刻检討,看看我们自身党性有没有鬆动,有则改正无则加勉...现在屠明的案子基本已经捋清,我的意见是缩小影响,暂不大范围追责...同志们有什么意见,也可以说说看。” 眾人面面相覷,內心复杂。 他们和屠明共事了那么久,就像王瑾所说的,谁没有跟他一起喝过酒?谁没有喝过他送的茶?...要说一点利益纠葛都没有,那纯属扯淡...试想,他屠明要想提拔谁,是不是还得跟组织部长常再新打好招呼?他要是想揽工程,是不是还得跟主抓建设的副省长、省委委员们打好招呼?他要是想帮谁说个情,是不是还得给公检法打招呼?...日积月累,由浅入深,省委常委这帮人,没一个敢拍著胸脯说跟屠明没一点牵连。 所以他们沉默了。 王瑾的话说的也很明白,那就是暂时不再深究下去。如果你们谁跟屠明勾结的过深,最好主动向组织坦白...这是对他们的保护,是稳定的大局的一种无奈的措施。 王瑾也是无奈的嘆口气,对眾人说道,“那好,都没意见,今天的会就到这里吧...望同志们,认真反思!” 屋內气氛凝重,所有人都是大气不敢喘,生怕引起王瑾的注意,直到王瑾离开了会议室,眾人才相继起身,有序的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结束后,王瑾將赵跃辉叫到了办公室里。 赵跃辉也是心慌的不行,心想王瑾怎么单单將他留下了?难道是掌握了他什么证据? 让有点坐立不安,表面是在听王瑾讲话,实际上一直留意著门外的动静,他生怕陈国富现在就带著人在外边等他... 王瑾看出他心不在焉,但还是对他说道,“跃辉,屠明进去了,你是省委第一副书记,我必须要跟你好好商量商量,就这件事,接下来该怎么进行?是一查到底,还是按下不表?你说说。” 他也没有打算从赵跃辉口中听到多么有建设性的发言,无非开个书记碰头会,走走过场罢了。 见赵跃辉不说话。 王瑾提醒他说,“跃辉?你想什么呢?说话呀!” “哦...哦...”赵跃辉回过来神,看向王瑾问道,“书记您刚才说什么?” 王瑾无奈的摇摇头说,“我问你接下来该怎么办!” 赵跃辉尷尬的笑笑,掩饰著心中的局促不安,说道,“这件事我没有意见,一切都按照书记你的意思办吧。” 王瑾点点头,似乎知道他会这么说,毕竟上次敲打过他之后,他一直都这个態度,变的识趣多了。 於是王瑾说,“我的意思就是暂时按下不表,等屠明的案子彻底查清楚之后再说。免得引起混乱。” 赵跃辉赶忙附和说,“对对对,人心惶惶的,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得炸锅,是该这样冷处理。” 王瑾笑笑说,“既然你同意,那就没事了。这两天燕京纪委就派人下来,你也打听一下会派谁下来,我们好应对。” 赵跃辉连连点头说,“好好,我回去后就问问燕京纪委的朋友,看他们知不知道...那书记,我就先过去了。” 王谨说,“好,现在特殊时期,有情况咱俩及时沟通!” “好。” 赵跃辉躬身退出王瑾办公室。 出了他办公室才长长的鬆了一口气... 王瑾掌握有他违纪证据,要是想搞他,趁现在正是好时机。 他心想,与其整天惶惶不安,不如破釜沉舟主动出击...必须先把王瑾给搞下台! 第713章 人生不易。 必须先下手为强了! 赵跃辉这么想著,已经走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秘书为他泡了一杯茶,他挥挥手將秘书赶了出去。 他想静静。 好好思考一下,如何作局,拉王瑾下台。 现在王瑾手上掌握著他违法乱纪的证据,加上屠明这个威胁,他的位置岌岌可危。 准確的来说,他的命运已经不是自己能够掌控的了,而要看王瑾的心情。 这是多么的让人不安! 只有清除掉王瑾,自己坐上省委书记的位置,谁还敢来查他? 这些年他已经暗中去燕京几个老领导家里打过招呼,那些老领导们都表示会全力的支持他。 这让他心中更有底气。 加上这次,王瑾在常委会上,利用屠明案,將所有的省委常委都给敲打了一遍...这些常委们心中肯定对他不满。 只要他暴雷,一定是墙倒眾人推的结局! 他的胜算就更大了! “王瑾!是你逼我这么做的!” 赵跃辉啪一拳砸在桌子上,咬牙愤恨道。 紧接著他就掏出手机打给了那个叫小蔡的女人。 小蔡是省报社的记者,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姣好... 她与赵跃辉的相识,要从一次酒会开始。 小蔡出身农村,在省城没人没关係。 考上报社编制后,一直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职员。 平时被报社领导们呼来喝去...每天都累的像条狗。 但出身底层的她有一股子倔劲,无时无刻不想著出人头地! 就是那次报社庆功会上,可能是报社的党委书记、社长,看她长的不错,破例让她参加了这次酒会,但並不是让她去吃饭喝酒,而是为省领导们服务去了。 就这,能有一个结识省领导的机会,小蔡也十分的知足! 机会就是给她这样的人准备的。 当天晚上赵跃辉致辞完毕之后,有一个敬酒的环节。 而小蔡就跟著赵跃辉屁股后边,托著托盘给他递酒杯。 如果中间不发生点什么,兴许小蔡还是那个平凡的小蔡,永远也不会引起赵跃辉的注意。 就在赵跃辉敬酒到最后一桌的时候,小蔡手上一滑,將高脚杯中的酒水全洒在了赵跃辉的裤襠上... 赵跃辉的秘书眼疾手快,拿纸巾就冲了上来,还对著小蔡骂骂咧咧道,“你怎么服务的?” 但给省领导擦裤襠这种露脸的活儿,怎么能不把握住呢? 小蔡二话不说,扔下手中的托盘,掏出事先准备好的毛巾,蹲下就开始给赵跃辉擦,还边擦边说,“领导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 光道歉还不行,展现不出诚意,她还哭,边擦边哭,梨带雨的落泪,看的人心中一软,不好再责怪她。 当著这么多人面,赵跃辉就是再不高兴,也得装出大度。他是省长,怎么能跟一个小姑娘计较呢? 於是摁住小蔡的手,把她扶起来,笑盈盈对她说道,“不碍事...你没受伤吧?” 小蔡抬起头直勾勾看向赵跃辉,委屈的咬著嘴唇说道,“不碍事...” 赵跃辉看清了小蔡面容,眼睛就从她身上挪不开了... 按照赵跃辉讚赏美女的原话就是——这是校级別啊! 小蔡欲擒故纵,羞答答的低下了头,蚊子般哼嚀道,“首长,您弄疼我了...” 赵跃辉连忙撒开手,不好意思的笑道,“好了好了,没事了,你去忙吧...” 这时候报社的社长已经到了赵跃辉跟前,连声致歉,“对不起领导,对不起...” 赵跃辉笑著朝他摆摆手说,“无碍...你们报社新招的职工吧?嗯,条件不错!” 条件不错? 那不就意味著,领导看上这个女人了? 猴精的社长立马会意,说道,“刚来的时候很普通,这两年会打扮了...我在楼上安排了包间,您上去换换裤子?” 赵跃辉看著湿漉漉的裤襠,也觉得有损形象,於是没有拒绝,带著秘书上了楼。 这个社长呢却直接將赵跃辉的秘书给拦了下来,小声说,“楼上有人伺候!” 秘书也猴精,点点头,跟著社长去喝酒去了... 楼上伺候的人是谁? 正是校小蔡! 赵跃辉在楼上待了一个小时后直接回了省委... 小蔡也没再出现在酒席上。 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但都猜的出来。 自那天以后小蔡就开启了飞黄腾达的旅途... 两年一个阶梯,三年一个大阶梯...如今不到三十岁,就已经是编辑记者,六级职员处级待遇。 报社那些比她资歷老些,职位不如她的人就常在背后骂她——狐狸精!臭婊子。 骂狐狸精的通常是女人。 她们嘴上骂著,心里何尝不想也当个能迷惑省长的狐狸精! 只是当不上,这才对小蔡恶语相向,发泄心中妒忌! 小蔡倒是无所谓,反正大家都知道她是赵省长的人,也没人敢真的当面看不起她。 她也就心安理得的享受著这轻鬆得来的一切... 此时小蔡正在家里坐在化妆镜前描眉画眼...电话突然响起。 她漫不经心,甚至有点不高兴的拿起电话一看,竟是赵跃辉的私人號码,於是连忙换上笑脸,娇滴滴的问道,“餵?” “是我。” “是不是想我了?” “想了。” “嘻嘻...哪想?” “哪都想。” “嘻嘻...坏人。” “小蔡,说个正事。” “嗯,我听著呢。” 赵跃辉深吸一口气,说道,“上次跟你说过,我跟王瑾之间裂痕越来越大了,早晚要有一场恶战。今天他又找我谈话...他像是要吃定我,我受不了这种感觉。我决定反击了!” 小蔡並不觉惊讶,因为赵跃辉並不是第一次跟她聊这个话题,她知道,赵跃辉现在受制於王瑾,心里憋屈的不行...做梦都喊著要弄死王瑾! 小蔡语气平常的说道,“你想怎么做呀?” 赵跃辉说,“记不记得上次我给说过,我手里有他的证据。” 小蔡说,“记得,可是我一个女人...怎么好去替你做这种事?” 赵跃辉说,“但你有记者的身份,你做这件事名正言顺!还不会有人怀疑到我!” 小蔡说,“未必吧...我们报社好多人都知道我和你的关係,人家一打听,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赵跃辉说,“现在顾不上这么多了!就算有人猜出来那又怎样了?迟早是要摆到明面上的。前怕狼后怕虎,迟早我要被人搞下台的!再说,这件事,必须自己人去才放心!” 两人睡在一张床上,知根知底,说是最信任的人,也不为过。 自己人? 小蔡心中一暖,没想到赵跃辉发自內心的把她当作自己人,而不是一个玩物,一个瓶。 话已至此,总有千难万险,小蔡也没有理由拒绝。 於是,她郑重的说道,“好,我愿意为你做一切。但我一个人恐怕不行...需要一个帮手。” 赵跃辉犯难,心想还有谁能信得过? 就在这时,小蔡提出来说,“人选我自己找吧,我老家有好几个表弟,我挑一个过来给我开车。他们无论如何不会拖我后腿的。” 赵跃辉点点头说,“好!有些事你自己把握。等事情办好之后,我帮你表弟在省城安排一个工作!” 小蔡激动的说道,“真的吗?放心,我表弟肯定对我们死心塌地!” 所谓用人不疑,赵跃辉只能听之任之,他点点头叮嘱道,“但不要透露我们之间的关係...你家里人知道的越少越好。” 小蔡一脸笑意的说,“我知道,我懂,我不会提起你的。好了,现在说说具体要我怎么做。” 赵跃辉说,“本来我是想让你以记者的身份直接去找山南县的李霖,但现在李霖已经置身事外...想再通过他的手去揭开王瑾的老底,恐怕要用点手段了!” 小蔡一脸懵的说,“什么手段?我可不会...你最好能给我交待清楚,让我干什么我才好去干。” 赵跃辉说,“你得演一场戏,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或者正义的记者,然后去找李霖...一股脑把跨河大桥事故的资料全都交给他...一定要把他捧高,让他不能拒绝帮你...” 小蔡心有顾虑的说,“现在还有这种正直的官吗?我感觉我就像古代拦轿喊冤...捧人我会,但怎么確保他一定能手下这些证据呢?” 赵跃辉冷笑道,“他呀...你放心吧...他就是个愣头青,爱出风头的人...” 小蔡说,“可那是王瑾!是省委书记,他一个处级干部有这个胆子吗?” 赵跃辉说,“屠明这个副书记也不比王瑾低多少吧?陆承泽跟王瑾一个级別吧?他不照样把他们都给送进去了?” 小蔡咂吧著嘴说,“乖乖...什么人啊这是?黑脸包青天吗?胆子忒大了...” 赵跃辉笑笑说,“其实他就是一个傻逼...等我上去之后,我第一个拿他开刀!” ... 山南县。 李澜和李霖並肩走在水库边。 暖和的小风吹著,挺舒服。 两人都很放鬆。 李澜撩了撩被风吹乱的头髮,一脸担忧的看著李霖问,“我听程部长说,你还没有把那些证据交给他?小霖,姐劝你一句,可別干傻事。现在屠明已经进去了,正是將这些证据交上去的好时机,错过了,你就得揣一辈子,这是炸弹,隨时会伤到自己!” 李霖笑著看向李澜,一脸平淡的说,“已经烧了。” 李澜诧异的瞪大眼睛问,“烧...烧了?你...不打算追究那些违纪官员了?” 李霖没有直接回答李澜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姐,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觉不觉得...我管了太多不该管的事?你希望我这样下去,还是希望我平平稳稳当好这个县官?” 李霖苦笑一声,摇摇头自嘲道,“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挺扯淡的...” 他到现在都觉得,能亲手把屠明给送进去...若不是天意,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绕了这么大一圈...纪委都没有把屠明怎么著,他却把堂堂省委三把手给搞下台了! 说不定现在陈国富他们都在背地里骂李霖多管閒事,骂他扯淡... 李澜惊讶的看著李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一方面是安分守己,一方面是党性原则...都没有错。 李澜用安慰的语气对李霖说道,“小霖,姐知道你也很为难...说实话,如果我遇到这种事,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但肯定的一点是,我绝对办的不如你这般漂亮。所以,你又何必在乎別人对人的看法呢,做自己就好了。” 李霖点点头说,“如果我在乎別人怎么看我,这些事我一件都不会去做...只是突然间觉得很累,和那些人斗,真的很累...” 李澜心疼的看著李霖。 她能够理解李霖此时的心情,就好像一个小人物,承受了不该他承受的重量... 但转念想想,只有经歷的多了,將来才能担起更重的责任。 李澜说,“是姐不好...没有保护好你...这种事情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李霖风轻云淡的笑笑说,“我不是在抱怨...只是感嘆人生不易,但不管怎样,还是要乘风破浪一直向前...姐,没有你,也没有我今天,我对你一直心存感激。” 说完,他温柔的看向李澜,心里边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只感觉李澜对他的关怀,比亲姐还亲。 亦或许,他自幼没有感受过这种关爱,才会如此敏感,如此感动。 李霖接著说,“记录在本子里的证据我確实已经烧了。但我又从楚瑶那里,获取了更为全面的证据。我已经通过调查组交给王谨书记了...这样一来,就算领导们知道是我交上去的,但也不会再来过问这件事。如果有人问起,我只有三个字奉送——不知道。” 说完,李霖笑了。 李澜也露出爽朗的笑容。 她万万想不到,李霖做事,如此的滴水不漏! 第714章 小道消息。 晚上的时候李霖跟李澜一起去了省城。 不为別的,李澜好容易回来一次,老朋友们聚聚。 东盛包厢里,林雅楠热情的举著酒杯,脸红扑扑的对在座几人说道,“澜姨、霖叔、程部...我舅舅没回来,孙总也出差...今天就由我代替他们两个给大家敬杯酒。” 龙刚笑嘻嘻的说道,“行啊雅楠,你替他们敬酒我们不反对,但有个提议,你也得替他们喝酒。” 林雅楠说,“龙叔,你最坏了,你看澜姨他们都不劝我酒,就你 不懂得怜香惜玉...你这样小心找不到女朋友呀。” 李霖笑著打趣道,“唉...雅楠你小看你龙叔了,他不仅找到了,还找的不是普通人。” 眾人讶异的看著李霖。 龙刚也不好意思的嘿嘿傻笑。 李澜好奇的问道,“是吗?怎么没听刚子提起过...谁呀?” 程伟一脸笑意,心里好奇,但脸上风轻云淡,盯著酒盅,竖著耳朵听著... 李霖刚要开口。 龙刚立马打断说,“哎...哥!...我自罚三杯行了吧?八字还没有一撇先別透底...你给弟弟留点自尊好吧?” 李霖笑呵呵看著他。 龙刚连连摆了一阵子手,自觉的端起酒盅喝了三杯。 难得有机会看龙刚服软,林雅楠笑嘻嘻的说道,“龙叔,你別搭理他,你怎么能说半截话呢?快说说快说说,龙叔相中的是哪家的大家闺秀?” 李霖正欲开口。 龙刚跑过来从背后捂住了李霖的嘴,“別...哥...怪不好意思的...” 李霖挣开他的手笑道,“你一个大老爷们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就是相中了童氏集团的阿冰吗?人家又不丑,丟你人了?” 最终还是揭秘了。 林雅楠好奇的追问道,“阿冰是谁呀?干什么的呀?” 程伟和李澜听到是童家,神情不由一滯,不过很快恢復自然,不约而同看向龙刚。 龙刚站在那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娇羞的像个大姑娘似的,鼓足勇气说道,“没谁...我正在追求人家...谁知道能不能成呢...所以才不好意思开口...好了好了,我坦白了...她是童家大小姐的助理,长的標誌,身体素质很棒...” 说实话,龙刚还是第一次见身手那么好的女人,所以在阿冰向他踢出那一脚的时候,他就心动了,抱著她腿不想鬆开... 他年纪轻轻就是副处级干部,省厅办公室副主任,將来下派去哪个市最起码是第一副局长...他的条件不差,准確的说是很耀眼的存在。所以这些年间不少人给他说媒,大多还都是干部子女,条件很优秀那种。但看来看去,龙刚一个也相不中。理由是,她们都太娇气了! 太矫情的女人龙刚不喜欢,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还得像阿冰那样,耐盘腾的才行... 说完,龙刚回到自己座位上,端起酒杯给眾人敬酒道,“我就喜欢阿冰这样的,但不知道人家喜不喜欢我,也可能是我一厢情愿...所以不想太早透露给大家,怕你们笑话我...来来来,还是喝酒吧,咱们也这么长时间没有聚在一起了...” 眾人同时举杯,与龙刚碰了一杯。 放下酒杯李霖笑著说道,“好吧,我回头替你打探一下,让童大小姐再给你牵牵线...” 龙刚两眼放光道,“真的霖哥?那我可得好好谢谢你,將来我们真成了,婚礼的时候你必须坐主座啊!” 提起婚礼,李霖想到,乔安和崔昕雨的婚礼临近,也该提前去看看准备的怎么样了。 毕竟,就这么一个亲兄弟。 第二天一早,李霖在酒店醒来,刚洗漱完就接到了穆秘书打来的电话。 穆志恆语气温和的说道,“王书记要见你,你抓紧来一趟。” 李霖说,“我在省城,一会儿去省委。” 穆志恆笑道,“那好,我这就转告王书记,不安排其他事,专程等你。” 李霖说,“好的穆处长,待会儿见。” 穆志恆笑道,“李书记客气,都是自己人。” 掛断电话。 李霖心想,王谨找他,该不会是问他关於屠明的事吧? 不至於吧,事情已经过去了,为什么非要挑明呢? 即便是屠明,他在见识到李霖的实力之后,绝不敢向纪委透露李霖在整个过程中起到什么作用。 王瑾,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这么想著,李霖敲开了李澜的房间。 李澜也刚醒,穿一件宽鬆的居家服,头髮湿漉漉的,明显刚洗过澡。 “姐,我能进去吧?” “进来呀,跟我还见外?” 李霖笑著走进李澜房间,有点匯报的意思,说道,“姐,刚省委来电话,王瑾书记让我去一趟。” 李澜擦头髮的动作停顿一下,说,“早不找晚不找...事情了结了他找你干什么?” 通过这件事李澜对王瑾意见很大。明明王瑾对屠明的所作所为十分清楚,而且裴榆林也掌握有黑本的情况...偏偏他就按兵不动,坐看屠明去为难李霖...现在想来,又是想让李霖当出头鸟。等到事情不可调和,他再站出来以救世主的姿態,一边处置了屠明,一边又把责任推到李霖身上...老滑头! 李霖笑笑说,“领导的心思难猜,谁知道要找我聊什么。” 李澜说,“別去了,我给他打电话就说你跟我去一趟京城...” 现在汉江处於崩溃边缘,很快就是一场大乱斗...她是怕王瑾再在李霖身上打主意,让李霖去替他衝锋陷阵。 这种出力不討好的活儿,不干也罢。 李霖说,“我已经跟穆秘书说了我就在省城,不去不妥。” 李澜嘆口气说,“我也是气话,去一趟也好,看他要找你聊什么。如果你觉得为难,就给我打电话,我帮你找藉口拒绝他。” 李霖说,“为难我倒不至於。肯定是私下要了解一下我是怎么让屠明自首的。毕竟他是省委一把手,把控全局,不能有死角。我现在对他来讲,就是不太透明,所以才必须找我聊聊。” 李澜点点头,放下毛巾凑近说道,“他要让你做什么,你一定要告诉我,別总想著一个人承担,要不然我会担心你的。你看看这次...可把我嚇的不轻。” 李霖微笑道,“好了姐,我知道了。以后遇事不决,我会跟你商量的。” 李澜这才会心一笑说,“好,你去吧。我下午要回京城,中午我们一起吃饭。” 说罢,她走进卫生间,拿起吹风机准备吹头。 李霖点点头答应一声,推门走了出去。 两人的相处很自然... 省委大院依旧是清净的。 院门口大路上两侧停满了来自省內各地的黑色小轿车。 不用问,都是来找人办事的。 有人是联络关係,有人是匯报工作,有人是图晋升... 不远百公里,窝在省委门口的车里,一待就是半天一整天...那些人哪个级別也不低於正科级。放在县市,都是有点权力的人物。上级说,要拿出业务员的精神干工作。他们可好,不守在田间地头,倒把这种精神用在了上级领导身上...你说他不好,他还觉得委屈,动不动就是“国內现状就是这样...不跑关係没有门路!” 你们都去跑门路,那些没有门路的人,岂不是只能抱憾等死? 看著路两侧一眼望不到头的车辆,李霖无奈的摇摇头,走到门口出示证件照走了进去。 到了楼上。 穆志恆正站在楼道里训斥一个下属,好像是嫌他倒水倒的不及时...转头他看到李霖,连忙换上笑脸迎了上来。 “李书记?这么快就到了?稍等,我进去给你通报一声...”他又趴到李霖耳边小声说,“赵省长在屋里呢,马上就谈完...” 李霖笑著点头说,“不急,我在外边等著。” 穆志恆笑笑,转头看向那个打水不及时的下属说道,“別愣著了,先带李书记去办公室等,把你们好茶拿出来泡上...” 下属连连点头,然后走到李霖面前说,“李书记,请您跟我来吧。” 穆志恆说,“李书记你先去,一会儿我叫你。” 李霖就跟著那个打水不积极的下属去了他所在的办公室,就距离王瑾办公室几米远的地方。 办公室里收拾的很整齐,窗台上摆著各式各样的盆栽,烧水壶正咕嘟嘟冒热气... 那个下属赶忙將李霖让到沙发上坐下来,然后给他泡了一杯茶放在了茶几上。 閒来无聊,李霖问道,“你是刚考进来的?” 下属笑笑说,“不是,我上班有几年了。” 李霖有点诧异的问道,“怎么没见过你?” 以前他来省委,在这间办公室坐过很多次,办公室里的年轻人他都有印象。 下属警惕的看看门口,又凑到李霖身边,神神秘秘的小声说,“我从楼下办公室刚调过来的...现在办公室缺人,我这个干杂活儿的,现在也不得不站前台来了。” “哦?”李霖眯著眼问道,“以前这个办公室人不少啊...都去哪了?” 下属惊讶的反问,“这么大事你不知道?” 李霖摇摇头,“什么事?” 下属说,“省委副书记进去了...” 李霖更好奇,“这跟你们办公室有什么关係?” 下属瞧著不太聪明的李霖,有意在他面前卖弄,笑著说道,“领导出事了,平时为他服务的人不也跟著倒霉吗?以前这间办公室是归程主任管的,前几天他也被纪委带走了,没多久,这间办公室的人都被下派去了基层...” “程景轩?”李霖恍然大悟,笑笑说,“原来是这样...” 下属有点后悔跟李霖这个陌生人说这么多,於是叮嘱道,“可別说是听我说的...委里边有命令,不准任何人私下议论。” 李霖笑著点点头说,“不会,我不是那种嘴碎的人。” 下属听李霖这么说,心里吃了颗定心丸,话匣子也打开了,笑眯眯的又说道,“领导,看起来你对这件事真的是一无所知...你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惊嘆一声精彩!这屠副书记自首的过程,就跟谍战片一样,曲折离奇...你想想,省委三把手,说自首就自首了,多令人震惊啊!” 李霖笑笑,抿口茶,不说话。 下属见李霖笑,以为他感兴趣,又说道,“听说啊...”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向李霖透露小道消息的时候,穆志恆大步流星推门走了进来。 他一看那个下属凑李霖那么近,还一副侃侃而谈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子肯定又嘴碎了。 那下属见穆志恆进来,连忙收起笑脸,闭上嘴向后撤了一步。 穆志恆暂时没功夫搭理他,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紧接著就对李霖说道,“李书记,走吧,王书记在等你了。” 李霖起身,跟著穆志恆走了出去。 出了门,穆志恆就笑著对李霖说,“办公室的人换了,这些新来的没一点规矩,李书记见笑了。” 李霖笑笑没说话。 穆志恆也尷尬的笑了笑,伸手帮李霖推开王瑾办公室的门,请他进去。 李霖向他礼貌点头示意,从容的走了进去。 一进屋,就看到王瑾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看著文件。 李霖率先说道,“王书记,我来了。” 王瑾缓缓抬头,笑道,“来了?坐吧。” 紧接著他也起身,来到李霖对面坐下,问道,“县里的工作还顺利吧?” 李霖说,“顺利。” 王瑾又问,“近期有没有来过省城啊?” 李霖毫不犹豫的摇摇头说,“一直在县里忙工作,没时间来省城。” 王瑾收起笑脸,用手指点了点李霖,说,“你小子,还想糊弄我?” 李霖一脸无辜的说,“王书记,此话怎讲?” 王瑾笑道,“你敢说你对屠明的事,毫不知情?” 现在全省几乎都知道了,李霖也不能说毫不知情,那么说就太假了。 於是,他说,“刚听说。” 王瑾也不管他怎么掩饰,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u盘拍在桌子上说,“这个东西,你眼熟吗?” 第715章 越级匯报。 李霖笑了笑说,“眼熟啊,怎么不眼熟?办公室天天都在用,估计谁见了都眼熟。” 王瑾先是愣了一下,紧接著呵呵笑道,“行啊行啊,你也真够沉得住气,我就知道不管怎么问你你也不会承认跟屠明案有任何关係。” 李霖心笑道,那不是废话吗?就算全世界都知道是我做的,我也不会自己承认。试想,敢把省委三把手送进去的人,以后谁还敢用他?以后所有同事岂不是都要绕著他走?还开展个屁的工作! 李霖没说话。 王瑾接著说道,“不管你认不认,有些话我还是要告诉你的。首先我要批评你,在掌握了某些证据之后,没有第一时间交到省委手里。你是党员干部,不是美国电影里的孤胆英雄,我们国家讲究的是团结协作,不兴这个!你要好好反思。” “第二点,我还是要批评你,组织信任你给了你身份和职务,你却背著组织,私自调用执法人员。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吗?这叫目无法纪!如果要追究你的责任,最起码要让你停职反省一段时间!不过幸好你没捅出什么大的篓子,也不算是以权谋私。” 李霖端坐著听著,看著王瑾,目不斜视。 他现在面对的可是省委一把手的批评,不亮出端正的態度,恐怕王瑾就不是口头上说说那么简单。 紧接著,王瑾语气缓和了些拋出了第三点,他说,“这第三嘛,呵...” 他先是舒了一口气,说,“就像第二点说的,你不是以权谋私,恰恰你是为了维护法理和正义。以上两点批评我是代表省委说的...我个人倒是认为,你为汉江的稳定,做出了不小的贡献!” “屠明是什么人?是汉江几朝元老,手下门生故吏一大片...没人敢想將他拉下马,包括我这个省委书记,如果要做,也要三思而行...但你这小子默不作声就把这件事给干了,还干成了...这屠明可算是我们汉江第二只大老虎了...第一只是陆承泽,也是被你搞下台的...现在想想真不可思议!” “小子,你有魄力!我也不得不夸你一句,大有前途!” 李霖没有想到王瑾能对他说出这番话。 愣了两秒,他笑了笑,打趣道,“那王书记,您这是要嘉奖我吗?” 嗯? 嘉奖? 王瑾也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道,“你还真敢想!我要是嘉奖你你敢接吗?” 李霖笑著摇头,“不敢不敢...” 两人话也说开,气氛缓和许多。 隨后王瑾喝口茶,淡笑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了,以后也不再提了。你回去以后啊,好好抓一抓县里的工作,爭取再搞个大项目出来。你是我亲自选出来的杰出青年,我对你是寄予厚望,再在县里干两年沉淀沉淀,到时候我推荐你再进一步。” 对於升职这事,李霖暂时倒没有多么迫切的需求。他从乡长到县委书记,也才一年多点时间...这本来就是个奇蹟。如果按照这个速度往上升...估计十年之內就接替王瑾的位置了。那时他也不过三四十岁... 但领导给你画饼,你还不能拒绝。拒绝了就是不识趣,將来有机会也不让升。 身边就有不少这样的事,比如乡党委书记跟村里干部喝酒,跟哪个干部喝美了,趁酒劲就许诺他,“好好干,明年选举指定你当你们村支部书记...”。那人不识趣,回一句,“支部书记不是人当的...”...领导心里不爽,记仇了,这辈子让你当不了支部书记。 李霖就显得很识趣,笑笑说,“谢谢书记栽培,我一定努力达到您的要求。” 王瑾满意的点点头,笑问,“听说你们县准备上马茶村项目,准备的怎么样了?” 闻言,李霖心中惊讶。 茶村这个项目还停留在设想,设计图都没有搞出来,他怎么就知道了? 李霖说,“这个项目目前还停留在验证阶段,主要是投资太大,县里也穷,不敢贸然启动。” 王瑾沉稳的点点头说,“你们茶村的茶叶我尝过,很不错。如果上市的话应该很受欢迎...徐艺龙不是也去看过吗?他不是说要把那里打造成旅游景点吗?我看是可行的!古城项目一年多以后就能成型,可以带动一下茶村的旅游发展。如果你们县財政有困难,省里可以支持。” 李霖笑著看向王瑾,內心却很不平静。战术性端起茶杯,缓缓放到嘴边,开始了思考。 首先他確定自己没有给王瑾送过茶...他从哪尝过? 王瑾也没有去茶村实地看过,如何就肯定茶村搞旅游业一定能行? 还有,他怎么对徐艺龙的行踪知道的那么详细?就好像亲耳听到徐艺龙说那番话一样... 看王瑾的表现,好像对茶村很了解很关注啊...难道说,县里有谁向他匯报过茶村的情况? 莫非是...袁梦? 她在省政府干过,听说又是大领导家的子女,越级见王瑾应该不成问题。 可她这种行为,不合规矩啊! 嘶~这个女人...心里绝对有想法。 “怎么不说话?没信心吗?” 王瑾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著问道。 李霖放下茶杯,淡然一笑道,“有省里支持,我们怎么会没有信心呢?只是怕干不好,有负您的期望。” 王瑾笑道,“这就不像你说的话。我给你吃个定心丸,放心大胆的干,干不好,也不追究你的责任。” 闻言,李霖心笑道,省里支持了那么多项目,有几个最后做起来的?要么半截子工程,要么建成后又成了荒草湖泊,也没见省里追究过谁的责任。 只要是省里支持的项目,背后总有一两个省领导大力支持...几千万上亿又怎样,谁去追究?谁敢追究?其中的利益关係不言而喻。 李霖说,“有领导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等我回去之后,我一定亲自带人再深入考察一番,如果茶村確实有潜力,到时候我会正式向您匯报。” 王瑾满意点头,“好了,今天就聊这些,记住我的话,擼起袖子,大刀阔斧去干,我等著你的好消息。” 李霖点点头,“嗯,我一定全力以赴。” 从省委楼上下来。 李霖心里还在嘀咕。 如果不是袁梦越级向王瑾匯报茶村的情况,他还真想不出还会是谁。 这丫头...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在事情没有形成定论之前就贸然向省委领导匯报,搞的就好像李霖这个县委书记像个摆设似的。 若是搁在別人身上,一定是勃然大怒。 回去不训斥这丫头一顿,也得给她点脸色看。 可是李霖不打算这么做。 他总觉得事情一定还有內因。 比如,袁梦急著在任上做出成绩,急著跳出处级干部的圈子? 亦或者,茶村项目本来就是王瑾给袁梦出的主意,要不然他怎么会对这件事那么上心呢? 想了想,李霖决定先试探试探袁梦。 於是就在回去的车上,拨通了袁梦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袁梦铜铃般清脆的声音就传来,“李书记,您回来了?刚好我有事向您匯报呢,茶村的项目有不小的进展。” 李霖笑笑说,“哦?说说看。” 袁梦说,“我委託咱们汉大的团队,对茶村进行了整体的规划和设计,出来的效果棒极了!如果能打造成功,绝对是国內一流的旅游项目。” 李霖微微皱眉道,“茶村还没有正式立项,你们几个商量没有就急著出设计图?设计费也不是一笔小开支,怎么处理?” 袁梦並没有感受到李霖语气中的不满,或者感受到了但毫不在意,她依旧笑道,“我跟陈常务商量了一下,一听说是您赞同的项目,他二话没说就批了设计费,还派了建设局的同志配合。” 原来是打著李霖的旗號。 李霖嘆口气说,“袁梦同志,虽然发展县域经济是县政府的职责,但也不能连班子会也不开就上马项目。我们是穷县,如果项目最终没有落地,那这几十万的设计费不就打水漂了?你知道这大几十万可以帮助多少五保户、贫困户改造生活环境吗?太儿戏了!” 听到李霖发火,袁梦这才收敛,抿抿嘴唇说,“书记...別发火嘛,这件事是我主动找的陈常务,有什么错你都算在我身上好了,別难为他。我是看到您同意童氏集团为茶村捐资修路,以为您对茶村旅游项目比较看好,所以才自作主张去找设计团队的...现在看来是我会错意了...如果项目不能最终落地,造成的损失,让我一个人承担好了。这样总行了吧?” 幼稚! 这就不是一个副县长能说出来的话! 简直就像小孩子过家家... 李霖无奈的抚著头说,“也就是说你来省城请的设计团队?是不是还在这期间去向省领导匯报过茶村项目?怪不得王书记今天见我一直在问这个事情。” 袁梦愣了一下,支支吾吾说,“我...我就是顺便去省委见见王伯伯...他问我在县里主抓什么,我就说了茶村项目...我也不是专门向他匯报这件事...就是隨口一聊。” 王伯伯... 以为亮出和王瑾的关係,就能震慑住李霖? 李霖都被气笑了,心想这个大小姐,是怎么说服王瑾把她派到县里的?留在省委或者其他机关混混日子不行吗?非要下来瞎胡闹? 他极其无奈的嘆口气说,“好了好了,我不是在追究你的责任,希望你以后做事考虑周全,不要任性胡为。你的一句话,我们整个县都要跟著调整工作。既然设计图已经出来了,等会回去看后再做討论,就这样吧。” 说罢,不等袁梦回话,李霖便掛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袁梦也是吃了一瘪,心情瞬间失落,嘟著嘴不说话。 此时她正坐在陈思远的办公室里商量事情,掛断电话之后,她仰起脸看向陈思远说,“陈常务,你看看...李书记到底在想些什么?是他率先提出茶村旅游项目的...现在又批评我自作主张...哎...我这是会错意了吗?真难伺候...” 闻言,陈思远脸上笑意全无...紧张的问道,“袁县长,不是你说的,这都是李书记的意思吗?怎么...怎么会挨批评呢?我信任你,才没有向李书记匯报的,你...你这不是害苦我了吗?” 袁梦委屈的说,“我也不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啊...” 陈思远朝她摆摆手说,“行了行了,现在什么都不说了...我先给李书记打个电话...你先回去吧...” 袁梦赌气,起身离开了陈思远办公室。 陈思远连忙拨通了李霖的电话。 接通之后,陈思远抱歉的说道,“书记,我不推卸责任,但確实是袁梦说是你的意思,我这才给她批的设计费...” 李霖知道陈思远的为人,料定了他绝不会跟袁梦有什么利益勾结。 李霖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平静说道,“陈常务,以后这种事,必须严肃起来,该开班子会研究就必须研究,绝不能图一时省事。她没在基层干过,你得多教教她。” 陈思远点头如啄米,“是是是...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李霖说,“既然设计图已经出来了,该给的设计费就按合同付了吧。至於剩下的事,等我回去再议。” 陈思远又是一个劲点头,“好好好,等您回来...” 掛断电话,陈思远懊恼不已。 不是袁梦会错了意。 是他会错了意。 他以为是李霖让袁梦去搞这个项目的,所以袁梦找他批设计费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考虑再给李霖打电话。再说他知道李霖忙的很,这点小事再去反覆徵求他意见,显得他这个常务没能力。 “哎,大意了呀,为什么不提前给李书记打个电话问问呢?哎...” 陈思远懊恼不已,连连嘆息。 第716章 论背景。 袁梦从陈思远办公室出来之后並没有回自己办公室,而是回了住处。 她的住处跟李霖是在一栋楼上,都是政府办预留给县政府领导的房子。 只不过李霖的是自己掏钱买的永久住宅,袁梦则是暂居那里。 回到住处,袁梦换上拖鞋,衣服也不换往沙发上一趟,嘟著嘴越想越生气。 她不明白李霖为什么要对她发脾气。 不就是几十万找了个专业的设计团队吗? 不就是去见见王瑾聊聊工作吗? 她心想,李霖该不会是嫉妒她能隨时和省领导见面吧? 哼,小肚鸡肠! 袁梦嘴角一歪,嘟囔了一句。 她觉得心里有点闷,陈思远又不想著她,没人诉说心中的苦闷。於是掏出手机打给了远在青州省的老爸袁天磊。 电话很快被接通。 袁天磊笑呵呵的说道,“哎哟我的宝贝闺女,你终於想起来给你老爸我打电话了,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吧?” 袁梦嘟嘟嘴,语气低沉的说道,“不怎么样,不顺利。” “哦?”袁天磊也收起笑脸,严肃的问道,“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山南那个地方的干部欺生,他们排挤你?” 袁梦说,“倒也没人排挤我...只不过今天被我们县委书记莫名其妙的批评了一顿,心里很不是滋味...爸,你给我评评理,我哪里做错了?” 袁天磊眉头微皱道,“他不知道你的背景吗?还是不知道我跟王瑾的关係?他一个小县委书记,敢得罪我的宝贝女儿?哼,我看他是不想混了!” 袁梦说,“爸你先別急,先听我说完嘛...” 袁天磊点头说,“好好,你先说你先说...” 袁梦就把如何越级向王瑾匯报工作,如何財政资金请专业设计团队的事跟袁天磊讲了一遍。 袁天磊听的不住点头,末了,说道,“我看也没有什么问题嘛!他发哪门子疯?” 袁梦说,“我觉得也没有什么问题嘛!虽然没有开班子会商量,但我提前跟我们常务通过气,得到他支持我才去找的设计团队。思前想后,我觉得他生气,完全是因为我私自见了王伯伯,他可能觉得我抢了他县委书记的风头,这种事本来应该他去匯报的,所以就故意找我茬。” 袁天磊点点头说,“应该是这样的...这么看你们这个县委书记格局不大呀!他今年多大年纪?以前是干什么的?” 袁梦说,“他今年二十八九岁吧...我听县里的人说,他升的很快,好像直接从乡党委书记就到了县长的位置,刚接县委书记不久。” 袁天磊沉稳点头道,“那就不奇怪了...这么年轻,能有什么城府?肯定是见你背景比他硬,所以妒忌了!你听爸的,该怎么干就怎么干,他要是敢再批评你,我直接给你王伯伯去个电话,让他滚蛋!呵呵呵...” 他是青州省委副书记,与王瑾私交確实不错,但也没有好到一句话就让王瑾免去李霖职务的程度。他当著袁梦的面这么说,无非就是想给自己闺女壮壮胆气,声援一下罢了。若李霖真的欺负他闺女,他顶多也就是在王瑾面前牢骚两句,或者將袁梦调走罢了。 袁梦却信以为真! 毕竟他老爸的官职可是比李霖高了好大一截子。 他爸提拔过的处级干部不计其数,免去的处级干部也不计其数... 所以袁梦坚信,如果袁天磊央求王瑾免了李霖,王瑾一定会答应。 这就好比一道选择题摆在王瑾面前,是选一个处级干部,还是交好一个部级干部一样。 正常人应该都会选后者吧? 想到这里,袁梦嘻嘻了笑了,此刻她为自己身为省部级领导家的子女而感到自豪。 笑了一阵,袁梦说,“爸,其实也没什么,都是小事。相信李霖对我家世背景不太清楚,等以后他知道了我的背景,就不敢在对我这么粗暴了。” 袁天磊呵呵笑道,“不是不敢对你这么粗暴,是该抱你的大腿了!呵呵呵...到时候你让他朝东他绝不敢朝西。所以啊闺女,有老爸给你撑腰,放心大胆的去干,早日赶出成绩,我好让你王伯伯提拔你呀!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待在那么偏远的县城,老爸也不放心。” 袁梦说,“嗯,我知道了爸,现在我搞的这个茶村项目一旦成功,一定能成为汉江年度最佳项目,到时候王伯伯就有理由提拔我当县长了...嘻嘻嘻...” 袁天磊吃惊的问道,“你不想回省里?你还想留在那么偏远的县城?哎哟我的宝贝闺女...你就听你爸我的吧...先回省城找个好单位过度一年半载,立马就提拔你去市里当副市长...再调回省里就升正厅级干部...再下派去市里,就是市长、市委书记这样的大员了!你在县里当县长依我看纯属就是浪费青春!当一年县长还得当县委书记才有资格竞选副厅级干部...” 这些话袁天磊早就跟袁梦说过。 可是袁梦觉得升的太快也没有意思...反而觉得县里挺好的,当县长能管几十万人,可比回省里干閒职处长美多了...只不过就是累,想升官得熬,担责多容易出事... 於是她想了想说,“你说的这些我都懂...我承认你安排的都是正確的,能少走很多弯路...可是留在县里也不见得就比省里升职慢。就我们县的县委书记李霖,听说他从县长到县委书记也就半年时间...副县长到县长更离谱,几个月就升上去了...按他这个速度,我估计在县委书记任上也不会太久就该升副厅了...” “什么?几个月就从副县长到县长了?半年就县委书记了?” 袁天磊一时失语,干砸吧嘴,惊的说不出话。 这在他认知里,李霖升的速度,比火箭还快,全国也没几例...而且还都是从燕京下来的镀金的贵公子...这李霖什么身份?凭什么升这么快? 袁梦点头如啄米说,“是呀是呀,我骗你干什么...他履歷我见过...不仅升的快,身份更是一长串...什么省十大杰出青年、省公安厅特別专员...牛逼死了。” 袁天磊咽口唾沫,他知道省公安厅特別专员的含金量。 袁梦听电话里没动静,问道,“爸,你怎么不说话呀?你也被惊讶到了?” 袁天磊乾笑两声说,“没...没有...我怎么会被惊到呢,你老爸我什么没见过...我听你说这小子不就是农村出身没什么背景吗?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袁梦捂嘴偷笑道,“爸,你怎么也会小看人呢?你不是常教育我,越是不起眼的人,越深藏不露吗?兴许人家有什么背景不愿透露吧。” 袁天磊尷尬一笑说道,“也是...现今社会,真是谁也不能小看,就连路边买水果的,动不动就跟这个局长那个厅长是亲戚呢...说不定人家有什么顶事的亲戚给他撑腰吧。不过,在我们面前那也是白搭,毕竟你爸我可是正部级实权派,不是谁都敢招惹我的。” 袁梦笑道,“那是那是,我爸才是最牛逼的,燕京下来的领导也得对您客客气气,谁敢招惹您啊?” 袁天磊笑笑说,“燕京领导另当別论...但省里的,我还真一个也不放在眼里。好了闺女,总体就一句话,你好好在山南干,把那个茶村项目搞出彩,到时候就调你回省里...至於那个李霖嘛,你就別往心里去了,撑死他也翻不了天!” 袁梦说,“好了,跟你说了这半天,我气也撒了,好受多了。我一定抓住茶村这个机会,好好干一番事业...好了爸,您忙吧。” 袁天磊打趣道,“弄了半天,你是拿你老爸我当出气筒了...哈哈哈...” 电话在袁梦嘻嘻嘻的笑声中被掛断。 袁天磊靠在老板椅上盯著天板沉默了片刻。 他想,如果李霖是个刺头的话,王瑾不会把自己闺女派去给他当下属的。 既然把她给派过去了,定然是有深意。 毕竟,王瑾曾对他许诺过,要给袁梦安排一个有前途的地方... 这鸟不拉屎的山南县,怎么就成了有前途的地方? 他想不明白。 现在好了, 还没看到什么前途,闺女就被一个处级干部给训斥了。 这就好比给了他一个耳刮子一样难受。 虽然刚打电话时他表现的风轻云淡,但现在是越想越生气... “这老王...给闺女安排的什么破地方...什么狗屁县委书记...” 袁天磊皱眉抱怨道。 这么想著,他决定给王瑾打个电话,问问到底什么情况。如果袁梦在山南受制於人,乾脆换个地方算了! 电话嘟嘟嘟了几声,通了。 王瑾呵呵笑道,“袁老弟,你好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袁天磊客套道,“许久不见老哥你了,想你了就给你打个电话问候一声,怎么样,最近一切都好吧?” 王瑾乾笑了两声,心想好什么好,我手下三把手刚自首,燕京又派了领导督办案件,一摊子麻烦事... 他说,“还好还好,你呢?工作还顺利吧?” 袁天磊笑道,“好,一切都好...” 王瑾知道袁天磊无事不登三宝殿,估计是为了他闺女的事来的,於是主动说道,“昨天我才见过梦梦,问了她工作情况,这丫头脑子挺好使的,也有魄力,才去不久就主抓了一个旅游项目...今天我又专门把他们县委书记叫了过来,问了问项目的情况,还叮嘱他一定要支持袁梦的工作...” 袁天磊也不再掩饰,开门见山说道,“老哥呀,我正是要问问你,他们山南县委书记的情况...这小子是不是有什么背景?我听梦梦说,挺不好伺候的,今天还训斥了她一顿...你也知道我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可不想她在外边受別人的气。” 王瑾料到了李霖回去后一定会跟袁梦谈话,但没有料到李霖会训斥她。 不过他想,李霖身为山南一把手,训斥下属两句也实属正常,如果谁也不敢训,那他怎么能镇的住人?怎么开展工作? 只怪袁天磊太宠闺女了! 没办法,王瑾只能解释说,“怎么会呢?我看李霖和梦梦相处的挺好,会不会有什么误会?不过老弟,上牙磕下牙,有摩擦才有战斗力嘛!呵呵...我们都是过来人,一起搭班子,谁没有红过脸?你也不用太往心里去...等下我给李霖交待一声,让他照顾好梦梦就是了。” 袁天磊自觉过分,呵呵一笑说道,“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对这个小子挺好奇的...梦梦可是口口声声跟他提过你这层关係...他还敢不给面子,我就心想,他到底什么背景...这么硬气。” 不给面子就对了! 给面子,那李霖就不是李霖了。 王瑾苦笑一声,但他脑袋清楚,不会被袁天磊拱火,笑道,“哦,你是问他的背景啊...他姐是李澜,他哥是程伟...俩副部级保驾护航,他能不硬气吗?在我们汉江也属於横著走的人物,哈哈哈...” 袁天磊尷尬的笑笑说,“原来如此...我说呢这小子升的这么快...原来背后有俩副部级撑腰...呵呵呵...等哪天我去会会他...看他会不会给我这个老傢伙一点面子。” 王瑾笑著说,“那哪会不给你面子呢...你多虑了。”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笑道,你袁天磊这个省委三把手不比屠明牛逼多少...屠明都栽在他手里,你在他面前能有多大的面子?你低调点还好,你要是敢在他面前蹦躂,估计也得被李霖给敲折一条腿...你惹我倒没什么,千万別去招惹李霖啊! 袁天磊哈哈一笑说道,“你说的对嘛!就算我不是省部级干部,我还是梦梦的爸,我到他们山南县去...他这个县委书记怎么著也得请我喝顿酒吧?” 王瑾苦笑摇头,“喝,喝...他不请你我请你,呵呵呵...” 第717章 野心膨胀。 中午和李澜一起吃过饭,下午李霖目送她离开了东盛酒店。 两人没有表现出多么浓重的恋恋不捨,只是淡淡的笑著挥挥手,互道一声保重便就此分离。 看著李澜渐行渐远的汽车,李霖轻声嘆息,转身又回了酒店。 坐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李霖拨通了徐雯的电话。 徐雯还在燕京没有回来。 因为屠明的案子,这段时间两人联繫的没有那么频繁。 李霖很想念徐雯,就在得知屠明自首的那一瞬,他都有种立刻飞去徐雯身边的衝动。 但衝动归衝动,还是要克制。毕竟屠明自首只是一个开端,谁也不知道汉江会不会掀起新的风波,会不会牵连到自己。所以他一直忍著,没有通知徐雯回汉江。 今天跟王瑾见过面之后,才算是大局已定。汉江再他妈怎么去乱,基本也跟李霖没有半毛钱关係。 电话很快接通。 徐雯焦急的声音传来,“小霖子,我担心死你了...我听哥说事情摆平了?你没有受到影响吧?” 李霖说,“雯雯,害你担心了,我很好,一切都好。我想你了,现在就迫不及待的想见到你...” 徐雯抿著嘴唇忍著没哭出来,激动的说道,“我也想你,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听到你平安无事我这颗心总算是落地了。你等著我,我今天就收拾行李,明天就回汉江。” 李霖点点头笑道,“好,我在省城等著你。我要向你好好匯报一下近期的思想工作。” 徐雯笑道,“嗯,见了面你好好匯报,匯报的好,有奖励。嘻嘻嘻...” 李霖又在省城逗留了一天。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徐雯回来了。 当时李霖就站在汉大公寓楼下等她。 当他看到徐雯背著包匆忙的身影,激动的小跑过去,一把將她抱了起来。 徐雯在他脸上亲了又亲,问,“你不是向我匯报工作吗?开始吧?” 李霖二话不说抱著她就往公寓楼上走。 推开臥室门,两人激烈的拥吻在一起。 等两人分开逐渐冷静,日已西沉。 躺在李霖的臂弯,徐雯捏了捏李霖的脸说,“以后別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我听哥说,这次你的对手可是省委的现任领导...我还听嫂子说,这个人很疯狂,做事不择手段...我当时揪心的很,这几天在燕京时时刻刻担心你,生怕你出意外...小霖子,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可你是山南县委书记,不是省纪委书记,做好分內的事就行了,何必跟他们这些人斗呢?这些省里的干部哪个身上没一点事,你打算把他们全都送进去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李霖在她鼻尖轻颳了一下,笑道,“你说的我都懂,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为我好。一开始是楚瑶给我设的计,想让我卷进是非,我是被迫加入斗爭的。但后来...屠明的手段越来越狠毒,不惜对程部长下手...我当时就下定决心,不把他送进去誓不罢休!其他人我管不了,我也没有能力管,就交给王瑾书记去看著处理吧。你说的很对,哪个官身上没有点问题...” 徐雯点点头,然后又猛摇头说,“不对,我爸不是那种官,我爸正直清廉著呢...” 李霖也反应过来,连忙说道,“对对,徐叔叔是政圈清流,是好官。” 徐雯这才笑道,“我爸要是听到他女婿夸他是清流,一定高兴的拉著你不醉不休,嘻嘻...” 李霖说,“等乔安办完婚事,我一定去燕京正式拜访一下徐叔叔,顺便感谢大哥大嫂对你的保护和对我的帮助,若不是阿冰和阿月两人,很多事还真不好处理,就比如谁来保护你都成大问题。” 现在想想阿冰和阿月在这件事上確实出了不少的力,想想阿月,不顾自己的安危假扮徐雯,这才將屠明一干手下一网打尽。没有她们这事还真不好办。 徐雯也说,“冰冰姐和月姐对我真的很好,找机会是要好好犒劳她们姐妹俩一下...不过她们日常跟在嫂子身边,吃用不尽...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意了。” 李霖坏坏的笑著说,“那就,给阿冰牵个红绳,说个对象怎么样?她年龄也不小了...” 徐雯调侃道,“冰冰姐眼眶可高著呢,大嫂给她介绍过军区领导她都看不上...你身边有什么好的资源能介绍?” 李霖说,“龙刚你还记得不?他救过阿冰,对阿冰一见钟情,我觉得就挺合適的。” “龙主任啊...”徐雯嘟著嘴想了想说,“也不错,是个前途无量的人,我试著帮他说说看。” 李霖又说,“乔安的婚期马上就到,你再请个假,明天隨我一道回山南,等参加完婚礼我再送你回来。” 徐雯笑著点点头,倒是很感兴趣的问道,“他对象是做什么的呀?...” 紧接著又佯装不悦的说道,“表弟都结婚了,你这个做表哥的...落后了呀。” 李霖立刻会意,笑道,“等他办完事,咱们俩就把婚事提上日程。” 徐雯娇羞笑著,往李霖怀里钻了钻说,“我倒不是催你...就是想有个甜蜜温馨的家,然后...” 李霖一脸甜蜜的说,“然后,再要个小宝宝...我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幸福甜蜜。” 徐雯在他怀里用力点点头,“到时候让我妈来给咱们看孩子,她快退了,閒著也没事。” 李霖在她头上亲了一口,满眼温情的笑了。 山南。 袁梦有了他爸的鼓气撑腰,觉得做什么事都底气十足了。 她不再担心会不会受到李霖的批评,她更关心的是,如何快点將茶村项目做成。 那天她去王瑾办公室,王瑾还叮嘱她让她一定要干出点成绩,將来好提拔。 她將这番话牢牢记到了心里。 所以现在不是沮丧的时候,而是应该化悲愤为力量,好好搞项目。 设计稿已经出来了,现在,是时候在政府班子会上先討论一下了。 如果政府班子会一致通过,那李霖也不会再说什么。 上午十点,袁梦敲开了陈思远的办公室门。 陈思远还有点生她的气,不太想见她,总觉得就是因为这个女人,让他愧对了李霖的信任。 所以,他只是抬抬头,不冷不热的问道,“袁副县长有事吗?” 袁梦也感受出陈思远对他態度的转变,但心大的她根本就没有当回事,笑了笑说,“还是关於茶村设计图纸的事,我想请示一下,能不能先召开班子会听听大家的意见。” 陈思远翻了她一个白眼,冷声说,“那天你没有听到李书记说要等他回来再议吗?还是等书记回来先听听书记的意见再说吧。” 直接就被驳回了,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袁梦尷尬的站在原地愣了片刻,然后皱眉据理力爭道,“陈常务,立项是县政府的事,等到咱们討论过后再呈报李书记把关不行吗?为什么非要等李书记回来...他都去省里几天了,谁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可是听说童氏集团的捐款都已经到位了,咱们还不抓紧时间通过一下?早一天立项开工,茶村百姓不是早一天能够享受到成果吗?” 陈思远搁下笔,面无表情的看著袁梦,郑重的说道,“袁梦同志,你思想有问题...县政府所有工作都是在党的领导下开展的,李书记身为县委书记,他不点头,什么项目也不可能落地!希望你明事理,不要在这件事上自作主张。” “我...我自作主张?我只是建议!我只是想茶村百姓早一天过上好日子,我没有歪心。”袁梦委屈的说道。 陈思远依然不为所动,冷声回復道,“茶村要过好日子也不差这两天。再说,任何草率的决定都是对茶村百姓的不负责任。你可以提建议,但是我不接受,明白了吗?” “陈常务,你怎么那么死板?一点不懂得变通呢?”袁梦发火道。 陈思远笑笑说,“对於某些事,我不得不死板一些。这件事没得商量,李书记不回来不点头,茶村项目就不能往下推进,开会討论也不行!” 袁梦无奈的点点头,她现在算是看清了,陈思远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人,口口声声坚持原则,其实就是怕得罪李霖,想巴结李霖罢了... 她撂下一句“行,等就等!”转身离开了陈思远的办公室。 办公楼里一眾干部看到袁梦气哄哄从陈思远办公室摔门而出的样子,一个个好奇不已。 袁梦给所有人的印象都是温柔的,没想到也有如此暴躁的一面。 喜怒无常,果然很女人! 袁梦脚步很快,噠噠噠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迴荡,很刺耳。 回到她办公室里,坐在老板椅上转了两圈,眉头皱的化不开,心里越想越气。 一个茶村项目,她这个副县长的建议竟然没人听。 还被陈思远这傢伙明嘲暗讽一顿... 多大点事都得等县委书记回来才能拍板? 以前她对权力没有概念,但是现在,她清楚的看到了权力的魅力。 只有一个人拥有了绝对的权力,说的话才会有人听,想干的事才能痛痛快快干成。 “我也能当县委书记!我这辈子非当一次县委书记不可!李霖,走著瞧吧,看咱俩谁升职升的快!到时候我去省里当副厅长,估计你还是处级干部!到时候,我也要压你一头!让你尝尝这种被人制约的痛苦!” 她暗自发誓,將来一定要当一个手握实权的大人物,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行事! 想了一会儿,心里的气撒出来一些,她嘆口气,掏出手机打给了渭水乡的杨萍。 她觉得杨萍这个女人还是很不错的,每次下乡,只要在乡里就会亲自陪著。 两人经常是聊完工作聊家事,再延伸到女人感兴趣的化妆品包包之类...渐渐的两人竟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袁梦很同情杨萍,年纪轻轻就守了寡...这是杨萍自己说的,说她男人“死了”。袁梦很信,觉得杨萍命运坎坷,还时常劝她说“你还年轻,又是乡党委书记,多少男人主动投怀送抱...”之类的话。 杨萍也只是听听笑笑,然后就跳过话题。 袁梦现在心里不是滋味,受了委屈,就想找人倾诉。 於是,她打给了杨萍。 一开口就嘆息道,“杨书记,我很抱歉啊,本来想儘快將茶村的项目上会討论,但李书记不在家,连班子会都开不成...这件事还得往后放一放,等李书记回来再说了。” 杨萍没感受出袁梦有什么情绪,以为她单纯就是打电话通通气,於是笑著说道,“等两天也无妨啊,毕竟这也不是一个小工程,动輒上亿的资金,是得等李书记回来拍板才行。” 袁梦眉头一挑,不悦的说,“你也这么认为?等李书记回来可以,可是我想先开班子会討论,县政府班子会还要等李书记回来,这我就不太理解了!再说,谁知道李书记去省里干什么去了,谁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要是隔两个月回来,什么事不都给耽误了?” 杨萍心中一沉,这才知道袁梦因为工作的事在闹情绪... 於是她笑著劝说道,“袁县长,你放宽心,这个项目也是李书记看好的,他不会坐失良机,错过这次改造茶村的机会。我听说省里边对这个项目也很支持,准备给我们批財政资金呢。这都是李书记的功劳,可想而知,他要是不重视这个项目,也不会跑去省里爭取资金支持,你说是吧?” 袁梦轻笑道,“杨书记,有些事你不清楚,哪是李书记的功劳,是我先去见了省委王书记,王书记出於对我的支持,才提出要给予我们財政帮助的。” “是...是吗?”杨萍一脸的惊讶。心想就算是你袁县长的面子换来的財政资金,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来吧?如果李霖不支持你这个项目,就是省里再支持,这个项目也落不了地。 但杨萍纯粹把袁梦当成涉世未深的年轻人,笑著恭维道,“袁县长你面子真大啊,能去见王书记...我看咱们都不用急,相信李书记心里有数...” 袁梦皱眉道,“这项目是我一直跟进的,我不向他匯报,他心里能有什么数?” 杨萍无语,心想袁梦这丫头,怎么这么自大? 不是李书记派你去茶村考察,你连接触这个项目的机会都没有! 第718章 双方爭论。 虽然杨萍也觉得袁梦的想法很扯淡。 心想她一个副县长,哪来的权力召开政府班子会? 哪来的信心不经县委书记就拍板决定一件事? 没有李霖的牵线搭桥,没有李霖的支持,你一个副县长再著急也是白搭。 但毕竟这是两人私下聊天。 杨萍笑了笑,安慰她说,“袁副县长,你说的也对,项目是你主抓的,你最有发言权...我理解你的心情,我知道你一直想为老百姓做点实事,让茶村的群眾早日过上富裕的生活。但是袁副县长,现在著急也没有用,就耐心的等李书记回来再说吧。” 听了杨萍的安慰,袁梦心里好受了一点,她在山南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个能聊得来的知心人。她觉得杨萍这人很不错,说话很对自己的脾气。 她笑笑说,“我知道急也没有用,我生气完全是因为县里只有我一个人为这件事著急...你看陈常务,一点没把这事给放心上,还有李书记,县里这么忙,整天见不到他人,还不放权,事事都要听匯报,你说这不是纯粹的耽误事吗...” 杨萍笑了笑...她心里明镜似的,要说全县哪个干部对工作最认真,这个人非李霖莫属。所以袁梦说李霖耽误事,根本就不成立。 看来这位袁副县长,已经开始对李霖有不满情绪了,这可不是个好苗头... 杨萍说,“袁副县长,你要是觉得烦闷的话,你来渭水乡吧,我陪你再去茶村转转,晚上咱们在那吃饭。” 袁梦说,“今天就不去了,我要再把设计稿梳理梳理,杨书记,我们俩挺聊的来的,我在山南也没有什么朋友,以后私下里你叫我梦梦就行,我叫你萍姐。等茶村的项目定下,到时候我找你好好聊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杨萍点点头说,“行啊,等项目定下来,我准备两瓶好酒,咱俩不醉不归。” 袁梦笑道,“我酒量可不如你...” 下午两点钟的时候。 袁梦在宿舍接到了陈思远的电话通知,说是李书记回来了,召集开会,专门听取茶村项目情况,让袁梦好好准备一下。 掛了电话袁梦就从床上翻起身,跑到卫生间一顿洗漱,穿好衣服就往办公室赶去。 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份材料,又熟悉了一下里边的內容,带上设计图纸就去了县委李霖办公室。 三点半。李霖端坐在办公桌后,认真的审阅著袁梦递上来的项目材料和设计图纸。 他表情严肃,眉头时皱时松... 让坐在他办公室的陈思远和袁梦都觉得心里边没有底,紧张的直搓手。 袁梦心想,要是几十万弄出来的设计稿入不了李霖的法眼...岂不是又要挨批评? 陈思远也想,要是李书记对图纸不满意,他这个批资金的人,肯定也要受埋怨的...他用眼睛狠狠剜了袁梦一下,嘴唇没动,但骂的很脏——都是这个女人惹的事,皇上不急太监急... 良久,李霖放下手中的材料,看向两人,平静开口道,“材料和图纸我都看了...整体来讲规划的还可以...” 闻言,陈思远和袁梦悬著的心稍稍放下,同时鬆了一口气。 紧接著陈思远站起身说道,“书记,设计稿是出来了,但资金还没有全部到位,我建议等资金到位之后,再行开会研究,这也是一个大项目,急也不急这一时。” 他是通过揣摩李霖的心理,这才给出了这个建议。从李霖冷淡的表情看,好像对茶村的项目不太感冒,完全是被袁梦的先斩后奏给架了起来,不得不好好研究研究。所以他提出“往后放一放”的建议,是把主动权再次交到李霖手里,李霖说什么时候开始干,就什么时候干。 袁梦却激动的提出反对意见说道,“书记,我觉得陈常务的建议不妥...资金可以慢慢到位,有多少钱我们先干多少事...若是等资金全部到位,估计项目到明年也不一定能正式开工。最怕的是时间一久,发生其他变故,项目被无限期搁置下去...有负茶村百姓的期望啊。” 陈思远瞪了袁梦一眼说,“袁副县长,你是不是太急功近利了?你知道这个项目需要投资多少钱吗?需要几个亿!这可是我们县一年的税收,能不谨慎一点吗?如果项目投下去没有效果,这几个亿不就打了水漂?我看,还是等李书记重新调研过之后再行定夺的好。” 袁梦说,“我们当干部的就是扛责任的,要是都前怕狼后怕虎,那就什么事都別干了。我级別低担不起这个责任,我就想问问李书记,愿不愿意帮助茶村百姓顶住这个压力?愿不愿意冒风险给茶村换来一个致富的机会?” 这是道德绑架! 袁梦將一件事,说成了另一件事。 李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冷声说道,“別吵了!” “陈常务说的没有错,正因为要对老百姓负责,所以涉及大项投资必须要慎之又慎!” “你所以为的无限期后延,在我们山南县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 “只要是对老百姓有益的事,只要条件允许,我们就会立刻实施。” “袁梦,这几个亿也是全县老百姓的血汗钱,不是咱们嘴一张一闭就能给出去的。这才是为政者应该要负的责任!” “童氏集团的修路钱已经到位了,我看先把茶村的路修起来,至於投资打造,我的意思是,不以我们县財政为主导,而是要招商,要引资!让那些有实力,懂经营的大老板入驻,这样才是最稳妥的!县財政主要投资在基础设施上,比如道路、水井、等其他交通设施便民设施...” 陈思远点头说道,“对,我也是这个意思,还是招商引资最为稳妥。如果所有的项目都由县財政承担,县里有多少钱能修建多少项目?如果不向外求,我们闭门造车,多少年才能让全县人民共同富裕起来?” 袁梦吃瘪,气鼓鼓的往沙发上一坐,別过脸谁也不看。 李霖最后说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在没有找到合適的投资商之前,县財政不在旅游项目上投一分钱。” 袁梦这时猛的回过头说道,“那我要是向上级要来钱呢?” 李霖平静的看向袁梦,说,“你去要吧,可以给茶村设置一个村集体帐户,由村里决定如何使用这笔钱,修设施也好,发展也好,我们县一级负责审批。” 县里向来是支持干部向上去要钱,要的越多越好,只要你有那个本事。 但也不是谁要来了谁就能决定这笔钱该怎么使用。 要不然,县委县政府成什么了? 第719章 炫耀人脉。 王瑾已经答应李霖,要给予財政上了支持。 所以袁梦出不出面,茶村这笔投资,肯定是没多大问题。 说不定,省里能直接拨下来几个亿。 但是,钱的问题解决了,不代表茶村项目一定能干起来。 村子改造好了,以政府为主体去经营的话,不见得就能有多大成效。 必须还要找一个懂旅游,懂经营的企业去管理,去营销。 失败的例子比比皆是。不由得李霖不去慎重考虑。 路可以慢慢的先修著,让上级看看我们有动作。当务之急还是赶快对接有实力的公司。 人选,李霖也已想好了。 东盛是做酒店的,对於旅游行业並不陌生。他们有这方面的渠道,接手茶村项目之后,很容易能做起来。 徐艺龙的公司经济实力雄厚,现在又负责古城项目的改造。到时候打包一起將茶村项目给做了,也能借著古城旅游的东风,把茶村给做起来。况且童小宣好像就很喜欢茶村这块地,让她投资,她一定很感兴趣。 但是袁梦不理解李霖的心思,她现在就只想快点把茶村项目给搞起来,让王瑾他们看看,她是有能力带领地方致富的,她能担任起更重要的责任。 所以,面对李霖的提议,袁梦不解的问道,“李书记,我就不懂,钱要来了为什么要把支用的权力下放到村里?我们用这笔钱直接打造茶村不行吗?为什么还要引进企业?” 李霖说,“县北汽贸城是政府主导的吧?当初也是爭取的上级资金,因为我们不懂经营,现在几百间门面空閒一半多,造成了巨大的资源浪费。后来引进企业管理之后,才慢慢的有了点起色...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我们作为政府,最大的作用是给企业创造一个良好的投资环境,而不是成为企业本身!到时候茶村用財政资金建起来,如果运营不好,这个结果谁来承担?但是交给企业就不一样了,他们更专业,有渠道,有经验,做成的概率更高。我们省下来钱,可以给周边村庄改善居住环境,这也是助力企业发展的一条有效通道。” 袁梦知道李霖说的是对的,但她就是接受不了项目这种龟速推进的现状。嘆口气,她说,“好吧,我去找企业...我在省政府的时候也接触过一些企业家,我同学里也有做旅游公司的,我看他们愿不愿意来投资...” 李霖当然也不能直说我有人选,她要联繫就让她去联繫,万一真有比东盛和艺龙公司更合適的企业,那也是好事。 於是他点点头说,“这件事就这样吧。我跟陈常务还有別的工作要谈,你先去忙吧。” 袁梦起身,感觉自己像是被赶出去似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也没说什么,起身离开了李霖办公室。 在回县政府的路上,袁梦咬著指头想,既然李霖要找企业合作,那就给他露一手,让他好好看看自己在省城商圈的人脉有多广...从今往后,看他还敢不敢小瞧自己。 这么想著,她就打给了自己要好的朋友,亲昵的叫道,“晴晴,你们家的公司最近是不是在布局旅游板块?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山南县投资呀?...我给你最优惠的条件,县里负责把路给修到山顶,这样你们就不需要投资太多的钱就能拿下这个项目...” 她这个叫晴晴的朋友,家里是做汽车贸易的,在省里开了十几家汽车4s店,但因为这两年国產汽车搞价格战,生意越来越不好做,於是就想著开酒店搞民宿之类。这样投资到实体之后,去银行融资再买地盖民宿...无限循环下去,要不了几年就能做大做强。要是发展的好,还能在打包上市...转手卖个几十亿,这辈子就可以了。 所以当她听到袁梦说山南有好项目之后,也表现的很感兴趣,她知道袁梦的背景,一直想跟袁梦家里攀上关係,於是就毫不犹豫的答应道,“好项目啊,你现在在哪?我明天就去找你,实地看看。” 袁梦说,“我现在就在县里,你来吧,看完项目,不管成不成,咱们俩也这么久没见了,就当是聚聚。” 晴晴嘻嘻笑道,“成啊...刚好我也想你了,那就明天见了。” “行,明天见。” 掛断电话。 袁梦显得很高兴。 李霖说要招商,她一个电话就找来了一家有实力的企业。估摸著晴晴家的资產,怎么著也得有是十好几亿吧?她绝对又能投资茶村的项目。呵呵,明天就让李霖刮目相看。 她这么想著,笑了。 转眼到了第二天。 晴晴已经在来山南的路上。 袁梦找到县政府办公室主任王松林说,“王主任...我有个贵客要来看茶村的项目,你通知一下相关单位,准备好车辆,陪我一起去迎接,然后安排好行程,通知村里把路打扫乾净,爭取给客商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王松林愣了一下,拿出本子只管记,记完了才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袁县长...是不是向陈常务请示一下?因为咱们办公室今天安排有其他接待活动,恐怕抽不出那么多车辆...” 袁梦脸一沉说,“別的工作是工作,我安排的就不是工作?” 王松林连忙解释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今天茶村新路奠基,艺龙集团派人过来参加仪式,陈常务亲去陪同...所以確实无法再安排那么多车辆。我看不如这样,能不能把这两个活动安排在一起,这样能减轻同志们的接待压力。” 袁梦紫著脸说,“不是一回事怎么能安排在一起?我是在招商,又不是参加奠基...算了,我给李书记打电话,这是他亲自安排下来的,现在我托关係把人家企业家叫来了,连个像样的接待都做不到?这不是打我脸吗?这不是在丟我们山南县政府的脸吗?” 王松林也不敢搭腔,一个劲点头说,“是是,您说的对...” 心说,可李书记也说过,精简接待流程,非必要不摆大阵仗...你也不说请来的是什么人,我倒是想安排,可是你让我按照什么標准安排?安排的过火了,那是违背李书记定下的接待標准。安排的过於简单了,又得罪了你袁副县长...你要打就打吧,李书记怎么说,我就怎么去做! 第720章 务实与投机。 王松林就坐在那淡定的看袁梦给李霖打电话。 袁梦打通李霖的电话就直接说道,“李书记,向您请示一下,我邀请了省城一家旅游企业去茶村考察,可是县政府办公室的车都派出去了,能不能从县委派两台过来接待一下客商?” 李霖没有立即答覆,而是皱眉说道,“我知道了,我给陈县长打电话,具体情况你们沟通。” 这点小事也值当打个电话请示请示?要办公室干什么吃的? 再说,也不说清楚客商身份背景,如何给你安排? 当时曲修文就坐在李霖的办公室里,只见李霖苦笑摇头,然后拨通了陈思远的电话。 李霖说,“袁梦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她也邀请了客商去茶村,你看著给安排一下接待,如果车辆不够用可以从其他单位调。” 陈思远说,“书记,我看这样吧,既然都是去茶村,不如两个活动合在一起,就不用额外调用车辆了。” 李霖毫不犹豫的说,“可以,你跟袁梦商量吧。” 陈思远又问,“那我再多问一句,书记你去吗?” 李霖看看沙发上坐著的曲修文,说道,“我在县里陪曲总,聊聊项目的事,你们去吧。” 陈思远点点头说,“那好,我这就给袁梦打电话联繫,让她做好准备。” 放下电话,李霖嘆口气对曲修文说道,“县政府现在也是事无巨细的请示,我就是有三个脑袋六只手也忙不过来呀。” 曲修文笑笑说,“正常的。你刚从县政府到县委,再说县政府现在没有县长,肯定对你很依赖,凡事都要请示。这也说明你在县政府具有无可替代的权威性,也不是坏事。” 李霖无奈摇头笑道,“倒不知市委搞什么名堂,陈思远任县长的请示递上去那么久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曲修文笑笑说,“市委的郭学才,不是他妈的什么好东西。我看,说不定又动什么歪心思呢。你瞧瞧古城项目的事,若不是他从中作梗,我们也不会费这么多周折才拿下这个项目。你艺龙哥也说了,有机会,一定好好收拾这个郭学才一顿!” 李霖笑笑没说话。 徐艺龙还是动不动就收拾这个收拾那个,可是从头到尾,也没见他收拾过谁。 也不见得他能收拾的动谁。 不过没人敢主动惹他,这倒也是真的。 言归正传,李霖说道,“前两天省委王书记把我给叫过去,专门和我谈了茶村旅游项目的事,还许诺我省財政出资支持。我觉得这是个好事,但不能我们政府出面去搞,还是得找个可靠的企业入主。” 曲修文嘿嘿一笑说道,“说吧,需要我们艺龙公司怎么做?我跟你艺龙哥,包括童总全力支持!” 跟聪明人聊天就是省劲,什么事都不用点透,对方就能意会。 对於曲修文这个答覆,李霖心里十分的满意。 他笑著点点头,提起茶壶给曲修文满上,然后说道,“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数了。我的想法是,道路、机经、绿化...这些关乎民生的基础设施,都由政府出资建设,算是给企业提供一个良好的发展环境。你们投建民宿、景点、茶厂...村、企结合,良性发展。” 艺龙公司投过的项目很多。其中买山开发旅游的项目他们也干过,各种渠道、资源掌握的都有,开发一个茶村,小意思。 对於李霖的规划,曲修文也是一听就懂。 他连连点头道,“你给的这个条件,对我们企业来讲,是很实惠的,这样我们能降低不少的成本。如果我们真能达成合作,能不能做大做强我不敢保证,但有一点...村里七十岁以內,身体健康的人群,都可以依靠这个项目给他们安排一个合適的工作!外出务工的年轻人如果返乡创业,我们还能给他们提供创业的平台!” 好事啊! 李霖喜上眉梢的说道,“那太好了!我们求之不得啊!” 他深知,曲修文这个承诺,一定是抱著赔钱也要贴补的心態来完成的。 所以,李霖发自內心的感激。 试想...哪个企业能不盈利,也要给地方百姓一碗饭吃呢? 曲修文笑著又说,“对我们投资型企业来讲,赔钱是常事,我们买的是良好的愿景,和持续发展的机制!你都说了村企联动良性发展,我们追求的也是这个目標!只要有持续性的增长,哪怕是年年赔一点钱,也没有多大关係。 反正你龙哥懂融资...我们投五个亿进去,再贷款出来十个亿...这十个亿都砸到茶村,就不信连个火星子都不冒。就算我们將来破產了也没有关係,路也修了,厂子也建起来了...茶村群眾最终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实惠,这就足够了!” 李霖频频点头。 暗自惊讶,还是资本牛逼啊! 就算不挣钱,也能持续性的发展下去。 他说,“有你这番话,我对茶村的前景,越来越看好了。仿佛已经看到茶村数千群眾载歌载舞的场景...” 曲修文淡然一笑道,“你好好干吧,这种事不用担心,有项目需要投来找我和你龙哥就行,其他人谁都不用找。” 说完,曲修文又说道,“咱俩也去茶村转转?听说那儿的茶不错,我还没正经尝过呢。你大嫂可是对那的山山水水念念不忘啊...” 李霖本来不打算去了。只是一个仪式,陈思远他们一帮人去就足够。 但经曲修文这么一说,李霖忽然觉得是得带这个“金主”好好去考察一番。 於是笑笑说,“走,我陪你去转转。” 张雨沛开著公车带著李霖走在前边带路。 曲修文坐著他的奔驰车,紧紧的跟著。 此时袁梦也在高速路口接到了她的商人朋友晴晴。 那是个略施粉黛长相俏丽的年轻女人。 乘坐一台黑色的豪华车而来。 两人一见面便紧紧的拥抱在一起,拉著手互诉思念之情。 “梦梦好久不见了...你瞧你才来没多久,怎么就晒黑了?” “县里工作就是这样天天下乡,用再多的防晒,也挡不住长时间紫外线...你皮肤倒是越来越娇嫩了,真羡慕啊。” “明天我让人给你送来一箱化妆品,就不信几万块的化妆品还挡不住你们山南的紫外线。” 袁梦警惕的看看身后跟著的工作人员,嘻嘻笑道,“別开玩笑了,我一个月几千块工资,哪用得起那么昂贵的化妆品。” 晴晴二话不说,拉著她坐进了宝马车里。 袁梦坐在车里对著窗外的隨行人员说道,“你们前面带路吧。” 县政府几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开上车走在前边带路。 路上。 晴晴对袁梦说,“现在没外人了,咱们俩可以畅所欲言了。我要知道你下来吃这个苦,当初就应该拉著你跟我一起做生意...不在体制內,想用什么化妆品就用,想买什么包就买,想开什么车就开,不用怕这怕那,多好了!” 其实像袁梦这样的官二代,多数在商场打拼,鲜少从政的。 因为她父亲的级別就已经是她这辈子不能轻易逾越的鸿沟,一家人里有一个大官就行了,多了也是白搭。 毕竟人脉和资源还是相互重叠的...完全没有必要都去从政。 家里有大官撑腰,经商就变的容易的多。通常一两年就能积累平常人几辈子赚不到的財富。 有人当官,有人搞钱,这才是正確的搭配。 但袁梦跟她爸一个样,从小对官场感兴趣,有野心。 所以多少经商好机会她都视而不见,义无反顾的投身到体制內工作。 她心里想,早晚要把她爹给拍在沙滩上。让身边人提起来都夸她一句,虎父无犬女! 晴晴自然不懂她这种心情。 她笑笑对晴晴说,“哎,真羡慕你们经商的,吃喝不尽享用不尽...我不行,我是劳累命,我们一家子都得为广大群眾服务...说说正事吧。 茶村这个项目是我向王瑾书记匯报过的,他答应要给予大力支持。如果你接手的话,绝对有利可图,不管是在融资还是在税补上,都会给你便利。一会儿看看如果感兴趣,一定要把握住这次难得的机会。” 她话说的太满,做生意哪有稳赚不赔? 好在晴晴也是涉世未深,就在家族生意里管理过两家4s店,没积累下多少社会经验。不然的话听到袁梦这番话,铁定给她翻个白眼。 她的旅游公司也是脑子一热就成立起来的,渠道和人脉都正在搭建过程中...完全就是个门外汉。 晴晴的关注点全在“王书记”三个字上。 她惊讶的抱著袁梦的胳膊晃一晃,问道,“你是说,这个项目是省委王书记钦定的?” 袁梦自豪的点点头说,“对呀!就是因为这层关係,我才这么有信心的。” 晴晴惊喜道,“梦梦,你能想到让我来做这个项目,你人太好了!” 袁梦笑笑说,“咱们俩的关係,我不先想到你,还能想到谁?” 晴晴眉开眼笑,真想给袁梦一个大大的拥抱... 有省委王书记支持,这个项目岂有不挣钱的道理呀! 到时候財政上的钱下来,把基础设施全部建成之后,她只需付出少许资金,就能拿下这个价值几亿的项目,就是一转手...那就有几千万的利润,这不是送钱上门吗? 袁梦这时候叮嘱她说,“晴晴,你要是想干这个项目,有些话我得给你说在前头。首先一点,你公司最少要在山南扎根两年,这两年间不管出什么状况,都要保证项目正常运营...” 晴晴用力点头说,“那是自然,只要你在山南任上一天,我就不能做那种往你脸上抹黑的事。我知道你要的是政绩,这你放心,只要我能融下来资金,只要能享受到扶贫补贴,別说两年,坚持几年都行!” 袁梦说,“要依託企业,儘量给当地百姓多创造工作岗位。” 晴晴笑笑说,“那是自然...只要企业盈利,我多用几个工人都是小事情。” 袁梦笑笑点头,“那就好...你是我招来的,我得负起这个责任。” 晴晴说,“只要你在任上,逢年过节我就给村里发米麵油,面子一定给你撑起来。” 闻言,袁梦欣慰点头。 很快,两人就到了茶村。 此时茶村修路奠基仪式正在进行,县电视台的主持人介绍著参会领导及嘉宾。 陈思远上台感谢艺龙公司出资为茶村修路... 晴晴从车上下来,惊奇的看著这一幕,对著袁梦笑道,“这是干什么呀?形势不小呢?” 袁梦面无表情的说道,“谁知道哪找来的企业,假模假样给村里捐了一条路...不知道是跟谁谈了什么利益协定。” 晴晴说,“捐了几百万呢?要说里边没点什么事,还真是不可思议。企业家又不是慈善家,秀这齣,有什么意思...” 两人从奠基仪式后台绕过去。 袁梦轻笑道,“好像是我们县委书记联繫的吧?听说是亲戚关係...不还是为他脸上贴金,製造声势...你等著瞧吧,这个公司绝不会白捐一条路,李书记肯定得从別的方面让人家再挣回来。” 闻言,晴晴立马露出鄙夷的表情,但眼神忍不住羡慕,说,“这些人真会钻营...看横幅上写的是什么艺龙公司...我怎么没听说过?估计又是那种空壳公司,拿几百万块就想空手套白狼那种...这种企业真下作。” 袁梦看著她笑笑说,“你误会了。艺龙公司不是空壳公司,他还是我们县古城项目的承建商,牛逼著呢。” 啊? 晴晴瞪著眼惊讶道,“听说古城项目一百多亿呢...这艺龙公司竟这么有实力?” 袁梦见怪不怪道,“咳,摆在明面上的不一定真的就牛逼,幕后的才是真牛逼呢。我听说这家公司是京城来的,你想啊,京城藏龙臥虎,说不定他们就是靠著哪个大领导呢。不然,这项目他们能拿到手?” 晴晴点点头,眼中依旧震惊,“你说的也是...” 说完,她就不敢再正眼去看艺龙公司的招牌。在一家百亿级的大公司面前,她的家族显得有些微不足道。她家虽也號称几亿,但那是市值。现金能不能一次性拿出来几千万都他妈是问题。所以她心虚,立马变的卑微起来。 第721章 他是渣男。 碧空如洗。 人群像散养的羊群,三三两两漫步在茶村小道。 袁梦和晴晴沿著笔直的水泥路,向山脚下走去。 那儿有一处凉亭,可以摆茶,可以宴客。 路上,晴晴挽著袁梦的胳膊小声问,“那个...梦梦,我想问一下,你们计划在这里投资多少钱啊?” 袁梦反问道,“你是问政府还是企业?” 晴晴说,“都说说吧,回去后我也好向我爸匯报。你知道的,我家还是我爸当家的,尤其这么大笔投资。” 听到晴晴不当家,袁梦当即丧气了三分,她有种预感,这次邀请晴晴来考察,多半没有收穫。 不过算了。晴晴家在省城商圈还有点人脉,让她来替自己宣传宣传也不是什么坏事。 她干不成,万一她圈子里有別人愿意来干呢? 这么想著,她又提起兴致,微笑著介绍说,“政府投资在基础设施上,大约两个亿左右吧。根据我们的测算,企业入驻之后,至少需要三个亿,才能步入正轨。之后就坐等收益了。” 晴晴略微思索说道,“哦...需要三个亿啊...那有没有可能,你们县政府多投入一些呢?股份制也可以啊...” 袁梦笑笑,果断说道,“政府投资两个亿已经是极限了。据我所知,现在县財政捉襟见肘,拿不出那么多钱投资在茶村,所以我们才想到了招商。另外,我们李书记呀,他是不会同意政府入股企业的。” 晴晴又是轻“哦”了一声,面无波澜,心里却翻江倒海...她想,县政府没钱还招什么商?我要是真接手了,到时候你们一份补贴不给,岂不是完蛋?指望这个破村庄能產生多大的收益?能保本不能都成问题...无利可图,当即她也丧气了三分。 两人又向前走了一段,凉亭出现在视野,袁梦的眉头皱了皱。 因为她发现亭子里有人,两个男人正坐在里边喝茶聊天,但因为是背对著,看不清是谁和谁。 她当即不悦的掏出手机打给了村支书,质问道,“老王,我怎么交代你的?我来了,你连个凉亭也给我留不住?你让我的客人往哪坐?” 支书王景洪抱歉的说道,“袁县长,对不住了...李书记突然来了,他也带了客人...就只能委屈你带朋友先去农家院坐坐...” 袁梦没好气的说道,“好了知道了!” 掛断电话,她不好意思的看向晴晴说,“咱们去別的地方吧,亭子里有人了。” 此时晴晴盯著凉亭里两个男人的身影一直看,她总觉得其中一个背影十分十分的熟悉,但看不见脸,一时间不敢確定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 袁梦见晴晴看呆在那里,於是拉拉她衣角说道,“晴晴,你看什么呢?亭子里的人你认识?” 晴晴缓过来神,回头对她说,“就是看著眼熟...” 此时两人已经又向前走了一段,袁梦一眼就看出李霖身边坐的,正是艺龙公司二把手,叫个什么曲总的。她在李霖屋里见过,听李霖是这么介绍的。 於是,她微微皱眉对晴晴介绍说,“左边那个穿白衬衫的,是我们县委书记李霖。右边那个公子哥模样的,是艺龙公司二把手,姓曲...你觉得哪个眼熟?或者你想认识谁,我给你介绍。” 姓曲? 难道真是他? 天底下真有这么巧合的事? 盯著曲修文的背影,晴晴两只眼睛放光,很快进入回忆... 几年前她还在上大学的时候,暑假期间和老爸一起去京城看豪车展览... 车没看上,倒是被一个富家公子哥给撩到了... 她清楚的记得,那个富家公子哥姓曲,叫曲修文! 这么多年过去,她对曲修文一直是念念不忘。倒不是因为曲修文多么的帅。只是因为曲修文那天,现场一口气提了三台超跑,震惊到她了。像她家做汽车贸易的,手里有点钱,也做不到像曲修文那样,像买菜一样,一抬手就出去一千多万... 她当时就被曲修文挥金如土的帅气模样迷倒,当晚就跟他去六星级酒店开了房...那晚之后就失去了联繫。 “这个渣男...没想到...在这能遇到他!” 晴晴愣在原地,恨恨的说道。 袁梦诧异的问道,“你说的谁?” 她一度以为晴晴口中的“渣男”是李霖。毕竟李霖长的比曲修文帅气多了,比晴晴也大不了几岁。 正准备看戏... 晴晴反问她,“他是不是叫曲修文?” 袁梦一脸迷糊的点点头,“是...你跟他?难道...?他看起来可比你大多了呀...?你怎么会跟他...” 晴晴嘆口气说,“往事不堪回首,我著了他道了!没想到他竟是艺龙公司的二把手,怪不得呢,百亿企业的二把手...怪不得出手那么阔绰!” 袁梦依旧是一脸的懵逼,她拉住晴晴胳膊劝说,“你冷静点,今天这种场合,不適合闹僵...有事咱们以后再说!” 晴晴推开袁梦的手,平静笑道,“你想多了,我还能赖上他不成?放心吧,当著你领导的面,我不会让你难堪的。走,你带我过去,正式介绍我们认识一下。” 袁梦心有顾虑,万一晴晴克制不住非要手撕渣男,那李霖肯定会误会她故意来砸场子。毕竟这么重要的奠基仪式,人家可是捐了几百万真金白银的客人... 不过看晴晴情绪还算稳定,她又叮嘱了一遍说,“晴晴,待会儿你一定要克制!” 晴晴点点头,“放心吧,他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因为双方距离已经不算远。 李霖似乎是听到响动,率先发现袁梦和晴晴。 出於礼貌,李霖朝她们招招手说,“袁梦,你带客人参观的怎么样?来吧,喝茶聊两句。” 现在不去也不成了。 袁梦硬著头皮笑道,“好,来了...” 看到两人走过来。 李霖小声对曲修文介绍说,“左边那个是我们县新来的副县长,右边那个是她联繫的客商,今天来参观考察的...” 曲修文仔细盯著袁梦和晴晴的两条美腿看了看,沉吟道,“嗯,不错,不错...” 李霖诧异,才看了一眼,就“不错不错”...到底哪不错?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曲修文的眼睛,一直盯著袁梦和晴晴的身材看,这才恍然大悟。 曲修文这傢伙死性不改,还是这么的好色! 听徐艺龙说过,曲修文的女朋友基本是一日一换... 很快,袁梦就带著晴晴走到了李霖和曲修文面前站定。 李霖和曲修文相继起身,绅士的请两人坐下。 李霖伸手介绍说,“这位是曲总,艺龙公司副总经理,古城项目主负责人。以后他在山南的时间较多,咱们打交道的机会也多,你们可以相互认识一下。” 袁梦礼貌笑笑,朝曲修文点头示意,“你好,我叫袁梦,县政府副职,李书记的兵。” 本来下意识的她要伸手握手,但联想到曲修文是晴晴口中那种渣男,又不想跟他有身体接触,隨即又抽回手,自然的落在茶壶上,掂起来给曲修文、李霖添了一杯茶。 看到这一幕,本来准备握手的曲修文也收了回去,接过袁梦递来的茶杯,道了一声“谢谢”了事。 李霖看向晴晴,问道,“这位是?” 袁梦赶忙介绍说,“这是我好朋友,省城知名企业家赵晴,她家主做汽车贸易,涉足旅游业...” 她又转头对赵晴介绍说,“这是我们县委李书记,这位是曲总...” 赵晴礼貌的伸出右手与李霖握了握。 但却丝毫没有要与曲修文握手的意思。 这让曲修文大为尷尬,脸色隨即沉了下来。 他还从没有遭受过如此的轻视! 袁梦赶紧打圆场说,“我...我朋友比较靦腆...人多就说不出话来...曲总別介意。” 曲修文大度的笑笑,无奈的摇摇头,也没有计较。但今天如果遇到个男的,甭管他什么身份,要是敢轻视他,他必当场发难。 这时,赵晴微微一笑,盯著曲修文的眼睛说道,“曲总,你该不会是贵人多忘事,记不得我了吧?” 曲修文重新审视了赵晴一番,疑惑的问道,“我们...在哪见过?” 袁梦见赵晴开口,略显慌乱,战术性端起茶杯放到了嘴边,装出一副与己无关的姿態来。 李霖也好奇的看向赵晴。 见曲修文竟不记得自己,赵晴心如针扎,滋滋冒血... 她强忍著心中不悦,一脸平淡的说道,“哎...也难怪,曲总身边太多美女,不记得我也正常...几年前你在车展上一口气提三台超跑的事,你总没忘吧?” 曲修文愣住,多年前的回忆从脑海疯涌而出... 他看赵晴越来越眼熟,越来越眼熟... 很快想起在京城六星级酒店令人疯狂的那晚... “是你?” 曲修文不敢置信的脱口而出。 赵晴眼底有泪,淡笑说道,“你记起来了?” 记起了这张脸和这双腿,但曲修文没有想起眼前女人的名字... 他尷尬的笑笑说,“你怎么会来山南县?你家不是在京城开4s店的吗?还说让我买车找你...” 赵晴笑笑说,“我家在京城有车行,在汉江也有...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倒是你,不是自称京城贵公子,一辈子吃用不尽...怎么也跑到县里来接项目了?要不是听到你的名字,我真不敢认。” 她的话虽然语气平淡,但还是让人听出带著浓浓的怨气。 袁梦旁若无人自顾喝茶。 李霖也看出端倪,猜想,大概是曲修文在京城沾惹草,惹到了赵晴。 看来这个赵晴,今天是想手刃渣男啊。 双方剑拔弩张的气氛越来越浓。 恰好陈思远和杨萍走了过来。 陈思远说,“李书记,农家院那边做好了饭,请您带贵客移步...” 李霖连忙起身对曲修文说,“走吧,午饭做好了。” 曲修文终於找到藉口离开,也是连忙起身,拍拍屁股就想跟著李霖去农家院。 刚走了两步,他突然想起,袁梦和赵晴岂不是也要在农家院吃饭? 遇到这么个难缠的女人,这饭怎么吃的下去? 於是,曲修文小声对李霖说,“我还有点事,就不在村里吃了,你带他们去吧...” 陈思远听到后,不等李霖发话,连忙客套道,“曲总,好容易来一趟,去尝尝吧?虽说是家常菜,但也很有特色...” 曲修文看了眼陈思远,笑笑,没搭理他。 李霖则是点点头说,“行,我知道你在这也吃不下去...你先回去,我就不送你了。” 曲修文点点头,也没有对袁梦和赵晴说再见,低头就走了。 陈思远站在那一头雾水...心说这是怎么了?感觉曲总很不开心的样子...又像是在躲谁...莫名其妙。 赵晴则是对著袁梦得意的笑笑说,“你瞧,渣男就是渣男,连跟我对话的勇气都没有...白瞎了他几十亿身家...真怂。” 袁梦则是无奈的嘆口气,说,“好了晴晴,走吧,他不吃咱们吃。” 赵晴冷冷的瞪了一眼曲修文离去的背影,嘴唇微动,说道,“看你能跑到哪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 李霖、陈思远、袁梦、赵晴、杨萍他们坐在一桌。 趁著上菜的空档,袁梦主动向李霖详细的介绍起赵晴企业的状况。 无非就是想向李霖展示一下自己的人脉,隨隨便便就能找来一家有实力的企业。 李霖也是听的频频点头,时不时来一句,“不错,不错...”但实际没听进去多少。 尤其是听到赵晴家才刚刚涉足旅游业,兴趣骤减。 他对茶村招商標准,自有衡量。 必须是有渠道,有经验,有实力的企业。 像这种创业初期企业,先不说他们承不承受起如此巨额的投资。就算项目建成了,將来遇到一点挫折,那对他们来讲就可能是灭顶之灾。 政府能有多少閒余资金去扶持? 还得靠他们自己度过难关。 万一渡不过去,再变卖资產以求自保...这么折腾来折腾去,害苦的还是本地的群眾。 不管怎么说,招商投资这种事,只有一个原则,那就是力求稳当。 一定要按照最坏的结果去推演一遍,顶得住就留,顶不住,你就走。 第722章 省报记者。 午饭吃的有点平淡。 主要是袁梦对李霖说什么,李霖都回答的很平淡,对她的提议那是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所以,后来袁梦也识趣了,低头吃饭,或者跟赵晴聊两句,不再说投资茶村的事。 吃完饭皆大欢喜,李霖对眾人说自己还有事,就先走了一步。 回去的路上,张雨沛问李霖,“李书记,怎么曲总没留下吃饭啊?” 李霖笑笑说,“突然难受,吃不下饭。” 张雨沛一头雾水,笑笑说,“来的时候好好的呀...” 李霖说,“是呀,人生最有意思的就是,谁不知道在哪会遇见谁。” 说完他就笑。 笑曲修文这是留下了多少风流债,来山南还能遇到老相识。 省道上。 张雨沛突然减速说道,“领导你看,路边有人求救...” 李霖连忙往前看去,只见一个女人站在一台黑色轿车的一侧,焦急的朝他们的车招手拦停。 张雨沛问道,“要停下来问问怎么回事吗?” 李霖点头说,“你下去看看。” 张雨沛便將车子靠边,推开车门走下车,朝求救的女人走了过去。 李霖则坐在车里没动,只是眼睛一直盯著张雨沛和求救的女人交谈。 女人见终於有车停下来,激动的说道,“小同志,我车子拋锚了,不知道是哪的问题,我拦了半个小时车可没有一辆停下来...请你一定要帮帮我啊。” 张雨沛先是围著车转一圈看了看,然后返回身抱歉的对女人说道,“我不会修车,我可以给你一个附近修理厂的电话,你打电话让他们帮你把车拖过去修一修,你看怎么样?” 女人为难又焦急的说,“是这样啊同志...我去你们县城有急事,你能不能把我捎去城里?” 张雨沛拿不定主意,说道,“你稍等。” 说罢,他小跑回车上,对后座的李霖说,“领导,她车坏了,急著去城里,让我们捎一段...您看?” 李霖说,“不太方便。陈常务他们也快回来了,你给他打电话,让他捎一截也行。我回去还有事,咱们先走。” 张雨沛点点头,下车对女人说,“我帮你找了一台车,你再稍等一下!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张雨沛就开始打方向准备离开。 哪知那个女人不知道抽的什么风,小跑上来,开始敲后座的车窗玻璃。 张雨沛连忙制止道,“我不是告诉你了,最多站这里再等五分钟就有车过来接你,你还想干什么?” 李霖看女人一脸焦急,於是也摇下车窗问道,“还有事吗?” 女人可怜巴巴的说,“同志!我是省报社的记者,这是我工作证...我真的有事急著去你们县城,请你捎我一截,谢谢了!” 报社记者? 李霖脸色不由郑重,接过证件看了看,然后递给了女人。 就在准备让她上车的时候,后边陈思远一行人也追上了他们。 见李霖的车在路旁停著,还被一个女人拦住,陈思远他们以为有人拦路上访,嚇的不等车子停稳就从车里钻出来小跑的赶过来,呼呼啦啦一群人將李霖的车前后围了起来。 女人也被这阵仗嚇了一跳。 李霖赶忙对陈思远说,“这位女同志车坏了,想搭车,我还得去市里一趟,你们捎她一截吧。” 陈思远听闻是个搭车的,这才鬆了一口气,对女人说,“同志,走吧,去哪我们送你。” 女人看看李霖,又看看陈思远,有点犹豫的支吾道,“我...我坐哪个车...都行...都行...” 李霖朝她微笑点头示意,然后便让张雨沛开车离开。 路上,李霖给陈思远发了一条简讯——“她是省报社的记者,你可以试探一下来意。” 每年县里都要接待不少省级报社记者,他们大多是带著目的来到某地,不是接到举报线索来明查,就是暗访。 当然,也不乏有假冒记者身份,到下边来混吃混喝的。 早些年网际网路不发达的时候,就有自称是省报社记者的人,到了县里一亮工作证,就开始暗中索贿...有的在县宾馆住上几天,还会对县里的工作人员提出更无礼的要求。 所以李霖让陈思远小心查实,弄清楚对方真实身份,別被人骗了。 陈思远收到李霖的发的信息,眉头微皱...没想到这个拦车的,竟还是省报的记者。 如果真是记者,还真不敢怠慢啊! 於是,坐在后座他笑呵呵的问前座的女人说,“同志,你哪个单位的?来我们山南有何公干啊?” 女人还沉浸在没有搭上李霖的车的懊恼中,对於陈思远的问话反应慢了半拍。 直到陈思远又呵呵笑著问了一遍,她侧过脸笑道,“哦,我是省报社的...” 说著,下意识的便掏出了工作证递给陈思远。 陈思远接过来一看,上边赫然写著——“省报社记者蔡晓...” 看上边清晰的公章,陈思远断定这张证件大概率是真的,於是对眼前的女人態度更显温和。 他呵呵一笑,將证件递还给蔡晓,问道,“不知蔡记者来山南办什么事?有没有需要我们政府协助的?” 蔡晓微笑道,“你果然是县政府的人...我看到你们公车一猜就是。不过我这次是来办私事,不是办公差...” 陈思远笑道,“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陈,县政府常务副县长...不管公事私事,只要我们能帮上忙的,你都可以说一说,呵呵呵...” 蔡晓礼貌的对著陈思远笑了笑,婉拒道,“好的陈县长,如果我有需要,一定会跟您联繫的,先谢谢您的好意。” 陈思远笑著点点头说,“我们互相留个电话,有需要帮助的儘管打给我。” 蔡晓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陈思远。 陈思远接过名片笑道,“我打给你,你记一下我电话號码。你从省里过来,在我们县人生地不熟的...万一有需要呢...” 蔡晓明白陈思远的心思。无非就是怕她是来暗访的,查出问题给他们山南曝光出来... 她依旧保持微笑,只是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未接电话,並没有真的存下陈思远的號码。 她暗笑,小小一个副处级干部...记你的电话真是丟身份了... 在汉江,只要有赵跃辉在,没有什么事是她一个电话无法解决的。 她根本不需要记住厅级以下任何人的电话。 到了县城。 蔡晓谢绝了陈思远继续送她,隨便找了个地方就下了车。 下车之后,她掏出手机给表弟沈涛打去了电话。 蔡晓丧气的说,“精心编排的一齣好戏,眼看就要搭上李霖的车了,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哎...” 沈涛说,“姐,別灰心,这次不成,咱们再找机会就是了。你在哪,我现在开车过去接你。” 蔡晓对沈涛说了位置。 二十分钟后,沈涛接到了她。 车里,两人开始预谋如何再次接近李霖。 蔡晓说,“实在不行,我就直接去县委找他,直接把跨河大桥事故线索交给他算了。” 沈涛却担忧道,“可是赵省长说过,一定要很自然的將证据交给他,不能引起他丝毫怀疑。若不然,他要是不接受,岂不是前功尽弃?” 蔡晓嘆道,“这老赵...偏偏把这么难的任务交给我...我只是一个记者...又不是...哎对呀!” 她突然想到什么,眼前一亮接著说道,“我是记者...既然偶遇的办法不行,我可以想法让李霖主动来见我呀!” 沈涛疑惑道,“怎么做他才会主动见咱们?” 蔡晓沉吟片刻说,“山南有几个老化工厂...听说还在运转...不妨我以记者身份去明察一番...拍几张他们乱排乱放的照片...就不信县里这些干部不著急!” 沈涛听的频频点头,一拍大腿笑道,“是啊!现在环保查的那么严...就不信县里这些干部不害怕!到时候姐你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提出见李霖,到时候想办法將那些线索交给他就算完成任务了!而且神不知鬼不觉...正符合赵省长的要求!” 蔡晓白了一眼沈涛道,“你还没在老赵手下当差呢,怎么就一口一个赵省长...说起官话来了?怪彆扭的...” 沈涛尷尬的挠头一笑说,“完成这次任务,我不就正式的成赵省长的兵了吗?呵呵呵...说不定將来我也能混个一官半职光宗耀祖呢...” 蔡晓没好气的笑笑说,“好了好了,现在就带我去县里的化工厂...动静大一点,就不信他李霖那么沉得住气!” 环保问题越抓越严,县里最担心的就是有人暗访、调查...万一被人抓住把柄捅上去,那可是要处理一大群干部的,谁当一把手也不想自己下属出这种事。 虽然山南县一直严抓环保,但人力有限,有时候也难免有些工厂会钻漏子。你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关停净化设备...或者夜里偷偷生產...目的就是省点电费降低成本。 李霖当县长的时候,就亲手关停了好几家环评不达標的厂房,又协调贷款,帮助部分工厂解决资金难题,让他们安装上最新的净化设备。 整体来讲,山南县的环保工作,在全省也是名列前茅。 但要真有人鸡蛋里挑骨头...一条小水沟,也能给你造出大新闻! 这不...蔡晓乘车刚到一处厂区,就拿出手机,拍下了厂后边一条小水沟... 河沟里涓涓细流,只不过长期乾涸,突降雨水,看起来水质混浊骯脏... 蔡晓指著水沟对沈涛得意的笑道,“这就是排污的证据...照片在手,由不得他们狡辩!咱们就等著县里来找我们说好话吧!” 话音刚落。 就听一个粗獷男声高声喊道,“你们两个干什么的?” 蔡娟转身看到一个身著工装的男人,冲他笑笑,二话不说掏出记者证,“省报社的,暗查环保!” 工装男一脸惊恐的愣住....手忙脚乱的掏出电话打给厂领导,紧张道,“领导...不好了...省里有人下来暗访,现在我们厂后边的小河沟边上...你快下来看看...” 不多时。 厂房楼上匆匆走下来几个领导模样的人,满脸赔笑围拢到蔡晓身边,低声下气的说道,“记者同志,先去...先去办公室喝口水,有什么事我们细聊...” 蔡晓也不拒绝,点点头跟著厂里的人去了楼上办公室。 这边厂长趁机掏出电话打给了陈思远,小声道,“陈县长,不好了...省里来了个记者,不知道掌握住了我们什么问题,气定神閒的...现在在我们厂办公室坐著,您赶紧来吧!” 陈思远接到这个突如其来的电话,先是愣了两秒,然后想起路上载的那名女记者,心想会不会是她?或者她同来的同事呢? 这么想著,他已经掏出了蔡晓的名片,犹豫片刻拨了过去。 只听电话嘟、嘟响了两声...然后就听到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正忙...” 这是被掛断了啊! 这个女人,架子挺大! 陈思远当即皱眉,心中不悦。 可是现在並不是闹情绪的时候,事情总要解决的! 不管蔡晓抓到了县里什么把柄,万一捅上去,对县里的影响总是不利的。 为今之计只能放低身段,去求求她,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他想,他身为常务出面解决问题,应该是给足她面子了。 十几分钟后,陈思远风风火火赶到了化工厂,见到了蔡晓。 一见面,陈思远就笑道,“蔡记者,真的是你啊!我还问你说来我们山南有什么任务,你还保密...呵呵呵,你看,我们又见面了,这算不算是缘分啊?” 如果最开始蔡晓对陈思远客气,那完全是因为坐在他车上。现在蔡晓没理由再对陈思远客气,因为她手里掌握了对他不客气的理由! 她不冷不热对陈思远说道,“陈县长是吧?我以为你们县里环保抓的不错,没想到下来一看...竟这么落后!你自己看看这是怎么回事!我要是將这些照片报上去,你们县必將引来省里最为严厉的审查!” 蔡晓將手机中的照片调出来给陈思远看。 陈思远紧张的翻看了两页,隨即说道,“只是一条水沟,这不能说明我们工厂存在问题啊!” 蔡晓轻笑道,“哼,你说没问题就没问题?里边的水质,经得起检测吗?” “这...” 陈思远一时语塞。 第723章 动机可疑。 这他妈就是敲诈,是勒索,是不要脸的非礼! 陈思远心里骂著,脸上却带著憨憨的笑容。 不管河沟里边是什么水,铁定是过不去省厅的检测。 况且这个蔡晓拍照很有技巧,怎么骯脏怎么拍,让人一看就先入为主的以为这家工厂肯定违规排污了。 万一蔡晓这娘们脑子一热,为了冲业绩把山南县当典型给报到省里,那必然会招来一系列的麻烦。 首先省环保厅將派人来核查,顺带把山南所有工厂都查一遍,接著会派驻点工作组,长期督促...最为麻烦的是,这样一来就给省领导留下了很坏的印象,山南的干部都將受到影响... 所以,他也不敢轻易去得罪这位省报记者,只能一边赔笑,试探著问道,“蔡记者,有商量的余地吗?” 蔡晓笑笑说,“陈常务,你来跟我讲这些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话外之音是嫌陈思远一个副处级,级別太低。 陈思远脸色一僵,隨即尷尬的笑道,“蔡记者有所不知,我们县暂时没有正县长...” 蔡晓冷笑道,“没有县长,总有书记吧?让他来跟我讲!我听听他这个县里一把手是如何解释的,如果能说的通,我就不再为难你们。” 陈思远缓缓点头说道,“好,你稍等...” 从会议室出来,陈思远就给李霖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李霖声音率先传来。 “什么事?” “书记,下午我捎她一截的那记者,是来暗查环保的,她现在我们县化工厂,揪住一条臭水沟不放,非要上报省里...” 李霖眉头皱了皱说,“据我所知我们县所有工厂环评都过关,她这不是故意找茬?...她有没有藉机索贿的行为?你记住,千万不能助长这类不正之风,她要报省里就让她报,我看她能把县里怎样!” 陈思远为难的说道,“书记,她没有索贿...她只是提出来,想见您一面。我认为还是大事化小的好,毕竟传出去对我们山南都是一种不好的影响。若是再將省环保厅那帮人引来,损失就更大了。”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李霖想想也是,不能因为自己一时愤怒坏了山南环保先进县的名声。 他倒想看看这个女记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再者说,省报也归宣传口,省电视台的宋思瑶出面就能压死她。 还怕她翻天不成? 见见就见见,要是她敢提过分要求,直接將她扭送县公安局,按诈骗先关起来! 隨即,李霖说,“你们在哪?我现在过去。” 陈思远说,“我带她回县委办公室等你。” “好,先稳住她。” 掛断电话,李霖就让张雨沛掉头回去。 本来他是要去市委见见郭学才,谈谈关於陈思远任山南代县长的问题。 现在这件事只能往后搁一搁。 先解决眼前这个女记者再说。 半个小时后李霖回到县委,还没到下午上班时间,楼上没什么人。 李霖从电梯里出来就遇到了县委办主任刘大庆。 李霖问他,“人在哪?” 刘大庆说,“在小会议,陈县长、於部长陪著。” 李霖点点头,不紧不慢的走到了小会议室门口。 推开门进去,只见那个女记者、於海峰、陈思远三人呈品字形坐著。 谁也没有说话,也没喝茶,就这么干瞪著。 李霖的到来打破了屋內的沉寂。 陈思远率先站起身走到李霖面前,请他在主位坐下。 於海峰也笑著起身,对李霖介绍说,“李书记,这位是省报的蔡晓,蔡记者。” 然后又笑著看向蔡晓说,“蔡记者,这位是我们县委李书记。” 蔡晓本不想起身相迎。但想起自己任务在身,还得依靠李霖扳倒王瑾。 於是放低姿態,笑著起身,主动伸出玉手说,“李书记,幸会!” 李霖象徵性捏住她手握了一下,隨即面无表情的在主位上坐下。 不冷不热的开口问道,“我看蔡记者保养得当,不像是干外勤的记者。这次怎么会突然到我们县暗访?是不是省里有什么专项任务?” 蔡晓没想到李霖说话这么直接,连句寒暄都不会,很明显是看不起她嘛。 她忍著心中不快笑笑说,“李书记快人快语,眼光毒辣...我確实不是外勤记者,也確实带著任务来的。” “哦?”李霖眉头微皱,態度依旧强硬的问道,“是专门来找我们毛病的?” 陈思远和於海峰坐在那心里直打鼓,按照李霖这么沟通方式...非把蔡记者问恼不可。 说好了大事化小...怎么一上来就对人家这么咄咄逼人? 见蔡晓一时无语。 李霖笑笑说,“蔡记者別介意,我这人生性耿直,肚子里有什么话就往外掏什么。想必陈县长他们已经向你解释过,我们县保留下来的化工厂都是环评达標的,有省厅出具的准予生產的文件。不知这些文件,你看了没有?” 李霖其实是想说,省厅都验收合格的企业,你现在搞这齣,不知是打谁的脸? 我们山南脸上无光,难道也要让省环保厅的人,背上一个弄虚作假的包袱? 你想讹诈人,也总该先打听打听清楚背景吧! 蔡晓无意在环保这件事上与李霖过多纠缠。 她现在达到目的,终於见到李霖的面了,迫不及待就想把赵跃辉交给她的任务给完成了。 这么想著,她眼眶微红,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仿佛李霖再多说她一句,她就会嚎啕大哭。 陈思远和於海峰有点慌了神,频频拿眼睛去看李霖,心说你怎么三言两语把人们弄哭了? 这下麻烦了... 万一这女记者不依不饶,非要將山南县当作负面典型报导出去,我们不是自討苦吃吗? 看到蔡晓委屈的表情,李霖也懵了。 他皱著眉静静的看著面前的蔡晓,有点摸不著头脑。 心说脸皮这么薄,说两句就想哭,还下来干这种讹诈人的勾当? 就在三人疑惑之际。 蔡晓开口了。 她吸吸鼻子,平復一下心情说,“李霖书记,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 哦? 三人面面相覷,更搞不懂这女人什么套路。 李霖问道,“你是有別的什么事找我吧?” 蔡晓点点头说,“我想单独跟你说两句话。” 李霖看了眼陈思远和於海峰... 陈思远和於海峰识趣的起身说道,“那书记你们先聊,我们在外边候著。” 李霖点点头。 陈思远和於海峰一前一后走出了小会议室。 一出门,於海峰就八卦的对陈思远说道,“不会是咱李书记在外边沾惹草...人家找上门了吧?” 陈思远斜他一眼说,“胡说什么!你没看李书记根本就不认识她。估计是来求李书记办事的,又不好意思上门,这才演这么一出...这女人心思也够深的,竟用这种办法逼著李书记跟她见面?现在她手里有咱们县的污点证据,李书记不想帮忙恐怕都不行了!” 於海峰笑道,“老陈,你多虑了!李书记在省宣传系统,那可是一人之下的存在,哪个报社敢抹黑咱们?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 陈思远沉吟两秒,自言自语道,“是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李书记跟程伟部长的关係那么好,他怎么会被一个小记者拿捏了呢?怪不得李书记一上来口气就那么硬,原来是心里有底。” 两人聊著聊著,远离了办公室门口,去了別处抽菸等候。 小会议室里。 李霖算是彻底明白了。 眼前的心机女,並不是真的来查环保。 而是有事找他。 但出於某种原因,才迫不得已用这种方式与李霖见面。 李霖清清嗓子,问道,“说说吧,你到底什么目的?” 现在想来,这个女记者上午拦他的车,也是有意为之了! 李霖此时更加好奇她的来意。 只听蔡晓说道,“李书记...你的事跡我在省城早就听过。我是怕你不见我,所以才用记者身份逼你现身的,你不要生气。” “我知道,你是一个充满正义的官,你不畏强权,不惧生死,你是现代的包青天,是我们平民百姓的救星,是...” 李霖抬手打断她说,“好了,不必给我戴高帽子,有事直说吧。” 蔡晓点点头说,“你知道老百姓私底下都怎么称呼你吗?称你是“李青天”...所以我才慕名前来,想通过你,为碧水县两镇三村数千名百姓討一个公道...让数十位在事故中遇难的百姓早日安息...李书记...李青天...” 说著,蔡晓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子上,对李霖继续说道,“这个u盘里保存的是碧水县跨河大桥垮塌事故的真相,官方一直说是自然灾害导致桥体坍塌,但老百姓们心里有数,这个桥完全是因为偷工减料,质量不达標才导致的坍塌... 这场事故,造成数十名无辜群眾死伤...政府想用巨额赔偿堵住百姓的嘴,可是大桥背后的贪官污吏不受到严惩...老百姓们咽不下这口气!所以他们暗中搜集了很多有关修建大桥时的用料不合格的证据交给了我...可我只是一个岌岌无名的小记者,我没有能力帮助他们,所以我只能来求你...李青天,你就帮碧水县那些可怜的老百姓伸张正义吧!” 看著桌上静静躺著的u盘,李霖没有动。 而是五指合拢扣在膝盖上轻轻摩挲著,陷入了沉思。 首先这个女记者是有备而来,摸清了李霖的底子才来的。她一口一个“李青天”的叫著,是想用“捧杀”的办法使李霖冲昏头脑,从而一举接下这份差事,手段卑鄙,让人不舒服。 第二,女记者装的很柔弱。明明可以用正规渠道见到李霖,但却两番用计,倒逼李霖来见她,可见她绝不是表面这么单纯的一个女人,心机之深,让人不得不防。 第三,就算是省报一个籍籍无名的记者,也有很多渠道將这些证据递交到燕京纪委或警方,为什么绕这么一大圈来找他呢?她的动机就很可疑,让人不得不谨慎对待。 见李霖不为所动。 蔡晓眨巴著眼说道,“李书记...你...难道不想看看u盘里的內容吗?难道不觉那些贪官污吏可恨吗?” 李霖抬眼看向她,面色凝重许多,缓缓说道,“蔡记者,你说的问题我听明白了。但我想你应该是找错人了,我是山南县委书记,不是省纪委书记,也不是公安厅长...即便我很同情碧水县老百姓的遭遇,但很抱歉,我恐怕无能为力。” 蔡晓说,“但你是省公安厅特別专员!你有权过问这些案情!只要你肯过问,省厅也会重视的!” 闻言,李霖心头一跳,竟连他是“特別专员”的身份都知道,看来这个女人真不简单啊。 李霖不动声色,继续说道,“是,我是省厅专员,可我並没有执法权。而且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碧水县跨河大桥案是几年前的案子,早已经结案了,包工头和幕后老板受到了严惩,政府也赔偿了受害家庭...已经结束的案子,我有什么理由插手?” 碧水县跨河大桥垮塌案是几年前发生的重大事故,当时新闻头版头条都报导过,汉江很多人对这件事都有印象。不过也都只是知道这件事,並不知道其中內幕。 听闻这件事背后另有真相,李霖震惊的同时,竭力保持冷静。 虽然蔡晓说的头头是道,而且感人肺腑,但绝不能听信她一面之词。 谁知道她是不是想要利用这件事做別的文章呢? 还是谨慎对待为好。 蔡晓见李霖反应冷淡,心中焦急,脱口而出道,“李书记真的就如此铁石心肠?” 李霖笑笑说,“蔡记者还是再想想別的门路吧,我能力有限,帮不上你什么忙。” 蔡晓猛然起身,皱眉道,“算我看错你了!汉江的老百姓枉称你为“李青天”,你不配!” 就在蔡晓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时。 李霖叫住她。 “把你带来的东西拿走。” 蔡晓气鼓鼓的走回去,拿上桌子上的u盘,头也不回的推门而去。 第724章 阴谋家的手段。 蔡晓走后。陈思远、於海峰走了进来。 於海峰问道,“李书记,搞定了吗?” 陈思远也一脸期待的看著李霖。 李霖笑笑说,“没事了。” 闻言,两人瞬间鬆了一口气。 於海峰笑道,“还是李书记有办法,几分钟就搞定这女人了,呵呵呵...” 陈思远也跟著拍马道,“这女记者来时候肯定没有调查清楚,她要是知道咱们李书记在省委宣传部的关係,肯定不敢来这里撒野,呵呵呵...” 此时李霖满心的事。 她既疑惑蔡晓的真实目的。 又好奇,跨河大桥到底掩盖著什么样的真相。 记得当初事故相关报导,只在网上出现了一天,隨即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查都查不出来。 这若不是有人背后掐断了信息源,根本不可能消失的如此彻底。 能有这样能力的人,至少得是厅级以上的领导... 他有点心烦。屠明的事还没有过去,又来了个跨河大桥案。 听说,燕京派来的调查组已经进驻汉江。 正是多事之秋,不能不小心谨慎...说不定这又是谁搞出的阴谋! 沉默片刻,他抬头看看陈、於二人。 然后对於海峰说,“於部,你先去忙吧,我跟陈县长聊两句。” 於海峰笑著点点头,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陈思远也挪挪屁股,坐到李霖对面,就是刚刚蔡晓坐过的位置。 他笑了笑问道,“书记,有什么指示?” 李霖说,“本来我今天去市委想跟领导们说说你任代县长的事,谁知道又闹这一出,计划全打乱了。你不要灰心,继续带著县政府的同志们好好干,找机会我再去市里向郭书记他们提提你的事。” 陈思远知道,李霖这是在安抚他,让他安心工作。 毕竟他接任县长一职是顺理成章的事,万一中间出现变动,上级再派一个人下来,那么他的心態很可能就炸了。 有李霖这句话,他心里就有底了。至少知道,李霖全力支持他任代县长,那就足够了。 陈思远淡淡一笑说,“书记,你放心,不管我在哪个岗位,一定尽职尽责,绝对不会掉链子。” 李霖点点头说,“最近不太平,把县政府的纪律抓起来,免得撞到枪口上。” 燕京纪检组在汉江,又出了记者暗访这件事,不得不小心应对。 万一手下职工这时候捅出篓子,小事也会被无限放大。 陈思远严肃的点点头说,“好,回去后我跟纪委杨书记结合一下,让他们勤查岗,约束一下不安分的在岗职工。” 李霖说,“好,具体的你们商量著办。” 陈思远起身准备告辞,眼睛一撇看到桌子腿旁边静躺著一个u盘样的东西。 他弯腰捡起来,递给李霖看,“书记,这是不是刚刚那个记者掉这的?” 看到u盘,李霖瞳孔猛缩一下,隨即恢復平静说道,“放桌上吧,估计谁不小心掉这的,回头我交给办公室处理。” 陈思远也没有当回事,隨手放在了茶几上,跟李霖打声招呼便离开了会议室。 他走后。 李霖起身拿起了那个u盘,凝神看著。 心想,这女人心机果然深,早料到我不会接下u盘,所以故意將另一个u盘扔在了地上... 此时,李霖更加肯定,这绝对是个阴谋! 又被人盯上了,那就得早做打算。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先搞清楚这个女人的身份,才能对症下药。 看她是不是真的只是一个寂籍无名的小记者。 这么想著,李霖掏出手机打给了省台的宋思瑶。 “思瑶姐,最近好吗?” 宋思瑶甜甜一笑说,“哎,好好好,天天都这个样,习惯了。你怎么冷不丁想起给姐打电话了?是不是又遇著事了?” 闻言,李霖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人家宋思瑶真心对他不错,可是几个月了,李霖也没有专程去看望过人家一次。 一打电话就是有事,这太失礼了。 他尷尬一笑说道,“姐,虚偽的话我就不讲了,等忙完这段,我一定去看望你。” 宋思瑶笑道,“逗你玩儿的,我知道你很忙。只要你心里有姐就行,好了,说事,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 李霖直奔主题道,“今天我们县里来了个省报记者,我觉得她行为怪异,想让你帮我查查她有什么背景。” 宋思瑶问道,“她叫什么名字?” 李霖说,“蔡晓。” 宋思瑶愣了一下。 这个女人她知道。 而且她印象里,蔡晓那可是两手不沾阳春水的人,整天就知道享福,无缘无故怎么会跑去山南县呢? 见宋思瑶不说话,李霖接著问道,“姐,你认识吗?” 宋思瑶点点头说,“认识。这个女人在报社名气大著呢,我们圈里人都对她有所耳闻。” 李霖来了兴趣,问道,“还是个名人?那她怎么告诉我说她是个寂籍无名的小记者呢?” 宋思瑶笑笑说,“你確定那是蔡晓?这可不像是她说出来的话。她可不是什么寂寂无名的小记者,她是省报社的风云人物。自从搭上赵省长的关係,现在可是一年一个台阶往上升,羡慕死那些同僚了。” “哦?她和赵省长什么关係?”李霖心思动了一下,越发觉得蔡晓这女人不简单。 宋思瑶哈哈一笑说,“能什么关係?她一个农村出来的丫头片子,要不上傍上赵省长,她能升这么快?这件事报社的人基本都知道,不算是什么秘密。” 李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原来是这样...” 宋思瑶问道,“她怎么你了?是不是去你们县找你麻烦了?你告诉姐,姐替你收拾她...就算她有赵省长当靠山也不行,敢欺负我弟弟,我把她头给拧下来。” 李霖感动的说,“没事姐,已经打发了。我就是对她比较好奇,想了解一下。” 宋思瑶说,“这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灯,你跟她接触,小心点。別偷了芝麻,丟了西瓜...” 李霖连忙解释说,“我跟她没瓜葛,今天头一次见面...你可別误会。” 宋思瑶嘻嘻笑道,“逗你玩呢,我弟这么优秀,怎么可能看上她呢。” 听完宋思瑶这番话之后,李霖才算是恍然大悟。 蔡晓作为赵跃辉的情人,如果她是真心想要帮助碧水县群眾,直接將这些证据交给赵跃辉不就行了? 何必千里迢迢,找素不相识的李霖来帮忙呢? 大概率,蔡晓是在赵跃辉的授意下,来找李霖的。 这一切不是偶然,是阴谋家的手段。 只是还搞不清楚他真实目的是什么。 难不成,是想借这件案子,扳倒谁? 看来,想要搞清楚赵跃辉的目的,还真得暗中查一查这个案子。 李霖拿著u盘插进了电脑。 ... 蔡晓从山南县委出来之后,直接上了她表弟沈涛的车。 车里。 沈涛好奇的问道,“姐,事情办成了吗?李霖他手下那些证据了吗?他都怎么说的?” 蔡晓沉著脸,不吭声。 沈涛立刻就明白了,事情没有办成。 他嘆口气,说道,“也没有关係,咱们再想办法。” 蔡晓冷哼一声说道,“就你那猪脑子,还能想什么办法?你姐我早就留了一手,临走的时候,將另一个u盘留在了他屋里。至於他看是不看,都跟我没关係了,我可以回去跟老赵交差了。” 沈涛眉开眼笑道,“还是姐你有办法。反正赵省长只是说让我们將证据交给李霖,又没说非要他去查。再说,他一个处级干部,能查的了这么大的案子?” 蔡晓说,“好了,你好好开车,我给老赵去个电话。” 沈涛一听表姐要与赵省长通话,连忙闭上了嘴。 很快,电话接通。 蔡晓抱歉的说道,“老赵,证据我留给李霖了,但他看是不看,愿不愿意插手,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赵跃辉沉吟片刻说道,“你只要確定他拿到这些证据,接下来我就有办法逼他查下去!” 蔡晓说,“这个人挺难说话的,不管我怎么吹捧他,他就是不递招。没有办法,我只能將证据悄悄的留给了他,我可以確定,他一定能看到这些证据。” 赵跃辉说,“如果是普通人,我也不用大费周章,派你去办这件事了。他虽是个处级干部,但背景不简单啊!好了,辛苦你了,你抓紧回来,接下来就看我怎么布局了。” 蔡晓点头说,“好,我现在回省城。” 掛断电话之后。 赵跃辉笑了。 只要李霖接下这些证据,接下来事情怎么发展,就由不得他了。 他掏出手机打给一个手下说道,“你们联繫一下碧水县受灾的群眾...对,找几个刺头...就说山南县县委书记,省公安厅特別专员李霖,已经接下他们的案子了,让他们带上搜集好的证据,去找他!...对,最好是在闹市区拦车,把事情闹的越大越好!” “是!我立刻安排下去。” 手下没有犹豫的答应了下来,似乎早就等候著赵跃辉的命令。 掛断电话之后,赵跃辉心想,呵呵,如果王瑾知道了李霖在查他,他会怎么办呢? 会不会恼羞成怒,会不会撤了李霖的职... 依李霖的性格,如果他知道塌桥事故是因王瑾而起,又该怎么做呢? “好戏要开场了...哈哈哈...” 赵跃辉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双方斗起来。 第725章 王瑾怒了。 u盘里边並没有什么惊天的秘密。 只是两份检测报告,和一些群眾录的证词。 所表达的意思就是说,跨河大桥之所以坍塌不是灾情所致,而是偷工减料所致。 钢筋、水泥、沙石...这些质量都不达標。 桥都没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谁能拿这几样东西就去省公安厅重新立案? 李霖拔出u盘隨手扔在了桌子上。 单手支头陷入了沉思。 如果真是赵跃辉授意蔡晓这么干的,他到底什么目的呢? 算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第二天他去靠山镇看项目的路上,就出事了。 当时张雨沛开著车,车速不快。 走到一条小路的时候,路旁突然就衝出来一个人,伸开胳膊拦住了车子的去路。 张雨沛一个急剎车,在距离那人五米时惊险的剎住。 “这人什么情况?不要命了!” 张雨沛气急败坏的说道。 李霖朝窗外一看,一个五六十岁,长相憨厚的男人,正一脸坚定的站在车头前。 还不等张雨沛下车去询问,又有三男两女挡在了车头前。 张雨沛顿时愣住,意识到事情不简单,於是回头向李霖请示道,“书记,要不要打电话让镇派出所来几个人?” 李霖观察了一下那几个人,全都静静的站著,也不言语,看起来没有暴力倾向。 於是摇摇头说,“不用,你先下去问问情况。如果是告状,引导他们去县信访办。” “哎,好。”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张雨沛答应一声下了车,隨即与那几个老百姓沟通起来。 他还没有下去一分钟,这几个百姓噗通全都在车头前跪了下来。 这时候来来往往的车辆和人群都被这一幕给吸引,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 而且还有人掏出手机对著现场进行录像。 很快张雨沛跑回了车里。 对李霖匯报说,“书记,不是咱们县的人,是碧水县的,说要向您反映问题...我向他们解释了,让他们回户籍所在地反映,可他们不听,还说您要是不受理他们的状子,就跪在这不走了。” 又是碧水县! 这又是什么招数?什么目的? 李霖冷笑一声,掏出手机打给了靠山镇的叶晓涛。 “叶书记,我的车在你镇上被人拦住了,你速带综治办的同志来一趟,疏通一下交通。” 叶晓涛连忙答应道,“好的书记我这就带人过去...我看谁这么大胆敢拦您的车。” 说罢他便带上几名班子成员和几名综治办执法人员向李霖被拦的位置赶去。 坐在车里。 张雨沛问道,“领导,他们这么跪著,影响不好吧?” 李霖说,“他们不是来反应问题的,是来逼我的。权当我不在车上,不要理会。” 张雨沛疑惑的点点头说,“那好,估计叶书记他们马上就到...” 这时。 车头前跪著的几个人又有了动作。 两名妇女站起身展开了一条白布。 上面写著“请李青天主持公道!重审跨河大桥事故!” 接著,跪在地上的几人便开始喊叫道,“李书记、李青天!求您帮帮我们这些可怜人吧...我儿子死在这起事故中,幕后那些蛀虫那些贪官要是不受到追究,他死不瞑目啊!李书记求求您了...” 李霖坐在车上镇定的看著这一幕。 他知道,不露头为妙,一露头就彻底著了对方的道了。 张雨沛不明所以,以为李霖铁石心肠,回头看了李霖一眼,小声的嘆了一口气。 李霖淡然一笑对张雨沛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冷血了,连见这些人一面都不愿意?” 张雨沛摇摇头说,“没有...只不过外边有人在录像,我们没有反应的话,会让老百姓寒心的。” 李霖说,“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拦路上访事件了。首先他们不是本县群眾,我如果接待了,就是在打碧水县政府的脸。其二,他们一群普通百姓,怎么能掌握住我的行踪?背后肯定有人在推波助澜,我更不能轻易与他们见面。” 张雨沛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说,“您是说,这一切都是有人故意安排的?是阴谋?” 李霖说,“目前还不敢肯定。就是因为不知道对手的真实目的,我更要谨慎对待。如果我今天露面,被传到网上,恐怕又要陷入一场风波当中。” 张雨沛说,“书记,我错怪您了,是我太嫩了,看不透这里边的玄机。” 两人说话间,叶晓涛带著人浩浩荡荡的赶来。 他一下车就命令综治办执法人员去疏通交通驱赶人群。 然后他找到李霖的车,一路小跑著过来。 张雨沛打开副驾驶,让他坐上来。 一上车,叶晓涛扭过头关切的说道,“李书记,您受惊了。我刚看了,这几个拦您车的不是我们乡镇的人,也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等下我把他们带回去问问。” 李霖摆手说道,“不用问了,让他们自行离开就行了。” 叶晓涛点点头说,“那好,我让人把他们劝走。” 乡镇执法人员介入后,很快路就通了。 张雨沛立即开车向镇政府驶去。 然而令李霖想不到的是,刚刚拦车的一幕很快就被人上传到了网络上。 王瑾在办公室看到这条视频,大为光火。 省委。 王瑾捧著手机看著群眾拦车上访视频,眉头皱的很深。 尤其是在看到横幅上写的那几个血红大字之后,气的差点把手机给摔了。 他愤恨道,“哼,人家称你一句“李青天”,你就真把自己当包青天了,不管好山南的事,还要插手碧水县的事,你真是摆不清位置!” 当即他就打电话叫来了裴榆林。 裴榆林面色凝重的站在他面前。 王谨说,“拦李霖车上访的视频你看了吗?” 裴榆林点点头说,“看了。” 王瑾说,“跨河大桥的案子结案那么久了,怎么还有人上访?哼,上访也就罢了,怎么会闹到李霖那里?你通知碧水县公安局,这段时间无论如何稳住这帮人,不要让他们再闹了。万一惊动了夏组长,这件事怕是又要被翻出来。” 裴榆林说,“好,我知道了,我会让县局尽力稳住局势,等燕京调查组走了之后再说。” 王瑾点点头,嘆口气说,“还有,撤了李霖特別专员的身份!警告他,让他摆清楚位置,不要什么事都插手!如果他再多管閒事,我会免了他所有职务!” 裴榆林说,“书记,视频里李霖並没有露头,可见他明白什么事该管什么事不该管。我看还是给他一次机会,警告一下算了。” 王瑾不悦瞪一眼裴榆林说,“视频是片面的!谁知道他会不会这些上访群眾私下带走了解情况?谁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开始调查这件事了!没有了省厅特別专员的身份,我看他有什么理由插手这件事!你不要替他求情,就按我说的去办,如果以后他表现好再给他恢復身份。” 裴榆林说,“那好,现在就让办公室出通报,卸去李霖专员的身份。书记你也不要过於紧张,已经结案的案子,翻不出什么大浪。就算是李霖,他没有执法权,不会对任何人造成威胁的。” 王瑾嘆口气说,“我有什么好紧张?只不过屠明的事还没有过去,燕京夏组长还在省里盯著...这时候不能再节外生枝了,一定要稳定!” 裴榆林没说话,心想,跨河大桥可是你一手促成的项目,施工方也是你钦点的...当初这起事故造成了多大的影响,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你就不怕翻出旧帐连累到你?我就不信你不紧张。 裴榆林走后。 王瑾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往事慢慢在脑中浮现... 那年他刚被提拔为省委副书记。 他老家碧水县的县委书记向他道贺的时候,提起县里的现状,说缺一座桥,老百姓们出行不便。 但是造价太高了,县里负担不起,想请王瑾帮忙想想办法,给拨点钱。 王瑾早就想为老家群眾做点实事,於是一口答应下来。 督促著发改委就立了项。 事情发展到这,他都没有做错什么。就算出了事故,跟他也没有多大关係。 坏就坏在,老家的两个侄子听说修桥这件事,就找到王瑾,说想承包下来自己干。 王瑾很有原则,当时就拒绝了侄子。 可架不住侄子叫来一群长辈对他软磨硬泡... 最终他鬆口答应了下来,但千叮嚀万嘱咐,要侄子一定要保证施工质量... 他的侄子满口答应。 可是他名下的公司根本就没有造桥的资质...他的本意也只是想揽下项目转手挣点钱。 於是,拿下项目之后,他侄子將工程转包给了另一个老板,收了人家两千万的好处费。 那个老板拿到项目之后,也没有自己去干,而是又转包给了另一个公司... 层层转包之后,两个亿的工程,硬生生被压缩到不足一个亿... 最后接手那家企业为了能在项目中赚钱,只能採取偷工减料的方法... 桥建成没多久,一场大水,就被冲毁了... 桥上几十名群眾遇难,消息一出,高层震动,立即启动应急预案,稳定群眾之后,开始追责。 责任人,正是王瑾的侄子! 王瑾不忍侄子受到刑罚,於是授意手下篡改了招投標资料,將责任人的帽子,扣到了施工方头上。 如果这些內幕被曝光出来...他王瑾,罪责难逃! 所以你说他一点都不慌,那都是骗人的。 其实他心里慌的一批,所以直接免去了李霖特別专员的身份,免得他继续追查下去。 第726章 乔安的不解。 几乎是同一时刻。 程伟也看到了这条视频。 看完之后,他眉头越皱越深。 “妈的,谁把这件事给扒出来了?这是要害小霖啊!” 程伟情不自禁的说道。 没多想,他就给李霖打了过去。 很有必要劝说李霖,不要查这件案子。 否则,会给他自己带来不小的麻烦。 电话通了。 程伟说道,“小霖啊,拦你车告状的,是不是碧水县的群眾?” 李霖一愣,疑惑的说道,“是,程部你怎么知道的?” 程伟说,“这个不重要,我就是劝你一句,干好你的本职工作,不要去管这件事。那些百姓真有冤屈的话,省委省政府不会坐视不管的。” 李霖缓缓点头说,“我没有打算插手这件事...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很好奇,这背后到底牵扯哪位领导让你这么紧张?” 程伟一时语塞,疯狂在心中组织语言。他肯定不能直说这事牵连王瑾,於是只能含糊其辞的说道,“小霖,你听我的就行了,屠明的事刚开始查,现在是多事之秋,不要给自己再惹麻烦了,好吗?” 经过屠明的事之后,李霖现在跟程伟的关係又近了一步,基本上没什么可隱藏。 於是,李霖点头说道,“程部,你难道不好奇是谁把这件事故意引到我身上的吗?” 程伟问,“难道不是那些群眾自发找到你的?” 说完这句话程伟就后悔了。这话说的太没有水平。试想,一群普通老百姓怎么可能掌握一个县委书记的行踪?从而精准的堵住他的车呢?必然是有高人在背后指挥。 他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赵跃辉搞的小动作,但很多事还不便放到檯面上来讲。多重顾虑之下,他对李霖说的话,就显得有点傻。不像是一个省部级高官说出来的话,一点內涵都没有。 但在李霖面前,这些都不重要,只要引导他不要上赵跃辉的当,就行了。让赵跃辉再蹦躂几天,等时机成熟,自有他好果子吃。 果然,李霖在听到程伟这个反问之后,淡淡的笑了笑说,“我说程部,一群老百姓,他们哪有掌握我行踪的能力?肯定背后有人指点。” 程伟尷尬的笑笑说,“是啊,我怎么忽略了这点,我是关心则乱了...你有什么线索没有?” 李霖说,“我怀疑,是赵省长派的人。” “哦?”程伟惊讶不已,没有想到李霖已经洞察了一切,“小霖,不管幕后是谁,不管他目的是什么,我都希望你不要插手这件事。你应该知道,这对你没有一点好处。” 没有否认,那说明李霖猜对了。 看来程伟是知道內情的。 李霖点点头说,“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程伟这才放心说道,“你抽空来省城吧,夏组长来了,咱们三个坐下来聊聊。” 李霖已经收到消息说燕京调查组已就位,但没有想到还是夏组长带队。 於是,他点头答应道,“好,见面聊。” 掛断电话。李霖陷入短暂的沉默。 程伟的欲言又止和凝重语气,让李霖意识到,这件事的复杂性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幕后推手是赵跃辉,他之所以这么做,大概率是想借李霖的手除掉谁。 想把李霖当刀子使? 呵,也只能怪自己,以前不懂得藏拙,锋芒太盛。 先是帮助王瑾打垮了陆家,后又將屠明给送了进去。 以至於所有人都认为自己背景通天无所不能...才会被一次次被捲入高层的斗爭。 好在自己是一把刀,不是砧板上的鱼肉。若不然,早已粉身碎骨。 现在看清楚了这一切,李霖更不可能再被赵跃辉牵著鼻子走。 不过这个人,確实可恶。派情妇来给他递刀子的做法,让人噁心! 乔安的婚事就在这两天。 徐雯已经从省城到了山南县,住在政府后院的新房子里。 第二天上午一大早,李霖將政府办的王松林给叫了过来。 王松林坐在李霖对面的沙发上抽著烟,问道,“书记,有什么指示吗?” 李霖说,“私事。我听说政府楼上多数人都给乔安送了礼金,向他表示祝贺,不少还是各单位的一二把手,有没有这回事啊?” 王松林將烟捻灭在菸灰缸里,说道,“有这回事,很多人询问我乔安何时结婚,也有人托我给乔安送了红包。不过这都是人之常情,说明乔安在县政府人缘好...” 李霖笑了笑说,“这不是人缘好坏的事,他是我司机,是我表弟,我觉得这么大张旗鼓收受礼金不合適...这样吧,再有人问你乔安婚礼的事,你告诉他们,不准备大操大办,心意到就行了。我会督促乔安,將收到的礼金全都退回去。回去后,你跟驻政府办纪检组的同志们联络一下,帮乔安做一下备案...现在形势这么严峻,上级三令五申不准大操大办,我们也应该有所觉悟,不能在这方面给同志们做出错误的示范。” 王松林点点头说,“书记,我们只是略微表示了一下,最多每人不超过五百块钱,不大操大办没问题,钱就不用退了,不然同志们心里会有想法的...也不利於同志们之间的团结。” 李霖说,“礼金不在於多少,必须是要退的,乔安身份敏感,必须做好这个表率。” 王松林点点头说,“那好吧,回去后我把这层意思,私下传达给同志们,让他们心里有个数。” 李霖说,“纪委那边省里下发有相关的案情通报,说的就是干部大操大办在社会中引起的恶劣影响,你可以带领政府办的同志们集中学习一下,让大家引以为戒,就不会对乔安退还礼金的事有过多猜测。至於喜嘛,该吃还是要吃的,让乔安自费请大家吧。” 虽然有点不解,但王松林没敢多说什么,答应一声便起身离去。 回去的路上他心里还在想,“县里的干部谁家有个事不得摆几桌酒,尤其是普通职工们,都以能请到领导们到场为荣...这李书记对自己亲戚还管的如此严格...” 但李霖的心情,他们谁也不会明白的。 如果乔安不是政府职工,他也不会管这么多。现在汉江的氛围凝重,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暗中盯著他,就盼著他出点事...怎么能在这种事上大意了呢? 纪委那么多案例,多少科级处级干部倒在了大操大办上...怎能不引以为戒呢! 只不过苦了乔安和崔昕雨...但乔安既然选择了体制內的生活,就应该有所觉悟。 下午下班后,他决定回一趟礼村,看看乔安婚礼布置的怎么样。 在老家办婚礼,是李霖的意思。 虽然简陋了些,但符合他的身份。 把家里有来往的亲友们聚到一起,共同见证一下他的幸福时刻,这就足够了。 天仓黑的时候,张雨沛开车带著李霖他们一家三口回了礼村。 县委书记回来了...礼村群眾激动不已,看热闹似的,將乔安家里里外外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李霖从兜里掏出香菸散了一圈又一圈,然后坐下来跟几个长辈攀谈起来。 他给人的印象就是丝毫没有架子。他今天不是县委书记,是礼村的群眾,是李玲的外甥,是乔安的表哥... 村民们在乔安家门口热闹了一会儿逐渐散去。 屋內,就剩下李家一眾远亲及好友。 徐雯也被一群亲戚围住,又是给她塞喜和瓜子,又是找她攀谈... 她脸红扑扑的,乐的合不拢嘴,刚回答完这个问题,又转过头回答那个婶子的问题。 李霖起身,带著乔安回了臥室。 坐在床沿,乔安高兴的说道,“哥,后天你可得早点回来,你是重量级人物,你不到场我这婚礼就失色不少。对了,还有政府办的王主任,靠山镇的叶书记...他们都表示会来参加我婚礼...哥,我真没有想到,这辈子还有这么风光的一天,这都是托你的福啊,呵呵呵...” 李霖沉吟一声,说,“安子,事情有变,他们恐怕不能来参加你婚礼了。” 乔安脸上笑意瞬间凝固,惊诧的问道,“怎...怎么回事?他们可是拍著我肩膀信誓旦旦告诉我要来的...是临时有公务了吗?我等下打个电话再问问他们...” 李霖说,“不用问了。县纪委下发了以案促改的任务,就是针对政府职工婚丧嫁娶大操大办的专项整顿...里边明確提到,领导干部不能参加任何形式的典礼和酒宴...尤其是上下级之间私下更应保持適当距离。安子,有礼村这些亲友们共同为你见证,这已经足够了。” 乔安愣住,一脸的不解,他支支吾吾的问道,“你的意思...你也不能来参加了?” 李霖无奈的点点头,说,“婚礼那天,你姨和你嫂子过来,他们会替我祝福你的。” 乔安气喘的逐渐粗了,眼睛逐渐红了,他猛然转过身不再看李霖,有点生气的说道,“我一辈子就这么一回事!我都向昕雨夸下海口,说很多领导都会参加...突然又不来了,你让我怎么跟她解释?她家那些亲友会怎么看待我?会不会说我没本事,就是一个破司机!” 乔安背影起伏。 这还是李霖第一次见乔安哭。 他长长的嘆口气说,“你別怨哥...政策使然,谁都得遵从。” 乔安说,“你是县委书记,就不能晚几天传达学习任务吗?为什么偏偏在我大婚之际?哥,我不理解!我去县政府就是为了让人看的起我...后天是我人生多么重要的时刻,我竟要在这一天丟脸...我...我想不通...我想不明白!” “安子,你冷静一点!” 李霖霍然起身,皱眉看著乔安的背影吼道。 等两人都冷静下来,李霖轻嘆一声说道,“政府不是让你满足虚荣心的地方,很多道理我跟你讲不明白。既然你进了体制內,就要遵守体制內的纪律,越是我身边人,越应该严要求。还有一件事我通知你一声,政府办同志们给你的礼金,你不能收,婚礼前,全都退回去!” 说罢,李霖走出了房间。 留下乔安一个人默默抽泣了一会儿。 第727章 红头通告。 晚上吃过大锅饭,李霖一家三口才离开礼村。 叶晓涛不知道从哪听说李霖回来了,也是坐著车就跑到了乔安家。 本来他提议带著李霖去靠山镇的农家院喝两杯。 李霖笑了笑婉拒。 当然了,在禁酒令这么严格的情况下,叶晓涛也不敢“顶风作案”。 他只是到李霖面前冒个泡,让李霖知道,他叶晓涛对李霖有多么的尊重。 李霖走了之后。 乔安这才得空,给崔昕雨通个话,提前打打预防针... 免得婚礼当天,本该来的县领导一个也没有到,她在亲友面前丟了人,面子上掛不住,受到刺激。 电话接通,乔安先是不疼不痒的“吃了没有”“跟妆师还满意吗”“礼服合身吗”问候了一番... 直到最后没话说了,他才嘆口气说道,“昕雨,今天咱哥来了...有个事我必须要提前告知你一声...你听后一定要冷静,不要闹脾气。” 崔昕雨愣了又愣,不明所以的问道,“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再坏的事,在我们婚礼面前不都是小事吗?你就说吧...” 乔安咬咬牙说道,“咱哥说...婚礼那天县领导们都不来参加,他也没法到场...” “什么?为什么呀?不是都说好的吗?”崔昕雨激动的发出三连问。 乔安站在臥室,也是懊恼的一拳砸在墙上,连连嘆息道,“是说好的...可是县纪委下发了整顿通知...不准政府职工参加任何形式的典礼...我也是没有办法呀!” 崔昕雨沉默片刻,咬咬嘴唇,委屈的说,“可是我已经对亲友们夸下海口,说县委书记会到场,几个乡镇一把手也会来...亲戚们还夸我有本事,夸你有本事...怎么到了关键时刻,会掉了链子呢?怎么办?你让我这脸往哪搁?还不被亲戚们笑掉大牙?” 乔安嘆气劝道,“昕雨,形势所迫,我相信亲朋好友们会理解的。” 崔昕雨说,“理解个屁!他们知道我嫁给了县委书记的司机,都快嫉妒死了,巴不得我出洋相,巴不得我丟人呢!你请看吧,他们一定背地里笑话我!” 乔安无奈的说,“昕雨,他们不懂,咱没必要跟他们计较那么多...他们再怎么笑话,我哥还是县委书记,我还是县政府职工,咱们还是比他们混的强,就让他们嫉妒去吧。我跟你说这些,就是让你先给家里打声招呼,不要抱太大希望...” 崔昕雨也渐渐想开,虽说县领导们不能到场祝福有点遗憾,但乔安说的也对,虽然吹出去的牛逼没能实现,让人家笑话笑话也没什么,毕竟改变不了他们是政府职工的事实,有李霖这个当县委书记的表哥在,他们已经很优越了。 她点头嘆息道,“好吧,希望我家人都能理解。能不能让表哥来参加?” 乔安说,“他是县委书记,更得以身作则。” 崔昕雨没再说什么,嘆口气,掛断了电话。 ...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 在县政府家属院里。 徐雯问李霖,到底能不能去参加乔安的婚礼,再怎么说,那可是表弟啊。 李霖说,“越是这种关係,越不能参加。明天你跟姑姑一起去替我祝福他俩就行了。” 徐雯嘟著嘴说,“本以为能跟你一起见证乔安的幸福时刻...算了,到时候我把婚礼录下来分享给你。” 李霖摸摸她头说,“真乖。谢谢你能理解我。” 徐雯说,“没办法呀,谁让你是公务人员呢。我爸也这样,所以慢慢就跟老家的亲戚们断了来往...” 她是想提醒李霖,就这一个表弟,別像其他亲戚那样疏远。 只要乔安不是有特別过分的要求,以后能帮还是要帮的。 李霖笑笑说,“你多虑了,他是我表弟,他有事我能不管吗?只要不违背原则,我会管到底的。” 徐雯笑著点头说,“嗯,我知道你是外冷內热,表现的很严厉,但心里一直想著怎么对身边人好。你这种人吧,有时候挺可恨,但深入了解之后,还是很可爱的,嘻嘻...” 李霖逗她说,“这么说你对我已经深入了解了?能不能再了解了解?” 说罢,他抱起徐雯就往臥室走。 徐雯害羞的搂著他脖子,一个劲的说,“姑姑还在家呢,你胆子太大了...赶紧把我放下,看到就不好了。” 李霖才不管那么多,径直往臥室走,手刚摸到门把手,李蓉就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 嚇的李霖连忙將徐雯放下来,此时徐雯已经没脸见人,捂著脸躲了起来。 李霖挠挠头尷尬的说,“姑,我们闹著玩呢,影响你休息了吧?” 李蓉是过来人,少男少女的心思怎么能不懂。 也没当回事,微微一笑说,“小点声,楼上楼下都住的有人,注意影响。” 李霖呵呵一笑说,“知道了知道了,姑您再去休息一会儿...” 李蓉点点头回了屋。 李霖老实了。 徐雯还捂著脸趴在沙发上不动弹。 李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刚想说什么,大腿根就传来钻心剧痛。 他捂著嘴忍住没发出尖叫,拨开徐雯掐住他一块肉的手,问道,“你干啥?” 徐雯坏笑著看向他说,“都怨你!大白天闹什么闹,羞死人了。” 李霖揉著大腿根,“嘶嘶”两声,说,“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下午上班,李霖刚上楼,就看到县局牛建斌和吴雄飞站在办公室门口等他。 他以为是有什么工作需要当面匯报,也没有想那么多,走过去对两人打招呼。 “牛局、雄飞...怎么不去大办公室先等会儿?” 牛建斌和吴雄飞对视一眼,双双嘆口气低下了头。 看到两人的情绪变化,李霖立刻意识到有什么大事发生,於是加快了脚步。 坐进办公室里。 李霖问道,“出了什么事,看你们俩霜打茄子似的。” 吴雄飞张张嘴没吭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红头文件,递给李霖说,“李书记,你先看看这个吧。” “哦?” 李霖接过认真看了起来。 是省厅下发的红头。 头一句就是,“关於免去李霖特別专员身份的通告。” 李霖眉头皱了一下,隨即笑道,“专员也有任期,到期换届,不是很正常吗?我可没期望当一辈子省厅专员。” 牛建斌和吴雄飞又是对视一眼,低头嘆息。 可见,两人是听到了什么小道消息。 若不然,不会如此沮丧。 第728章 致命棋子。 李霖很快就看出两人脸上的表情变化不对劲,於是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牛建斌这才说道,“我听市局万局长说,这次调整专员名额,只调整了你一个人。虽然对你没什么影响,我就是在想,是不是得罪了谁,不然不会这么突然下这么一道免除文件。” 吴雄飞接腔道,“李书记,我跟牛局长没有別的意思...怕你被蒙在鼓里,所以提醒你一声。” 这提醒的让人挺尷尬的。 李霖本来没把这件事当回事,免就免了,专心干好正职就行了。 可牛建斌和吴雄飞的好意,让他瞬间觉得自己是被某些人针对了。 李霖起身踱了两步,面色逐渐凝重,然后转头看向牛建斌和吴雄飞说,“我感觉你们俩比我自己还在乎我这个专员身份...本来就是捎手顺带的,又不是主业,就像杰出青年这种名头一样,和省人大代表、省政协委员一样,干一届就够了,怎么可能带著这个身份一辈子呢?你们是不是怕我得罪了省厅领导,影响县局的工作?” 牛建斌慌忙摆手说,“这个道理我们都懂,我们只是好意提醒一下,至於县局的工作,我们按部就班搞好就是了,省厅也不可能无缘无故难为我们去。” 吴雄飞也说,“书记,梳理一下头绪不多事,你不是常教我要团结好一切能团结的力量吗?不妨你跟吴厅联繫一下,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如果只是正常调整,那就没有什么可担心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听得出,是真心担心李霖得罪人。 现在牛建斌对李霖的態度转变比较大,和吴雄飞的关係搞的也不错。 两人能在这件事上达成一致意见,倒也不让人意外。 都是在设身处地为李霖著想。 可是李霖真的不在乎有没有这个身份,他自问也没有得罪裴厅和吴厅,不可能是因为个人原因导致被免去专员身份。 如果追根究底找原因,那么也只能是受屠明案影响,还有最近网上碧水县拦车上访事件影响。 两件事都反映出李霖利用专员身份,做了超出职权范围的动作。 这些动作,可能会引起省委部分高层的不满,或者是影响了某些群体的利益。 所以才有了今天被免去身份的结果。 既然是这个原因,那就更没有必要去打电话问谁。 问了,就好像自己很在乎这个身份。 问了,就好像自己心虚没底,好像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 封官这种事,本来就是高层领导笼络人和惩罚人的手段。 你置之不理,这种手段自然也就失效。 你越是计较,越是著了某些人的道。 还是要淡然处之,荣辱不惊。 他笑笑,对牛、吴二人说道,“好了好了,你们的好意我明白了。这件事就这样吧,回去好好工作,局里有需要我去省厅协调的只管给我打电话,没有了专员身份,有些事该办还是要办。” 这就给两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直到李霖还是李霖,还是吴厅面前的红人李霖。 这么一来,有没有那个专员身份,也就无足轻重。 今年没了,说不定明年又给了呢? 李霖说的对,就是一个临时身份罢了。 牛建斌和吴雄飞双双鬆一口气,起身告辞。 送走二人之后。 李霖给程伟打了一个电话。 不能总让程伟问他是什么情况,该匯报的时候也要主动匯报一声。 电话很快接通。 程伟率先开口说道,“小霖,我正想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想问专员被免的事?” 李霖有点尷尬,不过他也好奇这背后到底有什么缘故,是不是和自己猜想的一样。 他笑道,“程部,我打电话,正是想向你匯报这件事。我也是刚收到免职的文件,有点奇怪,当初给我这个身份的时候就显得很隨意,如今收回去也这么隨意,太儿戏了!” 言外之意,这种高层的褒贬戏码,玩儿的太他妈可笑了。 把人都当傻子了。 程伟轻嘆一声说,“你看,我就说你不要管碧水县的事...” 李霖诧异道,“哦?你是说,是受拦车上访那件事的影响?” 程伟说,“肯定是的。碧水县那些人不就是因为你是省厅专员才去找你上访的吗?” 李霖说,“也就是说...碧水县跨河大桥案,真的另有隱情。他们有人担心我重查此事,所以情急之下免了我专员身份?” 程伟说,“嗯,现在看来是这样的。” 李霖说,“难道裴厅长也牵连其中?” 程伟摇摇头说,“你別瞎猜,你只要置身事外,就没事。” 不是裴榆林... 也不可能是吴城柱啊! 那就只能是比两人官还大的人下的命令。 除了王瑾,就是赵跃辉了。 可赵跃辉也说不通啊... 难道他又是派情人又是派群眾,费这么大功夫,就为了找个藉口免去自己专员的身份? 有点扯淡啊! 那就只能是那个人了... 想到这,李霖面色不由凝重起来... 怪不得程伟如此紧张,屡次劝他不要掺和进去。 原来是这样... 李霖嘆口气,说,“程部,你放心吧,我本来就打算置身事外,作壁上观。下次谁再给我使手段,想骗我入局,我就直接让县公安局抓人了。好好审审他们这些阴谋家!” 程伟笑笑说,“你也不要生气,免就免了,一个身份而已,我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等以后,省厅会给你恢復名誉,这个专员让你永久当下去。忍一时风平浪静,不要过激。” 李霖也是呵呵一笑说,“说实话,我没放在心上。也没打算以后再去爭取这个身份。我就老老实实干好本职工作,让山南县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这就足够了。” 程伟问,“你什么时候来省里?” 李霖说,“等表弟办完婚事就去。” 程伟说,“那好,夏组长一来就念叨你,对你可是很看重啊。” 李霖笑道,“是我礼数不周了,到时给夏组长敬酒赔礼。” 程伟说,“好,就这么说吧,我们等你。” 省城。 护城河別墅。 赵跃辉和胡建秋面对面坐著喝茶。 秘书高成河一旁搞著服务。 服务完了之后,他自觉地上楼迴避。 赵跃辉放下茶杯,一脸得意的对胡建秋说道,“老胡,看到没有,王瑾他著急了!他也有怕的时候,哈哈哈...” 胡建秋恭维道,“赵省长手段高明啊,没想到利用一个县处级干部,就能將王瑾给惹急,厉害,厉害...” 赵跃辉笑笑说,“这只是刚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呢。不过我也是没有想到,李霖那个愣头青,竟然没有上当。面对碧水县群眾的苦苦哀求竟然不为所动...看来,我是小看他了。不过没有关係,我接下来的手段,会让他不得不接招!” 胡建秋说,“领导啊,我有点不太理解。李霖不过一个县处级干部,现在专员身份也被王瑾给免了,他还有什么大用?你不会真的指望他去扳倒王瑾吧?” 赵跃辉摆摆手说,“这你就不懂了!他级別虽低,可背景不简单啊...他背后有程伟,程伟背后有李澜,有燕京纪委的部级领导夏丰裕,夏丰裕又被派到了汉江查屠明案...即便李霖不能將王瑾扳倒,也能把他搞的身败名裂!从此断送政治前途。老胡啊,下棋,不能小看任何一颗棋子!越是不起眼那一颗,也许就是最致命那一颗!哈哈哈...” 胡建秋对他竖起大拇指说,“高,真是高啊!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了。那我是不是再去一趟京城,帮你打点一下路子?” 赵跃辉点点头说,“不急,等王瑾陷入泥潭,你再帮我去打点关係吧。” 第729章 婚礼。 第二天,乔安婚礼。 崔昕雨娘家男男女女来了几十口人。 但她爸和妈並没有来。 本来按照当今社会的习惯,双方父母都可以来参加婚礼,接受女儿、女婿的敬茶。 可崔昕雨一开始就没有打算邀请她父母来参加自己的婚礼。 只因,她现在的家庭是二婚重组家庭。 她对她妈有恨意,对现在的继父没有感情。 倒是对她亲生父亲念念不忘... 可她的亲生父亲自与母亲离婚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每每想到当初多么幸福的一家三口,会在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鸡毛琐碎中分崩离析... 都让她痛苦不已。 这种痛苦,也成了她叛逆的根源。 所以初中没有毕业,就跟著一个比自己大五岁的男人去了南方打工。 后来这个男人可能是嫌弃她不会挣钱,又把她给甩了。 从南方回来,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眼中的神采也渐渐黯淡。 卢煜明成了她姐夫。 在她妈妈的央求下,和自己没有血缘关係的姐姐顾菲,让卢煜明把渭水乡食堂承包给了她。 在外边经歷过种种轻视和背叛之后,她决定不再贪玩,而是靠自己双手,给自己挣一份家业。 找个老实人嫁了,安安稳稳度过这一生。 起初她看上了李霖。觉得李霖是外地来的,是一个被人排挤到角落的副乡长,只要跟自己好上,以后別人看在她姐夫卢煜明的面子上,就不敢有人再欺负他。可是李霖却没看上她,这让她伤了回自尊。 后来她好好自我审视了一番...又觉得李霖是公务员,虽然受人欺负,但好赖也是乡镇领导,看不上她这个没文化的村姑也实属正常。也就释怀了。 再后来她姐夫卢煜明被纪委带走,卢家被李霖整垮... 眼睁睁的看著李霖平步青云,从乡党委书记,到副县长,到如今的县委书记... 就像做梦一样,谁能想得到他能升的那么快? 听別人说,是他老领导钱市长提拔了他,所以火箭躥升。 她选择跟乔安好,有一定程度,是受李霖升职速度影响。 她觉得男人就得有背景才能在社会中混的开。 很显然,李霖就是乔安的背景。 她嫁给乔安说实在话的,顾家人不是很高兴。因为乔安的表哥打垮了卢煜明,也搞垮了卢家,让顾菲本来殷实、骄傲的家庭陷入困境。 现在顾菲见崔昕雨基本都不说话,甚至还会给她一个白眼说她是“狼心狗肺...” 当初卢煜明帮了她,现在转头她却跟仇人的亲戚好了,这不是“忘恩负义、狼心狗肺”是什么? 儘管顾家人不祝福她这门亲事,但崔昕雨心里一点压力都没有。 甚至心中感觉很爽... 她总是得意的想,“你们就嫉妒去吧!现在你们谁也比不上我!什么卢家?在我表哥面前,不也是白搭!” 顾菲的弟弟顾大同呢就更不用提了,想来参加婚礼也参加不成。 他进去了,跟他姐夫卢煜明一前一后进去的。 可以说,是崔昕雨老公的表哥毁了卢家和顾家。 所以就算崔昕雨邀请顾父,他也是不会来的。 他怕见到李霖,一来抬不起头,二来,怕忍不住与李霖发生衝突。 可人家是县委书记啊,一根小指头就能压的他直不起身,所以很有自知之明的能躲就躲了。 顾家不来,倒也遂了崔昕雨的愿。 所以今天到场的这几十口亲戚,都是她亲生父母那边的亲人。 爷爷、舅舅、叔叔、伯父...堂哥、表嫂... 她这些亲戚只听说了崔昕雨嫁了个公务员,还跟县委书记有亲戚,不用请就全来了。 巴不得跟乔家和李家沾亲带故,以后出去办事就能吹吹牛逼。 “我外甥女、我侄女...他老公可是县委书记的表弟...县委书记见著我也得叫一声舅...叔呢!” 全县六七十万人口。 有几个能跟县委一把手沾亲带故的? 说出来能不牛逼吗! 所以说有时候人的身份,也是自己给自己封的。 不管县委书记乐意不乐意,我就是他叔,不认都不行。 只不过今天有点遗憾。 本来崔昕雨娘家人心心念念与县委书记握个手,没能遂愿。 不过大家也都想的很开,依旧乐呵呵的,毕竟这关係是实打实的,不握手不见面不认识,从今往后也是亲戚了。 徐雯和李蓉早早就到了乔安家。 徐雯挽著李蓉的胳膊,看著乔家人来人往一派热闹的场景,那也是美的合不拢嘴。 中午,村中央一块空地上。 婚礼就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举行。 虽然简陋了些,但依旧挡不住人们对婚礼的期待和嚮往。 尤其是徐雯,早早就站在舞台前边,幻想著一会儿乔安怎么上台,怎么单膝跪地向漂亮的新娘子求婚。 那是多么幸福美妙的场景。 如果李霖也在,那就好了。 她就可以依偎在他肩头,共同见证这一令人激动的时刻。 现在她只能挽著李蓉姑姑的胳膊,看著浪漫的布景,甜甜笑道,“姑,乔安和昕雨,好幸福啊。” 李蓉看她一眼,温柔笑道,“等你跟李霖结婚的时候,也会很幸福的。” 徐雯娇羞笑道,“我们俩啊...谁知道什么时候呢。” 李蓉拍拍她手笑道,“快了快了,等他忙完这段时间,我就带他去燕京,去见你父母,把你们俩的婚事定下。” 徐雯惊喜道,“真的吗姑?” 隨即又觉得自己一个大姑娘家家催婚挺害臊的,於是又忸怩的说,“其实也不著急...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李蓉说,“姑给你吃个定心丸,最多一两个月,就把你们俩的事定下。” 徐雯开心笑道,“一切听姑姑安排,嘻嘻。” 说完,抱著李蓉在脸上亲了一口。 李蓉很惊讶,看到徐雯天真的笑脸,便又鬆弛下来,跟著笑了起来。 “你这丫头,古灵精怪的。”李蓉笑道。 徐雯撒娇道,“我在您面前永远都是个孩子呀,该撒娇的时候当然要撒娇了,嘻嘻。” 正午时分。 婚礼开始。 主持人率先上台,对著话筒说了一番慷慨激昂、令人感动、老掉牙的开场白。 徐雯连连拍手,在眾多灿烂的里,是笑的最灿烂的一朵。 很快,乔安隆重登场。 他一身礼服,打扮很精神。只是没当过主角,缩头缩脑有点怯场。 在感人的音乐与主持人充满技巧的台词调动下,人们的情绪从高亢到低沉,从低沉到期待,从期待到感嘆。 年老的从乔安的婚礼上看到了自己当初结婚时候的样子,忍不住感嘆一句,“我们结婚那时候,彩礼五百块,像样的酒席都办不起。” 年轻的男女激动的捧著下巴,眼里闪著光,心想,“等我结婚的时候,一定比这更排场。” 隨著主持人宣布有请新娘。 眾人目光如探照灯一样全都集中在身后红毯的尽头。 这时崔昕雨已经在一左一右两个闺蜜服务下候场已久。 本来她也不紧张,可是经主持人一喊,成了全村人焦点之后,她又觉得紧张,好像路都不会走了,必须在闺蜜的搀扶下才能向前迈出那一步。 台上的乔安看到一袭婚纱缓缓走来的崔昕雨,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那是发自心底的,幸福、知足的笑。 当乔安单膝跪地喊出“嫁给我吧”,现场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礼像是漫天飞雪砰砰砰的从半空落下来,將两个新人覆盖。 崔昕雨接过,捂著嘴哭出了声...她人生才刚开始,却觉得生活不易,人生艰难...她想到了很多,想到了不幸的家庭,想到了拋弃她的前男友,她在心里不住的念叨著,“爸,你看到了吗,你女儿结婚了,爸,你在哪啊...” 乔安为她擦泪,两人拥抱,亲吻... 台下的徐雯早已哭成了泪人,也顾不上擦,坚持举著手机拍下这感人的一幕。 她將视频发送给李霖,打字说,“你该来的,看看,多幸福的一对新人啊...小霖子,我也想要...” 叮一声,李霖在车里收到了徐雯的信息。 其实,他早已到了婚礼现场。 只是车停在路边,人坐在车里,远远看完了婚礼过程。 他就这么一个表弟,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习武。 后来李霖去上大学,乔安去当电焊工...在他自己也不富裕的情况下,他把存了几个月的钱给李霖拿去改善生活。 那一天李霖哭了。 哭不是因为乔安给他多少钱。 哭是因为乔安十几岁的年纪,却背负起成年人的重担。 哭是因为乔安布满茧子的双手和坐下来就疼的腰肌劳损。 李霖那时候就想。可能我给不了你们大富大贵,但一定让你们过上安稳的生活。 他拿出手机看著徐雯发来的视频和文字,脸上带著幸福和知足的笑容,回復道,“我看到了,他们很幸福。我们马上也將成为同样幸福的人。” 发完信息,他抬头看向驾驶座,说,“走,回县委。” 张雨沛轻嘆一声,没有言语,调转车头,离开了礼村。 第730章 被人构陷。 省公安厅。 裴榆林和吴城柱面色凝重的相对而坐。 他们遇到了难题,一个碧水县的群眾,拿著一封举报信和一个装满证据的u盘,突然跑到公安厅,扬言要见厅长,见不到就不走。 无奈之下,吴城柱出面接待了这位群眾。裴榆林躲在暗处,將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尽收耳中。 举报信和证据,倒还是其次的。最为主要的是,这个群眾口口声声说,他是受山南县李霖书记的指派,让他来送这些东西给二位厅长的。 听到这番话之后,暗处的裴榆林当时就气炸了。 心说这个李霖怎么不长记性?专员都给免了,还敢掺和这件事?就不怕把他县委书记也给免了? 手伸的未免太长,管得太宽了! 等到这个群眾走后。 两人就坐下来,商量该怎么办。要不要报告给王书记知道。 吴城柱嘆口气说,“我看就到此为止,就不要报告王书记知道了。如果他知道是李霖派群眾来省厅,翻跨河大桥案,怕他一怒之下...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裴榆林却不认同,他说,“我知道你是担心李霖,怕王书记免他的职。可是你也不想想,就算我们不报,王书记就不知道了?到时候王书记会怎么看待你我?再说李霖,虽然他不知道这背后牵连王书记,可是,免他专员的职,就算是给他警告了,是他自己糊涂,看不清状况,我们还有什么必要替他掩饰?我看呀,他就是吃亏太少,办过两件大案,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让他受点批评,我看对他也是好事。” 吴城柱知道裴榆林说的都对。 可他知道王瑾的脾气,弄不好真把李霖给打进冷宫,让他这几年都出不了头。 这对李霖仕途影响太大了。几年时光,可能就要落后別人一大截。 再说,一个前任省委书记贬斥的官员,將来不管谁来当省委书记,也不大可能再重用他。 “哎...”吴城柱拍著大腿嘆气道,“这小子...糊涂呀!他平时那么聪明一个人,现在怎么看不清状况了?非要一根筋往铁板上撞?让他吃点亏,长长记性也好。不过裴省长,你在王书记面前,该替他拦著点,还是要拦住的。別真让王书记把他给免了。他呀,一路走来也不容易,况且,他对我们汉江是有功劳的。” 裴榆林点点头说,“好吧,我现在去见王书记,看看他什么態度。我会在关键时刻,替李霖说话的。你呀,抽空给他打个电话,把话摊开了说,別让他在盯著这个案子不放了。” 吴城柱答应一声。 裴榆林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省委王瑾办公室里。 他已经听说,有个碧水县的群眾,拿著举报信,和跨河大桥案偷工减料的爭取,偷偷跑去见了吴城柱和裴榆林。 至於都说了些什么,他还不知道。 所以他在等,等裴榆林来向他匯报详情,然后再做打算。 “真是一点也不让人省心啊...当初我也是一时心软,若是我坚持走正规渠道招標竞標,也不会出现如今的状况...哎,悔不当初啊。” 王瑾背著手看著窗外,轻声嘆道。 不多时,裴榆林推门走了进来。 王瑾回过身,假装对一切一无所知,问道,“榆林啊,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裴榆林点头说,“碧水县的群眾拿著证据,找到了省厅,我让城柱接待了他...” 王瑾眉头微皱,问道,“桥都塌多少年了,怎么可能还保留有证据?” 裴榆林说,“举报信和证据我看了,说的有鼻子有眼,甚至还有桥体检测报告...我觉得这件事背后有推手,要不然一个老农民,从哪搞来检测报告?” 王瑾凝重的点点头说,“你说的有道理啊,会是谁呢?你去查一查,有什么线索及时向我匯报。” 裴榆林沉吟两秒,犹犹豫豫的说,“书记,这个碧水县的群眾...號称是受李霖的指派,才带著东西来省厅告状的...不过这仅是他一面之词,我已经让城柱去向李霖核实了。” 王瑾愣了一下,脸色瞬间阴沉,他冷哼一声说道,“你还別说,李霖这小子还真能干出这种事来。他怎么就閒不住?怎么这么爱管閒事?我看他不该当县委书记,应该去当警察,应该去纪检委!” 裴榆林说,“书记,现在还不能確定是不是李霖...我觉得李霖不会愚蠢到派一个群眾来省厅。一个老农,话都说不利索...” 王瑾却不这么认为,他说,“李霖你还不知道他?也只有他能想到这种鬼主意。他肯定是觉得让一个农民出面,更容易引起警方的重视。还有一点,他也知道这是在多管閒事,所以背后出点子,却不露面,怕挨骂!” 裴榆林见王瑾並没有想像中那么气愤,只是口头上对李霖的做法表达了不满,於是,他也替李霖鬆了一口气。 要知道,省委书记免你一个县委书记,那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他刚鬆口气,王瑾就又说道,“榆林,你去给李霖打电话,让他来省里一趟。我要不当面敲打敲打他,他岂不是还要將这件事闹到燕京去?他听话则罢,要是不听话,我就让他从汉江政治舞台消失!” 闻言,裴榆林心又揪了起来。 但他也不敢再说什么,免得激起王瑾更大的怒火。 山南。 李霖在办公室里接到了吴城柱的电话。 “小霖,是你派碧水县的群眾来省厅上访的?” 吴城柱问。 李霖当时就愣住,这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事从天上来。 他与碧水县的群眾根本就没有接触过。 怎么可能派人去上访呢? 如果他真要插手这件事,也不会蠢到派一个群眾去省厅啊。 他定定神,有点稀奇的问道,“吴厅,你怎么会这么问?” 吴城柱便將碧水县打著他旗號来省厅上访的过程说了一遍。 李霖当即醒悟,这是有人陷害他啊! 这是硬要拉他入局! 李霖说,“吴厅,这事跟我无关,我建议你们再调查调查,估计背后有人在搞鬼。” 吴城柱对李霖的话深信不疑。因为他知道李霖是敢作敢当的。 於是,他点点头说,“我猜就不是你做的。打这个电话就是跟你核实一下。那么你有什么头绪吗?这件事会是谁在背后搞鬼?” 李霖说,“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问一下,跨河大桥案,到底有什么隱情?您方便透露一下吗?” 吴城柱沉默两秒,为难的说,“我只能告诉你这件事牵连甚广,上头好不容易將这件事捂住,就绝不会容许有人再將它翻出来。” 李霖点点头说,“那好,我明白了。既然是上头的决定,肯定有其深层考虑。我只是山南县委书记,没权力去插手这件事...只不过是有人想借我的手搞事罢了。” 吴城柱说,“好吧,我知道了。最近做事小心些,別让人抓住什么把柄。屠明的案子还在查,汉江的局势,很不稳定啊!你心里要有数。” “嗯,谢谢吴厅提醒,我会小心的。” 说罢,两人便结束了通话。 刚掛断,裴榆林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他没问群眾上访的事,而是只是直接说道,“李霖,你到省委来一趟,王书记找你!” 第731章 罚站。 接到裴榆林的通知,李霖有点纳闷。 按理说,王瑾找他,应该穆秘书通知啊。 怎么能让裴榆林这位副省长亲自通知呢? 可见,王瑾找他,一定是为了特別的事。 李霖点点头,心中思忖。 估计和吴城柱问他的是一回事。 也是因为碧水县群眾打著他旗號上访的事。 如果仅仅是问问情况根本没有必要见面,穆秘书打个电话什么都说清楚了。 既然要见面,还让裴榆林通知...看来这件事带来的影响,已经超出李霖的认知了。 这是要当面批评我吗? 李霖禁不住心里想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该来的总归挡不住。 他即刻让张雨沛备车,匆匆下楼赶往省城。 午饭在服务区吃了一桶泡麵。 下午上班时,李霖到了省里。 站在王瑾办公室门口,李霖抬手准备敲门。 王瑾的秘书穆志恆走了过来。 他温和的笑笑说,“李书记,稍等,我进去问问王书记这会儿有没有空见你。” 李霖也没说什么,笑著点点头,让他先进去请示。 感觉穆志恆对他的態度,比之以前冷淡了些。 以前穆志恆总是先请他去大办公室坐,甚至直接让李霖敲门进去。 这次让他站在门口等... 看来,风向变了。 李霖已不是当初那个王瑾眼中的红人了。 至少,在穆志恆心里是这样认为的。 不多时,穆志恆笑著走了出来,抱歉的说,“王书记还在处理公文,他让你过半个小时再进去。” 李霖抬手看看表,然后点头说,“那好,半个小时后我再过来。” 穆志恆抬手拦下他说,“李书记,王书记的意思是,让你原地等候,可能用不了半个小时他就能忙完。” 原地等候? 这他妈不是罚站吗? 李霖心中不悦,脸上的表情隨之沉了下来。 穆志恆赶忙小声解释说,“李书记,还是按王书记的意思办吧...” 说完,他饶有深意的往王瑾办公室看了一眼。 然后又递给李霖一个复杂的眼神和表情...似乎在说,王书记火很大,你可小心点。 李霖嘆口气说,“好,我知道了,我就在门外等,穆秘书不用管我,你去忙吧。” 穆志恆这才鬆口气,笑著点点头说,“兴许十分钟就会让你进去,耐心点。” 说完便离开了。 他走后。 李霖在王瑾门口来回踱了两步,越想越不是滋味。 我他妈做错什么了? 就算做错了,都不容解释的吗? 为什么王瑾会对碧水县群眾上访如此的重视? 为什么会为了跨河大桥的案子发这么大脾气? 李霖心里渐渐有了眉目。 难道,吴城柱和程伟所说的,这件事牵连甚大...指的就是王瑾吗? 如此说来...赵跃辉真正想要针对的,也是王瑾了? ... 这么想著,不知过了几分钟。 王瑾办公室门吱一声从里边打开。 王瑾阴沉著脸看了眼门外的李霖,低声说,“进来吧。” 李霖回过来神,跟著王瑾进到屋內。 王瑾指指沙发说,“坐吧。” 李霖没坐,而是站著说,“书记罚我站三十分钟,时间还没到,我还是站著吧。” 王瑾冷冰冰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说道,“怎么了?心里不服气?是对我这个省委书记不服气,还是因为感觉冤枉了,心里委屈呢?...你也不要不服气,这就是对你的一次考验,我看看你到底成长了多少,是不是还是那么沉不住气。” 李霖说,“我接受考验,心里也不委屈,就是怕做的不能让书记你满意,所以我才坚持继续罚站,也算是,表明態度吧。” 王瑾脸上彻底鬆弛下来,再次指指沙发说,“好了彆拗了,坐下说。” 李霖这才坐下。 王瑾问道,“知道我叫你来干什么吗?” 李霖摇摇头说,“不知道。” 王瑾瞥他一眼说,“你都把上访群眾带去省公安厅了,现在来跟我装无辜?” 李霖说,“书记,我真不知道这回事,我想这里边肯定有误会。” 王瑾疑惑的说,“那么说,是我误会你了?” 李霖说,“如果不是吴厅长询问我这件事,我对此真的是一无所知。” 王瑾大为惊讶的说,“那就奇怪了...那为什么那些上访群眾说是你授意的呢?” 他又瞄了李霖一眼,似乎是想从他表情中寻找一丝说谎的破绽。 但李霖自始至终一个表情,眼神无比坚定,根本看不出漏洞。 王瑾继续说道,“好了,这件事过去了,就不再说了。” “今天叫你过来,主要有两点嘱咐。” “一,做好你本职工作,与山南县无关的事,不要插手,不要瞎操心。” “二,好好检討一下你自己,为什么会有人冒充你的旗號去办事。是不是你许诺的太多了,是不是有些事做的太过了,以至於某些人对你產生了误解...?” 两点嘱咐指向很明確,是在敲打李霖,让他收敛收敛... 李霖认真的点点头。 面前这个小老头儿,李霖还是很尊敬的。 不仅仅是他省委书记的身份,更因他是长辈。 对於长辈们的谆谆教导,李霖向来是谦虚听取。 他说,“谢谢书记教诲,我一定好好反思。” 王瑾不紧不慢的点点头,说,“行了,就这点事。我对你还是抱有很高期望的,以后做事,要多思考,多匯报...” 他又说了很多。 李霖不住的点头。 最后走的时候。 王瑾起身將他送到门口。 穆秘书似有预感似的,早早站在门口等著。 王瑾当著李霖的面,对穆秘书说,“以后小霖来,不用请示,让他直接进屋就行了。” 穆志恆心里惊了一下,这可是对待自己人的待遇。 他连忙笑著答应道,“是,书记。以后李书记来,直接请他进屋。” 王瑾点点头回了办公室。 走廊里,穆志恆搓著手,有点不好意思的对李霖说,“可能是我刚才领会错王书记的意思了,抱歉,让你在门口等了那么久...” 李霖知道,王瑾这是打一巴掌又给颗。得罪人的事,都让穆志恆这个秘书背起来了。 当秘书的,总是两面不是人,挺不容易的。 他笑笑,毫不在意的说,“平时坐久了,站一站也挺好的。” 穆志恆呵呵一笑说,“走吧,去我屋,有新茶,你带回去点。” 平时都是各地官员上赶著给穆志恆带礼物。 估计穆志恆给一个县处级送茶叶,也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第732章 入圈难。 李霖接受了穆志恆的馈赠。 一盒看起来很普通,闻起来特別香的绿茶。 为什么要接受? 因为这样做,穆志恆心里才好受一点。 若不然,就好像李霖记仇一样... 穆志恆看人是很准的,拿捏王瑾的心理也十分的到位。 当时王瑾在办公室来回的踱步,提起李霖的名字就气愤不已。 穆志恆也不知道李霖做了什么事让王瑾如此的生气。 王瑾甚至气的要免李霖的职... 就是这一幕,让穆志恆確信李霖失宠了。 一个被省委书记放弃的人...以后怎么可能还会有前途可言? 於是,穆志恆心里惋惜的同时,对李霖也失去了兴趣... 但反转和打脸来的是这么的快... 刚刚还对李霖恨之入骨的王瑾,转脸又把他列入自己人的行列。 这让穆志恆一时间措手不及...对於自己刚刚对待李霖的失礼的態度也是懊悔不已。 他本该矜持一点,等事態明了再转换態度了...这次,有点心急了。 不过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反正得罪人的事,都让他穆志恆干了。 他得罪一个人,王瑾再安抚安抚... 这样一来两人就完成了黑脸和白脸的闭环表演。 真是...有苦难言。 这就是秘书的职责所在,也只能心里抱怨两句。 只希望王瑾退二线前,能给他安排一个厅级岗位...不然就凭他得罪了那么多同僚,以后的路肯定是举步维艰。 送走了李霖,穆志恆无奈的摇摇头,给自己杯子里倒满水,一饮而尽。 李霖並没有回山南。 而是拐弯去了程伟的办公室。 程伟刚开完会回来。 见李霖来了,高兴不已。 拉著他手坐下,又是倒茶,又是递烟的... 激动的忘了李霖並不抽菸。 “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我以为要过几天才能见到你呢。”程伟笑呵呵说道。 李霖说,“是王书记临时叫我过来的,所以马不停蹄就来了。” “哦?“程伟一脸诧异的问道,“他找你什么事?” 李霖就把前因后果讲了。 听完之后,程伟脸色渐渐的阴沉下来。 他像是在心里琢磨什么,突然想明白了,说道,“看来这个人是盯上你了...不想让你置身事外啊!” 李霖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但还是假装不懂的问道,“你说的这个人,是谁?” 程伟在纸上写了个名字递给李霖,李霖看了之后点点头,脸上並无惊讶神色,又將纸片递还给程伟。 程伟接回纸张放进了碎纸机... 纸上写著三个字——赵跃辉。 程伟问道,“看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难道你早猜出是他了?” 李霖说,“我后来打听了一下,给我送证据的记者,正是赵跃辉的情妇。这件事,跟他能没有一点关係吗?” 程伟点点头说,“所以我一开始就让你小心点...” 李霖说,“既然话说开了,能告诉我赵跃辉到底想干什么吗?” 程伟朝门口的方向看看,心有疑虑的说,“人多嘴杂,晚上我们再聊这个话题。” 李霖心领神会,点点头便岔开了话题。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从王瑾今天的表现来看。 他已经大致猜出,这是省长与书记的斗爭。 可是为什么要將自己卷进来,他不懂,也想不太明白。 五点多钟的时候。 程伟带著李霖去了省委招待所的后院。 夏丰裕和燕京纪委工作组在这里办公。 路上李霖有些不解的问道,“程部,你说省委不安全,难道招待所就安全了?” 程伟笑笑说,“我不是说省委不安全,省委绝对是整个汉江最为安全的...但毕竟那里什么人都有,少说点话,就少一分风险...至於招待所,当然不见得就有多安全。但从这里走漏出去的风声,能听到就那一两个人。” 李霖更加诧异的说,“这一两个人偷听到就没有关係吗?” 程伟说,“他有能力偷听,但不见得他们敢偷听。夏组长那可是专业人员,反偷拍,反监听的手段多的很。如果有人敢监听他的住处,呵呵,只要被揪出来,那就只有一个下场...” 程伟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当然,並不代表是死罪,只是这个人不管什么级別,以后恐怕都別想再混下去。 甚至会被夏丰裕一查到底,下辈子只能在监牢度过。 这么看来,监听夏丰裕...恐怕汉江谁也没有这个胆子。 李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说,“屠明的案子查的怎么样?” 程伟说,“据我所知,已经锁定一部分人员...但还需谨慎对待,不能一竿子全打死。” “就比如有些人,纯粹是迫於屠明的淫威,不得不选择与其同流合污...罪不至死呀!” “还有一些年轻人,耽搁了好几年没有得到提拔重用,最后不得不向屠明进贡,换取职位晋升。这里边也有制度不完善的原因,不能全都归咎到某个人身上...让一些不法分子有机可乘,让一些老实人吃亏...这种事,只能以引导和教育为主。” 李霖凝重点头。 说起年轻人待遇不公,他是深有感触。 但这並不是某个人某个单位的问题,是整个体制內晋升制度的原因。 就比如县直单位。 某些年轻人工作积极,年年优秀,但不代表组织就要重用他。 组织用人也不用提前跟单位沟通。县委常委一人几个名额一分配,县组织部笔桿子一划拉,县委书记大手一挥这事就算定下来了。 没关係的年轻干部基本很难进入县领导视野。 就算乾的再优秀,也有很大可能被埋没了。 县委书记也没有那么大的神通,不可能把每个单位的人才都给摸透了。 县直单位的一把手,只有提拔股级干部的权力,副科以上他们只有权推荐,能不能用,怎么用,他们就不当家了。 所以弄到最后,谁想进入提拔圈子,就要靠自己找关係...找到可靠的关係,再表示表示...兴许就排上號了。 不跑不送,坐等提拔的美事,很少很少发生。 第733章 错了就要认。 这种提拔上的弊病,不是山南乃至汉江独有的,是全国的通病。 很多没关係的干部,就会想著点钱贿赂一下上司,让他帮著向组织部推荐推荐。 可是的起钱的又不止你一个,名额就那么几个,最后还是拼不过关係户。 所以很多干部,在当上领导之后,就开始走上层路线。 利用职务之便接触比自己高几个等级的领导,期望和他们打成一片,让他们给下边的县长县委书记打招呼,获取职务晋升的途径。 以至於很多干部当上领导之后就沉不下心干工作,满脑子都是一己私利。 对待群眾厌之如敝履,对待上级领导恨不得跪舔...简直是无耻至极。 但这样的干部你又杀之不尽...只能扼腕嘆息。 两人聊著,到了招待所后院,见到了夏丰裕。 夏丰裕见到李霖,十分的热情,脸上带笑,一个劲的请他进屋。 李霖被谦让的很不好意思。 到了屋里,三人坐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服务员们正在往餐桌上菜。 三人就先围著茶桌喝茶聊天。 夏丰裕先笑著开口道,“李霖和我有缘,这才分开多久,又见面了,呵呵...” 程伟打趣说,“这么说,跟我没缘分?我今天是白来了?” 夏丰裕连忙改口说,“不是那个意思...咱俩是老缘分,跟李霖是新的一段缘分。” 李霖说,“夏组长这么说,我真是太荣幸了。” 三人先是聊了些轻鬆的话题,等到屋內没有了旁人。 程伟这才说道,“夏组长,今天不光是来找你敘旧的,还有点別的事向你匯报啊。” 李霖竖著耳朵听著。 他很好奇,来的时候明明说是敘旧,怎么又成了匯报工作? 夏丰裕收起笑脸,露出职业的冷冰冰的表情,问道,“什么事?我洗耳恭听。” 程伟先是看了眼李霖,然后再转过去看向夏丰裕,说道,“屠明只是个引子,他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鱼。” 闻言,夏丰裕並未露出过於惊讶的表情,只是沉著点头说,“本来这种话题,不该在这种场合讲,但鑑於你们是提供线索者,我也不藏著掖著,畅所欲言,但记住,出了这个屋,就把我所说的全都忘掉。” 夏丰裕扫视过两人,问道,“你们俩谁先说?” 程伟看向李霖说,“小霖你先说。” 李霖一脸的懵。 他没什么可提供的线索啊! “程部要我说什么?”李霖问。 程伟笑笑说,“就我们在车上说的,你身边最近发生的那些事,说出来让夏组长好好查一查。” 李霖心里苦笑...那都是捕风捉影的事,没有真凭实据,说出来可信吗? 程伟又说,“別有顾虑...你不说那我就代你说了。” 李霖没吭声。 程伟转头看向夏丰裕说道,“最近汉江邪门了!什么事都能找到小霖身上。” “前两天有个记者,主动讲跨河大桥案的线索交给了他,更离奇的是,这个女记者据了解,是赵跃辉省长的情妇...” “当然了,这只是听说...我在想,赵跃辉这时候將跨河大桥案翻出来,想干什么?为什么非要將小霖给牵连进去呢?夏组,你给分析分析。” 夏丰裕凝眉思索片刻。 嘴角突然露出一丝笑容,说道,“程部长啊,你这哪是提供线索,你是在拿我老夏开涮的吧?你明明自己心里早有答案了,还故意来问我?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哈哈哈...” 程伟也笑了。 李霖从没有想过,夏丰裕这么严谨一个人,在程伟面前,竟然说话如此隨意。 看来两人之间的关係,可比想像中要紧密的多呀。 李霖隨即也放鬆了神情,补充道,“还有一点,前两天又有人假借我的名义,去向省公安厅递送检举信...害我被几位省领导连番追问...这赵省长,到底唱的哪出戏?非要拉我一起?我一个县处级干部,有那么重要吗?” 夏丰裕笑著用手指点点李霖说,“你也学会了...你们俩明明心里有数,偏要来找我这老傢伙要答案,呵呵呵...” 李霖和程伟相视一笑。 但这个话题,也就此戛然而止。 夏丰裕像是听了,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 他心里有想法,但却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 让人琢磨不透。 更让人捉摸不透的是程伟... 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话题,为什么又突然不了了之? 难道,仅仅就是为了向夏丰裕透露这件事? 李霖心里边疑云重重...越来越看不透了。 直到酒席结束。 程伟和李霖返程的路上。 程伟才主动说道,“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要主动向夏组长说发生在你身上这些事?但又似乎对结果和答案又毫不在意。” 李霖点点头说,“是很好奇。” 程伟说,“夏组长已经从屠明案中找到了有关赵跃辉违纪违法的蛛丝马跡,只是没有一个切入点去彻查!” 李霖恍然大悟道,“你说,女记者的事,就是个切入点?” 程伟点点头说,“像这种大官,没有真切证据之前,不能轻易的查,他们十分的敏锐,察觉到不妙就会脚底抹油。 就像屠明那样的,国外不知转移了多少资產...一旦跑了会对国家造成巨大损失...所以要从外围慢慢的靠近...就像捕猎一下,在没有瞄准之前,一定不能让他有所察觉。 而发生在你身边的事,恰恰是个很好的切入点...可以去查女记者,也可以去查跨河大桥案...慢慢就把有关赵跃辉的情况给摸清楚了。” 李霖嘆口气说,“但有人不会同意啊。” 程伟问,“你说的是王瑾吧?” 李霖点点头。 程伟说,“这已经不是他同不同意的事了。做了错事,就得得到相应的惩罚。谁也无法逃脱...” 虽然没有直接说跨河大桥事故是王瑾造成的,但李霖已经確信,这件事故跟王瑾脱不了关係。 他默然点头说,“你说的对,错了就得认。” 此刻。 王瑾住处。 他接到一通电话,神色越来越凝重。 掛断之后,自言自语道,“该来的...终究要来了吗?” 第734章 转移视线。 王瑾接到的电话,是招待所下属打来的。 下属向他匯报说——李霖和程伟去见了夏丰裕。 虽然就是这么简短的一句话,却透露著敏感信息。 王瑾坐在沙发上,面色凝重的陷入了沉思。 他在思考。 程伟和李霖为什么选择在这时候去见夏丰裕呢? 是不是因为他罚站李霖的事,让程伟心里不爽,所以带著李霖去找夏丰裕告状呢? 他会告些什么呢? 李霖掌握了跨河大桥案的线索,会不会將这些线索透露给夏丰裕? 如果这样的话...糟糕了,跨河大桥案恐怕要被翻出来重查。 必须提前想好反制措施! 发改委那边的立项和招投標资料,他已经命令发改委主任,不管谁要都不能交出去。 没有这些资料,就无法確定王瑾的责任。 所有的责任,都將止步於发改主任和自己的侄子身上... 可是人心难测啊! 万一发改主任为了自保而反水呢?万一自己侄子说错话呢? 为了以防万一,现在只有一条路能走了。 那就是去燕京,向燕京领导坦白错误,希望能够得到谅解。 只要得到燕京领导的原谅,就算夏丰裕查出问题,也绝不敢公布出来。 但是去燕京之前...还要確保汉江不会因群龙无首而乱套。 尤其是赵跃辉,最近蠢蠢欲动,频繁去燕京跑动,他想干什么? 哼...想接省委一把手的位置,还得看他王瑾答不答应。 这么想著,他拨通了燕京领导秘书的电话... “丁司长,我是汉江王谨,这么晚打扰您了...”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爽朗的笑声,回復道,“哦,是王书记,这么晚打电话,想必是有什么要紧事吧?” 王瑾笑笑说,“我有重要的工作,想向叶总匯报,不知道能不能帮我安排一下见面?” 丁向来有点为难的说,“据我所知,叶总日程安排的很满...近来是没有时间...我看有什么紧要事,还是先向秘书长匯报吧。” 陈秘书长... 王瑾与他纯粹上下级关係,交际不深。 他也不是为工作,这种事还真是没法隨便找个领导就去求情。 万一人家公事公办,直接一个电话叫来纪委协助,那么他这一去,恐怕就回不来了。 出於种种考量。 王瑾尷尬的笑笑说,“那好吧,隨后我去见秘书长...丁司长,您费费心,叶总一旦有时间,一定要通知老弟一声。” 他也不敢说不去见陈秘书长,这要传到陈秘书长耳朵里,算是將领导给得罪了。只能含糊其辞,说去见,但不明確说什么时候去,点到为止,不再深入说这件事。 丁司长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点点头,说,“好吧,我尽力帮你安排。” 掛断电话。 王瑾长舒一口气... 隨后又嘆了一口气。 饶是他堂堂省委书记,在燕京一个厅局级面前,也得放低姿態,谦卑恭敬。 这个厅局级可能帮不上他什么忙,但这个厅局级想要坏他的事,那简直易如反掌。 所以不敢得罪啊... 叶总忙,见不到...该怎么办? 也不能坐等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看来,只能转移夏丰裕的注意力了。 第二天一早。 王瑾就带著秘书去了省委招待所,在三楼一间会客室,见到了夏丰裕。 两人相对而坐,纪委记录员在侧。 王瑾这次没有再询问夏丰裕吃的合不合口味,住的舒不舒心... 他眉头微皱,不住的嘆息说道,“夏组长,昨晚我一夜未眠,让我十分困扰,直到天微亮,我才想通了。有些事我认为还是向组织说明一下的好,要不然我这个省委一把手恐有失职之嫌,良心难安!” 夏丰裕静静的听著,不住点头,说道,“王书记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王瑾点点头,欲言又止,最终下定决心说道,“是关於赵跃辉同志的问题...我必须要向夏组长反映一下。” “哦?”夏丰裕面色稍显凝重和疑惑,本以为他是来交待自己的问题,没想到是要说赵跃辉。 隨即,他对记录员使个眼色,让他认真记录。 王瑾继续说,“我和赵跃辉同志是一个班子的同志,我是班长他是副班长,对汉江的党务建设以及经济发展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今天来不算是背后告状,因为他的这些问题我已经当面向他指出来过,但看样子他並未有所悔改,反而做的更过分了。 再这样任由他发展下去,將对汉江政治生態造成严重破坏,所以我也是鼓足勇气,走进了夏组长你的门啊。” 夏丰裕凝重点头,示意王瑾继续说下去。 王谨接著说,“去年的时候就有人向我反映,说赵跃辉同志利用职务之便,將省城棚户区改造项目许诺给亲信,从中谋取私利。一开始我还不相信,直到后来,一沓沓铁一般的证据摆在我面前,我才不得不信,赵跃辉为了满足一己私慾,疯狂敛財的事实。” 夏丰裕连忙问道,“这些证据呢?” 王瑾从手提袋中掏出一沓材料递给夏丰裕说,“这些只是部分,还有一些我放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隨后我亲自给您送过来。” 夏丰裕接过资料就认真的审阅起来。 虽然他皱著眉,但神態整体平静,並未对这些证据表现的多么震惊。 因为通过他们的暗中摸排,也已掌握了相关的线索,只不过王瑾提供的更为详实,可以相互印证。 良久,夏丰裕抬起头再次看向王瑾,问道,“除此之外,还有別的情况吗?” 王瑾点点头说,“有,他生活作风也存在极大的问题。据我所知,仅是他包养的情妇,就多达十余人...省政府与他保持不正当男女关係的那就更多了...” 夏丰裕问,“有证据吗?” 王瑾沉吟两秒,抬头说,“我手上没有直接的证据,但你们可以去查。我知道的,省报有个叫蔡晓的记者,就是他情妇之一...这些年蔡晓靠著赵跃辉的关係火速窜升,报社许多同志是敢怒不敢言...我想只要查一查就清楚了。” 第735章 贼喊捉贼。 王瑾说了很多,几乎將赵跃辉扒了个底掉。 但他提供的这些,夏丰裕也早已掌握线索。 这些年,燕京纪委也收到不少有关赵跃辉的举报件。 等到王瑾走后。 赵跃辉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他在思考,赵跃辉的违法乱纪情况,王瑾应该早就掌握了,为什么现在才选择站出来呢? 答案恐怕只有一个,他想藉此转移调查组的关注点。 夏丰裕无奈的嘆口气,心想,人呀,总是自以为很聪明... 王瑾如此。 赵跃辉也是如此。 这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吧。 王瑾是通过举报的手段给了赵跃辉一刀。 而赵跃辉呢,是通过阴谋的策略,想揭开王瑾的老底。 两人明爭暗斗,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但夏丰裕还没有打算出手。 因为就像程伟分析的那样,在没有十足把握之前,绝不能打草惊蛇。 此时,省政府。 赵跃辉也有些坐不住了。 怎么一套组合拳下来,李霖丝毫没有动静呢? 按照之前他的做法,此时不应该怒了吗?不应该下定决心查一查跨河大桥案吗? 是自己计划出了差错,还是说,错估了李霖呢? 不行! 还是要再给李霖加把火啊! 於是,他去省委,见了王瑾。 他想法很简单,想用挑拨离间的办法,迫使王瑾和李霖决裂。 让王瑾亲手將李霖逼到墙角...那样一来,李霖就彻底站在了王瑾的对立面,就会毫不犹豫去反抗王瑾。 而反抗王谨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掌握他的罪证... 跨河大桥案,就是赵跃辉递给李霖的一把刀。 只要两人打起来,他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呵呵...高明! 赵跃辉得意一笑。 此时已经来到王瑾办公室门口。 敲门进去。 王瑾有点诧异的抬头看著他问,“你怎么来了?” 语气不冷不热,让赵跃辉有点措手不及。 好像两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厚,到了相见相厌的程度。 但为了达到自身的目的,赵跃辉忍著心中不悦,赔著笑脸说道,“书记,我来看看你...” 王瑾便不再理会他,继续伏案工作。 头也不抬说道,“有事就说吧。” 赵跃辉便自顾坐下,清清嗓子说,“我听说...李霖带著碧水县群眾,去省公安厅上访了?” 王瑾翻阅文件的动作猛的停顿一下,隨后疑惑的抬头看向赵跃辉问,“你对这件事,怎么那么关心?” 赵跃辉尷尬的笑笑说,“看起来这是件小事,但我觉得李霖这次做的太过了。他是山南县的县委书记,却去管碧水县的事,这是什么行为?他有这个权力吗?如果要是放任不管,干部们有样学样,管组织的去管纪委的事,管教育的去管医院的事...慢慢不就乱套了吗?” 赵跃辉篤定的认为,王瑾肯定是想严惩李霖的,只是碍於李霖背后的那些人,所以选择退了一步。 这时候,只要站在王瑾的立场严肃的批判李霖,王瑾兴许就能被说动,兴许就会下定决心对李霖动手! 王瑾缓缓抬头,看著眼前的赵跃辉,一时间看不明白他的来意。 於是,他试探著问,“你这是什么意思?都已经查清楚了,这件事跟李霖无关,就算是想处理他,也没有理由啊。” 王瑾却认为,已经免了李霖专员的身份,李霖现在对他根本造不成威胁,没必要对李霖赶尽杀绝。 而且,自从查明碧水县的群眾是冒用李霖名號去的省厅,王瑾就断定这是阴谋,背后操纵者,大概率就是赵跃辉了。 无非就是引导李霖查他... 现在又来他面前污衊李霖...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贼喊捉贼吗? 演,你就演吧,看你到底耍什么招! 赵跃辉忽然变得严肃的说道,“书记,你忘了,李霖和省厅的关係很不错,难道就不会有人帮著他开脱吗?你就確定李霖和碧水县群眾上访事件没有一丝丝关联?” 王瑾冷冷一笑说,“不可能的。我已经跟李霖谈过了,他態度端正,我相信他不会说谎。怎么了赵省长,看样子,你是急著要追究李霖责任啊?” “没...没有!我不针对个人!我完全是为大局考虑!” 赵跃辉连忙解释道。 王瑾嘴角扯了扯说,“总的来说,李霖也是受害者。我要是再去罚他,岂不是让人说我这个省委书记糊涂?现在省公安厅正在追查此事,很快幕后真凶就会浮出水面,到底是谁在背后做的小动作,他是什么目的,很快就都清楚了!你也不要急於这一刻,等调查结果出来,如果李霖真的牵扯其中,组织一定会给他相应处理。” 赵跃辉尷尬笑笑说,“呵呵呵...既然还在查,那我就不说什么了,我相信省厅的能力,一定会儘快查出真相的。” 王瑾呵呵一笑,话里有话的说道,“是啊,很快会真相大白的。谁在背后搞小动作,一定会自食恶果的。” 赵跃辉起身说道,“既然书记不採纳我意见,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我先告辞了。” 王瑾却冷不丁的问道,“你刚刚说李霖跟省厅谁的关係很好?谁会为他开脱?这倒是很有必要查一查。省厅是执法部门,怎么能通融私情呢?你说是不是?” 赵跃辉愣住... 他刚就是那么一说。 目的是为了激將王瑾。 现在要是说出谁的名字,就等於是把谁给得罪了。 他虽是省长,但也不能隨隨便便就去得罪裴榆林或者吴城柱这样的实权干部。 他呵呵一笑,打马虎眼道,“没谁...没谁...我就是胡乱猜的...书记认为没有问题,那就没有问题了...” 王瑾心中冷笑,点点头,让赵跃辉走了。 从王瑾办公室出来,赵跃辉心里骂道——他妈的,这老小子还不上套啊! 一计不成,只能另想办法了! 让他惊奇的是,王瑾怎么会对李霖这小子如此信任呢? 人家都准备揭你老底了,你还这么沉得住气? 回去的路上,他心里还在思考,要不要直接去燕京,將跨河大桥案的线索交给燕京纪委? 可如果只是递上去,一个已经结案的案子,恐怕也不会引起重视。 再者说,这样做的风险太大,万一暴露了,背后举报同僚这种罪名,他可不愿背啊! 第735章 神仙打架。 省城。 李霖去省厅见吴城柱。 到了门口...卫兵不让进。 因为他专员的证件,已经被省厅收回了。 政府的工作证可以体现身份,但进不去省厅。 你找谁,必须让他下来接你,或者给门卫室来个电话说一声才行。 没办法,打给了龙刚。 龙刚带著张弛下来接他上了楼。 到了门口,接到李霖之后,龙刚直接对著门口警卫怒道,“你是头一天在这当差吗?李霖书记是省厅的常客,你真的一点都不认识?还是装不认识?” 警卫心里觉得委屈,但面对办公室的龙主任,也是敢怒不敢言。 省厅办公室,一边说著加强门卫执勤,这边拦错了人又得挨骂。 不是一回两回了,反正受委屈的都是他们这些当兵的。 龙刚发火併不是门卫挡了李霖的路。他发火是因为省厅领导无缘无故免了李霖专员的身份。 他站在楼下咆哮两声,看似是训斥门卫,实际是替李霖鸣不平,发泄心中不满。 可是他这么做,让李霖有点站不住。 他不喜欢这么高调,搞得自己像个不讲道理又脾气暴躁的人... 就当龙刚还想再训斥门卫两句的时候,李霖赶忙將他拦了下来。 小声说,“行了...楼上都看著呢,挺尷尬的。” 龙刚这才熄火,小声说,“就让他们看看...你是汉江的功臣,替组织除去那么多坏人,怎么能受这种待遇?这不公平!吴厅不敢说,我得发泄出来!” 张弛也是个愣头青,见龙刚发火了,也站出来替李霖鸣不平,逮住门卫就想再说两句。 李霖连忙拦住他说,“小驰,別这样!” 然后转身对门卫抱歉道,“小同志,不好意思。” 卫兵委屈的朝李霖他们点点头,又说了一堆抱歉的话。 三人上楼之后。 李霖直接去了吴城柱的办公室。 此时吴城柱正站在窗前,背对著门口。 李霖喊了一声吴厅。 吴城柱缓缓转过身,对他笑道,“来了?坐!” 李霖便在沙发上相对坐下。 吴城柱笑著说,“是不是突然被免了专员,心里边委屈?一会儿我让人给你弄个通行证,再来就没人拦你了。” 原来龙刚楼下训斥门卫那一幕,恰好让吴城柱给看到了。 李霖觉得很不好意思,笑笑说,“不委屈,只是有点遗憾。” 吴城柱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李霖的为人,绝不会跟一个门卫去计较。 无非就是龙刚借题发挥...这小子,最近有点缺管教了。 等李霖走后再收拾他。 吴城柱说,“前两天那件事,我一直很诧异。到底是谁在背后想陷害你?有没有头绪?” 李霖说,“有一点头绪,但没有证据。” “哦?”吴城柱好奇道,“你说来听听。” 李霖就把省报记者的事和拦车上访的事说了一遍。 听后,吴城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眸子中突然闪出一抹惊疑之色,问道,“你是说...一直是赵省长在背后搞鬼?” 李霖神色平静的点点头说,“按照逻辑分析,大概率是的。” 吴城柱点点头,“原来如此...” 然后又猛抬头看向李霖问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如果是两龙相爭的局面,你卷进去恐怕会...吃大亏啊!” 李霖两手一摊笑道,“所以我一直都避著,没打算卷进去。可就怕背后那位拉著我不放,你也知道,有些事是身不由己的。” 吴城柱说,“你能跟我说这些我心里很高兴,证明我们之间是相互信任的。” 李霖说,“您能听我讲这些,我心里也很安慰。大多数人对这种事都是避之不及,也只有您,能给我出出主意。” 吴城柱自嘲般笑笑说,“也仅限於出出主意了...別说是你,就算是我卷进去,估计也是遍体鳞伤...想来想去,他之所以非要拉上你,无非就是想藉助你的手,揭开...” 吴城柱没有说名字,而是指指头顶说,“那位的老底...” 接著,他又自言自语似的感嘆说,“摊上这种事,也算你命不好啊...如果躲不开,就要早做决断,给自己留条后路。毕竟像这种神仙打架的局面,最容易伤及无辜...” 闻言,李霖苦笑一声说道,“能怎么做,走一步看一步吧。” 吴城柱笑道,“你小子...但凡你这么说,想必心里有打算了。好了,需要我帮你做什么,你只管给我打电话就成。另外提醒你一点,燕京纪委的夏组长就在汉江,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事,一定要学会借力,不要硬撑。” 显然,吴城柱並不知道李霖与夏丰裕是认识的,更不清楚昨晚他们俩就见过面交谈过。 闻言,李霖心中一阵感动,点头说道,“好,我一定谨记,不会硬撑著。” 两人的交谈虽然风轻云淡。 但两人都知道,一场残酷的斗爭正在悄然拉开帷幕... 汉江,將再次陷入巨大的漩涡之中。 在这人力不可抗爭的力量面前,想要自保,就要早做打算。 尤其是李霖,已经一只脚踏进了旋涡中心... 而且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刚刚,赵跃辉企图激將王瑾,把他给免了。好在王瑾没有动摇... 但是这次没有动摇,下一次呢? 一个人说他没有动摇,如果赵跃辉鼓动一帮人去呢? 总之,他的处境极其不妙! 从吴城柱办公室出来。 李霖去了龙刚办公室。 两人坐在一起聊天。 龙刚也问了前段时间碧水县群眾拦他车上访的事。 李霖只是避重就轻回復了两句,没给龙刚透底。 好在龙刚也没有追问,只是提醒李霖,小心別著了小人的道。 李霖点点头,岔开话题,问他跟阿冰处的怎么样了。 龙刚苦笑摇头说,“没有確定关係,谈何相处?我给她发信息打电话,要么不回,一回復就一个“滚”字。不过她这种冷冰冰的性格,正是我喜欢的,所以不管她怎么拒绝,我都不会放弃的。哎对了哥,你可是答应要帮我牵线的,可別忘了...这姑娘已经去京城半个多月了,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再见...” 李霖笑笑说,“你嫂子已经答应帮你牵线了。至於什么时候你们能再见面,以我估计,快了!” 第736章 养兵千日。 省城蔡晓住处。 搂著蔡晓圆润的肩膀,赵跃辉陷入了一阵的迷茫和恐惧。 今天王瑾对他冷淡的態度,让他感觉到危险將近。 但他又想不通,为什么这样。 自己到底哪里露馅了,让王瑾產生了猜疑? 看著发呆的赵跃辉,蔡晓往他怀里钻了钻,娇嗔道,“想什么呢?到了我这里怎么还分心了?” “哦...”赵跃辉回过来神,笑著说道,“突然想起今天跟王瑾见面...总感觉他知道了些什么,心里挺不踏实的。” 蔡晓问道,“你是怀疑,王瑾已经知道,是你在背后翻跨河大桥案?这不太可能吧?我们不是已经把李霖给推到台前了吗?他怎么还会怀疑你?” 赵跃辉无奈的嘆口气说,“王瑾已经见过李霖,估计他们已经把话说开了,看起来王瑾对李霖很信任啊...所以我心里才不踏实。你想啊,在汉江,敢翻这个案子的人,能有几个?他王瑾但凡动动脑子,应该就会想到我的头上。还有啊,当初派你去联络李霖,也是我考虑不周,给人留下了把柄...” 蔡晓皱眉说,“我当初都说了我不能露面,你还非让我去...如果李霖那小子有点脑子,到省报社隨便打听一下,就能知道我和你的关係,自然而然就知道是你在背后指使。如果他把这些话告诉给王瑾,王瑾肯定对你恨之入骨!老赵...我看就別跟王瑾斗了,我真是怕...” 赵跃辉眼珠子一瞪,训斥道,“你怕什么?就算我栽了,你还当你的处长,你照样有房有车,我能连累到你吗?哼...你们这些女人,就是短视!现在我跟王瑾是一山不容二虎,不是他走就是我走!一辈子就这么一个扶正的机会,我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蔡晓委屈的说,“我就是担心你!你怎么不识好人心?你出事了,我能不受一点连累吗?到时候王瑾要清算,你身边哪个人能有好下场?” 赵跃辉嘆口气,不再说话。 蔡晓说的很对,如果他出事了,他身边的人有一个算一个,王瑾绝对不会放过! 说不定像蔡晓,到时候工作都保不住。 良久,赵跃辉搂紧蔡晓说,“好了,不说这些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已经不能回头了。依照我的推测,李霖他们肯定已经知道你我的关係,所以你必须再去他面前演一齣戏...撇清你我的关係。这两天李霖就在省城,机不可失...只有这样做,他才能彻底相信你的话,才会认真的审视跨河大桥案,才能真正的为我们所用。” 蔡晓不解的说道,“他就那么重要?换个人不行吗?” 赵跃辉说,“换个人也行,但有条件。第一这个人必须是我对立面的人,第二这个人必须有直通燕京的背景实力,第三必须有敢跟强权掰手腕的胆魄...你算算,汉江有几个这样的人?” 蔡晓想了想,问,“二三点我懂,但为什么一定要是你对立面的人?保持中立的人就不行吗?” 赵跃辉笑笑说,“只有我对立面的人,出了事,才不会跟我扯上半点关係...” 蔡晓懵懂的点点头说,“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不管李霖能不能把跨河大桥案闹大,看起来都跟你没有丝毫关係。” 赵跃辉笑著点头说,“对,我们只管递刀,杀人的事让他去做。就算有人怀疑我在背后动手脚,也没人会相信,李霖是在帮我办事!” 蔡晓半信半疑的点头,他觉得赵跃辉分析的头头是道,但又感觉哪里不对劲,说不上来。 片刻,她问道,“我怎么做,才能消除李霖对你的怀疑?” 赵跃辉附在她耳边悄声说,“苦肉计...” 蔡晓一听过程如此刺激,就紧张的问,“我不会有危险吧?” 赵跃辉轻鬆的笑道,“放心,我让手下配合你演戏,绝对安全...” 蔡晓默默点头,不管赵跃辉提出任何要求,她都没有拒绝的权力,只能迎合,只能遵命。 她的一切都是赵跃辉给予的,只要能保持她现在优越的生活,就算让她出卖色相,她也不会拒绝。 和蔡晓商量通了之后。 赵跃辉紧接著打给了手下胡建秋,让他派几个人,配合蔡晓演这齣戏。 胡建秋当时表现的十分感兴趣,甚至还不忘调侃道,“省长大人,你就不怕小蔡这只肥羊,进了李霖的虎口?我也打听了,他在省城还是有点实力的,可別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呀。” 赵跃辉不敢让蔡晓听到这番话,故作轻鬆,呵呵一笑说,“不会的,李霖几斤几两我最清楚,他再有实力,相信在你面前,也不过是个小角色。一会儿你去我住处,我再跟你详谈...好,就这样,先掛了。” 完事,赵跃辉將提前准备好的一沓资料交给小蔡说,“这里边是我的把柄...不过都是虚假的。你把他交给李霖,就说我们两个为了跨河大桥案已经闹掰了...他看了这些证据一定会相信你说的话,接下来就看你怎么引导李霖去插手这个案子了。” 蔡晓接过这些所谓的证据,犹豫的点点头。 赵跃辉从蔡晓住处出来,坐上车,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心想,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女人也是如此,跟棋子一样,该捨弃的时候就要捨弃。 当初就是因为蔡晓真记者的身份,才让她去接触李霖的。 毕竟,派一个假记者去,一眼就会被人识破。 但这里边还是存在漏洞,万一李霖已经摸清了他和蔡晓的关係,那么现在的蔡晓无疑就是个定时炸弹... 如果省厅真的要调查碧水县群眾上访案,就一定会將蔡晓带走调查。 现在省厅没有动作,不代表蔡晓就安全,反过来讲,现在越是风平浪静,越是让人觉得不安。 总感觉王瑾这老傢伙已经出招了... 只不过不知道他这一招,打在了哪里! 这,才是最令人恐惧的。 李霖啊李霖,你这把锋利的刀,即使不能为我所用,也绝不能为王瑾所用。 等著吧,好戏马上开场! 第737章 怕敲闷棍。 中午和龙刚、张弛他们俩一起吃了午饭。 张弛这小子,现在跟龙刚跟的很紧,上班的时候一口一个龙主任,下班的时候一口一个龙哥。 结帐的时候也是,死活拦著李霖和龙刚不让结帐,虽说钱不多,两百块,也让他出两千块的豪气。 不得不说这小子有眼力劲,跟对人,將来还是会有一番成就的。 省里的事忙完,李霖就准备回山南。 但听说候耀东从外地出差回来了。 李霖就决定去东盛坐坐,见见候耀东聊聊最近的时局。 因为吃饭的地方就在省厅附近,距离东盛酒店也不算远。 步行的话,也就二十多分钟... 李霖正想静一静,於是就让张雨沛开车先去了东盛酒店。 他则是步行前往。 就在他与龙刚、张弛挥手再见之后。 路对面一台黑色的商务车里。 两个贼头贼脑的傢伙,一直盯著李霖的身影没有挪开。 看到李霖一个人沿著人行道朝东边走,他们立刻认为,作局的时机成熟了。 其中一人连忙他掏出手机打给了胡建秋,匯报说,“老板,李霖正一个人朝东边走,前边会经过一个闹市区,再往前走,南北向有两条小胡同...您看,现在要不要动手?” 胡建秋丝毫没有犹豫,当机立断道,“演员马上到位,你们给我紧跟李霖,隨时匯报他动向!” “是!” 手下答应一声便掛断了电话,转头对同伴说,“走,远远跟上他!” 走在绿荫遮蔽的人行道上,李霖打开了扣紧的衬衣纽扣,整个人鬆弛下来。 他总结了一年多以来自己身上的发生种种事,又反思了自身存在的缺陷。 最后,自嘲般嘆口气,笑著说出了“过刚易折”四个字。 他“过硬”的性格,形成於少年时期。 除了姑姑李蓉言传身教之外,还有自身的经歷。 上学的时候,他表现的极为能忍,以至於同学们以为他就是个窝囊废。 遭人白眼、轻视、排挤、打压...屡屡发生在他身上。 一直到上了大学,他还是这个样子。 沉默寡言,不善交际...內心的火热,一直压抑著。 他的改变,要从考入平阳市政府,成为钱凌云秘书开始。 钱凌云总是笑著教导他,一个能忍的人固然身上拥有別人无法比擬的强大和坚韧。 但是一味的忍,久而久之,你会发现,想要爆发的时候,没了勇气。 那么忍,就成了你身体的一部分,成了伴隨一生无法改变的习惯...你就要做好默默无名过一辈子的准备。 韩信忍是因为他胸怀大志、胸有韜略,他知道自己只要活下去总有一天能出头,是他的高格局高站位,让他不屑於与平民百姓去爭高低。 但你呢小霖?刚大学毕业出来,正是经验不足、有衝劲的时候,你难道就想在这温水里混一辈子? 你现在应该去碰壁!去寻找矛盾去解决矛盾,善於利用矛盾,用心享受矛盾! 那些开的最美的和最甜的果实,往往生长於布满荆棘的地方,你伸手想要的时候,就註定了伤痕累累。 怕有用吗?怕,就只能坐视別人享受最甜美的果实! 所以从那以后,李霖就变了个人,眼中那锐利的光芒时隱时现,隱时低调恭谨,现时总能令人退避三舍! 钱凌云是李霖的伯乐、知己、贵人! 是他挖掘了李霖的潜力,教他如何处事如何处人。 正因他从此不怕,才有了被贬之后,在乡政府暴打顾大同的画面。才有了敢於跟何家正面相抗的勇气... 正如钱凌云所说的,如果他退缩了,怕了,忍了...恐怕那时就会成为卢煜明的一条走狗,成为何天明那种官二代眼中的丧家之犬,成为白洁口中一无是处的废物! 但也是因为他的硬气,让他屡屡成为强权手中的一把刀...替他们开山劈石! 现如今,又被赵跃辉给盯上了,不断给自己递刀,不断的怂恿他去点燃导火索... 通过与程伟和吴城柱的交谈,李霖也將现在的局势看的越来越清楚。 想到这些,李霖苦笑著摇了摇头。 道路两旁的商铺渐渐多了起来,但这里是新城区,道路宽人流少,远没有形成闹市的程度。 又往前走了约么几百米,就只剩下零星商铺开著门,略显萧条。 就在他经过一条南北巷子的时候,一声悽厉的惨叫声传来,吸引了李霖的注意力。 李霖在巷子口驻足,疑惑的往巷子深处看去。 当他看清楚是四个混混在抢一个女人的手提包的时候,顿时惊讶不已! 这可是省中心城市,治安向来是各地市標杆,而且这个位置还离省公安厅这么近。 怎么也无法將混混抢劫的画面,代入到这座美丽的城市。 这时,混混们看到了巷子口的李霖。 其中一人掏出匕首指著李霖威胁道,“妈的,別多管閒事,赶紧滚!” 李霖没动,而是去看那个坐在地上掩面哭泣的女人...只觉她很脸熟,看不太清,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见李霖仍站在巷子口不走。 四个混混摩拳擦掌就朝李霖走来。 李霖淡定的掏出手机,拨通么么零说,“我报警,省公安厅东一公里处的巷子里有人抢劫...” 看到李霖报警,四个劫匪怒骂一声“他妈的算你狠”,然后撒腿就朝另一头儿跑去。 显然他们也知道警察离这里很近,稍有迟疑就会被抓住。 既然知道这里离警厅很近,为什么还敢冒险在这里抢劫呢? 李霖眯著眼看了眼仍坐在地上,死死抱著手提包哭泣的女人。 又看看这个巷子的布局... 两透透气,但中间还横著几条巷子,错综复杂,还没有监控。 这种地方...简直是敲人闷棍的绝佳场所。 李霖朝著远处的女人喊了一声说,“你安全了,警察马上到!” 说罢,也不等女人回復,转身离开了巷子。 蔡晓坐在巷子里,本来还期待著李霖过来把她搀扶起来。 可她偷偷瞟向巷子口一看,他妈的,人没影了! 这怎么和预想的不太一样? 这英雄救美...好像是救了,怎么又好像没救? 这人,就这么冷漠的吗? 第738章 戏演的好。 蔡晓围坐在地上,抱著手提包,也不哭了。 看著巷子口呆了两秒。 突然就想到,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再想给李霖设套就不可能了。 於是她连忙起身朝巷子口跑去。 等跑出了巷子,发现李霖已经走出百米开外。 她气的直跺脚,骂李霖不是男人。 哪有正经男人看到女人受欺负,不上前帮一把的? 尤其还是她这么漂亮的女人? 但现在不是气的时候,她咬咬牙,硬著头皮快步追上了李霖。 到了李霖身后她装出心有余悸的样子,一把抱住了李霖的胳膊,哭著喊道,“好人,你先別走,那帮人又追来了...他们不抢到我手里的东西是不会罢休的...求求你保护我...呜呜呜...” 李霖被人猛的一拽,心中一惊。 定了定神,回头看向女人。 只见女人脸上满是泪痕,妆都哭了... 但仔细辨认,李霖终於还是认出来,这女人正是赵跃辉的情妇,蔡晓! 李霖稀奇的看著狼狈的蔡晓,然后又看看她空无一人的身后,皱眉问道,“蔡记者,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好容易遇到一个抢劫现场,被抢的竟还是这个女人...就算李霖再傻,也联想到,这肯定又是赵跃辉给他做的局啊! 但奈何蔡晓死死的拽著他的胳膊,让他走又走不了,只能耐著性子听她讲完。 蔡晓听李霖叫出她的名字,立刻装出惊讶的样子,然后认真审视了李霖一番,这才又惊又喜的说道,“李书记?是你吗李书记?没有想到这在里能遇到你,没想到是你刚刚救了我...你好人做到底,把我送到安全的地方去行不行?” 这时候,路两旁本身不多的行人,越聚越多。 李霖不想把事情闹大,要是再闹到网上,不知那些人又会给他扣一个什么样的帽子。 殴打妇女?猥褻妇女?出轨被原配抓?... 非把他名声搞臭不可! 於是他搀起蔡晓说,“警察马上就到,天底下没有比警局更安全的地方了。” “警...警局?你是要把我送去警局吗?我...” 蔡晓愣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復李霖。 这要是被送去警局,一切计划不都抓瞎了吗? 李霖却淡定的说,“是啊,你不是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吗?哪还有比拘留所更安全的?” 蔡晓张张嘴不知说什么好。 就在李霖安抚住她,准备再次离开的时候。 蔡晓就像个狗皮膏药,又粘了上来。 再次抱著李霖胳膊说,“李书记,我不能去警局,警局现在对我来讲也未必安全!你不知道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现在处境十分的危险,我...” 眼看聚集的路人越来越多。 李霖无奈的拉著蔡晓拐进一家小餐馆。 进了餐馆,李霖板著脸问道,“你到底搞什么鬼?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身份?有赵省长给你撑腰,在汉江你还有什么好怕的?” 现在不是用餐时间,店里没什么人,就一个五大三粗的店主人坐在收银台打瞌睡。 见有人进来,连忙拿著菜单过来问吃什么。 李霖给他五十块钱说,“不吃饭,借你地方一用。” 胖男人接钱的手伸出去一半又缩回来,没好气的说,“不吃饭我收你钱干什么?说话可以,別打架!” 很显然,店老板把他俩当成了吵架的情侣。 李霖单手扶额,无奈的摇摇头。 又看向蔡晓,不耐烦的问道,“明人不说暗话,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准备拖几分钟,等警察到就走。 蔡晓警惕的看看四周,情绪这才渐渐平静下来,拿出纸巾在脸上擦擦,嘆口气说道,“李书记,你不要误会...我真的是被坏人抢劫...今天要是没有遇到你,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李霖说,“行了!就不要装可怜了...” 蔡晓说,“我不是装,我是真的可怜。我知道,你肯定是因为上次我去你们山南县给你找麻烦,所以你怨恨我。但我也是被逼无奈,我如果不找你,真不知道该怎么帮碧水县那些群眾討回公道...我,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今天能够遇到你,肯定是老天开眼...李书记,你一定要帮我啊...” 还想拿碧水县的事坑我? 李霖不悦的瞪她一眼,然后看看墙上的钟表,估计警察该到了,於是不耐烦问道,“还有什么要说的?” 蔡晓说,“我知道你不信我,我知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赵跃辉的代表,但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我不是你想像那样!我是一名记者,一名有正义感的记者,所以我才会去管碧水县的案子!” 李霖压低声音凑近她说道,“你敢说你跟赵跃辉没有半点关係?你敢说你不是受他指示?” 蔡晓说,“我可以对天发誓!” 然后又压低声音,委屈的对李霖说,“我跟他保持过一段时间的不正当关係,那是他强迫我的,你也知道他是省长,我只是一个无依无靠普通职工,我只能屈服!但为了调查跨河大桥案,我彻底与他翻脸,因为我手里掌握有他一部分违法乱纪的证据,所以他派人来要抓我回去...我所说的句句属实!” “哦?” 李霖看著蔡晓。 想从她脸上寻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跡。 可是左看右看,竟看不出来破绽... 这让李霖十分的好奇。 她是如何做到说谎脸不红心不跳的... 又是如何临时编撰出逻辑合理的故事的。 就他妈像小说故事情节似的... 他笑了笑,说道,“你爱对谁发誓对谁发誓,你的事,跟我没关係。” 蔡晓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塞进李霖手里说,“你看看这些东西就知道我说的句句属实!赵跃辉就是个混蛋,他不仅强了我,还强了许多女人...他贪污他受贿,他坏事做尽!” 闻言,李霖眉头挑了挑,手里捏著档案袋,心里十分诧异。 难道这女人真的跟赵跃辉翻脸了? 这些...真的就是赵跃辉的违法犯罪证据? 这赵跃辉也太狠了吧? 就算作局,也没有必要押上自己的前程,以身入局吧? 第739章 假证据。 不管这是不是赵跃辉的阴谋。 只要接下蔡晓递来的证据,就意味著李霖重新捲入了麻烦之中。 不是和赵跃辉作对,就是跟王瑾作对。 这两个汉江省委的一二把手...哪个是好对付的? 难道真的要让李霖亲手將汉江的一二三把手全都送进去? 李霖將档案袋重新塞回给蔡晓说,“你该去纪委,而不是找我。” 蔡晓说,“我没时间了...他一直派人盯著我,只要我离开这个房子,很可能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这些证据也將彻底消失,我们只能看著赵跃辉逍遥法外了!李霖,李书记,你真的就,这么惧怕权贵吗?你別忘了,你是一名党员干部!揭露社会的阴暗面,是你的使命!” 李霖不说话,盯著蔡晓的眼睛看。 开始她还能镇定自若与李霖对视,后来不经意间闪现一丝闪躲。 就是这眼神中一闪而逝的闪躲,让李霖彻底清醒过来。 他不敢百分百断定这是不是阴谋,但可以肯定,蔡晓没说实话! 恰好此时两名民警走了进来。 他们是根据路边群眾的指引,找到这里的。 民警看起来有点眼熟,应该就是东盛辖区的民警。 他们所长跟龙刚是老朋友,还曾帮助李霖处理过麻烦。 李霖看到民警进来,起身朝他俩招招手说,“民警同志,这里。” 两名民警走了过来,为首一人打开执法记录仪,问道,“谁报的警?” 李霖说,“是我。” 民警问,“发生什么事?” 李霖指了指面前狼狈的蔡晓说,“她被抢劫。” 民警可能也是看李霖眼熟,简短了流程,然后询问了蔡晓两句,就准备带她回去做笔录。 四个人走到门口的时候。 蔡晓突然转过身,一下子扑到了李霖的怀里。 狠狠的抱著李霖的脖子,脸就贴著他的脸说,“帮我,一定要帮我...” 李霖厌恶的挣开她说,“蔡记者,请注意你的形象!” 蔡晓也不说话,抹抹泪,跟著民警上了警车... 看著缓缓离去的警车,李霖心里还在纳闷,这他妈的都什么事? 怎么都摊到自己身上了? 无奈的摇摇头,刚想离去。 就听到身后店主人喊道,“哎...你东西拉下了!” 李霖疑惑的回过头,在店主人的示意下,他看到自己身后的地上,静静的躺著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他不禁心中骂道...妈的,防不胜防啊! 肯定是蔡晓最后拥抱他的时候,將档案袋扔在了他身后。 李霖捡起来就走。 既然蔡晓是装的,那袋中的所谓的证据,也必然是假的! 肯定又是引导他犯错的道具。 拿著档案袋,李霖加快脚步,往东盛赶去。 路上,他给龙刚去了个电话。 说,“东盛辖区派出所刚带回去一个女人,你让人留意一下,谁会去接她...” 蔡晓未必能在派出所露出什么破绽,李霖只是留个心眼。 按照蔡晓所说的,已经跟赵跃辉撕破了脸,赵跃辉正派人满世界找她,为了保全自己,那她肯定选择破釜沉舟留在警局把所有的事情讲清楚,寻求庇护。 如果蔡晓只是走走过场,很快离开警局。那说明她刚才说的都是骗人的,根本没人想抓他。 那四个混混,估计也是跟她一伙儿的。 到了东盛酒店,见到了候耀东。 两人坐在一间茶室里喝茶。 候耀东有点惊讶的上下打量一下李霖,问道,“小霖,你干什么去了?袖子上怎么沾了这么多尘土?” 李霖抬起袖口一看,果然沾上了点尘土。 他用力了拍打了一下,笑道,“半路遇到一个疯女人,拉著我不放...” 候耀东一听就笑了,“你这魅力,真让人羡慕啊。我怎么就没有遇到这种美事呢?呵呵呵...” 李霖心中苦笑道。要是让你捲入龙虎爭斗中,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 喝口茶,李霖说,“不是疯女人,是报社的一个女记者,赵跃辉的情妇!” 候耀东惊疑道,“怎么会缠上你呢?” 李霖將来龙去脉向候耀东复述了一遍。 候耀东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末了,他说,“怎么看,这都是个圈套啊。档案袋呢?拿出来看看...” 李霖掏出档案袋打开,將里面的资料一分为二,两人分头去看。 看了半晌,就像是看故事,没有什么实际的线索指向。 只是空洞的指出,赵跃辉如何欺男霸女,如何横徵暴敛... 没有具体的人名,也没有具体的受贿金额... 候耀东放下证据,笑笑说,“这些东西要是递到燕京纪委,不仅不会引起重视,说不定还会反过来查举报人...看他是不是诬陷,是不是报復...你说这个女人手里掌握这些无用的东西,按理说赵跃辉不会怕,更不可能派人去抓她呀...” 李霖点点头。 他將这些证据码好,准备重新放进档案袋的时候,袋子里突然滑落一个u盘掉在桌子上。 李霖拿起来看了看,笑道,“就这些资料,还用得上u盘吗?” 候耀东笑道,“估计里边也是没有用的东西。” 李霖没当回事,將u盘重新封进了档案袋里。 u盘这种东西不能隨便的打开看,万一是病毒呢? 尤其他们党政干部,运用电脑都是小心翼翼,生怕泄露了机密。 所以,即便要看,也要回去之后,在特定条件下看。 这时,候耀东感慨的说道,“小霖啊,你这一路走来真是不容易啊。我理解你想默默的为老百姓做点事的心情,但人的能力越大,担负的责任就越大。 天註定,有些事就该你去做,你想推也推不掉啊。你想想陆家父子俩,做了多少恶,不是你,谁敢跟他们斗? 你想想屠明,省委三把手,就算王瑾也不敢正面与其斗爭,也是你,力挽狂澜將他给送了进去。 现在呢,又被赵跃辉盯上了...可能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一味的躲避,不见得对自己就是好事。该出手的时候,还是要出手的!” 出手? 拿这些假证据出手? 李霖无奈的笑了笑。 第740章 弃子。 省城。 派出所。 蔡晓一直配合民警提供抢劫线索。 但是她明知是演戏,也不可能將四个嫌疑人的身份供出来。 挺聪明的一个女人,但是在民警面前显得有点心虚,描述了几遍,都是驴唇不对马嘴。 “四个嫌疑人有什么特徵?” “黄毛...对...不对,反正是染过,太害怕了记不清顏色...个子都挺高大的...” “都很高大吗?大概多高?一米八?” “我...也有一个小个子...不,两个小个子吧?” “到底多高?” 问问题的民警也显得有点无奈。 就算是受了惊嚇,也早该清醒过来了吧? 看起来挺精致一个女人,还是记者,怎么思维如此混乱? 问不出什么... 民警將本子合上,走出审讯室,去了所长屋里匯报。 所长丁辉气定神閒的坐著,一抬头,问道,“怎么样?一切都正常吗?” 民警摇摇头说,“一会儿东一会儿西,问不出有用的东西,我看,不如让她回去吧,我们摸排一下沿途监控看看有没有线索。” 丁辉点点头问,“有人来接她吗?” 民警摇摇头诉后,“没有,自始至终没有人出面。” 丁辉疑惑的说道,“这就怪了...堂堂省报记者,就算家人不在省城,遇到这么大的事,单位领导总该出面来接一下吧?” 他抬起手腕看看时间,无奈的说道,“好吧,让她先回去吧。告诉她,想起什么及时来向我们反映,开什么玩笑,省厅旁边也敢抢劫,这些人真是胆大包天...” 抢的还是省报记者,这件事要是传扬出去,他们辖区派出所免不了要被省厅领导臭骂一顿。 等到民警走后,丁辉给龙刚打去电话说,“龙主任,这位记者同志估计是嚇坏了,一点线索也提供不出来,我们打算把她送回去...您看,还有什么指示没有?” 龙刚沉吟一声说,“没有异常,那就送回去吧,有事及时跟我联繫。” 丁辉呵呵一笑说,“那是那是,你是领导,当然第一时间向你匯报...还请龙主任对我们辖区出的这个案子保密,千万不能让厅领导知道啊。” 龙刚笑笑说,“那看你表现了,表现的好,今年还是优秀,表现不好,可要被领导打屁股的,呵呵呵...” 丁辉鬆了一口气笑道,“一切听龙主任指挥,你看我这態度端正吧?呵呵呵...” 龙刚说,“好了,先这样,你持续关注一下这个女记者的情况。” 丁辉点头答应,“好,再见。” 掛了电话之后,龙刚又將这一信息及时转达给了李霖。 当时李霖还在东盛。 本来是打算下午跟侯耀东见了面就回去的,哪料想出了蔡晓这件事,不得不耽搁行程。 李霖听了龙刚传来的信息,也是有点纳闷。 不应该呀。 赵跃辉能容忍自己女人,一直待在派出所而不露面吗? 就算他不方便露面,也该派个手下来接一下蔡晓啊... 难道蔡晓,真的与赵跃辉,决裂了? 还是说演戏演全套,一点破绽不留呢? 奇怪! 李霖突然对侯耀东说道,“侯哥,你派个人去派出所一趟,看看蔡晓出来后会跟谁接触!” 侯耀东当即点头並安排了下去。 下午六点多钟的时候。 蔡晓一个人走出了派出所。 一出门,就被西斜的太阳晃了一下眼,连忙用手遮住...不是说太阳刺眼,只是派出所里太暗,猛的一出来不习惯。 就这样她一手遮住眼,走上了大路,隨手拦下一台计程车坐进去。 司机师傅问她去哪。 她毫不犹豫的说,“往前走一公里把我放下就行。” 司机也没多问,只是说,“一公里也是起步价,还要加收一元燃油费,总共六块钱...” 蔡晓也不应声,抬起手机扫了计程车的收款码。 当司机师傅听到“到帐一百元”的提示音后,整个人愣了一下,问,“是不是扫错了?” 蔡晓依旧没有回答,只是催促道,“赶紧开车吧。” 司机便连声道谢著向前开去... 也就一脚油门的距离。 蔡晓从车上下来,站在路边开始等候。 计程车刚走出没有多远,一台黑色的商务轿车就停在了蔡晓的面前。 车门打开,蔡晓低头钻了进去... 前边的计程车司机看著后视镜这一幕,还有点纳闷的嘀咕道,“既然有车接,怎么不在派出所门口等?有钱人的心思真是难猜啊...哎...” 蔡晓和胡建秋坐在商务车的后座上。 蔡晓也不去看胡建秋的脸色,冷笑一声说道,“我还以为老赵真打算把我放在派出所不管了呢...” 胡建秋脸上带著笑,语气却极为冷淡的说,“怎么会呢,你是他的最爱。” 蔡晓自嘲般冷笑道,“我还不知道他?他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女人...就是我伺候他伺候的再好,也没亲耳听到他对我说过“爱”字...我有自知之明...这件事我帮他办了,以后我就不欠他的了。” 胡建秋一只手搭在蔡晓的肩膀上,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赵省长是內敛的人,不懂表达感情,其实他心里是爱你的。” 蔡晓拔去他搭在自己肩头的手,厌恶的说,“你別离我这么近...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呵,也对...对付女人,你跟老赵算是一丘之貉...手段不相上下,我说的对吧?” 胡建秋阴惻惻的笑了两声说,“你又没有跟过我,你怎么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切...” 蔡晓厌恶的转过脸,一秒也不想多看胡建秋令人討厌的嘴脸。 她清楚的知道,这个胡建秋胡总,绝不是好人。 赵跃辉很多见不得光的事,都是他帮著做的。 如果赵跃辉有罪,那么胡建秋就是最大的帮凶。 胡建秋见蔡晓一直对他冷冰冰的,渐渐也失去了兴趣,脸上的笑意逐渐敛去,只剩一副冷若冰霜。 胡建秋说,“小蔡,东西帮你收拾好了,今晚你就离开汉江吧。” 蔡晓被胡建秋冷不丁的说辞嚇了一跳,转过头不解的看著他问,“我为什么要离开汉江?” 胡建秋说,“不要问了,这么做对我们都好。” 蔡晓倔强的说,“我要是不走呢?” 胡建秋扯扯嘴角说,“你没得选择!” 第741章 命已註定。 胡建秋的眸子深不见底。 只要你跟他对视一眼,就充满恐惧。 蔡晓十分清楚那双眼睛里藏著什么。 是杀意! 此刻,只要蔡晓敢说一个不字。 胡建秋就敢直接扭断她的脖子! 蔡晓紧张的咽口唾沫,別过脸,看向窗外,小心翼翼的问道,“我能得到什么?” 胡建秋轻笑道,“除了你现在拥有的,我再额外给你五百万。” 五百万? 按照她现在的生活水准,去国外,估计要不了几年就光了吧? 如果钱光了怎么办?该怎么继续生活下去? 她鼓足了勇气,不悦的说道,“五百万?你打发叫子呢?” 胡建秋冷笑道,“知足吧,这已经是你最好的归宿...” 蔡晓说,“不行!我要见老赵,就算要走,我也他亲口告诉我!” 胡建秋说,“这就是他的意思。你不要自找没趣。今晚的飞机,我的人会看著你上飞机,到了地方会有人安顿你。” 也就是说,走不走都由不得蔡晓了。 到了地方有人接她,也就意味著,她將在监视中度过后半生。 只要她跨出国门,这辈子就別想再回来了。 就算回来了,依照赵跃辉的手段,估计汉江也不会再有蔡晓这个名字。 她將成为黑户,寸步难行的黑户。 这时,蔡晓捂脸痛哭起来,边哭边抱怨说,“老赵他怎么能这么狠心呢?连最后一面都不肯见我?” 她又可怜巴巴的看向胡建秋乞求道,“我已经一年没有回过老家了,我走之前能不回去看看父母?我能不能跟他们告別一声?我不想悄无声息的就在人间蒸发...胡总,求求你行行好行吗?” 胡建秋伸手捏住了她圆润的下巴,冷冰冰的说道,“人命自有定数,你跟著赵省长过了这么多年人上人的生活,该知足了!你想想你什么出身?一个农民的孩子,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受尽別人的冷眼...才一年多你就成了人人艷羡的对象...小蔡,从一开始你就应该知道,通过出卖色相换来的富贵不会长久...你也不必替你父母担心,这些年你接济他们的钱,够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闻言,蔡晓哭的更痛了,身子不断起伏... 胡建秋虽然是个混蛋,但他的话,直戳戳扎进了蔡晓的心坎。 她难道不知道靠色相换来的生活是不稳定的吗? 她难道不知道,跟高官保持不正当关係是危险的吗? 但自从她享受过一秒被人羡慕的生活之后,就不能自拔。 这种生活就像让人上癮的毒药,明知下一秒是死,也情不自禁的想尝一口。 好在这些年她给父母寄回去不少钱...足够老两口下半辈子生活无忧。 哭了两声,她不哭了,似乎是接受命运的安排。 此时,她心里剩下的只有对赵跃辉和胡建秋的恨! 她现在只想拉著他们一起下地狱! 胡建秋见蔡晓冷静下来,於是笑笑说,“这就对了,哭有什么用?还是想想以后去国外,怎么过无忧无虑的生活吧...哈哈哈...” 他的笑声尖锐、刺耳... 让蔡晓瞬间清醒。 她看过反腐纪录片,她知道那些逃去国外的贪官,最后都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她也不例外! 如果她在国外被人抢了被人杀了暴尸荒野...想想那可怕的场景,都令人感觉毛骨悚然,恐惧不已! 再者说,胡建秋会白白给她五百万吗? 会不会一下飞机就被他的人给控制住? 想到这里,她目光逐渐冷冽,似乎生死置之度外。 她平静冷淡的说道,“胡建秋,你跟赵跃辉不会有好下场的。” 胡建秋毫不在意的笑笑说,“与其关心我们,还是想想自己的处境吧。” 蔡晓嘴角一抹冷笑,道,“从一开始,你就没有打算给我钱吧?” 胡建秋笑笑说,“事已至此,告诉你也无妨...老赵是真爱你啊,让我给你拿五百万,安排你出国...那可是五百万,我他妈又没有睡过你,就算睡过你,你值这么多钱吗?你呀...就带著你这些家当,去国外自生自灭吧!呵呵呵...” 蔡晓咬牙道,“无耻!胡建秋,你会有报应的!” 胡建秋笑道,“报应?在哪啊?我怎么看不到?呵呵呵,好像是报应先找到你了吧?哈哈哈...” 蔡晓道,“你不要得意,你以为我没有留一手吗?你跟赵跃辉一起乾的那些骯脏事,我都记录下来了...” 闻言,胡建秋立马紧张起来,伸手抓住蔡晓的脖子,怒道,“他妈的你个臭婊子,敢威胁我?说,你都知道些什么?” 蔡晓挣开他的手,鼓足勇气说道,“我知道的不多,但那些证据,足以让你们接受审判!” 胡建秋心猛的揪起,但装作镇定的说道,“你唬我?別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 蔡晓坦然的笑笑说,“无所谓了...就像你说的,我命已註定,生死已看淡!” 胡建秋看著蔡晓淡然的態度,心里越发的打鼓,难道这女人真的掌握了他和赵跃辉什么罪证? 不可能啊...她只是赵跃辉一个情妇,赵跃辉怎么可能告诉她什么秘密呢? 保险起见,胡建秋缓和了一下情绪,转换成笑脸,温和的说道,“小蔡...我刚才是逗你的,钱我会给你,包括你的家人,赵省长说了,他会好好安顿的...对了,还有你那个表弟,已经为他安排好工作了...你安心去国外,等赵省长如愿登上宝座,一定还会接你回来的,呵呵呵...你不要意气用事,坏了赵省长的好事...如果赵省长出事了,你的家人不也会跟著遭殃吗?你表弟好容易得到的饭碗,不也会丟掉吗?告诉我,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蔡晓啐了胡建秋一口说,“你以为我还会信你们?哼,你们就等著坐牢吧!” 胡建秋忍无可忍,“啪”扇了蔡晓一巴掌,怒道,“你是在找死!就算你不说,我也能查清楚!別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们,你还太嫩了!” 蔡晓擦去嘴角的血痕,咬牙说道,“就算你查出来,你们也斗不过他!” 说罢,她拉动车门就想跳车... 但被胡建秋死死揽住。 第742章 红顏薄命。 赵跃辉別墅。 胡建秋一脸淡定的將蔡晓如何吃里扒外,暗中搜集他们证据的事告诉了赵跃辉。 赵跃辉听的头冒虚汗,呆愣在那里。 良久,赵跃辉沉声问道,“蔡晓那个贱女人呢?真想当面问问她,我赵跃辉哪点对不起她,为什么要背叛我!” 胡建秋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赵省长,也不要过於焦虑,兴许她是唬我们的呢?你要知道,人在绝境的时候,什么招数都使的出来...一个毛刚长齐的小丫头,她能有咱们什么证据?” 赵跃辉却摇摇头说,“你不懂,蔡晓不是你想像中的那么没有脑子。她既然连命都不要威胁我们,那就说明她手里確实有你我的证据...你还没有告诉我,她人在哪里?” 他知道,这种情况下,胡建秋一定不会將她送出国。 胡建秋笑笑说,“她想跳车...命都不要了...我就觉得再把她留下来,对我们绝对是个威胁,送去国外也不保险,所以...” 赵跃辉猛然起身,逼视胡建秋道,“你把她...杀了?” 胡建秋嘴角扯了扯说,“你不要激动嘛,一个决心背叛你的女人,她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如果我留下她,她一定会去纪委告你!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我的安全著想啊!” 赵跃辉被气的浑身发抖,指著胡建秋的鼻子怒道,“胡建秋,你他妈胆子太大了!竟然敢杀人?” 胡建秋一脸无所谓的说,“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你何必大惊小怪呢?你忘了,当初咱们为了拿下棚户区改造的项目,有个区长和一个小老板不听话,我不照样把他们给埋了?” 听到这话,赵跃辉瞬间没了脾气! 只怪当初自己脑子一热,让胡建秋去处理那件事...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跟胡建秋早已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生死同命,悔之已晚。 赵跃辉胸膛起伏了一阵,咬著牙坐下,冷哼一声说道,“你做过什么跟我没有一点关係,我可没有要求你去杀人。还有,我不喜欢你跟我说话的语气,你要给我记清楚了,没有我赵跃辉,也没有你胡建秋的今天!” 胡建秋脸色一僵,隨即又露出淡淡的笑容,站起身,看似恭敬的对著赵跃辉低下头说道,“知道了,您永远是我的老板,我永远对您言听计从...” 看著胡建秋低头的样子。 赵跃辉心中虽有不满,但眼下不是內訌的时候,还需共同度过眼前的难关。 很多事,还得让胡建秋去办啊... 他长嘆一声说道,“好了,说说蔡晓手里的证据吧。你现在就去蔡晓住处找一找,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跡。还有,查查她最近都跟什么人接触...我警告你,这件事马虎不得,稍有差池,我们...都將死无葬身之地!” 胡建秋面如死水说道,“是,我这就去查...” 他走后。 胡建秋痛苦的捂住了脸。 只听他一个劲的嘆气,嘴中念念有词,良久,他从桌上抽一张纸巾,擦了擦眼睛。 他红著眼,看著空荡荡的客厅,自言自语道,“小蔡...別怪我心狠...我本来是真心打算送你出国的,我是想等我坐稳省委书记的位置,再接你回来的...是胡建秋,是他自作主张害死了你...你地下有知...不要怨恨我...” 对於蔡晓这个女人,赵跃辉还是有感情的。 一开始,是蔡晓主动勾引的他,他也只是逢场作戏玩玩...並没有动真情。 后来他发现跟蔡晓这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整个人都很轻鬆,什么都聊得来... 久而久之他就对蔡晓產生了难以割捨的情愫...觉得她是难得的红顏知己。 他给她买房,给她买车,给她大笔的钱,帮她晋升职务...这都是赵跃辉主动给的。 蔡晓从未开口向赵跃辉索取过什么...这也是她聪明的地方,这也是她打动赵跃辉的地方。 总的来说,这个女人聪明,有远见...討人喜欢。 只可惜啊...再也见不到了! 赵跃辉红著眼,心想,胡建秋,你等著,等老子坐稳省委书记的位置,再跟你算帐! 他这么做,不为小蔡。 为自己! 这些年胡建秋势力越来越大,对他这个主子,越来越不尊重。 无非就是他胡建秋觉得手里有赵跃辉不少的把柄,认定了赵跃辉不敢对他怎样,所以才会越发的囂张。 这就叫养虎为患,最终,伤了自己! 若不是现在自己地位不稳,还需胡建秋帮忙,不知胡建秋已死了多少次了! 第二天上午。 胡建秋又来见赵跃辉。 可能是他自己也觉得杀蔡晓这件事,让赵跃辉感到了不满。 所以这次他来,姿態放的更低,脸上不著笑痕,公事公办的样子。 站在赵跃辉面前恭恭敬敬... 赵跃辉沉著脸问道,“查的怎么样了?有线索吗?” 胡建秋说,“去她住处翻了一遍,墙都砸了,没有找到什么线索。又查了她最近的行踪,两点一线,不是在家就是在单位...” 赵跃辉凝眉沉吟道,“如果真有这些证据,她不会放在单位的...肯定是交给了谁。她表弟你查了吗?前段时间去山南县,是她表弟陪著她去的,会不会在这个时间段,她把证据给了她表弟呢?” 胡建秋嘴角露出轻笑,正欲说话,但碰触到赵跃辉冷冽的目光,他连忙又收起笑脸... 严肃的说道,“是这样,我找他表弟问过了...他要死了小蔡没有交给他任何东西。” 赵跃辉纳闷的自言自语道,“那就奇怪了!难道真的是子虚乌有?” 这时,胡建秋补充道,“但他表弟向我透露,小蔡当著他面,不止一次提起李霖,说李霖这个人真是少有的好官,身份和背景也很厉害...结合她在车上对我说过的话,她说她將证据交给了我们惹不起的人,我就心想,会不会是...李霖?” 第743章 寧信其有。 听到胡建秋这么说,赵跃辉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如果蔡晓真的掌握了他的证据,如果这些证据真的到了李霖手里...那就糟糕了! 想想陆承泽,想想屠明...这些高官可都是栽在李霖手里的... 可转念一想,这也不符合逻辑啊! 首先他没有愧对蔡晓,反而是有恩,为什么蔡晓要借李霖的手搞垮他呢? 但蔡晓...確实跟李霖接触过。 而且,他还自己给自己偽造了一份违纪乱纪的证据,让蔡晓交给李霖... 確实,如果蔡晓真的掌握他某些证据,交给李霖是最合適不过的选择。 赵跃辉当机立断道,“寧可信其有...这可是关係到我们命运的事,绝不能大意。” 胡建秋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问道,“需要我去干掉他吗?只要他死了,不管真假,他就威胁不到我们了。” 赵跃辉摇摇头说,“別急,我先试探一下他。” 突然他像是想起什么,问道,“对了,那些照片呢?” 胡建秋从怀里摸出手机,打开相机照片递给赵跃辉说,“在这呢,有这些照片,李霖绝对说不清楚他和小蔡的关係。我刚刚还在想,甚至可以將小蔡的死,嫁祸到李霖头上...” 赵跃辉接过手机翻看了一阵。 照片里记录著蔡晓与李霖拉拉扯扯的照片,像极了一对情侣在吵架。最后一张,是小蔡深情拥抱李霖的画面。 照片中明显可以看出,小蔡抱著李霖,在说什么悄悄话。 而那个装满“证据”的文件袋,这时已经在李霖的身后地上躺著... 赵跃辉越看越迷糊,他知道小蔡有点演技,但这也太逼真了。 这些照片不管拿给谁看,绝对都认为小蔡和李霖,有说不清楚的关係。 赵跃辉皱眉道,“两人还真像一对情侣啊...这个女人,我小看她了。原来她对我,才是在演戏...你刚说,要將小蔡的死嫁祸给李霖,我不知道你这办法可行性有多高,但我突然想到,如果小蔡失踪的案子曝光了,警方就有理由找到李霖协助调查...趁机不就可以將小蔡交给他那些资料收回来?说不定,还能搞李霖一个身败名裂...” 现在又要搞李霖一个身败名裂? 胡建秋心笑道,你当初不还指望李霖当你的刀吗? 他点点头说,“我也就是隨口一说,嫁祸这种事...警局必须得有咱们的人。不然很多事就会失去掌控。” 赵跃辉点点头说,“这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在汉江混了这么多年,公检法怎可能没几个自己人。” 胡建秋有点担心的说,“我可是听说,李霖跟吴城柱关係不错...” 赵跃辉毫不在意的轻笑道,“关係好又怎样?护犊子,也得有个界限。再说李霖现在已不是省厅专员,替他说话的人,自然就少了个正当理由。” 胡建秋想想也是,赵跃辉可是省长,直管公安系统,他一句话,谁敢不听? 於是,他笑笑说,“好吧,期待您的大手笔。” 其实他心里有丝丝不悦,这些年,赵跃辉一直在他面前有所隱藏,政府里到底哪些是自己人,他根本不清楚。 这次,倒可以看看,赵跃辉在公检法如何一手遮天。 等胡建秋走后。 赵跃辉打给了警局,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手下。 “小崔,这次看你的了...” 崔金髮是省城新区的分局局长,级別不高,但手有实权,最为主要的是,蔡晓就在他辖区失踪,他有理由去查这件案子,有理由將李霖从山南带到省城警局询问。 他转业参加工作后,曾给赵跃辉当过司机,后来因为人老实忠厚,深受赵跃辉器重,便被调去省厅,一步步做到了如今分局局长的位置。 他知道赵跃辉包养有情妇,也知道小蔡是他的情妇之一。 虽然对於小蔡突然失踪心中疑惑,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赵跃辉发话了,让他去查这件事,去拿回李霖手中的东西。 可以说,他如今的一切,都是赵跃辉给予的,赵跃辉的话对他而言就是圣旨。 再者说,他知道赵跃辉野心极大,一直盯著省委书记的位置。只要帮赵跃辉办成这件事,那么以后,赵跃辉坐上汉江一把手的位置,他也將跟著平步青云! 这么想著,他下定决心,叫来心腹手下。 很快手下副局长站在他面前。 他皱著眉,一脸严肃的说道,“刚接到报警,省报社一名记者在咱们辖区失踪了...你带人去查查!记住,她所接触过的所有人,都要排查一遍!” 副局长面色沉著的点点头,什么都没问,转身离去。 半天之后,民警们很快查清楚了蔡晓的去向... 副局长来向崔金髮匯报导,“崔局,查到了...蔡晓在东盛辖区被抢劫,后被一名男子所救,两人在一起呆了十几分钟,蔡晓被派出所民警带走,从派出所出来后她上了一台计程车...” 不等副局长说完,崔金髮抬手打断,皱眉道,“报告我看了,我觉得你没有抓到要点...那个和蔡记者待在一起的男人,才是重点排查对象...你说他救了蔡记者,两个只见过一次面的人举止能这么亲近吗?蔡记者是正经人,绝不会这么隨意的...依我看,他们两人肯定有更深层次的关係,这个男人,才是最大的嫌疑人,你听懂了吗?” 副局长沉吟两秒,忽然醒悟,抬头问道,“你是说...他俩是情侣?因为感情问题发生矛盾?...如此看来,这个男人確实有很大的嫌疑,想要找到蔡记者,必须要从他身上著手...” 崔金髮满意笑道,“对,这个思路就对了!你们先去查这个男人的身份,然后查他的落脚点,把他带回警局审一审...在没有找到蔡记者之前,这个人不能轻易放了!” 副局长点头答应,“是,我这就按您的指示去办。” 崔金髮皱眉摇头道,“不是按我的指示办,是依照案件线索正常办理!” 第744章 配合。 李霖在东盛住一夜第二天准备离开的时候。 候耀东过来找到他说,“查到了,蔡晓从派出所出来,坐的那台车是建秋实业的。后来那台车进了建秋实业的办公楼,就再也没有出来。” 建秋实业? 李霖没听过这个名字。 只是纳闷,蔡晓不回单位,不回自己住处,去建秋实业的地盘干什么? 她跟建秋实业有什么关联? 不等李霖发问。 候耀东便解释道,“哦,建秋实业也是汉江的老牌房地產企业,最开始的时候做的是二手房买卖,规模不大,这几年才突然崛起的...我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个建秋实业的老板胡建秋...跟赵跃辉走的很近,他干的许多大项目,都是经赵跃辉打招呼才拿下来的。” 李霖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原来胡建秋是赵跃辉的人,怪不得他去接蔡晓... 他说,“这么说来,这一切的幕后主使,还是赵跃辉。” 候耀东点头说,“看来是的。也就是说,这个蔡晓被抢劫不过是演的一齣戏,目的还是为了接近你,让你相信她和赵跃辉已经翻脸,从而引导你去查跨河大桥的案子。看来赵跃辉是急著想用这件案子除掉竞爭对手啊...” 不得不说,薑还是老的辣,候耀东隨便动动脑子,得出的结论,就已经无限接近真相。 虽然李霖知道赵跃辉是想针对谁,但这內幕暂时还不能说与候耀东知。 毕竟候耀东是商人,知道的太多,对他没有好处不说,还可能成为负担。 李霖说,“既然这样,自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我今天就回去,侯总不忙可以去平阳,到时候我和雯雯招待你。” 候耀东笑笑说,“你太客气了,哎,对了,你跟徐小姐,好事將近了吧?” 李霖笑道,“已经提上日程,快了。” 候耀东说,“到时候可別忘了请我喝喜酒。” 李霖说,“那是自然,到时候孙总,亚楠,都要到场。” 两人边说边往楼下走。 就在他们站在门口握手道別的时候。 一台警车呼啸著驶进了东盛酒店院子。 候耀东和李霖皆是好奇的看著这一幕... 心想酒店里出了什么事,谁报警了? 这时候,酒店內的经理,还有东盛一眾手下闻声都走了出来,立在候耀东身后,听候差遣。 警车在酒店前门稳稳停下。 两名民警走到眾人面前,掏出了警官证,然后对李霖说道,“你是李霖吗?有件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 李霖诧异道,“什么案子?还是昨天的抢劫案?” 候耀东已掏出手机,眼看对方来者不善,隨时准备应对。 民警说,“跟抢劫案有关...” 李霖不理解的说,“受害人你们都询问过了,我去能帮你们什么?” 民警说,“不要问了,到了你就知道了!” 李霖笑笑说,“我说警察同志,你们哪个派出所的?要我协助,总要告诉我到底协助你们什么吧?” 民警说,“新区分局的!我说了,到了地方,你自然就知道了!” 说著,民警掏出了手銬,准备给李霖戴上。 候耀东立马走上前拦住说,“不是协助吗?为什么要戴手銬?还有,你们执法记录仪呢?怎么看你们这么不正规呢?你们局长好像姓崔吧?你给他打电话问问他,问他认不认识省厅的龙主任!” 民警冷笑一声说,“我们局长是姓崔,至於他认不认识龙主任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是不认识...不戴手銬也可以,我们需要先去你住处查一查...你带个路吧!” 这完全不是请人协助办案的態度啊! 这明明是受上级指示,专门来带走李霖。 什么理由都不说,就要搜查住过的房间,太过霸道。 难道,又是赵跃辉的手段? 猛然,他想起,那个装著假证据的牛皮纸档案袋还留在房间里。 只顾与候耀东说话,走的时候忘了带下来。 最为主要的是,里面那个u盘他还没有来得及看... 万一里边真有什么线索呢? 於是,李霖暗中向候耀东使个眼色。 候耀东开始不懂,后来看李霖眼睛一直往楼上暗示,便懂了。 偷偷转身,先上了楼,去了李霖住过的房间。 李霖拖住民警说,“协助就协助,你们凭什么搜我住处?” 民警冷著脸说,“这是上级命令,我无权跟你解释!” 李霖笑笑说,“那我更不能配合你们了!” 双方僵持不下。 这时候,车內又走下来一个年纪稍大的黑脸男人。 两个民警见他下车,连忙敬礼说道,“刘副局长,这小子不配合...” 刘副局长点点头,走到李霖面前,温和的解释道,“你叫李霖,是山南县委书记对吧?” 李霖点点头。 刘副局长笑了笑,接著说,“不要怪我们粗鲁,实在是事出突然...昨天被抢的蔡记者,突然失踪了,上级下了死命令,让我们儘快把人找到...我们查了监控,她跟你有过亲密接触,还给过你一个档案袋...所以,我们必须请你回去协助一下,把那天发生的事详细的再给我们讲一遍...李霖书记,你能够理解吧?” 闻言,李霖懵了。 蔡晓,竟然失踪了? 嘶,难道...真如蔡晓所说,她与赵跃辉决裂了,赵跃辉在派人抓她? 如果是这样的话,档案袋里的证据,那个u盘里,很可能记录著真正的证据? 糟了,大意了! 如果昨晚確认一下u盘里的內容今天就不会这么被动。 万一候耀东没有领会自己的意图,万一档案袋被警察搜走...该如何是好? 这时,刘副局长又说道,“李霖书记,配合一下,上你住的屋里去看看?” 正不知该如何回答。 候耀东匆匆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也给李霖使了个眼神,示意他屋內都安顿好了。 於是他才放心的说道,“好,我配合。” 第745章 来者不善。 刘副局长带著两名民警上楼,在李霖住过的屋子里搜了一圈,什么也没有找到。 趁著他们搜查的时候,李霖小声对候耀东交待说,把u盘拿出来放好。 候耀东点点头,回自己办公室,拿出档案袋將里面的u盘掏出来,单独放进了抽屉里。 然后又去和李霖会合。 候耀东朝他点点头说,“东西收好了...要不要给龙刚打个电话,让他来一趟?我看这群人来者不善啊!” 李霖点点头,示意他给龙刚打电话。 如果真是赵跃辉派来的人,没有一个人周旋,进去容易出来就难了。 候耀东去了一旁打电话。 这时候刘副局长带著两名民警走到李霖面前,笑道,“李书记,东西呢?我们在监控里看的清清楚楚,文件袋就在你手里,你最好是配合点把东西交出来。” 李霖笑笑说,“確实有,估计是服务员打扫房间时收走了,你稍等!” 这么一说,证明这个文件袋不是什么重要物品,李霖根本就没有在意。 闻言刘副局长也挺惊讶...领导们千叮嚀万嘱咐要找到这个袋子,应该是个贵重物品啊,怎么到了李霖嘴里,就成了无足轻重的东西,奇怪! 很快,服务员拿著文件袋走了过来,递到了李霖手里。 李霖先是捏了捏,確定u盘已经取出来,这才看似隨意的递给了刘副局长。 刘副局长接过,然后伸出右手做个请的手势,笑道,“劳烦李书记,跟我回去一趟,把你救蔡记者的过程说说清楚。” 这就很客气了。 配合办案本来就是义务,李霖没有理由拒绝。 於是点点头,准备跟他们走。 还没下楼,龙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龙刚慌忙问道,“哥,咋回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李霖简要的说,“新城分局的人要带我回去协助办案。” 龙刚说,“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去新城分局与你匯合。” 掛断电话,李霖坐上自己的车,跟著警车去了新城分局。 一到局里,刘副局长嘴脸大变。 也不再搭理李霖,而是背著手对两名民警吩咐道,“带他去审讯室,问清楚。” 两名民警点点头,晃悠悠走到李霖面前,冷著脸说,“走吧!” 李霖笑笑问道,“我是犯人吗?为什么要去审讯室?” 民警冷笑道,“你有嫌疑,我们有权对你审讯调查。” 李霖收起笑脸,质问道,“你们想诬陷我?” 民警轻笑道,“別废话了...最好配合点,不然我们就强制执行了!” 说著,其中一名民警已经掏出了手銬。 就在这时,龙刚推门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怒上心头! “你们干什么!我看你们谁敢动李书记!” 两名民警同时愣住,顺著声音看到了怒冲冲的龙刚。 两民警级別低,看龙刚眼熟,知道他是省厅的人,但定不准是什么身份,一时间也不敢硬顶,面面相覷的站住。 龙刚走到两民警面前,质问道,“你们就是这样请人协助办案的?谁定的规矩?” 两民警面露难色支支吾吾道,“这...是我们领导的意思...我们也只是照章办事。” 龙刚不想跟两民警废话,当著他们的面拨通了崔金髮的电话,很快接通。 “崔局长,我是龙刚,我在你们分局楼下,麻烦你下来一趟,看看你们民警是怎么办案的!” 说完,也不等崔金髮回话就掛断了电话。 论级別,崔金髮比龙刚高半级,但龙刚是省厅办公室副主任,马上要提主任,天天跟在裴省长、吴厅长身边服务,那可是妥妥的实权人物,一般的市局长、分局长平时想巴结他还来不及,怎敢跟他作对? 所以龙刚也断定,崔金髮接到电话,立马就会屁顛屁顛的下楼迎接他。 这时,那两个小民警已经看呆了... 心说,面前这位原来是龙刚主任...臥槽...幸好刚才没有顶嘴,若不然可算是得罪住大人物了! 也就过了一分钟,楼梯上一个胖胖的身影,小跑著下来。 眾人定睛一看,不是崔金髮,而是刘副局长。 刘副局长小跑到龙刚面前,赔笑道,“龙主任,您怎么有空来了?走走走,跟我上楼先喝茶再说事。” 龙刚不买帐,脸一撇,质问道,“崔局长呢?” 刘副局长搓著手小心翼翼解释说,“崔局出差了...他一接到你电话,就立马让我下来迎接...龙主任,要是咱们的民警哪里做错了,我一会儿批评他们,您可千万不要动气...呵呵呵...” 说罢,刘副局长瞪了两民警一眼,训斥道,“还不快向龙主任道歉?” 两个小民警耷拉著头,做错事的孩子似的,围到龙刚面前抱歉的说,“龙主任...” 不等他们说下去,龙刚一抬手说道,“不必跟我道歉!没你们的事,你们可以去忙了!” 两小民警扭过头看了眼刘副局长。 刘副局长向他俩一摆手说,“先去忙吧。” 两小民警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 龙刚这才回身走到李霖身边,小声说道,“霖哥,一会儿你跟我去刘局长办公室坐著,他们有什么话就在那问...你放心吧,谁要是敢对你不敬,我绝饶不了他。” 李霖笑笑说,“没那么严重,按程序,我该怎么配合就怎么配合。” 龙刚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刘副局长站在一旁暗暗称奇...没想到李霖竟和龙刚私交甚篤...他有点犯难,如此一来,崔金髮交待他把李霖扣下的任务,怕是不好完成了! “龙主任,李书记,跟我上楼吧?今天咱们特事特办,就在我办公室问案子,希望李书记不计前嫌,好好配合我们...”刘副局长呵呵笑道。 李霖点点头,跟著龙刚、刘副局长一起上了楼。 此时,崔金髮站在办公室里,如坐针毡,心乱的不行。 他没有料到龙刚会掺和进来,有龙刚护著李霖,若是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该怎么把李霖给留下呢? 思前想后,他还是决定將这一突发情况匯报给赵跃辉知道,免得到时候完不成任务遭他埋怨。 电话很快接通,崔金髮沉声说道,“老板,龙刚跟李霖一起来了...” 第746章 洗脑。 赵跃辉也是没有想到,省厅竟然有人为李霖出头? 龙刚级別太低,他不认得,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过。 他只是觉得,一个小小的副主任,崔金髮都搞不定,有点失望。 听著崔金髮丧气的话,赵跃辉的脸逐渐冷淡下来,不悦的说道,“小崔,你就这么点事都办不好?” 崔金髮为难的说,“老板,龙刚是级別不高,但他是吴厅跟前的红人,我不好直接跟他翻脸的。” 赵跃辉笑了笑,反问道,“你的意思是,你的前途,还得靠吴城柱了?” 崔金髮连忙说,“不是那个意思,不是的...我的前途当然是老板你给的。” 赵跃辉冷哼一声道,“你知道就好!那你现在告诉我,能不能把李霖留住?” 崔金髮一咬牙说,“能!我想办法!留他二十四小时没问题!” 赵跃辉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说,“好,不要让我失望...至於你的前途,放心吧,以后你的级別,肯定比吴城柱高!” 崔金髮闻言一喜,心中的焦虑瞬间清空,嘴角带笑的说道,“放心老板,为了您的大事,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赵跃辉说,“好了,你不是已经拿到档案袋了吗?现在给我送过来。” “是,我这就给您送去。” 崔金髮看著桌上的档案袋,连忙答应。 二十分钟后。 档案袋到了赵跃辉手上。 他刚想伸手去摸,崔金髮拦住他,並递给他一双透明手套说,“这是从李霖手里拿来的,上面粘有他指纹,下一步可以用作证据...” 赵跃辉点点头,这是蔡晓生前遗物,粘上他指纹就说不清楚了。 於是戴上手套后,才放心的打开了档案袋。 他仔细看了看里面的內容,跟他交给蔡晓的时候,一字不差。 他有些纳闷,看来蔡晓不是通过这种方式,向李霖传递信息的。 那会是在哪个阶段呢? 越是捉摸不透的东西,越是让人心中不安。 找不到要找的东西,李霖就更不能放了,必须要查清楚,確保东西没在他手上才行啊! 若不然,李霖放出去,必將是个祸害。 赵跃辉將假证据重新装进去,递还给崔金髮,饶有深意的说,“哦...果然...李霖这小子想搞我的事。” 崔金髮疑惑的看著赵跃辉,问道,“老板,您的意思是?” 他没看过里边的內容,不知道里边装的都是举报赵跃辉的假证据。 赵跃辉笑了笑,准备给崔金髮洗脑。 他说,“这档案袋里的內容,全是用来举报我的虚假证据...” 崔金髮目瞪口呆道,“他一个小小的处级干部,他怎么敢?” 赵跃辉说,“色字头上一把刀...你也知道蔡晓以前是跟我的,他不知道怎么跟蔡晓背地里搞上了...为了从我手里抢蔡晓,所以就想出了这么一招...” “哦...原来如此...”崔金髮恍然大悟般点点头,怪不得蔡晓失踪前,最后见的人是李霖呢!原来两人还有这层关係。 赵跃辉继续说道,“这个李霖呢就是个没脑子,玩玩就算了,还打算来真的...我本来也不打算追究的,但是他搞我的假材料,那就不可饶恕!” 崔金髮深有同感的点点头说,“您打算怎么办?將他交给纪委还是...?” 赵跃辉摆摆手说,“毕竟我跟蔡晓有过一段...真去纪委,到时候我也得丟人,另外,我还是怕...万一李霖手里真的掌握有我什么证据怎么办?所以小崔,你得先查他,把他查个清楚,確认他手里没有能威胁到我的东西,才能把他交给纪委。” 崔金髮觉得也是,毕竟赵跃辉跟蔡晓睡一张床上那么几年,蔡晓能不知道点他的秘密? 万一蔡晓把这些证据交给李霖用来威胁赵跃辉,將来確实麻烦。 於是,他说,“这个李霖太可恨了,吃干抹净,还想落井下石?这样的人简直是人渣,老板您放心吧,我一定把他查个底掉,绝不让他威胁到您!” 赵跃辉见自己对崔金髮洗脑成功,於是满意的点点头说,“记住,你是在秉公执法,不是为谁做事。” 崔金髮说,“这我知道,我不会向任何人透露我们之间关係的。” 赵跃辉笑著点头说,“很好,这件事办成,下次常委会,我提你当副厅长!” 崔金髮激动的说道,“谢谢老板提拔之恩!” 从赵跃辉那里出来,崔金髮已经想好了,该怎么收拾李霖这个给赵省长戴绿帽子的人渣。 此时分局刘局长办公室里。 他客客气气的给龙刚和李霖倒杯茶,然后叫来了两个工作人员,一个负责记录,一个负责询问。 刘副局长和龙刚,就在现场喝茶看著。 李霖將如何遇到蔡晓,什么时候报警,那四个抢劫犯的容貌都讲了。 但他和蔡晓在餐馆说的话,却没有如实说出来。 他怀疑那四个抢劫犯是赵跃辉找的人,但没有证据,说出来只会旁生枝节。 说完之后,李霖反过来问道,“蔡记者到底怎么失踪的?警方掌握有什么线索没有?” 刘副局长说,“还在调查,不方便透露具体情况。” 李霖便不再追问,只是看了眼龙刚,示意他是不是该走了。 龙刚便对刘副局长说道,“刘局,李书记该配合的都配合了,还有其他事吗?李书记还很忙。” 刘副局长面露难色,拖延道,“这样吧,我给崔局打个电话,看他有什么指示...你们稍等一下。” 说罢,他就走出了办公室。 这时候崔金髮已经重新回到了他办公室里。 刘副局长敲门进去,问道,“崔局,龙主任要带李霖走,您看,这该怎么办?” 崔金髮受了赵跃辉洗脑,此时立场坚定的认为,赵跃辉是受害者,李霖是人渣。 於是一脸冷淡的说道,“蔡记者没有下落之前,不能放他走!我现在怀疑他和蔡记者之间有更深层次的关联,现在放他离开,万一他跑了呢?” 刘副局长不明所以的问道,“崔局...不会吧,他可是山南县委书记...怎么会跑呢?” 崔金髮冷笑道,“什么狗屁县委书记?到了我们这里,都是嫌疑犯!” 刘副局长一脸为难的问道,“那...龙主任那里,怎么解释?” 崔金髮有赵跃辉明確的指示,此时谁也不放在眼里。 只是不屑的笑道,“龙主任也无权干涉我们办案!” 第747章 该整顿了。 “话是这么说的...” 刘副局长还是一脸为难的样子。 他可不想与龙刚正面衝突。 他没人没背景,闹翻了对他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崔金髮不耐烦的说道,“我们是在办案,你有什么可犹豫可害怕的?他龙刚能吃了你?” 刘副局长嘆口气说道,“他是省厅的人,我们都归省厅管,得罪他,没好处啊!” 崔金髮笑著点点头说,“哦,老刘,我才看出来,原来你有想法,想走上层路线,想交好省厅领导啊?” 刘副局长老脸一红说,“我也是为了日常工作著想,要是得罪了他,以后与他给我们穿小鞋,我们就难受了!” 崔金髮说,“既如此,你就不要多想了,一切听我的。他龙刚以后要是难为你,我会为你出头的!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吧?” 刘副局长跟了崔金髮这么久,当然知道他是赵跃辉一手提拔起来的。 见这件事不做也不行。 刘副局长终於下定决心,点头应道,“那好吧,我去跟龙刚交涉...”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崔金髮这才笑道,“很好,你只管去,出了事我负责!” “好!” 刘副局长得令,转身出屋。 事已至此,只能赌上自己的前途,跟龙刚硬碰硬了。 此时,刘副局长办公室里就只有李霖和龙刚二人。他俩都等的有点不耐烦。 李霖说,“刚子,幸亏你来的及时,若不然,我今天可要吃苦头了。” 龙刚说,“我接到侯总的电话就赶来了,他们敢给你上手銬,我非揪著他崔金髮去见吴厅长不可!再怎么说你...” 话说半截,他突然想起来,李霖已经不是专员了。 於是他嘆口气说,“没事霖哥,就算你不是专员了,但还是我们省厅的半个人,吴厅不会坐视你受欺负的。” 李霖说,“警局这一关我倒是不怕...只怕有心人在背后搞鬼啊!” 龙刚大致能感觉出来,这件事背后另有隱情,於是露出担忧的眼神看向李霖。 在省厅,大小事龙刚基本都能摆平,摆不平的事还有吴厅长。 公安系统外,他就无能为力了。 龙刚说,“霖哥放心,我刚给吴厅发了简讯,將你的情况匯报了。如果崔金髮敢顶住不放人,吴厅会亲自给他打电话。” 李霖默然点头。 就在这时,刘副局长推门进来。 他见到龙刚先是笑,然后语气温和的说,“龙主任久等了,我刚跟崔局通过电话...他的意思是,李霖书记暂时还不能走,但你放心,我们也不会为难他,会给他安排妥当的...” 安排的再他妈妥当,还不是在审讯室里? 龙刚登时怒道,“老刘,你耍我是不是?你到底有什么证据,能让李霖书记留下?如果没有的话,我劝你不要做傻事!李霖书记可是我们省公安厅的座上宾!” 脸庞黑黑的刘副局长,一笑说道,“龙主任,您別难为我,我也是听命行事!” 龙刚质问道,“你听谁的命令?崔金髮?” 刘副局长也不再掩饰,收起笑脸说道,“那自然是听崔局长的。” 龙刚霍然起身,怒道,“好,很好,你们等著!” 然后转头对李霖说,“霖哥,稍安勿躁,我去请吴厅过来!看他们耍什么样!” 李霖此时被新城分局针对,也一时满心不悦,冷著脸冲龙刚点点头。 龙刚起身出屋去给吴城柱打电话。 刘副局长呢,则是坐在那里翘起二郎腿,一脸的不屑的看著李霖。 在他心里,李霖能找来龙刚顶天了,就不信省厅还有哪个领导愿意为他出头。 李霖则是看了刘副局长,轻笑了一声... 这让刘副局长心中很不爽,以为李霖看不起他。 刘副局长冷笑说,“呵呵,再喝一杯,一会儿去了审讯室,就喝不上了。” 李霖也是笑笑,针锋相对道,“多谢款待,等你去了山南,我也以礼相待。” 刘副局长笑笑没说话。心想,山南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老子才不去呢!就算去了,你又能拿我怎样?草,不知所谓! 他站起身朝门喊了一声,“来两个人,带李霖去审讯室!” 很快两名民警就走了进来。 李霖配合的起身,跟著两民警往楼下走。 不过他脚步轻鬆,算算时间,该来的人,差不多应该到了。 崔金髮站在办公室窗边。 桌子上的手机不住的响起。 上面显示著“吴厅”二字。 他知道,这是来给李霖说情的。 但他答应了赵跃辉要把人留下,就算是吴城柱打电话来,也只能装看不到,顶住这股压力。 吴城柱给崔金髮打了几遍都没有人接,他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意识到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崔金髮以前给赵跃辉当过司机,这是公开的信息,吴城柱自然也知道。 他敢不接吴城柱的电话,肯定是赵跃辉给他下了死命令,让他抓的李霖。 如此一来,李霖的处境就堪忧了! 来不及多想,吴城柱立马打给了裴榆林... 就不信他崔金髮,连省厅老一的命令都敢不听。除非他是不想干了。 很快电话接通。 吴城柱还没有开口。 裴榆林就说道,“是为李霖的事吧?” 吴城柱说,“是,他被分局的人抓了,崔金髮不接我电话。” 裴榆林笑笑说,“他翅膀硬了,连你的电话都敢拒接...你別担心,我马上就到分局,我倒要看看这个崔金髮搞的什么鬼。” 吴城柱疑惑的说,“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李霖被抓了?是龙刚给你透的信?” 裴榆林笑笑说,“是王书记的命令!” 啊? 吴城柱又是一愣,心想王瑾消息怎么这么灵通了呢? 转念一想,大概率是李霖先通知了程伟,程伟又去找了王书记... 有裴榆林出面,吴城柱也就放心了。 他嘆口气说,“行,你去看看吧,咱们警队,恐怕是该整顿整顿了。” 第748章 救星。 吴城柱的电话一连响了三遍,崔金髮都没有接。 他面朝著窗户,隨著急促的铃声一阵阵响起,他额头的细汗忍不住流下来。 就算有赵跃辉撑腰,吴城柱那可是他直系领导! 不接他电话的下场,那绝不是批评两句就能让吴城柱息怒的。 他心想,妈的,事已至此,只能孤注一掷了,希望赵省长顺利当上书记,那么,我就谁也不用怕了!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吵闹声。 心虚的崔金髮侧耳倾听,是龙刚在发怒! 龙刚走到楼下给吴城柱打电话,刚打完电话没一会儿,就见刘副局长带著两名民警,簇拥著李霖走了下来。 龙刚皱眉上前问道,“刘副局长,你什么意思?没见我正在向省厅领导匯报吗?” 刘副局长两手一摊说,“我刚刚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这是崔局长的命令,我必须执行!” 龙刚怒道,“你铁了心要跟崔金髮一条道走到黑是不是?你等著...吴厅正在跟崔金髮联繫!” 刘副局长嘿嘿一笑,心想,要联繫早就联繫上了,还不是打著吴厅长的旗號在这里拖延时间? 吴厅长是什么人物?那可是省厅最具实力的二把手,会为了一个山南县委书记出面? 说不定吴厅根本就不会给崔局长打电话... 或者说,崔局长已经严词拒绝了吴厅的请求,反正是挡下了,看你龙刚还有什么能耐! 刘副局长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龙主任,我对你是很尊重的,希望你不要让我难做...如果吴厅真的有命令,那请你让我们崔局长跟我说一声,只要崔局长开口我这就放人!若不然,就別怪我不留情面了!” 龙刚心一横,拦在刘副局长面前说,“想关我霖哥,你先过我这一关再说!你和崔金髮都什么档次,竟还敢在我面前充大?” 他恼了,也顾不上说这些话合適不合適,他就知道一点,今天要是当著他的面让李霖进了审讯室,那他將顏面尽失,以后没脸再跟李霖见面。 李霖怕龙刚做出格的事让人抓住把柄,连忙对他说道,“龙主任,先冷静一下。” 然后不住朝他眨眼,示意救星马上就到。 但龙刚怒火上头,看不懂李霖的暗示。 只顾拦著刘副局长,让他们拿出证据,再说拘留李霖的事。 刘副局长一咬牙,对身后的民警说道,“把人带走!” 龙刚怒道,“我看你们谁敢!” 刘副局长说道,“这是新城分局!还由不得你龙主任在这里指手画脚!带走!” 就在双方即將爆发激烈衝突之时。 一个声音,冷冰冰的从门口传来,声音不大,但威慑力十足,让人为之一颤。 “都给我住手!” 眾人纷纷朝门口看去。 只见身著制服的裴榆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 刘副局长顿时惊的目瞪口呆,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支支吾吾道,“裴...裴省长?您...您怎么来了?” 他身后那两个民警一看是裴榆林亲到,也是嚇的几乎站不稳,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两步...將刘副局长完全暴露在中间显眼位置。 龙刚见救星到,小跑到裴榆林面前,激动的说道,“裴省长,您来的正好...” 裴榆林却打断他说,“好了,事情经过我都知道了,我正是为这件事来的。” 说罢,裴榆林看向李霖。 李霖信步走过去,伸手与裴榆林握了握说,“裴省长,有劳您亲自跑一趟。” 裴榆林扳过李霖的肩,往门口走了两步,背对著眾人,小声说,“遇到事怎么不给我打电话?还让王书记亲自找我?是不是还记我的仇,怪我不该免你的专员?” 李霖笑笑说,“我怎么会记您的仇呢?我知道您也是有苦衷...今天的事我实在是想不到。” 裴榆林又亲昵的拍拍的他肩膀说,“好了好了,你受委屈了,剩下的交给我解决吧。” 此时崔金髮还侧耳听著楼下的动静。 正纳闷突然之间怎么安静下来了? 就听楼下猛的传来一声呵斥,“崔金髮呢?让他滚下来见我!” 是裴省长的声音! 崔金髮直接嚇的两腿一颤...怎么会惊动省厅老一呢? 省厅老一,怎么会这时候来呢? 他不敢回应,紧急之下给赵跃辉打去电话,颤抖著说,“老板,不好了,裴省长来了...” “怎么会惊动他?” 赵跃辉也是一愣... 两人没说两句,他办公室门就被敲响。 他连忙掛断电话,说了声“进来”。 刘副局长本就黑的脸此时更黑,霜打茄子似的耷拉著脸,甩著手说,“崔局,不好了,裴省长来了,正在楼下等你下去...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惊动他老人家呢?” 崔金髮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嘴硬道,“慌什么?未必是为李霖来的,我下去看看...” 裴榆林站在楼下和龙刚、李霖三人说著悄悄话。 一眾民警四散围在周围,静静的看著这一幕,不敢说话,不敢近前。 隨著“嗒嗒嗒”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崔金髮带著刘副局长匆匆下楼,小跑到裴榆林面前,躬身道,“领导,您怎么这时候来了?” 裴榆林回过身看向他,冷声道,“你不是出差了吗?” 崔金髮尷尬笑道,“刚回来,刚回来...” 刘副局长也附和道,“是啊,崔局长前脚刚到...” 裴榆林冷哼一声说,“这么巧?我一来你就回来了?既然回来了,那就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裴榆林指著李霖,问崔金髮是怎么回事。 崔金髮为难的说道,“这...可能是误会吧?我们请他回来协助调查案子...我们...也没有为难他呀。” 刘副局长附和道,“对对对,问完我们正要让他回去呢...” 裴榆林脸一沉说道,“我不来他能走?崔金髮,你最好会给我解释清楚!说不清,我免你的职!” 崔金髮和刘副局长双双呆住,紧张的直咽唾沫。 第749章 政治错误。 崔金髮近乎哀求道,“领导,有什么话到楼上去说吧?这里人多嘴杂的...” 裴榆林丝毫不领情,斜他一眼说,“既然敢做,你还怕丟人?” 崔金髮苦著脸说,“领导,我知道我错了...” 见裴榆林丝毫不为所动。 崔金髮转头看向龙刚,递去告饶求情的表情。 龙刚冷哼一声將脸撇向一边,就是不看他。 崔金髮又走到李霖面前,尷尬笑笑说,“李霖书记...都是手下人不会办事...您受委屈了,改天我给一定登门谢罪。” 李霖也不搭理他。 裴榆林这时候说道,“崔金髮,明天,写一份检討送去纪检组,我看你的態度,再决定怎么处理你!” 崔金髮连连点头说,“好好,我一定深刻反省自己...” 裴榆林便不再说话,带著李霖和龙刚转身走了。 崔金髮和刘副局长紧跟上脚步要送他们,然而还不等他说两句客气话,裴榆林的车便扬长而去...他又碰了一鼻子灰。 等到裴榆林走后。 崔金髮才长舒一口气。 这时,刘副局长担心的问道,“崔局...那个检討...我也要写吗?” 崔金髮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说,“写,写完之后拿来我给你把把关。” 他是怕崔局长將所有责任推到他身上,所以提出要给他把关。 刘副局长嘆口气说,“裴省长...不会真的免了咱们吧?” 崔局长不知道哪来的底气,冷哼一声说,“放心吧...执法不规范,最多也就是写个检查。” 刘副局长这才將心放进肚子里,无奈的点点头说,“那就好,那就好...” 回到办公室。 崔金髮就没了刚才的淡定。 心慌的不行。 看起来是犯了一点小错,但这个错恰恰是政治错误... 不仅將吴厅长得罪了,还將裴省长也得罪了。 一下子得罪两位顶头上司,他在省厅还能混下去吗? 毋庸置疑,以裴榆林和吴城柱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脾性,早晚要將他踢出公安系统。 一旦被踢出局,不管再去哪个单位,他这辈子,都算是混到头了。 就在这时候,他电话响起,一看,是赵跃辉打来的。 他连忙接通,不等赵跃辉发问,他就抱怨道,“老板,这次我可是把两位顶头上司全给得罪了...您可要给我撑腰啊!” 赵跃辉皱眉说道,“先別慌!不就是违反了办案程序吗?多大点事?哼,我是省长,他裴榆林也是我手下的兵,你他妈怕什么?如果他敢提出免你的职,我会站出来替你说话的!我现在关心的是,裴榆林,为什么会突然去你们分局?” 崔金髮嘆口气说,“他是为李霖来的,专程为李霖来的!您是没有看到李霖得意的样子,仗著裴省长给他撑腰,那是一点脸都不给我呀!” 赵跃辉诧异道,“怎么会这样呢?据我所知...李霖跟裴榆林並无交情啊...难道是吴城柱托裴榆林去搭救他的?” 崔金髮想了想说,“吴厅长的话,裴省长会听吗?” 赵跃辉默默点头,沉吟道,“也是...没理由啊...除非...是王瑾发话了?” 说完,他心中咯噔一声,暗叫一声不妙。 如果真是王瑾在护著李霖,那接下来就不好办了呀。 万一李霖將手里掌握的证据交给王瑾,后果不堪设想! 最关键的是,他对蔡晓到底掌握了他什么证据,还一无所知。 想提前应对,也做不到啊! 此时。 省委,王瑾办公室。 程伟一脸急切的坐著。 显然是担心李霖会不会受到刁难。 王瑾看他脸色不佳,於是笑著安抚他说,“榆林都出面了,谁敢再扣著李霖?你呀,就不要担心了。” 程伟尷尬的笑笑说,“这我自然是知道的。我只是在想,到底是谁要刁难李霖?” 他自然知道是赵跃辉,只是在王瑾面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王瑾有点疑惑的问道,“你是说,是有人故意找李霖的麻烦?” 程伟点头说,“是啊。这个姓蔡的记者,之前李霖跟我提过,像是故意接近李霖的...” 王瑾半信半疑。 他知道蔡晓背后是赵跃辉,但不確定,蔡晓真的跟李霖不认识。 王瑾凝重的点点头说,“照你这么说,李霖是落入谁的圈套了?会是谁呢?” 说完,他不经意的翻起眼皮看程伟,想从程伟面部表情找到一丝破绽。 程伟笑著摇头说,“看不懂,也看不清...你认为是谁呢?” 试探,双方都在打哑谜,就是为了对方先说出口。 王瑾笑了笑,被这么一反问,又不知如何说了,於是岔开话题,问道,“我一直很好奇,你对李霖的关注,好像超越普通感情了。程部,能不能透露一下,除了他是李澜的弟弟,是徐局的准女婿...还有哪一层身份?” 程伟也没有想到王瑾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他平静的笑笑说,“还能是什么身份?是王书记你给他封的,山南县委书记啊!呵呵呵...” 两人都是打马虎眼的高手。 谁也套不出谁的话。 就在这时,裴榆林带著李霖走了进来。 裴榆林说,“书记,程部,我把李霖带回来了。” 程伟关切的上下打量著李霖,確认安然无恙,鬆了一口气。 王瑾问道,“李霖,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怎么牵连到案情当中了?你跟那个蔡晓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霖看眼程伟。 程伟冲他使个眼色,说吧。 李霖便走到王瑾面前,一五一十说道,“这位蔡记者不知道什么目的,故意接近我,说要...举报赵省长,並给了我一沓证据。” “哦?”王瑾眼前一亮,问道,“证据呢?” 李霖说,“被新城分局的人收走了。” 王瑾立刻对裴榆林说,“你去,把东西带回来!” 裴榆林点头答应,正要动身。 李霖拦住他说,“那些证据我看过,都是虚构的,没有价值。但档案袋里有一个u盘,我还没有看过,当时怕这个u盘落入有心人手里,所以我把u盘委託给了东盛的侯总。” 裴榆林点头说,“那好,我派人去东盛取。” 第750章 打开看看。 就在裴榆林掏出手机准备打给手下,让他们去东盛取u盘的时候。 王瑾突然抬手打断裴榆林道,“等等!” 裴榆林疑惑的看向王瑾。 李霖和程伟倒是面色平和,不显意外。 王瑾皱眉说道,“既然李霖说档案袋里的证据是虚假的,那么u盘里的证据,恐怕也不足为信,怕是有人想污衊赵省长...你不必去了,隨后我让纪委陈书记派人去取吧。” 裴榆林一脸木然。 李霖和程伟倒是心中发笑... 王瑾的突然变卦,是出於对自己的保护! 谁都知道蔡晓是赵跃辉的情妇,赵跃辉是她的靠山,她根本就没有理由去举报赵跃辉。 里面证据是假的,正好印证了,蔡晓別有用心。 如此说来,那个u盘里记录的恐怕不是赵跃辉的证据,而是跨河大桥案的真相! 蔡晓只不过是想博取李霖信任,再借李霖的手,去揭开跨河大桥案的真相罢了。 最终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扳倒他王瑾。 如果现在裴榆林当眾將u盘取来,那他王瑾掩藏多年的罪状,將公之於眾。 到那时,他就处境堪忧了! 所以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决不能冒那个险。 李霖和程伟能揣测出王瑾的担忧,所以对他这个决定並不感到惊讶。 但裴榆林只是看到了有人举报赵跃辉,並不理解里边更深层次的含义,所以对於王瑾的决定,有点意外。 毕竟,王瑾与赵跃辉明爭暗斗了这么久,终於掌握了对方的证据,还不一举將他拿下?怎么反过来,又替他说话了呢? 不过,虽然心中不解,裴榆林却並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就站到了一边。 坐在沙发上的程伟,算是彻底看清楚了。 只要不跟王瑾摊牌,他將装糊涂到底...把別人都当傻子瞒著,哄著,骗著... 但他的结局早已註定,跟他摊牌只是迟早的问题。 毕竟,还得藉助他的手,荡平汉江一切罪恶根源... 裴榆林和程伟走了。 王瑾单独將李霖留下。 李霖坐下来,问道,“书记,还有什么吩咐?” 王瑾十指交叉支著下巴,面色忧鬱的问道,“你真的没有看u盘的內容?” 李霖说,“没有。因为我对蔡晓这个女人不信任,对於她提供的东西,也不信任。所以並没有特別放在心上。” 王瑾眼角收紧,怀疑的问道,“那为什么...u盘会在东盛那谁的手里?它不应该和档案袋一起被警方拿走吗?” 李霖一时难以解释,既然自己不上心,又怎么独独將u盘留下呢? 他笑笑说,“书记,我只是以防万一里面有重要线索,所以將它单独留下来了。” 王瑾瘪瘪嘴唇,凝重的看著李霖点点头说,“嗯,你做的很好,很好...那你能不能帮我办一件事?” 李霖点点头,“书记请指示。” 王瑾起身,踱了一圈,最终下定决心说道,“去东盛,把u盘给我带回来。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把u盘给了我。” 虽然知道王瑾心里什么打算。 但李霖还是问道,“为什么让我去?” 王瑾嘆口气说,“如果陈国富去把u盘取回来,一旦开始调查,势必对赵省长產生影响,我想了想还是以大局为重,以班子团结为重,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是最好。” 李霖点点头,违心的说,“书记站位高,考虑周详...我一会儿就去把u盘给您拿过来。” 其实里边的內容,不管是谁的证据,都跟李霖没有丝毫关係。 程伟为什么暗示李霖把知道的情况都告诉王瑾? 就是为了赶紧置身事外,看他们两虎相爭。 这时候谁要是上赶著劝架或者站队,最后绝没有好下场。 李霖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他还想多为老百姓服务两年。 他巴不得快点把u盘交给王瑾,然后躲得远远的... 答应了王谨之后,王瑾显得十分高兴,走过来又是握手,又是拍拍李霖的肩膀,那眼神,似乎是在说——好样的,我要提拔你! 李霖被他白炽灯般刺眼的笑容搞的浑身不自在...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不苟言笑的小老头儿吗? 怎么越看越像是街边打扫卫生叼著菸捲一脸憨笑的环卫工大爷? “好自为之吧...” 李霖这么想著,与之握握手,逃也似的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同时。 赵跃辉坐不住了。 他的眼线清楚的看到裴榆林带著李霖去了王瑾办公室。 又清楚的看到,王瑾一直將李霖留到了最后。 这说明什么? 王瑾和李霖在密谋著什么? 是不是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已经暴露了呢? 这时,高成河匆匆走进来对他说,“老板,李霖乘车离开了省委。” 赵跃辉面色凝重的踱了两步,猛然回头对高成河说道,“去,派人跟著他,看他去了哪,要干什么!” 高成河点点头,转身离去。 张雨沛开著车带著李霖,刚驶入大路没有多久。 李霖就注意到身后有一台黑色的小轿车跟著。 他表情瞬间凝重起来... 若是跟踪,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王瑾的人,要么是赵跃辉的人。 赵跃辉消息未必那么灵敏。 不可能已经知道u盘的存在。 那么...只有可能是王瑾了。 看来,他还是不放心李霖啊。 李霖这么想著,无奈的嘆口气,命令张雨沛提速,快些到达东盛。 十几分钟后。 张雨沛驾驶著车辆在东盛酒店门口停下。 李霖下车,然后假装不经意的回头,看到那台跟踪他的车,也跟著进了东盛酒店,只不过去了另一方向的停车场。 没有过多停留,李霖快步走进了酒店大厅。 刚走了两步,他突然意识到什么...脚步隨即停下,整个人愣在那里。 “没理由啊...如果王瑾不放心的话,完全可以光明正大派人跟他一起来取...为什么要暗中派人跟著呢?”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猛然,他意识到,不是王瑾! 会是谁? 赵跃辉的人? 那就要小心应对了! 想清楚这些,李霖快步走到楼梯间,上楼与候耀东匯合。 此时候耀东已经拿著u盘在办公室等他。 一进屋,李霖慌忙对候耀东说道,“有电脑吗?打开看看!” 第751章 別辜负我。 候耀东一愣,疑惑李霖为什么突然急著看u盘里的內容。 而李霖心想,楼下如果不是王瑾派来的人,那就必然是赵跃辉。 赵跃辉为什么这么紧张的跟踪他? 他在害怕什么? 会不会是蔡晓给他的u盘里,真的存了赵跃辉的证据? 所以,才让他对李霖如此忌惮?所以他才会不择手段的让分局民警把李霖抓起来? 若真是这样。 他就不得不留个心眼。 万一出门被抢了怎么办? 到时候怎么跟王瑾交差? 这么想著,他已经將u盘插进了电脑usb接口上。 隨著电脑闪烁几下,u盘对话框弹了出来... 李霖快速瀏览著里面的內容... 里面细致的分成两个文件夹。 一个备註著“照片”。 另一个备註是“聊天记录及录音”。 李霖先从照片看起...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红刷刷一摞超百万的现金...旁边备註著“某某某几月几日於何地送...” 聊天记录具体指的是赵跃辉和不同情妇之间的曖昧聊天,比如“屁股洗乾净等我”“想.你了”...这些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 他的情妇也被一一罗列出来,细致到姓名、住址、身份... 李霖看的是瞠目结舌,光是情妇就他妈十几个...那些一次性交易呢?岂不是无数! 啪! 李霖气愤的拔掉了u盘,坐在那里一时说不出话来。 候耀东坐在他对面,没有看里面的內容,见李霖这副模样,於是好奇的问道,“里边是什么?” 李霖说,“低俗影片...” 因为里边有不少赵跃辉和不同女人滚床单的照片。 候耀东一愣,心说,这蔡记者爱好怎么这么变態? 现在看明白了,这个u盘才是蔡晓真正想交给李霖的东西。 虽然一时想不通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蔡晓失踪,一定跟赵跃辉有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甚至,恐怕已经是凶多吉少... 真是心狠手辣! 像这样的人,还配称作是人吗? 李霖嘴角逐渐露出狠厉之色...整张面孔冷的嚇人! 他现在,撕了赵跃辉的心都有。 不为蔡晓,不为那些受骗的女人...为汉江无数百姓! 摊上这么一个省长,老百姓的血迟早被吸乾了! 见李霖沉默,脸色也不好。 候耀东猜测里边的內容,太少儿不宜了... 他笑笑问道,“小霖,看也看了,你接下来想怎么办?” 李霖回过神说,“王书记在省委等著我把u盘给他送去,现在已经不是我想怎么样,是王书记看过之后,看他想怎么样了。” 候耀东点点头,“也好,让他决断吧。” 李霖突然想起什么,说,“侯哥,去给我拿个空u盘过来,我要拷贝一份。” 候耀东不解的问道,“你这么做...是犯忌讳的,如果王书记知道,他会怎么想?” 李霖也不解释,直接站起身走到窗前,指著窗外的停车场说,“侯哥你看,那台车从省委一直跟我到酒店...我一开始误以为是王书记不放心所以派人跟著我,但我仔细一想不是那么一回事,他要是不相信我,就不会让我一个人回来取u盘,所以只有一个解释,不放心我的另有其人,我猜测,是赵跃辉!现在我看了u盘內容之后,更加肯定,一定是赵跃辉派人跟踪我。既然他已经盯上我,那么我隨时都会有生命危险,u盘放在我身上並不安全,所以必须拷贝一份,以策万全!” 候耀东露出担忧神色说道,“小霖...就算是赵跃辉,我看,也不至於有生命危险吧?光天化日之下,他敢怎样?” 李霖笑了笑。 他心里清楚,赵跃辉对枕边人蔡晓都能痛下死手,可见他是多么冷血无情之人。 现在李霖威胁到他的安全,他又岂会放过李霖? 说不定,他现在已经正在谋划著名,如何让李霖像蔡晓那样从世上消失... 李霖向来是这样,凡事都要做最坏的打算,这样才能从容应对。 李霖反问,“侯哥,若是有人威胁到你生命安全,你会怎么办?” 闻言,候耀东便低头不语。 普通人遇到生命危险还会拼命反抗。 何况是堂堂一省之长! 他要弄死一个人,那手段多了去了... 明著可以让警方找个藉口动手,暗地里...愿意为他卖命的人更是比比皆是。 候耀东明白这当中的凶险。 他说,“我懂了,你担心是对的...” 说罢,他弯腰从抽屉里掏出一个崭新的u盘递给了李霖,然后说,“这样吧,我派人护送你去省委。” 李霖却拒绝说,“不用,我这次是替王书记办事,有什么事,他得给我担著。” 候耀东坚持说,“还是派几个人远远跟著你吧,我心里踏实点。” 李霖没再答话,而是掏出手机打给了王瑾。 他心里突然有了一个计划...不是没有赵跃辉实证吗? 何不来个以身入局,引蛇出洞... 他要是敢动手,就把他们一网打尽,看他赵跃辉慌不慌! 电话接通之后,李霖说道,“王书记,向您请示一下...事情有变,我被人跟踪,请您派人支援一下...我的计划是这样...” 听完,王瑾十分的犹豫。 他还不知道u盘里具体是什么內容...如果事情闹的太大,最终都盯上这个u盘,他岂不是自掘坟墓? 另外,他还是不相信李霖,怕李霖已经看过里边的內容,给他作局。 王瑾皱眉说道,“恐怕不行!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我不想將事情闹到人尽皆知!如果出动民警大肆抓捕,岂不是把所有人都惊动了?” 李霖一时无语。 他现在不能告诉王瑾自己看过里边的內容,因为他答应过王瑾不看里边的內容,对这件事完全保密。 若是现在告诉他我已经看过里边的內容了,王瑾就会对他失去信任,怀疑他。 说不定就会形成赵跃辉、王瑾双双“打压”他的下场。 他不能冒这个险,只能假装对u盘內容一无所知。 王瑾可能是觉得自己说的话也有些不合情理,於是缓和一下语气说道,“这样吧,你在东盛等著,我让穆秘书去取...小霖,別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第752章 衝突。 让穆志恆来? 行啊,那就让他当这个诱饵吧。 从与王瑾简短的交谈中,李霖再次確定,跟踪他的人不是王瑾派来的,是赵跃辉。 既然赵跃辉派人跟踪他,那就是要对他下手的前奏。 恐怕只要李霖走出东盛酒店,就会遭遇不测... 掛断电话,李霖对候耀东笑笑说,“不行,还得你派人。” 候耀东也笑笑说,“我肯定要派人护送你的。” 李霖说,“王瑾不想將事情闹大,他让穆志恆来取,按理说,我將u盘交给穆志恆,其他就不用管了。但赵跃辉的目標始终是我,像条狗一样紧咬著我不放,那我就痛打落水狗,让他吃个哑巴亏!” 候耀东点点头问,“你想怎么做?需要多少人?” 李霖说,“给我几个好手,我给他来个黄雀在后!” 约莫十几分钟后。 穆志恆匆匆赶来。 站在东盛大厅给李霖打电话。 李霖接到电话,就嘱咐候耀东,將拷贝的u盘放好,以备不时之需。 候耀东凝重认真的点点头,“放心,东西放我这,绝无问题。” 李霖自然是放心,拿起另一个u盘下楼与穆志恆匯合。 穆志恆是站在酒店大厅不显眼的位置等他。 而李霖下楼之后,先是假装没有看到他,径直走到门外边显眼的位置等他。 穆志恆连忙给李霖打电话,说我在大厅里。 李霖则是说,“你出来吧,我在门口,车已经备好,拿上东西你就走,大厅里人多眼杂!” 穆志恆不知道这个u盘的特殊含义,也不知道李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没想那么多,就从大厅走了出来。 李霖的想法是,专门在显眼的位置將u盘交给穆志恆,確保跟踪他的人能够捕捉到这一敏感信息。 只有这样,跟踪他的人才会將目光从李霖身上,转移到穆志恆身上。 接下来的计划,才能顺利实施。 只是苦了穆志恆...估计要受一番惊嚇。 在酒店门口,李霖捏著u盘展示了一下,慢悠悠的递给了穆志恆,並趴在他耳边小声提醒,“很重要,小心点。” 穆志恆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隨之凝重点头,“嗯,我会儘快送到王书记手上。” 就是这样一幕“特务接头”的戏码,成功引起了赵跃辉的人的注意。 不远处,停车场里赵跃辉的人,看到这样一幕之后立马就坐不住了,连忙拨通赵跃辉秘书高成河的电话,请示道,“老板,目標掏出一个u盘,给了另一个人...似乎是很重要的东西,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高成河不敢耽搁,小跑到赵跃辉办公室,將这一消息告知他。 赵跃辉皱眉想了想,当机立断道,“不惜一切代价,將u盘抢到手!” 高成河得令,转头就吩咐手下,不惜一切代价,將u盘抢到手! 打完电话,高成河担忧的问道,“老板,那可是闹市区,万一引起骚乱怎么办?” 赵跃辉自信的笑道,“东盛辖区不就归新城分局管吗?事情闹大了怕什么?让崔金髮派人去善后就行了!” 高成河点点头,小心翼翼的问道,“老板,我总觉这件事有点古怪,按理说这么重要的东西,不该秘密进行吗?偏偏让咱们的人看到了...不会是圈套吧?” 赵跃辉也有这一层的担心。 但是,万一u盘里存的是他违法乱纪的证据,如果错失这次机会,u盘顺利到了王瑾手里,那他就满盘皆输了! 左右都是死,何不搏一搏? 想清楚这些,赵跃辉自嘲般笑笑说,“我知道这是一招险棋,但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 高成河点点头便不再劝了。 东盛。 穆志恆將u盘揣好离开了酒店。 赵跃辉的人很快就开车跟了上去,不再理会李霖。 李霖是站在楼上亲眼看著他们离开的。 候耀东也佩服的说道,“果然上当了。” 李霖不敢耽搁,带上候耀东安排的人手,下楼追了上去。 此时穆志恆坐在车里还是一脸的轻鬆。 心里琢磨著,这个u盘里到底是东西,王书记怎么会那么在意? 还有,王书记如此在意的东西,怎么会在李霖的手里呢? 看来以后还是不能小看李霖啊...他跟王书记的关係,真是深不可测。 与其说是像上下级,其实更像是亲属... 记得上次王书记那么生气,罚李霖站了半个小时,本以为李霖就此完蛋了。 谁能想到啊...王书记对他依旧是如此的看重。 哎...李霖这人缘,真是羡煞旁人啊! 穆志恆笑著摇头,满心满眼都是对李霖的嫉妒。 他料定了,李霖以后的成就,肯定不会低。 这时,他乘坐的车子停下来等红绿灯... 突然车身剧烈的晃动两下,车后方传来“哐”一声闷响。 车被追尾了。 由於惯性,穆志恆的脑袋狠狠撞在了前座的后背上... 他顿时懵了,脑中一片的空白... 司机反应还算是快的,先是问了穆志恆有没有事,然后推门下车,就准备质问后边的人是怎么开车。 司机军人出身,人高马大... 眉头一皱,握紧了拳头就准备找后车算帐。 就在他气势汹汹的走到后车时,后车四个车门同时打开,呼啦啦从里边走出来四个彪形大汉。 四个人的个头都比司机高,块头都比司机壮实。 司机见状,立刻就怂了,语气缓和的问道,“怎么这么不小心?瞧把我车撞的...” 司机指著被撞凹陷的车屁股说道。 后车下来那四个人全都冷著脸,根本不理会司机,快步朝轿车里的穆志恆走去。 司机愣了一下,意识到不对劲,连忙挡在四个大汉面前,问道,“你们想干什么?我跟你们说话呢你们聋了?” 为首一个壮汉二话不说,揪住司机的衣领,手上稍一用力,就把司机给甩飞了出去... 司机踉踉蹌蹌才勉强站稳,看到这几人来者不善,明显是冲穆秘书去的,连忙高喊道,“你们住手!你们知不知道车里坐的是谁?你们胆子太大了...” 他又冲了上去,却被一个壮汉一脚踹翻在地上。 司机捂著肚子,拨通了报警电话... 车里的穆志恆还是一脸的懵... 直到四个壮汉敲碎了他的车窗玻璃,强行將他拉下车,问他u盘在哪。 他才明白了,这群人是衝著那个u盘来的。 面对四个凶神恶煞的歹徒,穆志恆並没有妥协,他紧捂著口袋,不管他们怎么逼问就是不开口。 直到脸上重重挨了几巴掌,这才鬆开了手...任由歹徒在他口袋里翻找著。 u盘到手之后,四人转身准备撤退... 这时,又一台黑色的商务轿车,堵住了他们去路。 李霖带著东盛手下从车上下来,指著四个歹徒说道,“都给我站住!” 四人身形一顿,与李霖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就已经被东盛的手下给团团围住。 等到四个人被东盛的人打趴在地上。 李霖走上前,从其中一人手里夺回了u盘。 然后快步走到穆志恆的车里,查看穆志恆的状况。 只见穆志恆眼眶青肿嘴角流血... 他看到李霖的一剎,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激动的说道,“快...快...u盘被那帮人抢走了!” 李霖掏出u盘重新递给他说,“放心,已经取回来了,你拿好,抓紧回去復命。这几个歹徒我就近交给派出所处理。” 穆志恆抱住u盘,就像抱住自己的命根子一样,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然后感激的看向李霖说,“幸好你带人来的及时,要不然我该怎么向王书记交差啊!” 李霖笑了笑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赶紧回去吧。” 这时候穆志恆的司机也捂著肚子回到了车里。 穆志恆捂著受伤的半边脸,冲李霖点头示意了一下,便命令司机开车回省委。 等到穆志恆安全离开之后。 李霖拨通了龙刚的电话,告诉他说,在省委西边三公里处抓了四个拦路抢劫的歹徒,让他派附近派出所的同志將他们带回去先关起来,並嘱咐他说,暂时保密。 龙刚没有问那么多,直接就打给了自己的心腹人,新区分局下辖派出所的所长丁辉,让他立刻马上去支援李霖。 趁派出所的同志没有来之前,李霖走到四个歹徒身边,用脚轻踢了为首那人两下,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为首那人是个硬骨头,虽然被东盛的手下揍了个鼻青脸肿,但还是冷哼一声,不屈的无视了李霖的问话。 李霖也很无奈,只能让东盛的手下著重照顾照顾他... 在拳打脚踢了九九八十一下之后... 为首那人终於哀嚎著鬆口了,他告饶道,“別打了,別打了,我说,我说...” 李霖饶有兴致的看著他。 只听为首那人喘著粗气说道,“我们是省武警支队下辖安保公司的人...我们的头儿叫黄大兴...是他的命令...” 哦? 还是公家单位的人? 看来赵跃辉这是准备狗急跳墙了吗? 李霖冷著脸问道,“你们知道要抢的是谁的东西吗?” 为首那人大喘气道,“不...不知道...” 还真是够蠢的,公家单位的人,连抢的是公职人员都不知道,活该倒霉。 他们要是知道刚才打的人是省委书记的秘书,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受。 就在这时丁辉带著一眾民警呼啸而来。 丁辉在与李霖打过招呼之后,就准备將蹲坐在地上的四个“抢劫犯”带走。 忽然,另一个方向两台警车拉响警笛也赶了过来。 丁辉定睛一看,诧异道,“崔局怎么也来了?” 第753章 彻查他。 赵跃辉在办公室坐不住,时不时的就要站起身踱两步。 这一战,关乎他以后的命运。 他时不时就会问高成河,人到哪了?拿到东西没有?怎么还不回来? 高成河派了另外两个人时刻关注著局势。 一开始,他的手下回覆说,东西已经拿到,正准备撤退。 赵跃辉听到这个消息,那是开心的手舞足蹈,搓著手,不住的说,太好了太好,这样一来就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我了... 但仅仅是过了五分钟,那个手下就又回復消息说,不知从哪冒出来一群人,把咱们的人全给打趴下了,东西得而復失... 闻言,赵跃辉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 他连忙给崔金髮打去电话说,“你在哪?速去支援...绝不能让咱们人落入对方手里...” 崔金髮时刻待命,在得到赵跃辉命令之后,便带著人立刻赶往了事发现场。 到了现场之后,他也是十分的诧异。 竟然是李霖带人把赵跃辉的手下给打趴下了。 而且分局下辖派出所长,竟然比他到的还早。 他冷著脸从警车上下来,带著一眾民警,气势汹汹的朝李霖走去。 丁辉给李霖使个眼色,然后快步迎了上去,敬礼说道,“崔局,这点小事,怎么还惊动您了?” 崔金髮愣了他一眼质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就是要看看丁辉,到底站在谁的立场。 丁辉自然不会说是接到龙刚电话赶来,他笑笑说,“有群眾报警说遭到抢劫我就赶来了。” 崔金髮笑笑,阴阳怪气的问道,“那个报警的群眾,是李霖吧?” 丁辉否认道,“不是,是普通群眾。” “哦?看来你跟李霖还真的认识啊!哼...”崔金髮瞬间冷脸,因为他从丁辉的回覆中听出来,丁辉与李霖是认识的。 不过这也难怪,都说丁辉跟龙刚关係好,龙刚又跟李霖关係好,两人认识也就不奇怪了。 丁辉自知说错了话,暴露了与李霖的关係,低头不再言语,而是静静的跟著崔金髮,看他如何处置这起抢劫案。 李霖看到崔金髮走来,丝毫不慌。 这也在他预料之中。 因为从他到达现场到將四个抢劫犯打翻在地,他都没有在马路上看到一个执勤的民警或交警... 不用想就知道,这一定是赵跃辉让崔金髮安排好的,为这次抢劫u盘的计划提前扫清了障碍。 崔金髮作为分局局长,赵跃辉的死忠,自然是对这次抢劫u盘的计划心知肚明,所以他才会赶来的这么快。 说不定,他就一直在暗处关注著这一切...只是碍於警察的身份,不便直接插手,只能等最后再露头,也算是替赵跃辉擦屁股来了。 李霖掏出手机看看时间。 这里距离省委很近,差不多穆志恆已经將u盘交到了王瑾手里。 王瑾只要看到穆志恆被打的模样,再看看u盘里的內容,相信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所以,现在该慌的应该是崔金髮和赵跃辉...他们的末日马上就要到了。 李霖没有必要怵他。 崔金髮大大咧咧走到李霖面前,不怀好意的笑道,“李霖书记?咱们俩真有缘分,又见面了!呵呵呵...” 李霖笑道,“崔局长?真是冤家路窄,又撞见你了!” 闻言,崔金髮瞬间脸黑。 在一眾手下面前,李霖一点面子没给他留。 站在崔金髮身后的丁辉,更是心中打鼓,心想这李霖怎么敢跟崔局如此说话?怎么一上来就火药味这么浓? 因为他和李霖之前就认识的关係,他现在站在崔金髮的身后觉得尷尬不已,生怕李霖连累到他,被崔金髮记恨。毕竟崔金髮可是他顶头上司! 崔金髮冷著脸,向前走了两步,嘴角发狠的对李霖小声说道,“你別得意!等以后我有机会再收拾你!” 李霖冷冷一笑说,“你也不要自视甚高,以后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 崔金髮气的脸都黑了... 从业多年,还从没有遇见过哪个处级干部敢跟他当面对著干的,就算是以前他给赵跃辉开车的时候,也没有哪个官员敢跟他这样说话! 他忍住这口气,一抬手说道,“来人,把这几个抢劫犯带回局里。” 李霖没有拦著。 因为已经知道了这几个人的身份,也知道了他们是受谁指派来的,四个人还都是公家单位的人,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就算崔金髮把他们带回去又给放了,那也不影响最终的结局。 但这时候崔金髮不这么想,他得意的看著李霖笑笑,以为终於在李霖面前扳回一局,他说,“李霖,你看到没?你费尽心思抓到的人,到了我手里我很快就把他们给放了,你能奈我何?现在是不是恨我恨的牙痒?哈哈哈...恨吧,你就恨吧,我就喜欢看人家恨我又对我无可奈何的样子,哈哈哈...” 李霖也不恼,淡笑道,“崔局,看到你这么得意我就放心了,你可能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天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崔金髮脸一沉说道,“到底是我狂还是你狂?你一个县处级干部,谁给你的勇气在我面前大言不惭?” “谁给我的勇气?” 李霖正色道,“汉江这数千万百姓给的!” 崔金髮嘴角一扯,不屑道,“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整天把老百姓掛在嘴边的人,真以为自己是青天大老爷,是救世主?哼,不知所谓!” 李霖指著崔金髮身后的路的尽头说道,“崔金髮,像你这种干部,早该下台了,你看看你身后正赶来的是谁!” 崔金髮冷笑一声回过头,只见一排警车正从远方急速驶来... 虽然看不清车牌,但此时崔金髮心里已经隱隱感觉到不妙,因为省厅就在那个方向,该不会又是裴省长来了吧? 他一脸不敢置信的看著李霖,心说,你李霖到底什么身份?怎么可能让裴省长三番两次为你出头? 但为了面子,崔金髮硬著头皮说道,“哼,就算裴省长来了那又怎样?我正常执法,他还能免了我不成?別以为跟裴省长认识就能压我一头,李霖,你还没这个资格!”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省委方向,也有一排黑色轿车正向这里急速驶来。 就在他话音刚落,裴榆林和吴城柱乘坐的警车已经行驶到跟前。 崔金髮狠瞪了李霖一眼,然后转过头换上笑脸,小跑著去迎接两人。 “裴省长、吴厅长...你们怎么来了?” 崔金髮满眼带笑,卑躬屈膝的像个奴才似的。 这次裴榆林没有发话。 吴城柱冷冷的瞪著崔金髮说道,“还有脸问我们为什么来?我们要是不来,这新城分局,是不是要在你领导下造反了?” 崔金髮惊恐说道,“吴厅,您这话什么意思,我可是尽职尽责啊...” 裴榆林背著手冷哼一声说道,“你给谁尽职尽责,你自己心里清楚...” 崔金髮还想辩解。 这时,王瑾的车队驶了过来。 脸颊微肿的穆志恆並没有休息,他陪王瑾一起来了。 他率先下车,帮王谨打开车门,然后两人快步的走到了眾人面前。 看到王瑾的一瞬,崔金髮彻底傻眼了,他这才意识到,事情闹大了! 他本能的身子往后缩了缩...想要消失在王瑾视野中。 而吴城柱看穿了他的心思,在背后推他一把说,“你躲什么躲?刚才不是挺有种吗?” 崔金髮进退两难,紧张的喉结翻动,两条腿已经逐渐发软... 见王瑾过来。 “王书记...” 裴榆林、吴城柱、李霖...等人纷纷迎上去,点头与王瑾打招呼。 王瑾点点头回应著,始终面沉似水。 他脚下没有停,径直走到崔金髮面前,站定,冷冷的逼视著他。 崔金髮抖如筛糠,站不稳,抬不起头,喉咙眼里发出细小的声音,“王...王书记...” 王瑾冷哼一声,打量他一圈,说道,“你就是崔金髮?” “是...是...” 崔金髮应道。 “妈的...瞧你那样子,哪一点像我们党的干部?我看像条狗!像走狗!” 王瑾怒声呵斥道。 李霖惊讶的看了眼王瑾的背影,没想到王瑾也会爆粗口啊...一瞬间,只觉王瑾的背影高大威猛许多。 紧接著王瑾转头对裴榆林说道,“裴省长,我也要批评你,看你带的什么队伍!” 裴榆林微微点头,接受了这个批评。 王瑾又说,“你说,该怎么处置?” 裴榆林说,“免职,回家反省!” 王瑾说,“不够!让你们纪检组好好查查他,看他是怎么一步步沦为蛀虫的!” 裴榆林点点头,“是,让纪委彻查他!” 崔金髮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第754章 没信心。 崔金髮被他下属抬走了... 王瑾走过去和李霖他们说话。 穆志恆摸摸自己微肿的脸,心有不甘的走到警车旁边,问民警那四个抢劫犯在哪。 民警给他指了指后边的警车说,“在车里。” 穆志恆问民警要过来一根警棍,带上省委大院里四五个保安,就朝后边那台车走去。 他命令民警打开车门。 车门打开的一瞬,车內的四个抢劫犯和穆志恆便对上了眼。 四个人一个个惊的目瞪口呆... 穆志恆用警棍指著四人说道,“妈的,无法无天了!知道我是谁吗?” 四个人使劲摇摇头,似乎在说,不知者无罪... 穆志恆嘴角轻扬,扯动了伤口,又“嘶”了一声,说道,“不知道我是谁就对了!” 他转头命令那四五个保安说,“给我打!把他们脸都给我打肿!” 四五个人擼起袖子围著那四个抢劫犯就是一顿胖揍... 穆志恆心里的气,这才稍稍消了一点。 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受过这气? 今天要不是他省委一秘的身份,他非找人把这几个抢劫犯的腿给卸了。 王瑾听到响动,只是往那边瞟了一眼,看穆志恆正挥舞著手里的警棍起劲,也没在意。 隨即他又转头对李霖说,“早知道接受你的提议,派民警保护一下...志恆也不至於被人打成这样...” 李霖笑笑说,“谁能想到,这帮人如此的猖狂,竟连穆秘书都敢打...” 王瑾有点佩服的说道,“你是有先见之明,这次我给你记一功,等以后兑现。” 说罢,他看向裴榆林和吴城柱说,“行了,收队吧,大庭广眾之下的影响不好。” 裴榆林点点头,手一挥,示意民警拦住穆秘书,別让他打了。 李霖则是跟著王瑾,一起回了省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到了王瑾办公室里。 两人坐下后。 王瑾忍不住嘆口气说,“小霖啊,这里边的內容你真的没有看?” 李霖摇摇头,“没看过。” 王瑾说,“那好,你现在看看。” 李霖愣了一下,隨后说,“我不是纪委的人,我看这些有用吗?还是不看了吧。” 当著王瑾的面一看就完了,说不定就粘自己身上,又要给他布置任务。 王瑾呆了一下,没料到李霖竟拒绝观看。 隨即他笑笑说,“不要紧张...我既然让你看,就说明这些东西不是机密,你费了那么大劲把东西给我送来,你自己不看看,难道就不好奇?” 好奇个球! 里边不管是你还是赵跃辉的证据,他要是看了,就等於牵扯进去,別想独善其身。 可王瑾似乎是执意要让李霖看看。 他专门把电脑屏幕转向李霖,不等李霖有所反应就点开了文件夹里的內容。 此时李霖捂眼睛已经来不及。 赵跃辉那几张和女人滚床单的照片已经放大在他的眼前。 李霖心中无奈的嘆口气... 埋怨道,老王啊老王,你手下精兵强將一大堆,为啥非拉著我不放呢? 算是被王瑾强行摁著头看完了u盘里的內容。 这时,王瑾故作痛心疾首的说道,“哎,我是想不到啊,省委班子里竟还有这样的败类...” 实际他心里笑翻了。有了这些证据在手,赵跃辉算是彻底栽了。 李霖语气凝重的配合道,“是啊,人心难测...以前我觉得赵省长挺正派的,没想到啊...” 竟是这种披著人皮的狼,但最后这句话他没说出口,只是在心里念叨了一句。 王瑾赞同的点点头说,“我也是,跟他共事了这么久,竟没有察觉出来...身为汉江一把手,我负有监管不力的责任,哎...” 李霖劝道,“书记,不怪你,怪他藏的太深。” 王瑾点点头说,“是啊,现在也不是追究谁的责任的时候,我会向组织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但当务之急,是落实赵跃辉的这些问题,不能让他再肆意妄为下去了。” 李霖嘆口气,保持沉默,这时候搭话,就怕王瑾猛的来一句——既然这些內容你都看了,你牵头,去查吧... 王瑾似乎看穿了他的心事,笑笑说,“別紧张,我找你来是有別的事。” 李霖鬆口气说,“书记请指示。” 王谨说,“你也看到了,穆秘书受伤了,我已经批假让他回去休息几天...这段时间你就留在省委,帮我处理点工作,没问题吧?” 哦? 让我给你当临时秘书? 李霖略微犹豫一下,还是点点头说,“只要书记不嫌我笨,我自然愿意为书记你服务。” 王瑾笑道,“很好,有你这个得力干將在身边,我心里就有底了。来,我们商议一下,如何去查赵跃辉...” 又上套了! 李霖后悔也来不及了。 说是让他当两天秘书,实际,还是让他去查赵跃辉的案子,只是变了个说法。 这老头儿,看起来挺实在,却几百个心眼。 李霖只得说,“书记,查案我是门外汉啊,何不让陈书记过来,听听他的意见?再说,这么大的案子...万一我说错了什么,影响了您的决策,造成的后果我可承担不起啊。” 王瑾摆摆手说,“你就別装谦虚了。我问你,屠明是不是你给弄进去的?虽说你掩饰的很好,假装置身事外,其实我都摸清楚了,是你...逼著屠明自首的。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去追究你吗?我惜才,想好好培养你!现在我用得著你了,你可不能打退堂鼓啊!” 原来如此! 怪不得当初跟屠明斗的时,自己露出那么多破绽,最终都没有引起省委的注意。 原来王瑾早知道这里边道道,只是一直没有点破罢了。 说是惜才,恐怕那时候起,他王瑾就酝酿著,要怎么利用李霖,去扳倒赵跃辉了! 薑还是老的辣,不得不服气,王瑾城府太深! 一时间李霖无从辩驳,只能用沉默回应王瑾凌厉的目光。 见李霖默认,王瑾就笑道,“这就对了嘛!组织需要你,你就应该全力以赴,现在你是我秘书,你替我办事名正言顺,不要有什么顾虑,有什么话就说,咱们爷俩敞开心扉,好好掰扯掰扯,该怎么办赵跃辉这件案子!” 咱们爷俩? 李霖略显惊讶。 什么时候王瑾变的这么和蔼可亲了? 在自己面前,越来越像个无微不至的长辈了。 不过这都是假象,完全是因为王瑾用得上自己,这才主动放低了姿態。 至於他转变为什么这么突然,一时间也看不透。 话已至此,李霖也无话可说。 只能一本正经的开始分析、討论案情。 李霖说,“u盘里的证据是很重要,但如果对照里边的內容去桩桩的查证,难度就太大了。就比如照片中这些赃款,如果不能掌握这些钱藏在哪,找不到实物,那么这些证据就毫无用处,他不会认的。” “还有这些不雅照片,就算是找到当事人落实了,最多也就是生活作风问题...他一个省长,咱们还能直接报到燕京免了他的职不成?咱们省委也將跟著蒙羞啊!” “所以说,看起来这些证据很有用,其实也没有用,最多算是几条线索...如果去查证的话,难度还是很大的。弄不好就打草惊蛇,他把所有赃物都销毁了或者转移了,就更无从查起...” 王瑾认真的听著,凝重的点点头说,“你的分析很有道理,跟我担心的一样...你有什么破局的思路?” 李霖说,“我认为,这些证据是蔡晓提供的,我们应从她失踪著手,以蔡晓失踪案的名义,去查赵跃辉违法违纪的问题...如果能找到蔡晓这个当事人那就最好不过,有她指证,一切都好办了。” 王瑾说,“咱俩又想到一处去了。这样,你去省公安厅督办这件案子,办公室就设在省公安厅...我让裴榆林给你配人手...你有没有信心將u盘里的线索,一条条给坐实?” 李霖毫不犹豫的摇头说,“没信心。” 王瑾一口气憋在胸口,憋的脸红脖子粗... 这什么套路?说的头头是道,弄到最后你没信心? 李霖解释说,“蔡晓失踪的很蹊蹺,我怀疑,这个女人已经彻底找不到了...没有这个女人的协助,凭空让我去查实这些线索,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就算是纪委专业办案人员,也是束手无策啊!何况我一个门外汉...” 王瑾无奈的点点头说,“你说的也是...那我再给你配备两名纪委的办案人员吧...不过你要记住,无论如何,不要打草惊蛇,发现重要线索或者遇到困难,一定要及时向我匯报。可不能再像办屠明案的时候那样自作主张了...” 即便自己表现的没有一点信心。 但王瑾依旧打算让李霖去查赵跃辉。 李霖只能无奈应下,“好吧书记,我尽力...” 李霖走后。 王瑾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他自言自语的感慨道,不是省委没有人才。 是你李霖身份太特殊了,太深藏不露了...连我都摸不清楚。 用你去查赵跃辉,就算將来出了紕漏,有你的背景顶著,兴许我不会受到太严厉的追责。 面对自己的利益取捨时,人都是自私的利己的,王瑾这位省委一把手,也不例外。 第755章 后路。 李霖走后没多久。 穆志恆肿著脸敲门走了进来。 王瑾疑惑的问道,“不是让你休息几天吗?怎么又来了?” 穆志恆说,“领导,我怕我休息了,没人为您服务,我看我还是不休息了,帮您处理好內务,不出去走动就是了。” 王瑾起身,在他肩上拍拍,欣慰的说,“內务由办公室的同志搞好就行了,你该休息就休息,怎么样,脸上的伤不疼了吧?” 穆志恆说,“回去冰敷了一下,现在好多了,本来就不严重...书记,您的习惯办公室同志们都不清楚,我怕他们服务不好。” 王瑾说,“志恆啊,你跟我也有三四年了吧?” 穆志恆点点头,“到年底就四个年头了。” 王瑾说,“你是个有能力的年轻人,其实早就该放你出去主政一方了。” 穆志恆心里咯噔了一声,其实两年头上,他就有机会出去任职,但他放弃了,想著多跟王瑾两年,跳过任副职歷练的过程,趁机再多积攒一些人脉。 这三四年间,王瑾都不曾发出过这种感慨,今天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关心他的个人情况了? 如果现在让他出去任职,不管是去省直行政单位也好,还是去地方,按照他的级別和资歷,最多也就是小单位副厅实职,这和他一开始考虑的,直接下去任正职一把手的想法有所出入,不免心中担忧。 如果现在离开王瑾身边,任副职,始终是达不到自己的满意。 於是,他表忠心道,“书记,我都说过了,这辈子就为您服务,不去別的地方任职。” 王瑾嘆口气说,“你的心情我理解,可我也不可能一直在汉江不动,早晚你是要出去任职的。” 穆志恆慌道,“书记,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事,让您有不满意的地方?书记,请您说出来,我一定改正,您可千万別赶我走啊...” 王瑾也动情的说道,“你没做错什么,只是我觉得,我该为你前程负责任。你也不要推辞了,现在给你两条路让你选择,一是省直单位二把手,二是地区二把手。怎么样,有没有想去的地方?说出来,我现在就可以拍板决定。” 穆志恆犹豫了一下。 如果是让自己挑地方的话那就另当別论了。像人事厅、组织部、財政厅...即便是二把手,那含权量也是惊人的。如果是去大一点的市区当二把手,也就是市委副书记、市长...那也是妥妥的一方大员。 他低头不语... 王瑾知道,他动摇了。 於是又拍拍他肩膀说,“你决定不了,那我就替你决定吧。去寧州,任市长。干几年回来就是省直单位一把手,再下去,就是市委一把手...” 寧州? 平阳、镜州的搭界城市,算是三个地市里,经济发展最好的地区。 去那里当市长,按照王瑾给他规划的路线,確实是个不错的选择,比直接在省厅担任二把手要有前途的多。 穆志恆装出为难的样子说,“书记,我还是想...” 不等他说完。 王瑾一抬手说道,“好了,就这么定了吧。” 说完就拿起桌上的办公电话给常再新打了过去。 他说,“常部长,我建议穆志恆同志去寧州任代市长,你先准备一下对他的考察,等常委会上统一宣布...” 王瑾在汉江多年,一句话提拔一个人,他有这个能力。 至於常委会,也就是走走过场。 穆志恆见王瑾决心已定,便不再多说什么,表面风轻云淡,甚至有点难过的接受了这个结果。 实则,他心中早已掀起了滔天波浪...想不到啊,万万想不到,王瑾对他如此慷慨,一出手就是大地方的二把手...这几年总算没白为他鞍前马后的服务。 安排完穆志恆的事,王瑾心里轻鬆了些。 毕竟他为王瑾服务了那么多年,如果不提前將他安排好,万一日后自己出了事不再掌权,就没有人再提携他,他这一辈子混个閒职也就算到头了。 赵跃辉这边。 他已经得知了手下失手,王瑾出面免了崔金髮的职。 同时,他也知道了,那个装满他违纪证据的u盘的存在。 此刻,他坐在办公桌后边,面色十分的忧鬱,阴沉的快滴出水。 他秘书高成河像个雕塑一样立在他面前,微弓著身子,盯著自己的脚尖... 良久,赵跃辉长嘆一声说道,“蔡晓这女人,竟然真的背叛了我,我真是想不明白,我对她不薄啊...她为什么要整理我的证据呢?为什么要搞垮我呢?这样做,对她有什么好处?...难道说她真的和李霖有一腿?是李霖怂恿她这么做的?草了...这下该怎么办?证据已经到了王瑾手里,他肯定会查我...该怎么办呢?该怎么办呢?” 很明显,他已经慌了神。 倒是秘书高成河十分的冷静。 他忍不住插嘴道,“老板,我们是不是想办法先搞到那个u盘里的內容?要不然,不知道王瑾掌握了什么,咱们也不知道该怎么行动,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 赵跃辉丧气的说,“崔金髮栽了...胡建秋我不信任...现在连...连黄大兴也马上暴露...想知道王瑾掌握了什么,我们派谁去?你去行吗?恐怕u盘早已锁死在保险柜里,谁也够不著了!想要知己知彼,恐怕是做不到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和王瑾拼命了!” 高成河默默点头,问道,“您的意思是,和王瑾互相攻击?让他陷入麻烦,无暇去查我们?以攻为守,倒也不失为妙计...可是这也需要有人去做呀...我们身边没有可用之人了。” 赵跃辉皱眉想了一会儿,最终决定,还得用胡建秋。 虽然这个人可恨,但毕竟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一人出事,都得跟著倒霉。 赵跃辉说,“把跨河大桥案的资料给胡建秋,让他去燕京...不管动用什么手段,一定要把这件事给炒热,让王瑾感受到危机,让他自顾不暇...关键时刻我再去找他摊牌,希望我们双方能够暂时偃旗息鼓,谁也不要再找谁的麻烦了...” 高成河点点头,“眼下,也只能这样做了。” 紧接著,赵跃辉问道,“听说李霖又去王瑾办公室?两人又聊了很久?” 高成河说,“是的,而且穆志恆休息了,听说省委办公厅给李霖安排了办公室...像是,要让李霖暂时给王瑾当秘书。” 赵跃辉惊讶道,“李霖给王瑾当秘书?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两人这算是彻底捆绑在一起了吗?” 高成河说,“我也觉得这件事不简单,可能是王瑾要用李霖做事,所以给了他一个特殊的身份。” 赵跃辉点点头说,“这么说来,还不能放鬆对李霖的警惕了?” 高成河说,“最好是派人盯著他,毕竟,他很可能已经知道了u盘里的內容。现在又是王瑾最信任的人,不说是王瑾手中的底牌,至少也是王瑾手中一把锋利的刀子...不能小覷啊。” 赵跃辉面色凝重的说,“是啊,这个人几次三番坏我的事,確实不能小覷,你通知胡建秋,让他派人盯紧李霖,一旦他有异动,立马匯报!” “是,我这就安排下去。”高成河停顿一下,欲言又止道,“老板,我...我有个想法,不知道现在说出来合不合適...” 赵跃辉说,“有什么不合適的?说错了也不怪你,你直言不讳。” 高成河说,“办完这次的事,您看,能不能让我出去歷练歷练?” 赵跃辉倒也不意外,反而是態度十分和缓的说道,“成河,你辛辛苦苦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也早有意让你下去歷练歷练...你说吧,想去哪,我帮你安排。” 高成河见赵跃辉答应的如此爽快,心里竟生出一丝愧疚感。毕竟现在是赵跃辉身边最缺人的时候,他却主动提出离开,有点不够仁义。 但人都是自私的...他知道了赵跃辉太多的事,一直留在他身边,总觉得心里不安稳。都说伴君如伴虎,万一哪天赵跃辉觉得他是个威胁,那他的下场绝对悽惨。还不如趁现在事態没有明朗之际提出离开,也算是保全自己的关键一步。 高成河说,“我想去地方任职...地方比较锻链人,等我能力有所提升,就能更好的为老板你办事。” 赵跃辉点点头,心里虽有不悦,但也无可奈何...高成河知道他太多的事,如果现在不能满足他,万一要是翻脸了,对他確实威胁不小。 於是,他故作轻鬆的笑道,“有想法是好的,我支持你。这样吧,我先找常部长商议一下,看哪个地方有空缺,你就去哪个地方...一把手恐怕是不行,常务副市长或者组织副书记,我看问题不大...你觉得怎么样?” 这已经超出了高成河的期望。 他本以为,了不起去地方任副市长...没想到是三四把手的关键位置。 他感激涕零的说道,“谢谢老板栽培,我一定在下边好好干,不给您丟脸。不管我走到哪,我始终是赵家军的一员,隨时听您指挥!” 第756章 站错队? 赵跃辉在安抚好秘书高成河之后,他说道,“我想跟李霖见一面,你帮我安排一下。” 高成河诧异的问道,“主动见他...会不会显得我们心虚...” 赵跃辉说,“我以前对他还是很不错的,我想跟他聊聊,看能不能把他爭取过来。” 高成河犹豫了一下说,“那好吧,是私下见面,还是在省委办公室?” 赵跃辉说,“去省政府办公室吧,省委这里...都是王瑾的眼线,说话不方便。” 高成河点点头,便去给李霖打电话。 屋里只剩赵跃辉一人。 他苦闷的嘆口气。 忍不住自嘲道,好好的一盘棋,我怎么能被逼到这种程度? “李霖啊李霖,你识趣的话別跟我作对...不然,我可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的!” 他眼神凶狠的握紧了拳头,像一头髮狂的猛兽。 李霖从王瑾办公室回到东盛。 候耀东已经在办公室等了他很久... 一直没有他的消息,生怕他出了什么意外。 见到李霖的一瞬,他连忙激动起身,问道,“怎么样?王书记说什么了没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李霖嘆口气说,“麻烦了!” 候耀东紧张道,“什么麻烦?” 李霖笑笑说,“他让我带队去查赵跃辉,还说,要人给人,要枪给枪,只要我能將赵跃辉给扳倒。” 候耀东鬆口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看来王书记终於发现你身上的潜力了,决定在关键时刻启用你,不过,这並不是轻鬆的工作...万一赵跃辉狗急跳墙就麻烦了。你想啊,他当了那么多年省长,手底下什么样的人没有啊?这是一个很可怕的对手,你一定要提高警惕。” 李霖凝重点头说,“这也是我最担心的,说实话,我真不想掺和进去!我只是一个县处级干部,让我去查省部级...是不是太儿戏了!” 候耀东严肃的说,“既然王书记这么安排,想必有他的打算。可能整个汉江还真没有比你更合適去办这件事的人了...小霖啊,冥冥中自有天定,说什么都没用了,该担起来还是要担起来的。” 李霖嘆息道,“你这话我很耳熟...好像不久前程部长也这么跟我说过...我现在就感觉钻进了一个早就布好的口袋,不管怎么挣扎就是找不到出路,只能按照预定轨道一直往前,一直往前...侯哥,这到底是天意还是人意,我都糊涂了。” 候耀东笑笑说,“天意有时候也是人意,这不衝突,也不矛盾。既然你接下这个差事,打算怎么办?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李霖说,“还在想...一头乱麻...没有头绪。我只知道,必须先找到蔡晓的下落,只要找到她,一切就好办了。如果找不到的话...很多事就断了线,无法核实。” 候耀东说,“好,你把她资料给我,我也协助你找,你也知道的,咱们东盛的小伙子们找人也是很有一套的。” 李霖笑笑说,“那就太好了,有东盛的伙计们帮忙,估计很快就会有下落。” 候耀东淡然一笑,坐下来给李霖倒了一杯茶。 李霖的手刚捏住茶杯,电话就响了。 他放下茶杯掏出手机,一看,是省城的一个陌生號码。 他没多想就接通,问道,“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接著说道,“李书记,我是省政府办公厅高成河...” 哦? 赵跃辉的秘书? 李霖立马警惕起来,笑道,“高处长你好,不知道有什么指教?” 高成河笑了笑说,“指教不敢当,是赵省长他有事找你,你来省政府一趟吧。” 李霖说,“那好,我半个小时后到。” 高成河说,“不急,你什么时候来,赵省长都等你!” 掛断电话。 李霖陷入沉思。 这个敏感的时期,赵跃辉怎么会主动见他呢? 但不管他赵跃辉什么目的,他现在还是省长,见是必须见的。 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李霖起身向候耀东告辞说,“侯哥,我得去趟省政府,回聊。” 候耀东叮嘱道,“凡事多留心,別冒进,別让人看穿你的意图...” 李霖笑著冲他点点头,“好,谢谢哥提醒。” 半个小时后,李霖到了省政府。 上楼之后发现,高成河就站在赵跃辉门口等他。 见他过来,高成河连忙迎上去握手,笑道,“李书记,又见面了,快请进,赵省长在办公室等你。” 李霖並未跟他客套,只是礼貌的回应了一下,便推门走进了赵跃辉的办公室。 高成河还站在门外,盯著门口,嘴角含笑... 一进屋,赵跃辉就不顾身份,热情的起身相迎。 並说,“李霖老弟我终於是把你盼来了...哎,这段时间太忙了,其实我早应该把你叫过来好好聊聊你们山南经济发展状况,或者抽时间去你们山南实地看看...来来来,先坐,呵呵呵...” 等李霖坐下后。 赵跃辉將早已准备好的茶水递到了李霖的手里。 突然间这么热情,弄的李霖很不习惯。 李霖说,“赵省长,你別忙了,今天叫我过来,有什么指示吗?” 赵跃辉这才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笑笑说,“没事,没事...就是閒聊,哎对了,你最近见过王书记没有?他是不是给你安排了新任务?” 李霖明白了,赵跃辉这次叫他来,应该是打探或者试探。 打探消息,试探李霖的態度。 李霖笑笑说,“见过,今天上午才见过,王书记让我搞好山南县茶村的项目,还说省委会大力支持。” 赵跃辉狐疑的问道,“只是说了茶村的项目?没有交给你其他的任务?” 李霖说,“没有,就只是交待了茶村的项目。” “哦...”赵跃辉半信半疑的点点头说,“可我听说,穆秘书受伤休息了,现在是你给王书记当秘书...有这回事吗?” 李霖装糊涂道,“哦,你是问这件事啊...有有有...王书记说穆秘书休息了,让我在省里为他服务两天。就这,不算是秘书,就是临时服务。” 赵跃辉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轻笑,心说,你他妈还给我装糊涂?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呵呵一笑,语气深沉许多,似乎是要话入正题,说道,“小霖啊,我以前对你还是不错的,我记得你当选省十大杰出青年的晚宴上,楚国安要找你的麻烦,还是我替你解的围,对不对?” 李霖点点头说,“是,我一直记著赵省长你的好,那天要不是你出面,楚国安铁定要让我难堪。” 赵跃辉笑笑说,“我要是不替你解围,恐怕就不是难堪那么简单了,楚国安那个傢伙可是出了名的小肚鸡肠,他是睚眥必报...我当初主动站出来,就是为你撑腰的,有我在,他才不敢对你动真格,这你明白吗?” 李霖笑笑说,“是,我明白,若不是看在赵省长你的面子上,我恐怕就被楚国安整下台了...”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就是因为他楚国安是个小人,所以这辈子止步在副省级位置上。 不过,想起当初楚国安在酒席上为难李霖的场景,说实话,还真是多亏了赵跃辉。 不是他及时出现,真不好收场。 赵跃辉沉吟道,“听你这么说我心里很高兴,可见,你是个懂感恩的人,我没有帮错人...那有话我就直说了...” 李霖点点头,“赵省长有话请讲,我洗耳恭听。” 赵跃辉拍著膝盖说道,“我也羞於启齿...因为现在很多传闻,都在说我做了许多对不起党和国家的事...相信你也有所耳闻。今天上午省委旁边穆秘书出了车祸,我听说,这件事又有人污衊是我做的...我是真的冤枉啊。我知道当时你就在现场,所以叫你过来问问,王谨书记,是怎么评价这件事的?有没有提到我?到底是怎么说的?” 闻言,李霖沉默片刻。 没有想到赵跃辉真的敢问出这番话来。 这也足以见得,他是在鋌而走险,是被逼无奈,是手段用尽...不得不利用这种方式来套一套李霖话... 片刻之后,李霖沉声说道,“赵省长,说实话,我最近確实听说了你不少负面的消息,不过...我坚信你不会做那些糊涂事。” “至於王瑾书记说过什么,对这件事怎么评价的...呵呵呵...我想赵省长可能太高看我了,我只是一个县处级干部,王书记有什么想法,他怎么会对我讲呢?就算他愿意讲,我也不敢听啊!你说对不对?” 赵跃辉笑了笑,脸色逐渐冷淡... 他算是看出来,李霖这是要跟他装糊涂到底。 看来李霖是铁了心要当王瑾的走狗了... 他冷冷一笑说道,“李霖啊,我刚说的可是肺腑之言,我確实是很看好你...可是你怎么就那么不识趣呢?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我只是试试你的態度,看来,你是想好要跟我作对了...那好吧,我也会用事实告诉你,你站错队了!” 第757章 组队成功。 站错队? 赵跃辉竟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可见他现在是多么的愤怒。 李霖淡然一笑说道,“赵省长,你这话严重了,我们都是党员干部,何谈站谁的队?” 赵跃辉也自知失態,毕竟这是省政府,毕竟他是省委副书记,省长...有些话题,该避讳还是要避讳的。 他哈哈一笑说道,“行了吧,你是聪明人,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也算是看出来了,今天不管我怎么说,你是铁了心的要一条道走到黑...那好吧,就让我们看看,谁能站到最后!” 说罢,赵跃辉起身背对李霖,用强硬的姿態逐客。 李霖无奈一笑,本来他就不想来,就知道两人谈不拢...这种结局早已预料。 有点意外的是,赵跃辉今天竟然非常的克制...说话也有套路满满,还懂得先抑后扬...还懂得打感情牌? 不过现在他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在李霖的眼里,他的结局已然註定。 任何一个敢於挑战底线的干部,都不会有好下场! 李霖起身,笑道,“那赵省长,我就告辞了...” 赵跃辉鼻子喷出怒气,不搭理李霖,任由他走出自己办公室。 从他办公室出来。 高成河依旧笑脸相迎等在门外。 见到李霖,他便笑道,“李处长,谈完了?” 李霖点点头,“谈完了。” 高成河陪著李霖往电梯口走,边走边说,“赵省长有时候脾气是急了些,不过待人还是不错的...其实他的有些提议,你不妨考虑考虑,跟著赵省长,不会吃亏的。” 李霖懂高成河的意思,心里认定了这主僕俩,一丘之貉罢了... 他笑笑说,“那自然,跟著赵省长怎么会吃亏呢?我乐意跟著他干,可惜我没有这个福分啊。” 高成河露出诧异加惊讶的目光。李霖的话,让他倍感意外。 他的话听起来是认同,仔细琢磨起来,又像是否定... 这让高成河瞬间觉得,李霖不简单啊! 就在李霖跨入电梯的前一刻,高成河温和笑道,“李处长,期待和你下次见面,我相信,不会太久。” 李霖饶有兴致的看著高成河说,“好啊,回见!” 李霖也相信不久后他们就会再见,不过不是在省政府,高成河也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省长秘书,而是阶下囚! 高成河嘴角一直掛著笑,眼中有光闪动...一直目送李霖乘坐的电梯门关闭,这才收起笑脸,换成一副冷峻,转身离去。 回到赵跃辉办公室里。 高成河说,“看起来,李霖不买您的帐啊。” 赵跃辉冷哼一声道,“我就没指望真的把他爭取过来,我只是试探他一下,看看现在王瑾到底是个什么態度。” “哦?”高成河好奇的问道,“试探出来了?” 赵跃辉摇摇头说,“他什么也不肯说,一直在跟我装糊涂。” 高成河轻笑道,“能够想像到,李霖这小子很聪明,就算是拒绝人,也那么有礼貌。” 赵跃辉不屑笑道,“正因他聪明,聪明反被聪明误...就是他这种什么都不肯吐露的態度,恰恰说明现在的形势对我们很不利,已经严峻到令人闭口不谈的程度...这是一种危险的信號,很可能王瑾已经开始对我们动手了。” 高成河点点头,恍然大悟道,“是啊...如果王瑾和李霖没有达成某种协定,如果李霖真对事情一无所知...就没有必要装糊涂...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坦坦荡荡的说“我不知道”...他越是掩饰,越是装糊涂,恰恰说明这件事的严重性...让他不得不谨慎对待。” 赵跃辉点头,无奈嘆息道,“是啊...我们也不得不谨慎对待了...恐怕今天我见李霖的事很快会传到王瑾耳朵里,不知道他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做呢!” 高成河凝重说道,“不能坐以待毙了...” 这事果然很快传到了王瑾耳朵里。 不过不是王瑾眼线匯报的,他在省政府,还没有那么深的根子,要不然也不会坐视赵跃辉一步步尾大不掉。 是李霖,他从省政府出来之后,直接就去省委。 既然现在他是王瑾的“秘书”,那,匯报就要及时点。 省委办公厅的同志们都知道李霖临时为王书记服务。 所以他的出现没有一个人觉得惊讶,反而觉得他这个“秘书”不称职,不好好待在王书记身边,整天瞎跑什么?一天也见不著人... 李霖径直走到王瑾办公室门口,敲门进去。 王瑾见他来也是很惊讶,问道,“这么快就有线索了?” 李霖笑笑说,“没有,我还没有去省公安厅报到。” 王瑾疑惑道,“那你...” 李霖说,“我刚去见了赵跃辉。” “哦?”王瑾吃了一惊,问道,“他叫你去的?说了些什么?” 李霖点点头,就把和赵跃辉的聊天內容一五一十告诉了王瑾。 王瑾听完之后,神色凝重的点点头,说,“看来他是准备剑走偏锋,破釜沉舟了...明知道你现在是我身边人,还叫你去谈论这么敏感的话题...只能说,他气数將尽了。” 李霖说,“越是临死前的挣扎越是猛烈,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啊...” 王瑾赞同的说道,“你说的不错,越是最后关头,越是要如履薄冰,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让他有所察觉。万一他要是跑了...” 万一他要是跑了,我这个省委书记的罪孽就更重了! 但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李霖说,“倒是这次聊天我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 王瑾好奇的看向李霖,“说说看。” 李霖说,“我总觉得他那个秘书,知道赵跃辉不少的事。” 王瑾问,“你说高成河?” 李霖点点头,“对,就是他,王书记对他了解吗?” 王瑾眯眯眼,沉吟道,“不算特別了解,但我知道,他父母都是省委省政府的老职工,好像是厅级退休的...他家几代都是老党员干部,为汉江的发展做出过不可磨灭的贡献...像这样根正苗红的年轻人,要是好好的培养,將来一定能造福一方百姓。可惜了,他跟错了人。” 李霖似有所悟的点点头,他从高成河眼中看到的是蠢蠢欲动的不甘和野心... 他说,“我觉得,他现在应该也知道跟错了人...我想...能不能从他下手呢?” 王瑾心有顾虑的说道,“思路倒是不错。但我们对高成河了解太少,万一他是赵跃辉的死忠,那就弄巧成拙,打草惊蛇了!这个风险太大,我觉得还是不要轻易尝试。” 李霖认同的点点头说,“好,那就顺其自然,摸著石头过河,走一步看一步吧。如果这个人真的有弃暗投明的动向,我们再去爭取也不迟!” 王瑾点头说,“好,还是那个宗旨,一切求稳!” 第二天上午。 李霖接到了裴榆林的亲自致电。 电话一接通。 裴榆林就急吼吼的说道,“李霖,办公室都给你安排好了,人员也到位了...你这个总负责怎么还不露头?是不是准备让我和吴厅长八抬大轿去请你啊?” 其实李霖已经走到了省公安厅门口。 他笑笑说,“我已经到门口了,马上就上楼找您报到。” 门口的警卫,换了。 本以为要再费一番口舌才能进去。 哪料,那警卫见到李霖直接敬礼道,“李书记请进...” 哦? 李霖倒是有点诧异。 什么时候,自己在省厅这么有面子了? 他冲警卫笑笑,径直上楼。 到了裴榆林办公室里。 吴城柱也在。 三人坐下来。 裴榆林先说道,“我昨天接到王书记命令之后,立马就帮你在省厅安排好了...一会儿我带你去看你的办公室,你有什么需要,儘管提,我照单全收,全部满足!” 吴城柱也笑著说道,“王书记將你安排来省厅工作,有他的深意。这还要多亏你提醒,通过屠明案,我们对厅里上下进行了大整顿...现在厅里的工作氛围空前高涨,同志们团结一致,不会再出现走漏消息的事情。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们把你安排在了后院...那里是独栋独院,以前是放杂物的,有后门...你在那里办公,安全保密!” 李霖点点头,“谢谢领导们支持,有你们两位领导的保障,我是绝对放心。” 裴榆林笑笑说,“行了,別给我们戴高帽子了...就算安排的不好,你受委屈了也別背后说我们坏话。走吧,我和城柱带你去独栋小院里看看,你的班子成员都在那儿等著你这位领导呢。” 李霖笑著起身,跟著两人下楼去了后院。 穿过一个小型园...茂密的树丛中有个不起眼的小门,铁红色,很小很小,就够並排进出两人。 走进独栋小院...说是小院,其实里边的院子只有几个平方,放个桌子就显得很挤了。 但是进到楼內,豁然开朗。 三层楼,大平层... 一楼已经放置了办公桌椅。 电话、电脑以及投影设备都已架设好。 有六个人,有男有女,分別穿著警察和纪委的制服,排成一排站在屋子偏东。 见到裴榆林、吴城柱、李霖三人进来。 六个人齐齐敬礼,就连纪委的同志也敬礼,小声喊道,“领导好!” ps:特別感谢 静侯府的无马 同志,打赏了价值八百元的礼物,破费了,谢谢,感谢所有送礼物的同志们,谢谢大家支持,谢谢。祝大家生活愉快。 第758章 专业人才。 这六个人中有一个,一直衝李霖坏笑,和队伍整体严肃认真的氛围反差很大。 这人不是別人,正是龙刚。 李霖也冲他笑笑点点头,但没有同他说话。 这时,裴厅长向六人招招手,示意他们放下手。 然后转过头对李霖说道,“来我向你一一介绍一下。” “从左至右,依次是省纪委的杨苗同志、孙倩同志、刘煒刚同志。” “紧接著是省公安厅的精英们...龙刚同志你熟悉,接著办公室张弛、信息科杨婷。” 三男三女...阴阳协调。 介绍完眾人,裴榆林看向李霖说,“你讲两句?” 六人一脸期待的看著李霖。 李霖笑了笑,逐渐变的严肃,说道,“同志们,既然加入这个队伍,就要遵守队伍的纪律,第一条就是严格保密...我相信你们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精英,希望我们配合默契,顺利完成省领导交付的任务...我先说一下,一会儿你们回家安顿好家人,这段时间我们吃住就在这栋楼里,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么多,现在请裴厅长为我们讲两句。” 眾人还来不及鼓掌,又齐齐看向裴榆林... 裴榆林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有准备讲话。 但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他也不好一个字不说。 於是,他隨和的笑笑对眾人说道,“我也没有特別嘱咐的,就像李处长说的,你们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精英,別给省纪委和公安厅丟脸,一切听李处长安排...我和吴厅长做好你们的后勤保障工作,有任何需求都可以隨时提出来,我们坚决支持!” 言毕,眾人哗哗鼓掌。 李霖说,“好,现在解散,回去安顿好之后今晚就来这里集合,明天一早正式开始工作!” “是!” 眾人异口同声的答道。 除了龙刚之外,其余五人都按照李霖的命令,分別回家安顿家人。 等屋內只剩下李霖、裴榆林他们四人。 李霖开玩笑道,“龙主任,你怎么不回去收拾一下?” 龙刚笑著挠挠头说,“收拾什么呀...我就住省厅职工宿舍,有时候还住办公室里...我孤家寡人一个,没什么好安顿的,呵呵呵...” 裴榆林和吴城柱看著龙刚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就笑。 吴城柱还打趣说,“你呀!老大不小了,该考虑考虑婚姻问题了。” 裴榆林也笑著说,“要不要我给你从政府机关介绍一个?” 龙刚笑著摆摆手说,“谢谢领导们关心,我有心上人了,呵呵呵...” 裴榆林和吴城柱相视一笑,心说,这心上人和对象可是俩概念,你別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到最后白忙活一场,又耽误两年青春... 李霖倒是知道龙刚心上人是谁,看破不说破,跟著笑了两声。 说笑结束。 四人分別在办公椅上坐下。 裴榆林神色逐渐凝重,问李霖道,“小霖,任务很艰巨啊,你心里有没有数?打算从哪里打开突破口?” 李霖沉吟一声,说道,“眼下只能从蔡晓身上找突破口,只要找到她人,一切就都迎刃而解。” 吴城柱默默点头,忧心忡忡的说,“万一找不到她呢?我是说...她要是躲到国外,或者...” 或者已经被灭口了,该怎么办? 李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认同的点点头说,“吴厅担心的有道理,目前来看,找不到蔡晓的可能性很高。但还是要根据她失踪案来找线索,这样师出有名,不会打草惊蛇...” 其实她心里还有一个目標,那就是胡建秋! 当初蔡晓从派出所出来,最后接触的人,就是胡建秋。 如果最后证实蔡晓已死亡或者逃出国外,那么就要从胡建秋身上找突破口了。 但这都只是想法,要想围绕胡建秋去开展调查,那就要做好铺垫,以防打草惊蛇。 裴榆林也听出来一点头绪,点点头说,“好,就先按照你的思路去办,省厅隨时准备配合。” 李霖凝重点头,“谢谢两位领导的支持,我一定全力以赴,儘快完成任务!” 裴榆林起身,温和笑道,“这事急不得,你忘了燕京纪委还在省里,不宜闹太大动静,王书记的意思是,我们儘量內部消化。” 李霖说,“这我明白,难就难在这。” 吴城柱说,“一步一步来吧,记住有事及时向王书记匯报。” 李霖点点头,“好,我谨记。” 说完,两人並肩走了。 屋內剩下李霖和龙刚。 龙刚看李霖面色深沉,关切的问道,“哥,领导们也知道办这件事的难度有多大,你別给自己太大压力,就像吴厅长说的,欲速则不达,一步一步来吧。” 李霖看向他笑了笑说,“我急的不是这件事本身,而是突然觉得自己的能力是那么有限,有种很无力的感觉...从没有这样过。 当初面对陆远峰,面对屠明都没有这样过,那时候一根筋往上冲,根本就没有考虑那么多,没想到最后都胜利了...现在考虑事情周全了,反而觉得放不开手脚。刚子,你说人怎么会这么矛盾?” 龙刚愣了一下,隨即挠头一笑说,“你说话太深奥了,我听不太懂...我觉得考虑周全点好,一根筋往上冲也好...只要事情能办成就行,我们要的不就是一个结果吗?” 哦? 李霖眼前一亮,感觉不认识龙刚了,他的话简简单单,却充满哲理,让人心中一动... 他抬手给了龙刚胸口一拳,笑道,“你小子行啊...一句话让我茅塞顿开!过程不重要,我们要的是这个结果!呵,我突然觉得阿冰那丫头配不上你了,你是个大智若愚的人,是个哲学家...佩服!” 龙刚尷尬的憨笑道,“也就哥你看得上我,其实我很笨,也是一根筋。还有,是我配不上阿冰...呵呵呵...” 突然他想到什么,问道,“对了哥,你不是阿冰快回来了吗?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我觉得要是再不见她一面,我们就吹了!” 李霖笑道,“你们俩还没开始,吹什么吹?” “也是呵...” 龙刚咧嘴笑了。 晚上六点之后。 小组成员陆续到齐。 省厅食堂专门有人送饭过来。 吃罢饭。 李霖开始分別与五人座谈。 龙刚就算了,他有什么技能,有什么长处,门清。 隔间小办公室里,李霖隨意坐在沙发上。 第一个进来的是省纪委杨苗。 女同志,一米六五身高,瘦瘦的,扎马尾,给人阳光清爽的感觉。 杨苗拘束的站在李霖面前,一直笑,两个酒窝就长在脸上。 李霖温和笑道,“先坐。” 杨苗点点头,在对面坐下。 李霖翻翻她的履歷,频频点头道,“政法大学毕业,上班七年,办案经验丰富...杨苗同志,你说说看,你都办过哪些大案,或者特殊的案子?” 杨苗笑著开口,“近年来隨著反腐加压,各类官员腐败案子层出不穷,我基本就没有閒过,主要就是负责审讯、实地搜集证据...我办过最大的案子是省建设厅的案子,一正两副三位厅官全部落马...还是我亲自审讯的。” 李霖满意点头,“看来你已经具备了独自办案的能力,你说说看,对於赵跃辉违法乱纪案,有什么看法?我们应该从哪里入手?” 杨苗大概提前做过功课,不假思索的说道,“像赵跃辉这样的省部级干部,我们省一级很难监督。如果要搜集他违法乱纪的证据,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我认为应该先从最外围开始,然后慢慢收紧...等到线索掌握详实,就可以对他採取留置措施,然后大范围搜集和完善证据,这样就能定他罪了。” 李霖问,“你觉得像一个省部级干部,他最外围的关係,有价值的有哪些呢?” 杨苗笑笑说,“最有价值的,就是他情妇,还有举报过他的人...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掌握他真实的违法犯罪行为,只要我们找到一个线头,抽丝剥茧,就能掌握他详实的罪证。” 赵跃辉在汉江干了一辈子,任职经歷从县委书记一直到省长...这个过程中得罪过不少的人。 燕京纪委就收到不少举报他的信件,后来都又发回省纪委调查,最后不了了之。 现在这些举报线索,省纪委都送到了李霖手里,让他自己看著办。 从举报人著手,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只不过如何保密,有点棘手。 现在赵跃辉的眼睛不仅盯著王瑾,还盯著李霖。 万一不小心让他察觉到危险,那后果不堪设想。 李霖点点头,“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杨苗说,“暂时就这么多,我要是想到了,第一时间向领导你匯报。” 李霖说,“好,你就负责梳理省纪委移交过来的举报件,发现线索我们及时沟通。” 杨苗凝重点点头,小酒窝更显,“是,我马上进入工作状態。” 李霖说,“好,你去忙吧,叫孙倩、刘煒刚进来。” 第759章 形象崩塌。 孙倩、刘煒刚两人的履歷和杨苗差不多,都是很优秀,经验丰富的办案能手。 谈过之后,李霖给他们分配了任务,让他们先梳理案情。 然后轮到张弛进来。 一进屋,张弛一本正经的给李霖敬个礼说,“领导好!” 李霖冲他笑笑说,“老朋友了,坐吧。” 见李霖隨和,张弛也放鬆下来,嘻嘻一笑,在李霖对面坐下。 不等李霖开口,他就张罗著给李霖倒茶。 李霖由著他,自顾翻著他的档案,问道,“小驰,你有过办案经歷吗?” 张弛笑道,“办过最大的案子就是陆远峰案了,当时还受了伤,被撞断了胳膊...李处长你应该知道这件事的,我被撞之后你就开车赶到了现场把陆远峰给制服了,哎哟,我现在想起那个场面就激动得不行,李处长你当时太帅了,简直是我的偶像...呵呵呵...” 李霖淡淡一笑,心说张弛不会是个新兵蛋子吧? 嘶~这派他来起什么作用呢? 他又问道,“小一点的案子办过吗?比如抓赌抓嫖,审讯犯人...?” 张弛大咧咧的笑道,“没有...我一直都做办公室的,后来负伤立功之后,就一直在省厅办公室跟著龙主任干...我最拿手的...应该就是如何为领导们服务了,比如扫扫地、浇浇、倒倒茶...对了,我开车技术也不错,我业余爱好就是跟朋友们去专业赛场飆车...李处,我就这点能耐,你不会嫌我拖后腿吧?” 李霖尷尬笑笑,突然脑中灵光一闪说道,“那好,以后组內的后勤工作就交给你了,你负责让同志们吃好休息好。有开车任务,也交给你。” 张弛激动起身,敬礼道,“谢谢李处长重用!呵呵呵,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好好好...你去忙吧。” 李霖笑著冲他点点头,让他走了。 信息科的杨婷也大致的了解一下。 他主要负责信息化网络安全...也就是俗称的电脑高手。 屋內的电脑接入了省厅的內线,可以隨时调取省城各地监控。 也可以查全省每个人的身份信息。 这就为下一步办案提供了便利。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龙刚。 两人没有客套。 直接话入正题。 李霖说,“你得去查案。” 龙刚问,“查蔡晓的下落?” 李霖点点,“我怀疑她已经不在省城或者已经被害。” 龙刚神色凝重道,“如果被害,那就是刑事案了。” 李霖说,“不管是死是活,一定要找到她的下落。” 龙刚“嗯”一声说,“我一定找到她的下落。” 李霖说,“还有一个人,必须要关注他的动向。” 龙刚问,“谁?” 李霖说,“建秋实业老板,胡建秋!” 龙刚皱眉问,“他和这件案子,有什么关联?” 李霖说,“他是赵跃辉的手下,蔡晓失踪前最后接触的,就是他!” 龙刚似有所悟的点点头,“也就是说,蔡晓的失踪,很可能跟他有关。” 李霖点点头说,“没错,他是最大嫌疑人,不过现在只是猜测,你先搜集相关线索,只要有证据,先把他抓了!” 龙刚担忧的说道,“抓他,岂不是惊动了赵跃辉?” 李霖说,“以蔡晓失踪协助办案的名义,先把他控制起来。” 龙刚“哦”一声点头道,“明白了,抓了他,赵跃辉就彻底没有帮手了,也就无法继续兴风作浪!” 李霖说,“没错,等赵跃辉有所察觉的时候,他的末日也就已经到了。” 龙刚紧抿嘴唇,下定决心说道,“好,事不宜迟,我这就向吴厅匯报,明天就开始查蔡晓失踪案!” 两人说定,所有人开始按部就班投入工作。 一直到晚上十点,才分別到楼上休息室休息。 燕京。 某传媒公司。 胡建秋坐在老总办公室里,定定的看著办公桌后的牛总,似乎在等他答覆。 牛总推推眼眶上厚重的眼镜,嘴角露出一丝丝担忧又不甘的意味,嘆口气说道,“建秋老弟,这件事太大了,我怕曝光出来,会有相关单位找我们公司的麻烦啊!那毕竟是汉江省委一把手,我们要整他的材料放到网上...他一定会找关係对付我们的!我公司开的好好的,我可不想得罪大人物啊!” 胡建秋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到他桌面上说,“五百万...你考虑一下!” 牛总看看支票,又看看胡建秋,心痒难耐,但...他为了这点钱得罪大人物也不值得啊! 他说,“建秋老弟,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是做了这件事之后,我以后能不能生存下去的问题!” 胡建秋又掏掏口袋,又一张支票拍在他桌面上说,“再五百万!你这个小破公司,市值也就这么点钱吧?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我是看中你背后的人脉!只有你发布的消息,才有可能不会被大面积屏蔽,才可能出现在亿万网民的视野中! 你明白的我的意思吗?这件事过去之后,你的公司大可以不开了,有了这些钱,重新註册一家不就是了吗?你要是还拒绝我,我二话不说起身就走,你不想挣这一千万,大有人想挣!” 说罢,胡建秋作势准备起身。 牛总连忙拦下他,说道,“胡总且慢!看在咱们俩多年的交情上,这一千万我收下了!但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胡建秋说,“有什么话你直说!” 牛总说,“我在燕京宣传部门是有关係,但人家愿不愿意帮忙,能帮我多少忙,那我就不知道了!” 胡建秋说,“只要你肯帮忙,就算最后事情没有达到预期,我也不会怪你。这钱你安安稳稳收好,什么时候发布新闻,你告诉我一声...我要亲眼看著王瑾在网上被搞到身败名裂!” 牛总点点头说,“好,有你这话我心里有数了...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帮你把这件事的热度炒上去...” “多谢了!” 胡建秋道完谢转身就走了。 说实话,他其实对於网曝王瑾並没有多少信心。 因为以王瑾的人脉,肯定能够將网上的负面消息化解於无形之中。 但现在没有办法了,只能剑走偏锋,多给王瑾找点麻烦,先让他自顾不暇。 只有他没有功夫对付赵跃辉,赵跃辉才有可能反败为胜... 只不过,这一千万的,有点太他妈憋屈了! 他和这个牛总也没有过深的交情,只能用钱来打动他。 至於他收了钱到底办不办事,那就拿不准了... 处处都充满了不確定性。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不愿来京城活动的原因。 因为京城水太深...几千万砸进去都不一定能有一个水出来。 “哎...只能硬著头皮往上冲了...如果赵跃辉完蛋了,我他妈不也完蛋了?” 这么想著,胡建秋走出了牛总的公司。 到了楼下,坐上车。 司机问他,“老板,还去哪?” 胡建秋说,“走,去燕京纪委!” 他准备去递状子。 把跨河大桥案的线索全都交到燕京纪委那里。 他是以普通老百姓的身份去的,在燕京纪委根本就不认识人,而且,他看到纪委的招牌就心里发怵。 可还是那句话,现在已经到了绝路,不拼一把,那是不行了! 至於状子递上去能不能起到效果,那就不知道了。说不定也会被移交省纪委重新核实... 毕竟全国各地那么多案子,比这严重的比比皆是,燕京纪委又不是神仙,怎么管的过来? 但这次他走了狗屎运了... 不仅牛总收了钱办了事... 就连他递上去的状子,也受到了燕京纪委的重视。 汉江,省公安厅后院。 李霖带著组內的同志,从一大堆举报件中,梳理著有用的信息。 龙刚则是带人,去查蔡晓失踪案... 就在这时,杨婷突然走过来叫了李霖一声。 “李处,你过来看一下...” 李霖以为她有了什么重大的发现,於是连忙起身走过去,俯身向电脑屏幕上看去,並问道,“发现什么了?” 杨婷说,“是王瑾书记,网上有几则报导,说碧水县跨河大桥事故,是王瑾书记以权谋私、偷工减料造成的...” 闻言,李霖心头一震... 赵跃辉一直想用跨河大桥案搞王瑾。 李霖也猜到了这次事故与王瑾有关联。 但听到这则报导,还是觉得震惊不已。 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轰然倒塌...脑海中那个温和的严肃的小老头儿的形象,也不再那么可爱,反而有些可恨! 糊涂啊! 一次心软,就给数十个普通家庭带去了灭顶之灾... 王书记...你的良知呢?你的一心为民的决心呢? 看著视频中对跨河大桥事故详细的解读和剖析...李霖不禁握紧了拳头! 省长是违法乱纪的腐败分子。 省委书记现在也成了重大事故的始作俑者... 这汉江的政界,还有没有一个好官? 还有没有一个纯粹的大公无私的共產党人? “你们先忙著,我去一趟省委!” 李霖脸色阴沉的对屋內几人说道。 眾人默默的看向他,神色凝重,未发一言。 第760章 心中的疑惑。 省委,王谨在办公室也是坐立不安,时不时嘆口气,站起身来回踱步。 他万万料想不到,对手出手这么狠! 直接就將跨河大桥事故的帽子扣在了他的头上。 幸好是燕京宣传部门的朋友帮他拦了下来,目前视频扩散的范围不是很大,还没有形成热点。 但即便是这样,恐怕也已经引起燕京高层的注意了! 本想等將赵跃辉收拾了之后,再去燕京向领导坦白自己的罪状,这样一来可以爭取一个宽大处理。 现在这件事一出来,他十分的被动。 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被相关部门约谈,甚至...直接停职处理。 万一他要是被停职了,那么谁来继续查赵跃辉的案子? 这个汉江最大的蛀虫,岂不是要逍遥法外了吗? 想到这里,王谨懊恼的一拳砸在了窗户沿上,震的窗帘都为之一颤! 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 王谨头也不回的冷声说道,“进来!” 程伟推门走了进来。 静静的站在王谨身后,脸色沉著。 王谨缓缓转身,见到程伟,倒也不是很惊讶,毕竟网上出现了关於汉江的负面新闻,他作为监管者肯定要来徵求王谨的处理意见。 王谨嘆口气,面色有点惭愧的说道,“程部长,我给咱们汉江抹黑了!” 程伟淡然的说道,“王书记,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先平息舆论,稳住局势才是当务之急。” 王谨点点头,抬手请程伟坐下,说道,“程部,你是从燕京下来的,又是宣传系统的人,你有没有把握,让燕京出面,彻底锁死相关新闻?” 程伟点点头说,“我来就是想向你匯报这件事,我已经跟燕京主管宣传的领导匯报过,领导也已经同意,帮我们汉江平息这次事端。” “哦?” 王谨露出惊诧、激动的神色,说道,“程部长...我...” 不等他说下去,程伟摆摆手说,“王书记,我不是单纯为了你,是为了汉江的大局。眼下你要是出事了,汉江將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对谁都没有好处。” 王谨重重点头道,“无论如何我都要谢谢你...说实话我没有想到,最后是你站出来力挽狂澜!放心,我不会让汉江陷入那种乱局!” 程伟说,“王书记,抓紧时间吧,有些事不能再拖了。” 王谨说,“我明白了,一周,一周之內尘埃落定!” 程伟点点头说,“我要说的就这么多,告辞了。” 说罢,程伟起身要走。 王谨也起身跟上,说道,“程部长,事到如今,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代表著哪位领导?” 程伟笑笑说,“王书记,你可能多虑了,我就是我呀,不认识了?” 王谨恍惚的点点头。 他之所以这么问,因为他心里明白,如果没有燕京那几位点头,宣传部门不可能这么轻易就答应出手帮忙。 还有,程伟刚刚说的那番话,明明就是在暗示王谨——你时间不多了! 程伟的能量如此巨大,超乎想像! 所以他才会情不自禁的问一句,你背后是谁。 王瑾意识到有些失態,尷尬的笑了笑,点点头说,“我知道了,我本不该多问的...你放心,我会以最小的代价,稳住汉江的局面...” 这最后一句话,並不是说给程伟听的,而是说给程伟背后之人听的。 程伟沉著的点点头说,“我相信你有那个能力。” 说罢,便转身走出了王瑾的办公室。 等到程伟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发现他办公室里已经坐著一个人——李霖。 他有些惊讶的问道,“小霖?你不是去...” 他指了指省公安厅的方向,没有说出来,而是说,“突然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李霖起身,面色凝重的说道,“程部,相信网上关於王书记的视频你已经看到了吧?” 程伟淡然一笑说,“你是专程为这件事来的?” 李霖点点头说,“是,我心里很乱,静不下来。程部,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王书记有问题?”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这件事一开始,程伟就曾给他打过电话,叮嘱他不要管跨河大桥案,因为里边牵扯到一个大人物... 李霖那时候还想,到底牵扯到多大的官员,能让程伟一个副省级干部如此紧张? 现在才算彻底明白了... 他觉得难以接受。 一直以来信赖、敬爱的领导,竟然会办出如此糊涂的事... 程伟也不否认,默默点头说,“我就知道你一时无法接受,所以才选择了不告诉你。小霖,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应该想开点,王书记整体来讲还是一个合格的共產党员。汉江在他的领导下,也是日益壮大,他功大於过!” 李霖说,“我也早猜到了,只不过真正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觉得惊讶。程部,我不想再参与什么查案了,我想回山南,做好我的县委书记...还有,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估计这个问题,也只有你能回答我。” 程伟平静的看著李霖... 李霖继续说,“就算我背后有你和澜姐当靠山,我的价值,应该也不足以让王书记和赵跃辉爭相招揽吧?我是一个孤儿,一直都是,家里只有一个普通职工的姑姑,我实在是想不出,我为什么会被他们看重,为什么会屡次被卷进高层的斗爭...?” 程伟愣住。 他没有想到李霖会问这个问题。 是啊,就凭他和李澜两个副部级的扶持,还不足以让李霖频频出现在省委这些高层人物的视野中... 该怎么和他解释呢? 很快,他恢復平静,走过去在李霖肩上轻拍著说道,“小霖,你最近压力太大了,想法太多了。你能被他们看重,说明你个人能力强悍,我跟你澜姐只是一个加分项罢了。” 李霖凝眉问道,“是这样吗?我觉得我和普通人无异。还有,你和澜姐,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不管我做什么,你们都无条件的支持,甚至为了我,不惜付出生命?” 他很早就问过李澜,为什么要认他当弟弟。 但李澜只是含糊其辞的应付了过去。 他早就怀疑过,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像孙怀德、候耀东...再到后来的程伟... 他能跟这些大人物產生关联,並称兄道弟...现在想来就像做梦一样! 他们凭什么无条件的支持著他? 如果仅仅是李澜的一个面子,恐怕没有这么大力度吧? 这些问题,这些疑惑,不止一次的出现在他脑中。 直到再次捲入高层斗爭,他再也忍不住了,就想问个明白。 程伟避开李霖的目光,走去茶台倒茶,心里思忖著该怎么向李霖解惑。 不管是编一个什么样的理由,都不能让李霖对他自己的身世產生怀疑和好奇。 该编个什么故事让李霖信服呢? 沉默片刻,程伟转身看向李霖说道,“小霖,如果今天你不问,可能这辈子我也不会告诉你...” “哦?” 李霖诧异的看著程伟。 程伟嘆口气说道,“如果我告诉你,我跟你澜姐真的很欣赏你,很喜欢你,所以才把你当自己人看待,你可能觉得有点扯淡...” “事实是...你澜姐有一个亲弟弟,但她亲弟弟多年前意外去世了...你澜姐曾跟我说过,她见你第一眼就震惊的说不出话,你跟她亲弟弟长的简直一模一样...她把对弟弟所有的感情都寄托在了你的身上...可能她表达情感的方式太过突然,所以让你觉得困惑吧...” 李霖愣住,一时说不出话,他没有想到,竟是这个原因。 程伟接著说,“至於你说的屡次捲入高层斗爭...我只能说,那是巧合,是天意...没有人刻意的去把你往漩涡里推,甚至都想拉你一把,让你远离是非...但是,人间的事就是这么奇妙,该你经歷的,不管你怎么躲,一件也躲不掉!” 程伟给李霖递过去一杯茶,自己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缓缓说道,“你澜姐从没有对外说过自己亲弟弟的事,我希望你能保密,更不要去问她,因为那是藏在她心里最深沉的痛。” 良久,李霖默默点头说,“程部长,谢谢你为我解惑...是我想多了。” 程伟安慰他说,“你最近压力確实太大了,案子的事你慢慢查,不用急。” 李霖却说,“既然躲不掉,那我就迎头赶上,我会拼尽全力,让那些害群之马,接受应得的审判!” 看李霖又振作起来。 程伟暗地里鬆了一口气...胡编乱造李澜有个亲弟弟这才糊弄过去...要是让李澜知道了,还不指不定该怎么骂他呢。 他欣慰的笑著看向李霖说,“我就知道,你不是一个犹犹豫豫轻易放弃的人。好好干,把那些蛀虫,全都送进去!” 从程伟办公室出来,李霖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隨之换成一副冷峻神色。 虽然程伟给他讲了一个绝好的故事...但这个故事的漏洞很多。 什么天意?什么巧合? 就连李澜曾经有个弟弟的事,李霖都认为是骗人的。 因为他能够感受的到,李澜对他的感情十分的复杂... 而且就算是有这种巧合,就算有好感,也不可能略过相处的过程,直接就將所有资源倾斜给李霖。 至少,要看看李霖是不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吧? 这太突然,太不符合逻辑。 第761章 认罪。 这种种的不合理,让李霖第一次,对自己的身世產生了好奇。 自己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为什么,却不知道生父母姓甚名谁? 即便是死了,也应该有座坟冢用以祭奠吧? 每次问及姑姑这个问题,姑姑总是搪塞道,该你知道的时候自会知道。 反而是这个回答,勾起李霖无限的遐想... 自从李澜这个大救星出现之后,他就忍不住会想,是不是自己隱匿人间的父母派她来的? 这么想过之后,他便会自嘲般摇摇头否定自己的想法。 像李澜和程伟是什么级別? 副省级实职! 如果他们是自己父亲或者母亲派来的... 那自己父母的身份...岂不已是金字塔顶的存在? 如果真的有这样神一样的父母存在,为什么还会眼睁睁看著他在基层摸爬滚打而不闻不问呢? 即便是为了歷练他,也说不过去啊! 想了这么多,他又是自嘲般摇摇头,嘆口气,加快了离开省委的步伐... 不管自己身世到底如何,眼下的路还是要走稳,走好。 虽然看的出程伟也是在搪塞自己,编了一个看起来完美的故事。 但有句话他说的很对,李霖不是犹犹豫豫、轻易放弃的人! 不为別的,为汉江数以万计的百姓,也要不惜一切代价,除掉赵跃辉这颗毒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对,这样的心態就对了! 李霖逐渐找回了信心和斗志,时光仿佛又回到了当初他一个愣头青,与陆家斗智斗勇的那一刻! 坐上车,李霖对张雨沛说道,“把我送到省厅你就回县里去,这段时间我回不去,县里的工作暂由陈思远主持,如有特殊情况,你与我单线联繫。还有,抽空替我照看一下姑姑...” 张雨沛点点头,“好的领导,你安心工作,这段时间我会勤去看望姑姑。” 李霖拍拍张雨沛的肩,“辛苦你了。” 张雨沛“嗯”了一声,將视线重新转到了路上。 昨天晚上李霖已经跟徐雯和姑姑通过电话,她们都理解李霖的工作,只是嘱咐李霖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让他不要操家里的心。 徐雯本来已经请假好几天,该回学校上班了。但李霖一时回不去,所以她又延长了假期,把年假休了,替李霖在山南照顾姑姑。 这让李霖心中感动不已。 一个男人,一辈子,遇到一个这么贴心的伴侣,真的上天眷顾! 他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不会做任何对不起徐雯的事,一定要让她永远开心、快乐... 说话间,已经到省厅。 李霖没有回后院,而是上楼去了吴城柱的办公室。 吴城柱也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试想,省里一二把手都出事了...会不会引起更大的风暴和混乱呢? 到时候人人自危...汉江政坛顷刻瓦解! 到了那一步,燕京强势介入,汉江將迎来铁血清洗! 谁又能独善其身呢? “哎...” 吴城柱嘆口气。 突然房门被敲响。 他回过头,调整一下情绪,说道,“请进。” 李霖便推门走了进来。 见到李霖的一剎,吴城柱有点吃惊。 按约定好的,李霖不该频繁出现在省厅楼上,而是该待在后院梳理案情。 吴城柱问道,“有急事?” 李霖问,“网上的新闻看了吗?” 吴城柱问,“你说...跨河大桥案?” 李霖点点头,“对。” 吴城柱嘆息道,“看了...纸终究是包不住火...但被曝光的时机,太蹊蹺了!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这时候翻出来,不是別有用心,是什么?” 李霖说,“不用想就知道是对手乾的,这个对手是谁,想必大家都心里清楚。早不曝光晚不曝光,偏偏这时候,看来他是坐不住了,也是最后的杀手鐧了!只要王书记挺住这一时半刻,必定能粉碎这些人的阴谋诡计!” 吴城柱点点头说,“你说的很对...这就是图穷匕见了...这一击不中,他们必遭围剿!怎么样,你们有什么线索没有?” 李霖说,“正是为这事找你,查一下胡建秋的位置吧,先把他监视起来。我猜测,曝光跨河大桥案的事,必是赵的手下做的,胡建秋正是赵的第一得力干將,按照这个逻辑,蔡晓失踪跟他脱不了关係,只要龙刚查出线索,就可以先把他拘留起来。” 吴城柱说,“好,我这就派人先摸清他位置,实时监控。只要你们找到证据,就有理由拘留他。之后呢?不会是想从胡建秋嘴里套出关於赵的证据吧?我觉得不太可能。” 李霖说,“我也觉得有难度,但是...他是所有证据中重要的一环,不能让他跑了。” 吴城柱点点头,“明白了...” 回到后院办公室。 杨苗將梳理出来的脉络交给李霖说,“这些都是举报赵跃辉的信件...有两件说的是他搞不正当男女关係,有三件说的是他大搞权钱交易...我觉著这些都很有价值。比如第一件,是女方的丈夫在发现赵与自己老婆保持不正当关係后举报的...另两件是两个私企老板,举报赵收受贿赂、暗箱操作竞投標...” 李霖看了看,对杨苗说,“看举报的內容,可见被害人对赵恨之入骨,我看可以作为突破口,先固定一部分证据。你带人去见这几个受害者,让他们提供详实的证据,並留下证言证词...有信心吗?” 杨苗用力点头说,“我有信心。” 李霖说,“好,你和煒刚一起去吧...记住,一定要视受害人配合程度,再决定要不要让他们提供证据,免得打草惊蛇。第二,只能在確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进行收集证据,不要让自己置於危险境地。” 杨苗凝重点头,“是领导,我知道了。” 杨苗收拾一下桌上材料,叫上刘煒刚便去寻访受害人... 不久,龙刚也急匆匆的从外边回来。 来不及喝一口茶,就向李霖匯报说,“霖哥,查到了,蔡晓坐上胡建秋的车之后,去了建秋实业总部...半个小时后这台车从地下室出来,去了郊外一处废弃的工地...据了解,这个工地已经停工一年多,连看门的人都没有...而这台车在工地待了將近一个小时才出来....顺著这条线索,我带人去了那个工地,发现一个未完全凝固的水泥池...” 闻言,李霖眼皮猛跳,神色紧张的看著龙刚... 龙刚的表情也从匆忙变为愤怒,咬牙说道,“我们挖开了那个水泥池...发现了蔡晓的尸体...是被人勒昏,然后扔到池里再用混凝土封起来的...” 李霖瞳孔猛缩一下,双拳握紧,“哐”一拳砸在桌面上,愤怒道,“一群畜生!” 紧接著他问道,“人抓了吗?” 龙刚说,“嫌犯已锁定,都是建秋实业的职工,只等你一声令下。” 李霖点头说,“先封锁消息,秘密抓捕,不要打草惊蛇。” 龙刚凝重点头道,“好,我这就安排下去!” 李霖缓缓起身,神色凝重原地踱了两步,思考道。 只要胡建秋承认是受赵跃辉指使杀人,就可以对赵跃辉实施逮捕。 在没有获取口供之前,还是应沉稳应对,不能让赵跃辉嗅到一丝危险气息... 隨即他拿起內线电话打给了王瑾。 但无人接听。 他只能焦急的等待匯报。 王瑾之所以接不到电话。 是因为他被夏丰裕请去了省委招待所... 夏丰裕依旧对王瑾以礼相待,在会客室与他见了面。 但王瑾自知犯错,没把自己再当成汉江的主人在夏丰裕对面坐下,而是直直的站在夏丰裕面前,一脸的惭愧之色。 夏丰裕缓缓开口道,“王书记,我受燕京纪委委託,就跨河大桥案,与你进行一次谈话。就网络中曝光的內容,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王瑾缓缓低头说道,“夏组长,我承认,新闻中提到的有关跨河大桥案的细节,大部分都是真实的...是我老家的侄子,他们主动找到我想承包大桥施工。 我迫於家族情面,暗示发改委负责人,用暗箱操作的手段,將工程给了他们了...当时我还千叮嚀万嘱咐他们,一定要確保大桥施工质量... 可是谁能想到...这几个小崽子,为了赚快钱,又將工程转包给了另一家企业...另一家企业又转给了下一家...层层加码之后,项目利润大幅缩减...以至於出现了偷工减料的行为...最终导致大桥验收不合格,被一场大水衝垮。 夏组长...我王瑾是罪人,我没有什么好说的,请组织给我最严厉的处置!免我的职,判我的刑,我不觉得冤,判的越重,我良心才越安寧...我对不起碧水县的百姓,对不起那些无辜的受害者...” 夏丰裕默默的听完,然后指指沙发说,“坐下吧。” 王瑾一愣,眼中有光闪动,他向后退了一步,坐下。 夏丰裕问,“若是不查你,你有想过向组织坦白吗?” 第762章 约谈。 王瑾现在已经没有狡辩的余地,只能向夏丰裕坦诚相待,只有这样做,兴许才能换一条生路。 他嘆口气说,“夏组长,不瞒你说,这件案子没人提起之前,我是打算瞒到底的。但自从李霖被碧水县群眾拦车上访之后,我就动了向组织自首的心思。我现在是很后悔的,若是早些向燕京领导坦白...兴许也不会闹到这种地步,我给汉江抹黑了...” 看著態度端正的王瑾,夏丰裕沉稳的点点头,说,“这件事先放一放吧,现在当务之急是稳定大局,你应该也知道我们在汉江主要的工作是什么。配合好我们,把汉江这些害群之马全都清理乾净,这样,你的罪孽就会轻一些。” 一开始王瑾只知道夏丰裕来汉江是调查处理屠明案。 但通过这些天的观察,发现夏丰裕的目標並不只是屠明。 他还在查另一只大老虎,那就是赵跃辉。 听到夏丰裕说將“跨河大桥”案先放一放...王瑾內心十分的激动。 这就意味著,燕京方面还需要他在汉江主持大局,算是给了他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 王瑾感激说道,“夏组长...你放心,只要我王瑾在任上一天,就不会辜负上级领导对我信任,我一定尽职尽责配合好纪委的工作。” 夏丰裕满意的点点头,他要的就是王瑾这句话。 现在的汉江,风雨飘摇,稍有不慎就是一场极大的风暴...需要一个人坐镇中央,把控全局。 王瑾就是这根定海神针,只要他不出事,汉江暂时就不会乱。 紧接著,两人开诚布公,就目前对赵跃辉的调查情况,进行了意见交换。 夏丰裕说,“就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赵跃辉存在严重的违法乱纪情况,证据还在一点点完善,你要做的就是儘可能的稳住他,配合我们纪委继续对他深入调查。” 王谨说,“我们省纪委与省公安厅已经联合成立了调查组,以山南县县委书记李霖为负责人,正在暗中搜集赵跃辉相关的证据,我回去后让李霖来与您对接,咱们上下联动,爭取最快速度將赵跃辉绳之以法。” 李霖当负责人,夏丰裕倒也不觉得吃惊。 因为程伟早就跟他通过气。 但夏丰裕还是饶有兴致的问道,“王书记,你们汉江人才济济,为什么偏要用李霖作为办案负责人呢?据我所知,他可是没有多少办案经验啊。你就不怕他把这件案子办砸了?” 王瑾勉强的笑笑说,“夏组长,你要知道,赵跃辉在汉江工作多年,从上到下不知道有多少他的老部下。虽然汉江不乏专业办案人才,但我若是用他们不放心啊,万一刚开始查案,消息就泄露出去,赵跃辉跑了,我的罪孽就更重了。” “我之所以启用山南县的李霖,最主要的一点是,他不是赵跃辉的人,而且党性强,觉悟高。他还曾办过陆远峰案,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这么一梳理下来,反而他是最为合適的人选。” 夏丰裕淡然一笑问道,“他说的不是赵跃辉的人,难不成是你王书记的嫡系?不然你怎么会那么信任他呢?陆远峰只是一个商人,他老子也不过是退休干部,手中没有实权。可赵跃辉可是现任省委二把手啊,你確定李霖那小子有能耐扳的动他?王书记,你是不是还有別的小心思啊?呵呵呵...” 气氛逐渐放鬆。 王瑾笑笑说,“夏组长误会了,我可没有一丁点小心思...有件事你可能还不太清楚,屠明之所以自守,其实,也是李霖的功劳。若是没有他暗中发力,说不定屠明就跑了...可见李霖是有和大人物掰手腕的能力的。他能把屠明扳倒,相信也能制的住赵跃辉。” 夏丰裕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道,“屠明也是个硬骨头啊,不好啃。我本想从他那里撕开一个口子,看能不能直接將赵跃辉拿下,可不管我们怎么引导,他只是对自己的违法行为供认不讳,对其他人的罪行闭口不谈...要不然我们也不会费这么大的周折再去重新搜集证据啊。” 王瑾说,“这也在意料之中。兴许他跟赵跃辉达成了某种攻守同盟协定,他还期望著赵跃辉当上省委书记之后,能够帮他屠家重新站上巔峰呢。我记得他家里有两女一子,这是要给后代留一条出路啊。” 夏丰裕笑著点点头,“你分析的不错,我们正想以此作为突破口,看能不能让屠明主动去指认赵跃辉的罪行...不过难度很大,还是要双线並进,一边查证,一边引导...好了,今天就聊这么多,你抓紧时间让李霖来与我对接,我们共享情报,共谋对策。” 王瑾起身,郑重的点点头,离开了省委招待所。 回到省委办公室之后,不等他打电话给李霖,李霖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接通之后,王瑾似乎心情很好,笑道,“小霖,我刚处理些要紧事没有接到你的电话,是不是案子有进展?” 李霖说,“赵跃辉的情妇蔡晓,死了。嫌疑人已锁定,暂不確定与赵跃辉有没有直接关联,我已让省厅秘密抓人,当然,还是以配合调查的名义,看能不能从嫌犯口中问出有用的线索。” 王瑾凝重的点点头说,“竟然...死了?这死的也太蹊蹺太巧合了...我支持你的计划,先以配合调查失踪案的名义將嫌疑人控制起来。但是一定要注意分寸,不要引起某些人的警觉和恐慌...” 李霖说,“是,我知道了。” 王瑾又说,“我刚与燕京纪委的夏组长见过面,他已经知道我们组建联合调查组的事,你儘快去与夏组长对接一下,配合好夏组长的工作。” 见过夏丰裕了? 李霖心思一沉,马上就联想到,会不会是因为跨河大桥案,王瑾被约谈了? 听他说话轻鬆的口气,可见双方谈的不错,应该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既如此,也就意味王瑾暂时不会受到追究,汉江的大后方算是稳定了。 现在可以全力以赴,对付赵跃辉了! 李霖点头答应,“好,我这就去与夏组长对接。” 半个多小时后。 李霖来到了省委招待所,见到了夏丰裕。 两人一见面,夏丰裕便笑了。 他主动开玩笑道,“哟,我们汉江的李组长来了呀?快请坐快请坐...不知有什么指示啊?呵呵呵...” 李霖不好意思的笑笑说,“夏组长见笑了,省委组建调查组的本意,也是为了与夏组长您搞好配合,儘快结案。我这个小组长当您的兵都有点不够格,您就不要笑话我了...” 夏丰裕见李霖如此的谦虚,笑的更灿烂了,手指不住的点著李霖说,“你小子呀...好了,言归正传,掌握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没有?” 李霖神色恢復严肃说道,“省厅民警在一处荒废的工地找到前不久失踪的记者蔡晓的尸体...她掌握有赵跃辉违法证据,不排除是赵跃辉杀人灭口。目前我们封锁了消息,正在进一步调查当中...根据省纪委提供的举报线索,我们的小组成员已经深入到一线去核实,很快就会有回音。这些证据只要能固定住一条,就可以对赵採取措施。” 闻言,夏丰裕的神色逐渐凝重,他万没有想到,赵跃辉竟然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片刻,他沉声道,“顺著这个线索查下去是不错的办法,但就怕打草惊蛇...这样吧,我约谈一下赵跃辉,先稳住他,给你打个配合...这样一来你就可以放开手脚大胆的去干。” 一开始李霖没有理解夏丰裕的意思。 约谈...怎么能稳住呢? 但很快,他就笑了。 约谈赵跃辉,可以向他释放烟雾弹,让他误以为燕京纪委已经开始查跨河大桥案,没有將关注点放在他的身上,这样一来,他自然而然就会放鬆警惕。 对於胡建秋被请去警局配合调查蔡晓失踪案,也不会再那么敏感。 確实是个稳住他的好办法。 李霖笑著点点头,“薑还是老的辣,夏组长一出手,我再学十年也追不上呀。” 夏丰裕又是笑著点了点他说,“你小子...越来越皮了...你还年轻,早晚有一天,你会超越我们的,呵呵呵...” 李霖走后,夏丰裕便让手下人通知了赵跃辉。 说夏组长找他谈话,请他儘快来一趟。 赵跃辉心里没底。 皱著眉头在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还是高成河看不下去了,说道,“老板,我觉得您大可不必担心,如果燕京纪委真的在查你,就不是请你去谈话,而是直接派人来了...您说对吗?” 这个道理,赵跃辉自然是懂。 他怕的是,万一去了省委招待所,不让走了怎么办? 第763章 稳住。 完全是因为他心虚,所以才会有这种担忧。 想著想著,他额头已经冒出了细汗... 良久,他说,“成河...这半晌不夜的...叫我去谈什么话?该不会是计,去就把我扣下了吧?” 高成河沉稳的说道,“老板,既然您有这种顾虑,何不给夏组长先打个电话,探探他的態度呢?” 怎么试? 赵跃辉愣了一下。 很快就想到了办法。 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当即就拿起桌上的电话,给夏丰裕打了过去。 “夏组长,我是赵跃辉啊...刚接到咱们调查组同志的电话通知,说是您要见我跟我谈话?” 夏丰裕笑笑说,“是啊,我来燕京也这么久了,你可是一直没有露过面啊,你不主动来见我,我就只能动用纪委的特权,“邀请”你老弟过来了,呵呵呵...” 他语气轻鬆,像是朋友之间閒聊。 这让赵跃辉顿时卸下防备。 但仍旧试探道,“哎呀夏组长啊,都怪我...最近真的是太忙了,我早应该去拜访您的...不过我还是想向你老兄请个假啊...我现在没在省政府,陪著燕京来的同志在下边调研...我怕今天不能及时赶回去...您看...?” 夏丰裕又是轻鬆一笑说,“谈话嘛,不急於一时...如果赵省长真的忙,那我就只能耐心等著你了。这样吧,你什么时候忙完,什么过来...我等你就是了。” 赵跃辉笑笑说,“让老兄你等...我真的担待不起啊,这样吧,我就不陪燕京的同志们调研了,这就赶回去...下午我就去见您!” 从夏丰裕的语气中,並没有听出强制、迫切的意思。 这就让赵跃辉顿时心中有数。 看来只是普通的谈话,不是要对他动手。 夏丰裕呵呵一笑说,“那好,就这么说定了,我在省委招待所,泡好茶等你。” 赵跃辉说,“好好好,夏组长多担待了...我儘早赶回去...” 掛断电话。 赵跃辉长长鬆了一口气。 他对高成河说道,“听夏组长的口气,好像只是稀鬆平常的一件事,看来是我担心过度了。” 高成河点点头,心里说,就算你怕的要死,该去不还是得去吗?编一个瞎话试探夏组长,纯属多此一举! 如果燕京纪委要对你动手,只要你现在还在汉江,你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呵...赵省长啊赵省长...不是我高成河看不起你...这么些年的摸爬滚打,怕你是白混了,一点也沉不住气! 赵跃辉看看时间,才十一点钟。 於是对高成河说,“走,咱们去食堂吃饭,中午早点午休,休息好了去见夏组长,我倒是很好奇啊,夏组长要找我谈什么呢?” 高成河跟在赵跃辉身后不答话,嘴角含笑,但眼睛直直的盯著一个地方不动,似乎在想什么心事。 下午两点半。 赵跃辉早早的来到了省委招待所。 工作人员在前引路,带著他去了那间会客室。 此时,桌子上早已为他泡好了茶水。 工作人员对他说,“赵省长稍等片刻,夏组长马上就到。” 就在工作人员要离开时候,赵跃辉喊住他问道,“哎小同志,我问一下,最近你们的工作重心,就是与省委领导班子成员谈话吗?” 工作人员脸上笑容僵住,隨即恢復自然道,“正在例行谈话,会逐一进行...” 赵跃辉“哦”了一声又问道,“那是否与王书记谈过了?” 工作人员说,“已经谈过了。” 赵跃辉又“哦”一声点点头... 心想,那就难怪王瑾主动跑来省委招待所了...原来是例行谈话。 他眼珠子咕嚕嚕转,不知道心里又想起了什么。 没多久,夏丰裕就快步走了进来。 赵跃辉连忙起身与其握手寒暄道,“夏组长,抱歉,让您久等了。” 夏丰裕请他坐下,笑笑说,“你们省政府忙,我能够理解,我这谈话的工作也不是很紧要,早谈晚谈一样的。” 赵跃辉连忙说道,“一样重要,一样重要的...只要夏组长一个电话,我坚决配合。” 夏丰裕笑著点点头说,“那我们开始吧?” 赵跃辉说,“好,有什么需要配合的,请夏组长指示。” 夏丰裕缓缓点头说,“那就从你当前的工作开始吧,谈谈你们汉江的经济发展,再谈谈反腐成效...” 赵跃辉清清嗓子,逐渐进入状態,语气郑重的说道,“近年来,汉江的经济发展逐渐步入正轨,马上进入高速发展的阶段...反腐倡廉工作也初见成效,干部思想觉悟大幅提高,从被动转为主动...总的来讲,汉江的发展有成绩,但短板仍未补齐...夏组长,我就说这么多,不当的地方还请指正。” 夏丰裕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猛然问道,“基层的干部觉悟有所提升,那么高层的干部呢?特別是你们这届省委班子成员...有没有觉得自己是高级干部,汉江金字塔顶的存在,省级纪检部门对你们无法监管,所以就对自身廉洁放鬆警惕了呢?” “这...” 赵跃辉先是一愣。 紧接著感到后脊背发凉... 心想夏丰裕这番话,不会是在点他吧? 他有点紧张的咽口唾沫,尷尬的笑笑说,“夏组长...我认为,我们这届班子成员,觉悟和自持力挺高的,我们也在不断的学习上级反腐倡廉的精神,也在不断的提升自己...纵使有不足之处,也正在逐渐的弥补...” 夏丰裕冷笑一声道,“是吗?如你所说你们省委班子素质都这么高,怎么还会出现屠明这种腐败典型呢?” 原来是在说屠明! 赵跃辉鬆口气,说道,“个例,每个地方都有存在的...十根手指伸出来还不一般齐呢,何况是人的素质和觉悟,更是有高低之分。但不能因为屠明一颗老鼠屎,就否定我们汉江整体...” 夏丰裕笑道,“你確定,你们汉江的锅里,只有这一颗老鼠屎吗?” 赵跃辉的心又悬了起来,紧张问道,“夏...夏组长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我怎么有点听不明白呢?” 夏丰裕冷笑著注视著赵跃辉,缓缓说道,“我看你这个省委二把手也该好好反思反思了...” 赵跃辉惊恐道,“夏组长...我...” 夏丰裕不等他说下去就接著说道,“你跟省委王书记搭班子那么久,怎么就对他犯下的错误,置若罔闻呢?是有意包庇,还是后知后觉呢?你们汉江接二连三的出事,你身为省委二把手,难道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赵跃辉惊的瞪大了眼珠... 没有想到,夏丰裕口中犯错的人,竟是王瑾! 看来胡建秋去燕京这一趟没有白跑啊,跨河大桥案终於还是引起燕京高层的重视了! 若不然,夏丰裕也不会突然提起这件尘封已久的旧案! 赵跃辉的心情如同坐了一趟过山车...七上八下、惊喜交加! 他不敢置信的看向夏丰裕,明知故问道,“夏组长,你说王书记...他到底犯什么错了?” 夏丰裕冷哼一声说道,“到现在你还打算包庇他?我就不信你一点也不知情...就算你以前不知情,难道最近没有看新闻吗?跨河大桥案闹的那么大,燕京领导都被惊动了,你敢说一点都不知道吗?” 赵跃辉继续套夏丰裕的话,激动的说道,“夏组长...这不可能啊!跨河大桥案不是早就结案了吗?罪魁祸首也已经伏法,怎么又会牵连到王书记呢?王书记两袖清风的人,打死我都不信他跟这件案子有纠葛!夏组长,你说话可是要负责任的!” 还装上了? 不过,正合夏丰裕的意思。 他笑笑说,“赵省长啊...你太淳朴了!你被王瑾善良的外表给欺骗了!不过这件案子我们还在调查当中,我不能向你透露太多细节,我只能告诉你,他王瑾確实有以权谋私的嫌疑...我们现在正在全力调查此案,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你呀,身为省委二把手,回去后好好反思反思...想想你身边还有没有像王瑾、屠明这样的腐败干部,如果有什么线索,请及时向我们传递。” 赵跃辉心中狂喜,脸上平静又悲愤道,“会的,会的...如果我发现身边有这样的干部,绝对不会姑息的...” 夏丰裕嘆口气说,“王瑾的事你知道就好,一定要替我们保密...之所以告诉你这么多,是因为,我对你的信任...我们调查组在汉江工作期间,还希望赵省长你多多配合,帮助我们早日调查清楚跨河大桥案,將相关责任人绳之以法。” 赵跃辉激动的霍然起身,言辞坚决的说道,“夏组长请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调查组工作!” 夏丰裕朝他摆摆手让他坐下,说道,“我相信你...现在汉江,全赖你主持大局了!” 嘴上这么说著,夏丰裕心里笑道,看来这傻子是上套了,估计这会儿他心里美的跟吃蜜了一样。 第764章 硬闯,逮捕。 全赖你主持大局了... 这样的暗示,对於赵跃辉的震动是巨大的。 他从夏丰裕的话中捕捉到敏感的信息,那就是,王瑾要完蛋了! 他很快將不再是汉江省一把手,而他赵跃辉,马上就要取而代之! 赵跃辉心中狂喜,但不敢表露出来,仍旧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说,“夏组长,我是省委副书记,我有责任稳定汉江大局,即便十分艰难,我也会全力以赴,决不让领导们失望!” 夏丰裕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心中却对面前的赵跃辉充满鄙夷...还真是厚顏无耻啊! 他凝重的点点头说,“赵省长,我相信你不会让燕京领导们失望的,接下来不用我交待,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好好干,等待你的一定是一条...光明之路!” 他口中的光明之路,乃是弃暗投明之路... 而赵跃辉理解的却是,这条光明之路,是接任一把手的路。 两人的谈话在一片祥和、轻鬆中结束。 赵跃辉走出省委招待所时,脚步不由轻鬆了许多,眉头的皱纹也舒展开了。 回到省政府办公室。 他叫来了心腹手下高成河。 “成河,你猜怎么著了?夏组长他们,正在调查跨河大桥案!王瑾那个老匹夫,好日子不多了!哈哈哈...” 赵跃辉仰头狂笑道。 高成河闻言心中一惊,嘴角含笑,但眉头皱的很深... 他心想,不应该啊!就算燕京纪委要调查王瑾,也不该向赵跃辉透露那么清楚啊! 这里边,会不会有诈? 会不会是在誆骗赵跃辉,让他放鬆警惕呢? 毕竟今天上午王瑾才去过省委招待所,而且安然无恙的回来了,虽然他回去之后就把自己关在了屋里... 但这也不能说明,纪委在查王瑾啊! 他心有顾虑,没办法像赵跃辉那般兴高采烈。 看著他一脸复杂的表情,赵跃辉纳闷的问道,“你怎么了成河?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 高成河缓过神,尷尬的笑笑说,“哦...没有...我心里高兴著呢...既如此,那王瑾也没有能力再与您作对了,看来您荣升省委一把手,指日可待了!” 闻言,赵跃辉得意的笑笑说,“你说的很对,他现在自身难保,哪还有功夫去查我?跨河大桥案的证据我们收集的很详实,估计用不了几天,夏组长他们就能確定王瑾的责任,到时...还不先免了他的职?哈哈哈...” 高成河淡笑著点点头说,“那就先恭喜赵省长,稳坐汉江一把交椅了。对了赵省长...” 赵跃辉心情很好,见高成河欲言又止,於是问道,“成河,有什么要说的吗?你说吧。” 高成河不好意思的笑笑说,“老板,我上次向您提出的事...您怎么考虑的?有...著落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赵跃辉脸上笑容淡了许多,显然是愣了一下,然后问道,“你说的还是你出去任职的事?” 高成河笑著点点头说,“是...我不是在催您...您知道人一旦动了某种心思,就一直往这上面想...我...希望您能够理解...” 赵跃辉笑著点点头说,“我已经跟常部长提过了,他说下次常委会的时候,研究研究...怎么,就这么急著离开我?” 高成河的表现,让赵跃辉心中產生了丝丝不快,伴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明明王瑾要下台,他要上台了...怎么秘书非要在这个关口,离他而去呢? 赵跃辉眯著眼,盯著高成河看... 高成河被他看的心里发毛。 他紧张的抿抿嘴唇,低头说,“老板,我没有要急著离开您的意思...將来您入主省委,党务工作我又不拿手...怕是不能为您很好的服务...所以我才萌生退意,这样做也是为了不让您为难...” “哦?这么说还是为我考虑了?”赵跃辉笑了笑,心里舒服了点。 高成河点点头说,“政府和省委工作性质有所不同,您到了省委,势必要在省委办公厅挑选新的秘书...我怕您念及旧情不忍心辞退我,所以我才主动提出出去任职,希望您理解。” 赵跃辉欣慰的点点头,確实,换地方换秘书这是管理,毕竟每个秘书的专业职能不一样。 他说,“好了,我理解你,你也是一片良苦用心,我绝不会亏待你的...这样吧,我再去催催常部长...你再耐心的等两天,好吧?” 高成河点头说道,“別说是两天,两个月也没有问题。” 赵跃辉说,“不会那么久的,不会...” 现在王瑾闭门思过,省委他这个副书记,话语权提高不少。 只要和常再新等几位常委事先沟通一下,让高成河下去任职,问题不会太大。 以前安排一个副厅级干部可能得看王瑾的脸色,但是现在,没有这层顾虑了! 高成河目的达到,感激的说道,“谢谢老板栽培...” 省厅。 后院。 虽然证实了蔡晓已经死亡。 但这件案子暂时还不能以杀人案来办。 还是得以失踪案为由,將胡建秋先拘留起来。 省厅民警已经摸清了胡建秋的所在。 他刚从燕京回来,现在人就在建秋实业总部的办公室楼里。 楼下,龙刚带著一队民警,坐在车里严阵以待。 民警问龙刚,“龙主任,什么时候行动?” 龙刚摸摸鼻子,皱眉道,“耐心点,等最终指示。” 一车民警纷纷点头,继续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玻璃抬头朝楼上胡建秋所在看去。 忽然,龙刚手机“嘀嘀嘀”响起。 他连忙摁下接听键。 只听李霖声音冷峻的说道,“刚子,可以行动了!” 龙刚点点头回应了一声,掛断电话,便叫上两名民警推开车门往楼上走去。 胡建秋此时正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急匆匆上楼的龙刚等人。 他早就发觉楼下有警察在盯著。 但搞不清这群警察的目的,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他心腹手下站在他身后悄声问道,“胡总,这几个警察来者不善,会不会是...为蔡晓那件案子来的?” 胡建秋面色凝重的说道,“你先去拦著他们,搞清楚他们的来意再说。如果他们要找我,就说我不在省城。” 手下点点头说,“是,一会儿我去和他们周旋。” 胡建秋又担忧的问道,“对了,做事那两个小兄弟,人现在到哪了?” 手下回答说,“人已经在东南亚了...现在这件事除了你我之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胡建秋这才安心的点点头,然后在手下肩膀上拍拍说,“做的不错...等打发走这群警察,你也出去休息几天...等风头过了你再回来。” 手下微微点头,“也好...” 说罢,手下离开,准备去应付警察。 胡建秋並没有傻到亲自动手杀了蔡晓,而是將蔡晓带到地下室之后,指使两名小弟把她给勒死了。 也是那两名小弟,將蔡晓的尸体拉出去处理掉的。 他连怎么处理的都没有问,第二天就送那两名小弟出国去了... 为了就是让自己说谎的时候,能够自然的装作毫不知情。 所以在看到警察上门,他丝毫不慌张。 很快,龙刚他们上了楼,见到了公司的接待人员。 龙刚在向接待人员出示了证件之后,问,“你们胡总呢?” 胡建秋那个手下客气的笑笑说,“不好意思警察同志,我们胡总出差还没有回来...如果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会配合你们...” 不等他说完。 龙刚推开他就带人朝胡建秋办公室方向走去。 因为他们是亲眼看著胡建秋的坐车来的公司,不可能不在! 那个手下见状慌了,立刻衝上去伸开手拦在龙刚他们面前,冷著脸质问道,“你们干什么?私闯民宅是违法的...你们有手续吗?我再说一遍,我们胡总不在家,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你们要是强闯,我会告你们的!” 面对这个懂点法律的傢伙,龙刚丝毫不慌。 只见他向身后民警招招手。 民警赶忙从公文包里掏出“拘捕令”和“搜查令”...递到了龙刚的手里。 龙刚拿著两道盖有红章的手续,懟到对方的脸上说道,“看清楚了,我们有权搜查!” 那个手下慌了,支支吾吾道,“我...我们胡总真的不在家...” 龙刚再次一把將他推开说,“站在原地不许动!干扰我们办案,我们要追究你责任的!” 说罢,不管不顾的径直朝胡建秋办公室走去。 胡建秋那个手下愣在原地,果真动也不敢乱动... 胡建秋老神在在的站在窗前抽著烟...心中得意的想,一群小警察罢了,能把他怎样? 有赵跃辉给他背书,哼,就算裴榆林、吴城柱之流,也不敢为难他。 就在他嘴角含笑欣赏著窗外风景的时候... 他办公室门“砰”一声被人一脚踹开! 这突如其来的响动,嚇的胡建秋身子一颤,手中的香菸也跟著抖了两下。 他回过头正准备开骂。 却见是一袭便衣的龙刚带著两名办案民警闯了进来。 平静的心,顿时悬了起来... 他震惊不已,心想这几个警察什么来歷...敢硬闯他办公室? 不等他开口。 龙刚將搜查令和拘捕令一亮出来,厉声道,“胡建秋,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765章 暗示。 这时候胡建秋那个手下硬著头皮挤了进来,一脸抱歉的对胡建秋说道,“胡总...我拦不住啊...” 胡建秋怒瞪著手下,骂道,“废物!” 手下怯生生低头站到了一旁。 胡建秋又转头看向龙刚,冷笑一声,质问道,“我犯了什么罪你们要抓我?” 龙刚说,“到局里你就知道了。” 胡建秋不屑的笑道,“我现在怀疑你是滥用职权陷害无辜百姓,你不说清楚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他话音刚落。 门外就又走进来一帮子手下。 一个个平头纹身,满脸凶相,二话不说就將龙刚三人围了起来。 龙刚丝毫不惧,收起拘捕令,质问道,“你是要暴力抗法了?你知道后果吗?” 胡建秋笑笑说,“我可什么也没有说...这都是我公司的员工,你们抓了我,谁养他们?他们要拦你们,跟我没有半点关係,全是他们自愿的。” 说完,胡建秋朝之前那个手下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去搬救兵。 龙刚只是无奈的嘆口气,从后腰掏出手銬,直接走到了胡建秋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说道,“你非逼我强制执行?” 胡建秋眉头一皱,用力挣了一下,手腕却像是被铁钳钳住,纹丝不动... 他憋的满脸通红,威胁道,“我认识你!你叫龙刚吧?跟著吴厅长混的那个?我告诉你,我跟你们裴厅、吴厅都有交情,你这么对我,是很不明智的!” 当初赵跃辉曾为他引荐过裴榆林、吴城柱认识。 他和裴榆林、吴城柱还在一起喝过酒,相互留过电话。 就是这么一饭之缘,就让他觉得自己十分的牛逼了,丝毫不把龙刚这个年轻干警放在眼里。 龙刚也不跟他废话,咔嚓一声銬上,拉著他就往门外走。 胡建秋的手下们全都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排成一排用身体挡住了门口,不让龙刚带走胡建秋。 见状,龙刚示意跟他来的两个民警打开执法记录仪,然后警告门口那一排混混道,“都他妈给我让开,不然把你们全都抓进去!” 门口那一排混混心中也害怕,也犹豫,但他们要是真的让开了,以后恐怕饭碗保不住,於是硬著头皮站著,半步不挪。 龙刚也算是警告过了! 他在心中默数三个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紧接著“砰”一声闷响... 首当其衝那个混混被龙刚一脚踹出了房间! 剩下的混混全都懵了...谁也没有料到这个警察这么勇猛...连句废话都没有,就把人给踹飞了? 忽然就有人高声喊道,“警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快报警,快报警啊...” 报警抓警察? 喊过之后他才觉得自己的话多么的傻逼。 但就是这么一声吆喝,门口又聚集了许多手下,將走廊挤的水泄不通。 见状,龙刚眉头微皱,头也不回的对下属说道,“叫支援!把他们全都带回去!” “是!” 下属二话不说,掏出对讲就开始摇人,“建秋公司有人暴力拒捕...速派支援...速派支援...” 此时胡建秋也是紧张的喉结翻动。 他明白,不管自己来多少小弟,在警察面前都只能沦为炮灰。 如果他们继续拒捕,要不了半个小时,就都得被抓回局里。 到时候,事情就大了! 但他的本意並不是真的拒捕,而是在拖延时间。 他刚刚给手下使眼色,就是让他去找赵跃辉求救。 眼下,只要赵跃辉出面,就算裴榆林亲自来了,也敢为难他。 所以,他必须拖到赵跃辉给裴榆林打完电话。 到时候龙刚接到裴榆林的电话,自会撤走。 省政府那边。 赵跃辉的秘书高成河接到了胡建秋手下的求救电话,连忙跑去向赵跃辉匯报。 “老板,不好了,省厅要拘捕胡建秋...” 闻言,赵跃辉心中一沉... 怎么会突然要拘捕胡建秋呢? 难道...蔡晓被杀害的事,露馅了? 如果是这样...那就危险了! 赵跃辉不敢保证胡建秋会不会將他给卖了! 他沉声问道,“现在人在哪?” 高成河说,“建秋总部,双方正在对峙。” 赵跃辉缓缓点头说,“也就是说,人还没有被带走...” 高成河点点头,“但也撑不了多久,毕竟,他们是带著搜查令和拘捕令去的,谁也拦不住!如果双方爆发衝突,胡建秋就真的有罪了!” 赵跃辉认同的点点头说,“好,我现在给裴榆林打电话...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情况!” 高成河却拦住他说,“老板,你打电话不合適!这样一来,会让他们怀疑,你跟胡建秋犯的案子有关联!还是我来打吧,先探探路!” 赵跃辉猛然惊醒,频频点头道,“对,你说的对,我是急糊涂了...眼下这个节骨眼,千万不能出一点差错啊...你去打电话给裴榆林,问问是什么情况!” 高成河点点头,站在原地掏出了手机,很快拨通了裴榆林的电话。 裴榆林当时和吴城柱在一起。 他看到手机上显示的高成河的电话,笑了笑,对吴城柱说,“你看,这么快来了!” 吴城柱笑著点点头,“这是来探路的啊...” 裴榆林点点头,示意吴城柱不要说话,然后接通高成河的电话。 “喂,小高啊,是赵省长有什么指示吗?” 高成河笑笑说,“裴省长,打扰你了,是我个人,有点事想求您帮个忙。” 裴榆林笑道,“哦?你太客气了,只要是职权之內,不违背原则,你儘管说吧。” 高成河说,“是这样,我听说你们要拘留建秋实业的胡总...不知道他犯了什么错误?” 裴榆林沉吟两秒,故作为难的说道,“你说的是胡总这件事啊...是不是他向赵省长告状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前几天省报社失踪了一个记者,我们调取监控,发现胡总是最后一个接触过这名记者的人,要请他回来问问情况。” 高成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哦,原来是协助调查啊...我还以为胡总犯了什么错误呢。哎对了,我差点都忘了,这个胡总,裴省长应该是认识的...” 裴榆林笑道,“不错,曾跟赵省长一起,和他吃过饭。” 高成河笑笑说,“既然是认识的,那就好说了。我有个不成熟的建议,说错了裴省长可不要怪罪...” 裴榆林笑道,“呵呵呵,好,有什么话你请讲。” 高成河说,“胡总这些年为了我们汉江的建设,也是出过力的,算是汉江的有功之臣。我认为,如果是请他配合调查,咱们的民警还是应该注意方式、方法,能客气就客气一点,不要寒了功臣们的心啊...裴省长,您觉得是不是这个道理?” 裴榆林故作诧异的说道,“你是说,我们的民警执法方式有问题?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不对了...小高你提醒的很及时,我先了解一下情况,提醒他们注意一下执法方式。” 高成河笑道,“感谢裴省长的理解,我代表汉江广大企业家们,向您表示敬意。等胡总配合完调查,我一定会找个机会,让胡总当面向您表示谢意!” 裴榆林笑道,“客气了,现在营商环境形势那么严峻,我们警厅也有不容推卸的责任,你放心吧,我会对胡总特殊照顾的...” 掛断电话,裴榆林就笑了。 两人在电话里谁也没有提到赵跃辉的名字。 但两人心知肚明,这通电话,就是高成河替赵跃辉打的。 “高成河这小子...说话有水平啊!比他老板还老练!” 裴榆林苦笑摇头。 只可惜,路走歪了! 省政府,赵跃辉办公室里。 高成河收起电话,笑著对赵跃辉说道,“老板,问清楚了,是为了蔡晓失踪案,请胡建秋去协助调查...听裴榆林的口气,省厅还不知道蔡晓已经死了,只是当作普通案件去处理的。我想,胡总去一趟也没有多大关係,很快就能出来。” 闻言,赵跃辉鬆了一口气,凝重的表情也放鬆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高成河身边,欣慰的在他肩膀上轻拍著,说道,“成河...这几年你没有白跟我,办事越来越老练了,我真想让你多留在我身边几年...没有你的协助,我感觉自己少一条有力的臂膀啊!” 高成河脸上带笑,心中叫苦不迭... 就眼下这种形势,就算赵跃辉將来当上了省委书记,也未必会有好的结局。 还是早点离开他好...离开的越早,受牵连就越少。 他委婉的笑了笑说,“老板过奖了,很多方面,我还嫩著呢...” 赵跃辉笑著摇摇头说,“不过就是你这股子瞎谦虚的劲,让人很不舒服...总觉咱俩之间有层隔膜,不交心!” 高成河瞬间低下头,就像是被人看穿了心思似的,紧张不已... 幸好赵跃辉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话锋又转到胡建秋身上,嘆息道,“这么说来,胡建秋去警局,只是例行询问?这我就放心了...” “成河啊,你多关注一下这个案子,可別让警方浑水摸鱼,从胡建秋口中套出什么对我不利的话来!” “胡建秋这个傢伙...眼里只有钱...是个餵不熟的白眼狼!” 第766章 打入十八层地狱。 赵跃辉现在对胡建秋是越来越不满。 但这种话他又不敢当著胡建秋的面直接说,就只能向高成河抱怨两句。 记得他和胡建秋刚认识的时候。 赵跃辉还是省会城市的市长,胡建秋则是省城中名不见经传的一个小老板。 胡建秋为了能够乘上赵跃辉这艘大船,先后派出两名美女秘书,去与赵跃辉“谈业务”。 但这两个女秘书明显心机不够,在与赵跃辉谈完业务之后,就被赵跃辉单方面断了联繫。 没办法,他只能继续派出美女攻略赵跃辉... 他第三任秘书是个大学毕业两三年的农村女孩,长相一般,皮肤很白,浑身上下一股子淳朴味。 但没有想到赵跃辉就中意这样的女孩子... 后来胡建秋不仅靠这女孩子和赵跃辉建立了联繫,而且,赵跃辉还主动给这个女孩子在省城的卫生部门安排了工作。 从那以后,胡建秋就成了赵跃辉的一个小跟班。 但他这个小跟班有脑子,短短几年,就从一个中產的小老板,摇身一变,迈入了省城富豪行列。 也是从他拥有亿万家財开始... 对赵跃辉的態度,那是越来越隨意,就好像两人平起平坐一样。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赵跃辉就开始討厌胡建秋这个人。 但討厌归討厌,胡建秋这些年没少给他安排女人侍寢,没少给他擦屁股... 这就让赵跃辉对他十分的忌惮,心里有气,也不敢骂他骂的太过。 生怕这个白眼狼一翻脸,再跟他闹个鱼死网破! 他胡建秋只是一个该死的令人厌恶的资本家,而赵跃辉是前途无量的政界精英。 要是跟他鱼死网破,哼,那就太掉身价,太不值得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还有就是,胡建秋为人虽然囂张了点,但对於赵跃辉让他办的事,他可是从没有含糊过。 每件事都办的钢刀沥水,漂漂亮亮,这也是赵跃辉一时间无法將他踢开的重要原因之一。 就像这次去燕京状告王瑾... 本以为不会引起太大的轰动。 却没有想到,经他手一办,燕京高层就注意到了王瑾这件案子。 这也足以证明,胡建秋这傢伙,还是有点能耐,值得利用的。 也就更甩不开了。 面对赵跃辉的抱怨,高成河只是淡然一笑,並没有往心里去,也没有去附和两句。 因为这也不是赵跃辉第一次背地里骂胡建秋了,但骂完之后,两人关係似乎也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也就见怪不怪... 此时,胡建秋办公室里。 距离手下向赵跃辉求救,已经过去差不多十分钟了。 但是赵跃辉那边似乎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龙刚態度依旧强硬,这期间,还动手打了他两名手下一人一巴掌。 胡建秋顿觉心中无底,心说,该不会赵跃辉...要放弃他了吧? 为什么他还不给裴榆林打电话?为什么裴榆林还不给龙刚下命令? 他紧张的咽著口水,心里逐渐开始慌乱! 龙刚怒冲冲指著堵路的一眾混混说道,“你们有种都给我站在这別动!省厅派来的支援马上就到,一会儿全把你们给关进去!” 其实他根本就没有叫支援,下属对著对讲机的呼喊,也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因为来的时候李霖反覆交待,不要將事情闹大,人带回去就行了。 一旦呼叫大批警察,事情势必要闹大...一下子抓这么多没用的人回去,只能徒增工作量,对办案一点帮助都没有。 就在骑虎难下之际... 胡建秋先忍不住,对著一眾手下缓缓开口道,“你们都挪开,我只是去配合警察办案,没有事的...” 胡建秋能主动说出这番话,龙刚也感觉很惊讶。 本来他以为要跟这个胡总再僵持一会儿... 看来这个胡总也不想將事情闹大,先挺不住了。 此话一出,只见胡建秋的手下开始摇摇晃晃的退去... 很快,门口闪开一条缝隙。 就在龙刚准备带胡建秋离开的时候。 胡建秋又说道,“警察同志,能不能打开手銬?我看你们今天这个阵仗,就来了你们三个人,证明我不是什么重刑犯,只是去配合一下调查,我说对吗?既然我不是嫌犯,那就没有理由銬著我...再说,我好歹是省城知名的企业家,这要是被记者拍到,外界指不定会怎么猜测呢,到时候我的公司要是受到影响,破產了,这些工人们都得下岗...” 龙刚回头瞪了胡建秋一眼,没打算给他打开手銬。 但就在这时,吴城柱的电话打了过来。 龙刚连忙接通,背过身,小声说,“吴厅...” 吴城柱说,“目的已经达到了,为了降低对方的敏感,你转变一下策略,適当的妥协一下...人带回来就行。” 龙刚点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龙刚之所以一开始对胡建秋那么强硬。 就是为了逼胡建秋搬出自己靠山赵跃辉。 只要赵跃辉出面...裴厅长向他解释两句,这样,就不会引起他过多的猜疑。 现在赵跃辉估计很放鬆,只以为省厅对蔡晓的死一无所知,只当请胡建秋回去是为了配合调查罢了。 这就最大程度稳住了赵跃辉... 掛断电话之后,龙刚也装的很像,回过头语气缓和的对著胡建秋说道,“胡总,我龙刚脾气向来都是这样,多有得罪了...谢谢你的配合。” 说著,他就打开了胡建秋的手銬。 胡建秋见龙刚服软,心中十分的得意。 他活动著手腕,笑盈盈的看著龙刚说,“呵呵呵...龙刚主任,我刚就说了,我跟你们裴厅、吴厅都认识,你却不信我...现在怎么样?信了吧?如果我没有猜错,刚才你接那通电话,就是你领导打给你的吧?” 龙刚绷著脸没有搭理他,而是对著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而胡建秋为了在手下人面前找回面子,仍旧笑著说道,“我说龙主任,我也是个直脾气,有什么说什么...既然你领导都给你打电话了,说明我们都是自己人...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牵扯什么案子?” 自己人? 谁他妈跟你自己人? 龙刚忍著心中不爽,凑近他小声说道,“只是让你去警局,说明一下最后跟蔡晓见面的情况。既然胡总省厅领导都认识,那你更没有理由不配合了,走吧,警车在楼下等著呢。” 果然是蔡晓失踪的案子! 听龙刚的口气,现在警方只是认为蔡晓是普通失踪罢了。 若是这样...配合一下倒也无妨。 胡建秋鬆了一口气...刚才的担心一扫而空。 心想,就知道赵跃辉不敢对他不管不顾... 他又朝手下暗中使了眼色,意思是说,告诉赵省长我没事... 手下秒懂,轻轻点头回应。 “走吧胡总?” “好,我跟你们去一趟。” 说著龙刚在前,两名民警在后,包夹著胡建秋,走出了建秋办公楼。 他们前脚刚走。 胡建秋那个手下就拨通了高成河的电话。 他急匆匆对高成河说道,“老板,我听带走胡总的民警说,只是让胡总去配合一下调查,说是蔡晓失踪的案子,听口气,事情不大...” 高成河沉著脸说,“我们跟赵老板已经知道了...让他好好配合...还有,以后就不要再跟我联繫了...让胡建秋有事直接给赵老板说吧。” 手下一愣,不明白高成河话里的意思,但也只能满口答应,“好,好,高老板再见...” 掛断电话之后,高成河便从手机上刪除了来电记录,並拔出电话卡,一掰两半... 自从知道胡建秋为了赵跃辉而杀人之后,高成河就感觉到后怕,每每从噩梦中惊醒... 虽然实际上他並没有帮赵跃辉做过什么犯法的事,但从某种程度来讲,他也是其中帮凶。 这让他心中充满了负罪感...觉得对不起高家为了新中国而浴血奋战过的革命先辈! 很快,胡建秋便被带到了拘留所。 走进拘留所的一剎,胡建秋就感觉到很不对劲。 他在混跡省城多年,从没有听说过,还有直属省厅管理的这处拘留所。 不大的楼房里,阴暗暗,空洞洞,静悄悄的... 走廊尽头看不见光,似乎没有尽头。 越往里边走,越觉得遍体生寒... 渐渐的,胡建秋有点迈不开腿... 此时龙刚已经离开了。 带他进去的是两名陌生的,冷著脸的年轻民警。 他拖著步子,心虚的问道,“同志...我想问一下...这到底是哪里啊?我怎么从没有听说过省里还有这么一处拘留所啊...同志?...” “走!” 两名民警沉著脸,伸手推他一把,催促道。 见状,胡建秋更觉心中无底,一股恐惧感逐渐遍布全身,脚步越来越沉... 他嘴唇颤抖著,紧张到语无伦次道,“两位同志...刚刚送我进来那个龙刚同志呢?...我是胡建秋啊!建秋实业的老板!我手下几百名职工呢!...我跟你们裴厅长认识的...我跟吴厅长也喝过酒...这到底是哪?你们说话呀,说话!” 民警又推了他一把,让他快点往前走,但就是不答话。 像两名鬼差,押送恶鬼去十八层地狱一样... 第767章 外援。 铁门“吱呀”关上。 胡建秋像一只落网的猴子,扒著铁门嘶吼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两名民警就像机器人,对胡建秋的嘶喊充耳不闻,径直离开。 走廊里的灯逐渐熄灭... 胡建秋的呼喊声被黑暗吞掉。 两名民警走上楼,与龙刚匯合。 龙刚此时正坐在楼上的值班室里,打电话向李霖匯报战果。 龙刚说,“霖哥,人已经关起来了,什么时候审?” 李霖说,“不急,先关著,杀杀他的耐性。” 龙刚担忧的说,“说是配合调查,关时间久,会不会引起赵的怀疑?” 李霖说,“两天,两天之內拿到胡建秋的口供!他赵跃辉就算怀疑,也晚了!” 龙刚凝重的点头说,“好,我明白了,就让胡建秋在拘留室自己叫唤去吧,等他叫唤不动了,我再下去审他。”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掛断电话。 拘留所两名值班民警刚好进屋。 龙刚对他们二人交待说,“这两天你们关注著胡建秋的情绪变化,隨便他说什么,你们都不要回应。等他彻底老实下来,你们通知我过来审他。” 两名民警齐齐点头,“是。” 省厅后院。 杨苗他们奔波了一天,终於回来。 看脸色不太高兴,应该是走访的不太顺利。 坐在李霖办公室里。 杨苗匯报说,“我们走访第一家就吃了一个闭门羹...不管是怎么跟对方联繫,他就是不同意见面,他否认了曾举报过赵跃辉,让我们不要再去打搅他。第二家是个建筑公司老板,曾因项目竞標,对赵跃辉暗箱操作的做法意见很大,我们在他家跟他聊了很久,但是...就是聊不到正题上,一说到赵跃辉的问题上,他就岔开话题...感觉他们应该是受到威胁,有难言之隱,所以才纷纷改口的。” 李霖沉思片刻,问道,“你们今天走访这两人,是不是叫席俊飞和邹启元?住在省委附近?” 杨苗说,“是席俊飞和邹启元...都住在省城距离省委不远的地方。席俊飞老婆是省政府办公厅的人,席俊飞偶然间发现他老婆跟赵跃辉关係不正常,截图留下了两人很多曖昧的聊天记录...邹启元曾写信举报,说赵跃辉暗箱操作,帮建秋集团承揽工程...还举报说,赵跃辉违规用地私盖別墅...但是实地去问的时候,他们俩全都矢口否认写过举报信...” 李霖凝重点头说,“看来这两人应该是被赵跃辉派人威胁过,或者是接受了赵跃辉给予的弥补,这才选择闭口不谈。杨苗同志,你办案经验多,像这种情况,应该不少见吧?” 杨苗抿抿嘴唇,重重的点头说,“以前出现过这种情况...大多是当事人与被举报人私下达成和解,便不会再配合纪委调查。李处长,我现在担心的是,如果他们和赵跃辉私下达成和解,那我们今天贸然上门,他们向赵告密?虽然我让他们签了保密协议,但心里还是没有底。” 李霖说,“也不排除这种可能...就像邹启元,本就是一个商人,如果他和赵达成和解,赵许诺给他好处,为了向赵示好,可能会主动向赵透露纪委找他谈话的情况。” 杨苗用力的抓著笔桿子,紧张的问道,“那...赵岂不是就会察觉有人在查他?李处长...这该怎么办?” 李霖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安慰杨苗道,“你先不要过度的担心。像席俊飞,他老婆被赵搞了,就算赵补偿给他一百万,他心里还是对赵恨之入骨,他只是没有能力和途径去扳倒赵,如果他有这个能力,一定不会跟赵硬刚到底。” “至於邹启元...他倒是有很大可能被赵收买或者被赵的手下威胁...生意人讲究的是以和为贵,向钱看齐,他举报赵,估计也是有深仇大恨...现在他改口,只是权宜之计,並不见得就会成为赵的走狗。” 杨苗想了想,点点头说,“有道理是有道理...没有深仇大恨谁也不敢轻易去举报一个省长...可是人心难料...万一呢?” 李霖起身,走到杨苗面前,坚决的说,“你放心,不会有万一的!就算有这个万一,我们也能够应对!” 杨苗愣住。 不知道李霖哪来的信心... 但感觉李霖,肯定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而且早已准备了后手。 “李处长...我们...怎么应对呀?” 杨苗怯怯的问道。 李霖说,“好了,你暂时不要问,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再去把那些举报材料梳理一下,如果有重要的线索,拿来交给我。” 杨苗缓缓起身,郑重点头,“好,那我...去了...” 等到杨苗走后。 李霖拨通了一个电话。 问道,“冰姐...有没有动静?” 阿冰说,“我负责的是邹启元这边。你派去的人走了之后,这个邹启元就一脸焦急的在家来回踱步,似乎有什么沉重的心事...他在家跟他老婆的谈话內容可能对你有帮助,我整理好之后发给你...” 李霖笑著点头说,“好,辛苦了。” 自从龙刚问阿冰什么时候回汉江。 李霖就预见了,很快就要用到阿冰这个监听高手... 所以,他才会对龙刚说“很快就会见面”这种话。 果然...正规途径解决不了的问题,剑走偏锋,有时候能够收到奇效。 阿冰回省城帮他的事,他谁也没有提起过。 不是故弄玄虚,而是不敢提。 裴榆林、吴城柱他们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极力阻止。 想要对付赵跃辉这种不讲规则的人,就不能墨守陈规! 此时阿冰坐在一台黑色商务车里,耳朵上戴著耳机,紧盯著面前的监控屏幕。 显示器里出现的,正是商人邹启元家中的情况。 只见邹启元拉著他老婆的手,坐在客厅沙发上,面色凝重的在谈著什么重要的事。 阿冰將摄像头推近一些,邹启元的声音渐渐清晰... 邹启元说,“老婆,刚刚纪委的人上门了,他们问我举报赵跃辉的情况...” 他老婆一惊,紧张的问道,“你...你都和他们说什么了?老邹,咱们斗不过他,要想保住命,你可不能犯糊涂啊!” 邹启元嘆口气说,“老婆...如果不是担心你和孩子们的安危,今天我就是豁上性命不要,也要將赵跃辉和胡建秋的恶行告诉纪委的同志!可是...哎...为了我心中这一口气,我不能连累你们啊!” 他老婆晃著邹启元的肩膀说,“你到底和他们说什么了没有?老邹...我真的害怕...想想上次咱家被砸的场景,我就害怕的要死...” 邹启元丧气的摇摇头说,“没说...我什么都没有说...你放心吧...我不会將你们置於危险境地的...我忍气吞声,这辈子再也不会和赵跃辉他们作对了!” 他老婆长长的鬆了一口气,毫无徵兆的趴进邹启元的怀里哭了起来,边哭边说,“老邹...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可是在身家性命面前...这些都不重要了...他是省长,一手遮天,在汉江和他斗,绝不会有好下场的...老邹,把你的公司关了吧,我们安安稳稳度过下半辈子...我再也不想过这种提心弔胆的日子了...呜呜呜...” 邹启元突然面色发狠道,“哼,钱我可以不挣了!但是胡建秋狗仗人势,打我不说还把咱家砸了...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早晚有一天,我要整死胡建秋这龟孙!” 他不敢再提赵跃辉的名字,把所有的仇恨,都记在了赵跃辉狗腿子胡建秋的头上... 阿月將夫妻俩这一段对话复製下来,发给了李霖。 李霖看后,顿时明白了为什么邹启元对赵跃辉的罪行闭口不谈了。 原来,是被胡建秋给威胁了。 从夫妻俩的对话中不难看出,他们对赵跃辉的仇恨,已经到了刻骨铭心的地步。 邹启元甚至动了玉石俱焚的心思...只是考虑到家人,这才忍了。 好,很好! 有了这些信息...就能对症下药,再去找邹启元聊聊了! 不过这次,他要亲自出面,势要拿到邹启元掌握的赵跃辉所有违法证据! 李霖起身走出办公室。 看到杨苗还趴在桌子上,对著电脑认真的梳理举报线索。 李霖走到他身旁,小声说,“杨苗同志,你准备一下,我们出去一趟!” 杨苗猛然抬头,“哦”了一声,好奇的问道,“去哪儿李处长?” 李霖说,“邹启元家!” 杨苗露出惊讶的表情。 第768章 维稳组。 杨苗是做梦也想不到,李霖会在这么短时间內,就提出再次上门去找邹启元。 这让她这个办案小能手,一时间有点无法接受,心里还在想,是不是李处长不相信她说的呢? 还是说,李处长对我的办案能力,没有信心呢? 但大局为重,她也只是犹疑两秒,便点头答应下来。 “那我收拾东西,现在就出发。” 杨苗说。 李霖点点头,便去安排车辆。 这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时间紧迫,所以没有一个人抱怨,说这么晚了还得加班。 省政府。 赵跃辉办公室。 看著渐暗的天色,他一脸的凝重。 高成河站在他屋里,静听他指示。 赵跃辉问,“都一天了,还没有胡建秋的消息?” 高成河点点头说,“从被龙刚带走之后,就失去联络了。我打听了一圈,省里所有拘留所,都说都没有胡建秋这个人...” 赵跃辉担忧道,“会不会是异地执法,给带到外省去了?” 高成河否定说,“裴厅长都说是普通案子,怎么可能採取异地执法呢?就算是採取异地执法,您当初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肯定要提前告诉您一声的...他只是一个副省级干部,是您的兵,我觉得他没有胆子背著您搞事情。” 赵跃辉点点头说,“你说的也对...可为什么...人还没有出来呢?” 高成河说,“再等等吧。没有消息,也是好消息...说不定明天就回来了。” 赵跃辉无奈的点点头说,“我也相信裴榆林不敢拂逆我的意思...可能是他们警厅的程序就是这样吧。那就耐心等等,如果明天还没有胡建秋的消息,成河,你再给裴榆林打个电话,直接说是我的意思,让他立刻放胡建秋回来!” 高成河张张嘴又闭上,最终说道,“那好,明天我再给裴榆林打电话。” 显然,他心中是有顾虑的,但眼看赵跃辉心意已决,便由他去吧。 他是省长,是领导,他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最终结果,有没有什么影响,不管了! 说罢胡建秋的事,赵跃辉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嘆口气说道,“成河,你记不记得去年的时候,省纪委收到过几封关於我的举报信?” 高成河点点头说,“记得,好像是燕京纪委移交回来的,为了这件事,当时您还被王书记批评了两句...” 赵跃辉不忿的说道,“哼,当初王瑾批评我的时候,他那副嘴脸,我还记著呢!等他落我手里的时候,我也让他尝尝,被指著头批评的滋味!那几封举报信大部分都无足轻重,但有两封,证据提供的比较详实...对我还是有一定影响的。” 高成河回忆了一下说道,“你说的是席俊飞和邹启元那两个人?” 赵跃辉点点头说,“对,就是他们俩!” 高成河纳闷的问道,“您不是让胡建秋出面,都摆平了吗?” 赵跃辉冷哼一声道,“就因为是胡建秋出面,表面上看这两人是被压住了,但其实矛盾还在不断的酝酿、叠加...当初我让胡建秋去跟这两人协商一下,给他们点补偿,让他们別告了。但胡建秋这傢伙,捨不得掏钱,带著一帮子打手,去把邹启元打了一顿,还把他家给砸了一遍...那个席俊飞更惨,硬生生被胡建秋给关在小黑屋里三天滴水未进...要不是席俊飞的老婆来找我求情,我他妈都不知道他是这么给我解决问题的!我只是担心啊...会不会有人在这两人身上打我的主意...” 高成河吃惊道,“这胡建秋怎么这么糊涂?他这可不是去化解矛盾,而是去火上浇油啊!眼下这两人迫於他的威势不敢吭声,但这两人心里,肯定是对您恨透了!一旦有合適的时机,他们一定会站出来指证您的!” 赵跃辉懊恼的“哎”了一声,说,“我怕就怕在这儿!万一他们这时候给我找麻烦,身上一旦存在污点,想要接任省委书记,恐怕就有难度了呀!” 高成河也跟著嘆口气,但並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深入聊下去。 赵跃辉愁眉不展的看向高成河说,“成河,你找几个人,成立个维稳组...去这两户家里探探口气,最好能把他们监视起来,免得他们出来给我找麻烦啊!” 高成河不想管这摊子烂事了...但他现在还是赵跃辉的秘书,他的命令,不执行是不行的。 他沉稳的点点头说,“那好吧,我在省政府挑几个有经验的人去他们家里看看。” 赵跃辉有点急迫的说,“特事特办,今晚就去!” 高成河没多想,答应了下来。 维稳组成员很快定下来。 清一色,全都是省政府办公厅的职工。 全都是高成河的下属。 两男一女。 三人对於下班时间还叫他们去工作,没有半点怨言。 不仅仅是因为这是工作,还有一层原因是,高成河平时对他们都不错。 也许別人命令他们加班,他们可能还会背地里骂两句。 但高成河指派他们干什么,他们都没有话说。 省政府一间小会议室里。 高成河给三人开了个短会。 三人端坐在他对面。 高成河十指交叉支著下巴,徐徐说道,“大家也知道,燕京纪委在咱们汉江,赵省长的意思,这个时间段,绝不能出现信访问题。所以,特成立维稳组,深入到信访户家中,做他们的工作,稳定住他们的情绪...事態紧急,今晚就开始工作,你们的任务有两户,都住在省委附近,分別是席俊飞和邹启元...有没有问题?” 三人面面相覷了一阵,齐齐摇头说,“没有问题。” 他们很不解,信访稳定有信访局还有省纪委、公安局这些部门...办公厅直接参与,倒是第一次。 他们不知道的是,说是信访稳定,为了省里的工作,实际,就是给赵跃辉擦屁股的差事。 三人领头的是办公厅秘书一处的副处长关小山,他五十岁年纪,一脸憨厚相。 坐上车,关小山问后座的两人说,“你们说奇怪不奇怪?怎么突然要去维稳呢?我还没有做过相关的工作,不知道能不能办好。” 女同志无所谓的笑笑说,“嗨,谁有经验啊?只要咱们人到,尽力就行了。还真指望咱们三个能稳定谁呀?也没有一毛钱的经费,就凭一张嘴?我看也就走走过场罢了。” 关小山一脸凝重的说,“你这么说可不对,咱们不能辜负高处长的期望啊!既然答应去了,就要有所成效...要不然以后高处长怎么看待我们三个?会不会说咱们三个是吃白饭的?另外,你所说的经费问题,我觉得是你觉悟有问题,不是所有事都只有钱才能办成的...如果真的有开支的话,我先垫上!” 女同志笑的更欢了,调侃道,“那好呀,今晚的宵夜就你买单了,谁知道要忙到几点呢...还有啊,既然是上门维稳,去的时候肯定要带点礼品的,俗话说礼多人不怪嘛,这礼品钱,你也先垫上吧。” 关小山黑嗓著脸不吭声了,他本来是想发扬一下精神,调动一下同志们的积极性,没想到他们当真的了...如果真要让他掏钱去办事,他寧可回去受批评,也绝不掏腰包,他一个月就那点工资,才勉强够家里开支,高成河又没有说让他垫钱的事,万一不给报销怎么办?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聊著,很快到了邹启元家小区。 此时李霖带著杨苗、刘煒刚,已经在邹启元的家里。 邹启元面对纪委同志的到访,显得很小心谨慎... 他坐在沙发上,垂著头,紧张的搓著手... 李霖问道,“邹老板,你是有什么顾虑吗?说出来兴许我可以帮助你。” 邹启元强挤出一丝笑容说,“没有顾虑,我以前都是瞎说的...赵省长没有难为过我...” “哦?”李霖皱眉道,“这么说,你一直在诬告赵省长?” 邹启元猛的一惊,抬头看向李霖,连忙解释道,“不不不...我也没有诬告...” 李霖笑道,“那你举报的內容,都是真实的?” 邹启元无法自圆其说,只能含糊其辞的狡辩道,“也不是事实...” 李霖收起笑脸,质问道,“那是什么?邹老板...我劝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如果再信口开河,就只能带你回纪委接受调查了!” 邹启元一脸的为难,连连嘆息,就是不说话...或者,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杨苗也是一脸诧异的看著李霖,本以为他会有什么对付邹启元的绝招,没想到还是纪委办案常用那老一套... 她情不自禁的在心里嘆口气...感觉今天晚上这一趟,肯定又是白来了。 邹启元没有说话。 但邹启元的老婆,可能是在別的房间听到了李霖嚇唬邹启元的话,突然就从屋里冲了出来。 一脸怒气的对著李霖他们说道,“带走就带走!你们当官的都是蛇鼠一窝,官官相护...就知道欺负我们老百姓!” 李霖从邹启元老婆话里听到的是化不开的怨气和愤怒。 倒很想听听,邹启元老婆盛怒之下,会不会透露些什么有用的信息。 李霖眼中有光一闪而过,对著邹启元的老婆笑道,“大姐,你是不是对我们政府官员有所误解,怎么就蛇鼠一窝、官官相护了?” 邹启元怕自己老婆一怒之下说错话,於是连忙起身,推著他老婆往屋里走,边拦著边说,“你回屋去,这里没你的事,別捣乱了行不行?我心里有数!” 第769章 眼熟。 邹启元的老婆被邹启元推进了臥室。 他老婆的声音再也渐渐的消失了... 屋內陷入一片沉寂... 邹启元走回来,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抱歉的对李霖说,“这位同志,该说的我都说了,就算你们把我带去省纪委关起来,我也还是这个態度...我老婆有神经衰弱,我也有抑鬱的倾向...你们要是没有其他的事,就请回吧,以后也不要再来打搅我生活了,请吧...” 邹启元表现的很克制,就连送客都礼貌有加。 杨苗很是失望的看了眼李霖,用目光询问他接下来怎么办? 是不是留下一张名片就走? 李霖倒是平静,甚至还端起邹启元给他倒的茶喝了一口。 沉默片刻,李霖说道,“邹老板,我也不绕圈子了,我知道你是受人威胁,所以才改口的。这个威胁你的人,姓胡对不对?” 闻言,邹启元捏著茶杯的手猛的抖动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中,脑中空白了片刻。 紧接著,他十分震惊的抬起头看向李霖...那目光似乎在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到底是想干什么? 李霖淡然笑道,“邹老板,你不用再担心被人报復了,姓胡的已经...” 他话还没有说完。 门外就传来了叮叮叮的门铃声。 邹启元连忙起身,说,“不好意思,好像是有客人来了,你们...?” 那意思就是说李霖他们在他家不方便,要是被人撞见了,传出去对他影响不好。 谁也没有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李霖隨即起身说道,“那好吧,我们先告辞...等你的朋友走后我们再聊。” 说著,李霖带著杨苗和刘煒刚就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这时邹启元不知下了多大的决心,艰难的开口问道,“这位同志...你刚才说的胡...他到底怎么了?” 李霖缓缓回过身,说道,“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你先招待朋友,我们等一会儿再过来!” 邹启元也不再勉强,点点头,走去门口的位置打开了房门。 门外,关小山和另两名同事,一人手中提著一件礼物,站在门口对著邹启元憨憨的笑。 邹启元不认识三人,疑惑的问,“你们是...?” 关小山连忙答道,“我们是省政府办公厅的...特意来看望你...呵呵...这是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三人纷纷將手中的礼物,也就是一壶油、一袋小米、一提苹果举到到了邹启元面前。 虽然邹启元疑惑,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是省政府的职工,在没有弄清楚他们来意之前,也不好將他们拒之门外,於是就做了个请的手势说,“破费了,请进吧,请进...” 这时候李霖还在邹启元身后的一旁站著,只等屋外的人进来,然后他们再出去。 可当李霖和杨苗听到来人是省政府办公厅的人之后,神情立刻变紧张。 心中不由的想,这时候,省政府派人来干什么? 但当务之急,是避免被认出来...所以三个人很默契的都稍稍低下了头,不让门外的人看清自己的面孔。 关小山三人进屋后,直接就撞见了李霖三人... 他们对著李霖三人上下打量了一通,很奇怪这三个人为什么都低著头,好像没脸见人似的... 不过好奇归好奇,他们的目的是来访户,也不是来认人,也就都没有十分在意。 只有关小山在李霖身上打量片刻之后,觉得李霖很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他衝著李霖三人憨憨一笑,带著两名同事走进了邹启元家的客厅。 李霖和杨苗、刘煒刚,不等邹启元礼让,便纷纷侧身出了屋子。 站到门外,李霖小声客气的对邹启元说,“邹老板再见,还请对我们今天的来访保密,谢谢。” 邹启元点点头。 他又不傻,绝不会主动向人提起与纪委的人见过面,免得被赵跃辉还有胡建秋找麻烦。 从邹启元家里出来。 李霖三人快步上车。 但並没有离开。 只是坐在车里,紧盯著邹启元家。 杨苗紧张的问道,“李处,刚才那三个人,不会认出咱们吧?” 李霖也很担心,但还是镇定的说道,“省政府办公厅的人平时不怎么接触,反正我是不认识他们,应该不会被认出来。就算被认出来,只要邹启元不说,他们也不知道我们来干什么的...” 闻言,杨苗和刘煒刚认同的点点头。 而这时,李霖下车了... 他走出小区,走到人行道边上,上了一台黑色商务车。 阿冰见李霖进来,连忙往里边挪了挪位置。 等到李霖坐进车里之后。 李霖率先笑道,“辛苦了冰姐,刚进去三个人,看看他们说些什么。” 阿冰只是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抬手转动监视器上的旋钮,推近摄像头,打开了声音... 只见关小山三人坐在邹启元家的客厅里,一个个脸上带笑。 邹启元给他们三个倒完茶之后,坐下来问道,“三位领导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关小山將茶杯捧在手里,憨憨一笑说,“没有特別的事,就是受领导委託,过来看看你最近的生活状况,呵呵呵...” 邹启元疑惑的皱眉问道,“受领导委託?哪位领导啊?” 关小山说,“办公厅高处长,哦,他是赵省长的秘书,是我们三人的领导...” 邹启元听到“赵省长”三个字,明显一愣,惊讶的张著嘴说不出话... 他心中更是倒吸一口凉气,这三个人,来者不善啊! 为了息事寧人,不让赵跃辉猜疑,邹启元连忙赔笑道,“我...我一直都是这个状態,整天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呵呵呵...还请转告高处长和赵省长...我绝不给政府找麻烦...” 关小山一听,觉得邹启元態度十分的端正,当即就笑道,“你这个觉悟好!有什么困难,或者有什么想法,都可以直接向我们办公厅提出来,没有必要去纪委反映。再说了,每天都有人去纪委反映问题,可是得到解决的有几个人啊?还不都是,层层下发,层层转移...从哪来的发回哪里去调查?倒不如直接向我们反映来的实在!” 邹启元连连点头道,“是是是,领导说的是...” 关小山话锋一转问道,“哎对了,刚才从你家出去的那三个人,有一个我看著很眼熟,也是政府的人吗?他们哪个部门的?来干什么的?” 顿时,邹启元的心悬了起来。 坐在车里看著这一幕的李霖,心也跟著悬了起来。 万一邹启元泄露的他们三个人的身份,传到了赵跃辉耳朵里,定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形势不妙啊! 只见邹启元尷尬的笑了笑说,“哦,是我几个朋友,不是政府的人...” 关小山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憨笑著点点头说,“哦,是你朋友啊...挺面善的,估计在哪里见过,呵呵呵...” 邹启元笑笑说,“也许是吧...” 此话一出,李霖的心才算是落下。 万一邹启元泄露了他们的身份,那就只能对这三个政府办公厅的职工採取强制措施了。 但那样做,势必会引起新的麻烦。 约莫半个小时后。 关小山三人从邹启元家里走了出来。 双方握手道別。 邹启元目送他们坐上车离开,这才鬆口气,转身回了家里。 坐在车里,关小山兴致勃勃的对身后两个同事说道,“我看邹启元態度挺好的,不像是上方钉子户...这样一来,咱们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回去也能向高处交差了。到时候找他报销,应该就顺当的多,呵呵呵...” 女同志笑道,“高兴的太早了吧,咱们还有一户没有去呢。万一那一户不好做工作呢?等於咱们还是没有完成任务,你垫的钱,也別想顺利报销了...” 关小山发愁道,“是呀,还有一户呢...万一那一户不如这一户好说话,那就糟糕了!” 女同志嘆口气,故意消极的说,“你知道下一户的席俊飞是谁吗?是以前我们单位职工的老公...听说他跟赵省长闹的挺僵的,现在两人离婚了,肯定不好说话,到时候別被骂出来就算是好的了!” 关小山也嘆口气说,“你说说这大领导,搞什么不好,搞人家老婆?人家肯定生气了!这户工作难做啊!” 女同志说,“难做也得做,大不了咱们到他家什么也不提,走走过场就是了!” 关小山一拍手笑道,“这个提议好!就去喝喝茶走走过场,就算完成任务了!” 女同志说,“別高兴的太早,高处那么认真的一个人,不好糊弄。” 关小山立刻又担忧起来,是啊,回去怎么交差呢? 突然,他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咱们刚进屋的时候撞见那个人,你们俩有没有觉得很眼熟啊?” 女同志说,“刚不是说了吗?是人家邹总的朋友,做生意的,你难道还认识那位老板?” 关小山摇摇头说,“不像,不像做生意的...你没注意他身后那两人,可是穿的很板正,像政府里的人...” 他闭上眼睛想了想,猛然想起什么,惊讶的说道,“我想起来了,怪不得觉得那个人那么眼熟,不就是去年王谨书记亲自颁奖的那个杰出青年吗?当时我在新闻里看到过他...叫什么来著?...我想想...” 这么一说,女同志也想起来这回事。 她脑子好使,只是略微一用力,便想了起来,拍著大腿说,“李霖!省级十大杰出青年之首,李霖!” 第770章 愚蠢。 “对对对,就是他!” 说著,关小山已经从手机新闻里找到了李霖的照片,並递给身后那个女同志看,“你看,是他吧?” 女同志捧著手机仔细辨別了一下,眉头轻蹙著说,“像,又不像...刚才我没有看清楚,定不准。” 关小山一把夺回手机说,“刚才离的那么近,你怎么能说没看清楚呢?我觉得这可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你想啊,李霖现在好像在县里任职,他带人去找邹启元干什么?邹启元为什么要隱瞒他身份呢?我觉得这里边有事...等明天的时候,要匯报给高处长。” 女同志不以为然撇撇嘴说,“兴许人家就是朋友,只是不想向我们透露他关係罢了。你那么敏感干什么?高处长怎么会对这种事感兴趣呢?要匯报你匯报,到时候挨批评也是你自己的事。我们只管干好维稳工作,別的不相干的,不管不问。” 关小山没说话,一直在皱眉想著些什么...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三人维稳小组被高成河叫去了小会议室开会,询问他们访户的情况。 三人匯报工作没个主次,一股脑把从进门到离开发生的事全都说了一遍。 关小山说,“哦,邹启元態度很好,请我们喝茶,还笑著送我们出门,一直看著我们离开才关门回屋...” 女同志说,“就是那个席俊飞挺討人厌的,好像很不欢迎我们似的,但聊到上访的事,他又表现的很老实,发誓说,再也不去纪委跑了...” 另一人也是兴高彩烈的补充道,“整体来讲,两人还算是稳定的,我看他们不大可能再去上访告状...” 关小山最后总结说,“高处长,这次维稳工作还是比较顺利的,我们三个连夜奋战总算有点成效,你看接下来有什么指示?” 高成河单手抚著头,时不时揉揉太阳穴,听的极其不耐烦。 心说,你就说对方情绪稳定不就行了?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但看在三人確实连夜奋战,比较辛苦的份上,他没有表现出来。 而是笑了笑,语气温和的说道,“很好,大家辛苦了,这个月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们开展一次主题党日活动,带大家去郊外游玩游玩...也算是,犒劳大家。” 关小山憨憨笑道,“高处,有件事忘了向您匯报...这次去访户,我们为了能够顺利完成任务,给两户都带了点小礼品...钱是我垫的,您看是不是报销一下?” 高成河淡然一笑说,“为工作钱,当然要报销的,回头我给你批条子,你去找財务报销。” 关小山乐呵呵的点点头,“好的高处长,等票贴好,我去找您签字...” 每次垫钱都不白垫...因为报销制度严格,像礼品一类的发票无法报销,就只能换成办公用品或劳保用品的发票报销...这样一来,报销的金额就任由自己填了,只要不过分,高成河都会批。有时候虚开一笔钱,就抵得上半月工资了...这也是为啥关小山这么积极垫钱的原因。 女同志和另一人在这方面就迟钝了点,总觉得自己垫钱还得等一个月才能报销出来,有时候得两个月,太麻烦,就不怎么喜欢自己的钱去办公事。 短会结束。 女同志和另一人走了。 关小山故意留下来。 高成河一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有事,於是不急著走,问道,“还有事?” 关小山笑笑说,“我们在去第一户邹启元家里的时候,碰到一个人,我觉得很蹊蹺,就想单独向您匯报一下。” 高成河皱眉想了想,心说碰见什么人还值得单独匯报一下? 他问,“碰见了谁?” 关小山说,“李霖!就是去年获得杰出青年称號那人...他当时带著一男一女从邹启元家里出来,凭我的工作经验,一眼就看出他不是去办私事,肯定是办公事,你说他一个基层干部,办公事怎么办到省城来了?还是在一个上访户的家里?我怕这跟我们维稳工作有什么关联,左思右想之后,才决定向您匯报一下。“ 听到李霖的名字,高成河著实吃了一惊。 本来淡然的表情,也猛然间变成诧异和疑惑。 但是为了不让关小山过多猜测,於是他恢復平静,对关小山说,“好,我知道了,这件事就你们三个知道,谁也不要提起...” 关小山点点头说,憨憨一笑说,“呵呵呵...我知道我知道...不管和我们维稳工作有没有关联,乱传小道消息总归是不好的,我们一定守口如瓶,就当没有见过他。” 高成河见关小山挺上道,满意的笑笑说,“好了,你们的维稳工作算是结束了,回去继续把办公室的工作抓好。” 关小山满口答应著走了。 他走后。 高成河面色立刻变凝重。 他摸著下巴,皱著眉头,自言自语道,“李霖怎么会出现在邹启元家里?” “这几天没有见他,我还以为他已经回山南县了!” “原来他还在省城!他要干什么?难道...” 高成河猛然一惊! 心说,难道李霖在查赵跃辉? 可他既不是公安部门的人,也不是省纪委的人,他有什么权力去查赵跃辉呢?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李霖一定是接受了某个人的指派,这才会去查赵跃辉。 这个人必须要给他相应的身份和权力,他才可能有这个能力去查赵跃辉! 这个给他身份和权力的人位置不可能比赵跃辉低...那么就只有一个人了... 是王瑾! 王瑾找了一个和案子毫不相干,又稍有关联的李霖来查这个案子。 定是看中了李霖之前查办陆家父子时的勇气和魄力。 这样一个愣头青,確实是一把好刀啊! 只要许以利益,他一定破釜沉舟,將赵跃辉给查个底朝天! 最为关键的是,谁也猜不到,王瑾会让李霖来查赵跃辉! 赵跃辉自己肯定也想像不到。 王瑾既然出手了...赵跃辉的末日,也就不远了... 看来之前夏丰裕对赵跃辉所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人的,是为了迷惑赵跃辉,让他放鬆警惕。 恐怕燕京纪委真正要查的人,不是王瑾,而是他赵跃辉呀! 想到这里,高成河惊的倒吸一口凉气... 既然这样,必须要快点与赵跃辉划清界线,不能跟著他一起倒霉啊! 该怎么办? 是时候为自己找一条退路了。 高成河咬紧牙关,心中默默下定决心。 走出小会议室,他直接去了赵跃辉的办公室。 赵跃辉在摆弄博古架上的文玩,一脸笑意,显得兴致很高... 而在高成河眼中,他这种丧失警惕性的行为,真的是愚蠢到家了。 见到高成河进来。 赵跃辉笑著向他招招手,问道,“成河呀,你看这块靠山石怎么样?这上面的图案,像不像一只展翅的大鹏鸟?呵呵呵...所有玩意里,我最中意的就是这件了。” 看著那块黑红色的靠山石,高成河笑了笑,他觉得那个突然不像是展翅的大鹏鸟,像是惊弓之鸟...正在发出悲愴的鸣叫。 心里这么想,但他嘴上却说道,“大鹏展翅,好寓意!真是一块好石头,怪不得老板喜欢....” 赵跃辉哈哈笑道,“確实是好寓意...我也想像这只大鹏鸟一样,展翅高飞啊!呵呵呵...” 高成河笑笑,心说,你这辈子想飞恐怕是飞不起来了...因为你已经被猎人给瞄准了,等待你的只有死亡这一条路。 紧接著赵跃辉问道,“成河,你安排的维稳组,工作开展的怎么样?有收穫没有?” 高成河说,“正要向您匯报这件事...我派了关小山三人去了邹启元和席俊飞两人家中...据他们回来匯报说,两个人的情绪都挺稳定,都当面表示不再去纪委告状了...” 闻言,赵跃辉高兴的笑道,“是吗?那就太好了!只要这两个人不给我找麻烦,那咱们就没有什么麻烦了,就等著看燕京纪委的领导,如何处置王瑾!呵呵呵...我这个大鹏鸟,也能飞的更高,飞的更远了!哈哈哈...” 说著,他拿起一块毛巾,在靠山石上擦的更起劲了... 高成河沉吟一声,面露难色的说,“只不过...” 赵跃辉连忙回头,皱眉问道,“只不过什么?” 高成河笑笑说,“只不过,就怕他们是偽装出来的,表面上老实,背地里不老实啊...” 赵跃辉凝眉思索片刻说,“你是说,怕他们背地里再去告状?” 高成河点点头,“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赵跃辉说,“要是胡建秋没被抓进去就好了...可以让他派人二十四小时盯著这两户...实在不行,还可以上门再威胁威胁他们,让他们都別动歪心思...” 忽然,他转过脸问高成河道,“胡建秋还没有消息吗?” 高成河说,“打听了,说是还在配合调查,估计快出来了。” 赵跃辉不满的说道,“这个裴榆林...现在连我的话都不放在心上了?明知道胡建秋是我的人,还走他妈什么程序!” 高成河说,“让他们一次性问清楚也好,免得三天两头请胡建秋配合。” 赵跃辉冷哼一声说,“哼,等我坐上省委书记的位置,非得好好敲打敲打这个裴榆林不可...他要是不想跟我干,就把他给换了!换个我们自己人上来!” 高成河脸上带著淡然的笑意,说,“那是...等您坐上一把手的位置,想换谁不都是一句话的事吗?” 赵跃辉被高成河恭维的很舒服很高兴,不住的指点著高成河,仰头哈哈大笑。 “成河呀,我发现你最近活泼多了,好久没听你拍我马屁了,呵呵呵...” 第771章 邹老板的供述。 以前拍马屁,那是因为高成河知道赵跃辉喜欢被人拍马屁。 后来不拍马屁,是因为高成河知道,他是秘书,只会拍马屁而没有真材实料,早晚就会被拋弃。 所以他不再拍马屁,而是著手帮助赵跃辉解决一些实际的问题,事实也证明,从他不拍马屁而是实干开始,他在赵跃辉阵营的位置,更稳固了。 因为领导身边不缺拍马屁的人... 今天他又开始拍马屁,是因为他觉得赵跃辉可怜,想让他末日之前,再痛快的高兴高兴。 多说些他喜欢听的,算是主僕之间,相互留下一个立体、圆满的印象。 从赵跃辉办公室出来。 他用一个新的电话號码,给李霖发去了一条信息——“蔡晓已死,凶手是胡建秋”。 发完信息,他將手机壳扣开,抽出电话卡,掰断,扔进了垃圾桶。 他决意,用隱匿的方式,帮助李霖扳倒赵跃辉。 但他没有料到的是,他透露的信息,对李霖来讲,並没有什么价值。 此时。 省公安厅后院。 李霖看著手机里收到的信息,一脸的疑惑... 会是谁发的? 犹疑片刻,他叫来龙刚。 將收到的信息拿给他看。 龙刚看到这条信息,也是一头雾水。 李霖问,“你有什么想法?” 龙刚说,“可以肯定发信息这人是赵的对手,想借我们的手,扳倒赵。” 李霖说,“我疑惑的是,除了王书记裴省长吴厅长...还有谁知道我们在查赵?” 龙刚被问懵了,呆呆的看著李霖,说,“除了几位领导,也就组內咱们这些同志吧?你是怀疑...我们当中有奸细?” 李霖说,“这几人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他们要是不值得信任,还能信任谁?我猜,大概率是无意中暴露了身份,被有心人给识破了...咱们当中也就你、我、杨苗、刘煒刚出过外勤...被人识破身份的可能性最大...” 龙刚点点头说,“你说的有道理,只要出去查案,都有暴露身份的可能...这也不能怪自己同志...” 李霖说,“我没有责怪谁。只是好奇,会是在哪个环节暴露的呢?会是谁,识破了我们的身份呢?这个人,跟赵,又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龙刚快速运转大脑,突然一拍大腿说,“我知道了!会不会是邹启元?他见过你和杨苗、刘煒刚,知道你们的身份,他也有咱们的联繫方式...会不会是他发消息给你提供线索?” 李霖摇摇头说,“他不是体制內的人,我也没有给他我的电话,他想要联繫上我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另外,他怎么知道蔡晓已死?他怎么知道凶手就是胡建秋?这不符合逻辑!” 龙刚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像邹启元那样的老板,手里有钱,手下有人,他要是恨上谁,有很多种办法报復对方...说不定他早就派人一直盯著胡建秋呢?说不定他就是蔡晓被杀害的直接目击证人!” 这番说辞,倒也有点根据! 胡建秋侮辱过邹启元,邹启元对胡建秋恨之入骨,派人跟著他,伺机报復,偶然发现胡建秋杀害蔡晓的过程,也符合逻辑。 符合逻辑是符合逻辑,但有点太牵强,太匪夷所思... 李霖想了想说,“我今天还得去见见邹启元,是不是他,试探一下就清楚了。” 本来是打算昨天晚上,等省政府办公厅的人走了之后,李霖就去和邹启元见面的。 但李霖发现,政府办公厅的人走了之后,邹启元就关门熄灯...显然他牴触心理很强,所以只好作罢。 这天上午,他决定独自一人,去拜访邹启元。 敲开邹启元家的门。 邹启元见到李霖的一剎,显得十分的吃惊。 直到李霖笑著说道,“邹老板,我们聊聊!” 邹启元才侧身让路,请李霖进去。 不过这次邹启元並没有给李霖倒茶,而是任由李霖在沙发上坐著,他则是若无其事的用抹布擦著家里的家具。 他故意冷落李霖,就是为了让李霖快些说完离开。 昨晚省政府办公厅的人虽然態度温和,但话里话外无不透露出——我们盯著你呢! 这让邹启元感觉压力很大,恐怕稍有不小心,就会被赵跃辉派人再收拾他一顿。 李霖十分平静的看著邹启元忙东忙西,淡然的开口说道,“胡建秋打过你?砸了你的家是不是?” 闻言,邹启元劳动的手突然停顿下来,整个人愣在原地...似乎李霖的话让他吃了一惊。 片刻,邹启元转头看向李霖,笑道,“你从哪听说的?没有的事。” 李霖笑了笑,说,“你不用害怕,咱们俩说什么,都不会传到赵的耳朵里。” 邹启元將手中的抹布放下,拍拍手上的灰尘,走去茶几前给李霖倒了一杯茶水,推到李霖面前,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呀!我是告过赵省长,但赵省长从没有报復过我...” 李霖反问道,“我好像没有说过胡建秋是赵省长的人吧?你怎么会知道?” 邹启元一愣,脸上露出慌乱,嘴巴颤抖了两下,最终也没有说出话,一屁股在李霖面前坐下,低下头,嘆口气说,“反正就是那句话,我谁也不告了!你问也是白问。” 李霖说,“那我要是告诉你,胡建秋已经进去了,警方正在对他秘密审讯,他身上的罪名,不死也是无期!还有赵跃辉,燕京纪委已经介入,只等证据完善之后,就对他实施抓捕。你现在掌握的证据,在某种程度上,决定了他们的生死!是配合我,还是眼睁睁看著他们逍遥法外,就看你的决定了!” 闻言,邹启元惊的瞪大了双眼.... 他颤抖著问道,“我...凭什么信你?” 李霖掏出手机,调出一张胡建秋在拘留所的照片和对他的拘捕令,递到邹启元面前说,“你看清楚,胡建秋现在已经在牢里了!有了你的证词,我们就能撬开他的口,然后落实赵跃辉的罪行!” 邹启元激动的接过李霖的手机,看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泪光闪烁,嘴角带著无穷恨意,咬牙说道,“老天有眼!胡建秋的报应终於到了!” 看著因为激动而浑身颤抖的邹启元,李霖没有立刻对他发出询问。 直到他用手搓搓脸,冷静下来之后。 李霖才问道,“现在信了吗?” 邹启元重重点头说,“信!就算你是骗我的,我也决定把赵跃辉和胡建秋的罪行全部告诉你,大不了,让赵跃辉再派人来打我一顿...我豁出去了!” 李霖点头说道,“那好,你说说吧。赵跃辉是如何干扰竞標,如何收受贿赂,又是如何指使胡建秋对你打击报復的?” 邹启元长嘆一声,目光移向远处,不堪和屈辱的回忆,渐渐浮上心头... “那时候赵跃辉还不是省长,是省会城市的市长...” “当时省城正在规划沿河公园,二三十亿的项目...我跟商会几位同僚共同出资,准备接下这个项目。” “那时候,能一次拿出这么多钱的,除了我们商会,也没几家企业...按照当时的要求,他胡建秋根本就不够格参与竞標。” “为了能顺利拿下这个大项目,我们几个凑了一千多万给赵跃辉送去...当时他连句拒绝的话都没说,直接收下了。” “本以为是铁板钉钉的事...胡建秋突然杀了出来...” “他用几个空壳公司,硬是把我们给挤掉了,项目成了他的。” “我们很不服气,就决定赵跃辉问清楚,他胡建秋有什么资格拿下这个项目?你赵跃辉到底收了他胡建秋多少好处!” “当时我们在市政府跟赵跃辉吵了起来...赵跃辉直接让警察把我们几个给关了起来!” “后来我咽不下这口气,就拿著举报材料四处告赵跃辉!” “但不管是燕京纪委还是省纪委,每次都是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他当上省长之后我又寄过几次举报信...赵跃辉就派了胡建秋来找我...” “后来的你就知道了,胡建秋打了我,还把我家给砸了...” 听完,李霖问他,“这都是你一面之词,证据呢?你贿赂他的证据呢?他报復你的证据呢?有没有?” 邹启元起身走去臥室,不一会儿又回来,拿出一张匯款单和一大照片对李霖说,“当时用的我表弟的名字开的银行卡...钱存进这张卡给赵跃辉送去的...这是我胡建秋砸我家时我偷拍的照片...这是我被打的伤情鑑定...” 李霖拿著看了看,最后又问道,“你怎么知道是胡建秋杀了蔡晓?” 第772章 情人关係。 邹启元愣了一下,疑惑的反问,“谁是蔡晓?” 李霖追问,“你確定不知道蔡晓是谁?你没有暗地调查过赵跃辉?” 邹启元一头雾水的说,“我哪有那个能耐去查赵,你说胡建秋杀了蔡晓,到底怎么回事?跟我告赵有什么关係吗?” 李霖盯著邹启元看了又看,没有从他脸上发现一丝破绽,看样子不像是装的呀。 那就奇怪了,不是他,会是谁给他发的信息呢? 李霖语气缓和了些,说,“哦,你不知道就算了,没事了。你把你的经歷写下来,这將是扳倒赵的有力证据。” 邹启元知道胡建秋已经进去了之后,心中又重拾了扳倒赵跃辉的希望,他现在积极性很高,不等李霖说完,就跑回屋里拿出纸笔,开始“沙沙”记述赵跃辉的罪证。最后又郑重其事的在自己的名字上摁下鲜红的指印。 李霖离开前,和邹启元握了握手。 邹启元说,“李处长,我对你可是掏心掏肺的把实话都讲了,如果你们没有把握將赵跃辉给扳倒,千万可別把我给暴露出来...我不怕报復,可我有老婆孩子,我怕他们受伤害啊!” 李霖凝重的承诺说,“你放心,当我们拿出这些证据的时候,赵跃辉就已经在监牢里,等待宣判了!” 邹启元这才放下心,用力的点点头说,“我替我家人,替汉江的老百姓,谢谢你了!你们替汉江除去了一只吸人血的大老虎,你们功德无量!” 李霖只是坚定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便离开了邹启元家。 在回去省公安厅的路上。 他心里还在琢磨著,到底是谁向他发送的信息。 这个人,竟然连赵跃辉指使胡建秋杀人灭口的事都知道,一定不是一般人。 很可能就是赵跃辉一个阵营的人... 会是谁呢? 猛然,他想起昨晚,在邹启元家门口,撞见的那三个省政府办公厅的职工。 该不会是那三人中,有人认出他,识破了他的身份吧? 省政府办公厅...那恰是赵跃辉的地盘。 这三个人也是替赵跃辉来安抚邹启元的... 不过,这三人在政府办公厅的地位应该也不会很高... 他们基本没有可能成为赵跃辉的心腹,更不可能掌握赵跃辉的犯罪证据。 那就奇怪了... 可惜昨晚阿冰的监听內容里,並没有录下有关三人的姓名以及身份信息,只知道他们是省政府办公厅的。 要是知道他们是几处的,姓什么...那就容易查了。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连忙让司机倒车回去。 很快,车子重新在邹启元小区门口停下。 李霖几乎是小跑著再次来到了邹启元家门口。 当敲开门之后,邹启元见到李霖,也是一脸的懵。 心想李霖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在他家里。 不等他发问。 李霖就率先问道,“邹总,昨晚撞见的那三个省政府的职工,你认得他们吗?” 邹启元摇摇头说,“不认识,也是第一次见面。” 李霖又问,“那他们有没有让你看他们的工作证?” 邹启元果断的说道,“证件是看了...领头那个好像姓关,叫关什么山...关小山吧好像。別的就不清楚了。” 关小山? 有了名字,这就好打听了! 李霖道一声谢谢,没多停留便又快步下楼去了。 回到省公安厅,他就让负责信息技术的同志,查了关小山的身份。 很快就有了结果。 只见电脑屏幕上显示著关小山的照片,备註著——省政府职工,秘书一处副处长... 秘书一处的处长,不就是赵跃辉的秘书,高成河吗? 这三人,回去后肯定是要向高成河的匯报的... 难道高成河察觉出来什么了吗? 可他为什么要主动向李霖泄露赵跃辉的秘密呢? 联想到前几天与高成河见面的场景,李霖心思动了一下。 高成河这傢伙,难不成,是想弃暗投明? 而向李霖透露的这条重要线索,就是他的投名状? 这件事一时间还无法佐证... 只能等等看,他下一步会不会有什么动作。 心中有数之后,李霖叫来杨苗。 將从邹启元那里获取的证词递给她看。 李霖说,“你对照一下邹启元之前写的举报信,看看这些证言证词有没有不逻辑,不对照的地方。如果有的话马上提出来,我们还得让邹启元进一步提交证据。” 杨苗吃惊的拿著印有邹启元红刷刷指印的证词,看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不敢置信的看向李霖,震惊的问道,“李处长...这些材料都是邹启元提供的吗?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霖笑了笑说,“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你抓紧去核对资料,无误之后,我还要拿去给夏组长他们看。” 杨苗不敢耽搁,只能控制自己的好奇心,凝重的点头说,“好,我这就去核对!” 从李霖办公室里出来。 杨苗定了定神,心说,这李处长神了...我这么经验丰富的办案人员都拿不下的证据,他一出马就拿下了?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回头得向他好好取取经,学学他办案的经验! 省秘密拘留所。 胡建秋行尸走肉般躺在单人床上...死死的盯著天板,生无可恋。 他知道自己一定是上当受骗了,说是叫他来配合调查,可是两天了,没有一个人询问过他... 刚开始的时候,他心里还曾恐惧过,心想这可怎么办?赵跃辉怎么还没有动静?是被拋弃了吗? 但是两天过后,他渐渐平静了下来...因为他现在的状况,想再多也是白搭。 只能听天由命... 饶是胡建秋这样一手遮天的大人物,此时,也是充满了无力感。 忽然间,拘留室外的走廊里传来了“踏踏踏”沉重的脚步声...紧接著是冰冷的铁门发出的“吱呦”“哐当”的声音... 走廊的灯,也从头亮到尾... 胡建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个翻身从船上坐起来,小跑到门口,双手扒拉著铁窗竭尽全力向外张望。 他喊道,“有没有人?有没有会喘气的?你们非法拘禁,你们违法了知道不知道!我要见律师...我要打电话!” 回应他的,依旧是一连串的脚步声... 胡建秋抿了抿乾瘪发白的嘴唇,蓄力嘶吼道,“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告诉你们,我背后有人,你们会后悔的!” 突然,脚步声停了。 一个健硕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铁窗前... 紧隨而至的还有两名身穿制服,手捧资料的民警。 胡建秋盯著眼前人,喉头哽咽道,“龙...龙刚?” 龙刚冷声道,“是我!” 胡建秋愤怒道,“你这是公报私仇!我饶不了你!” 龙刚冷笑道,“脾气还这么大?好啊,那就让你再冷静两天!”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胡建秋知道这是哪,是谁的底盘。 他怎么可能拗的过龙刚? 於是连忙转换態度,哭丧著脸说道,“別...別再关我了...龙主任,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等我出去后我一定大摆宴席向您赔罪...求求您了,我实在熬不住了,有什么话赶紧问,问完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龙刚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胡建秋的心气已经被熬的差不多了。 他朝身后的两名民警摆摆手,示意他们將胡建秋带去审讯室。 两名民警掏出钥匙,打开了拘留室... 胡建秋以为要放他出去,激动的双手颤抖...还不忘拢龙自己散乱的髮型,维护一下自己大老板的形象。 到了审讯室。 不等龙刚开口询问,胡建秋主动的交待说,“龙主任,你不是要问关於蔡晓的情况吗?我说,我说,我全都交待!” “那天她离开辖区派出所之后,我去接了她...因为我们很早之前就是朋友,她有事我肯定要帮忙的...所以我就去接了她...” “后来她去我办公室喝了一会儿茶,说有事要走,我就让两个手下送她走了...后来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们可以去查监控,可以去调查啊...” 龙刚面无表情的听他讲完。 这才缓缓开口问道,“你说你跟蔡晓是朋友,是什么朋友?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 胡建秋垂著眼皮想了想,显然他做过功课,骗人说辞早就想好了。 他装出回忆的样子说,“那时候她刚上班...有次我去省报社办事,她接待了我...你知道我手里有生意,需要通过媒体宣传,而且出手大方...所以她对我很热情...我觉得她很漂亮,后来就私下约过她几次...就是这样...没別的关係了,她的失踪跟我一点关係都没有啊!” 龙刚冷笑一声,问道,“你口中的约过她几次是什么意思?你们到底是什么关係?” 胡建秋假装为难的说,“我们...其实...我们是那种关係...就是我给她钱,她给我提供情绪价值,各取所需罢了...” 龙刚怒拍桌案道,“到底什么关係?” 胡建秋脱口而出,“情人关係!我们是情人关係” 第773章 攻破心里防线。 情人? 龙刚看著胡建秋,笑而不语。 胡建秋被龙刚盯著看的头皮发麻,心虚不已。 他咽口唾沫,继续辩解道,“你也知道,我虽有钱,但工作压力也很大,有时候需要找个女人排解一下...” 龙刚摆摆手打断他说,“既然你坚称蔡晓是你的情人,那你对她的下落更应该是了如指掌。她老家在哪,几口人,在省城有几个住处...这些你也应该很清楚。说说吧,兴许对我们破案有帮助。” “这...” 胡建秋面露难色,他哪知道蔡晓家在哪几口人... 两人的关係可以胡编乱造,但对方的信息都是有据可查的,怎么编? 他紧张的抹一把头上的汗,“这这这...”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子丑寅卯... “啪!” 龙刚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厉声道,“胡建秋,到现在你还在装?既然你说跟蔡晓是情人关係,那她的被害,你嫌疑更大了!我看你还怎么狡辩!” 轰! 胡建秋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他万万想不到,警方竟然已经知道蔡晓被害了! 原来蔡晓失踪案只是一个幌子... 他惊恐的瞪大了眼珠,嘴唇忍不住的开始颤抖... 龙刚拿出一沓照片还有尸检报告摔在了胡建秋的面前。 厉声说道,“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你们在建秋大楼地下室勒晕了蔡晓,然后用一台商务车运到荒废的工地埋尸体...现在证据確凿,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胡建秋脑中还是混乱一片,一联想到自己死罪难逃,他就觉遍体生寒,惊恐不已... 不过...警察暂时还没有证据治他的罪,杀人那两个小弟,早就送出国去了呀... 他现在只是有嫌疑罢了。 只要证明自己没有时间杀人埋尸不就没事了吗? 他镇定了一下,缓缓说道,“龙主任...我知道我冒犯过你,你对我有恨,但杀人这么重的罪名,你也不能隨隨便便往我头上安吧?你说我赌博、嫖娼、打架...任何一条罪名我都认了,可是杀人我可不敢认啊!如果你没有证据,就请你不要信口胡说!” 龙刚愣了一下,没有想到胡建秋这傢伙的心理素质还挺强。 不过,既然龙刚审他,就早已做好了打算,不由他不承认! 只见他淡然一笑,又拿出两张照片递到胡建秋面前,说,“这两个人你认识吧?”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到杀害蔡晓那两名小弟的照片,胡建秋的心顿时又悬了起来... 但公司有这俩小弟的人事资料,经不起查,不可能说不认识这俩人。 同时,他也不相信警方能在这么短时间內,找到两人的下落。 估计是在诈唬他,这时候一定要稳住,不能露出破绽。 他缓缓点头,说,“认识,以前是我公司的职工,前段时间离职了,再没有见过。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龙刚说,“我们已经查清楚,你的这两个手下杀了蔡晓之后,就躲去了国外...你以为他们躲起来,我们就找不到他们了吗?你太小看我们警方了...发现蔡晓被害之后,我们就派了专班去了东南亚,据传回来了的消息,你这两名小弟正在押送回来的路上...” “胡建秋,你不要再抱有侥倖心理了。如果你现在从实招来,兴许还能对你网开一面,从轻处罚...如果你一意孤行,继续为你背后那人掩盖罪行,等候你的,將会是最为严厉的惩罚!” “实话告诉你吧,我们汉江已经成立专班,与燕京纪委联合,对赵跃辉展开全面调查。他的末日已经快到了。现在证据搜集的差不多了...就算你咬死了什么都不说,也无法阻挡他接受法律的审判!” “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老实交代,你跟蔡晓有什么过节?为什么指使手下將她杀害?或者说,是谁指使你杀人的?还有,这些年你跟著赵跃辉,还做过哪些违法乱纪的事?” 时间静止了一般,胡建秋足足呆愣了三十秒,眼中儘是绝望!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警方的动作会这么快,这么精准! 他內心开始动摇,要不要抓住这次立功的机会,为自己爭取一个活命的机会。 “想清楚了吗?再不说,你真的就没有机会了。” 龙刚向他下最后通牒。 见他还是发呆,不说话,龙刚也不磨嘰,收拾桌子,起身带著两名民警就准备离开... 忽然,胡建秋大叫道,“等等...我说...我说!” 目的达到。 龙刚与两名民警皆是会心一笑。 转身重新坐下,问道,“说吧,也算你自首!” 胡建秋不再犹豫,重重点头,说道,“不是我要杀蔡晓的,是赵跃辉指使我这么做的!” 龙刚问,“有什么证据吗?” 胡建秋说,“有通话录音,每次他交待我做事,我都留个心眼...一开始他只是说让我把蔡晓送出国...后来我告诉他说蔡晓可能要背叛他...他一怒之下就暗示我,除掉蔡晓这个隱患...但他说的很隱晦...他一直都是这样,怕我拿到他把柄所以说话总是点到为止...除了这件事,他还让我用武力威胁他的死对头...打人、非法拘禁,我都帮他做过...警察同志,他是省长,我不得不听他的话呀...警察同志,我说的句句属实,都是赵跃辉指使我乾的...” 民警们低头沙沙的记录著。 龙刚面色凝重的听胡建秋讲述著犯罪过程... 审讯一直持续了三个多小时。 直到胡建秋请求休息休息,这才结束了审讯。 从审讯室里出来,龙刚立刻给李霖打去电话。 他激动的对著电话说道,“霖哥,胡建秋招了...没有想到赵跃辉竟是如此的心狠手辣!” 李霖说,“很好,有了胡建秋的指认,我看,可以抓人了!” 掛断电话之后。 李霖带上搜集好的证据,直接去了省委招待所,向夏丰裕匯报。 两人坐在办公室里。 夏丰裕面色凝重的低头审阅著李霖送来的证据。 半晌,他突然嘆一口气说道,“哎,没有想到啊,这个赵跃辉竟然如此的胆大妄为!” 李霖身子往前倾了倾说,“有了这些证据,是不是可以对赵跃辉採取措施了?” 夏丰裕点点头说,“嗯,等那两名杀手带回来,就可以对赵进行逮捕了!这中间,我们还要继续摸索,爭取找到赵的老巢,来个人赃並获!” 李霖说,“有个人,我觉得可以用一用!” 夏丰裕疑惑的问道,“你说的是谁?” 李霖说,“赵跃辉的秘书,高成河!他跟了赵跃辉很多年,对於赵跃辉的家底,应该是很清楚的!” 夏丰裕顾虑道,“既然是赵的手下,他又怎么可能配合我们办案呢?” 李霖掏出手机递给夏丰裕说,“以我的猜测,这条简讯就是高成河发给我的。他很聪明,意识到赵跃辉地位不稳,就想摆脱赵的阵营。我觉得可以试一试...有他的帮助,咱们就能对赵跃辉了如指掌!” 夏丰裕凝重的点点头说,“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了...如果这个高成河不配合,或者玩样,就直接把他控制起来,免得他坏事!” 李霖点点头,“有您这句话我心里有数了。我会儘快找机会,跟他聊聊。” 夏丰裕又交待说,“记住,一定要做的隱秘,不能让任何人有所察觉!” 向夏丰裕匯报完工作,李霖立刻回了省公安厅后院。 坐在办公室里,他开始思考,如何与高成河建立联繫。 如果摸不清他的真实想法就主动招揽他,会有很大的风险。 可如果不主动出击,又该如何试探他呢? 或者让他主动联繫自己呢?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必须快点掌握赵的家底,免得他转移资產。 不能让国家蒙受巨额损失,那可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 但到现在,也只知道他有一处別墅,有一套公寓...据胡建秋交待说,那套別墅装修虽然豪华,但並没有放什么贵重物品,平时赵跃辉偶尔去那里喝喝茶...更像是交际场所,不像是藏匿赃物的所在。 猛然,一个计策跳上心头。 时间有限,只能用直接的手段,逼高成河现身了。 他掏出手机给高成河发去一条简讯。 “高处长,你维稳工作,做的真不错!” 就这么短短一句话,一定能让高成河方寸大乱! 李霖是这么想的,如果高成河坚决跟隨赵跃辉,那么他应该早就將在邹启元家见过李霖的事告诉给了赵跃辉。 那么,李霖主动暴露去过邹启元家,也就没什么所谓。 反之,高成河视李霖为救星,一定会对维稳组在邹启元家见过李霖这件事守口如瓶。 当他看到这条简讯,一定就会联想到,是不是李霖已经猜出那条简讯是他发的? 既然他的身份已经曝光,也就没有再掩藏下去的必要... 毕竟,他早晚要站出来与赵跃辉划清界线。 李霖刚好给了他一个机会,他怎能不把握住呢? 果然与李霖预料的一样。 高成河收到这条简讯之后,脸上立刻露出震惊的表情。 他怎么也想不到李霖会这么聪明,这么快就猜出,那条简讯是他发的... 隨即,他又笑了笑...既然如此,就只能打明牌了。 赵省长啊赵省长...我高成河,要对不住你了! 第774章 讲故事的人。 明人不说暗话。 既然李霖都点明了。 他高成河要是再揣著明白装糊涂,那就有点不识趣了呀。 想了想,高成河给李霖回復道,“李处长见笑了,晚上若有时间,一起吃顿饭?” 李霖看到简讯,嘴角不自主露出一丝笑意。 这高成河,还真是聪明,回復的滴水不漏。 李霖如果现在答应他见面,那就落入下风,恐怕要被高成河小看三分。 之前给高成河发的信息,算是提醒,也算是敲打。 这时候,得耐住性子。 让这件事在高成河肚子里再发酵发酵。 於是,他收起手机,不再理会高成河。 等了十几分钟,高成河见李霖不回信息,开始纳闷。 明明是李霖先发的信息,怎么又突然没有回音了? 他掏出手机,又仔细看了看李霖发的那条信息... 他嘴唇微动,念出声,“你维稳工作做的真不错...” 然后就皱著眉陷入一阵沉思。 李霖到底什么意思? 既然他在暗中查赵跃辉,怎敢主动给我发信息? 还挑明了碰见过关小山他们? 他是在暗示什么吗? 还是说,他想用一条简讯,敲打我呢? 是不是我回復的信息太过轻浮,不够严肃? 顿时,他心乱如麻! 但是他知道一点,那就是,绝不能放过这次与李霖接触的机会! 若不然,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將毫无意义。 是不是仅仅是回復一条简讯太没有诚意了? 想到这里,高成河拨通了李霖的电话,想要跟他约个时间见面。 但李霖並没有接。 听著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嘟的忙音,高成河顿时心中无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才好。 李霖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於是就对办公室里杨苗他们说道,“你们几个继续梳理案情,我去一趟省政府!” 眾人点点头,突然又觉得不对劲。 现在查的就是省政府的案子,李霖突然出现在省政府,合適吗? 但大家也就是愣了一秒,很快恢復原本神色,继续埋头工作...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这位李处长办案不走寻常路,谁也摸不清楚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尤其是杨苗,在看到李霖轻鬆就搞到了邹启元的证词,李霖在她心中的形象突然就拔高不少。 她觉得,李处长不管怎么做都是有道理的,一定会有出其不意的收穫。 事实上,她想的很对。 李霖这步棋,可是一石二鸟之计! 李霖乘车到了省政府。 去之前,谁也没有打招呼。 所在政府走廊里碰到高成河的时候。 高成河惊讶的合不拢嘴,指著李霖说不出话。 还是李霖温和一笑说道,“高秘书,你这是怎么了?见到我不欢迎吗?” 高成河表情这才恢復自然,尷尬的笑道,“李处长突然来,怎么也不给我打电话说一声?你要见哪位领导,我好帮你提前安排一下!” 李霖笑笑说,“我知道赵省长在办公室,所以就直接来了。有劳高秘书费心了。” 见赵省长? 高成河又是一愣。 他怎么也想不通,既然李霖在查赵跃辉,如此关键的时刻,怎么可能主动来见他呢? 於是,他错身,朝李霖身后仔细看去... 他是想看看,李霖是不是带著燕京纪委的同志来的。 令他疑惑的是,李霖竟是独自来的,並未带一个人。 这就更奇怪了... 李霖跟赵跃辉,有什么好说的? 高成河脸上带笑,心里不住的嘀咕,越来越看不懂,李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李霖笑著朝他点点头,便径直向赵跃辉办公室走去。 高成河反应过来,连忙跟上,並率先一步敲开赵跃辉的办公室门,走进去问道,“领导,李霖处长有事要见您...” 赵跃辉还在把玩那块靠山石,听到李霖的名字,也是吃了一惊。 他皱著眉疑惑道,“他来干什么?” 高成河尷尬的笑了笑,示意赵跃辉,李霖就在门口。 赵跃辉放下手中的抹布,说道,“让他进来吧!” 现在的赵跃辉那是狂的没边。 自从知道了王瑾正在被燕京纪委调查,他省委书记之位大有希望之后,便不再將李霖这类县处级小人物放在眼里。 他甚至想,等他大权在握之后,第一个就免了李霖的职,发配到穷乡僻壤守水库去。 呵呵,到时候谁的面子也不看,看他李霖还牛逼不牛逼了。 这么想著,李霖已经满脸带笑的走了进来。 高成河像往常一样,走去茶水柜给李霖倒茶。 但赵跃辉却制止了他,摆摆手说,“成河,你去忙吧,不用倒了。” 高成河一愣,明显能够感觉出赵跃辉对李霖的態度,冷淡了不是一星半点。 不过这也正常,谁让李霖总跟他对著干呢? 高成河没说什么,只是对著李霖抱歉的笑笑,便离开了赵跃辉办公室。 赵跃辉则是大模大样的坐在办公桌后... 也不让李霖坐下,更別提请他喝茶了。 赵跃辉轻蔑的笑道,“李大书记,你怎么有閒工夫跑这来了?你不是应该去找王书记,去找程部长吗?呵呵呵,我好像没有能帮到你的地方吧?” 李霖脸上堆著笑,也不介意坐不坐或者有没有茶。 他说,“赵省长说哪里话,我专程来向您匯报工作的。” 赵跃辉饶有兴致的轻笑道,“哦?你要向我匯报什么工作啊?王书记是一把手...他那么支持你,你不必向我匯报的。对了,你现在好像还是王书记的临时秘书,更没有必要向我匯报了呀!” 李霖赔笑道,“我知道赵省长你还在生我的气,今天专门向你来赔不是的...” 闻言,赵跃辉心中大喜。 从李霖的態度不难看出,他一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看来王瑾真的是要完蛋了! 不然李霖也不会背著王瑾,来向他赔不是啊! 赵跃辉突然觉得,自己省委书记的位置,更加没跑了! 於是,他装出一副大度的模样,起身走到李霖面前,笑笑,指指沙发让李霖坐下。 等到两人相对坐好,赵跃辉咧嘴笑道,“你这个年轻人啊,还是有点聪明劲的...你要是早这个態度,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我这个人呢,恰恰是很大度的,若是换成別的领导,別说你道歉,就是姿態再低,呵呵,也不会搭理你!” 李霖点头如啄米,装出痛心疾首,十分诚恳的样子说道,“是是是,领导你批评的是,我年轻气盛,太不懂事了...希望领导你,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这么一说,赵跃辉更加得意了。 他高傲的笑笑说,“其实,你一个县处级干部,什么时候也轮不到你向我匯报工作...但我有爱才之心,不想让你走偏了...看在你態度较好的份上,这次就算了,以后我看你表现!要是还像以前一样,在我面前打马虎眼,我可不会轻饶你的!记住了吗?” 李霖继续点头,装作诚惶诚恐的样子,“是是是,我牢记您的教诲,以后为您马首是瞻...” 赵跃辉轻笑一声,觉得面前的李霖,卑微的像条狗...若不是看在他背后那些依仗的面子上,真懒得跟他多说一句话。 呵呵,饶是李霖这样背景强悍的人,在强权面前,不也是就这样吗? 等他当上了汉江一把手,就不怕李霖他不听话! 赵跃辉笑笑说,“好了,还有別的事吗?没事的话,我要忙了...” 李霖识趣的起身,说道,“没別的事了,就是过来向您表个態...” 赵跃辉点头说,“行了,你心意我明白了,你跟王瑾时间不久,应该不会受牵连的...我也是看在你老丈人的面子上才跟你说这么多,你自己心里要有数,和他及时划清界线,才能明哲保身!” “谢赵省长点拨...” 李霖低著头,面色严肃,心中发笑... 从赵跃辉办公室出来,李霖鬆了一口气。 这齣戏表演的还算成功。 彻底让赵跃辉放下戒备了。 本来他也不用来演这一出。 但想到胡建秋被抓起来两天了,怕引起赵跃辉警觉,他才不得不再来迷惑他一下。 想起刚才赵跃辉得意的样子...李霖就忍不住发笑。 他肯定还在做著省委一把手的梦...这样的人要是执掌汉江,不知道会给汉江带来多大的灾难! 演完这一齣戏,就该去找高成河聊聊了! 高成河似乎也预料到李霖会去找他,所以一直在隔壁办公室侧耳倾听著赵跃辉办公室的动静,听到门响,立马就走了出来。 他上前握住李霖的手说,“李处长,匯报完了?我送你下楼!” 李霖也没有拒绝,任由高成河跟著自己下了楼... 到了楼下,两人默契的走到院內一棵树下。 这个位置,楼上哪个房间都看不到。 高成河从兜里摸出香菸递给李霖一支。 李霖摆摆手说,“不抽菸。” 高成河便自己点上一支,深吸了一口。 他说,“你知道我从什么时候开始抽菸的吗?” 李霖知道这是开场白,笑著问道,“什么时候?” 高成河说,“跟了赵省长之后,才开始抽菸的。” “哦?这里边一定有故事吧?” 李霖笑著问道。 高成河点点头说,“赵省长菸癮大,坐在车里不开窗户就抽,我不抽菸,常常被呛的难受...后来我想,吸二手菸不如抽一手的健康,就学会了。 还有一层,你身为领导秘书,你不抽菸,那些来跑事的基层干部见到你,不知道该给你送什么礼...你要会抽菸就简单了,什么烟最贵最好,来办事的人都会给你捎两条... 烟不是钱,但等於是钱,我最高一天收过二十条高档烟...妈的,拿去菸酒店回收,那就是两万块...李处长,我这算不算是受贿?” 李霖笑笑反问道,“你这是在向我做自我检討吗?可我不是纪委的人啊!” 第775章 谈条件。 严格来讲,这种行为算是受贿。 但这种程度的受贿,太普遍了。 別说是省政府一秘,就是省政府办公厅那些科员们,一个月也得吃几回请,抽几条好烟。 李霖也不敢確信,高成河跟了赵跃辉这么多年,就这种程度的腐败?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算得上是两袖清风了。 但这种话,绝不能说出口。 高成河在听到李霖的回覆后,也是淡然一笑,他自然知道,就算李霖是纪委的人,就凭他抽几条烟,也不可能把他怎样。 他笑著说,“李处长谦虚了,我认为我们之间是可以坦诚相待的...您说呢?” 李霖说,“那要看高秘书,想如何坦诚相待了。” 只是透露自己抽几条烟,这诚意还不够。 不足以让李霖轻易的相信他。 所以两人不断拉扯,相互试探。 高成河警惕的左右看看,猛抽了一口烟,將菸头掷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他抬头一脸郑重其事的看向李霖,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知道,错过这次向李霖坦白的机会,以后就再也没有了。 他可以肯定,李霖现在是要看他一个態度... 他眼神逐渐变的凝重,说道,“李处长,我之前发给您的简讯...您认真看了吗?” 李霖说,“高处长,除了今天收到你回復的一条信息外,你好像没有给我发过其他的信息。” 高成河连忙说,“是陌生號码发的...你知道,信息太过敏感,我不敢实名发送!” 李霖问,“什么內容?” 高成河又是警惕看眼四周,確定无人,这才压低声音说道,“蔡晓已经被胡建秋杀害了!” 果然如此! 李霖所有的猜测都印证了。 他点点头,这才相信了高成河的话,掏出手机,翻开简讯界面,找出那条简讯,亮在高成河眼前,问道,“是这一条吗?” 高成河看后重重的点点头说,“没错,这就是我发给你的!” 李霖疑惑道,“你为什么要发给我,而不是向警方提供线索?” 高成河无奈一笑说,“你认为警方会重视一条匿名简讯吗?况且还是没有实名认证那种!就算他们重视了,也肯定是一头雾水...而你不同,你正在查...” 高成河以手指天,暗示李霖正在查的是楼上的赵跃辉。 接著说道,“你肯定对蔡晓的身份了如指掌,肯定也已经查到了胡建秋的背后是谁...所以我將这条简讯发给你,才是明智之举!” 听著高成河侃侃而谈,李霖也是惊讶不已,他在查赵跃辉这件事如此保密,高成河是怎么知道的呢? 难道仅凭,他手下在邹启元家撞见过李霖? 这么一点线索就敢確定李霖的动机和身份? 这傢伙,也太聪明了! 李霖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找个藉口跟我走。” 高成河点点头说,“好,我上去一趟,马上下来。” 李霖说,“我去外边等你。” 高成河点头答应,转身上楼去向赵跃辉请假。 到了赵跃辉的办公室里,他看到赵跃辉正抚著肚皮嘿嘿直笑。 高成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道,“老板,什么事这么高兴?” 赵跃辉说,“成河啊,你知道今天李霖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吗?” 高成河假装想了想,疑惑道,“难不成是为了山南县的项目?特意找您来匯报的?” 赵跃辉嘿嘿一笑说,“什么项目...我他妈才懒得管他们县的破事呢。” 高成河“哦”了一声说,“那我还真猜不出是什么事。” 赵跃辉手指点点他说,“前些天还觉得你聪明,今天呀,又觉得你变笨了。呵呵呵,他李霖肯定是知道了王瑾正在被燕京纪委调查,怕受牵连,所以来向我示好,想投靠我!” 高成河表面吃惊不小,说道,“竟有这种事?连王瑾身边人都倒戈了,看来他的好日子是到头了!恭喜老板,估计您很快就会入主省委!成为汉江一把手!” 他嘴上恭维著赵跃辉,心中却在嘲笑... 当真是当局者迷啊!李霖那么硬气的人,怎么会突然之间变成软骨头呢?这不过是为了稳住你赵跃辉而演的一齣戏罢了,你竟然信了... 哎,像你这么蠢的人,倒霉还不是早晚的事?竟还在这里沾沾自喜,真是滑稽! 赵跃辉自顾得意的笑著,有节奏的拍著扶手说,“成河啊,李霖也是有背景的人,他能提前得到王瑾被查的消息,我一点也不意外...反而,这更加证实了我的猜测,王瑾的时间不多了,估计也就这几天,燕京纪委就该出结果了。我们就等著看王瑾的下场吧!哈哈哈...” 高成河也跟著笑了两声... 但他心里却在想,赵省长啊赵省长,你高兴太早了...人家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你被迷惑了! 再过几天,该哭的是你! 赵跃辉此时已经笑的眼角挤出泪水... 在他拿出纸巾擦乾净之后。 抬头又对高成河说,“好了,你去忙吧,吩咐厨房,中午多做点好吃的。” 高成河说,“老板,正要向您请示,我中午家里有点事,就不能陪您吃饭了...” 赵跃辉笑道,“这样啊...那好吧,中午你就不用管我了,忙完了早点回来,最近多事之秋,你在我身边,有事咱们可以商量一下。” 高成河点点头,“好的老板,忙完我就立马赶回来。” 赵跃辉朝他摆摆手,“去吧,去吧...” 高成河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两人通过电话联繫,约在了一家茶楼见面。 就是李霖以前总跟钱凌云一起去的那家茶楼。 两人坐在包间里。 却谁也没有倒茶。 直接话入正题。 李霖率先开口道,“你怎么確信我在调查你老板?” 高成河笑笑说,“我手下人在邹启元家撞到你是其一,其二是我老板飘了,毫无戒备...我知道这都是你们对他使的计。我也是在赌,但现在看来,我似乎是赌对了。” 李霖默默点头问道,“你有什么能提供的?” 高成河反问,“你有什么需要我提供的?” 这个反问,听了让人很不舒服,但恰恰说明高成河对赵跃辉真的是了如指掌。 李霖毫不客气的说,“你跟他这么多年,他有几处宅子,知道吗?” 高成河笑著缓缓点头说,“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个...说实话,赵做事还是很谨慎的,他指使胡建秋办事向来都是暗示,很少有把柄落在胡建秋的手上。即便他手上有录音或者录像,赵若是不认,估计也很难定赵的罪... 还有公权私用、扰乱市场秩序、买官卖官...这些东西看得见摸不著,就算有人站出来指认,呵,又怎能去定一个省部级领导的罪? 所以能不能找到赵藏脏的地方,然后根据赃物一件件去倒追源头,这才能治赵的重罪。你们一直没有动手,就是因为摸不清赵的家底都藏在哪里吧?” 李霖没有否认,也没有赞同。 他认为高成河有点自卖自夸的嫌疑,否定李霖的调查成果,趁机抬高自身的价值。 胡建秋已经招供,明確了赵跃辉就是蔡晓死亡案的幕后真凶。 虽然胡建秋提供的证据模糊了些,不能直接定赵跃辉的罪,但隨著调查的深入,一定能找到更多相关的证据,证明赵跃辉有心杀蔡晓。 但有点高成河说的对,像赵跃辉这样的省部级大佬,一不能轻易抓,二不能因莫须有罪名抓,必须在证据链完善的情况下抓。 毕竟,赵跃辉在省里任职多年,也认识不少燕京大领导。 若是证据不完善就先把人抓了,大领导们一句话,可能就全部推翻了。 到时候把赵调去外省任职,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这是所有人不愿看到的结果... 只要能深挖出赵藏赃的地方,即便是燕京大领导,看到这些赃物,也不敢再替赵求情。 官场关係错综复杂,一环扣一环,绝不能大意。更不能小看赵跃辉的活动能力。 见李霖不说话,高成河以为说中了李霖的心事,有些得意的继续说道,“李处长,你请放心,我跟赵省长这些年不是白跟的,他的家底我基本都很清楚...” 说了一半,高成河便不再说下去了。 李霖会意,知道高成河,该提条件了。 他点点头,问道,“有什么顾虑,你可以提出来。” 高成河微微一笑说,“我只是担心受赵的牵连...毕竟我跟他那么多年,他要是出事了,我肯定也得跟著进去。虽然我身上没有多大事,一旦进去再出来,这辈子仕途也就到此为止... 你以前跟钱书记的时候,也经歷过这种至暗时刻,那种艰辛你应该是最能了解的。我可以向你们提供有关赵跃辉的一切,唯一的条件就是,能不能保住我,別让我接受组织的隔离审查?” 李霖这才倒一杯茶,推到高成河面前。 缓缓说道,“那要看你提供的情报,有多少价值。” 第776章 戒备心。 对於自身的价值,高成河显得十分的自信。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的道来。 “你们之所以摸不出赵有几处住宅,其实也是正常的,因为平时他常去的就只有河边那套別墅,还有省委干部小区。” “那两处宅子,一处用作人际交往,另一处用作休息之用,就算你们去搜查,也搜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更何况,河边那套別墅根本就没有办房產证,赵完全可以说那不是他的房子,就算你们搜出赃物,也会有人站出来替他顶罪。” 李霖静静的听著,时不时点头。 胡建秋也说过,那套別墅虽是在赵跃辉的授意下建的,但赵跃辉一没签字二没出资,仅凭他每月去两趟,根本不足以说明赵和別墅的关係。 这个別墅更像是一个会所,就算是深挖下去,最多也就是违规审批的问题。 高成河继续说,“省城一期棚户区改造项目是赵的亲戚和胡建秋一起建的...其中有块地赵的亲戚买了下来,盖成了中式別墅小区... 里边大概有七八十套別墅吧,每一套都价值不菲...就这样一般人想买还买不到,必须在省城有一定身份地位,赵跃辉点头之后才能有权住在那里... 说白了,就是那些想跟赵攀关係的商人,变著法给赵送钱罢了。” “这七八十套房子手续正规,都是有证的,除去卖掉,至少有十套归赵所有。但这些房子都在他亲戚名下,房產系统根本查不出线索...” 赵还有十套別墅? 李霖惊讶,省城房价奇高,一套別墅千万起步,仅是这十套中式別墅的价值,就令人震惊。 他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他的收受贿赂,非法手段敛来的財物,都藏在这十套別墅里?” 高成河面色淡然的点点头说,“这个別墅区很特殊,安保严密,到处都是摄像头...钱財放在里边让人安心。” 李霖有点疑惑的问道,“就算你跟了赵那么久,也不见得他会將这么机密的信息,透露给你知道吧?” 高成河也不否认,点点头说,“你说的很对,我知道这些並不是赵跃辉口中听到的,而是从另一个与赵有利益往来的富商口中听到的... 再加上我曾带著赵的亲戚出去办过事,他那个亲戚也无意中透露过,赵在那里有房子。后来我又专门从侧面打听了这个小区的情况,综合所有线索,我才得出这个结论。” 是猜测? 李霖更加疑惑,仅凭这些碎片化的线索,就敢断定赵在那里有十套別墅? 他皱眉问道,“即便如此...又如何断定,他这十套別墅里,一定就藏著赵搜刮来的不义之財?” 高成河咧嘴一笑,说,“我记得有一次,他的某个情妇需要五十万救急...我当时给他想了很多办法,他都给否了... 他说这种事不光彩,不能传出去,得秘密解决...可能是当时比较著急,是我把他送去那个別墅区,然后他出来的时候,手上就多了五十万现金... 他那个情妇身份比较特殊,所以他选择不通过任何人去解决...也是因为这件事,我断定,他別墅里绝对藏了不少钱。” 听完,李霖陷入一阵沉默。 仅凭高成河说的这些话,不足以断定这十套別墅与赵的关联。 不过,这算是一个重要的线索,倒是可以从赵的那个亲戚著手,摸一摸赵的家底。 可已经抓了一个胡建秋,再抓赵的亲戚,绝对会打草惊蛇的... 想了想,李霖问道,“你还掌握什么线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高成河诧异的问道,“这还不够吗?” 李霖点头说,“算是条线索,但是真是假,谁也没有亲眼见过。” 高成河皱眉,思考片刻说,“不然这样,你给我点时间,我找机会去別墅区实地看看...现在胡建秋栽了,他身边无人可用,说不定我能钻个漏子。” 李霖缓缓摇头说,“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你了...不过,也很感谢你提供的线索。你知道我们的纪律,请你一定保密,绝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和我见过面,更不能透露我现在的身份。” 高成河显得有点失望,本以为他透露的线索对李霖很重要了,但现在看来並没有达到预期。 他没有了之前的信心,咬著嘴唇,凝重的点点头,说,“这你放心,我不会透露出去半句。李处长,我会儘快找到直接证据,然后交给你!” 李霖点头说,“好,谢谢你的配合。” 说罢,高成河主动起身,先一步离开。 高成河走后。 李霖掏出手机给阿冰打了过去。 他说,“冰姐,有新任务了。” 阿冰毫不犹豫,但冷冰冰的说道,“你说,我听著呢。” 李霖说,“刚得到线索,说赵跃辉在省城有十套別墅...我想让你想办法核实一下,这些別墅是不是赵跃辉用来藏赃的。” 阿冰皱眉想了想说,“岂不是要进去看看?这难度很大...而且这次就我和阿月两人来到汉江,没有人配合,不好操作。” 李霖说,“人手好说,需要几个人,还有需要什么设备,我给你安排。” 阿冰嘆息道,“普通人干不了这行...你找再多人也都是没用的废物。” 想起上次在山南县栽跟头,就是因为手下太蠢。 自那以后,但凡有重要任务,他寧可单独行动,也绝不找废物帮忙。 李霖神秘一笑说,“这次不是废物,绝对专业对口!” “是吗?”阿冰半信半疑,点头说,“那好,我先见见,要是不合適,我可是要退货的。” 李霖说,“好,半个小时后,我安排你们在省公安厅旁边的茶楼见面。” “好。” 阿月答应一声,掛断了电话。 紧接著,李霖起身站在窗边往外看了看,確定高成河早已离开,这才下楼,坐上车回了省公安厅。 他的车刚离开。 停在茶楼楼下路边的一台黑色轿车里走下来一个寸头男,他站在车边一直盯著李霖离开的方向看...直到李霖的车消失在视野,这才回到车里,掏出手机打给了赵跃辉。 “老板,我看到高秘书刚才和李霖在一起喝茶...” 闻言,赵跃辉眉头瞬间皱起,他惊讶的问道,“你看清楚了?是高成河和李霖吗?” 寸头男坚定的点点头说,“是他俩,绝对没有看错!” 赵跃辉心中一沉,缓缓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掛断电话,赵跃辉陷入一阵沉思... 本来他还很高兴,心想李霖都来投靠他,证明王瑾真的完了。 但听到刚刚的消息,高成河竟然和李霖混到了一起,这就让人觉得十分的怀疑。 首先,並没有听高成河说起过他和李霖有什么亲密关係... 甚至,好几次,高成河都当著赵跃辉的面,数落李霖不知好歹。 可见两人不仅不熟,而且互相看不上眼... 这就像赵跃辉和王瑾之间的关係,面和心不和,根本就是两路人。 两路人竟然能走到一起,说明两人之间存在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者是,达成了某种利益协定。 “这个高成河...我还真是小看他了...表面上对我忠心耿耿,原来他是两边押注...” 想清楚这些,赵跃辉眼中露出一抹狠厉之色! 他最痛恨的就是叛徒! 像蔡晓那样的,杀了她都觉得不解气! 没多久,高成河回到了省政府。 他先是到自己办公室坐了一会儿。 抽支烟,思考一下,如何不引人怀疑的,去一趟赵跃辉隱藏的別墅... 这种机会还真不好找啊! 如果太过急功近利,必然会引起赵跃辉的警惕和怀疑... 可如果不能找到赵跃辉有力的违法证据,又怎能立功,怎么换取李霖的保护呢? 胡建秋栽了,肯定已经供出不少赵跃辉的黑料...燕京纪委恐怕很快就会对赵跃辉出手,再不抓紧时间,自己就没有自保的机会了! 到时候跟著赵跃辉一块儿进去,这辈子就毁了! 即便保住工作,也不会再有什么前途... 他陷入一阵苦思冥想,眉头紧皱,不住嘆息,久久没有破局思路... 就在这时,他电话突然响起,嚇的他浑身一颤,拿起来一看,是赵跃辉打来的。 他连忙稳稳心神,笑著问道,“老板,有什么指示?” 赵跃辉冷冷说道,“回来了吗?你到我办公室一趟,我有事问你!” 高成河掛断电话便朝赵跃辉办公室走去。 到了赵跃辉门口,他的脚步停了一下,心中顿时掀起一股莫名其妙的紧张和恐惧感... 他心想,听赵跃辉的口气,他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可即便他不开心,也从没有用过如此冰冷的语气和他说话呀! 难不成... 他有所警觉了? 怀著忐忑的心情,高成河换上一副笑脸,敲门走了进去。 “老板,我来了...” 赵跃辉端坐在办公桌后,冷著脸,紧盯著高成河,那眼神似乎要將一个人穿透、撕裂! 高成河强顏欢笑,掩饰住內心的慌乱,直直的站著,任由赵跃辉审视著。 良久,赵跃辉问道,“你中午干什么去了?都见了谁?” 闻言,高成河脸上笑容凝固,如坠深渊! 第777章 欢喜冤家。 很明显,赵跃辉是察觉出了什么。 难道...自己与李霖的见面,被识破了吗? 高成河內心慌乱,硬著头皮,怯懦的说道,“我...没干什么啊...就是回家吃了顿饭...” 赵跃辉冷哼一声问道,“就只是回家吃了顿饭吗?那为什么有人看到你跟李霖一起去了茶楼?” 嗡! 高成河脑中瞬间空白一片。 没想到,赵跃辉竟然派人盯著他... 他知道赵跃辉最痛恨的就是手下背叛,谁要是敢背叛他,下场绝对悽惨。 蔡晓,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顿时,高成河紧张的喉咙发乾,额头冒出细汗... 他不知道赵跃辉会怎么对付他,心中发紧。 “怎么不说话?!” 赵跃辉皱眉质问道。 其实他得知高成河与李霖见面的第一反应,並不是觉得高成河背叛了他,而是觉得高成河这人太傻! 明明他都已经快要取代王瑾成为汉江一把手了,他高成河竟然还想著与李霖那个阵营搞好关係。 真是傻的可爱。 这时,高成河也逐渐的从紧张中恢復过来,他定定神,扯著嘴角勉强的笑道,“您说的是这件事啊...我是跟李霖见了一面,只是想替您探探他的態度,看他是不是真心投靠...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说。” “哦?”赵跃辉半信半疑,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那试探出来没有?他到底什么態度?” 闻言,高成河鬆了一口气,面色也缓和许多,他说,“李霖態度很端正,並向我透露说王瑾正在被燕京纪委调查,估计挺不了多久了...他还说,有消息称,燕京方面正在考虑让您暂代汉江一把手...所以他才慌慌张张来向您示好...我们俩聊了有二十分钟,別的什么也没有说。” 说完,高成河笑呵呵的看著赵跃辉,一脸的诚恳。 他心想,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趁机再替李霖烧一把火... 让你赵跃辉踏踏实实做汉江一把手的美梦去吧! 听高成河这么说,赵跃辉瞬间眉头舒展,眼中放光,人也精神不少... 他嘴角露出一丝丝笑意,高兴的说道,“我就知道你不傻,绝不会在这时候去烧王瑾的冷灶...看来是我误会你了...不过成河,以后办这种事,你最好是提前告诉我一声...免得我多想。” 高成河挠头一笑说,“老板,是我向您请完假之后才接到李霖的电话邀约,本来我是不打算去的,但后来一想,您那么重视他,所以就动了试探他的想法...本来是想下午来向您匯报的,没想到被您提前发现了...这事都怨我,我不该自作主张替您试探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赵跃虎大度的摆摆手说,“无碍无碍...你也是一片好意...只是现在形势复杂,我不得不小心谨慎一点...就是因为对李霖不放心,所以才派人跟著他的...你知道他后来去了哪吗?” 高成河心中一沉,担心李霖已经暴露了。 他摇摇头,装作好奇的问道,“我们在茶楼就分手了,不知道他去了哪...” 赵跃辉说,“他跟你分开后,直接就去了省公安厅!我还在纳闷,大中午的,他不吃饭去省公安厅干什么?难不成裴榆林还会请他吃饭不成?有点可疑啊!” 高成河眼珠子一转,立马说道,“老板我看你是多虑了...你忘了李霖跟那个龙刚关係不错,李霖每次来省城都会去省公安厅找龙刚...兴许两人是约在省厅见面聊天吧。年轻人,总有说不完的话...我觉得应该是这样...您也不必过於焦虑。” 赵跃辉笑著点点头说,“你说的有道理啊...李霖毕竟手中无权,对我造不成什么威胁...他去省公安厅应该是私事...嗯,应该是这样的。好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你去忙吧。” 高成河点点头说,“好,那我先出去,有事您叫我。” 赵跃辉点点头没再说话。 等到高成河走后。 赵跃辉陷入一阵沉思。 他心想,李霖现在是王瑾钦点的临时秘书,最近应该都在省城。 说他去省公安厅会老朋友,这就有点说不过去,毕竟又不是谈恋爱,两个男的,哪能天天腻歪在一起? 不过要查实李霖去省公安厅到底干什么去了,现在有点难度。 因为省公安厅经过上一次的大清洗之后,自己安排进去的人都被派去了基层,现在省厅根本就没有他的人。 他嘆口气,无奈的摇摇头,自言自语道,“等著吧,等老子坐上汉江的一把交椅,一定安排一批自己人去省公安厅任职!” 高成河回到自己办公室之后,也是长吁一口气,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额头冒出的虚汗... 刚才那一幕,也太他妈惊险了!谁能料到赵跃辉竟然派人盯著李霖呢? 要不是自己心態好,头脑冷静,说不定就栽了! 平復好心情之后,他连忙拿出手机给李霖发去一条简讯。 “你身后有狗,万事小心!” 发完信息他靠在椅背,心想,这一条提醒李霖的信息,应该也算是一份功劳吧? 若不然,李霖要是后知后觉,不知道赵跃辉派人跟踪著他,岂不是要坏大事了? 他决定晚上下班,约一约赵跃辉的那个亲戚吃饭。 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再掏出来一点有关赵跃辉的秘密... 与此同时,李霖的计划也正在实施。 省委旁的茶楼里。 阿冰和阿月早早来到这里,等候李霖为他们安排的帮手。 两人优雅的喝著茶,阿月好奇的问道,“冰姐,你说李霖不会给咱们安排一个废物帮手吧?” 阿冰摇头说,“不知道会安排什么样的人过来,还搞的神神秘秘的...非要约在茶楼。” 阿月笑笑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给咱们介绍对象呢。” 阿冰忍不住笑道,“我发现你最近三句不离对象,怎么了这是?春心荡漾了?” 阿月不好意思的说道,“哪有啊...我对社会上的男人没兴趣...一个个都没点男子汉气概...就算是要找,我也找个兵哥哥...” 阿冰笑笑说,“好啊,回去我跟童总提议,让她帮你物色个优质的。” 阿月连忙阻止道,“可千万別说...免得惹童总不高兴。” 就在两人隨意聊著的时候,房门吱一声从外边被人推开。 两人同时回头看向门口。 只见一名女服务员先走进来说,“两位老板,你们的客人到了...” 阿冰点点头说,“让他进来。” 服务员退下,一个身材挺拔,一脸英气的男人走了进来... 只看了一眼,阿冰便呆住了。 脱口而出,“龙刚?你怎么来了?” 阿月惊讶的看著阿冰,好奇她什么时候在汉江认识个这么有男人味的男人。 龙刚看到阿冰,也是一愣,隨即便开怀大笑起来。 怪不得来的时候李霖还给他卖关子,说是给他一个惊喜... 这他妈太惊喜了! 这些晚上心心念念的心上人,突然就出现在眼前了,幸福来的也太突然了。 龙刚笑著看向阿冰,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快步上前就准备与阿冰拥抱。 阿冰眉头一皱,不好意思的推开他说,“你干什么呀?一见面就耍流氓?” 龙刚连忙后退一步,解释说,“我...我太激动了...那握个手吧!” 也不管阿冰愿不愿意,拉著她的手就上下晃动起来。 阿冰一脸的生无可恋,挣脱了好几下才挣开龙刚的手。 她问道,“李霖说的帮手,不会就是你吧?” 龙刚挠头一笑说,“是我是我...很荣幸跟你一起办案...呵呵呵...” 阿冰却笑道,“你好像没有搞清楚状况,我们不是在办案,只是替李霖办私事。你可是警察,小心別违反了纪律,到时候工作都保不住。” 龙刚不以为意的说,“特事特办,不算违规。按理说我应该出面去办这件事,但我身份特殊,被人认出来就麻烦了,所以才请你们来帮忙...” 阿冰不解的问,“那么说,我们俩是你们汉江警方请来的外援嘍?你们汉江警方,也太无能了吧?” 阿月也看著龙刚憨憨的样子捂嘴偷笑。 龙刚憨笑道,“主要是你们太优秀了,趁的我们太笨,其实我们汉江警方的综合素质,还是很强的。” 阿冰笑著调侃道,“油嘴滑舌...都是跟著你霖哥学的吧?” 龙刚笑道,“霖哥確实教会我很多,不过你肯定对他有误解,他不是那种油嘴滑舌的人,我也不是...我说的都是实话。” 阿冰剜他一眼,“切”了一声,不再说话。 这时龙刚才仔细打量阿冰对面的阿月,主动伸手说道,“你好,我是省公安厅的龙刚...幸会。” “叫我阿月。” 阿月象徵性与龙刚握了一下手,说道。 等到龙刚在靠边的位置坐下,三人才话入正题。 阿冰问,“任务內容你清楚吧?” 龙刚点头说,“清楚了,霖哥都交待过。” 阿冰说,“你能做什么?” 龙刚想了想说,“帮你们混进去,后勤保障,技术支持...只要不露面就行。” 阿冰说,“这就好办了,一会儿你把那个別墅区的电给断了,我跟阿月扮成供电所职工进去检修,你在外边全程监控...有问题吗?” 龙刚皱眉说,“女电工?” 阿冰说,“有什么问题吗?” 龙刚想想也没什么问题,毕竟没人规定电工必须是男的。 他点点头说,“可以,我这就协调供电所,让他们配合一下...” 此时,高成河已经顺利的约到了赵跃辉的亲戚赵路。 本来高成河提议去外边喝点,但赵路却邀请高成河直接去他別墅喝酒。 高成河正愁没有机会去那个別墅区一探究竟,机会不就来了吗? 第778章 断电 赵路在自家別墅里准备了好酒好菜,坐等高成河上门。 他虽是赵跃辉侄子,但是,为了不让人说閒话,他也很少去见赵跃辉。 很多事,都是通过高成河传话给赵跃辉的。 赵跃辉也不止一次跟他说过,高成河是自己人,很多事都可以让高成河出面帮他办理。 高成河在赵跃辉的授意下,也確实帮赵路办过不少事。 在赵路眼里,高成河算是他半个贵人。 所以,也很希望有机会能跟高成河多亲近亲近。 可是高成河平时太忙了。亦或许是高成河刻意跟他保持距离。所以两人喝酒聊天的机会並不多。 这么几年,也就单独坐下来聊过两次。 这次算是第三次。 所以赵路很珍惜与高成河单独相处的机会。 趁著家中保姆摆盘的时候,他坐在客厅泡了两杯茶,思考著一会儿见了高成河,聊些什么。 毕竟不常见面,见一面就要有见一面的价值。 他思考著,是让高成河帮著多介绍两个地区领导认识一下,还是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项目可以做一做... 正想间,高成河到了。 他走到鞋柜边上准备换鞋。 赵路连忙小跑过来,满脸带笑的说,“不必换了,菜已备好,上桌吧,呵呵呵...” 换鞋是礼貌。 不让换是客套。 高成河没有嫌麻烦,脱下皮鞋换上一次性拖鞋,跟著赵路去了餐厅。 两个人十几道菜...全都是昂贵的菜品。 尤其是那瓶酒,一看就是珍藏多年。 高成河笑著说道,“赵总,有心了!本来我打算叫上你,去街边小店坐坐...这又让你破费了。” 赵路笑呵呵说道,“哪里话,咱们都是一家人,谁安排谁不都一样吗?再者说,你可是我的贵人,我就是天天请你吃饭,也表达不了我的心意呀!来来来,快坐,坐下边吃边聊。” 高成河礼貌一笑,也不再谦让,与赵路面对面坐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夹了两口菜,又喝了三杯酒。 赵路开口道,“高处长,最近工作还顺利吧?” 高成河说,“老样子,赵省长需要什么,我就去办什么。” 赵路笑著点头说,“我听说燕京纪委在查王瑾,有这回事吗?” 闻言,高成河也不觉惊讶,现在这个消息传播的很快,內圈的人基本都有所耳闻。 赵路身为赵跃辉的亲信,知道这些情报,也不足为奇。 高成河点点头说,“是有这个传闻。” 赵路眉开眼笑道,“那我叔...是不是有希望再进一步?” 高成河笑笑说,“那是肯定的,放眼整个汉江,谁能比赵省长更有资格坐一把交椅?” 赵路激动的搓著手说,“那高处长以后可要对我多照顾了...你也知道,我叔对我要求很严格,好多政府工程都不让我插手,都便宜了那个胡建秋了...以后要是有机会,劳烦帮我多介绍几个地区领导,我也跟著他们干点小工程,呵呵呵...” 高成河也不拒绝,心想反正不会有那么一天。 他满口答应道,“小事,到时候我攒个局,约几个地区领导,引荐你们认识。他们听到你的身份,自然会敬著你,別说是干工程,所有项目任由你挑!” “那太好了!”赵路心中高兴不已,连忙给高成河满上,“来,我敬你一杯。” 两人碰了一杯。 高成河若有所思的问道,“赵总,问你个事。” 赵路看向高成河,说,“你说吧。” 高成河说,“最近手里有点閒钱,想买套房...你有合適的渠道没有吗?” 赵路一听就这么一件小事,当即说道,“你要买房?小事一桩,我介绍个搞房地產的老板给你认识,钱都不用你出,让他送你一套!” 高成河摆手拒绝道,“那怎么能成,省城一套房几百万,再说...我想要的不是普通房子,是像你们小区这种高档房子...能想办法给我搞一套吗?我可以付百分之三十的首付!” 赵路一听脸上略显难色,他不好意思的说道,“高处长,不是我拒绝你,这个小区的房子比较特殊...表面虽是我开发的,可我做不了主啊!这事,你得徵求我叔的同意...” 高成河装作疑惑的样子说道,“这不是你开发的小区吗?怎么要经过赵省长同意呢?我刚进来的时候看到,这里边还空著几十套...你老实说,是不是怕我给不起钱,所以故意找个藉口搪塞我?赵省长怎么可能自己开发房產呢?” 赵路连连摆手解释说,“高处长,我不是搪塞你,我说的都是实话。这个小区每一套房都得经过我叔允许才卖...你看到的那些空房,我听我叔的意思,他是不打算卖的,其中有两套,他现在自己住著,这你应该知道...” 高成河说,“我知道赵省长在这里有房子,但你说...整个小区都是赵省长的,我就觉得很惊讶...我曾送赵省长来过这里...问句不该问的,难道赵省长准备將这里打造成金屋藏娇的基地不成?” 说完,高成河呵呵呵笑了两声。 就好像是在开玩笑似的。 因为省城许多人都知道赵跃辉喜欢少妇,也养了几个...这也不算是什么大秘密。 赵路毫无戒备的说道,“倒也不是金屋藏娇...那些女的,怎配住这么豪华的房子?他就是喜欢搞收藏,有时候来这里陶冶一下情操...” 高成河装作惊讶的问道,“你开玩笑吧?这么多空房都是赵省长放藏品的?那都能开几个博物馆了吧?” 赵路笑笑说,“也就两处房子放的有...不仅是放藏品,还有別的...这你能不懂吗?呵呵呵...” 高成河点点头,“懂了,懂了...我得向赵省长学学,再买一套房子,放点“藏品”!呵呵呵...” 赵路笑了笑说,“高处长你太谦虚了...你跟我叔这么多年,能没捞点好处?你“藏品”肯定也是一套房子装不下!呵呵呵...这样吧,我回头跟我叔提提,问他愿不愿卖一套...” 高成河叮嘱说,“若是这样,千万別提是我买的...” 赵路笑笑说,“我懂我懂...绝不提你的名字,就说是某个老板。” 高成河笑道,“那多谢了。” 此时他已確定,赵跃辉绝对在这个小区,藏了不少好东西。 不过能打探的也就这么多了,再说下去,就要引起赵路怀疑了。 就在两人举杯之际,屋內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两人瞬间置身於完全的黑暗之中。 赵路皱眉喊了一声,“什么情况?他妈的供电局这帮废物...敢停我的电?” 高成河连忙劝住,“別生气,兴许是哪里有故障了。这样,我打电话给供电局,让他们过来排查一下...” 赵路说,“没事,我给他们供电所打电话!” 不一会儿,一台供电所的工程车便停在了小区门口。 小区的保安匆匆走上来,一看是供电所的车,忙请他们进去... “你们快点吧...赵总今天有贵客,突然停电了,正在家里发火呢!” 等保安看清楚从车里下来的是两个女电工的时候,瞬间一愣... 他疑惑的问道,“你们...你们是哪个所的?我怎么没见过你们?没听说还有女电工呀!还这么年轻....” 阿冰掏出工作证懟在保安的脸上,冷声说道,“你问题真多!到底修不修?不修的话我们就撤了!” 保安被懟的目瞪口呆,一想到赵总还在家里暴跳如雷,连忙请阿冰和阿月进小区,並赔笑道,“修修修...不修怎么能成呢?” 等阿冰和阿月进去之后,这保安看著两人的背影,小声骂道,“哼,有什么可牛逼的!你们要是知道赵总什么身份,嚇死你们!你们供电局长来了也得礼让三分!” 事先,阿冰已经通过平面图,大致摸清了小区內的布局。 他们又不是真的来修电的,只是找机会混进来。 来之前李霖已经通过不动產登记系统,查清了小区內別墅的归属。 那十几套没有归属的,应该就是赵跃辉的房子,那些赃物赃款很有可能就藏在里边。 只不过范围太广,摸索起来有点费工夫,而且还不能拖时间太久。 小区內此时漆黑一片,只有几盏应急灯亮著。 这就为阿冰和阿月的行动提供了方便。 阿冰打发走了保安之后,她假装在一栋別墅外察看著线路,示意阿月翻墙进去。 阿月点点头,警惕的看眼四周,轻轻一跃便扒上了墙头... 进入第一栋房子之后,她发现里边是毛胚,空无一物,立刻就翻去紧挨著那一套房去查看。 一连翻了五栋別墅,终於在一套別墅里,发现了端倪... 她打开房门走进去,屋內是简装,每面墙都摆著博古架,架子上琳琅满目儘是瓶...看样子,应该是古董无疑。 她意识到找对了地方连忙四处搜索,並用胸前的摄像头全部记录下来... 当她上了二楼,居中一间屋子里並排放著的五个军绿色铁皮柜,瞬间吸引了她的目光。 她掏出提前准备好的万能钥匙,打开了其中一个柜子。 当看到柜子內整齐码放金灿灿的金条时,她整个人震惊的愣在了原地。 她对著掛在耳朵上的对讲器说道,“龙刚...你看到了吗?这得值多少钱?” 小区外边,坐在车里隨时准备策应的龙刚在监视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是被惊的嘴巴大张... 这辈子他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黄金... 但很快他恢復理智,回復阿月道,“恢復原状,先撤!” 阿月没有犹豫,锁上柜门,翻墙离去。 与阿冰匯合之后,两人便匆匆向小区外走去。 到了门口,保安將他们俩拦下问道,“电还没有送上,你们怎么能走呢?” 第779章 申请抓捕。 面对保安的阻拦,阿冰和阿月皆是一愣。 隨即回过神,阿月说道,“已经好了,马上来电。” 其实就是龙刚打电话通知供电所推一下电闸的事。 但阿冰和阿月没有离开前,不能推这个电闸,免得灯亮之后被人看清长相。 本以为向保安解释一下就可以了。 哪料这个保安是个死脑筋,硬是拦著两人不让走。 他说,“那不行!没来电之前你们不能离开,你们要是走了,还不来电怎么办?我岂不是要被赵总骂死了!你们就站这儿等著吧,什么时候来电什么时候走!” 看著保安一副欠揍揍的表情,阿月握紧拳头忍不住想揍他。 但被阿月扯扯衣袖拦了下来。 打他一顿容易,但打完之后,两人不也暴露了吗? 阿月默念忍字诀,勉强忍住火气。 谁知那保安又突然来劲了,嫌弃两人站的位置挡住了门口,一脸不耐烦的说道,“你们旁边站站,別挡著门口!这可是贵族小区,別影响市容!” 影响市容? 他妈的我们俩这么漂亮敢说我们影响市容? “冰姐,这傢伙太討厌了!我想揍他!” 本来冷静的阿月也不淡定了,瞬间露出想要刀人的眼神。 阿月反过来劝她说,“大局为重,由他说去吧!” 两人忍住火气往旁边站了站。 保安此时得意不已,笑呵呵转身就要进屋。 阿月看到地上有个小石子,顿时有了主意,捡起地上的小石子,狠狠朝保安的腿弯砸去... 保安哎哟一声跪倒在地上。 准头之准,连阿冰都暗暗朝她竖大拇指。 “让他狗眼看人低!” “还是你厉害!” 两人相视一笑,看著保安跪在地上哎哟哎哟的倒霉样子,心里的火气也消了一半。 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从黑暗角落里传出... “怎么了老王?摔著了?你也真够废物的!” 保安老王一听是赵总的声音,连忙扶著墙站起身,对著缓缓从黑暗里走出来的赵总委屈的说道,“哎哟...天黑,没看清路,突然就腿一软,像是被什么砸了一下...我没事我没事...” 赵路走近说道,“没事就算了,越是停电的时候越要加紧巡逻,別让坏人有机可趁,知道了吗?” 保安老王连连点头说,“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组织人去巡逻...” 赵路又问道,“对了,让你联繫供电所,他们怎么说?什么时候能来电?” 保安老王看一眼一旁墙边站著的阿冰两人,对赵路说,“那俩女子就是供电所的人,她们说修好了,但我没让她们走,等来电了再让她们走...” 俩女子? 赵路和高成河不由好奇的顺著保安的目光看向墙角的阿冰阿月两人... 看不清面容,但確实是女子的体態,曲线玲瓏... 赵路稀奇的对高成河说,“高处长,我还是头一次见女电工!供电局有女电工吗?” 高成河也是一脸的疑惑,想了想说道,“应该有吧...男人能干的,女人也能干...” 闻言,赵路坏笑道,“女人当然能干了...哈哈哈...” 高成河立马明白他的意思,跟著笑了起来。 阿冰和阿月倒是一脸懵懂...心想女人当然比男人能干!反而还很得意。 赵路问阿冰两人说,“电没送上,你们怎么就走呢?给你们所长打电话,就说我说的,送上电再走!免得让我苦等!” 转头他又抱歉的对高成河说,“你看看现在这些服务单位,越来越不像话了,一点效率都没有...快一个小时了还没送上电...真是扫兴!” 原来停电之后,两人觉得坐在屋里发闷,所以出门遛弯,本以为很快就修好,没想到半个多小时过去还没有动静。 高成河倒是对赵路的话不以为意,本来他也不是专门找赵路喝酒的,现在该套的话也已经套出来了,再陪他遛两圈就该找个理由离开。 阿冰和阿月看出来了,面前的赵总就是替赵跃辉管理小区的那个亲戚。 她俩也没有料到会在最后关头遇到这里的主家,心里还是有点紧张。万一露出马脚,岂不是打草惊蛇? 阿冰强装镇定道,“已经修好了,马上来电...” 闻声,赵路又是一脸坏笑的对高成河说,“哟,这女电工声音挺甜的,应该还是个小姑娘...供电局这帮老傢伙有福啊,能找到这么年轻的...呵呵呵...” 这句话,算是提醒了高成河。 他曾跟供电局的负责人聊过关於供电系统的人事问题。 供电局的人可是明確说过,女的都坐办公室,男的跑一线... 若那负责人说的是实话,这两个女电工又是怎么回事? 还如此年轻,更不可能派来一线修电錶箱啊! 猛然,一个念头出现在高成河脑中——这俩女人可能不是供电局的人! 可他又想不明白,不是供电局的人,怎么可能跑来修电呢? 难道,別有用心?停电也是人为造成的? 谁会这么做?又为了什么呢? 难不成...是他派来的人? 但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心里刚有点头绪,赵路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高处长,你想什么呢?” “哦...” 高成河笑了笑,说道,“既然人家小姑娘说马上就来电,那就让人家走吧...强留人家在这,算什么意思?” 赵路忽然大笑道,“高处长真是善人啊,很会怜香惜玉嘛...哈哈哈...” 高成河尷尬的笑道,“哪里,都是基层职工,谁都不容易...如果她们走后,过十分钟不来电,我直接打给她们一把手,好好批评他两句!” 赵路嘿嘿笑道,“是该批评他两句...” 紧接著他转头对阿冰阿月说,“行了,不难为你们俩了,你们走吧!” 阿冰阿月同时鬆了一口气,再耽搁下去,谁知道这位赵总会问她们什么问题呢。 毕竟,她们不是供电局的人,连上司是谁都说不出来...闹不好就要引起怀疑。 两人快步从小区里出来,坐上工程车,一脚油门飞了出去。 这时候,李霖已经知道了小区內的情况。 从龙刚发送过来的视频来看,这个小区定是赵跃辉藏赃的地方。 李霖不由感慨,还真是费尽心思啊...弄了十几套別墅来放“藏品”! 单单这十几套別墅的价值,都要值好几个亿。 这只老虎,比起屠明,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李霖已经摩拳擦掌,准备收网! 当晚,他就打算將获取的情报匯报给夏丰裕和王瑾。 但想到高成河发来的信息,说有人跟踪他。 他就不得不谨慎而行。 大半夜的去省委招待所...太过可疑。 没办法,他只能让组里的男同志换上他的衣服,然后乘坐这些天他专用的车辆,去市区里转一圈,然后吃个宵夜再回来。 他则是站在省厅的楼顶,拿著望远镜,看著省厅外边街道上的动静... 当他的专车刚驶出省厅大院,就有一台黑色的轿车紧跟了上去... 这一幕,让李霖倒吸一口凉气... 他本来以为,胡建秋已经被捕,高成河也弃暗投明...赵跃辉应该没有心腹手下了。 没想到,他还能派出人来跟踪自己... 大意了啊!差点暴露了。 这次,高成河又立了一功,不是他的提醒,后果难料! 紧接著他换乘一辆警车,急匆匆赶去省委招待所... 省委招待所的办公室里。 夏丰裕和李霖两人挨著坐在一起,共同看著平板电脑屏幕里出现的內容。 隨著屏幕的光影闪动,两人的面色也跟著时而紧张时而愤怒! 当那五个军绿色铁皮柜出现在视野中时,两人同时屏住呼吸... 当柜门打开的一剎,金灿灿的金条映入眼帘,两人面色不由凝重! 李霖咬牙说,“这些金条,可都是汉江老百姓一滴滴心血凝结的!” 夏丰裕也愤恨的点头说,“他妈的...没想到是个巨贪!谁一辈子能享用的了这么多金钱?!简直可耻,可恨!” 李霖说,“我看是可杀!” 夏丰裕点点头,“对,死罪难逃!” 合上平板电脑,李霖问道,“夏组长,证据足够完善了,接下来怎么办?” 夏丰裕想了想,下定决心说,“我连夜向燕京纪委领导匯报此事,爭取明天,展开抓捕!” 李霖起身,“好!我静等您的好消息!” 忽然,他想到什么,沉吟一声问道,“调查组是王书记牵头组建的,抓捕赵跃辉的消息,是不是向他透露一下?” 夏丰裕起身踱了两步说,“我看暂时没有必要!对於赵跃辉的抓捕,由燕京纪委独立完成。对於其他罪犯的抓捕,我会通知陈国富让他负责!” 从夏丰裕的语气中不难听出,王瑾,也已经不再是值得信任的干部。 李霖本想再问一句,跨河大桥案,该怎么处理,王瑾又该怎么处置... 但想了想,算了。 这是燕京层面的事... 即便夏丰裕,也未必知道的那么清楚。 就算他知道,也未必会告知。 “好,我隨时待命,配合燕京方面完成抓捕任务!” 说罢,李霖转身离开了夏丰裕办公室。 第780章 惊醒。 零点。 省委干部小区,二號楼。 赵跃辉从睡梦中忽然惊醒。 他豁然起身,大口喘息,冷汗顺著脸颊流到脖子上。 良久,他胸膛起伏的幅度才平缓下来。 他颤抖著手,从床头柜上取一张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长出一口气。 “我这是怎么了?” “怎么会梦到自己被王瑾打死了呢...” “死的不应该是王瑾吗?” “为什么会这样...” 他喃喃自语,惊醒了身边的老婆。 他老婆揉揉惺忪的睡眼,拉了拉赵跃辉的胳膊,问道,“做噩梦了?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 赵跃辉深吸一口气,呼出来,这才说道,“兴许是吧...” 他老婆安慰说,“別瞎想了,梦都是反的,睡吧。” 赵跃辉点点头,重新躺下,盖好被子...却怎么也睡不著。 他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就在他懵懵懂懂勉强入睡的时候,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又忽然响起。 这让他好容易放鬆下来的神经猛的又揪紧... 他知道,大半夜能將电话打到他家里,必是出了什么大事。 他连忙又坐起身,忍著头痛,接通了电话。 他有些焦躁的对著电话筒“餵”了一声。 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为深沉的声音,“你不要说话!听我说!” 听到这个声音,赵跃辉顿时清醒过来,连忙坐直身子,一脸严肃的认真听著。 只听那人说道,“你时间不多了,想办法给自己留条后路吧!” 什么? 闻言,赵跃辉只觉五雷轰顶... 他抓著电话愣了很久,当他回过神想要问什么的时候,电话里就只剩下冷冰冰的嘟嘟声。 对方只说了一句话就掛了。 但就是这一句话,抽乾了赵跃辉的浑身的气力,他身子一软,整个人瘫在了床上。 电话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咵嚓”... 他老婆也被惊醒,看著面无血色的赵跃辉,嚇得捂住了嘴。 她摇晃著赵跃辉瘫软的身体,带著哭腔喊道,“你怎么了跃辉,不要嚇唬我呀...” 良久,赵跃辉虚弱的说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她老婆冯亦如紧张的问道,“什么完了?到底发生什么事,谁来的电话把你嚇成这样?” 赵跃辉勉强提起一口气,撑著床靠在了床头,嘴唇颤抖著对冯亦如说,“咱哥的电话...他让我...让我安排好后路!” 冯亦如呆住。 眼眨也不眨的问道,“他什么意思...” 赵跃辉长嘆一声说,“还能什么意思...说明我已经被列入燕京纪委查处的对象..” 冯亦如说,“那怎么办?怎么办?” 赵跃辉不耐烦道,“你就知道问怎么办怎么办!问了一辈子,到这最后关头你还问!哎...我要是知道该怎么办,也不至於被嚇成这样...” 冯亦如咬著惨白的嘴唇,半晌,小声说道,“跃辉...不行...我们跑吧?离开汉江,去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这行不行?” 赵跃辉自嘲般冷笑道,“哼...跑?能跑去哪?估计现在燕京的纪委的人正在暗处盯著我呢...就算没有人盯著我,你以为我是屠明那种人?在国外有取用不尽的钱財?我们在外边什么都没有,跑去国外难不成去要饭?...还不如死了!再者说,就算我们能跑,孩子们怎么办?父母怎么办?...” 冯亦如不说话了,抽了两下鼻子,忽然捂住脸抽泣起来。 赵跃辉也是极其无奈的抚额摇头... 良久,冯亦如说道,“兴许事情没有那么严重呢?大不了就是被免职...” 赵跃辉苦笑道,“想验证严不严重,你只需给咱哥回个电话,他要是接了就证明不严重,要是打不通...” 他没继续说下去,他也希望,远在燕京大舅哥,只是给他开了个玩笑。 冯亦如当真了,她从床上翻下来,捡起地上的电话筒,快速的拨通了他哥的电话... 她心里紧张的像无数的鼓在敲...咚咚咚... 她喉咙发乾,双手微颤... 直到电话里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暂无法接通”...她的心忽然就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往常不管多晚,她的电话,她哥一定是会接的... 她无助的看向赵跃辉,满眼除了快溢出来的泪水,只剩下恐惧。 赵跃辉看她的样子就知道电话打不通。 他最后的一丝希望算是彻底破灭了。 但同时,他心里有了新的打算。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才响了三声就接通,並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赵...赵省长...您有什么指示?” 赵跃辉镇定自若的说道,“明天早上你亲自带上工作人员,来给我办理离婚手续,记住了吗?” 电话那头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就答应道,“好...好...明天一早我带工作人员去您住处。” 赵跃辉点点头说,“你要是不来,或者晚来,我可是要发脾气的!到时候我就要衡量一下,你这个民政厅长,到底合不合格!” 电话那头的民政厅长紧张的说道,“赵省长放心,我一定准时到达!不不不,我提前在您门口等著!” 赵跃辉满意的点点头“嗯”一声掛断了电话。 这一夜,估计这位民政厅长也睡不著觉了。 虽然大舅哥从燕京传来消息,暗示纪委在查赵跃辉。 但赵跃辉心想,即便他只能再当一天的省长,那照样可以办很多很多事情。 就比如,先和结髮妻子办理离婚,撇清关係,也只是一通电话的事。 解除了法律关係,他发老婆冯亦如就不会再受他牵连了...毕竟,这些年他在外边干的事,冯亦如知道的很少,或许知道,但两人从没有谈论过。 离婚,兴许也合了他大舅哥的意... 这个退休多年的大舅哥,赵跃辉其实早就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但谁能想得到,关键时刻,他大舅哥的消息竟然如此灵通... 身在燕京,果然还是不同凡响啊...根深蒂固和四通八达的人脉,令人震惊! 真不该冷落这位大舅哥啊...若是早些和他探討一下自己的处境,兴许,也不会走到今天的绝境! “哎...” 赵跃辉看著兀自哭泣的冯亦如嘆了口气。 其实他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很大程度上,是那位从正部级退下来的大舅哥的功劳。 若不是大舅哥给他疏通关係,当年他档案造假的事,就足以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翻身! 后来他当上副省级干部又当上正部级,手中权力达到巔峰,以为自己在汉江只手遮天,便逐渐不將已退休的大舅哥放在眼里... 是自己的自大,断了自己最后一条生路! 后悔已晚。 这时,冯亦如哭著说道,“我不跟你离,就算你进去,我也陪著你...眼看著一辈子快到头了,离开你,我怎么活!...” 她是真爱赵跃辉。 本是部级领导家的千金,却在学校被赵跃辉这位风云学长迷住。 一路从大学追著赵跃辉追到了基层...又靠著家中的人脉,帮赵跃辉从基层回到省里。 其实她才是真赵跃辉这辈子最大的恩人。 可以说,没有冯亦如,没有冯家支持他赵跃辉,他赵跃辉恐怕混一辈子,也最多是个县处级干部。 和冯亦如的回忆渐渐涌上心头。 赵跃辉不自觉的湿了眼眶。 想想这些年他做了那么多对不起冯亦如的事,心中愧疚不已。 他抚摸著冯亦如的头髮,无奈而又伤心的说道,“別说了...就算是为了孩子,这婚也必须离。就算我不在了,这个家不是还在吗?但如果你陪著我进去了,这个家,不也散了吗?那样,我比死了更难受!亦如,別哭了,答应我...照顾好家中老小!” 冯亦如重重的点头,扑进赵跃辉的怀里,哭的更厉害了! 搂著冯亦如的肩膀,抚摸著冯亦如的头髮,赵跃辉眼神逐渐深邃,逐渐阴狠! 他想不明白,明明胜局已定,为何突然反转? 难道燕京纪委一开始的目標就是他,而不是王瑾? 或者说,燕京方面,打算將他和王瑾一起换掉? 令他更想不明白的是,除了自己作风问题比较明显,其余的都掩藏的很好。 燕京纪委,绝不会因为这点问题,就盯著他不放。 到底是哪里露出破绽呢? 猛然,他这才想起自己最大的软肋,胡建秋! 一定是他出卖了自己! 怪不得当初警方说是让胡建秋去协助调查蔡晓的失踪案,说他很快就会被放出来。 这都几天了却不见动静... 不用说,这肯定是王瑾那只老狐狸的阴谋。 王瑾肯定也已经將掌握的所有关於他的罪证交给了夏丰裕。 夏丰裕为了稳住他才假意暗示要將汉江大权交到他的手里。 还有李霖那个小子,肯定是配合王瑾演戏,假意投诚来迷惑他的... “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他们的阴谋得逞了...我本应该在胡建秋被抓进去的时候就提高警惕的...晚来...一切都晚了...” “但这绝不是最终的结局!既然无可挽回,那就所有人,一起下地狱吧!” 赵跃辉眼中凶光闪烁,酝酿著可怕的阴谋。 第781章 秘密武器。 第二天七点半。 民政厅长带著一名工作人员,就站在赵跃辉家门口等著。 民政厅长像朝圣,像卫兵般,仰视著赵省长家的大门。 他心里是充满期待的,期待著办完事,赵省长会对他有怎样的评价。 为了一句讚赏的话,让他肝脑涂地都行! 过了有十几分钟。 赵家的门开了。 一个白白净净的保姆走出来,招呼民政厅两人进屋。 民政厅长笑的嘴咧到脑后,跟著保姆屁顛的走了进去。 一进屋就看到赵跃辉两口子,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两人脸色阴沉,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民政厅长连忙也收起笑容,摆出严肃並同情的嘴脸,小步走到赵跃辉左手边站定,躬身说,“赵省长...我带工作人员来了。” 赵跃辉转头看他一眼,点点头说,“嗯,办吧。” 民政厅长想拉近一下与赵跃辉的感情,设身处地的小声说,“领导,发生什么事,非要走这一步吗?要不...您再想想?” 赵跃辉斜眼瞪他一眼,心说,你什么档次?轮到你开导我? 他忍住不快,温和的笑笑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是省长,同样也是普通人,结婚、离婚、生老病死...都是很正常的事。你不用有什么顾虑,办吧!” 他说话很有条理,也很会讲歪道理,竟將离婚和生老病死摆在一起,挺有说服力的。 “是...您说的也是...” 民政厅长乖巧的点点头,便招呼工作人员开始办理离婚手续。 这期间,赵跃辉请他坐下,並给他倒了一杯茶,叮嘱他说,“我办事喜欢雷厉风行,回去之后你就办妥,不要拖拉明白吗?” 民政厅长双手接过茶,连连点头说,“是是是,回去上系统,爭取上午就办妥。” 赵跃辉满意的点点头,笑了...但笑容里,多少有点苦涩的意味。 民政厅长走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赵跃辉开始最后的部署。 也是他最后一博。 他心想,就算要下台,也要保住半辈子奋斗的成果啊! 那些黄金,可是他冒著很大风险才攒下来的,不能便宜了纪委那帮王八蛋。 还有王瑾、李霖...这些小人、坏人、贱人...一定不能让他们好过了! 这么想著,他拨通了侄子赵路的电话。 赵路接到赵跃辉的电话显得很激动,也很开心,赵跃辉几乎没有直接跟他联繫过。 接通电话他便笑道,“喂,叔?” 赵跃辉说,“你来干部小区一趟,我有事找你。” 赵路连连点头道,“好好,我这就过去...” 赵跃辉叮嘱他说,“不要大张旗鼓,低调点,留意一下有没有人跟著你!” 闻言,赵路心中一沉,立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一改往日嬉皮笑脸的风格,脸色逐渐冷峻,收紧眼角说道,“好,我知道了。” 掛断电话之后。 他便回到臥室,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並戴上一顶棒球帽,压低帽檐,挡住大半张脸,这才从容走出別墅。 到了门口,看门的保安愣是没有认出,这是他们的老板,鼎鼎大名的赵总! 赵路在路边隨手拦了一辆计程车,但却並没有直奔干部小区,而是去市区转了一圈,发现身后没有可疑的车辆,这才去与赵跃辉匯合。 其实有没有盯著他们,现在都已经无所谓了。 这些年赵跃辉一直保护著赵路,暗中给了他不少的资源,让他悄悄的发育和成长。 虽然財產上比不上胡建秋这样的大老板,但是论手腕,赵路可是能够秒杀胡建秋的存在。 所以赵路对於胡建秋这样的人,总是嗤之以鼻,完全不將他放在眼里,他认为胡建秋不过是自己叔叔手底下的一只猎犬罢了。 像这种狗,他叔叔赵跃辉圈养了不知道多少只,没什么可令人羡慕的。 到了赵跃辉家里。 赵路取下帽子,走到赵跃辉身边,语气凝重的问道,“叔,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您不是要当选省委一把手了吗?有人挡路吗?” 赵跃辉指指沙发让他坐下,嘆口气说道,“小路,这些年叔总让你夹著尾巴做人,许多挣钱的生意也没有让你去做,你恨叔吗?” 赵路坚定的摇摇头说,“叔,你这是哪里话!我一没文凭,二没技能,能混到今天小有家资,全赖您给我撑著...我感激您还来不及,怎么会怨你呢?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就儘管说吧,这些年您给我介绍的人脉,我都笼络的很好,虽然都是小人物,但关键时刻,我让他们干什么,他们都敢替我去办!” 赵跃辉欣慰的点点头说,“小路,你知道我最看重你的是什么吗?” 赵路摇摇头。 赵跃辉笑了笑说,“我最看重的就是你的小心和感恩之心!咱们赵家,我就带了你一个人出来...没有给你安排高官,也没有给你享用不尽的財富,只是让你暗中替我培植亲信...我知道你不会怨我,会理解我的良苦用心。现在关键的时候已经到了,叔已经穷途末路,若是下不好这最后一步棋,汉江自此將不会再有我们赵家一席之地!” 他闭上眼,极为痛苦的继续说道,“我跟你婶子就在刚刚已经办理了离婚...我的合法收入全都交给了你婶子保管,这些钱够你婶子和家里的老人孩子安稳渡过下半生了...我已经没有后顾之忧,可以放开手,和那帮人殊死一搏了!” 闻言,赵路露出震惊的表情,瞪大眼珠看著赵跃辉,一脸的不敢置信。 他想不通,汉江还有什么人,能將身为省长的叔叔,逼到这步田地! 他忍不住问道,“叔...到底发生什么事?是不是纪委在查你?” 赵跃辉点点头说,“王瑾这个老小子一开始就联合燕京纪委在查我,还把我一直蒙在鼓里,把我当傻子耍著玩...我现在还不知道燕京纪委到底掌握了我哪些证据,不知道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对我动手...但我猜测,一定是胡建秋出卖了我,他活著,对我影响最大!” 赵路默默点头,说,“我明白了叔...你是让我想办法除掉胡建秋?” 赵跃辉狡猾的说,“我没有说一定要除掉他,只是说,他对我威胁最大。只要他不能开口,无法在当面指证我,我的罪名就小很多...如果运作的好,可能就是退居二线,这样的话我还有能力,继续维护咱们赵家的利益。” 赵路深知赵跃辉的为人,即便他心里想的是要將谁千刀万剐,也不会直白的说出来,他只会暗示,让你自己去决断...这样一来就算事情搞砸了,他也不至於背上买凶杀人的罪名。 官员沾上命案,那就相当於给自己判了死刑! 他不会那么傻,让手下人抓住自己的把柄。 赵路低头想了想说,“叔我知道该怎么办了。不管办成什么结果,都与您无关,我会一力扛下所有责任!” 看著面前態度坚决的赵路,赵跃辉心中闪过一丝愧疚...如果有別的办法,如果他手下还有可用之人,又怎么会忍心眼睁睁看著自己侄子去送死呢? 但人都是自私的,只要有一线希望,赵跃辉都不会放弃,哪怕是付出多少代价,他都必须要去试一试! 他闭上眼,嘆口气,表情痛苦。 良久,他缓缓说道,“小路...咱们赵家的命运,全靠你了!” 赵路“嗯”一声,凝重的点点头。 紧接著,赵跃辉又说道,“还有一件事也很重要。以你名义开发的別墅小区,我放在那里的“藏品”,你要想办法给转移了。转到哪里都可以,哪怕是全都变卖了,全都分了...也不能在留在別墅区!因为那些东西你我都说不清楚来路,到时候会是定我罪的直接证据,你能明白吗?” 赵路说,“我明白,回去后我就想办法將东西清空,保证纪委的人找不到!” 赵跃辉点点头,心里稍觉安稳。 现在他的罪名,也只剩下生活作风问题...这种罪名,绝对没有王瑾的跨河大桥案严重。 只能成为定罪后的附加罪名,不可能成为主罪。 再者说,当官的,尤其是当大官的,谁没有个红顏知己? 况且,都是那些女人主动贴上来的,你不想要,她们偏往你被窝里钻。 一个个又骚又贱... 女人出卖身体换取利益,和男人低三下四討好上司,同样都是以尊严为代价,没什么不同! 反而女人因为比男人多了一对...天生就比男人有优势...只要够主动,就没有她们办不成的事。 赵跃辉自嘲般笑了笑...兀自摇摇头。 最后又对赵路说道,“还有一个叫李霖的!他是王瑾的走狗,暗中调查了我很久,我恨他恨的牙痒痒!你找几个人,给我收拾他一顿!这样也可以转移纪委的视线,为咱们爭取多一点时间...” “小路啊,时间不多了,你抓紧去办。” “叔在家等你的好消息!” 赵路起身。 戴上帽子,压低帽檐。 郑重而又冷峻的点点头。 转身离开了赵跃辉家。 第782章 出师未捷... 赵路与赵跃辉的见面,李霖已经收到了消息。 阿冰和阿月、龙刚他们探明白了別墅区的情况之后,就一直在那里监视著別墅区的情况。 为的就是防止赵跃辉转移资產,只要有大件物品从別墅区运出来,都会收到沿路交警的盘查。 而干部小区,有夏丰裕派的人盯著。 以防止赵跃辉提前收到消息逃跑。 从盯梢的程度上来讲,赵跃辉算是插翅难逃。 但此刻他还心存幻想,以为能够绝地反击。 赵路回到別墅区之后,先是叫来五六个手下。 他学著他叔赵跃辉的样子,端坐在客厅沙发正中,右手捏著茶杯,抿一口。 五六个手下排成一排,站在他面前,一个个脸色凝重。 此刻的赵路心中是得意的,终於他叔用的著他了。 这种被重视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尊心爆棚。 突然就有了一种,和他叔平起平坐的感觉... 他也是这时候才设身处地的感受到,当领导,被人簇拥著的感觉是多么的美妙。 良久,他缓缓开口道,“兄弟们,关键的时刻到了,该你们出手了!” 小弟们闻言默默点头回应。 一个平头穿黑衬衫的小弟站出来表忠心道,“赵总,需要我们怎么做,您就吩咐吧。这些年我们跟著你吃香喝辣。是时候该回馈您了!” 看著面前忠心的小弟们,赵路满意的说道,“好,很好!我没有看错你们!我需要你们做的事也很简单...去把胡建秋的老婆孩子,给我绑了,先找个地方关起来!” 绑架? 一眾小弟面面相覷,有胆怯的,有疑惑的... 本以为最多就是替赵路去打打架壮壮声势,没想到是去干违法的事。 而且胡建秋也不是好对付的人,就他们六个,能不能打过胡建秋的司机都成问题。 见眾人迟疑的样子,赵路心中不爽,怒道,“怎么了?害怕了?哼!我养了你们这么多年,关键时刻就这样回馈我?你们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六人心虚的看了赵路一眼,连忙低下去头。 他们是跟著赵路混饭吃不假,没有赵路也没有他们今天的风光无限。 可他们也都有家有口,去犯罪...真的不值得呀! 赵路见几人不说话,心中更加愤怒,站起身指著几人的鼻子骂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几个是狼,是餵不熟的白眼狼!眼睁睁看著我出事也不帮我是吧?好!我赵路有的是钱,不怕没人帮我办事!从今以后你们都別再来找我,我们不会再帮助你们!” 几个手下身子微颤... 齐齐抬起头看向赵路,眼神惭愧。 联想到赵路的能力大,没了他的帮助,以后就赚不到钱。 几人开始动摇。 平头小弟一咬牙,站出来说道,“赵总!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帮您去绑了胡建秋的家人!” 小弟们这才纷纷义气的说道,“赵总,我们师兄弟,您的事我们不会不管!” “是啊赵总...纵使冒点风险,我们也会按你的指示去办!” 闻言,赵路这才把心放进肚子里。 他笑呵呵的对几人说道,“你们都不要过於担心,首先,胡建秋已经进去了,他的手下威胁不到你们。其次,就算你们做的是犯法的事,但有我叔在,谁敢动你们?退一万步讲,假设你们真的进去了,我赵路能不管你们吗?我会好好补偿你们,让你们下辈子衣食无忧!” 有了这番话,眾人心中有底,没了一开始的顾虑,齐齐点头,脸上泛起笑意。 六人离开赵路家里。 乘坐一台豪华商务车离去... 他们坐在车里,开始商討怎么去绑了胡建秋的家人。 平头说,“胡建秋都进去了,我们有什么好怕的?再说,有赵总给我们担保,就算警察也不能奈何我们!干完这一票,说不定赵总会好好奖赏我们几个呵呵呵...” 另一人笑著说,“这可是犯法的事,办成之后,依赵总豪爽的性格,怎么也要一人奖励我们一百万...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快点完成任务拿到这笔钱了!哈哈哈...到时候就能夜夜笙歌,好好爽几天了!” 又有人笑著说,“有赵总的叔叔赵省长为我们撑腰,別他妈说是绑架两个人,就是杀两个人又能怎样?哈哈哈...” 几人哄堂大笑。 全然没有了之前在赵路面前的担忧和害怕。 只剩下贪婪和囂张... 就在他们的车驶出赵路別墅没多久,过了一个红绿灯,就遇到了交警查车... 几人没有在意,毕竟他们按规行驶,又没有酒驾,再说,几个交警而已... 但这几名交警什么车都不拦,独独將他们的车给拦了下来。 这几人又纳闷,又憋屈。 面对敲窗户的民警瞬间没有了好脸色。 “同志,请下车接受检查!” 民警敬礼说道。 平头男冷笑一声道,“我们违章了吗?凭什么要接受你们的检查?” 车內几人也都一脸不屑的看著执勤民警... 本以为民警会给他们讲讲“公民义务”“配合调查”之类的话.. 哪料那个民警见他们几个不配合之后,就不再说话了。 而是往后一站,迅速又从警车里下来七八个穿著制服的民警,將他们的车给团团围了起来。 为首的民警不是別人,正是龙刚。 龙刚不由分说,上去直接拉开车门,朝平头他们勾勾手说,“下车!” 平头这伙人还很不服气的说道,“凭什么听你的?我们又没犯法...” 不等他把话说完,龙刚已经掏出手銬,並朝身旁的民警点头示意。 民警们一拥而上,拉开车门將这群人全都给銬了。 平头髮出杀猪般的惨叫,“你们胆子太大了,你们知道不知道我是谁!你们会后悔的!” 龙刚可不管那么多。 上去对著平头的屁股就是一脚,骂道,“废话真他妈多,带走!” 小平头一伙儿人全都傻眼了。 心想哪来的警察?怎么这么横呢? 到了拘留所里。 这伙儿人一个个嘴硬的很,不管龙刚问他们什么都是不知道。 平头还叫囂说,“知不知道赵总什么人?知不知道我们和赵总什么关係?识相的最好快点把我们给放了!不然...” 龙刚冷笑一声说,“知道!赵路嘛,赵跃辉的侄子!怎么?你们打算陪著他一起坐大牢?” 此话一出,平头一伙人回过来味。 看来是赵家要倒台啊!要不然这警察,怎敢直呼赵省长的名字? 平头嘴巴张了张,惊的说不出话。 龙刚从容不迫道,“我们已经掌握了赵跃辉以及赵路违法违纪的证据,你们刚刚去见赵路,他让你们帮他做什么事?老实交代,只要老实交待,就放你们走!若是拒不交代,就把他们当作同案犯处理!” 本来赵路这几个手下就胆小怕事,经龙刚这么一嚇唬,立马就软了下来。 既然背后那棵大树都倒了,他们依附著,嘴硬又有什么用?仗义又有什么用呢? 平头长嘆一声摇摇头,感慨说,“哎...这还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呀...警察同志,您別费劲了,我交待...我全都交待!赵路,他让我们去帮他绑架胡建秋的家人,说胡建秋背叛了他,让我们用他家人的性命威胁他,让他闭嘴!就是这样...” 龙刚又问道,“是赵路指使你们的,还是赵跃辉?” 平头自嘲般摇头一笑说,“我们哪有机会见赵...赵跃辉呀...是赵路,不过听赵路的意思,好像是替赵跃辉做的...” 龙刚满意的点点头,將一份笔录丟给平头说,“签字,摁指印!” 平头老实照做,隨后天真的抬头问龙刚,“警察同志,我们能走了吗?” 龙刚嘴角扬起,笑道,“现在还不能放你们,就老实的在这里等著吧!” 別墅小区。 赵路家。 他坐在沙发上,正兴高采烈向赵跃辉匯报工作。 “叔,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了,我派了六个兄弟,去把胡建秋的家人给绑了,然后我会通过关係,找到胡建秋的所在,让他永远闭嘴!叔,你放心,胡建秋再也无法威胁到你了!呵呵呵...” 赵跃辉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很高兴,没有想到赵路的智商挺高的,还知道用威胁这一招。 他稍稍放心,笑道,“小路,做的不错,叔没有看错你,你果然很能干!等这件事过去,叔要是不受影响,我一定给你安排一个好差事!让你接手胡建秋现在拥有的一切!” 闻言,赵路高兴的合不拢嘴!他早就想取代胡建秋,成为赵跃辉的白手套...如此一来,以后在省城就不用再这么低调,所有人都得看他脸色行事! 半日之后。 赵路打电话给平头,想问问他事情办的怎么样。 可是连续打了几遍,都他妈是无人接听... 他越想越气,毕竟他已经向赵跃辉夸下海口,万一到最后事情没办成,还闹了个笑话...这让赵跃辉怎么看待他? 一气之下,他分別给六个人都打了一遍电话... 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无法接通。 赵路直接傻眼了,靠在沙发上看著天板,目瞪口呆... 他心里不禁泛起嘀咕,这帮人,该不会是害怕跑路了吧? 第783章 高成河的功劳。 赵跃辉听说赵路已经派人去绑架胡建秋的家人之后,打心底里对这个侄子刮目相看。 本来他还很头疼,现在该用什么方法让胡建秋闭嘴。没想到赵路为他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为了保全家人的性命,胡建秋一定会老老实实闭上嘴,绝不敢出卖赵跃辉。 想到这里,赵跃辉心头感觉轻鬆了许多。 现在他已经跟老婆离了婚,胡建秋又闭上嘴...只要赵路將別墅里的赃物妥善处理,纪委就找不到证据指证他... 如果只是生活作风有点问题的话...大不了他这个省长不干了,调去燕京任个閒职,未尝不是件好事。 与此同时,赵路看著別墅里堆的小山一样的金条,犯了难。 首先这件事要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些黄金的存在。 那就意味著,如果要搬运这些黄金,就要他亲自动手。 至於搬去哪里,他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棚户区改造项目动迁了很多城中村,现在那些村子里到处是残垣断壁的空房,荒无人烟。 到那里隨便找处破旧二层小楼,在院里挖个坑埋了,保准是谁也找不到! 至於那些古董藏品,他已经联繫了几家拍卖公司,以他个人名义全都低价卖了就是。 想清楚这些之后,他便亲自將车开进小区,停在赵跃辉藏金条那栋別墅的门口。 他拿上一个行李箱,走上楼,打开绿皮柜子,將金条一块一块搬出来装进箱子里。 就在箱子装满,准备运下楼的时候,他又遇到了一个棘手问题。 那就是箱子太重,他发虚的身体根本就搬不动! 没办法,只能一次少装一点... 他来回上下楼跑了四趟,才勉强將一个铁皮柜子的金条给搬上车。 此时他单手扶著车门子,一个劲的擦著头上的虚汗... 联想到一会儿还要刨坑,还要將这些金子给埋进去...他就感觉心烦不已。 这么多年了,他什么时候一次干过这么重的体力活? 他揉著两条发酸的手臂,心里忍不住的抱怨道,“你说你贪这么多干什么?!平时一分钱不著,关键时候都他妈成了累赘!” 但骂归骂,这些金条可是赵跃辉后半辈子的指望。 赵路还指望著他叔能分他一点呢! 他苦笑摇头,启动车子开出小区,朝城中村驶去。 其实他搬运黄金这一幕,早已被龙刚等人在监视器里看的清清楚楚。 当初阿月潜入別墅的时候,顺手就在別墅里留下了一个监视器。 现在赵路亲自运送这些黄金,只要人赃並获,就不怕他赵跃辉不承认这些黄金的归属。 一箱子黄金很重,把车底盘压低不少。 赵路刚驶过一个红绿灯,就看到路边的警察朝他招手让他靠边。 赵路心中一紧...万一这些黄金被发现了,他可说不清楚啊! 他本想一脚油门衝过去... 但看到路边全副武装,还有那些隨时待命的警车,他顿时没了底气。 凭他二流的车技,怎么能逃得过警察的追踪? 他只能硬著头皮,按照警察的指示,將车靠边停下。 龙刚走上前,敲敲车窗。 赵路降下车窗,故作镇定,冷脸问道,“你们有什么事吗?” 龙刚笑笑说,“你是赵路赵总吧?车里装的什么?” 竟认识他? 赵路心中一沉,意识到不对劲,心里瞬间慌了。 他皱眉说道,“你...你认识我?那你应该知道我跟你们省厅许多领导都认识!” 龙刚收起笑脸,冷冷说道,“请你下车,接受我们检查!” 赵路不服气的说道,“你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我都说了,我跟你们领导认识,非要我给你裴厅长、吴厅长打电话不成?年轻人,该圆滑得圆滑一点,別自討没趣!” 他以为龙刚只是个小民警,就想用裴榆林的名头来嚇唬他。 但即便龙刚是个小民警,也不会吃他这一套。 他二话不说,一把拉开驾驶室的车门,冷声说道,“下车!” 赵路感觉面子被人踩在了地上,在汉江,他还没有遇见过哪个警察敢这样跟他说话! 他狠狠瞪了龙刚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从车里钻了出来。 龙刚示意手下看好赵路。 他则走到车尾,打开了后备箱... 这一举动,让赵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激动指著龙刚威胁道,“小子!车上的都是我个人物品,你要是敢乱动,小心我告你!” 可龙刚根本不理会他,伸手就將后备箱里装金条的箱子提了起来... 他手臂刚一发力,就感觉出箱子的分量...坠的手臂生疼。 当著一眾民警的面,龙刚打开了行李箱。 霎那间,金灿灿的光芒刺的人睁不开眼! 一眾民警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金子,全都惊的张大了嘴愣在原地。 检查无误之后。 龙刚合上箱子,掏出对讲说道,“霖哥霖哥,確认无误...” 紧接著李霖的声音从对讲里传出,“很好,先把人控制起来!” “收到!” 说罢,龙刚走到赵路面前。 掏出证件说道,“赵总,你得跟我们走一趟了!” 赵路傻眼。 他这才意识到,他赵家很可能就此完蛋了! 省委招待所。 李霖坐在夏丰裕办公室里。 夏丰裕十分好奇的问道,“你是怎么確定赵跃辉贪污受贿的赃款藏在別墅里的?我们燕京纪委调查组,可是暗中摸排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啊!” 李霖知道夏丰裕会有这么一问,所以早就想好了该怎么回答。 他淡然一笑说,“这一切,都要感谢一个人,是他透露的信息。” “哦?”夏丰裕更加疑惑,心想会是什么人,对赵跃辉如此了如指掌呢? 李霖掏出手机,翻出一条简讯给夏丰裕看。 只见上面显示著高成河发来的一条简讯,內容是——已查实,赵跃辉这些年贪的钱,都藏在別墅里... “是他?” “怎么可能呢?” “他不是赵跃辉的秘书?” “你是怎么策反他的?” 看到高成河的名字,夏丰裕一脸的不敢置信。 这个人也早就在燕京纪委的视线中。 但几番侧面调查,都没有掌握他违法违纪的证据... 夏丰裕只是觉得高成河这个人掩藏的很深,从未想过他跟赵跃辉不是一路人,更没有想过从他身上能获取赵跃辉什么秘密,也更別提去爭取他,策反他... 李霖笑笑说,“也是一次偶然的机会,我试探过他一次,知道他有想摆脱赵跃辉的心思之后,就试著爭取他的帮助,没想到,他能提供如此重要的线索,说实话,我也很惊讶。” 其实,在高成河给李霖发这条简讯之前,李霖就已经派阿冰阿月摸清楚了那些赃物的位置。 之所以不把功劳揽在自己的身上,是因为他用的手段不合乎规则,说出去,会让领导们忌惮。 监视、窃听、潜入...这些词汇太敏感了。 哪个领导听了,心里边不发虚,不害怕呢? 知道了李霖还有这些手段,肯定会对他敬而远之。 即便是像夏丰裕这样的燕京纪委领导,也不例外。 把功劳安在高成河头上,既合理,又免得被猜忌。 夏丰裕凝重的点点头说,“照你这么说,高成河这人不仅无罪,还有功了?” 李霖笑笑说,“是功是过,是夏组长您说了算,我无权评价。” 夏丰裕笑道,“你这小傢伙...倒是滑头的很,说话越发的滴水不漏了...呵呵呵...不过高成河这个人该抓还是要抓的,让纪委同志们再查一查,確定没有太大的问题,再放了也不迟。” 闻言,李霖面色凝重许多。 当初高成河提出的条件,就是不要抓他。 一旦把他抓起来,不管有罪无罪,以后都无人敢用他了。 这就是秘书的悲哀...用完之后,別人都嫌脏,扔到一边置之不理。 他这辈子就別想有出头之日。 夏丰裕看出他心思,於是问道,“你觉得这样不妥?他是你爭取来的,你有什么意见,大可以说出来,我们討论一下。” 李霖直言不讳道,“我觉得可以暗中查一查,如果真有问题再抓不迟。” 闻言,夏丰裕起身踱了两步,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 其实李霖也知道,如果现在不抓高成河,他要是跑了或者死了...最后又查出他身上不少问题,那夏丰裕回去后也不好交差。 但反过来讲,调查的手段有很多,控制人的手段也有很多,完全不必大张旗鼓让所有人都知道谁谁被纪委抓了... 片刻,夏丰裕对李霖说道,“你的意思我明白,咱们也不能让有功之臣寒心,这样吧...先让他在家休息,我派人暗中调查调查再说。如果他真没替赵跃辉做过违法的事,我会出面,还他一个公道!” “夏组,我觉得您这个提议很好,既符合办案要求,又不失人情味...” 李霖起身,笑著看向夏丰裕,眼中充满了敬意。 夏丰裕笑著摆手说,“少拍我马屁,我也是为了让你少为难。” 这时,纪委的同志敲门走了进来。 对夏丰裕说道,“组长,已经部署完毕,隨时可以进行抓捕!” 夏丰裕对手下点点头,当著李霖的面拨通了王瑾的电话。 “王书记,请你立刻通知常委会,我们要在会上,对涉嫌违法乱纪人员实施抓捕!” 第784章 人是讲感情的。 干部小区。 赵跃辉接到召开省委常委会的通知。 掛断电话,他陷入一阵的犹豫。 按理说,如果省委有什么议题,王瑾通常会事先跟他通气。 但这一次...是省委办公厅直接通知的。 难道王瑾彻底关闭了与自己沟通的渠道? 他老婆冯亦如看著焦心不已的赵跃辉,心疼的说道,“跃辉,要不然请假別去了...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会不会...” 会不会在常委会上被燕京纪委的人给带走! 但这句话,冯亦如没有说出口。 她生怕在赵跃辉本就脆弱的心灵上,再砸出一个坑。 赵跃辉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脑子里瞬间想到了一万种可能。 但最终他闭上眼,將所有思绪清空,极其无奈的说道,“请假有什么用...如果真的要被带走调查,我能躲到哪去?” 冯亦如咬著嘴唇担心的说,“就这么束手就擒了吗?没有別的办法了吗?我再给哥打个电话,让他帮忙在燕京活动活动?” 赵跃辉自嘲般笑道,“现在什么都晚了。如果我真的有事,就算咱哥找到燕京纪委书记,也不顶用了!如果我身上只是小问题,谁也不用找,也照样能平稳落地...我可是一省之长...全国范围內你见过几个省长被大张旗鼓的抓起来的?燕京方面也要考虑对社会的影响...所以我猜测,就算他们要动手,也不会当著所有常委的面!” 冯亦如稍稍放心,说道,“那么说...这次常委会不是针对你?那我就放心了...” 赵跃辉没有说话。 因为他自己心里都没有一点底。 谁知道燕京方面是怎么想的,会不会把他给当典型抓了呢! 现在,他最担心的是,赵路这个傢伙,有没有按照他的要求,做好善后!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赵路的电话。 很快,赵路的声音传来。 “喂,叔...我正要向你匯报呢...呃...事情办妥了!全都办妥了...那些黄金我全给藏起来了,谁也找不到!呵呵呵...” 赵路的语气很轻鬆,轻鬆的有点不像平时的赵路。 因为平时的赵路不管心里多放鬆,在赵跃辉面前永远都是紧绷的,严肃的。 他竟然能在电话里笑出声...这就很反常。 赵跃辉皱眉问道,“你现在在哪呢?怎么那么安静?” 赵路坐在审讯室里,抬头看看一脸冰霜的龙刚,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在郊区呢...最后再看看藏东西的地方安全不安全...这里四下无人当然安静了!” 郊区? 赵跃辉缓缓点头,对赵路的话,半信半疑。 但现在,即便他不相信赵路又能怎样? 全部身家都交给他了,就是他给办砸了,也只能认栽了! 他长舒一口气说道,“好,办的不错...等这件事过了,叔好好奖励你!” 赵路连连点头,眼中露出一抹悲伤的神色,嘴角微颤却又故作平静的说道,“叔,你一定会没事的...” 赵跃辉心中一沉,仿佛內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被击中,他眼眶微红的说道,“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我们赵家一定能长久兴旺下去...” 赵路有点想哭。 龙刚看出他情绪不对,连忙示意他掛断电话。 赵路只得仓促的说道,“叔,我这就赶回去,有事回去再说,先掛了!” “好,你回来吧,路上小心...” “好...” 嘟嘟嘟... 赵路先掛断了电话。 赵跃辉眼角抽了抽... 这还是赵路第一次先掛他电话... 但现在也没有时间想那么多了。 他起身走去臥室,换了衣服,就给高成河打去电话。 “成河,你带车过来接我,我要去省委开会!” 赵跃辉像往常一样,一边换衣服,一边对著桌上的手机说道。 高成河却说,“老板,我这就让司机过去接您,但是我临时有点事,不能同司机一起过去...” 闻言,赵跃辉穿衬衣的动作停滯了一下... 高成河今天的反应也很反常。 平时,对於自己的命令,即便高成河家里有多么重要的事,也都会全部推掉不影响工作。 但是今天,他竟然说他有事,而且,也不说明白到底有什么事! 赵跃辉突然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拋弃...一种无助和孤独感,不知怎得就涌上心头。 这时,电话里再次传来高成河的声音,他说,“老板,您別误会,是我妈突然在家晕倒了,事態紧急,所以没来得及跟您说...” 赵跃辉也不好再说什么,他点点头,稍有不悦的沉声说,“好吧,照顾好家人...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会让省里最好的医生去给你妈看病。” 高成河心里突然有种愧疚,凝重的点点头说,“好的老板,有需要我给您打电话。” 掛断电话,他看著空无一人家里,陷入了一阵沉思。 是李霖给他打电话,让他不要去省委开会... 他立马就明白了,马上,燕京纪委要在省委会上,对赵跃辉动手。 李霖不让他陪赵跃辉一起去是为他好。 以防他被燕京纪委的人一起带走。 他將手机关机,隨手扔在沙发上。 人也像是被抽走了灵魂,没有一点做事的欲望。 他往沙发上一躺,瞪著苍白的天板,静等赵跃辉被捕的消息。 他不知道自己將来何去何从。 但只要自己这次不被燕京纪委带走,他就还有机会。 此时,他是多么庆幸跟李霖產生了交集,若不是李霖从中周旋,恐怕此刻,他正陪著赵跃辉,等候燕京纪委的逮捕。 省委。 赵跃辉孤零零一个人,走进了电梯间。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王瑾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他就是想去看看王瑾现在是个什么状態,到底受到跨河大桥案多大的影响。 到底是什么事,让沉寂多天的王瑾,突然召开常委会呢? 走下电梯,他径直朝王瑾办公室走去。 还没有走到门口,就被一道熟悉身影迎头挡住。 “李霖?” 赵跃辉诧异的看著面前的李霖。 李霖笑道,“赵省长是来开会的吧?会议地点在八楼,需要我带您上去吗?” 赵跃辉冷哼一声说道,“好小子...你隱藏的够深的...闪开吧,我要去见王书记!” 这里是走廊,不时有人来往,有些话不能明说。其实赵跃辉是想痛骂李霖一顿,骂他虚偽,骂他阴狠,骂他不是东西... 是李霖蒙蔽了他的双眼,让他丧失了警惕性,这才让他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境地。 他恨李霖。但也不是特別的恨,因为就李霖的身份和地位,还不配让赵跃辉去恨他。 他只是恨自己愚钝,竟然被一个小人物给耍了! 李霖笑著对他说道,“赵省长,王书记不在...如果有事,会后再说吧。” 闻言,赵跃辉心中不悦,他看看四周无人,於是走近李霖,压低声音,恶狠狠的说道,“李霖,你算什么东西?一个临时秘书,你也敢拦我的路?王书记通知的会,他不在办公室,能去哪?哼,你真以为我骗,好欺负吗?李霖...你给我等著,早晚有一天,我让你滚出汉江政界!” 看著赵跃辉怒气冲冲的样子,李霖心中只觉好笑... 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但是今天,你赵跃辉一定会在汉江政界消失! 面对挑衅和侮辱,李霖也不恼,极有风度的说道,“赵省长,王书记真的不在办公室...你还是先上楼等他吧。” 赵跃辉也懒得再跟李霖这个小人物废话,气冲冲的甩手走了。 李霖看著赵跃辉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他这才走进王瑾的办公室。 王瑾一脸忧鬱的坐在办公桌后边... 见李霖进来。 他沉声说道,“打发走了?” 李霖点点头说,“嗯,他上楼了。” 王瑾看看墙上的表,感慨道,“时间差不多了...” 李霖从他话里听出三层意思。一是会议时间到。二是赵跃辉的末日到。三是自己的政治生涯即將结束... 听著王瑾有些悲伤的声音,李霖无奈的嘆口气说,“书记,我不知道该怎么劝你,人过留名,一个真正对社会有贡献的人,不会被社会忘记的...” 李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已经从程伟口中得知,王瑾还是受到了跨河大桥事故的影响,可能会被追责。 他本不想这时候去安慰王瑾。 但眼前这个小老头儿单薄的身影,看起来是那么的让人心里难受。 他忍不住才多说了两句。 相处久了,人嘛,总是要讲感情的。 王瑾苦笑一声说道,“哎,我有什么功绩让人记住呢...少点人在背后骂我就行了。” 李霖目光闪烁,一动不动看著王瑾,没搭话。 王瑾接著说道,“小霖啊...你又立功了...我答应过你要奖励你。” “但是不知道夏组长还能给我多长时间...” “如果时间来得及,我会向省委提议,任命你为平阳市委常委,副市长兼山南县委书记...” “其实我挺希望你当我的秘书,但没有这个机会了...如果將来我还能在省委说上话,你放心,我会让人对你特別关照的...” 第785章 批评与自我批评。 “好了小霖,我该上楼了。” 王瑾缓缓起身说道。 李霖说,“我陪您一起上去吧。” 王瑾说,“也好,听听我最后要讲些什么。为了今天这道会,我可是准备了好几天。” 李霖点点头,拿起王瑾桌上的茶杯,蓄满水,跟著王瑾向八楼会议室走去。 此时会议室里省委常委们已经各司其位。 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居中的位置空著,是王瑾这个一把手的专属位。 赵跃辉就在他左手边第一的位置坐著。 眾人仿佛都有心事,一个个面色凝重,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坐著。 直到王瑾推门走进来。 眾人这才齐齐侧目,向门口的方向看去。 当看到王瑾那一剎,眾人脸上露出温和笑意,不住的点头打招呼。 “王书记...” “王书记...” 王瑾平淡的朝眾人点点头,看到有人站起身向他打招呼,他会摆摆手微笑说,“坐吧。” 那人听到命令,这才安心坐下。 王瑾在一把手的位置上坐下。 李霖將茶杯放在他桌子上,然后在第二排的秘书位坐下。 眾人也都留意到李霖。 那些不熟悉的,偶尔会瞟他一眼。 露出疑惑的表情,似乎在说,王书记换秘书了? 这李霖到底什么背景...给王书记当秘书,岂不是要一步登天了? 不敢小覷啊...日后可要多拉拢拉拢... 至於那些熟悉的人,比如常再新、裴榆林、程伟... 都几乎没有多看李霖一眼。 赵跃辉如一尊雕像,沉著脸,坐在王瑾下手位置,不苟言笑,也不看任何人一眼,似乎置身事外,思绪不知飘去了哪里。 “好了,开始开会。” 隨著王瑾发话,眾人纷纷坐直身子,目光齐聚在他身上。 大家都很好奇,今天会议的议题是什么。 不由得就显得认真许多。 王瑾环视眾人,缓缓开口道,“同志们,近来,我们汉江省腐败案件频出,我身为汉江一把手,没有抓好党风廉政工作,我很惭愧。” “今天召集大家开会,主要是內部检討,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首先,我要真诚的向大家道歉,向汉江数千万百姓道歉,因为我立场不坚定,在碧水县跨河大桥项目上,做出了错误的决策,导致发生重大的安全事故...” 说著,王瑾起身,心怀愧疚的,对著在座的常委们,深深的鞠了一躬... 眾人看著这一幕,全都露出震惊的表情。 心想王书记这是要干什么? 即便是自我批评,也不能將如此严重的问题当中暴露出来啊! 承认了错误,那就意味著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王瑾单薄的身影,沉静的脸庞,就像一根刺,扎进了每个人眼里、心里。 赵跃辉也是一愣,还从没有听说过,省委一把手,在常委会当眾承认错误的。 这王瑾到底是觉悟高,还是被逼无奈? 都这么多年,今天突然承认错误,看来他是走投无路了。 赵跃辉忍不住心里发笑,没想到王瑾也有这一天啊...真是太解气了。 常再新、程伟、裴榆林等人,看著王瑾诚恳认错的样子,全都露出惋惜的表情,暗暗嘆息。 曾经汉江屋脊般的存在,如今,竟也弯下了腰。 国法无情,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隨即,王瑾缓缓坐下,瘪了瘪嘴唇,似是下定决心,看向眾人说道,“前段时间因为跨河大桥案的事,在网上闹的沸沸扬扬...网上指出了我的错误,我承认,大部分都是真实的...我给咱们汉江脸上抹黑了,我愧对大家对我的支持和信任...今天我坦然接受大家的批评,大家逐个发言吧。” 说罢,王瑾双手放在膝盖,端坐著,静候常委们的批评。 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对汉江有感情,对这帮常委们有感情,他要把话说开,即便是要离开汉江,也要正视自己的错误,坦坦荡荡的离去。 正如他所说的,他挡不住悠悠眾口,但可以让自己內心片刻安寧。 他看向赵跃辉,说道,“赵省长,你是省委副书记,你先开始吧。” 赵跃辉缓缓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憎恨... 若是放在以前,谁敢在会上批评省委书记? 但今天不同。 赵跃辉心里明白,他王瑾完了,同时自己的下场也堪忧。 既然两人都没了前途,也就没了顾虑。 那就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好好的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 赵跃辉冷笑了一声。 把笔往桌子上一扔,身子往后一靠,双手交叉在肚子上,冷冷的看向王瑾。 在座的一眾常委,见赵跃辉这个架势,全都嚇了一跳... 这是要撕破脸的前奏啊! 所有人都疑惑、紧张的看著赵跃辉和王瑾。 王瑾则是毫不退缩,同样用冷冷的目光,回应著赵跃辉。 赵跃辉嘴角扬起,开口道,“王书记,那我就直言不讳了。” 王瑾默然点头,“要的就是你直言不讳。” 在场眾人全都屏住呼吸。 气氛紧张到极点。 赵跃辉说道,“王书记,虽然今天你当眾做了检討,但我认为你並不是发自內心的承认错误!我想问问你王书记,当时事故发生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站出来主动承认错误?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知道燕京报导出来,事情掩盖不住了,你才站出来承认错误呢? 依我看...你的所作所为,太虚偽,太做作,太没有诚意了!我为这些年跟著你干常委们感到心寒,为碧水县无辜惨死的数十位百姓,感到愤怒!” 王瑾放在膝盖上的手,猛然攥紧! 一股钻心的痛和屈辱涌上心头。 面对赵跃辉的指责,他觉得喉头髮紧,血压升高。 他想反驳! 但最终强忍著,没有发作。 他缓缓点头,努力使自己平静,嘴唇微动,说道,“说下去!” 此时在场眾人的心,也紧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太浓了,搞不好就会爆发一场激烈的衝突。 赵跃辉看著无言以对的王瑾,心中十分的得意。 他咧嘴笑了笑,肆无忌惮的说道,“当年你为了自己的前途,强行將跨河大桥案给压了下去。別以为没人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为了保住你那些亲戚,不惜歪曲事实,处理了一批不相干的干部,找了几个包工头顶罪,导致那些惨死的老百姓,到现在都被蒙在鼓里,以为这真的只是一场普通事故...你这种行为太卑鄙、太恶劣了,你根本就不配当这个省委书记!” 面对指责,王瑾只觉眼前发黑,他身子一晃,差点歪倒... 李霖连忙起身走过去扶住他,关切的问道,“书记,你没事吧?” 眾人纷纷向王瑾投去关切的目光。 王瑾回头看眼李霖,苍白的脸上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没事...我没事...” 李霖抬头看著一脸得意的赵跃辉,怒从中来! 他狠狠的瞪著赵跃辉,说道,“赵省长!王书记已经主动承认了错误,你这样咄咄逼人,是不是有失风度?” 赵跃辉见李霖还敢跟他叫板,顿时火冒三丈! 他怒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指著李霖鼻子骂道,“李霖!你算什么东西!你是省委常委吗?你有什么资格发言?哼...仗著自己跟某些常委有点关係,就敢如此囂张吗?你別忘了,你不过就是一个县处级干部,一个临时秘书,给我们看大门的资格都没有!” 这句话一出,王瑾怒了,程伟也忍不了了! 王瑾也怒拍桌子,指著赵跃辉道,“赵跃辉!我们党员干部都是平等的!怎么到了你的嘴里就有高低贵贱之分?你是省长,那些县长县委书记就只配给你去看大门?哼,我看,是你太囂张了!” 赵跃辉怒瞪了王瑾一眼,刚想反驳。 程伟又拍案而起,指著赵跃辉的鼻子骂道,“赵跃辉!在你批评別人的时候,请你也自己照照镜子看看,你身上的问题,不比別人少一点!甚至更加恶劣,更加令人髮指!你问別人有什么资格发言,我倒是想要问问你,你又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跟我们拍桌子瞪眼!” “你...你们!” 赵跃辉看看王瑾,看看程伟。 他从未见两人如此愤怒过。 一时间他被震慑住,竟然无言反驳。 在座的一眾常委也是心中震惊不已... 不就说了李霖一句吗?竟然换来王书记和程部长疯狂的反击... 这个李霖,到底什么人物?值得这么多人袒护他? 李霖还想说话。 但被王瑾拍拍胳膊制止。 李霖最后不服气的瞪了赵跃辉一眼,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王瑾长舒一口气,隨即又自嘲般笑了笑。 他环视一圈眾人...见眾人脸色各异。 有震惊有疑惑有紧张... 他恢復平静淡然一笑说道,“好了,任何人所有关於跨河大桥案对我的批评,我全盘接受,不予反驳。” “既然赵省长情绪这么激动,那好,现在就请赵省长做自我批评...看他剖析自己,能不能像批评別人那样犀利、透彻!” 此话一出,眾人又將目光齐齐投向赵跃辉。 赵跃辉立刻露出惶恐不安的表情。 第786章 落幕。 赵跃辉算是豁出去了。 他打算不惜与眾人为敌,也要让王谨下不来台。 这么多年一直受制於王谨,今天这口气,必须要一吐为快! 他愣了两秒,隨即恢復平静和自信。 目光扫过王谨、程伟... 冷笑一声说道,“呵...我赵跃辉身上自然有毛病,但我的那些毛病和你王书记相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王谨冷著脸看向赵跃辉,眼中的怒火呼之欲出。 不等他说话,程伟就率先反驳道,“赵省长,自我批评就是自我批评,你为什么又扯上王书记?今天这道会是让你来泄私愤的吗?请你注意说话的方式和態度!” 此话一出,不明所以的眾人心中皆是一惊。 他们心想,这程伟站队太明显了吧? 一而再再而三的跟赵省长针锋相对...即便是要巴结王书记,这树敌如此明显,不太明智啊! 毕竟,赵跃辉那可是省委二把手。 但知道內情的裴榆林等人就不这么想。 其实今天就是批斗会。 王谨就是要內部人员的个人问题充分的暴露出来,让大家警醒。 但赵跃辉的態度,藉机攻击王谨泄私愤的嫌疑很重,自我批评的態度一点也不端正。 所以程伟看不惯他,才会如此强势的反驳他。 眾人各怀心思,静观其变。 有敏感的人,已经感觉出,汉江的政局,要大变天了! 此时,赵跃辉眯著眼,一脸愤恨的將矛头对准了程伟,冷笑一声说道,“程伟部长,你才来汉江多少天?你对汉江的格局有多少了解?你对在座的各位又有多少了解?別以为你是燕京出来的,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我告诉你,你才是最没有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的人!” 程伟不屑道,“我对汉江了解多少,都不影响我今天坐在这里发表意见。王书记自我剖析的很彻底,很有决心,我看赵省长你也不要转移注意力了,抓紧剖析你自身存在的问题吧!” 赵跃辉憋著一口气,脸色铁青的瞪著程伟。 裴榆林突然清清嗓子说道,“跃辉同志,王书记和程部长说的对,我们都想听听你是怎么剖析自身的。你是省委二把手,给我们这些人带个好头吧!” 赵跃辉稀奇的看了眼裴榆林。 心中不忿的想道,今天是怎么了? 怎么都將矛头对准了他呢? 他这个省委副书记、省长,在这群人面前,就没有一点威信吗? 连裴榆林这个常委中排名靠后的人,都敢站出来对他指手画脚? 难道...他们都知道了燕京纪委在调查他,要落井下石了吗? 可恶! 他一个人面对王谨还有一战之力。 但加上程伟、裴榆林...他就显得力不从心,毫无优势。 他默默的点点头,无奈的笑笑,说,“既然大家想听,那我就讲一讲,我自身存在的问题吧。” “工作当中我对下属要求比较严格,得罪了一部分人...生活中我不喜交际,不像有些干部,又是收礼又是吃请...这也算是我的短板的,活动能力差,不善与上级部门搞好关係...还有...” 砰砰砰... 王谨实在听不下去,用力的敲了敲桌子。 他说,“赵省长,你这是反思吗?你这是自我批评吗?分明是表功,是表达你这个人多么有原则,多么的清廉!” 赵跃辉不悦的看向王谨说,“我身上存在的就这些问题,没有问题总不能为了迎合你,而去编造问题吧?” 此话一出,在座眾人心里直发笑。 谁不知道你赵跃辉喜欢勾搭少妇? 是,你表面不喜交际,但你躲在別墅里,跟几个老板勾肩搭背,吃的喝的可都是天价! 將自己说的这么清正廉洁,还真是厚顏无耻! 王谨嘴角勾起一抹鄙视的笑意,说道,“那好,那就让我帮你回忆回忆你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吧。” 此话一出,赵跃辉瞬间感受到一股压力。 看来这个王谨也准备当眾掀他老底了。 不过他不在意,就王谨掌握的那些证据,对他来讲不痛不痒,无非就是在会上丟丟人罢了。 他无耻的笑笑说,“哦?你难道在暗中观察著我?好啊,我倒想听听你都掌握了我一些什么证据。哼,你要是信口胡言,我可不依你!” 王谨说,“是不是胡说的,大家心里都有一本帐。” 眾人竖起耳朵听王谨说些什么。 此时会议室外边,陈国富带著省纪委的办案人员已经严阵以待。 夏丰裕带著燕京纪委的同志已经上楼,正快步朝会议室方向走来。 屋內眾人对屋外的状况毫不知情,很多都好奇的看著王谨,一副看戏不嫌事大的样子。 王谨看向眾人,细数赵跃辉身上的罪状,“赵跃辉同志,那可是我们省委省政府优秀人才!你要说他哪里优秀,我看就是在勾搭已婚妇女、包养情妇这件事上格外优秀!”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全都哄堂大笑,甚至有人噗一声將喝进嘴里的茶叶给喷了出来... 但笑归笑,也都不敢发表任何意见,只是相互眼神交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一眼笑一遍... 赵跃辉觉得脸上掛不住,又是猛的一拍桌子说道,“王谨,你欺人太甚了!你...你凭什么说我作风不正?你这是污衊,是誹谤!我要向上级部门控诉你!” 他恼羞成怒。但无话反驳,只能叫囂著要向上级反映,勉强维护自己的脸面。 尤其是眾人发出的笑声,更让他觉得脸红髮烫无地自容... 王谨冷哼一声,沉著的说道,“想要证据是吗?好啊,那我就点明了!” “省报社的党组书记,曾向我多次反映,说你赵省长包养了他单位的一个小姑娘。” “这两年你利用手中的权势,挤掉其他干部的名额,帮助被你包养这个女人实现职务上的晋升,严重的破坏了省报社政治生態,使得报社內部怨声载道...你敢说没有这件事吗?需不需要我现在拿出证据来?” 赵跃辉气哄哄的,但他不敢反驳。 因为王谨说的全是事实。 还不等他反应,王谨又说到,“呵,这只是冰山一角,你省政府办公厅,就有好几个跟你保持不正当关係的吧?...但除了这些,还有更严重的!” 眾人停止发笑,面色凝重起来。 赵跃辉也暗中攥紧了拳头,恶狠狠盯著王谨的眼睛看。 王谨毫不躲避,迎著赵跃辉的目光说道,“你在护城河边违规盖別墅...盖別墅的钱也是別人出的...还有你负责的棚户区改造项目...你敢说开发商的钱,你一分都没有过?...我承认跨河大桥是我以权谋私,立场不坚定造成的后果...你呢?你的侄子,你的那些亲信,这些年你给他揽了多少项目!” 一席话说的赵跃辉浑身发颤。 没有想到,王谨掌握了他这么多... 王瑾嘆口气,接著说道,“话说回来,我们汉江省委出了你这样的省长,我也有责任!是我放鬆了对高级干部的监管,放纵了你和屠明这些腐败分子!” 赵跃辉猛然站起身,怒喝道,“王瑾,你说谁是腐败分子?” 王瑾也不甘示弱,指著他鼻子说道,“我说的就是你赵跃辉!” “你胡说八道!你等著,我会去燕京告你的!” 赵跃辉捶著桌子说道。 王瑾不屑笑道,“好啊,我等著你!” 就在这时。 办公室门吱一声被人推开。 陈国富带著一眾纪委办案人员齐刷刷走了进来。 紧接著,夏丰裕压轴出场,带著两名燕京纪委的手下,走进了会议室。 很快,身著统一制服的办案人员將整个会议室的人围了起来。 在场眾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忐忑,生怕是冲自己来的。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只有程伟、裴榆林...他们比较坦然。 赵跃辉看到夏丰裕突然到来,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因为所有纪委办案人员的目光,此时全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怪不得王瑾今天如此咄咄逼人...原来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 所以才会在最后的关头,假惺惺的召开什么自我批评民主生活会! 这是要將赵跃辉一脚踩入十八层地狱永不翻身啊! 他愤恨的看向王瑾,问道,“王瑾,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谨说,“你不是要去燕京反映问题吗?你就跟夏组长去吧!” 赵跃辉握紧拳头,咬紧牙关,不甘的说道,“你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王瑾说,“我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赵跃辉还想说什么。 但被夏丰裕雷霆般的声音制止。 他说,“赵跃辉,有什么话,跟我回去再说吧!我现在按照燕京纪委最高指令,带你回去接受调查!” 赵跃辉平淡的扫视了夏丰裕一眼,冷笑道,“你...还有王瑾...你们都是一丘之貉!你们陷害我!我不服气!” 夏丰裕才不听他说那么多,对手下一摆手。 几名办案人员上前,一左一右就要强行將他带走。 赵跃辉很有骨气的说道,“不要碰我,我他妈自己会走!” 说罢,他最后环视一圈在场眾人,似是要记住这每一张面孔... 他目光所到之处,如狂风扫过麦浪,全都自觉低下了头... 没有人敢多看他一眼,生怕被牵连进他的案子当中。 赵跃辉冷笑了两声,行尸走肉般,亦步亦趋向门外走去... 夏丰裕对著王瑾点头示意说,“王书记,你们继续开会!” 王瑾点点头,重新坐了下来。 第787章 大力提拔。 燕京纪委的人走了之后,很多人几乎同时鬆了一口气。 他们无不心中打鼓! 谁敢说自己身上没有一点毛病呢? 说赵跃辉生活作风有问题,那在座的,保不准还有比他更严重的。 这也是为什么,赵跃辉当眾被人扒出丑闻,却能面不改色的原因。 大家都这样,谁有资格笑话谁呢?都只是当作笑谈,没人觉得这是多么严重的腐败问题。 直到赵跃辉被夏丰裕带走,这些人才意识到,作风问题也能让人栽个大跟头! 王瑾目送夏丰裕他们离开。 直到会议室的门重新被关上。 他平静而又冷淡的扫视了会场一圈... 大部分人遇到他的目光都自觉地低下了头,似乎怕被王瑾关注,怕被点名... 这时候如果王瑾点到谁的名字,保不准夏丰裕还会再带人来一趟... “我的王大书记...別再嚇唬我们了...” 有人心里这么嘀咕著,忐忑不安。 良久,王瑾开口说道,“大家都看到了,我引用我们传统文化中的一句话,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只要是作恶多端的人,早晚有一天,会被组织无情的清除干部队伍!” “赵跃辉涉嫌严重违法违纪,今天这道自我批评会,本来我是想看在共事多年的份上,听听他的自白,也让夏组长他们听听他反省的態度,好为他爭取一个从轻处罚的机会,没有想到啊,他不仅不知错,还態度如此的囂张...他真的以为汉江就没有人能收拾他了!” “现在我宣布,接下来我们汉江省什么事都不做了,从上至下开展廉政学习教育和以案促改...让全省的干部引以为鑑,好好反省一下自身...” 眾人听的频频点头... “好了,我们继续开展自我批评,接下来该谁了?” 王瑾冷不丁的说道。 眾人猛然抬头,一脸的错愕。 心想,还自我批评? 这可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剖析自己了。 浅了不行,会被王瑾当场批评。 深了不行,那不等於不打自招,自己坑自己吗? 好多人想起刚刚赵跃辉被燕京纪委带走的场面,就坐立不安。 自我批评进行了大约一个小时。 这中间,不管谁剖析的好与坏,王瑾都是敷衍的点点头没有评价。 这时眾人才稍稍放心,剖析起自己也就轻鬆许多... 自我批评结束之后。 王瑾看向常再新,说道,“常部长,你將省里近期的人事安排,先在会上通一下。” 常再新点点头,显然是早有准备。 他让秘书给各位分发名单。 然后对一眾常委说道,“我简单向各位常委介绍一下这次调整、提拔的干部情况。” “穆志恆,现任秘书一处处长,擬任省会市委副书记。” “李霖,现任山南县县委书记,省委办公厅秘书处掛职处长,擬任平阳市委常委、副市长。” “钱凌云,现任镜州市委书记,擬任安北市委书记...” “......” 一长串名单,二十几名厅级干部调整提拔。 有的去了地区,有的从地区调回省里任省直一把手。 李霖听到自己的名字,有些意外。 本以为王瑾只是说说,没想到这么快就落实了。 看来这份名单,王瑾已经准备多时了。 这是要在走之前,多给曾经的部下,留下一些念想。 这份名单一出来,本来安静的会场,顿时活跃起来。 常委们交头接耳,对著名单上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小穆身为王书记的秘书,提拔倒是合理,可是提拔为省会城市的副书记,直接正厅级,是不是跨步太大了?” “还有这个李霖...才跟了王书记几天?竟然也提拔了副厅级...他才不到三十岁,嘖嘖嘖,这可是咱们省里最年轻的副厅级了...” “安北市可是仅次於省会的发达城市...往常都是谁当那里的市委书记下一步就有可能提名进入省政府班子...钱凌云那个死脑筋,够不够格啊?” “嘘嘘嘘...小点声...不管合不合理,你们谁敢站出来反对?” 眾人丧气的摇摇头。 议论声戛然而止,谁也不敢站出来提反对意见。 现在谁当出头鸟,谁跟王瑾对著干,就有可能步赵跃辉的后尘。 管他提拔谁呢,只要不影响他们自己的利益就行。 这个局面是王瑾料定的。 如果是往常的常委会,他断然不敢提出如此大范围的调整和提拔干部... 因为他要是把重要岗位都占完了,其余常委们他们的人往哪安排? 铁定会有不少人站出来反对他。 但是今天,有了赵跃辉被燕京纪委带走这件事,谁也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这份名单他確实准备了很久,除了常再新之外,他谁也没有透露过。 他就是要等这一天突然宣布,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常再新介绍完调整的人员之后。 王瑾轻叩三下桌子,示意眾人安静一下。 眾人的目光隨即重新匯聚在他的身上。 他平淡且胸有成竹的说道,“谁有不同意见现在可以提出来!” 眾人嘆气的嘆气,喝茶的喝茶,搓手的搓手... 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反对。 王瑾顺势说道,“那好,接下来就走考察程序...特事特办,考察完毕之后就到岗到位!” 常再新默默点头说,“好,下去之后,就开始走程序...” 王瑾满意的点点头宣布说,“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散会!” 李霖陪著王瑾率先离开了会议室。 回到王瑾办公室。 王瑾往沙发上一坐,对著正往茶杯里蓄水的李霖说道,“今天谢谢你站出来为我仗义执言,不过小霖,以后不管我在不在汉江,遇到这样的事,儘量避开,要多与人为善,少与人正面衝突...像赵跃辉这样的腐败分子到处都是,你一个人是斗不过来的,反过来很可能会栽在他们手里。你是个好干部,我可不想有一天听到你被搞下台的消息...” 李霖笑了笑说,“如果今天是穆秘书在,他也会毫不犹豫站出来维护您的。” 王瑾微笑著点点头说,“对,你跟志恆,都是我们汉江不可多得的优秀人才,所以我才会顶住一切压力,重用你们。” 李霖谦虚的说,“书记,我跨步是不是有点大了?” 王瑾饶有兴致的笑道,“你不想再进一步?不想进市委常委?” 李霖说,“想进步。” 王瑾呵呵一笑说,“不想当將军的兵不是好兵,在体制內不想晋升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不满足特定条件的人,另一种是满足了条件但才能不足的人...每一个能够进步的人,都说明他们有过人之处,你不应该担心自己晋升过快根基不稳,等你攀上新的高度,你会发现往后还有很多高山要爬,而以前你认为的高峰,也不过只是一步可以跨越的台阶罢了。现在你跨上来了,就应该往前看,继续发力持续往上走。” 李霖若有所依的点点头说,“谢书记教诲。” 说实话,现在的局面连李霖自己都不敢想像。 才当了几个月县委书记,就又被提拔为副地级干部了... 就像做梦一样,来的太突然,有些不真实。 所以他才会发出那样的疑问。 沉默片刻,喝口茶,王瑾又说道,“你难道没有发现提拔名单里少了一个人的名字?” 李霖想了想,试探著说道,“高成河?” 王瑾笑著点点头说,“对,就是他!本来他也在议定名单里,但最后一刻,我把他拿下来了。” 李霖不解其意,疑惑的问道,“是因为赵跃辉的缘故?” 王瑾笑著摇摇头说,“不是。他虽是赵跃辉的秘书,但关键时刻能够弃暗投明,我对他还是很有好感的...以他的资歷,完全可以下去担任副厅级职务...而且,我若是提拔他,还会留下一个心胸宽广的美名...但最后我还是把他拿掉了。” 李霖皱眉摇头,“我不理解您的意思。” 王瑾又是呵呵一笑说,“我提醒你一下,高成河是你拉拢过来的,他没有受到赵跃辉的连累,全是你在夏组长面前求情的结果,他最应该感激的人是你,而不是我!即便我把他提拔上去,他可能也不会念我的好... 高成河这个人家世清白,標准的红三代,跟了赵跃辉这么多年却没有被带坏,足见他是个有底线,会做人,能力强的干部...这样的人只要给他一个机会,將来必是开疆拓土的能臣干將!谁要是把他收入麾下,那可是捡到宝了,呵呵呵...” 闻言,李霖恍然大悟。 高成河是个可用之才。 王瑾想把这份人情留给李霖... 让李霖把他给收入麾下,为己所用。 李霖倒是没有想那么长远。 如果今天不是王瑾提起高成河,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名单里没有高成河。 竟连王瑾都对高成河如此看重,可见这个人不管是家世还是能力,確有过人之处。 王瑾收起笑脸,意味深长的说道,“小霖,以前你是別人手里的刀,以后你也会成为执刀人...手下没有两个能臣干吏,就算把你累死,也做不出太大的成绩。” 第788章 汉江老油条。 王瑾的意思李霖懂了。 可面临的问题是,通过什么途径將高成河收入麾下呢? 单纯的只是示好,不仅起不到作用,反而会让人小瞧。 最为行之有效的办法,其实就是帮助高成河达成职务晋升。 绕著一大圈,最后不还是要王瑾点头吗? 看来王瑾这个心怀宽广的美名,想不要都不行了。 李霖点点头,说,“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王瑾却笑笑说,“不,你还不知道该怎么做。” 李霖疑惑的问道,“我出面,让高成河承我一个大人情...难道不是这样做?” 王瑾缓缓摇头说,“你应该先去找夏组长,徵询一下他的意见,如果他同意,我才能提拔高成河。如果夏组长觉得这么做不合適,我也没有办法,毕竟,高成河是赵跃辉的秘书,虽然底子算是乾净,但难免会遭人非议。这对组织的稳定,具有一定的负面影响。” 李霖先是一愣。 说提拔高成河的是你。 说影响不好的,也是你。 王书记呀王书记,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 此时,王瑾对著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带点玩味。 猛然,李霖豁然开朗... 哦...原来是这样! 王瑾这个小老头儿还是挺狡猾的。 他让李霖去找夏丰裕,如果夏丰裕同意省委提拔高成河的话,那么势必夏丰裕要亲自给王瑾打声招呼... 无形中,夏丰裕不就欠了王瑾一个人情吗? 而李霖,却是同时欠下王瑾和夏丰裕的人情... 这么说来,李霖將高成河收入麾下,王瑾也不亏呀! 他现在正接受夏丰裕的调查,说白了他的生死掌握在夏丰裕的手中...很难想像夏丰裕若是欠下王瑾一个人情,会不会暗中替他开脱呢? 没错了...王瑾一定是打的这个算盘! 差点把李霖给绕进去了。 李霖笑了笑,说,“书记,你让我去求夏组长,我觉得难度很大...我和夏组长也是通过赵跃辉案认识的...私下没有什么交情,他怎么可能会平白接纳我的提议呢?” 王瑾嘿嘿一笑说,“都这时候了,你呀,就別在我面前演这齣无能为力的戏码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上次夏组长来汉江,你跟程伟还陪人家一起吃过饭呢!...哎...就连我这个省委一把手都没有能邀请到夏组长一起吃顿饭...你小子默默的就把这件事给办了...你还说你们没有私交?你觉得我信吗?” 哦? 王瑾摸的够清楚啊! 到底是汉江一把手,什么事都瞒不过他呀! 李霖尷尬的挠头一笑说,“我就是去服务的...凭我的级別,怎么可能和夏组长坐一起吃饭呢...书记你肯定是误会了。” 王瑾笑著用手指点了点他说,“行了行了,就別给我装了...就算你跟夏组长没有私情,那程伟跟夏组长的关係总归是不错吧?要不然能叫上你一起吃饭?你如果觉得自己人微言轻,在夏组长面前说不上话,那你可以让程伟出面,替你说这件事嘛!” 李霖算是听出来。 不管怎么说,王瑾是铁了心,要让夏丰裕承他一个人情了... 不过也罢。 能替这个可爱的小老头儿最后再做点事,也不枉两人相交一场。 李霖点点头,没再推辞。 至於夏丰裕点不点头,那就看天意了。 从王谨办公室出来,李霖一路上都在想,见到夏丰裕,该怎么开口! 毕竟提拔一个厅级干部不是小事,而且,还是一个身上有污点的干部。 夏丰裕那么铁面无私的一个人,能同意不抓高成河,就已经是破天荒了。 还能指望他去替高成河给王瑾打招呼? 李霖犯了难。 本来电梯已经下到了一楼。 李霖又转身走进电梯,摁下程伟所在的楼层。 先听听他的意见,绝对是明智之举! 到了程伟办公室。 李霖嘆口气说,“程部,王书记交给了我一个不太可能完成的任务,我现在正犯难呢。” 程伟给李霖递过去一杯茶,饶有兴致的笑道,“什么事能难住我们的反腐英雄?说来听听。” 李霖说,“他让我去找夏组长,解除对高成河的限制,並同意提拔高成河为厅级干部...於公於私,我都不觉得能说动夏组长...” 闻言,程伟了笑了。 他说,“老王这是在迂迴救国啊...他是不是说让你把高成河给收入麾下,又给你画饼,说將来你走上高位离不开这样的能臣?” 李霖讶异的看著程伟,“你怎么知道?” 程伟笑的更大声了,说,“我猜就是这样...现在老王的半条命在夏组长手里捏著,表面上他是让你去向夏组长说高成河的事,实际,不就是想通过你,跟夏组长取得联繫,搞好关係吗?你开口了,夏组长自会亲自给老王打声招呼。老王就做个顺水人情,夏组长能不念他的好?” 李霖点点头说,“这些我也想到了...” 程伟问,“那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 李霖说,“是,虽然明知这对他的案子起不到多大作用,但我还是想帮他一把,老头儿也不容易...不能因为一件事,否定他半辈子的功绩。” 程伟点点头说,“这是个三角债,你欠老夏一个人情,老夏为你欠老王一个人情,老王也会记住你的好...还有一点,高成河会感激你一辈子。总体算来,你不吃亏。想做就去做吧。” 李霖笑著点了点头。 从程伟话音里,他听出来,这个忙夏丰裕一定会帮的。 不然程伟肯定会阻止李霖去找夏丰裕。 “行,我去向夏组长好好匯报匯报,希望他能支持我吧!” 李霖起身说道。 程伟肯定的说道,“放心去吧,这不是什么大事,他一定不会拒绝的。” 等到李霖走后。 程伟拨通了首长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 程伟站的笔直,就像给首长当机要秘书的时候一样。 就像此时首长就坐在他面前一样。 他紧张,严肃的说道,“首长,向您匯报一下,赵跃辉已经逮捕,审理可能需要一些时间,夏丰裕他们正紧锣密鼓的进行...” “小程。” “是!” “这都是早已议定的事,不需著重匯报,我想听听小霖的表现。” 首长的声音,很温和。 程伟也逐渐放鬆下来。 他回过神,脸上浮起一抹笑意,轻声说道,“首长,小霖又成长了!他已从年轻气盛,蜕变成了沉稳大气的领导干部!在赵跃辉这件案子中,他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就连夏丰裕和王瑾这些老干部,都对他的表现讚不绝口!对了首长,省委已经任命李霖为平阳市委常委、副市长...” 首长听到程伟的匯报,笑了。 本来平展的脸庞,堆起褶皱。 他眼中有光芒闪烁,熠熠生辉。 他说,“他还年轻,不应注重级別上的晋升,脚踏实地,稳扎稳打,把根子扎深了,才能逆风生长!人只要炼成一颗坚强的心,拥有打不到的信念,將来不管人在哪,面对什么困境,都能从容应对...这才是真正的成功!也是我对他最大的期望。” 程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首长说的是,小霖很坚强,信念很坚定...他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首长欣慰点头,嘴角露出慈祥笑意,逐渐,那抹笑意变的坚硬,冰冷。 他说道,“好,现在谈谈汉江的问题。” 程伟说,“首长请指示!” 首长说,“汉江省委省政府面临人事大动,你个人有什么想法吗?” “我?”程伟愣了一下,紧接著立正说道,“服从领导安排。” 首长说,“赵跃辉结案之前,王谨不动,擬任你为汉江省委副书记,你配合好王瑾,做好善后工作。” “是!” 程伟面色凝重道。 李霖这边已经到了省委招待所。 看著这栋老旧的建筑,虽然每隔两年都要刷新一遍,但整体古朴的构架,还是能一眼看出它歷经沧桑。 走进夏丰裕的办公室。 此时夏丰裕正在埋头研究赵跃辉的卷宗。 见李霖进来,连忙笑著起身相迎,“小霖来了?快坐。”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后。 夏丰裕问道,“突然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李霖说,“確实有事向您匯报。” 夏丰裕温和笑道,“你说吧。” 李霖说,“如今汉江省因赵跃辉和屠明案,牵连不少地区高级干部,以至於人心惶惶工作停摆不前,这样下去整个汉江就乱套了。我想夏组长能不能向外界传递一些积极的信號,稳定一下人心呢?” 夏丰裕笑笑说,“查地方干部,是省纪委的事,我能释放什么积极信號,又怎么能稳定人呢?” 李霖喝口茶,笑笑说,“您是燕京领导,只要有所动作,影响力肯定比地方大。” 夏丰裕饶有兴致的笑道,“你说说,想让我怎么做?” 李霖说,“高成河您记得吧?本来省委是要提拔他的,现在受赵跃辉影响,禁足在家,以后也提拔无望...如果夏组长您能解除对他的限制,给王书记打声招呼把他提拔任用,那这不就向外界传递了一个积极的信號吗?赵跃辉的秘书都没有受到影响,其他人就更不用担心了!你说对不对?” 闻言。 夏丰裕抚掌大笑。 第789章 寻求出路。 夏丰裕突然的发笑,让李霖有点摸不著头脑。 是笑李霖太天真呢,还是笑这事不值一提呢? 不过李霖很快就调整过来。 他对自己这套说辞很有信心,即便是夏丰裕拒绝。 这也不是私事,是公事。 提拔高成河,確实对汉江的稳定,有一定积极作用。 片刻,夏丰裕恢復了平静,说道,“小霖啊,我应该夸夸你,你这番话站位很高,竟然能从汉江全局出发,不错不错...呵呵呵...” 李霖尷尬的笑著点点头。 看似夏丰裕是在夸他,而李霖感受到的是夏丰裕不太相信提拔高成河是李霖的想法。 果然能混到高级干部的都不是一般人,洞察力是如此的敏锐。 看破不说破。 即便夏丰裕知道这都是王瑾的安排,他也不会点破。 他只会看在李霖和程伟的面子上,衡量一下这件事能不能办。 李霖说,“夏组,可能我的建议有些唐突,你要是觉得为难,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过。” 夏丰裕笑著摆摆手说,“不,你的想法是对的,上级派我下来,查案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配合省委稳定政局。你这个建议很好,提拔高成河能够向外界传递一个积极的信號,安抚那些惶恐不安的人...毕竟也不可能一刀切,汉江的发动机不能停,还得平稳走下去...” 李霖惊喜道,“那么说您是接受我的建议了?” 夏丰裕点点头说,“我也正想找一个合適的契机向外界传递这样一个信息,表明我们燕京纪委以大局为重的態度。你的建议刚好符合我的想法,这件事就这样定下了,稍后我会给王瑾打电话,让他按照组织程序,对高成河进行考察。” 果然,被程伟料准了,这对夏丰裕来讲並不是件令他为难的事。 李霖笑著点点头说,“那就谢谢夏组对我们地方工作的支持!” 夏丰裕说,“你还有一个人任务,去见见高成河,委婉的转达一下我们纪委对他的態度,让他下去以后,好好干!等这件事过后,我再专门找他谈话!” 李霖答应下来,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夏丰裕的办公室。 要去见高成河,还需再探探王瑾的態度。 毕竟提拔人,最终还是得他点头。 拨通王瑾的电话,李霖说道,“王书记,我已经见过夏组长了。” 王瑾迫切的问道,“夏组长...他怎么说?” 李霖笑笑说,“他同意了,隨后会给您打电话。” 王瑾鬆口气靠在椅背,嘴角露出笑意,说,“辛苦你了!现在,你可以去见高成河了。” 李霖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这就算是答覆了。 有了两位领导的指示,他去见高成河心里就有底了。 有时候就怕承诺的太好,最后却没有落实。 不仅好人当不了,还落下一大堆的埋怨。 高成河的家也在干部小区。 就是以前钱凌云、李澜他们住的那个小区。 不过是在后排。 到了小区门口,李霖给高成河打过去电话。 突然接到李霖的电话,高成河十分的惊喜。 他知道,在这个节骨眼能接到李霖的电话,说明纪委方面並没有对他实施特別严格的监控。 只是单纯的禁足在家,做做样子罢了。 不过仅仅是禁足在家,对他的生活也產生了巨大的影响。 以前那些经常和他联繫的朋友同事,现在没人主动跟他联繫,甚至打个电话关心一下他的人都没有。 他的手机,已经躺在床头,安静几天了... 这就是现实,他一个落马省长的秘书,人人避之不及,都不愿跟他扯上半点关係。 所以他接到李霖的电话,特別的高兴,特別的激动。 他忙接起电话,嘴角含笑的说道,“李处长,你好!” 李霖说,“我到你家门口了,下来接我一趟。” 高成河激动起身,连连说道,“好好好,我这就下楼,李处长你稍等片刻!” 掛断电话,他忙叫来老婆,情绪激动的对她说道,“老婆!快倒茶,把屋里的卫生简单收拾一下...” 他老婆苏曼云不解的问道,“你这么激动是谁要来啊?不会是纪委的人吧?” 她也知道高成河现在身份特殊,昔日的朋友不可能上门,那些领导们更不可能来看望他,所以才发出疑问。 高成河一边提鞋,头也不抬的说道,“是李处长!李霖处长!” 苏曼云惊讶的嘴巴微张,久久没有合上...她知道李霖,高成河不止一次在她面前提起李霖,若不是李霖的帮助,她老公高成河这会儿估计正在纪委接受隔离审查。 她不明白的是,高成河和李霖算不上朋友,没什么交情...怎么会突然上门呢? 她还在发愣。 高成河穿好鞋站在门口,回头又催促她,“你快点去准备茶水!別怠慢了咱们的贵人!” “哦...好好好...我这就去这就去...” 苏曼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去烧水取茶叶。 完事就躲进卫生间,开始洗脸,整理仪容。 因为老公被禁足的原因,她也被单位放假,让她等高成河的事有结果了再去上班。 在家这几天颓废了,脸不洗,头髮乱蓬蓬的...算是放飞自我。 一听贵客上门,她第一反应就是得好好打扮打扮...太隨意了是对贵客的不尊重。 没多久,听到屋门咔噠一声,高成河带著李霖进屋了。 高成河看到茶几上放著已经泡好的茶,忙请李霖坐下。 一边又跑前跑后,取出乾果给李霖佐茶。 李霖坐下来后对他说,“高处长別忙了,我稍坐一会儿就走。” 高成河一边往桌子上摆放乾果一边说,“不忙不忙,茶不养人,是要配点点心的。” 这时候苏曼云走出来,对著李霖笑笑说,“是啊李处长,你好不容易来一回,我们自然要好好招待。” 李霖看向从臥室出来的苏曼云,微笑点头算是打招呼。 这个女人看起来比高成河年轻不少,有礼有节,气质淑雅,一看就是大户出身。 高成河拉著苏曼云向李霖介绍说,“这是內人,苏曼云,在省城市委组织部上班。” 苏曼云便走上来与李霖握手说,“李处长,久仰大名。感谢你对我家成河的帮助,若不是你替他求情,恐怕他现在...” 李霖说,“清者自清,即便没有我,高处长也不会有事的。” 苏曼云说,“那不一样,如今这世道,若是没有李处长你替他说话,他肯定不是在家反省这么简单...” 苏曼云言语恳切,每一个字都透著对李霖的感激。 是个识大体的女人。 高成河这时说道,“曼云,我跟李处长谈点事...” 苏曼云乖巧的点点头,又对著李霖笑了笑,转身又回了臥室。 她走后。 高成河抱歉的对李霖说道,“內人比较感性,说话没有分寸,但我们两口,是真的感激你。” 李霖笑笑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毕竟这件案子你也是有功劳的。” 高成河凝重的点点头,將茶杯递给李霖说,“李处长,请喝茶。” 李霖接过,尝了一口。 茶叶的清香在口腔里化开,他忍不住赞了一句好茶。 高成河有点惭愧的笑笑说,“就像我之前对你说的,跟著赵跃辉干了这么多年,菸酒茶这些东西家里总是不缺...其实我本身不爱喝茶,也品不出茶叶的好坏,只能直观的从价格上区分优劣,这些茶我后来了解一下,確实不便宜。” 李霖点点头,没说什么。 那是自然的,地区领导去省里办事,给省长的秘书送茶叶,能送一般的吗? 当然是哪个贵送哪个。 两人喝一会儿茶,聊了一些不紧要的话题。 高成河也很能沉住气,自始至终没有问李霖找他干什么。 放下茶杯,李霖试探著问道,“对以后的工作,有什么想法吗?” 高成河心中一动,但表面不动声色的说道,“李处长,我现在这种处境,还能有什么想法?还敢有什么想法?只要组织不深究我的责任,让我继续留在省政府上班,我就很满足了。” 这么谦虚? 李霖心笑,你高成河是那种无欲无求的人吗? 如果没有野心,当初也不会急著与赵跃辉划清界线明哲保身。 当秘书的,说话办事总是深藏不露,点到为止,从不说透。 可那也要分什么情况,看和什么人说话吧? 李霖不喜欢他这种故作高深,假装谦虚的套路。 他笑了笑,说,“哦,想回去上班,这个不难,等过几天纪委解除对你的限制,应该就能回去了。我今天来就是看看你,看到你情绪稳定,也就放心了。” 说罢,李霖又端起了茶杯,不再去看高成河。 只是来看看? 高成河呆住,有点迷茫了。 明明李霖一开始是以领导的口吻问他对將来的打算,想必是他的事有转机了。 怎么口风突然一变,不再提对他的安排了呢? 以他现在的处境,再回到省政府办公厅,哪还有他的位置! 他感受到李霖突然的冷淡... 心里就像吃个苍蝇般难受。 面对李霖的不按套路出牌,他最后按捺不住,主动问道,“李处,你现在是王书记秘书,跟燕京纪委的领导也有交集...你看我的事,还有没有別的出路?” 第790章 绝无怨言。 高成河发现他惯用的套路,在李霖面前根本就不管用。 就感觉自己在想些什么,打什么算盘,一眼就被李霖看破了。 本来他是想著不表现的那么急功近利,等李霖主动提出想法之后,他再顺势而为。 可李霖一句话把所有路都给堵死了... 他要是继续矜持著,装清高,装谦虚...估计李霖起身就走。 於是,他咬咬牙,尷尬的笑著,提出的自己的诉求。 “李处长我知道你有能力,一定能帮到我的...” 看著卸下偽装的高成河,李霖不动声色,若无其事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笑了笑,调侃道,“我还以为高处长你真的还想回省政府上班呢。” 高成河不好意思的低头说道,“我也就是那么一说,真让我回去我也没脸回去,以我现在的处境,回原单位只能沦为边缘人,一辈子不会有什么出息。” 李霖反客为主,说道,“那好,你先说说,你自己有什么打算,需要我怎么帮你?” 一看自己翻身有望。 高成河瞬间来了精神,端正了一下坐姿,诚恳的看著李霖说道,“李处长,不瞒你说。在赵跃辉没有出事之前,他已经答应我让我下去歷练,那时候省委组织部已经在考虑放我去哪里任职...可是现在...组织部肯定不会再考虑我的事,所以我想请李处长你帮我活动活动,看能不能跟王书记提一提我的事。” 李霖想了想。 虽然让高成河去地区任职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他不能答应的太爽快。 还是应该让高成河感受到,替他办这件事多么的艰难。 他嘆口气,说道,“你的想法我理解,可此一时彼一时...我也实话告诉你,就在昨天省里考察了一批干部,里面没有你的名字...这次调整的范围很大,错过这次机会,可能要再等上好几年。” 闻言,高成河眼中满是失望...他没有想到省委提拔干部的动作这么快,他明白,这次不能提名,以后就更没有机会了! 他像丟了魂,整个人软了下去,眼中的光芒褪去,只剩下空洞和无助... 良久,他抱著一丝希望问道,“李处长,就没有办法了吗?” 李霖摇摇头说,“你也知道省委议定的事,不可能隨意变动,就算只增加你一个人,也还得经常委会討论。这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再者,你现在的处境,就算上常委会討论,有几分把握能够通过?” 高成河无奈的点点头说,“是,你说的全对。我是赵跃辉的秘书,身上有污点,加上许多常委对赵跃辉一贯作风十分不满,他们很可能將这些不满发泄在我身上...这件事確实难度很大...” 看著高成河丧气的样子,李霖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人只有在最绝望的时候,才会对突如其来的反转记忆深刻,才会对拉他一把那个人,感恩戴德。 “不说那些了...我能有现在的结局其实已经很满足了,这都仰仗李处长你的帮助,不能因为我的事再给你找麻烦了。”高成河苦笑一声说道。 李霖突然抬起头看向他,冷不丁说道,“你想晋升,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什么? 高成河不敢置信的看向李霖,惊的嘴巴圆张。 他结巴的问道,“李...李处长...你是说...我还有机会?” 李霖缓缓点头说,“虽然有难度,但你现在的状况,试一试也无妨。” 高成河激动的说道,“只要有机会,我付出任何代价都行!李处长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儘管说出来,不管成与不成,我都感激不尽!” 李霖说,“我听说你家在省城也是有根子的,你有没有能跟省委领导们说上话的亲戚?不妨让他们出面,去找领导们提一提。就算见不到王书记,见几个常委,让他们支持一下,也能提高不少胜算,你说对吧?” 闻言,高成河心情急转直下,就像坐了一趟过山车... 他是有不少亲戚在省里任职,先不说他们级別够不够去见省委领导,就算够级別,若是见不到王瑾,得不到王瑾的首肯,找再多省委常委帮忙也是白忙活。 那些常委们都急著与赵跃辉撇清关係,谁会在这时候替他这个赵跃辉的前秘书说话呢? 况且省委两名副书记都进去了,王瑾一家独大,就算所有常委都支持他,王瑾仍能一票否决... 所以最关键的是能跟王瑾直接沟通,其他任何人都帮不了高成河。 高成河又是苦笑一声,无奈的摇摇头说,“李处长,这恐怕行不通,我那些亲戚帮不上我什么忙...” 李霖沉稳点头。 也就是说,高成河现在真的是穷途末路了。 这才更能凸显李霖此时对他伸出援手的重要价值。 两人默默对坐。 屋內气氛逐渐凝重,落针可闻。 片刻,李霖意味深长的说道,“高处长,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天在政府楼下,你对我说的那番话。说实话,我很喜欢那天你的坦诚...但是今天,我觉得你又把自己偽装了起来,话说不透彻,让人觉得不痛快。” “其实在我来见你之前,我就已经去见过夏丰裕组长,专门谈了你的问题。我向他建议解除对你的限制,並让夏组长去试著做做王书记的工作,看能不能破例把你调去地区任职... 虽然你我都知道说服王书记有难度,但我很欣赏你关键时刻弃暗投明的做法,所以也想替你爭取爭取...可是今天我在你眼中看到的並不是想干一番大事业的雄心壮志,而是不甘和不自信的纠结和犹豫。 你一直在试探,却没有想著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闯一闯试一试...以你现在的状態,就算下去地区任职,还能干好吗?” 高成河瞪大眼珠看向李霖,一脸的错愕...隨后惭愧的嘆口气低下了头。 確实,他只是想试探一下李霖,看看李霖能不能帮他的忙。 其实,他对李霖也没有抱多大的希望,虽然李霖现在是王瑾的秘书,可秘书能做的事也很有限,像这种省里重要的人事调整,根本就说不上话。 再者,他对於自己和李霖的关係没有信心。 既不是朋友也算不上同事,他觉得即便李霖有能力,也不可能全力去帮助他。 但是李霖现在说,已经为了他去见了夏丰裕组长... 那可是燕京纪委的高层领导,连王瑾书记都得仰视的存在... 谁能想到,李霖竟然为了他这个身上有污点的人,去求见了夏组长! 他为自己一开始没有对李霖坦诚相待,十分的內疚和惭愧。 李霖的话,如同一记惊雷,令他振聋发聵! 他长长的嘆息一声说道,“李处长...我...哎...我本不是这样的人,但现在我的处境,让我面对你一点自信都没有...以前我们是平等的,甚至我比你还要优越,但现在我是半个阶下囚,你能来见我已经让我感到意外,现在的我没有丝毫的底气...我並不是一个虚偽做作的人,请你谅解!” 李霖面沉似水,“打起精神,事在人为的道理,你应该是懂的。” 高成河点点头,“李处长,那夏组长,他是怎么答覆你的?” 李霖淡笑道,“他已经同意解除对你的限制,稍后可能会给王书记打声招呼。剩下的,就由我去找王书记敲敲边鼓,看能不能帮你爭取这次提拔的机会。” 闻言,高成河眼睛潮湿,眼眶微红... 他嘴唇微颤,感激的说道,“李处长,你让我...让我怎么感谢你!” 李霖却笑笑说,“你看你...我要是觉得你不值得交往,我还能来见你吗?我还会替你爭取机会吗?既然我来了,说明对你是认可的...你也不用感谢我,你若是真的下去任职,希望你对得起组织对你的信任和厚爱!” 高成河重重点头道,“李处长你放心,我高成河发誓,这辈子绝对会对对得起组织的栽培,不管走到哪个岗位,一定尽职尽责,全心全意为老百姓服务!要是哪天你听说我高成河做了糊涂事,我高成河就不是人生养的!” 李霖点点头说,“你言重了,从你弃暗投明那一刻起,我就认定你是值得信赖的人...既然话说开了,咱俩就別那么拘束了,处长处长的叫著挺烦人的,你叫我小霖就行。” 高成河认真的点点头,“嗯,霖哥,以后我唯你马首是瞻!” 李霖笑道,“你比我年长...” 高成河严肃的说,“可你格局比我大,站位比我高,能力比我强...以后你就是我霖哥!” 李霖无奈一笑,也不再刻意纠正他。 他说道,“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我会尽力去找王书记专门说说你的事。如果有好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如果一时办不成...你一定要沉住气,不要气馁,我们以后再找机会。” 闻言,高成河激动起身,像是感动的要哭的样子,重重点头说,“我全听霖哥你的安排!你让我去哪我就去哪,绝无怨言!” 第791章 镜州任职。 高成河的老婆苏曼云一直趴在臥室门偷听两人的对话。 直到李霖走后。 她从屋里走出来,表情复杂的看著高成河,说,“成河,这位李处长到底什么人?他真的有能力,帮你吗?” 高成河点点头说,“他背景很复杂,与燕京多位高官关係密切。最为主要的是王瑾很看重他,你想啊,能派他去调查赵跃辉,可见王瑾对他是多么的信任。现在放眼整个汉江,能我帮我的只有他了。” 苏曼云半信半疑的说道,“可他自己都说没有十全把握...你要想翻身,我觉得不应该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他身上,虽然这位李处长人很好,但到底有多大的能力谁也说不准。不如联繫一下家里的长辈,让他们出面帮你打声招呼?双管齐下,成功的概率不是更高了吗?” 高成河笑著摇摇头说,“人多是没有用的,反而会引起省领导们的反感。虽然李处长嘴上说没有多大把握,但他没有拒绝,这就说明他心中有数。如果真是无法办成的事,他今天不会来这一趟,即便来了,也不会承诺帮我去做王瑾的工作。既然他说了,那他一定会付诸行动,此时不宜乱动,老老实实等他消息吧。” 苏曼云习惯了自己的提议被高成河否定。 因为高成河总比她看的透彻,想的明白... 这么多年,她都是在高成河指导下办事,就连家中小事,也都是按照他的意思来办。 她点点头,最后说道,“你说的也对,既然选择就要相信,病急乱投医,反而適得其反。” 高成河赞成的点点头说,“是的,既然选择就要相信。只要李霖能帮我办成这件事,从今往后我就是他忠实的追隨者,记他一辈子的恩情!” 苏曼云凝重的点点头,人的命运掌握在別人手中的滋味,真的很难受。 她很心疼高成河,毕竟高成河曾经也是万人瞩目的存在,如今落得这个下场。 他的自尊心无时无刻不在承受著煎熬...若不是他坚强,估计心理已经出现问题了。 第二天一早。 高成河就接到了省纪委的电话。 当时他睡眼惺忪,但听到是省纪委的电话,立马又精神起来。 他猛然从床上坐起,內心忐忑的听纪委的同志讲完... “高成河同志,经省委研究,暂时解除对你的限制,休整几天你就可以回原单位上班了...” 闻言,高成河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激动,他重重点头说道,“谢谢,谢谢省委领导的信任,谢谢组织的安排...谢谢...” 掛断电话。 苏曼云也被吵醒。 她揉揉眼睛,轻声问道,“怎么了成河?这么早谁的电话?” 高成河说,“省纪委的电话!” 苏曼云猛然清醒,抓著高成河的胳膊,紧张的问道,“省...省纪委打电话来干什么?不会要传唤你吧?” 高成河握住苏曼云的手,难掩惊喜的说道,“曼云,省纪委解除对我的限制了,让我隨后就可以正常去上班了!这代表什么?我彻底安全了!再也不用提心弔胆了!” 苏曼云不敢置信的说道,“这怎么可能?赵跃辉的案子还在审...不应该结案后再宣布对你 的处理吗?这...这真是天大的惊喜,我都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了!成河,这是真的吗?” 高成河重重点头,笑道,“曼云,这是真的,绝对是真的!你还没有想明白吗?是李霖,是李霖再次帮了我!你忘了他昨天亲口说,他已经向夏组长替我求过情...但没有想到这一切来的这么突然这么快...今天就对我解除了所有的限制!曼云,你现在还怀疑李霖的能力吗?我敢保证,全汉江能让夏丰裕组长网开一面的人,就只有李霖一人!” 苏曼云惊讶的说道,“他...他面子竟然这么大,能让燕京纪委的领导给面子?” 高成河再次点头说,“没错!这更加让我肯定,他绝不是一般人,说他背景通天也不为过!曼云,一开始我说要追隨他,你还有顾虑,现在看来呢?我的决定是不是正確的?” 苏曼云嘟著嘴,撒娇说,“对对对,你是正確的,你永远是正確的,我目光短浅行了吧?不过你也不要高兴太早了,回原单位上班,你的处境依旧没有改变,甚至会受到新的折磨。 你想啊,你不是一处处长了,去了政府办公厅恐怕和普通职工坐一间大办公室,你不再有特权了,不再有地位了,不再被同事们仰视...你的那些同事们会怎么对待你,背后会怎么议论你,这都是你即將面临的新的问题!你一定要有心理准备...” 高成河点点头说,“你说的很对,这些我都想过。但这对我来讲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你难道没有见过,领导被查,秘书被贬的吗?那些被贬的人到了新的单位,处处受人白眼,处境更加艰难。至少我在原单位余威犹存,没人敢把我怎么样。再者说,霖哥他不是答应我,帮我爭取提拔的机会吗?我相信他,一定能做到了!” 霖哥? 苏曼云愣了一下。 昨天当著李霖的面叫一声霖哥之后,就没再听他这么叫过。 现在纪委解除了他的限制,直观的感受到李霖强悍的能力,又改口过来了? 可见,高成河此时对李霖抱有多么高的期望...仿佛身家性命都系在李霖一个人身上。 只要李霖真的能说动王瑾提拔他,別说是让他叫哥,就是叫叔,也成! 苏曼云撇撇嘴,调侃道,“我不喜欢你低三下四的样子,李霖明明比你小好几岁呢,你叫人家哥,不是把人家叫老了?” 高成河不当回事,笑道,“单位里不都这样了,年龄大小都是哥长哥短的叫,这是对他的尊重。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低三下四呢?有一个背景如此强悍,手段通天的哥,別人求还求不来呢...” 苏曼云“切”了一声,翻身下床,背对著床上的高成河说,“那就看看你霖哥,什么时候能把你提拔起来吧!” 省委。 王瑾办公室。 常再新坐在里边。 李霖给常再新倒完茶之后就主动出去了。 他知道,两人要谈论关於高成河提拔的事。 现在省委没有副书记,加上现在常委们对王瑾十分的忌惮,只要王瑾和常再新商量好,就没人敢提反对意见。 所以就一个高成河的问题,上会不上会都没有多大影响,手续后补就行了。 常再新靠在沙发上,双手合十贴在肚皮上,一脸平淡的看著王瑾,说道,“你一开始没有考虑將高成河纳入提拔行列,怎么突然转变心意了?是不是高家派人向你施压了?我觉得吧,不提拔他的理由十分的充足,他是赵跃辉的秘书,谁敢说他没有帮赵跃辉做过一点违法乱纪的事?反而提拔他会遭人非议!” 常再新知道高成河有点背景,以为王瑾被高家找来的某位大领导给压住了,所以不得不提拔高成河。 於是,他站在王瑾立场,愤愤不平的说道。 汉江的事还是要由汉江的班子说了算,燕京动不动就插一手,这让人心里很反感。 王瑾笑了笑,解释说,“没人给我施压,先不说高成河家里有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就算他能找来燕京领导给我打招呼,我难道连这点压力都扛不住?我这个省委书记不是白当了吗?是我主动提出来要提拔高成河的...省纪委已经解除了对他的所有限制,他是清白的,我们不应將他视作赵跃辉的帮凶。按照资歷和能力,他应该被提拔起来,再说现在汉江正是用人之际,我们应该秉著公心一视同仁...你说对吗老常?” 常再新愣了两秒,隨即便笑了。 他知道了王瑾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无非就是藉助提拔高成河,向全省干部展示一下省委的“明察秋毫和宽宏大量”,让那些心中不安的人,能够稳定下来,免得人心惶惶,搞的工作停滯不前,给省里带来更坏的影响。 省长和省委副书记前后被抓,这两件案子已经轰动了全国,这时候省里不能再乱套了... 他笑了笑说,“你考虑的也对,那你希望將高成河放在什么位置呢?” 王瑾直截了当的说,“我看,你派他去地区担任副职吧。” 常再新说,“赵跃辉倒是向我提过,想提拔高成河去寧州任市委副书记...你觉得这个地方怎么样?” 王瑾摇摇头说,“我觉得不妥。你再想想,有没有更合適的地方。” 常再新想了想...觉得也是。赵跃辉都下台了,他之前的提议肯定都作废了。再说,若是还按照这赵跃辉的提议去办,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赵跃辉临下台对他部下安排多扎实呢!谁也想不到这是王瑾的安排,谁也不会念王瑾的好。 但现在的问题是,钱凌云在安北市、穆志恆在省会、李霖在平阳...这三个地方是万万不能派高成河去的...几人阵营不同,政见不合,去了之后新仇加旧恨,估计要將地区工作搞砸。 可他不知道的是其实现在高成河也算是王瑾阵营的人了... 出於这些考虑,常再新说道,“镜州怎么样?正需要一个年轻干部去带头发展。” 镜州,落后是落后了些,但能给高成河这个机会,他还有什么资格挑地方呢? 王瑾点点头,“暂定镜州吧,你抓紧安排,和李霖这一批同时考核!” 常再新疑虑道,“是不是开道会听听其他常委们的意见?” 王瑾说,“就这么一点事...隨后再说吧!” 眼看王瑾有点不高兴。 常再新不敢再多说什么,点点头应下。 第792章 人性冷暖。 高成河在家休整了一天,便回到了省政府上班。 他不能在家躲清閒,他要与外界接触,好接收更多信息。 他现在已不是一处处长,也不是省长秘书,只是一名普通职工,甚至...连自己的位置都还不知道在哪。 走进政府大楼,面对著无数异样的目光,高成河显得很淡定。 大家好奇他这个落马省长的秘书为什么没有受到牵连,这是很正常的反应。 面对熟人,他像往常一样点头微笑,不多寒暄,径直往楼上走去。 刚往上走一层,就听到楼下大厅里,传来眾人小声议论的声音... “赵省长都进去了,他怎么没受到一点影响?难道他的背景比省长还硬,没人敢动他吗?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是啊,我也纳闷...按理来讲,领导出事,秘书没有不受牵连的,最起码也要隔离审查一段时间才回来上班...这高处长怎么在家休息两天就回来了?” “你说他身上没有一点事那肯定是扯淡,我猜啊,一定是他家族有关係通天的人,把他给保下来了!不过那也没用,只是保住了公职,以后就不可能再受重用了!” “还想受重用?哪个领导敢用他!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以后就是省政府的边缘人,给领导端茶递水的资格都没了!” “高处长倒也是个妙人,混到这一步...真是挺可悲啊,哎...遇人不淑,命运不济啊!” “......” 眾人三三两两,一边嘀咕一边朝楼上走去。 有人冷笑,有人惋惜,有人看戏... 这些声音落入高成河的耳中,並未对他造成多么大的影响。 他甚至在想,原来我在省政府的影响力有这么大,竟被这么多人关注著... 呵,我高成河何去何从,我自己都不担心,你们瞎担心什么呢? 领导们不需要我去端茶递水,那我就躲在办公室图个清閒,一辈子安安稳稳,未必不是好事! 他嘆口气,自我安慰了一番。 表面淡定,实际上一想到自己没了前途,还是觉得挺伤心的,顿时感觉干什么都没劲。 这么想著,他已经走到了省政府办公厅黄主任的的办公室门口。 他先是听听屋內有没有人谈话的声音,然后才抬起手准备敲门... 就在他手刚抬起来的时候,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哎!你干什么的?” 高成河回头循声望去,只见黄主任的助理小刘,正一手端著茶杯皱眉看著他。 看到高成河的正脸,小刘连忙换上笑脸,说道,“哟,是高秘书...我还以为谁呢...你这是?准备回来上班了吗?” 小刘看起来很热情,可是问的问题,显得不那么友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什么叫准备回来上班了? 这不是变相的问高成河,纪委对你的审查结束了吗? 小刘如果真心尊重高成河,绝不会直接问这种问题。 高成河心里吃个苍蝇般难受,可能是心境变了,他此时看小刘那满脸笑意,就感觉他是在笑话自己... 高成河勉强笑笑说,“我想先见见黄主任...” 小刘立马摆出为难的表情说,“呵呵呵,高处长,咱们办公室的规矩你是知道的,见领导得先预约...黄主任今天上午可是要接见重要客人的,恐怕没时间见你...这样吧,等黄主任有时间了,我再通知你行吧?” 刚刚高成河听了,黄主任屋內明明没有客人,怎么这个小刘就说有重要客人呢? 很快他就明白了,这是小刘在故意刁难他啊! 以前高成河是一处处长,在省政府的地位仅次於黄主任,像小刘这些其他领导秘书或者助理,见到高成河向来都是点头哈腰...他们可能早就对高成河一人之下高高在上的姿態心有不满,现在高成河失势了,这就要还以顏色了吗? 面对小刘这种小人做派,高成河心中冷笑,可是又十分无奈。 这世道,谁有权谁说了算,谁有权谁贏得尊重,別看小刘只是领导的一条看门狗,他要是挡著你的路,你也无可奈何啊! 他强忍著心中的不快,从兜里摸出一包香菸来,递给小刘一支,陪笑道,“小刘,你费费心,帮我安排一下,我第一天上班,总要先见见黄主任的...” 小刘仍旧那副笑脸,看了看高成河手中的昂贵香菸,酸溜溜的说,“这么高档的香菸我可不敢抽,万一抽上癮了,凭我那点工资,可买不起啊!不像高处长你,坐在办公室里就有人给你上供...你要愿意等等,你就去找个地方先坐下,等黄主任忙完了我再通知你!你总站在办公室门口,影响不好!” 他妈的...什么叫影响不好? 以前我高成河还是一处处长的时候,你们敢这样跟我阴阳怪气的说话吗? 省纪委都说我没有问题,你们敢內涵我是贪官污吏? 我站在黄主任门口怎么了?我他妈丟谁的人了! 高成河捏香菸的手猛地发力,將一支香菸生生折断! 他逼视著小刘,心中的怒火快要抑制不住! 老虎虽死,余威犹在。 小刘看高成河要发怒的样子,心中开始胆怯,他再次冷笑一声,不再理会高成河,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独留高成河一个人愣在门外。 高成河这次深深感受到人情的淡薄!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以前也没有得罪过谁,怎么他一下台,所有人对他都如此的不讲情面呢! 这就是人性吗? 高成河苦笑一声,將手中断成两截的香菸隨手扔在了地上。 他等! 就站在黄主任门口等! 看谁能把他怎样了! 小刘刚回屋,就听到他在办公室,同几个同事说道,“哼,还以为自己是省长秘书呢?想见谁就见谁?一个腐败分子...把咱们省政府的脸都给丟尽了!” 声音不大,却声声如刀,狠狠扎进高成河的心里。 他站在走廊,望向窗外,无奈的闭上了双眼,任由那些不友善的声音,抽打著他的灵魂。 不知站了多久。 黄主任的办公室门“吱呀”一声从里边打开。 “成河?你站在这干什么?” 黄主任看到门口默默站著的高成河,一脸的惊讶。 他还没有收到纪委发来的正式通知,只是听说已经解除了对高成河调查。 他本以为高成河就此在家,不会再来上班了,没想到,他回来的这么快。 这是何苦呢! 躲在家里,至少能够避开同事们异样的目光,可以少听一些讥讽挖苦的声音... 偏要来正面扛下这一切,这不是自討无趣吗? 高成河见黄主任出来,立马收起愁眉苦脸的表情,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说道,“黄主任,我想找您聊两句...” 这句话说完他觉得不妥。 以前他是省长秘书的时候,跟黄主任说话比较隨意。 但现在的处境,再这么隨意,就显得自己不懂事了。 於是,他连忙改口说,“不,是向您匯报一下我个人的情况...” 黄主任也没有往心里去,点点头说,“进来吧!” 高成河点点头,跟著他走进了办公室。 等到高成河在沙发上端坐下。 黄主任照例给高成河倒了一杯茶。 “谢谢主任...” 此时高成河觉得受宠若惊。 以前就觉得黄主任人好,现在这种好感更是成倍增长。 黄主任问道,“听说纪委对你的审查结束了,是这么回事吗?” 高成河点点头说,“是的,纪委同志给我打电话是这么说的。” 黄主任缓缓点头说,“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高成河说,“我打算先回来上班,毕竟总待在家里,也不是办法。这也是我来见您的主要目的,想让您帮我安排一下新的工作。” 闻言,黄主任面露难色,犹豫了片刻说道,“成河啊...你这事难为我了。你也知道我们省政府的规矩,秘书都是跟著领导走,你给省长当过秘书,就不可能再安排你给其他领导当秘书了。现在我们办公室所有处室都是满编,好几个副处级还等著安排呢...你又是正处级,曾经的一处处长,我该怎么安排你呢?” 黄主任又把这个难题还给了高成河,让高成河体会一下他的难处。 高成河尷尬一笑,眼神暗淡的说道,“我不当秘书了,也不当处长,给我安排一个普通岗位...只要不让我閒著就行...” 闻言,黄主任露出吃惊的表情,没有想到,高成河这么能忍! 往常,不管什么原因从领导岗位下来的干部,都是寧可回家歇著,也不在原单位瞎转悠,就是因为受不了那种从高位到低位的落差感。 可高成河,竟主动提出要当一名普通职工...这就很让人意外! 黄主任嘆口气说道,“我劝你还是回家等著吧!咱们俩也共事多年,彼此都有感情了,我不忍看你在单位里受人排挤!” 高成河惨笑道,“黄主任,我忍受得了...” 他就是要忍常人不能忍,做常人做不到的事! 他就是要让省里那些领导们看看,他高成河,与別人不一样! 人活一口气,与其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一辈子,还不如正面接下一切,让所有人闭嘴! 见高成河心意已定,黄主任无奈的点点头说,“那只能去大办公室了...” 高成河点点头,“好,我去大办公室!” 第793章 顶风作案。 没有了单独的办公室,没有了以前的特权,去大办公室和普通职员坐在一起,这种大起大落的待遇,一般人真的承受不起。 而高成河欣然接受,可见他內心的强大,丝毫不受外界影响。 当然,他这么做,还有一层意思。 就是让李霖看看,他高成河不管走到什么地步,他都能坦然接受! 这也是在用实际行动回应李霖——“以我现在的状態能够干好任何工作!” 当天,他就进入了大办公室工作。 曾经一处的几名手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震惊的合不拢嘴。 副处长关小山惋惜的对办公室其他人说道,“高处长这么好的人,怎么会落得这种下场呢?哪怕是在我们一处当个一般同志也好,至少我们几个不会排挤他...哎...真替他感觉难过啊!大办公室那几个女的嘴碎的不行,男的又都是小心眼子,高处长以后去那里办公,岂不是天天都得受气?” 一处的女同事也嘆息一声说,“是啊,高处长是怎么想的,为何要同意去大办公室呢...不过换句话来讲,他现在的结局已经算是很好了,至少保住了公职,以后要是有机会,兴许还能东山再起。” 关小山苦笑摇头说,“东山再起...我看难啊...不行,我得去大办公室看看高处长,咱们这些曾经的手下要是这时候不去关心他一下,恐怕他会寒心啊!” 女同志连忙劝道,“別去了!即便咱们一处的人全都去关心高处长,也改变不了他现在的处境,反而会让他想起往事,感到难堪...还会让大办公室那些人,看笑话!” 关小山点点头说,“那就私下去看看他吧...毕竟高处长以前对我们都很不错呢。” 女同志不置可否的说,“要去你们去吧,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去了...”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在这个敏感时期,谁都不想跟高成河走的太近,怕被牵连。 不说一起受处理了,哪怕只是背上一个“跟高成河走得近”的名声,也会麻烦不断! 大办公室里。 黄主任亲自领著高成河去报到。 大办公室六名男男女女全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们擦亮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处的高处长...竟然被分到了他们的办公室? 我靠...他以前可是省政府办公厅一人之下的存在...如今也混到了这个地步? 所有人都站起身,恭敬的看著黄主任。 黄主任说,“成河暂时坐大办公室,不另安排工作,成河为省领导服务多年,工作经验丰富,你们可以多找他取取经。” 说罢,他温和的看向高成河说,“先这样安排,这段时间你先在这里挤挤。” 高成河点点头,目送黄主任离开。 等黄主任一走。 屋內站著的眾人齐刷刷全都坐下。 没人去看高成河...更不关心他坐什么位置,仿佛他就是个透明人一样。 高成河心中嘆了一口气,在一张空位上坐了下来。 平阳这边。 省长和省委副书记前后落马,让市委一帮人吃了一惊。 每个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惊讶的说不出话,反覆咀嚼一句话“怎么会这样...” 相比其他常委,郭学才的反应更加的激烈。 这几天他魂不守舍,动不动就跑神...脑子里不住的在想,这赵省长落马了,该不会牵连到我吧? 他的担心並不是空穴来风... 王瑾两袖清风,不喜欢收藏...也没有什么特別的爱好。 为了与省委建立良好的关係,郭学才就在赵跃辉和屠明的身上下了不少的功夫。 就这次,他顶替钱凌云担任平阳市长,就是赵跃辉和屠明背后使劲才促成的。 他可没少给赵跃辉、屠明送好处啊! 这一旦要是被燕京纪委给查出来,他必然要背上一个行贿的罪名,到时候市委书记的位置肯定就保不住了! “草了...怎么会出现这种事呢?那可是堂堂省委副书记省长!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被搞下台了呢?” 他忧心忡忡,愤愤不平的心里骂道。 但是转念一想,全省那么多厅级干部,给赵跃辉、屠明送礼的,又不止他郭学才一个人。 要追究就全部追究了! 就不信燕京能把全省的厅级干部都给抓了! 试想,逢年过节的,哪个厅级干部没给省委这几位领导送过“土特產”? 如果说这算是问题,那全省百分之七八十的干部都有问题! 要免职一起免职,到时候汉江工作停滯,看他们著不著急! 这么想著,他心里放鬆许多。 现在想再多也是没有用,不如沉下心,走一步看一步! 这时,他办公室门被人敲响。 他皱眉看向门口,不耐烦的说了声,“进来!” 紧接著,秘书赵玉琢推门走了进来,笑呵呵说道,“老板,財政局牛局长来了...说有工作向您匯报。” 郭学才沉著脸点点头说,“让他进来吧。” 赵玉琢笑著点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很快,市財政局长牛新民满脸带笑的走了进来。 “新民啊,你来了?坐吧!” 郭学才指指沙发让牛新民坐下。 牛新民点头哈腰,小心翼翼的在沙发上坐下。 郭学才问道,“有什么事?” 牛新民似乎难以启齿,憨憨笑了笑,说,“书记,还是为我个人的事...” 郭学才恍然大悟。 这个牛新民为了补上平阳副市长的缺,这次是没少下功夫,仅是郭学才的家里,他就跑去了好几趟,又是送名贵研究,又是送古董字画的... 但郭学才向来是秉持著利益最大化的原则,谁想升官,不把他的胃口填满,他是绝对不会拍板的。 牛新民只是给他送了价值几十万的东西,想换一个副市长,那远远不够! 现在县区一个好的正科级岗位,不个百十万都搞不到,何况是厅级岗位! 於是,他故作为难的说道,“新民啊...你的事我记著呢,你也不用为了这事总往我这里跑...要注意影响!” 记著是记著,记著你不给办,那等於是零啊! 牛新民尷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他將手伸到桌子下边,在带来的公文包里摸索了片刻,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这才抬起头看向郭学才。 他双手捧著厚厚的档案袋,走到郭学才桌前,將档案袋放置在桌子上,笑道,“书记,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您一定要收下!” 郭学才自然知道这档案袋里装的是什么,但看看袋子的厚度,顶多也就二十万块钱,於是他不自觉的皱起眉头说,“你这是干什么?拿走拿走!我们党员干部之间,不兴这个!” 面对郭学才拒绝,显然牛新民是有所准备的,他又將档案袋推到郭学才面前说,“书记,这些不是给您的,是让您拿著帮我跑关係的...我也知道,副市长的人选必须通过省委常委会决定,我在省里没有什么过硬的关係,所以只能委託您,替我去跑跑了...辛苦您了,如果不够,回头我再给您送些过来!” 就这点东西,去省里跑关係? 郭学才鄙夷的看看牛新民,又鄙夷的看看桌上的档案袋,毫不犹豫的再次拒绝道,“我去给你跑关係?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你这是在陷我於不义!” 啊? 还装上了? 谁不知道你郭学才外號郭三斤? 不是喝酒喝三斤,是收礼一定要收够三斤黄金的价值! 而且事情办不成还不给退! 牛新民连忙补充道,“书记,这里边是美金...” 美...美金啊? 郭学才忍不住往桌子上多看了两眼。 这点厚度...换算成人民幣,过百万了吧? 他这才有点心动。 但考虑到省里最近不太平,不是帮牛新民爭取副市长的时候,况且,这时候再收这么多钱,也不保险。 於是不忍的拒绝道,“不行不行,美金也不行!你赶紧收回去!你的事等过后再说吧!” 闻言,牛新民慌了神,无助的小手无处安放,不知是將东西收回好,还是推给郭学才好... 他表情为难,欲哭无泪...郭学才不收他的钱,那就意味著他这辈子別想当上副市长。 他还想再坚持坚持,於是哭丧著脸哀求说,“书记...我是知道您两袖清风,可这些也是我这几年攒下的工资,乾净钱,事情成与不成都当是我孝敬您了,您就收下吧...” 面对態度诚恳的牛新民。 郭学才这才勉为其难的说道,“这是办公室...你搞这些影响多不好?你先收著,晚上去我家,我做两个菜,咱们喝两杯聊聊你的事!” 峰迴路转,牛新民高兴的快要起飞。 他连连道谢,迅速將桌上的档案袋收了起来,重新装回手提包,郑重的对郭学才说道,“书记,不管怎样,感谢您的提携,这辈子我都不会忘记您的恩情!” 郭学才朝他摆摆手说,“行了行了,心意我明白了,有什么事晚上再说!” “好,那我先告辞!” 牛新民点头哈腰,退著走出了郭学才的办公室。 第794章 態度转变。 如果赵跃辉和屠明没有落马之前,郭学才想要在下属中提拔一名副厅级干部,还是比较容易的。 但是现在省里没有了可以倚仗的人,王谨又是那么的不好说话,他想提拔谁就没那么容易。 这也是为什么,他不敢向財政局长夸下海口的原因。 但送上门的钱,还是要收的。 收了钱只管去省里运作运作,实在不行就让他远在京城的叔叔给王瑾打声招呼,王瑾应该还是给面子。 基於这种想法,他才让牛局长晚上去他家找他。 喝酒聊天那纯属扯淡,跟一个下属有什么可聊的? 就是给他一个送礼机会罢了。 晚上,牛局长如期而至。 再次將那个装有厚厚一沓外幣的档案袋递到了郭学才的手中。 这次,郭学才没有婉拒。 而是从容的接过,放到了茶几下的抽屉里。 抬起头,他笑著说道,“你应该也听说了,最近省里局势不稳定,等过了这段时间,我去见王书记,向他提提你的事...我们市政府缺编一名副市长已经很长时间了,省里没有派人来,那就说明没有合適的人选,把你举荐上去,省里大概率能够採纳。不过你也不要觉得这件事就十拿九稳了,还是要放平心態,顺其自然,懂吗?” 话不说死,这是官场老油条惯用伎俩。无论何时都要给自己留下一条退路。即便事情没有办成,也能找到充分的理由。 牛局长感恩戴德的点点头说,“有书记您这句话,我就心满意足了!不管能不能当上副市长,我都记您一辈子的好!” 郭学才满意的笑道,“你有这种態度就行了,该说的也都说了,你回去吧,有消息我会让赵秘书通知你的。” 不是说喝酒吗? 怎么才说了两句话就赶人走呢? 牛局长看看不远处空空如也的餐桌,顿时就明白了,老郭压根没打算留他吃饭。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尷尬的笑笑,站起身,欠身说道,“那郭书记,我先回去,您多费心了。” 郭学才坐著不动,沉稳点头。 牛局长一步三回头,走了。 第二天。 省委。 往常开完常委会,组织部还要至少准备一个礼拜,才开始逐个的对提拔、调整的干部进行考察。 但这次不叫紧急,王瑾也说了也是特办。 所以之前议定的提拔名单里,加上了高成河的名字之后,正式考察就开始了! 消息传出去之后,几乎整个汉江都被这次突击提拔、调整给惊到了。 钱凌云接到组织部的考察通知之后,整个人都麻了。 他站在镜州市委办公室里,半晌没有缓过来神。 “这是要將我调整去哪啊...我才来镜州半年不到啊!” 他纳闷。 不知道省委王书记,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想了想,他决定给李霖打个电话,问问。 他知道李霖现在直接为王瑾服务,虽说只是临时的秘书,但不影响他消息面广。 电话响了好几遍才被接通。 直到听到李霖的声音,钱凌云的心才落地。 他问,“小霖啊,忙著呢?” 李霖说,“刚在王书记办公室,一看是你的电话,就连忙出来接了。” “哦...”钱凌云沉吟一声说,“有个事我想找你打听一下...” 李霖说,“是关於你职务调整的事吧?我也是今天早上知道的,本想著等中午给你打电话说这件事呢。” 果然他是知道的。 钱凌云心中一喜,连忙问道,“有没有听说,要將我调去哪里?不会...不会是王书记觉得我在镜州工作乾的不好,要將我调回省委吧?” “呵呵呵...老板你多虑了...” 李霖笑了两声说,“经省委常委会表决通过,决定调你去安北市,任市委书记!” “什么?安北市?我没有听错吧!小霖...你可不要逗我,那安北市可是发达地区,谁去那里主政,就意味著不久將进入省政府班子...我...怎么可能呢!” 钱凌云震惊不已,迫切想要向李霖求证,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李霖笑了笑说,“老板,把你的担心放肚子里吧。如果今天组织部正式考察的名单没有出来,我不敢拍著胸脯保证你会去哪里任职,但考察一开始,这件事就板上钉钉了,你就做好接受考察的准备,等著去安北市赴任吧!” 听到李霖肯定的答覆。 钱凌云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逐渐的,紧绷的脸上缓缓绽放出笑容... 他语气中带著浓浓的兴奋之色,说道,“小霖...这个消息对我来讲太惊喜了...我这辈子做梦都不敢想,有朝一日会再次得到省委领导的重用!小霖,我的心情你能够理解吗?我真的太激动了!” 是啊,本来已经做好在镜州养老,突然又被提拔到发达地区,將来还有可能进入省政府班子,换做谁,能不惊喜呢! 李霖轻嘆一声,深有感触的说,“老板...您的付出省领导一直看在眼里,这两年兜兜转转,您也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冤,终於...得到回报了!我打心底为您感到高兴!” 钱凌云笑著笑著眼角有泪,他重重点头说,“是呀...老天终於关照了我一回...我本来是打算在镜州岗位上奋斗到底的,这么看来,还得挪挪窝,鼓足劲多干几年了!呵呵呵...” 他拭去眼角泪水,话锋一转问道,“对了,你的事怎么说?你在山南乾的不错,这次应该也在提拔之列吧?” 李霖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嗯,我也在这次提拔之列,没有换地方,还在平阳。” 钱凌云高兴的说道,“去市政府还是市委?” 李霖说,“市委常委,副市长。” 钱凌云点点头说,“不错了不错了,相当於一步登天,比別人要少奋斗好几年。” 按李霖的资歷,提拔为副市长已经是破格。 没想到,还是进了常委。 这样一来,市里发生的所有大事,都有李霖的一票表决权了。 掛断电话之后。 钱凌云不敢耽搁,连忙叫来市委组织部部长,准备迎接省委组织部对他的考察。 省政府办公厅。 当黄主任得知组织部要来考察高成河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心想,这怎么可能呢? 组织部竟要提拔一个身上带有污点的干部? 这高成河关係到底有多硬? 怪不得...怪不得他不怕受到排挤,坚持要回来上班呢...原来他早就对自己即將提拔的事心知肚明了... 忽然,他意识到自己对於高成河的安排过於草率了! 他本以为高成河是一个没有什么前途的干部了,所以,就没有考虑那么多,將他隨意的安排到了大办公室上班... 这么一来,恐怕是將高成河给得罪了呀! 虽然他的级別並不怕得罪一个即將成为副厅级的干部,但高成河年轻啊,以后谁知道能爬到什么位置呢! 思前想后,他立马叫来助理小刘。 小刘满脸带笑的 推门走进来问道,“主任,您有什么指示?” 黄主任匆忙说道,“去!通知全体会,我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小刘连声答应,出门便在工作群通知全体会议。 他刚回到办公室,就听到有同事小声聚在一起议论道,“哎,你们听说没有,好像组织部要来考察高成河啊!” “这怎么可能,你是不是听岔了?他可是赵跃辉的秘书,赵跃辉都进去了,谁会想起提拔他呀?” “绝对没有错!我也是刚刚上楼的时候听组织部一个朋友说的,千真万確,而且还是特事特办,估计一会儿就会来考察他!” “天吶!这高成河...啊不,这高处长的关係也太硬了吧!都这种处境了,竟然还能提拔的起来?有没有听说提拔去哪里任职?” “听说,是去镜州...任市委副书记!” “啊?!这步子跨的有点大啊!” “...” 眾人惊呆在原地。 一阵唏嘘不已。 小刘听著眾人的话,更是震惊的头皮发麻... 昨天他还看不起的高成河,马上就要被提拔为副厅级干部了。 而且,还是市委三把手... 这...也太他妈的不可思议了吧! 这时,有人看到小刘站在那发呆,於是问道,“唉刘处长,这件事你听说了吗?是不是黄主任让你通知开全体会,就是为了说高处长要提拔这件事啊?” 有人接话说,“肯定是说高处长提拔的事啊!毕竟要民主投票,还不事先跟我们大家通通气?不过不用说我们也会给高处长划一个优秀,这可是锦上添的时候,谁会傻到这时候得罪人呢!” 小刘没有听大家继续说下去,跌跌撞撞的从办公室跑了出去,径直跑向高成河所在的大办公室... 此时,高成河正对著电脑处理公文... 小刘火急火燎的跑到他面前,喘著气说,“高...高处长...恭喜你啊!以后...以后有需要小弟帮忙的地方,儘管说!呵呵呵...” 高成河此时已经接到了要考察的消息。 他只是瞟了小刘一眼,不冷不热的说道,“谢谢,以后我再去见黄主任,你给我开个后门就行。” 小刘被羞的满脸通红,尷尬的说道,“高处长,之前我无意冒犯...咱们都是多年的同事,有感情基础的,有事您说话就行!” 他这一番话,倒是搞的大办公室那几个人摸不著头脑。 一个个心想,哎?这小刘秘书今天是怎么了? 怎么会突然对落魄的高成河,低声下气呢? 第795章 让子弹飞一会儿。 因为李霖现在是王瑾临时秘书。 所以组织部简化了程序,直接就在省委办公厅考察李霖。 虽然李霖在省委办公厅人头並不熟,甚至有很多人对他只知其名。 但这並不妨碍李霖通过民主测评。 省委秘书长石明诚亲自召开了办公厅的全体会议,並向与会人员隆重介绍了李霖。 虽然会上並未直接说明,请同志们评价的时候给划个优秀等次。 但所有人又都不是傻子...挡也挡不住李霖晋升,何苦得罪人呢? 关於李霖的考核,就这样顺利的进行完毕。 因为是加快加急,接下来不必等公示到期,这些考察通过的干部,就可以直接奔赴新的岗位了。 但李霖不行,他是秘书,他走了就没人给王瑾服务了,还得等王瑾发话才能撤。 说实话,这段时间在省委待著,挺没劲的... 王瑾也不给他派任务,端茶递水的活儿也交给了办公室的人做。 他纯粹就是负责陪王瑾这个小老儿嘮嗑... 王瑾现在快要养成习惯,一有烦心事就叫李霖过来,劈里啪啦一顿倾诉。 看著在自己面前彻底卸下偽装的王瑾,李霖很不习惯。 有时候就忍不住捫心自问,王书记,您的城府呢?您的操守呢?... 卸下偽装的王瑾,就像小区门口下象棋的大爷,时不时还会爆两句粗口才觉得过癮。 大概,是这些年压抑的太狠了吧... 有一次在骂完人之后,他长舒一口气,对李霖笑笑说,“小霖啊,我感觉最近越来越轻鬆了,血压不吃药都降下来了,这才是令人愉快的生活...真好啊!” 李霖尷尬陪笑,心说,那是,你把负面情绪都倒我身上了,你是一身轻鬆,我是疲於应和呀! 看到你说的那么起劲,我要是不配合著附和两句,这台戏也唱不下去... 反正总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个工具人。 类似垃圾桶那样的...这日子,快没法过了。 这天组织部考察结束,他直接去见了王瑾。 一边给他斟茶,一边观察他的细微表情,看他今天是不是还那样满腹牢骚... 还好,总体看起来挺平静的,埋头作批示的时候,左手指还能在桌面上敲出节奏,嘴里隱隱哼著调调... “书记,休息会儿吧...” 李霖小声说道。 王瑾抬头看他一眼,笑道,“小子,有事?” 李霖当然不好意思直接问,你什么时候让我回市里。 那样很可能伤了这个年过六旬的老头子的心。 他笑了笑说,“无事,怕您累著。” 王瑾搁下笔,笑道,“什么时候学会关心人了?有事就说事,別扯有的没的。” 两人对视片刻。 最终李霖败下阵来,挠头尷尬一笑说,“真没事...” 王瑾也没了继续工作的心情,起身背著手晃了两圈,走到窗户边,看著楼下来来往往的人流,突然嘆口气,极为深沉的说道,“想当初我进省委的时候,年纪跟你差不多,这一晃...三十几年过去了...这栋楼还是那个样子,只是人不停的换...现在我也要走了,突然就觉得有点捨不得,不知是捨不得身边的人,还是捨不得这间办公室...人有时候真的很纠结,很情绪,其实我做梦都想退居二线回家歇歇,可真到了这一天,竟又捨不得...哎...” 不知道为什么,王瑾这番独白,李霖的心里突然有点难受。 大半辈子都在省委度过,汉江每个城市都留下了他的印记,忽然就要跟这座城市说再见... 那种心情,很复杂,像毕业离校的学生,像远嫁他乡的新娘,又好像把玩一辈子的物件突然摔碎了... 李霖也被王瑾这种低沉的气息感染,也跟著低头嘆息一声。 他劝慰道,“书记,不管走到哪,汉江人不会忘记您。” 王瑾突然摆手说,“不要这样讲,我会惭愧的...” 李霖猜,他可能又想到了跨河大桥案,觉得对不起碧水县的群眾,辜负了汉江百姓对他的信任。 李霖说,“人无完人,功过是非,后来者会对您会有一个公正的评价。虽然很希望您留下来,但我觉得这对您来讲,应该是个完美的结局。” 王瑾轻嘆一声,回过身,温和的看著李霖说,“小霖啊,你不知道,燕京方面会怎么处理我,还没有定论。不过你说的对,如果只是隱退,这对我来讲,是最好的结局。不过可惜啊,就只能陪你到这里了。我知道你小子刚刚想说什么,是不是著急了,想回去了?呵呵呵...这样,你再陪我几天,我就放你回去。” 说这番话的时候,虽然他在笑,可是眼中有泪光闪动。 他可能是不想自己一人孤单单的走完在汉江这最后一段旅程... 李霖动容的点点头说,“我也不是很著急,趁这段时间多听听您的教诲,对我而言是无上荣幸。” 王瑾笑著点头说,“不要急,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哦?再飞一会儿?” 李霖有点疑惑。 王瑾解释说,“你应该也知道,以你现在的资歷,提拔为市委常委,还是不够格的。在確定你之前,郭学才就应將向我推荐过人选...你的突然空降,打乱了市委的计划,会有很多人对你不满。你不去赴任,某些人就该趁机跳出来攻击你,这时候把他们摆平了,比你上任之后再跟他们拉扯,要好的多。” 李霖恍然大悟,不住点头。 延迟上任,確实有许多好处。 郭学才他们一定会趁公示期內找李霖的麻烦,想方设法將李霖给搞下去。 上任之前把这些不稳定因素全部搞定,等他上任之后,就没人敢再找他麻烦。 这对於自己的脸面、威信、地位稳固,都有莫大的好处。 “嗯,我明白了。就按您的说的办。我也很想看看,那些不稳定因素,会怎么找我麻烦。”李霖眼中含笑,充满了对郭学才等人的鄙夷。 王瑾说,“听我的没有错,替你扫清障碍,估计是我临走唯一能为你做的事了。也不枉我们一老一少,相处这么久。” 李霖十分感动。 王瑾继续说,“还有一点,我希望你在市委常委的任上,把自己的终身大事给办了。” 李霖点点头,李澜很早就劝他赶紧解决个人问题。 家庭稳定,也是一个干部成熟的重要標誌之一。 李霖说,“嗯,我跟雯雯,已经在商量婚期了。” 王瑾走过来,轻拍著李霖的肩,遗憾的说,“提前恭喜你,你找了个好伴侣。可惜呀,不能当你婚礼嘉宾了...不过,到时候不管我在哪,一定会到场祝贺的。” 李霖重重点头说,“谢谢书记厚爱。” 其实也就是这么一说。 现在规定这么严格,婚礼肯定得简办。 说不准就是一两桌酒席,还不能请同事们。 早就不兴领导致辞了,不过王瑾要是退居二线,那倒无所谓。 曾经的省委书记到场致辞,那肯定是蓬蓽生辉。 从王谨办公室出来。 李霖一扭头,看到高成河静静的站在走廊里,看著他。 李霖冲他笑道,“站这儿干什么?怎么不去我屋里先坐下来等著?” 高成河走过来,伸出双手握住了李霖的右手,用力的握紧,眼神坚定的看著李霖,充满了感激之情。 李霖淡然一笑说,“你这是做什么?怎么突然变的这么感性?这可不像你高大处长的作风...哦对,现在该改口,叫高书记了!” 高成河吸一下鼻子,眼泪差点没有忍住掉出来... 李霖赶忙拍著他肩膀说,“好了好了,走去我屋里说。” 高成河重重点头,还是激动的想哭的样子,紧抿嘴唇,强忍著。 到了李霖办公室里。 高成河的眼泪终於决堤了... 他抽出纸巾一边擦,一边委屈的说,“霖哥,你知不知道,我在省政府办公厅是怎么受人排挤的?” “如果没有你,如果我这次不能被提拔起来,我都不敢想,以后我在省政府该怎么待下去!” “他们都知道我失势了,落魄了...一个个都对我冷嘲热讽,把我办公室收了,让我去大办公室挤著...” “还有那个小刘,一见面就调侃我...我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委屈过,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丟脸过!” “但我忍了...我把所有翻盘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我知道你说到做到,一定会为我爭取到晋升的机会。” “当我听说组织部要来考察我的时候...我躲去厕所哭了一通,那种扬眉吐气的感觉真是太好!” “霖哥,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这辈子不会有晋升的机会。” “霖哥...我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感激的话才能表达我对你的心意...你让我给你鞠一躬吧!” “我还是那句话,不管將来我在哪,我走到哪个岗位,你的恩情我永远不会忘记!” “只要你一声令下,霖哥,我一定赴汤蹈火!” 说罢,高成河站起身,对著李霖的方向,深深的鞠了一躬。 李霖惶恐,连忙將他扶起来,笑道,“本来是喜事,你这么一鞠躬,气氛就不对了!” “你叫我一声霖哥,我叫你一声高哥,咱们以后携手,一起为汉江的繁荣发展,努力拼搏!” 第796章 公示期危机。 李霖被提拔为平阳市市委常委副市长的消息传到平阳。 本来还打算指望著这个空缺大捞一笔的郭学才,嘴都气歪了! 他叫来唐一鸣...一顿发泄! “老唐,他李霖何德何能?他有什么资格当这个市委常委!我也不知道他给王书记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把他给提拔了起来!” 郭学才愤怒的捶著桌子,抱怨道。 唐一鸣无可奈何的嘆口气说,“郭书记,都已经考察过了,已经进入公示期了,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还不如...还不如想办法和他缓和一下关係,毕竟,以后常委会他有一票权力,全是他处处跟你对著干,对你的威信也有影响不是吗?” 郭学才气鼓鼓的说道,“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生气?就是因为他竟然进了常委行列!以后市里发生任何大事,他都有表决的权力!如果他仅仅只是市政府一名副市长,对我没有丝毫影响,我他妈才懒得管他呢!” 说罢,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哎...”嘆了一声。 郭学才嘆气是因为李霖的横插一槓,不仅打乱了他的安排,更因为从今往后常委会將会多出一个反对的声音,这让他头疼不已! 唐一鸣嘆气是因为,李霖竟然这么快就跟他平起平坐了...以后同为市委常委,就算看他再不顺眼,也得忍气吞声啊!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各怀心思。 直到郭学才的电话突然响起... 他拿起来一看,是財政局牛局长打来的。 不用想,他一定是听说李霖占了他的位置,找郭学才討说法来了! 郭学才直接掛断了他的电话。 他苦著一张脸,对唐一鸣说道,“李霖真不是东西,总坏我好事!本来我是打算將牛局长推荐上去的...哼...他蹦出来把这个位置给占了!现在牛局长一个劲找我要说法,我他妈怎么跟他解释?就说省委跳过市委直接任命了李霖?那我这个市委书记显得也太没有分量了,以后还怎么服眾,还怎么让下边人死心塌地跟著我干?哎...不行,我必须要去省委,找王书记问问清楚!” 唐一鸣翻起白眼看了他一眼,心说,你就演吧,你敢去找王书记质问?估计王书记一个眼神就把你嚇死了!还去找王书记问清楚...真能吹牛逼。 不过有一点他说的很对,省委不听取市委的建议,也没有反馈意见,直接就提拔李霖当了副市长...如此一来,郭学才这个市委书记必然是威严扫地,在下属心中的地位也將动摇。 毕竟,一个在省委没有话语权的市委书记,能指望他给同志们办什么好事?纯属摆设罢了! 突然,唐一鸣眼珠子一转,说道,“郭书记...你说牛局长对於李霖占了他的位置,气愤吗?” 郭学才沉著脸说,“能不生气嘛!他当了一辈子財政局长,论资歷论政绩,哪点都比李霖强!被一个后辈强压一头,谁心里服气?” 唐一鸣眯著眼阴险笑道,“既然他那么生气,如果让他去省里鸣冤叫屈,不知道他敢不敢?” 郭学才一愣说,“你的意思...是让牛局长去省委叫屈?这有用吗?省委领导一怒之下他连財政局长都当不成了!” 唐一鸣呵呵一笑,神神秘秘的说道,“郭书记,你忘了,李霖还在公示期...同志们对他有任何不满,都可以向省委反映...有人觉得他不適合提拔为副市长,当然也可以向省委提出来!一旦反对的声音存在,省委势必要重新考量提拔李霖合不合適!到时候咱们再见机行事...” 闻言,郭学才陷入沉思... 他摆摆手让唐一鸣继续说下去。 唐一鸣接著说道,“你想啊,只要能將李霖拉下台,咱们有点损失也是值得的!就算省委震怒,非要免去牛局长的职务,那也没有关係!毕竟市里的人事任免权在你的手中,我们可以重新任命牛局长为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嘛!” 市政府办公室主任? 郭学才皱眉道,“那袁青江呢?牛局长顶了他的位置,他能愿意?如何安置他?” 唐一鸣坏笑道,“袁青江已经快到龄了,许给他一个副厅的虚职,让他去政协或者人大隨便掛个职就行了!” 郭学才恍然大悟... 这么做可谓是一石两鸟! 一来李霖受到了影响。 二来,可以在市政府安插一个自己人... 袁青江这个傢伙,以前就是钱凌云的死忠。 好像跟李霖的关係也十分的亲密。 换牛局长去市政府,就可以时刻掌握李霖动向,对他形成牵制! 所以说,牛局长去省委反映李霖的问题,不管结果如何,对他都是有利的。 妙计啊! 郭学才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频频点头道,“老唐,还是你脑子好使,这是个好办法!” 唐一鸣得意的说道,“其实我也看不惯李霖的做派!我是打心眼不愿意他进常委!他仗著省委有人给他撑腰,整天装的人五人六的...哼,看到他得瑟的样子就烦!” 郭学才认同的点点头,当机立断道,“行!这件事上咱俩算是达成一致意见,我出面不方便,你去暗示一下牛新民,让他心里有什么气,去找省委领导全都发泄出来!最好能搜集点李霖的黑料,哪怕是假的也行,只要能抹黑他,让省委领导產生动摇,咱们就算贏了!” 又想当甩手掌柜? 得罪人的活儿你是一点不想干啊! 唐一鸣有点后悔提出这个餿主意... 万一扳不倒李霖,让李霖知道背后是他在搞鬼,还不恼死他? 但此时想拒绝已经晚了...谁让他提出这个主意呢! 他只能硬著头皮答应下来,“行,我去暗示一下牛新民...” 下午。 牛新民沉著一张脸坐在唐一鸣办公室里。 唐一鸣起身给他倒了一杯茶,笑呵呵的劝慰道,“老牛,总绷著一张脸干什么?你现在財政局长位置,已经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副市长也未必有你现在过的滋润啊,想开点吧,呵呵呵...” 財政局长掌管著全市財政大权,只要不是市领导打招呼,財政资金他想倾斜给哪个单位就倾斜给谁... 市直单位这些一把手,见到他都是毕恭毕敬的。 谁要是惹著他,他老牛就敢断了那个单位的办公经费! 没钱单位就运转不下去,你说谁敢得罪他! 但老牛想的是,人活一口气。 现在全市上下所有人都知道他老牛马上要升副市长了...突然就被李霖给截胡,这让老牛的脸往哪搁。 他嘆口气,苦笑一声说道,“唐秘书长,你说的我都明白!当不当这个副市长其实都行,但是...我现在是骑虎难下,被一个后辈抢了本应该属於我的位置,我咽不下这口气,我觉得丟人!” 唐一鸣老谋深算的笑了笑说,“我理解,理解...但现在李霖已经在公示期了,你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又能怎么样呢?等过几天李霖走马上任,你见著他,不还得恭恭敬敬的叫一声李市长?” “哼!他算什么副市长!最好別惹我,要不然我让他下不来台!” 牛新民咬著牙,恶狠狠的说道。 可见他对李霖有多么的恨! 唐一鸣假惺惺的说道,“好了好了,不要意气用事。他是副市长,你是他的下属,你让他下不来台,他也会想法报復你的,你不会占到便宜的,还是老老实实吧...” 牛新民冷笑一声说道,“我牛新民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人!我向来是有仇必报!得罪他有什么了不起的,他还能免了我財政局长的职务?哼...只要郭书记和你唐秘书长支持我,他李霖算哪根葱!” 唐一鸣收起笑脸,装出讶异的表情,问道,“你真想跟李霖过不去?” 牛新民说,“那还用问,我不踩他一脚,以后我在平阳怎么混?谁还能把我放在眼里?” 牛新民其实也不傻,他知道郭学才和李霖不对付,所以顺势也站在了李霖的对立面。 无非,就是藉机表示,他跟郭学才是同一立场的,是一条船上的人。 就算不能真的去报復李霖,也能起到討好郭学才的作用... 唐一鸣见试探的差不多了,於是说道,“好,很好。郭书记没有看错你。” 牛新民听到郭学才的名字,立马精神起来,问道,“是不是郭书记有什么安排?” 唐一鸣点点头说,“接下来的话,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准外传。” 牛新民凝重点头说道,“那是,我绝对守口如瓶。” 唐一鸣说,“郭书记也不赞同提拔李霖,奈何省委已经做出了决定。现在想要让省委收回成命,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必须有人站出来,公开反对李霖任平阳副市长!这样一来,兴许省委领导会重新考虑...” 牛新民点点头,心有顾虑的问,“这能行吗?” 唐一鸣笑笑说,“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你放心,郭书记会在暗中为你呼吁的。” 牛新民皱紧眉头,似是下定决心,看向唐一鸣说道,“既然是郭书记安排的,肯定有他的道理,好,那我就站出来,公开反对李霖!” 见目的达到。 唐一鸣满意的笑了。 他心里偷偷的乐。 你郭学才想当甩手掌柜,我偏不让你如愿。 我就是要让老牛知道,这一切,都是你郭学才的主意! 就算將来搞砸了,也没有我什么事。 第797章 抓起来再说。 说归说。 从唐一鸣办公室出来。 牛新民就犯起了难。 去向哪个部门表达对省委这次人事安排的不满呢? 去省委组织部,见不到主要领导,见几个处长,说说也是白搭,起不到丝毫效果。 去省纪委反映...可是手中也没有李霖违法乱纪的证据,去反映什么呢? 去见省委主要领导?关键问题是,就他这个级別,连副省长都见不到... 哎,就算是反映问题,也需要有个有效的途径... 猛然,他脑子一转,想到...他还真不能当这个愣头青,替郭学才去衝锋陷阵! 毕竟这是省委做出的安排,他要是闹的太凶,很可能会引起省委领导反感。 到时候他这个財政局长就別想当了... 对!不能当傻子,不能真的拿著自己的前途,去给郭学才卖命! 弄到最后他最多也就是出口气,一点好处也得不到。 这纯粹是损人不利己的买卖... 可是转念一想,已经答应了唐一鸣,唐一鸣又是代表郭学才... 如果不去省里跑一趟,闹出点动静的话,恐怕没法向郭学才交差啊! 嗯!有了。 他眼前一亮,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他可以去省委组织部,见见派驻组织部的纪检领导,略微表达一下对李霖任职副市长的不满。 这样一来,既闹出了动静,也不会影响太大,更不会引火烧身。 这么想著,他叫上司机,坐上车便直奔省里去了... 第二天一早。 他走进省委大楼,站在了组织部所在的楼层... 通过向熟人打听,找到了组织部纪检组的所在。 站在纪检组门口,他心里有点发虚... 人家都是正厅级干部,他一个正处级...差距太大了,总觉得心里没底气。 就在他犹豫著要不要进去的时候,纪检组的袁春梅书记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看到门口站著的陌生人,不由眉头一皱,轻声问道,“你找谁?” 牛新民赶忙说道,“我...我找袁书记。” 显然,他並不认识袁春梅。 袁春梅上下打量一下眼前人,问道,“有事吗?” 牛新民意识到找对人了,於是连忙说道,“您就是袁书记吧?哦...我是平阳市財政局长牛新民...我来向您反映一些问题!” 一个处级干部跑来省委组织部反映什么问题? 袁春梅疑惑的看著牛新民,犹豫两秒才说道,“那你进来说吧。” 受到接待,牛新民鬆口气,点头如啄米,跟著袁春梅进了办公室。 而袁春梅本著公事公办的態度,转头向外边的大办公室喊道,“小吴,你来一下!” 小吴是他助理。 很快小吴小跑著就到了她的办公室。 袁春梅在办公桌后坐下。 她让小吴做好记录。 然后就严肃的问牛新民,“你有什么事要反映?” 牛新民抿了抿乾瘪的嘴唇,紧张的咽口唾沫说,“我要反映我们山南县李霖的问题...他资歷浅,当县委书记才没多久,根本不適合提拔到副市长的位置...我请求省委组织部领导能够慎重考虑!” 哦? 袁春梅眉头一皱,心中不爽道,你这哪是反映李霖的问题,分明就是对组织部的安排不满,跑来叫屈来了! 这倒是新鲜! 这个市里財政局长胆子还真是大啊,这么多年没见过一个处级干部跑到省里要求省委领导收回人事任命的。 这傢伙...脑子里想什么呢? 袁春梅顿时对眼前这个看起来精明的傢伙轻视了几分。 心想他铁定是被人当枪使了... 问清楚了缘由之后,袁春梅便把他打发走了。 牛新民点头哈腰的退出了袁春梅的办公室... 等到牛新民走后。 袁春梅问小吴,“他说的话都记下了吗?” 小吴说,“记下了,一字不差。” 袁春梅点点头说,“好,记录本给我,我去见常部长。” ... 听到袁春梅的匯报。 常再新笑了... 但他还是象徵性的问了袁春梅,“你怎么看这件事?” 袁春梅认真的想了想,说,“厅级干部是省委任命的,虽说地区有推荐权,但决定权还是在省委,我们不能因为某个人的意见,而否定省委做出的人事决定。这样做有损省委威严。如果將来人人效仿,不喜欢谁就跑省委来提否定意见,那我们省里的人事工作不就陷入被动和混乱了?” 常再新仰头笑了两声,说道,“你的想法跟我一致。我觉得平阳这个財政局长很可笑,很幼稚...平阳市委是推荐他升任副市长,可最终是省委拍板,他以为他站出来反对就能推翻省委的决定?呵呵呵...” 袁春梅点点头,问道,“那您看,这件事怎么处置?是置之不理,还是报省纪委备案?” 常再新说道,“备什么案?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他不过是闹情绪罢了!你不用管了,我会匯报给王书记决断。” 袁春梅心有顾虑的问道,“这不算是大事,需要向王书记匯报吗?” 常再新神秘一笑说道,“事情不大,但关係到那小子...我相信王书记会感兴趣的。” 袁春梅纳闷的点点头,心说,李霖那小子...真那么受王书记器重? ... 王瑾在办公室接到了常再新的电话。 他听著常再新的匯报,脸色平静,频频点头。 最后说道,“好,我知道了...你多留意一下平阳的动静,如果还有人来反映问题,一定要及时的告知我...好,先这样吧...” 掛断电话,他笑著看向李霖,说道,“你瞧,我说什么来著?你在平阳根子不稳,某些人就是不希望你升上去...刚开始公示,就有人找上门来反映问题了,你小子呀,可得好好的反思一下...怎么就得罪了这么多人呢!老钱这老小子,也没有教给你太多有用的东西嘛!” 李霖一头雾水... 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这是有人在他公示期上门找他麻烦了呀! 他问道,“书记,到底什么情况?我承认是得罪了不少人,但古人云,真正的好人,是好人说你好,坏人说你坏...所以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不得罪人的人。那些所谓的中庸派,其实都是和稀泥的,不管对错都不表態,嘻嘻哈哈没有一点担当。” 王瑾脸一黑,说道,“我也曾自詡中庸一派...你说我也是和稀泥的?那好啊,你要是和稀泥能和到省委书记这个高度,我倒也佩服你!” 李霖尷尬的摆摆手说,“书记,我的话没有指向性,更不敢內涵您...这都是古人说的...呵呵呵...” 王瑾又呵呵一笑,说道,“你小子...好了,说正事吧。平阳市財政局长刚刚去了组织部纪检组反映问题,这个人坚决的反对省委提拔你任平阳副市长...你跟他有过节吗?” 李霖毫不犹豫的摇摇头说,“市財政局长牛新民,我跟他根本就不熟悉,不可能有什么过节。” 王瑾笑道,“那么说,纯粹是因为你挡了他的路,或者,他是受某人指使,才反对你的?” 李霖说,“我想是的。就像您之前说的,可能我的出现,影响了某些人的利益,所以他们不惜代价也要阻止我进入市委常委。” 王瑾认同的点点头说,“看来你的头脑还是很清晰的,能够一针见血的看透事情本质。他们越是阻止,说明他们越是心虚。” 虽然两人都没有指名道姓,但两人心中想的都是同一个人——郭学才! 没有这个市委书记背后操纵,堂堂市財政局长,怎么会糊涂到跑到省委来反映问题? 这个郭学才,也就这点度量和手段了...太令人失望了! 王瑾直接拿起桌上的办公电话打给了陈国富。 冷声说道,“国富,平阳市財政局长牛新民很可能存在严重的违法违纪问题,你先把他控制起来,仔细的审一审!” 陈国富答应一声便掛断了电话。 他知道,一个市財政局长,竟能惊动王瑾...说明这个財政局长的问题很严重! 当即他便派出了调查组,前去逮捕牛新民。 李霖看到王瑾处事如此果断...心中惊讶的同时,也是感动不已。 心想,这个小老头儿不是嘴上说说而已,有事真上啊! 昨天他才说要帮李霖清理一下障碍,今天就付诸了行动。 虽然只是抓了一个正处级的財政局长,但这一举动,对平阳那些不安分的人,绝对能起到不小的震慑作用。 当天下午。 平阳市委。 郭学才和唐一鸣还在等牛新民的消息... 都去了一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 不知道这个牛新民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郭学才有点不耐烦的问道,“老唐,你说这个牛新民不会是临阵退缩,根本就没去省委吧?” 唐一鸣否定说,“不会的,我问过財政局的人,他们说老牛昨晚就去了省里。” 郭学才有点纳闷的说,“那按理说,该有消息了呀!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最起码相关部门会给我们市委一个反馈啊!” 唐一鸣嘆口气说,“我怀疑,他会不会是没有找对人?” 郭学才点点头说,“很有可能,这个老牛,平时挺精明的,关键时刻怎么这么蠢?” 唐一鸣看眼郭学才,忍不住腹誹道,他当然蠢,不然能傻到跑去省委反映问题? 就在两人苦等好消息的时候。 市纪委的杨和平打来了电话。 郭学才犹豫一下接通,问道,“杨书记,有事吗?” 杨和平说,“郭书记,大事不好...牛新民这傢伙去省委反映问题,被省纪委给抓了,现在省纪委要求我们市纪委派人过去,协助调查...” 闻言,郭学才呆住,惊的半晌说不出话。 第798章 上纲上线。 唐一鸣见到郭学才惊的嘴巴能塞进一个拳头,不由紧张的问道,“郭书记,谁的电话?发生什么事了?” 郭学才机械的放下电话,一脸惊恐的看向唐一鸣,嘴唇微颤道,“遭了,老牛被省纪委抓了!” “啊?!” 唐一鸣霍然起身,大惊失色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他不过就是去正常反映一下问题,这难道有罪?还是说...” 还是说,李霖在省城的实力已经强大到能够隨意的支配省纪委抓人? 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给否定了。 就算李霖有天大的背景,也不可能隨意支配省纪委! 省纪委有独立办案权,就连王瑾很多时候也不好插手过问。 郭学才颓然坐下,陷入沉思... 良久,他看向唐一鸣不自信的问道,“会不会是老牛原本就有把柄在纪委手上,正好趁这个机会就把他给抓了?不过...这也太巧合,太匪夷所思了吧?” 唐一鸣面色沉重,缓缓摇头... 他也闹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 但有一点他已经想明白了,那就是必须要儘快跟牛新民撇清关係。 万一他是因为反对李霖而被抓的,那就说明省领导对李霖坚决支持,不想听到任何杂音。 把牛新民抓起来,其实就是表明省委的態度,震慑那些与李霖作对的人。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件事就可大可小,牵连到谁那谁就倒霉了! 想清楚这些,唐一鸣急忙对郭学才说道,“郭书记,我先表明一下立场,我完全是为平阳大局著想,不是针对谁,更没有怂恿牛新民去省里闹事。如果省里因为这件事追究下来,你可不能全栽到我的身上啊!” 郭学才纳闷的看著唐一鸣... 心说你这老小子,这么急著撇清关係? 现在还没有確定牛新民是怎么进去的,你到底是在怕什么? 他妈的...墙头草一个! 郭学才不悦地瞪了眼唐一鸣,冷笑说道,“老唐,我们都是为平阳大局著想,所以才反对李霖来任市领导职务的,我们又不是因为个人情绪而针对他!你慌什么慌?你难道还真的以为省领导为了维护李霖就把牛新民给抓了?呵...依我看,绝无这个可能!王书记是那么有底线的人,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临时秘书去命令省纪委抓人呢?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其实也没有底。 因为他知道,虽然王瑾不太可能站出来维护李霖。 但是程伟一定会的! 说不定就是程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省纪委把牛新民给抓了! 现在只能希望牛新民在里边千万別乱说话啊! 他现在最最最担心的,就是牛新民向他行贿的事。 万一这个牛新民把他给卖了,他也会很麻烦的... 唐一鸣一阵尷尬,刚刚確实过於激动了,没有控制好情绪,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他连忙解释道,“郭书记,我不是怕谁,我就是向你阐明一下我的立场...我不管他李霖有没有这个能力让省纪委抓人,反正我也不是针对他...” 他心里暗暗庆幸,幸亏昨天留个心眼,是以郭学才的名义,去怂恿的牛新民... 不管將来这件事闹到何种地步,他都有解释的余地。 郭学才心中不爽的说道,“老唐,屋里就咱们俩人,你跟我表什么立场?昨天你可是口口声声说討厌李霖,不希望他来任市领导职务...现在又怂了?你呀你,好歹也在平阳混了快半辈子,就这么沉不住气?他李霖能抓了牛新民,还能把咱们俩也给抓了?哼,就算是程伟出面,他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看著郭学才装逼的样子,唐一鸣很想提醒他,当初彭宇涛也是如此的自信... 最后不就是李霖亲手把他给搞下台的吗? 你郭学才比彭宇涛强到哪? 大家谁没有个背景? 还程伟来了能把你怎样...程伟要真的来找你麻烦,能把你嚇死! 唐一鸣心中轻笑,脸上却沉著的说道,“我知道郭书记你肯定是谁也不怕,可我不一样啊,我是从基层上来的,根子不深,背景不硬...万一这件事真是李霖所为,可见省委领导对他是多么的器重,要是省领导怪罪下来,我可担不起啊!”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了。 郭学才鄙夷的斜了眼唐一鸣,嘆口气说道,“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真的有人怪罪下来,我会替你拦下来,不会让你受到影响的。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还是要先弄清楚,牛新民为什么被抓!搞不清楚缘由,我们再怎么瞎操心也是白搭!这样吧,你跟杨书记去一趟省里,探探情况...” 唐一鸣心想,这时候露头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 还是先躲起来,苟一段时间看看情况再说吧... 他慌忙摆手婉拒道,“郭书记,最近党建上有任务,我一时走不开,我看...还是让杨书记先去探探情况吧...” 郭学才无奈的对他摆摆手说,“行...你先去忙吧...” 从这一刻他才彻底看清楚唐一鸣的为人,根本就指望不上他! 本以为阵营多了一个得力干將,没想到,也是一个投机倒把分子。 有利益就猛衝,有危险退的比谁都快... 这种人你说他聪明,確实也聪明,但他妈就是有时候让人恨的牙痒,一点也不讲义气! 当天晚上,杨和平就带著市纪委的人到了省里。 他对牛新民为何被抓,一点內情都不知道。 只是单纯的来配合省纪委的工作...身为平阳的干部,自然是想將对平阳的影响降到最低。 毕竟,平阳市的“钱包”被抓了...万一他都抖漏出来更多黑料,那平阳一眾干部都將在劫难逃! 他安顿好手下之后,没多想,就跟省纪委陈国富书记约了见面。 地点,就在省委... 此时已经是下班时间。 陈国富的办公室依旧亮著灯。 他在食堂吃过饭,在后院溜达了两圈,就返回楼上继续工作。 顺便等一等杨和平... 半个小时后,杨和平在秘书的带领下敲门走了进来。 陈国富抬头看他一眼,指指沙发让他坐下,笑著说道,“你来的挺快呀!充分证明你们平阳对这个財政局长的重视...” 杨和平尷尬笑笑说,“陈书记,我接到通知就马不停蹄的赶来,说实话,我很惊讶,牛新民这个人是有点毛病,但还不至於让省纪委亲自动手,不知道他到底犯了什么错误?” 陈国富靠在椅背,整个人很放鬆的说道,“还在调查中,问题大不大,等调查结果出来就知道了。” 杨和平闻言愣住。 原来並不是省纪委先掌握了牛新民的证据才抓的人。 而是先抓人,后搜集证据... 这就很不符合常理,那省纪委又是怎么断定牛新民有问题的呢? 陈国富看出杨和平的疑惑,於是笑著说道,“这件事的起因,还得从牛新民去省委组织部反映问题说起...他口口声声说李霖不符合提拔条件,又说不出哪里不符合...单纯就是顶死不让李霖去平阳任市领导职务...王书记得知后震怒,於是就给我打了电话...” 闻言,杨和平惊讶的瞪大眼珠。 原来是这么个情况... 王书记为了维护李霖,所以就把牛新民这个刺头给抓了! 李霖这小子...怎么这么討领导欢心呢? 能让王瑾书记如此维护...命真好啊! 杨和平缓缓点头,问道,“既如此,也就是说牛新民本身並无太大问题?关他两天让他长长记性就能放了?” 陈国富笑笑说,“哪有那么容易放人!我们正结合以往的举报件,对他进行彻查!目前已经查出他贪污受贿的线索,叫你过来就是让你们平阳纪委配合一下,儘快搜集齐证据,对他依法进行处理!” 杨和平再次愣住,不是让他长长记性,怎么还上纲上线了? 牛新民存在这么大的问题,不也侧面说明,市纪委的监督工作没有做到位吗? 他內心十分的纠结,不敢违背陈国富的命令,又不甘心背上工作懈怠的罪名... 还是陈国富开口说道,“你们平阳的工作还是很积极的,我不否定你们的工作成绩。但牛新民的事,也侧面暴露,你们对市干部的监管存在短板。这件事结束之后,你回去要好好的反思...” 杨和平惭愧的低下头,他知道这是陈国富对他高抬贵手,没有往深层去追究他的责任,甚至连一句严厉的批评都没有。 他站起身,神色严肃的对陈国富表態说,“陈书记,我一定吸取教训,回去后认真反思,加强对市管干部的监督...您放心,我们市纪委一定认真配合省纪委工作,坚决坚定与腐败分子斗爭到底!” 陈国富满意点头,说道,“很好,明天你先了解一下案情,抓紧落实!王书记还等著要处理结果呢!” 他表面十分镇定。 心里边其实也是疑竇丛生... 和王瑾搭班子这么多年,还从没有见他维护谁到这个地步。 就连跟他多年的秘书穆志恆前段时间被不法分子暴打一顿,他都没有亲自下令要严肃处理。 而为了李霖这个临时秘书...竟不顾规则,先抓后查... 袒护的这么明显,不知道的,还以李霖跟他有什么特殊关係呢。 第799章 你想套我话? 从陈国富办公室出来之后,杨和平犹豫了一下,拨通了李霖的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他笑著问道,“小霖,忙吗?” 此时王瑾已经回了住处,剩李霖一人在办公室,他接到杨和平电话並不意外,猜想肯定是为了牛新民的案子而来。 但现在,还摸不透杨和平的想法,不知他是为牛新民开脱来的,还是协助省纪委办案来的。 他笑了笑,说道,“杨书记你好,我刚忙完,在办公室呢,有什么指示吗?” 杨和平听到李霖一人在办公室里,瞬间放鬆下来,呵呵一笑说道,“方便的话,出来见一面?” 这个点正是晚饭时间。 老杨来省里,还主动给他打电话,不请人家吃顿饭有点人情淡薄。 李霖顺势邀请道,“您来省城了?那好,晚上我请您吃饭!” 杨和平也不客气,正是想找李霖喝酒聊天,於是爽快答应道,“你请吃饭,我请喝酒。咱们俩也这么久没见了,找个小餐馆好好聊聊。” 李霖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掛断电话,便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 收拾完毕之后,关灯锁门下楼,先去了省委旁边一家拉麵馆,等候杨和平。 要了个小包间,点了四个凉菜,两荤两素,倒上茶,静等杨和平到来。 不多时,杨和平推门走了进来。 他见到李霖的面,就略显激动的上前紧紧握住了李霖的手。 上下摇晃著说道,“小霖啊,恭喜了!你任平阳副市长,是眾望所归,以后咱们搭班子,有事要多沟通!” 如果真是眾望所归,还会出现牛新民跑生组织部反对他的事? 这客套话太生硬了。 李霖谦虚的说道,“杨书记,公示期还没有过,这个祝贺有点早了。不过您的心意我明白,如果真的如您所说,以后我要多向您请教了,您別嫌我麻烦就行。” 杨和平脸一沉,郑重其事道,“你太谦虚了,公示期不过是形式,再说这次是特事特办,你同批提拔的都已经去新岗位履职了。若不是王书记暂时离不开你,你现在已经在平阳副市长的岗位上了...本来我今晚还要约一约老钱的,但考虑到他刚去安北,肯定很忙,所以没有骚扰他。等你正式去平阳赴任,抽个时间,咱俩一起去安北祝贺一下老钱!” 李霖抬手请杨和平落座。 將茶杯推到杨和平面前,说道,“今天我跟钱书记通过电话,他刚去,很多工作都要从头捋顺,確实挺忙的。不过凭你们俩的交情,你隨时约他,他一定慷慨赴约,绝不会怠慢。” 杨和平哈哈一笑说道,“你说对了!我跟老钱那是多少年的老交情了,他要是敢怠慢我,我都敢拍著桌子骂他,他还不敢还口!哈哈哈...” 说著,杨和平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瓶酒,他边说边笑著將酒盖子拧开... 李霖笑著调侃道,“杨书记,敢喝吗?” 杨和平开瓶的动作一滯,愣了一秒,隨即神秘兮兮的笑道,“风头过了,少喝点不耽误明天工作,没事。” 他是纪委书记。 政策上,自然他最清楚。 酒打开。 杨和平慌不迭找两个杯子往里边倒。 似乎是馋这一口馋了很久... 李霖一口菜没来得及吃,就被杨和平拉著硬碰了三杯。 这老一辈的酒量,真没得说。 现在的年轻人,酒量酒品大多都比不过上一辈。 杨和平那一代,物质匱乏,没什么娱乐方式,就是喝酒。 以至於养成习惯,隔两天不喝点,就浑身不得劲。 两杯酒下肚。 杨和平脸上露出轻鬆愜意的表情。 眯著眼,回味著酒的醇香。 片刻之后,他冷不丁缓缓问道,“小霖啊,你知道我这次来省里干什么吗?” 李霖搁下筷子,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笑笑说,“大概知道。” 杨和平露出惊奇的目光,笑道,“那你说说我来干什么的?” 李霖说,“不是为了牛新民的案子来的吗?” 杨和平惊讶,没想到李霖已经都知道了。 其实,並没有人告诉过李霖他的来意,这都是李霖猜出来的。 杨和平点头笑道,“没错,我这次是接到省纪委陈书记的命令,来配合调查牛新民案的。” “嗯。” 李霖只是点点头,似乎对这件案子並不感冒,也不好奇。 杨和平倒忍不住说道,“我本来是不打算同你探討这件事的,但又忍不住好奇...能不能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王书记...为什么会亲自下令调查牛新民呢?” 其实他真正好奇的,是王瑾是不是真的为了李霖,才下令把牛新民抓起来的。 如果是,那面前这个年轻人,就太深不可测了。 李霖夹口菜,吃完了不紧不慢的说道,“杨书记,我这么跟你说吧。不管是谁挑战省委权威,都不会有好下场。这次换个人被无缘无故攻击,省里同样不会饶他。” 李霖换个角度解释了这件事,並没有想著往自己脸上贴金,標榜自己在王瑾面前特殊的地位。 杨和平缓缓点头,若有所思... 他自言自语道,“你说的对呀...省委常委集体做出的决定,岂能容人信口反对?这个牛新民,也太不开眼了...这不是明摆著跟省领导叫板?查他一点也不亏!不过呀...咱们平阳市的脸面,也跟著他丟乾净了!哎...” 李霖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杯。 意味深长的说道,“杨书记,其实你心里什么都明白吧?凭牛新民,他怎么可能有胆量站出来反对省委的决定?” 杨和平尷尬一笑,点点头说,“我是猜出来一点...但没有证据也不敢断定。牛新民这个傢伙,平时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做这么糊涂的事?兴许是有人在背后怂恿他...” 李霖说,“这是明摆著的事。” 杨和平凑近他小声问,“省纪委...还打算追究他身后人的责任?” 李霖笑笑,委婉说道,“您都不知道,我哪里知道。” 杨和平呵呵一笑说道,“好了,不聊这件事了...咱们喝酒!呵呵呵...” 杨和平也看出来了,李霖並不完全信任他,看似聊了不少牛新民的事,其实全都是点到为止,一到关键点,就剎车了。 他很遗憾,为不能跟李霖交心感到遗憾。 他也很惊讶,头一次觉得李霖,这么的有城府。 说话办事极有分寸...怪不得王瑾对他偏爱呢。 一个小时后,饭局结束。 李霖和杨和平在饭店门口分手。 一人朝东,一人朝西... 路上,杨和平心想,看省委的意思,是要严查牛新民。 但牛新民作为市財政局长,本子里记了多少市委干部的小帐? 要真是彻查,又该会有多少市委干部受到牵连? 就连他...堂堂市纪委书记。 也曾为了朋友,私下给牛新民打过招呼,让他在某个项目上,给予財政支持。 虽然问题不大,但牛新民要是全撂了,对他的影响,终归是不好的。 “哎...” 杨和平摇头嘆气。 如何配合查案,陷入犹豫。 李霖则是在想,杨和平这个人总体是对他挺支持的,不管是看在钱凌云的面子上,还是基於其他考虑。 只不过两人並未有过深交,相互並不了解,很多话就只能停留在表面。 其实李霖能够感受的出来,杨和平今晚並不是单纯的向李霖道贺。 而是想通过这个酒局,从李霖嘴里套出来点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为什么会有这种猜测? 其一,他太过热情,按他俩的交情,道贺也就是隨意口一句的客套,远不到喝酒庆祝的份。 其二,他身为纪委领导,主动向李霖这个当事人谈及案情,这就很不合理。 其三,他似乎对於省委对牛新民的態度,很关心。 还有他说话时,飘忽不定的眼神... 基於这几点考虑,李霖觉得杨和平请他喝这顿酒,別有用意。 要么,是受郭学才的授意来探路的... 要么,是这件案子有他关心的人牵连其中... 会是为了什么呢? 李霖更倾向於后者。 不过这似乎又都不重要。 人性都是经不起推敲的。 事不关己时,人人都是清正廉明的。 关乎生死时,人人也都能瞬间变成吃人的猛兽... 想到这里,他无奈的摇头一笑。 片刻后便释然了。 是敌人还是朋友,是忠臣还是奸佞。 早晚有一天能分辨的清楚... 多想无益。 第二天一早。 郭学才一夜没有睡好。 天一亮,就迫不及待的打通了杨和平的电话。 问道,“老杨,省里怎么说的?要怎么处置牛新民?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杨和平不冷不热的说道,“问了,省里说要彻查...看陈书记的態度,没有商量的余地。” 郭学才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损失一名部將不说,还將自己置身於危险境地。 早知道如此,就不该怂恿牛新民去省里提意见... 他不死心的说道,“老杨...你看...牛新民在市里担任要职,他要是出事,对市里影响巨大,能不能你再向陈书记求求情,给个处分放他回来算了!” 本来杨和平也想大事化小... 可昨晚他想通了,牛新民出事,许多人比他更著急。 郭学才这个市委书记就首当其衝! 他没必要趟这趟浑水,还是按照省委的意思去严办比较稳妥一些。 他无奈的嘆口气说道,“我去求情力度不够,不然,你来吧...” 没料到杨和平会是这个態度。 郭学才顿时傻眼。 第780章 好好鞭策一下。 让我直接去省纪委求情? 杨和平你他妈怎么想的? 郭学才的脸瞬间耷拉下来,不悦的沉声说道,“你是市纪委书记,不去向陈书记解释让我去是什么意思?我即便要去,也是直接找王书记!” 杨和平心中冷笑,说道,“你要是能去见见王书记的话,力度会更大。毕竟,这件事是王书记亲自下达的命令...要想从根源上解决这件事,还真绕不开王书记那一关!” 郭学才愣住,嘴唇动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觉得有点难以置信,王书记怎么可能为了这么小一件事亲自下命令呢? 转念一想,又恍然大悟。 像牛新民那个级別的干部本身是归市纪委管的,就算省纪委抓了他也应该移交市纪委处理。 这就怪不得省纪委要亲自插手,原来是王瑾下命令了。 他惊诧万分的问道,“老杨,你说清楚,这个牛新民是不是闹的太凶,引起王书记注意,所以才让省纪委把他给抓了?” 杨和平谨慎的看看四周,確定身边无人,这才神秘的对著电话说道,“钱书记,实话告诉你吧,王书记之所以直接下命令抓人,不为別的,是为力挺李霖!” 什么? 为了李霖? 这...怎么可能! 郭学才震惊无比,整个人呆住。 他瞪大双眼再次求证道,“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杨和平轻笑道,“陈书记亲口说的,你觉得能有假吗?” 闻言,郭学才紧张的咽口唾沫... 他突然预感到,李霖的背景,不是只有程伟替他撑腰那么简单。 竟连王瑾书记都亲自站出来...这小子的能力也太恐怖了吧! 得罪谁都没有关係,但得罪王瑾这个省委书记,那绝对是不明智的! 他这个市委书记还是王瑾钦点的... 回头要是惹王瑾生气了,还不一纸调令免了他市委书记的位置! 想到这里,郭学才额头冒出了冷汗。 这时电话里再次传来杨和平的声音,他说,“郭书记,事情就是这样。我看这个牛新民就不要管了,要不然你我都得被连累进去。我可是听说,省委准备彻查这件事的,明眼人都看的出来,牛新民是受人指使才去省委闹的...” 郭学才擦擦冷汗,心虚道,“怎么可能是受人指使呢?谁会指使他呢?他就是不满意李霖顶了他副市长的位置,所以才去省里反映的。” 杨和平嘲笑道,“听党指挥是我们干部的基本素质,省委就是我们要紧紧围绕的中心,只要是省委做出的决定,就算是错误的,也应该通过温和的途径去建议,像牛新民这样的,已经犯了官场大忌,他这是在挑战省委的权威,你说他一个处级干部有这个胆子吗?要是没有人许诺给他好处,没人给他撑腰,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去省委组织部闹?” 见杨和平分析的头头是道。 郭学才知道,省委肯定也已经怀疑,是他在背后怂恿牛新民闹事。 他心中更加不安... 一想到王瑾的怒容,他就觉双腿发软,浑身发颤... 他感觉喉咙打结,干痒难耐...他只能不住的咽唾沫缓解,半晌说不出话来。 杨和平冷笑一声说道,“郭书记,现在想要平息省委的怒火,只有你亲自出面了。你去见见王书记,兴许他老人家能高抬贵手...” 郭学才缓缓点头,他知道,如果省纪委严查牛新民,牛新民很可能顶不住压力,把所有事都给撂出来。 到时候,他身为怂恿部下犯错的主谋,坚决脱不了干係。 这还只是其一,万一牛新民再把向他行贿的事说了出来...那他的罪,就不是被王瑾骂两句那么简单了。 想到后果,郭学才的脸色煞白。 他强装镇定的对杨和平说道,“好,我知道了,有什么事你及时跟我联繫,我会儘快去见王书记的...” 说完,他还觉得心里没底,又暗示道,“老杨,牛新民在市里的位置太关键了,他要是出事,会牵连很多人,你也不想看到我们平阳班子因此瘫痪吧?所以...你要多费心了。” 这还算句人话。 杨和平严肃的点点头说,“我心里清楚,我会持续关注这件案子。一旦有不可控制的势头,第一时间向你匯报。” 郭学才点点头,掛断了电话。 他长舒一口气,跌坐在椅子上。 他双手捂头,表情痛苦... 心想,他妈的,怎么又一脚踢到铁板上了! 这李霖...就这么难对付? 看来,是挡不住他进入平阳市委了... 但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何从牛新民这件事中將自己摘出来。 如果王瑾知道了他煽动下属情绪,怂恿下属去省委告状,后果不堪设想。 在不明白王瑾对这件事到底什么態度之前,他还不能去直接见王瑾。 想了想,他拿起电话打给了远在燕京的叔叔郭有方。 电话一接通,他就激动的说道,“叔,我又闯祸了!” 郭有方瞬间被泼一盆冷水,皱眉问道,“发生什么事?” 郭学才將如何怂恿牛新民去省委反对李霖,又如何遭到王瑾强制镇压的过程向郭有方详细的诉说一遍。 郭有方闻言怒道,“学才,你已经是地厅级干部了,怎么思想还是这么幼稚?想搞谁就一定要明著来吗? 就不能將自己置身事外,让你那些手下去办?煽动下属去省里告状...这行为真他妈的让人无语!哎...” 郭学才惭愧的说道,“叔,我是交待给唐一鸣去办的...但是唐一鸣这人靠不住啊!他总是在背后搞小动作,动不动就把我给卖了!也怪我识人不明...叔,现在的问题是,我怀疑王书记已经知道是我搞的小动作,万一他要是怪罪下来,恐怕要將我调离市委书记的位置啊...叔,你也知道,我一路走来並不容易啊!” 郭有方抚额嘆息道,“你瞧瞧你...怎么净干蠢事!哎...算了,希望你吃一堑长一智,谁让你是我侄子呢,出了事,我自然要替你兜底...这样吧,我一会儿给王书记打个电话,探探他口气,如果事情不大,你就去省里见见他,让他撒撒气就算了...还有你说的那个什么李霖,我在燕京这边摸过他的底,並没有什么特殊的关係,兴许他只是一时好运...即便他提拔到副市长的位置,也还是你的手下,不必跟他针锋相对...將来你还要往上走,少得罪点人,对你有好处!” 郭学才恭敬点头道,“是是是,叔我知道了...不过他这次还要进入市委常委,这人很难打交道,属於软硬不吃的主,我怕他给我捣乱...” 郭有方冷笑道,“只要大多数常委拥护你就可以了,一两个不听话的,大可不必理会。等他上任之后,晾著他,不给他分管重要口线就行了...一个副市长,能翻天不成?学才,叔交待你一句,一定要放宽格局,看得长远些,因为一个小人物阴沟里翻船,太不值得了!” 郭学才点头如啄米道,“是,我记住了叔。 ” 嘴上答应的很好。 可他心里就是忍不住对李霖忌惮万分。 他想起上次,要免去李霖职务的市委常委会上... 那些常委们竟然全都向著李霖。 而他作为市委书记在这帮人面前显得没有一点权威和號召力。 像李霖这样的人要是进入常委会,对他来讲,不是心腹大患,又是什么? 眼下虽然选择了息事寧人,但以后...还是要找个机会,將李霖赶出平阳! 他心里打定主意,眼神逐渐变的坚定。 中午的时候。 郭有方给王瑾打去了电话。 此时,李霖正陪著王瑾在食堂吃饭。 王瑾看到手机上的来电显示,笑了。 他炫耀般向李霖展示手机上显示的名字,笑道,“你看,有人坐不住了!” 李霖看到“郭有方”的名字,瞬间心领神会。 他听说过,郭学才有个叔叔在燕京任副部级领导职务。 这些年若不是他叔叔郭有方扶持他,凭他这个草包,別说是地厅级干部,就是给他个县处级领导岗位,他也不一定能干好。 李霖放下筷子,静静的听著二人对话。 王瑾接通了电话,笑道,“郭部长,最近好吗?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啊?” 郭有方笑道,“王书记,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打电话没有特別的事,就是问候你老兄一声。听说汉江最近局势紧张,你一定忙坏了吧?” 王瑾看眼李霖,笑著说道,“还行...这么大一个省,要是没有几个得力手下,让我一个人亲力亲为,忙到四脚朝天,恐怕也忙不过来呀!呵呵呵...” 郭有方笑道,“呵呵呵,是啊,你是元帅,稳坐中军就行了...等这两天我回去,咱们哥俩喝两杯?” 王瑾脸上带笑,声音颇冷淡的说,“嗯,行啊,等你什么时候回汉江,一定要通知我一声...我好好招待你。” 寒暄过后。 郭有方乾笑了两声,话题戛然而止。 王瑾知道,这是要话入正题了。 只听他说道,“王老兄,我最近搞了点好茶叶,这两天我让学才给你送去尝尝...学才这孩子在汉江,你可要多照顾啊!如果他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咱们身为长辈,该批评就要批评,这对他也是一种鞭策!” 王瑾呵呵一笑说道,“那是自然,我会好好鞭策他的。” 说著,王瑾嘴角露出狠意。 说是鞭策,其实他真想拿鞭子抽这傢伙。 第781章 变脸。 王瑾掛断电话之后,他有点期待的看了眼李霖。 他本以为李霖会问他点什么... 比如...郭有方在哪个部委任职,在燕京能量有多大? 可惜,李霖只是默默的拿起筷子低头扒饭,似乎对郭有方是谁,实力有多强,毫不在意。 “咳咳...” 王瑾清清嗓子,好奇的看向李霖,问道,“你就不好奇,郭学才他叔有多厉害,也不好奇我跟他什么关係?” 李霖嚼著饭,眼神清澈的看向王瑾,摇摇头说,“他有多厉害,好像跟我没关係吧?至於你们是什么关係,嗯...从你和他对话的语气表情来看,反正不是很亲密,。” “哦?你看出来了?”王瑾惊讶的看著李霖,“就凭我和他说话的语气,你就断定我跟他关係一般?” 其实这都不用说。 如果王瑾和郭有方关係很亲密,他处理牛新民的手段会更温和一些,根本不会如此大动干戈敲打郭学才。 至少为了李霖,他不会选择去直接得罪一个关係亲密的燕京领导。 李霖笑笑说,“瞎猜的。” 王瑾笑道,“呵呵呵...不过你猜的挺准,我跟他,真就是流於表面的关係。没办法呀,为了省里许多工作能够顺利开展,需要和燕京各部门的领导搞好关係...不过现在无所谓,我该隱退了,管他是谁呢,得罪就得罪了,他只会把这笔帐记在我的头上,不会记在汉江省委的头上。到时候我只是一个退居二线的老头子,他能拿我怎么样?” 说这番话时,王瑾眼中情不自禁流露出一抹悲伤... 李霖淡淡一笑,劝道,“燕京有那么多部级领导,不可能全都搞好关係,不管將来您走到哪,那些人要是敢欺负您,您放心,凌云书记、穆秘书、高成河...我们这批人绝对是您坚强后盾,有我们在,他们不敢胡作非为!” “是吗?有你这番话,我心里挺暖和的。不过为了我这个老头子,不值当跟当权者翻脸...”王瑾眼中闪著光,感动的说道。 李霖则坚决的说道,“怎么会不值当?您是我们这些人亦师亦友的老领导,欺负您,不就是欺负我们吗?要是连您都保不住,以后我们也都別混了。” “呵呵呵...”王瑾笑的很开心,他没有想到,李霖是这么一个懂感恩的人,虽然现在只是嘴上说说,已经让人心中动容。 他暗自愧嘆,这样的好干部,早该重用了! 吃过饭。 两人各自回办公室。 王瑾有午休的习惯,回屋便进了套间的休息室。 李霖的办公室只有一张摺叠床,很简陋那种。 不过他没有午休的习惯,根本就用不上。 他就坐在沙发上,闭上眼放空了十几分钟,便回到办公桌前处理工作,这其中有王瑾行程安排,也有山南的重点工作。 这段时间他没有在山南县。 但是县里的工作並没有因为群龙无首而陷入停滯。 相反,陈思远等一眾县里的干部,在听说李霖在省里是给王瑾书记当秘书,他们別提多高兴了。 因为他们知道,这相当於是李霖在省里镀金。 等镀金回来,至少要提一个级別。 水涨船高,李霖升了,那么跟著他的这些人,自然也要升一个级別。 所以,他们不仅没有懈怠,反而更加干劲十足。 下午刚上班。 李霖就接到了郭学才的电话。 李霖还有点意外,心说,这傢伙怎么会突然给自己打电话呢? 怀著好奇他接通电话,还不等他说话。 电话那头,郭学才笑吟吟的声音便传来。 他笑著说,“小霖啊,忙著呢?我到省里了,你看能不能...帮我约见一下王书记?” 约王书记? 李霖就纳闷,往常郭学才自视甚高,来省里见王瑾向来是直接与王瑾联繫,从没有通过秘书预约的习惯。 今天这是怎么了?反而要李霖这个临时秘书帮他安排见面? 片刻,李霖便想明白了。 估计是王瑾不接他电话,他没办法了,所以不得不通过李霖。 李霖心笑,本来王书记不接他电话就已经算是表明了不想和他见面的態度,李霖大可以婉拒之。 但王瑾前两天才教导过他,让他恼一个人的时候,不要急於表现出来... 他笑了笑,放轻鬆,说道,“郭书记,你先来我办公室坐著,我去向王书记说明情况。” 说完这番话,他自己都佩服自己。 按照自己以前的性格,做不到这么大度,装都装不出来。 但通过这些天与王瑾的相处,他理解,成大事者,必包容一切。 倒不是说就此原谅郭学才这个卑鄙小人,只是忍常人不能忍,待时而动罢了。 郭学才这个傢伙,最早的时候因为与钱凌云的过节,將李霖贬去了渭水乡。 后又三番两次找李霖的麻烦,更是不顾规则要强行免去李霖的职务。 如今,又在李霖即將提任平阳市委常委的公示阶段,派人公然反对。 这不是啪啪打李霖的脸,又是什么! 这次,若不是王瑾当机立断,弄不好李霖是要丟人的。 將来以后,即便去了平阳任职,也会被人小看三分。 还没上任就被人弹劾...传出去肯定沦为全省的笑料。 这些帐,李霖都给郭学才记著。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李霖有预感,他和郭学才之间的爭斗,已经快到了分高下的时候。 他现在要做的是,沉住气! 不能再在这个时候给王瑾找麻烦,等王瑾平稳落地之后,再从长计议。 郭学才听到李霖的答覆,显然是很吃惊。 他脸色僵了一下,隨即露出得意的笑脸... 他以为,李霖这是怕了,是服软了... 殊不知,李霖这心里憋著劲呢。 不多时,他便一个人来到了李霖的办公室。 一见面,他便装作没事人一样,哈哈大笑道,“小霖啊,恭喜了!以后咱们就是一个锅里搅勺的同事了,你对我的工作,可要大力支持啊!哈哈哈...” 李霖淡然一笑,说道,“你是班长,我是成员,一切都在你的领导之下,不是我支持你,而是你要多支持我!呵呵呵...” 郭学才又是哈哈笑了两声,他有点不敢置信的审视著面前的李霖,总感觉,他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 以前的李霖,可是敢在常委会上,公然跟他唱反调的人... 如今,怎么变得如此温顺呢? 这让他有种错觉...觉得李霖外强中乾,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 他心中不禁轻笑...这就对了!像李霖这种背景不深的人,靠运气才混到今天,有什么资格跟他斗呢? 呵呵...不过即便今天他低下了高傲的头颅,日后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谁让他三番两次挑战我的权威呢! 郭学才心中发狠,但表面平静,坐在沙发上喝著李霖的茶,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著平阳目前的工作。 李霖没工夫跟他閒扯,交待他让他坐在这里等一下,然后就出门直奔王瑾屋里。 到了王瑾办公室。 王瑾坐在办公桌后看一本资料,头也不抬的问道,“是不是郭学才来了?” 李霖心里咯噔一声...果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这个小老儿啊! 不等李霖说话,王瑾抬头笑道,“我专门不接他电话,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接待他。” “哦?”李霖诧异,隨即笑道,“那我的表现,还可以吗?” 王瑾讚赏的点点头说,“不错!孺子可教!收敛锋芒暗中蓄力的做法,很对!” 李霖笑道,“是您教导的好,虽然做出这个决定很彆扭,但我知道这么做是对的。越是討厌一个人,越是不能让对方看出你討厌他...王书记,受教了。” 王瑾凝重点头说道,“你合格了!明天就可以去平阳上任,记住,不管什么时候,低调低调再低调!在你没有十全把握的时候,千万不要出手!虽然你做出过不少成绩,办成过不少大事,但还是要小心,失手一次,那就是万丈悬崖!懂了吗?” 李霖严肃的点点头说,“嗯,我懂了。” 王瑾欣慰的点点头说,“去叫郭学才进来吧。” 李霖点点头,转身准备出去叫人,走到门口,手刚摸到门把手,又转过身问王瑾,“书记,您不会真的用鞭子抽他吧?” 王瑾愣了一下... 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手指乱颤的指著李霖笑道,“你小子...还有功夫跟我开玩笑?真是太可爱了...哈哈哈...” 李霖也跟著笑起来,“我知道了,我这就叫他进来。” 出了门,他敛去笑容,恢復沉静...抽他郭学才一顿,太轻了! 回到自己办公室,他又掛上笑脸,对郭学才说道,“郭书记,你去吧,王书记在等你。” 郭学才笑著起身,心中多少有点意外,本以为不会那么顺利的见到王瑾...还怕李霖从中作梗。 但没有想到...李霖竟这么快帮他促成和王瑾的见面。 他冲李霖笑著点点头,从容出屋,向王瑾办公室走去... 关上门,他脸上笑容全无,换上一副冷峻面孔,冷哼一声道,“呵...我就说,早晚有一天把你李霖给整服...没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之快...呵呵呵...还以为你多牛逼,不值一提的小人物罢了!” 这么想著,他抬手敲响了王瑾的房门。 片刻,王瑾冷峻且颇具威严的声音传来,“进来!” 郭学才紧张的咽口唾沫,怀著忐忑的心情,推门走了进去。 第782章 一条狗而已。 郭学才內心忐忑的站在王瑾办公室里。 王瑾只是低头处理公务,並没有招呼他。 郭学才试著轻唤一声,“王书记,我来了...” 王瑾依旧低头工作,並不搭理。 郭学才紧张的攥住衣角,表情很不自然...他不敢再打扰王瑾,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低头站著。 半晌,王瑾缓缓抬起头,目光冷峻的看著郭学才。 郭学才的目光与王瑾的目光碰触的一瞬间,他立马又低下头,小声说道,“王书记...我...是来承认错误的...” 王瑾装出不解的样子,冷笑一声问道,“你有什么错?” 郭学才鬆开攥著的衣角,苦笑一声说道,“王书记,是我御下不严,导致出现了牛新民来省委告状的情况...我以后一定加强对市里干部的管束,绝不再给省委找麻烦了。” 王瑾收起笑脸,质问道,“是不是你怂恿牛新民来省委反对李霖的?” 郭学才装出一脸的惶恐,摆手说,“不是,绝对不是我...虽然我跟李霖有过矛盾,但我还不至於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去阻挡他晋升!请书记您一定要相信我...” “相信你?呵...”王瑾被气笑了,说道,“我倒是小看你郭学才了,在我面前说谎话,都已经面不改色了吗?” 郭学才心里咯噔一声,嘴唇颤抖的小声狡辩道,“书记...我说的是实话啊...我不是那样卑鄙的人,我没有骗您啊...” 啪! 王瑾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沉声说道,“还在狡辩?牛新民都已经交待了!就是你和唐一鸣怂恿他来省委状告李霖的!郭学才呀郭学才,你真是让我另眼相看啊!我本来以为你只是一个外强中乾能力平庸的人,原来,你还是这么卑鄙的小人!就你现在的这种作风,还配当一名地厅级一把手吗?啊?你还有什么脸去领导平阳数万职工?!” 王瑾的声音如同一声震雷... 嚇的郭学才瑟瑟发抖... 他目光惊恐的愣在原地,张著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听王瑾继续说道,“不仅仅是我个人,我们汉江省委的领导层,没有一个人会喜欢你这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干部!像你这种品质的干部,谁敢重用?我害怕哪一天你把我给卖了呢!郭学才,我不想跟你再说那么多了,你回去准备准备,明天就从平阳离职吧!” 说罢,王瑾不再看郭学才那虚偽、可怜、错愕的面孔。 郭学才听到王瑾让他即刻离职,如遭五雷轰顶! 他瞪大眼珠看向王瑾,不敢置信的问道,“王...王书记...为了这点事...你就要免了我?” 王瑾冷笑一声说道,“还给我装?你身上就这点事吗?要不要我通知省纪委的同志,把你也带走调查一番?” 郭学才垂著的双手已忍不住狂颤,他紧张的说道,“书记...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就算看在我叔的面子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保证,以后潜心工作,再也不搞什么小动作了...如果是因为李霖让您不高兴了,我可以道歉,我可以现在就向他道歉...王书记...” 王瑾心中冷笑。 会背后搞小动作的人,哼,就他妈这点出息。 上级给下级道歉,真有点不要脸了。 他冷冷说道,“道什么歉?你不是说,不是你指使牛新民反映李霖的吗?” 郭学才结巴道,“我...我我...反正出了这种事,都是我的责任...我可以代表市委向李霖同志表达歉意!並恭恭敬敬的请他去市委赴任...王书记,我这个態度够端正吧?请无论如何...再给我一次机会呀!您看我的表现,如果我再犯错,不用您免,我主动辞职!” 即便郭学才搬出了他那位部长叔叔,王瑾依旧不依不饶的说道,“你不用向我保证什么了,就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免你职务都是轻的!” 郭学才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不用说,肯定是牛新民什么都撂了。 他一脸的无助... 眼眶开始泛红... 一个大男人,竟然扑簌簌哭了起来。 眼看不能求得王瑾原谅,这是要打感情牌啊。 郭学才小声抽泣,一脸惭愧的说道,“书记,我知道我有不少毛病...那天我叔在电话里也把我给臭骂了一顿,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会改的。我是您一手提拔起来的,虽然我这个人是个混球,但我知道感恩...我永远都紧紧围绕在您的身边,只要您有任何的需要,我必是奋勇当先... 王书记,求求您了...我要这样被免去职务,我这辈子就算是彻底完了...我叔一定会对我失望透顶的...王书记...您要还是有气,打我一顿出出气行不行?凭您跟我叔的关係,我在您面前就像是个孩子...您打我骂我都是理所应当的...再给孩子一次机会吧...” 王瑾心中好笑的瞥了郭学才一眼... 心说,我要有你这么个不爭气的孩子,早抽你了! 其实王瑾也就是咋呼郭学才的。 牛新民的嘴还是很硬的,只是交待了是受唐一鸣和郭学才的指示才来省里反映李霖的。 並没有供出別的。 不过,王瑾早有耳闻,听说郭学才与女下属之间不清不楚... 至於说的贪污受贿的,倒没有掌握什么真凭实据。 他今天之所以说要免了郭学才,也不过是敲打他一番,让他以后低调做人。 再者,有他叔叔郭有方的面子在那里,也不可能因为这么一点事就把他给免了。 看他痛哭流涕的样子,王瑾觉得,火候也差不多了。 他装出一副失望透顶的样子,长嘆一声说道,“学才,我本来是对你寄予厚望的,只是你的行为,真的是让我失望!你叔要是知道你在市里胡作非为,他该是多么的伤心,不为別的,就是为了你叔的脸面,你也应该爭口气才对!” 郭学才听王瑾的语气有所缓和,擦了擦眼泪,苦著脸,连连点头道,“是,王书记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您就看我的表现,我一定不会让您和我叔丟脸的。” 王瑾嘆口气,点头说,“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我再听说你有什么不轨的小动作,我会让省纪委直接找你谈话!听明白了吗?” 郭学才鬆一口气,点头如啄米道,“是是是...绝对不会有下次了,绝对不会了...” 王瑾沉声说,“好了,我累了你,你回去吧。” 郭学才冲王瑾深深鞠一躬,慢慢退到了门口,轻声说“那王书记,您好好休息,我先回去...” 王瑾闭著眼轻轻点头。 郭学才轻轻的扭动门把手,拉开门侧身闪了出去。 一出门他就撞见李霖正站在门口,一脸平静的看著他... 他连忙扭过去头,从兜里掏出纸巾,仔细擦擦脸上的泪痕,並深吸一口气,恢復冷静和从容。 调整好之后,他这才转过身,笑著看向李霖... 李霖走过来问道,“怎么样郭书记,和王书记聊的还好吧?” 郭学才强挤出笑容,连连点头说,“好好好...一切都好...王书记还是那么...平易近人,呵呵呵...” 李霖已经从郭学才微红的眼眶看出端倪,这老小子...不会是在王书记屋里刚哭过吧? 看来王书记,这次批评的有点严厉啊! 李霖说,“那就好,走吧,去我屋里再坐会儿。” 郭学才婉拒道,“不了不了,我还得立刻返回平阳,你也知道最近市里工作比较繁杂...对了小霖,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平阳上任?我...我跟市里一眾班子成员,都盼著你这个得力干將早点回去挑起大梁呢,呵呵呵...” 李霖说,“哦,等公示期过了吧。” 郭学才说,“公示只是走形式,我会向组织部门说明情况,咱们平阳正是用人之际,你早点回去好帮我们分担压力嘛!” 李霖说,“多谢郭书记抬爱,不过...” 他神色猛然严肃,说道,“还是等公示期过了吧,免得中间再出什么么蛾子,况且王书记还需要我服务,暂时也走不开。” 郭学才愣了一下,隨即尷尬的笑著点点头,心虚的说道,“这个牛新民...他不回则罢,要是回市里,我一定狠狠批评他...都是一个阵营的同志,搞什么分裂嘛!小霖你也不要往心里去,什么地方都有这种败类,就当...被狗咬一口了吧,呵呵呵...” 李霖心笑,是被狗咬了一口,不过这条狗不是牛新民,是你郭学才! 他点点头说,“是啊,谁会跟一条狗计较那么多呢。这样吧郭书记,我回去后,第一时间找您报到。” 郭学才用笑容掩饰著心中的不爽,故作平静的点头说,“好,我回去后就让唐一鸣帮你安排办公室...一定给你安排一间位置的最好的...那我就,静候你上任了!” 说罢,郭学才与李霖握手再见,转身向电梯间方向走去... 转过身,他脸上的笑容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嘴角那一抹恨意。 他心想,就不信王瑾、程伟这些人...能护的了你李霖一辈子... 今天被骂成狗,这口气要是不出,我就不姓郭! 第783章 自以为是的官二代。 省里大的人事安排落实之后,王瑾让省財政,为山南县批了一笔五个亿的项目资金。 这是之前就说好的,县里发展茶山经济,省里全力支持。 不仅如此,他还亲自从文旅局、发改委为山南协调了一笔十亿的专项项目资金。 接到陈思远电话,说省里匹配的十几亿资金全都到位了。 李霖也是高兴不已。 毕竟,要发展,没有钱是万万行不通的。 这样,渭水乡茶山旅游项目,就可以正式提上日程了。 袁梦听说这笔钱到位了,也是激动的不行,她还以为是王瑾看在他家老爷子的面子上,对她工作的支持。 不惜跑到省里向李霖炫耀她的功绩... 看破不说破,这钱到底怎么来的,李霖心里有数。 省委,李霖办公室里。 袁梦端坐在沙发上,满脸带笑,冲李霖夸夸其谈道,“李书记...哎呀你看我这脑子,现在该改口叫你李市长了...我听陈县长说省委王书记答应批给我们的项目款已经到位了? 你看,我就说嘛,王叔答应我的事一定会照办的,现在不仅直接拨付了五亿,还帮咱们协调十亿的专项资金,这笔钱足够將茶山旅游项目搞起来。 现在也不需要外部企业入驻了,我们县政府完全可以独资经营,到时候產生了盈利,还可以贴补县財政,税收加利润,你想想这是多么可观的一笔收入,说不定还能超越龙建集团对我们县的贡献呢...” 李霖笑笑说,“战略的问题,我们回去后討论,能否盈利,能盈利多少並不是关键的问题,关键的问题在於如何將茶山项目打造成可持续发展的经济体...我不否认,县里不缺乏经营人才,像县发展投资公司,这几年就搞的有声有色,为县里节省了不少开支... 但两者又有本质的区別,发展投资公司是国家主导的,旅游项目是我们本地的特色,充满了复杂性和不確定性...如果没有成熟的经营体系参与其中,想要凭空创造一家成功的企业,我觉得是天方夜谭。所以,由政府主导经营这种想法,是不切合实际的。” 闻言,袁梦脸上笑意逐渐淡去,这已经是李霖不知第几次当面否定她的提议了... 即便是她找省里要来的大笔资金之后,李霖依旧是没有给她一个好脸色。 这让她觉得,李霖一直都在小看她! 是的,他看不起她。 她脸色肉眼可见逐渐难看,最后沉著脸,不满的说道,“李书记...我满心满意跑来向您报喜,你怎么就不能对我说点好听的呢?哪怕是表面装一装也行啊...哎,你看我为咱们县爭取这么多资金,你连一句表扬我的话没有,真让人寒心...”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有点调侃、开玩笑的语气,但心里是真的在责骂李霖。 她心里说,这男人...怎么一点都不男人?在我一个小女人面前装什么装?这是嫉妒我在王书记面前能享受特殊照顾吗? 切,真是没有气度... 不过李霖对这些才不在意呢。 可能王瑾对袁梦说过,会投资山南茶山项目,以至於袁梦对她拉投资的能力有了错误的判断。 如果她知道,王瑾对她说投资的事之前,就已经向李霖做出过承诺...不知她心里该是什么滋味。 其实这次王瑾突然將对山南几个亿的投资额拉到了十几亿高度,她袁梦就应该衡量一下,她和她爸的面子,值不值这么多钱。 以为自己就真的无所不能了? 一句话就能让省財政爽快掏十几亿? 由此可见袁梦其人,表面乖巧听话,內心仗著自己官二代的身份,是多么的膨胀和不可一世。 王瑾之所以突然增加对山南的投资,不过就是想在走之前,最后犒赏一下李霖,这个帮助他解决宿敌,给自己创造平稳落地机会的功臣罢了! 若不是李霖,他的最终之敌赵跃辉,很可能已经贏了。 而袁梦都做了些什么呢?她爸袁天磊除了请王瑾吃过两顿饭,又做过些什么呢? 对山南县对整个汉江,又有什么贡献呢? 答案是,他们什么都没有付出过,却想通过交情,换取自身利益最大化。 没有一点贡献,却一张口要几个亿...省財政的钱,也不是装在王瑾口袋里...他们的想法太理所应当了。 面对有些不满的袁梦。 李霖只是淡然一笑,说道,“袁县长,我不否定你为山南做出的努力,但就事论事,那些钱可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咱们每一分,都要谨慎谨慎再谨慎,这才对得起老百姓的信任。你也不想看到,投资十几亿的茶村,最终变成负资產吧?这让我们怎么跟乡里的老百姓们交差!” 袁梦却不屑一顾道,“这怎么可能会成为负资產?你对我们县里的同志太没有信心了吧?” 李霖义正言辞道,“我建议你回去扒一扒底子看看,前几年县里投资的项目有多少都烂尾了!那些矗立在旷野中睁著空洞双眼的混凝土建筑,无时无刻不在嘲讽县里的无能...你下乡这么多次,对这些都视若无睹吗?不是我对你们没有信心,是我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牵扯老百姓的事,不要脑子一热就拍板了!” 袁梦嘟嘴说道,“你这是在批评我考虑简单?我觉得我这叫雷厉风行!” 李霖无奈一笑说道,“我们这是在探討,不是批评!好了,暂时不说这些,中午一块吃饭,我请你。” 县里同志们来了,中午吃一顿,也是情理之中。 袁梦却矫情的说道,“吃饭就不了,我等王书记回来见他一面就回县里。你不在,我要是再请假,县里的工作怕要转不动了...” 李霖笑著点头,“我刚听到他办公室门响,应该是回来了,你去吧。” 袁梦起身。 走到门口扭头说道,“李书记,不管茶山这个项目以哪种形式落地,到时请务必交由我全权负责,毕竟,我已经跟了这么久了,县里没人比我更了解茶村的情况。” 李霖不置可否的说道,“你只管继续工作,其他的等开班子会研究之后再定。” 袁梦不死心,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幽怨的看了李霖一眼,转身离去。 片刻,就听到她敲响了王瑾的房门。 本应该是李霖带她进去的。 但考虑到她跟王瑾那么熟...一口一个王叔的叫著,想必王瑾也不会將她拒之门外。 而袁梦呢,她的做派,显然是也没打算让李霖这个省委书记秘书带她去见王瑾。 轻敲三下门。 王瑾的声音从屋內传出,“进来。” 袁梦连忙收拾一下著装,脸上掛上职业笑容,推门走了进去。 王瑾在看到来人是袁梦的一剎,有点惊讶,诧异的目光足足在她身上停留了三秒才挪开。 隨即他温和笑道,“小梦,你怎么来了?” 说完他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李霖不在,心里边就开始嘀咕,这李霖服务的也不周到啊,有人来找他,竟也不问问他有没有空,就直接放进来了。 袁梦没有意识到王瑾神色反常,依旧錶现的很亲热,走到王瑾办公桌前,甜甜笑道,“王叔,我来省里办事,专程来看望您。” 王瑾尷尬的笑了笑,指指沙发让她坐下。 隨后也起身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他像个慈祥的长辈,问道,“在县里的工作还顺利吧?李霖都给你安排了什么差事啊?” 袁梦说,“我现在主要负责渭水乡茶村旅游项目的前期调研工作,对了王叔,省里划拨的项目资金已经到县里了,谢谢您对我工作的支持,我一定会把项目干好,不给您丟脸...对於茶村旅游项目我有几点想法,想趁著今天的机会向您匯报一下,看看有没有不成熟的地方,希望您批评指正...” 她刚张开嘴要匯报。 王瑾却抬手打断了她,说道,“工作上的事,你向李霖匯报就可以了。你像平阳纺厂和山南龙建集团的项目,都是李霖一手操办的,他很有这方面的经验,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隨时向他请教。” 闻言,袁梦愣在原地... 她满心满意的来向王瑾匯报工作,却被一抬手给拒绝了... 还把她推给了李霖... 她心里突然空了一下,哇凉一片... 片刻之后,她有点委屈的说道,“王叔,不是我不向李霖匯报,而是我向他匯报过,他都给否定了,还说我考虑的太简单...您看啊,您是为了支持我的工作才向县里提供的资金支持,可我在李霖面前非但没有一点功劳,还像个局外人似的,不管说什么都说不进他心里...我不知道他哪来的底气,我总觉得他小瞧我...” 听袁梦这么说,王瑾心里咯噔一声。 心想,这丫头,该不会是对他有什么误解吧? 什么叫为了支持她的工作才向县里拨的资金? 我堂堂省委书记,就这么没有责任心,隨隨便便就看谁的面子大手一挥支付十几个亿? 这要传到老百姓耳朵里,还不把我给骂死了? 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不苟言笑的看向袁梦说道,“小梦,我纠正你一下,我之所以支持山南县的工作,是因为李霖向我详细的匯报过这个项目,我觉得可行,又上会討论之后,才做出的这个决定...可不是对某个人的支持...这种话以后千万不要再说了。” 袁梦如遭当头棒喝,脸色涨红,羞愧不已... 第784章 明日赴任。 不是为我开的后门吗?不是看在我爸的面子上支持我的吗? 怎么会...是听了李霖的匯报才確定向山南投资的? 袁梦愣住,目瞪口呆。 片刻之后,她脸上露出羞愧之意,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她说,“王叔...我...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乱说话了...” 王瑾心中嘆气,无奈的摇摇头说,“小梦,作为你爸的老朋友,我希望你在山南任上踏踏实实的歷练,不要总想著走高层路线,相比於你引以为傲的人脉和关係,基层经歷才是最为珍贵的,这一点你应该多向李霖学习学习...” 又是李霖? 怎么三句话不离李霖? 李霖在你王书记心里的分量,就这么重吗? 袁梦心中不服气,但嘴上还是老实的说道,“我知道了王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王瑾这才点点头,脸色缓和一些,说道,“还有別的事吗?” 袁梦摇摇头说,“没事了...” 王瑾说,“那好,就不留你了。” 说罢,王瑾起身,回到办公桌前,也不管袁梦什么表情,自顾自开始处理工作。 这明显是在下逐客令。 突然被冷落,袁梦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还是识趣的默默起身,轻声说道,“那王叔叔...我就不打扰你了。” 王瑾抬头看他,点点头说 ,“你去吧,工作上遇到困难,多徵求李霖意见...可不能自作主张。” 他是怕袁梦在县里耍大小姐脾气,惹出祸端。 袁梦嘟著嘴,心中失望,又有点委屈的点点头,转身离开了王瑾办公室。 从王瑾屋里出来,她看了眼李霖的办公室... 房门紧闭...她也不好意思再去打搅李霖。 想起之前在李霖面前的大放厥词,说什么王瑾是看在她面子上才向县里投资的话...她就觉脸红髮烧。 李霖心里还不知道是怎么嘲笑她的! 想到这,她更加觉得没脸见李霖。 於是加快脚步向楼下走去。 回到车上,她再也忍不住,委屈的哭了起来... 她感觉自己被李霖给玩弄了... 明明他什么都知道,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像耍猴一样看她一直在那表演... 这种屈辱感,让她內心极为崩溃。 平静了一下,她掏出手机打给了她爸袁天磊。 电话很快接通。 她吸吸鼻子,说道,“爸,我今天办了件丟人的事...” 袁天磊不以为意的问,“怎么了?” 袁梦委屈的抿著嘴说,“我让人给耍了!” 袁天磊皱眉,怒道,“谁敢耍我闺女?你说出来,我找人去收拾他!” 袁梦说,“我之前不是跟您说过吗?王叔叔为了支持我的工作,向我们县里投资一笔钱...可是今天我才知道,这笔钱不是为了我拨的...而我却拿著这件事向李霖表功...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笔钱是李霖早就与王书记商量好的...我就像个傻子一样一直被蒙在鼓里...你说我蠢不蠢?李霖肯定背后要笑话死我...呜呜呜...” 袁天磊连忙安慰说,“別哭別哭,我当是多大点事呢...回头我跟你王叔沟通一下,让他找个机会专程去县里看望你一下,算是变相的为你站台,这样一来谁还敢笑话你?县里那些干部要是知道你跟省委书记的关係,以后都该敬著你了!至於那个李霖...你不用太在意,一个县处级干部...要不了几年你级別就能比他高,看他还敢笑话你?呵呵呵...” 袁梦纠正道,“他已经副厅级了...刚提拔上去的...” 袁天磊惊讶道,“这么快?听你说过,他好像也才不到三十岁...” 袁梦点点头说,“是呀,我也觉得奇怪,他当县委书记还没多少天呢,就直接提拔副厅级了...我觉得,他背后,一定有人,说不定是燕京的大领导。” 袁天磊脸上的惊讶一闪而逝,平淡的笑笑说,“你不要瞎猜了,就算他有点背景,也比不上咱们...放心吧,只要这次你把茶山项目做好,我就亲自去找王书记给你请功,到时候提拔你为正处级,就顺理成章了。” 袁梦想了想,有点担忧的说,“可是李霖好像不愿意让我负责茶村项目...他还批评我,说我想法太天真...” 袁天磊脸一沉说,“他放屁!我女儿美貌与才华兼具,他再这么批评你,我就找上门去找他算帐!” 闻言,袁梦心中的愁闷一扫而光,忍不住笑道,“放心吧,工作上的事我能应付...茶村的功劳,我一定牢牢握在手中!” 袁天磊笑笑说,“嗯,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这两天我给王瑾打个电话,问问他怎么搞的,说好支持你工作,怎么到头来又成了別人的功劳...好了梦梦,不要想那么多,安心工作,爸永远是你坚强后盾!” 袁梦心中一暖,点点头说,“嗯,我知道了爸。” 中午。 王瑾和李霖一起在食堂吃饭。 坐在圆桌上。 王瑾问道,“袁梦在你们县里表现的如何?” 李霖搁下筷子,认真的回覆道,“挺积极的,就是有时候想法不成熟。” 王瑾点点头说,“她是我一个老朋友的闺女,年纪还小,缺乏工作经验,回去后你多带带她。” 李霖点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王瑾又说道,“你们茶山的项目前期准备的怎么样了?有没有信心搞好?我给你协调这十几亿资金,常委们还颇有微词的,恐怕会在背后说我太偏心了...全省几十个县区,从没有给哪个县一次性批过这么多资金...你可要好好干,別让我陷入被动。” 李霖慎重的说,“书记,我一定尽最大的努力把项目搞好,不给您丟脸。” 王瑾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低头开始吃饭。 等饭吃完了,他擦擦嘴,说道,“下午你收拾一下,明天就回平阳吧。” ... 平阳早就传开了。 说是李霖顶了牛新民的名额,破格提拔为副市长。 市政府和市委许多人都十分的惊讶,心说这李霖才当了几天县委书记,说提副厅就提上来了? 没人觉得这是李霖工作能力有多突出,反而觉得这跟他强悍的背景有很大的关係。 张毅坐在杨万全办公室里,抽著烟,饶有兴致的说道,“老杨,听说了吗?牛新民去省里反映李霖的情况,王书记震怒,直接把他给抓了...到现在,人都不知道被关在哪!杨和平也正带著人,在財政局搜集牛新民的证据呢...你说说这牛新民,怎么这么没脑子呢?如果跟他竞爭副市长的是別人也就算了,李霖是他能惹得起的吗?这不是傻逼吗!” 杨万全吐了个烟圈,眯著眼笑了笑说,“你还看不明白呢?牛新民他哪有那个胆子去省里闹?肯定是背后有人怂恿他这么干的!” 张毅眼珠子一转,诧异道,“你说...是郭书记让他去的?” 杨万全笑了笑,说,“除了他,还有谁能让財政局长连官都不要了,也要去省里反映李霖呢?肯定是许诺给牛新民不少好处,不然,他能冒著风险挺身而出?为了升官不择手段,你说他傻,其实都是为了自己利益,只是错估了对手的实力...” 张毅凝重点头道,“李霖这小子了不起啊...竟能让王书记如此的袒护...马上咱们就同在市政府办公了,你说,该怎么跟他相处呢?分工上,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杨万全也是为难的说道,“我看,我就不要主动给他分工了...还是把这个问题留给郭学才去解决吧。解决的好万事大吉,解决的不好...李霖也只会埋怨他,咱们不会引火烧身...他可是王书记眼前红人,咱们惹不起啊!” 张毅无奈的嘆口气说道,“你说李霖这小子命怎么这么好呢?三十岁不到就副厅了...我混了一辈子也才这个级別,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哎对了,办公室给他准备好了吗?” 杨万全说,“公示期头一天,我就让袁青江去给他收拾屋子了,跟你挨著那一间,重新装修了一下,他应该会满意的...” 两人轮番嘆气,对於李霖拥有的强大背景,嫉妒不已... 他们知道,迟早有一天,李霖会站在一个他们无法企及的高度。 作为一个聪明人,以后在市政府,一定要和李霖搞好关係... 但是市委楼上的反应就不同了。 唐一鸣跑到郭学才的屋里,问他要不要在市委楼上给李霖准备一间办公室。 毕竟,李霖是市委常委,以后要经常在市委楼上开会,其他常委都有办公室,不可能跳过李霖... 郭学才阴沉著脸说,“先拖著吧!他以后要是一直在我眼皮子底下转悠...还不把我给烦死了!” 唐一鸣心有顾虑的说道,“那他要是问起来...我该怎么回復?” 郭学才隨口说道,“就说市委楼上没有空余房间,让他等著!” 唐一鸣无奈的说道,“好,那就依你...” 心里却说,等李霖问起来为什么没有他的办公室,我就说是你老钱不批! 反正,他不可能因为一间办公室去得罪李霖。 第785章 山南反应。 山南。 对於李霖提任副市长,各方反应两极分化。 陈思远、韩副县长他们坐一起喝茶聊天,显得极为高兴。 陈思远脸色红扑扑的,面带笑意说道,“真是没有想到了,李书记这么快就提起来了,还是市委常委,一步就跨上了几个台阶...我们这些当下属的,真心为他高兴。” 韩副县长也笑眯眯的说,“当然替他高兴了,咱们这些下属,以后就有仗势了。李书记现在已经是市委常委,那么离你正式升任县长也就不远了,凭李书记在市委常委中的威望,不说一呼百应,大部分人肯定会支持他的提议的。” 说到扶正这回事。 陈思远脸色略显尷尬。 这件事李霖已经替他跑了好几趟市委,但郭学才就是不吐口。 他怕闹到最后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让县里的同僚们看笑话啊! 李霖毕竟不是市委一把手,况且又和郭学才不对付,这件事就更加的不確定... 他嘆口气,无奈的笑笑说,“嗨,走一步看一步吧...李书记能这么看重我,我已经很知足了,若不是他提拔,我连常务都当不上。” 韩副县长鼓励他说,“別这么算了呀!李书记举荐你是一方面,你自己也得努力啊!据我所知,你可不是没有一点背景,省里应该也认识几个领导吧?职务晋升这种事,只託付给一个人是不够的,还是要多托几个人替你说话才行。等郭书记收穫足够多人情之后,自然会顺水推舟,把你提拔上去的。” 闻言,陈思远乾笑了两声说,“你別开我玩笑了,我一个农村出身的孩子,有什么背景可言...再说以前我服务的那些领导们早就退了,说话没有力度了。” 韩副县长认为陈思远是在假谦虚,於是笑笑调侃道,“能走到咱们这一步的,有几个是平地起高楼起来的?谁没有点基础啊!就算是以前服务的领导们都退休了,但他们仍有余力啊!他们在位时提拔起来的干部,现在可都是省里的中流砥柱了...” 这点道理陈思远自然是懂。 但他相信组织自有公正的考量,不想为了自己的晋升,去钻营取巧。 他笑著摆摆手说,“以后这种话就不要提了。李书记代表县委已经正式推荐了我,至於市委用不用我,就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了。让我继续在常务任上干下去,我也没有丝毫怨言。” 韩副县长惋惜的摇摇头,似乎在说,你这个榆木疙瘩...怪不得趴在副县长位置上这么多年提不起来呢...既然跟对了李霖这个领导,还不抓住时机猛衝一把,万一错过了,这辈子就到此为止了。 陈思远一拍大腿起身说道,“好了,整理一下近期工作吧,李书记该回来了,他肯定是要听匯报的...” 韩副县长无奈一笑说,“你脑子里只有工作,你这么沉得住气,我是真的佩服你。” 陈思远云淡风轻的笑了笑,心里却很不是滋味,他难道不想把握住这次机会再上一个台阶吗? 但他真的不想越过李霖去另攀关係,那样做,实在是对不起李霖对他的信任,在他心里,那是一种可耻的背刺行为。 县委这边。 沈知非坐在陈安可办公室里,一脸吃惊错愕的说道,“陈书记,李霖被省委任命为市委常委了!你知道我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是什么感受吗?我难受啊!谁升都可以,我就是不愿意看到他一步步升上去啊!” 陈安可也是眉头紧锁,不住嘆息的说道,“他怎么那么好运?现在不得不相信他一定是有什么强大背景了...不然的话,不可能升的这么快...” 紧接著,她瞪了一眼沈知非,眼中儘是鄙夷的说道,“他升就升,你激动什么?他当了副市长对我们来说没有什么坏处啊!身为山南县的干部,虽然平时跟他不对付,但关键时候还是能够凭藉同事一场的友谊,求他说句话的...老沈,我劝你看开点...” 她心里不反对李霖升职,只是对於李霖升职之后仍旧把持著山南县心里感觉很不爽。 她不理解,为什么一个人要占著两个茅坑呢?让那些內急的人...就比如她,占哪个位置呢? 但经过上一次的事,她现在说话很谨慎,就是心里有什么想法,也不敢轻易的表达出来,免得沈知非这个大嘴巴到处宣扬,败坏她名声... 上次那件事,县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她要和李霖竞爭县委书记的位置,以至於她现在成了县里的笑话。 沈知非本以为陈安可也会抱怨两句,没想到陈安可看的这么开... 他有点不可思议的看著陈安可,酸溜溜的说道,“陈书记,你对他还抱有这种幻想?他要是那种很重革命情谊的同志,我也不会这么说他...你忘了,有好几次,他在会上把我们俩搞的下不来台呀!谁还指望他的提携?他不给咱们挖坑就不错了!” 他现在急於找到一个同阵营的战友,在县里,如果陈安可也不跟他站一起的话,他实在想不出来,县委常委里还有谁和他同样厌恶李霖这个人。 陈安可的变心,让他倍感失落。 所以对於李霖的评价,不自觉的刻薄许多。 但陈安可现在也明白了,沈知非就是个只会拱火的人,真要让他去对付李霖,恐怕会把他嚇个半死。 和这样一个只会动嘴皮子的人是谈不了大事的,她有点不耐烦的说道,“老沈,你的心情我理解...你和李霖之间的矛盾,不就是因为以前李霖顶撞过你吗?其实也没有多大点事...李霖要是想跟你过不去的话你早就不在现在的位置上了...所以我说啊,你还是看开点吧。你之前托我的事,我已经跟郭书记打过招呼了,遇到合適的时机,他会调你离开山南的...至於去哪,没法给你保证。” 看著陈安可不耐烦又有点冷漠的样子,沈知非彻底的傻眼。 心想这娘们怎么突然开始替李霖说话了? 李霖这是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嘶...她背靠著郭书记这么硬的背景,难道也选择了向李霖妥协? 沈知非只顾震惊,根本没听清楚陈安可后几句话说的什么... 直到陈安可问他,“还有没有什么事?” 沈知非这才尷尬的笑笑说,“没有事了...我就是瞎抱怨两句,你別往心里去,呵呵呵...” 陈安可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沈知非落寞的走了。 从陈安可屋里出来,他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冰凉冰凉的... 从今天起,县里反对李霖的阵营,就剩他一个人了。 可他一个副处级...哪有跟李霖这个副厅级斗的资本? “哎...” 他轻嘆一声,满是心酸。 沈知非走后。 陈安可陷入沉思... 她倒不是想著怎么跟李霖斗,而是想著,怎么从李霖手里接过一把手的令旗。 她心想,李霖回来后肯定要去市政府任职,肯定会顾不上县里... 那么县委就需要有个人站出来,替他统管一切... 当不了县委书记,那么能代管也是不错的选择。 可是要怎么做才能让李霖心甘情愿的交权呢? 想了想,她觉得,还是得郭学才出面,替她说话! 即便李霖是市委常委,但还是郭学才的下属,郭的话,谅他也不敢不听! 於是,她信心满满的掏出手机打给了郭学才...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那头,郭学才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有事吗?” 语气中儘是敷衍和不耐烦... 陈安可却毫不在意,她平静的说道,“郭书记,我有个想法,不知道你能不能支持我。” 郭学才皱眉问道,“你说吧,我听听。” 陈安可说,“李霖都当副市长了,想必就顾不上山南的工作了,不如市委建议,找个人替他管理怎么样?” 代管? 这不是从李霖手里夺权吗? 王瑾可是亲口说过,李霖兼任山南县委书记。 还给他拨款十几个亿让他搞项目... 那意思还不明显吗? 他李霖还指望著山南县给他出政绩呢! 他会傻到將到手的政绩拱手让人? 这个傻女人,想什么美事呢! 王瑾可是刚敲打过他,现在就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明著跟李霖叫板。 於是,他无奈的嘆口气说道,“这要看李霖同不同意,我当不了这个家!不妨,等他回来,你跟他商量吧!” 闻言,陈安可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心说郭学才什么时候这么软蛋了? 连句话都不敢跟李霖讲? 她不高兴的说道,“郭书记...你的话他要是不听,我的话他能听吗?再怎么说你是他上级,他能一点面子都不给你吗?” 面子? 妈的... 他李霖要肯给我老郭面子,我老郭还至於三番两次被王瑾骂的狗血淋头吗? 虽然咽不下这口气,但眼下还是要忍住,不能再让王瑾觉察出他针对李霖了。 於是,他毫不客气的对陈安可说道,“陈安可,就算你代管山南,有什么大事不还得向李霖匯报吗?一个代管的名头,对你来讲就那么重要?我看就不要白费力气了...还是老老实实干好你现在的工作吧!好了,我还有事,先掛了!” 嘟嘟嘟... “餵...郭书记...餵...” 她不甘心的对著电话喊了几声。 电话里冰冷的忙音刺痛了她的心。 人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 她跟老郭都不知多少日了 他怎么能对自己如此决绝呢? 第786章 相逢总有离別时。 乔安来省里接李霖回去。 车子停在省委楼下,他坐在车里显得很激动,盯著省委楼进出口一眨不眨,满脸的期盼。 从他结婚后已经差不多一个多月没有见过李霖了。 想他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听说李霖当了副市长,他很想当面问问李霖,能不能跟他一起去市里,还给他开车。 这样一来他的身份也从县政府职工,一跃成为市政府职工... 他当上副市长的司机,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以后,他也是领导了。 以后不仅是县里的领导司机们见到他要点头哈腰,恐怕是那些副县级干部见到他也得客客气气的,更別说是乡镇里的正科级干部了,连凑到他跟前的资格都没有。 一跃就成领导了,想到崔昕雨崇拜的目光,他心里美滋滋的,对於跟李霖去市里任职充满了期待。 王瑾办公室里。 一老一少的告別相当的伤感。 李霖站在王瑾办公桌前。 王瑾知道李霖今天就要离开省委,表面平静,內心不知怎的,充满了不舍。 虽然李霖为他服务的时间不长,但就是这几天时间,却帮他办了別人一辈子都不敢办也办不成的事。 之前对李霖的评价过於保守,甚至不太喜欢这个愣头青一样的年轻人。 但现在他改观了。 他认为李霖是整个汉江顶好的一个人,一棵好苗子,他愿称李霖为,汉江希望! 一老一少默默相对无语,各自感慨。 良久,王瑾沉声说,“要出发了?” 李霖点点头,“嗯,今天就回市里。” 王瑾轻点头,手指不断在握著的笔桿子上摩挲,他想说些送別的话,又有点说不出口。 最后他意味深长的叮嘱道,“回到市里好好干,別怕困难...” 李霖依旧轻点头说,“嗯,我会的。” 王瑾突然想起什么,拉开左手边的抽屉,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站起身走到李霖面前,郑重的递到他手里说,“一支钢笔,算是给你留点念想。这一別...咱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李霖接过,打开,盒子里静躺著一支银灰色英雄牌钢笔...从上面的轻微的划痕不难看出,这支笔不是新的。 王瑾笑笑说,“別嫌弃,这是我入主省委之后,你阿姨送给我的礼物,有重要的签字的时候我才用一下...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支笔和汉江经济大发展有著密切的联繫。我希望你用它,为平阳几百万老百姓,描绘一幅幸福美满的蓝图...你小子,有信心吗?” 闻言,李霖看向这支笔的眼神,郑重了许多。 这哪是赠送一支笔,更像是將接力棒交到了他的手中。 他合上礼物盒,双手递还给王谨说,“这是阿姨送你的,对您如此有意义的礼物,我不能收。” 他听说过,王瑾的老婆,多年前因病去世了。好像就是王瑾入主省委不久发生的。 那么这支笔对於王瑾来讲,就不再是普通礼物,而是精神寄託,不然,他也不会將它珍藏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 王瑾却將礼物推回去说道,“就是因为它有意义,我才要將它送你。如果你阿姨知道,这支笔在一个优秀的年轻人手里继续为汉江做著贡献,她一定很欣慰。你不要推託了,收下吧。对我来讲,心里记得,就相当於拥有一切了。” 李霖紧紧握著盒子,心里说不出的一阵酸楚... 他表態说,“王书记,我一定牢记您的教诲,將来不管在哪里任职,都將老百姓的利益,放在首位!我不会让您失望,不会让汉江数千万百姓,失望!” 王瑾饱含深情的拍了拍李霖的臂膀,沉重点点头说,“我相信你!好了,相逢总有离別时,再见!” 李霖忽然觉得喉头哽住,努力克制住心中悲伤的情绪,郑重的点点头说了声,“王书记,再见。” 然后毅然决然,离开了王瑾办公室。 王瑾看著李霖离去的背影,驻足良久。 等到李霖身影消失很久,他才神情落寞的,重新坐下。 他苦笑一声,自言自语道,“尘埃落定,我也该离开了...” ... 李霖空手来到省委,却带著一支被寄予无限希望的钢笔,离开省委。 一路上,他神情凝重,看著车窗外不断倒退的事物,沉默良久。 本来乔安一肚子话想跟李霖说,但看李霖严肃的样子,又自觉的將所有话都咽进肚里,暂时不表。 他跟了李霖这么久,还从未见他如此消沉过。 直到汽车將要下高速的时候,他才试探著问道,“哥,去市里,还是先回家。” 李霖说,“先回家。” 乔安点点头轻踩一脚油门。 这时,李霖才问道,“我这段时间不在家,家里一切都好吧?” 听到李霖的声音,乔安立马来了精神,连连点头说,“好,我姨,我嫂子...一切都好。” 李霖点点头又问道,“你呢,家里也都挺好?” 乔安心中一暖说,“好,都好,昕雨怀孕了,我妈搬来跟我们住一起,方便照顾昕雨。” 李霖笑了笑,本想说“这么快就有了...”,但想想不妥,於是说道,“恭喜了,马上就要升级当爸爸了。既然昕雨怀孕了,乡食堂的工作,怕是不能干了吧?” 乔安挠头笑笑说,“我是劝她別干了,可是她不听,说什么就我一个人那点仨核桃俩枣,迟早要饿死...哥你想想,那么大一个食堂她就雇了俩人,很多活儿都得她亲自干,哎...以前就不说了,现在挺著个肚子,我是真不放心...” 李霖想了想说,“你回去劝劝她,別太逞强,真想乾的话...等她生完孩子养好身体,我在县城给找个单位食堂让她承包。昕雨开食堂还是很不错的,她手艺好,做事认真...不管去哪承包,都能获得好评。你回去问问她,她要是愿意的话,就按照我说的来办。” 乔安当然是愿意的。 而且他都不用问,崔昕雨肯定也是百分百愿意。 因为崔昕雨早就不满足只承包一个渭水乡食堂,不知跟乔安提了多少遍,想承包县里几所初、高中的食堂... 他正愁不知道该怎么跟李霖开口,没想到,李霖主动提到了这个话题。 他高兴的合不拢嘴,笑道,“哥,一切听从你的安排。” 李霖知道乔安在家不当家,於是笑道,“你还是先回去跟昕雨商量一下吧。首先我要告诉你,別人出多少钱承包,你们只能出多不能出少,而且不管承包哪家单位的食堂,哪怕赔钱,也得给我保证住质量...” 乔安乐呵呵的说道,“你放心哥,咱们寧可少赚点,也不绝不乾没良心的事。如果让我们承包县里高中的食堂,你放心,一定让孩子吃饱吃好还吃的健健康康,呵呵呵...” “哦?县高中...?” 李霖一愣。 原来乔安这小子早就想好承包哪个单位了。 他无奈一笑,只感慨乔安这小子也变滑头了,在这等著他呢。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再说,只要保证质量,谁干不一样呢。 李霖也没有拒绝,笑著点点头说,“好,我儘量替你爭取吧。” 乔安却坏笑道,“哥,你太谦虚了,这不都是你一句话的事?” 表面看,在县里,不管乔安想承包哪个单位的食堂,基本都是李霖一句话就能安排的。 但乔安不知道的是,这中间也存在错综复杂的利益关係...据说一所学校一年的食堂承包费就高达几十上百万元...可想体量有多么的大。 县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挤破头去竞爭学校承包权...一不留神就要得罪一大片人。 这还是次要的。 主要的是,就李霖和乔安这种关係,旁人,会说閒话的。 老百姓们茶余饭后提起来,说县委书记的表弟承包了县高中的食堂,然后再感慨两句,嘖嘖嘖,当官就是好啊... 虽然没骂人,听起来就像是在骂人... 所以看似一件小事,还是得慎重。 乔安还不是不太懂当官的难处... 李霖无奈一笑说,“会给你找个好出路的,不要著急,也不要贪多。安子,你记住,咱们都是农村出来的,有今天的生活很不容易,我也不劝你去做多少善事,但不管是说话还是办事,切记低调、谦虚!” 闻言,乔安尷尬一笑,不好意思的说道,“哥,我记住了,我一定低调谦虚...” 话锋一转,他又说道,“哥,还有一件事...就是,你能不能带我一起去市里...我还给你开车...” 李霖说,“你先跟我去,至於手续...等等再说。” 市里有市里的规矩,不可能按照自己的想法隨意安排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就目前来讲,乔安的表现还是令人满意的。 先不说他多次危险之际挺身而出为李霖解决不少麻烦。 就说最严这一块,乔安的表现就难能可贵。 不管李霖见过谁和谁说过什么话...从没有从乔安嘴里漏出去过一点。 这就让人感觉心里踏实。 要是市里隨便给他安排一个司机,说实话,很多时候还真不敢用。 到了县政府家属楼下。 徐雯和姑姑早就等在楼道口。 李霖一下车,徐雯就飞扑了上来,一把搂住他腰,脸埋进他胸膛。 温柔的说道,“你怎么瘦了?” “一定是太忙了吧?” “走,我给你煲了汤,好好补补。” “小霖子,你一去这么多天,我好想你...” 第787章 工作与家庭。 徐雯为了替李霖照顾李蓉,请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假期。 她把李蓉照顾的很周到,买菜做饭洗衣服做家务的活儿基本都包了。 李蓉自然不肯让未来儿媳妇干这么多粗活儿,每次两人都抢著干。 一老一小的关係处的很不错。 李霖回到家里。 李蓉和徐雯两人就相继走进厨房。 徐雯掀开煲汤的锅盖,李蓉默契的递来勺子和碗。 李蓉看著盛汤的徐雯,还不断的提醒她“小心点,別烫著...” 站在厨房门口,看著这一老一小相处融洽的画面,李霖心中十分的满足和欣慰。 他李霖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老天赐给他一个如此温柔体贴漂亮的贤內助。 等到徐雯小心翼翼的端著碗走出来,他连忙上前伸手准备接过来。 但却被徐雯给拒绝了,她说,“別动別动,別烫著你的手...” 李霖便小心翼翼的护著她,等她把盛满汤的碗平稳的放在桌子上,这才握住她的手吹了吹关心的说,“烫吗?” 徐雯笑笑说,“我哪有那么娇气。” 李蓉从厨房走出来。 李霖赶忙放开了徐雯的手,坐下来拿起勺子准备喝汤。 老太太可能也觉得自己的存在影响了小两口,於是在客厅转一圈,到门口换上运动鞋,就对两人说,“你们俩聊一会儿,我出去转转...” 徐雯连忙说,“等下我陪您一起下楼吧?您一个人我不放心。” 老太太说,“我就在院子里转转透透气,不用担心。” 徐雯乖巧的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老太太又叮嘱李霖说,“把汤喝了洗洗澡换身衣服休息一下,你跟雯雯这么久没见,一定有很多话说。这段时间雯雯一个人照顾我辛苦了,也好好休息一下,晚上的饭菜让我来做,你就不用忙著准备了。好了,我下楼了...” 说著老太太已经换好鞋子,推门走了出去。 等老太太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之后... 李霖放下勺子,深情的望著徐雯,感激的说道,“雯雯,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徐雯笑著摇摇头,在李霖的脸上捏了捏说,“你这么严肃干什么?將来我们结婚了,这就是我的家呀。姑姑就是我的亲姑姑,我照顾她是分內的事。你对我说谢谢,反倒让我觉得我像个外人一样...小霖子,我是外人吗?” 李霖用力摇头说,“你是我老婆,我们是一家人。但除了说谢谢,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此时的心情...雯雯,我爱你,这辈子都不会辜负你。” 徐雯调皮的笑了笑说,“爱是要表现出来的呀...小霖子,你到底有多爱我,就看你表现了,嘻嘻...” 李霖心领神会,笑了笑,趁徐雯不备,抱起她的腰,扛在肩膀就往臥室走... 徐雯咯咯咯的笑著,粉拳轻轻捶在李霖的背上,娇嗔道,“討厌,你先把汤喝了呀...” 李霖不管不顾,拍她的屁股让她老实点,撞开臥室门,將她放倒在床上,一脸坏笑的说,“雯雯,我懂了,我会在行动上让你知道我有多么的爱你...” 徐雯的娇羞的捂著脸,欲拒还迎... 很快,屋內就传来两人打闹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房门咔噠一声,李蓉回来。 李霖和徐雯才从臥室里走出来。 桌上的汤还有半碗没喝,已经凉透。 李蓉只是看一下脸红扑扑的徐雯,就知道怎么回事,没说什么,提著几颗葱就进了厨房。 徐雯尷尬的笑了笑,用手指戳了戳李霖的腰眼,埋怨说,“都怪你...” 吃罢饭。 李蓉早早的收拾完回了臥室。 徐雯依偎在李霖怀里看电视。 冷不丁的,徐雯小声问道,“王书记要离开汉江了吗?” 李霖诧异的看向徐雯,回来之后他並未向徐雯提过工作上的事,更別提像王瑾因跨河大桥案要受处理这种敏感的事。 徐雯仰头看他一眼,笑道,“我听咱哥说的,现在这个消息燕京圈子里都传开了,而且...听说汉江省委新任书记的竞爭也挺激烈的...咱哥说,目前最有希望接任汉江省委书记的,是远南省省长,好像叫冯开疆的...他年龄上有优势,是燕京重点培养对象,在汉江一把手位置上干上两年,应该要回燕京任要职...你不会没听说这个消息吧?” 她眨巴著眼看著李霖。 李霖脸上的困惑逐渐消失... 心想,看来什么事都没有不透风的... 连谁来接替王瑾,竟然都传出来了。 所谓无风不起浪,小道消息不可全信,但也不可不信。 李霖搂紧徐雯的肩膀说,“我只知道王书记可能会受到处理,但这件事並没有形成定论,所以不好说。兴许上头看在王书记兢兢业业的份上,让他在汉江再干两年呢?” 徐雯说,“我爸也说,王书记从汉江任上退下来以后就不会担任要职了,挺可惜的。不过对於王书记来讲,兴许这个结果还是很不错的。毕竟,也相当於平稳著陆了,你说对不对?” 李霖点点头说,“你说的对,一辈子平平安安,这就算是最好结果了...现在汉江省委班子不齐,估计下一步面临大调整...” 说罢,李霖眼中露出凝重神色。 官场上,上级变动向来是个敏感话题。 说完全不关心是假的,李霖他也很好奇,冯开疆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对於汉江的发展,能起到多大作用。 如果像赵跃辉、屠明那样的干部...那汉江老百姓的天算是塌了。 不仅仅省委书记要换,省长、省委副书记...都要来新人。 一套新的班子,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域,如何治理,前景如何,確实充满很多不確定性。 你说跟自己没有半点关係,那纯属扯淡。 过於担心,也是完全没有必要。 还是要相信组织的眼光,不管派谁来,都是经过慎重研究得出的结论。 紧接著,徐雯轻声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市里上任?” 李霖说,“市里已经知道我回来了,明天就去报到。” 徐雯点点头,抿著嘴唇,有点不舍的说道,“你回来了,我也该回学校了...” 言外之意,两人相处的时间太短了。 没办法,工作和生活交织在一起,总要有点遗憾。 李霖摸摸她头说,“等我在市里稳定住,就正式去拜访你父母,等到咱俩的婚事定下来,我在市区买套房,你搬来我们一起住...你要是捨不得学校的工作,咱在省里安家也可以。” 不管是在平阳安家还是在省城,两人註定了还是两地分居,一周甚至一个月见一面就很不错了。 徐雯也懂事的点点头说,“安家的事,也要徵求一下姑姑的意见,她要是愿意去省里生活,那我们就把家安在省城,如果不愿意,我们在平阳生活也不错。只不过一时半会儿我学校的工作舍不开,只能周末回一趟平阳。” 李霖沉思片刻。 就他手里这点钱,也只够在市里买套房,去省里买房就有点紧张,更不可能同时在两地买房。 看著面前善解人意的徐雯,李霖心里多少有点愧疚。 人家是京城官二代,毫无怨言的跟著他这个穷小子,还设身处地为他著想... 不仅愧疚还很惭愧...在婚姻方面他有点大男子主义,自己有多大能力就办多大的事,不想让女方伸出援手,那样觉得彆扭。 徐雯轻抚著李霖的胸口说,“房子都是小事,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行,你不必为了这点事犯难。而且,我这些年也存了点钱,咱俩一起努力,一定能拥有一个超级温馨的家...最好是能跟姑姑住在一起,等有一个孩子,我们一家四口,三世同堂多幸福啊。” 徐雯说著说著陷入憧憬,脑中浮现一家四口幸福甜蜜的画面,脸上不禁洋溢著甜美的笑容。 李霖搂紧她的肩,用下巴摩挲著她的头髮,说,“会的,只要我们努力,一切都会拥有的。” 第二天早上。 李霖早早起来,推开窗户的一剎一股凉风就钻了进来。 他连忙將窗户关上,生怕冷风衝撞了还在熟睡的徐雯。 不知不觉已经入秋,这段时间阴雨不断,天晴之后气温跟著骤降。 李霖穿好衣服,走到床边给徐雯掖掖被子,用手理了理她蓬乱的头髮,感受到她平稳的呼吸,这才微微一笑,轻轻开门走出了臥室。 客厅里,桌上已经摆上了早餐。 热馒头,小米粥,两碟家常菜。 却不见李蓉的身影。 只是在餐桌上看到李蓉留的字条——“小霖,我出去散步,你出门小点声,让雯雯多睡会儿...” 李霖捏著字条,会心一笑。 吃了早饭,轻手轻脚拿上外套便下楼准备去市里报到。 乔安已经等在楼下。 看门的保安见到李书记下楼,齐齐站起身向他敬礼。 李霖点头回应。 保安们也不敢坐下,紧张的注视著李霖一举一动,心想著要需要帮忙第一时间衝上去... 坐上车。 李霖轻声对乔安说,“走,去市委!” 经过昨晚徐雯无意的提醒。 李霖意识到一件事。 既然在燕京圈子,王谨要离开汉江的消息已经传开。 那么市里,郭学才一干人肯定也听到了风声。 王瑾之前为了李霖狠狠的敲打了郭学才,他现在要是知道王瑾要走了,心里应该正在偷著乐。 在他的意识里,应该是认为王瑾是李霖最大的靠山...现在这个靠山没了,李霖又成了无根浮萍,人人可欺的对象。 他那么容不下李霖,此时,不知道心里憋著什么坏,准备要怎么对付李霖呢! 郭学才毕竟是市委书记,想绕也绕不开。 既然一定要迎头撞上,那就乾脆,再激烈一些! 倒是要看看,这郭学才还有哪些卑劣的手段。 第788章 老郭也是有脾气的。 市委。 郭学才背著手站在办公室里,对著前来匯报工作的唐一鸣“哈哈...”大笑。 弄的唐一鸣一脸的懵逼,看著一脸喜色的郭书记,不知道他有什么喜事。 於是,唐一鸣忍不住好奇问道,“郭书记,一大早这么高兴,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哈哈哈...喜事,当然是喜事,老天总算开眼了...跟我作对的人的,终究不会有好下场的!哈哈哈...” 郭学才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唐一鸣一头雾水的问道,“到底什么喜事?您就別打谜语了,搞的我心里痒痒的...” 郭学才这才止住笑声,瀟洒转身,回到办公桌后坐下,目光炯炯看向唐一鸣说道,“老唐,告诉你个好消息,王瑾...要离开汉江了!” “啊?!” 唐一鸣心中一惊,这个消息对他来讲太过突然,赶忙问道,“王书记要高升了吗?消息可靠吗?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呢...” 郭学才撇嘴轻蔑的斜他一眼,心说,就你那段位,能打听到这么隱秘的消息才怪! 他嘴角一勾,冷笑一声说道,“他高升个屁!是因为跨河大桥案的缘故,上面要免去他省委书记的职务,至於去哪养老,这倒还没有听说。” 唐一鸣更觉得惊讶,在他心目中,王瑾那可是神一样的存在,高高在上两袖清风万人敬仰... 竟然会被一个跨河大桥案给牵连进去...这也太出乎意料,太匪夷所思了... 他曾经推想过一万种王瑾的结局,一直以为王瑾最终会受到燕京领导重用,却不曾想,高高在上的王书记竟会落得这个结局。 他轻嘆一声,看似替王瑾不值,其实是兔死狐悲... 郭学才看他这个样子,皱眉质问道,“你嘆什么气?就好像王瑾平时对你很好似的!你可別忘了,就牛新民这件案子,王瑾可是差点追究你我的责任!哼...为了他秘书就要处理咱们两个地厅级干部,一点情面都不讲,我是不会念他一点好的!” 唐一鸣这才收起假惺惺的表情,笑著摇摇头说道,“郭书记,我嘆气,並不是可怜他,只是从他身上看到了咱们从政者的悲哀...你想想啊,王瑾可是出了名的两袖清风,燕京领导们都没少表扬他,最后落个这种下场,你说讽刺不讽刺!一个跨河大桥...才多少钱的项目...几条人命又值几个钱?就这么小小一个挫折就把咱们汉江的省委书记给干趴下了...可笑,可悲,可嘆啊!” 郭学才又是仰头大笑一番说道,“老唐,你怎么也感性起来了?王瑾看似是被跨河大桥事故给牵连了,其实里边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你想啊,在他任上,省长、省委副书记双双落马,他这个省委书记没有责任吗?就算没有跨河大桥案,他这个省委书记也必然下岗!” 唐一鸣不著痕跡的,鄙夷的斜了眼郭学才,心说老郭你在我面前装什么深不可测?这点浅显的道理...体制內的谁琢磨不出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跨河大桥案只是表象...省委班子腐败成风才是王瑾下岗的主因。 心里边鄙视,但表面唐一鸣还是笑呵呵的附和道,“是是是...郭书记洞察秋毫分析的有道理,我怎么就想不明白呢...呵呵呵...不过郭书记我还是想问一下,这个消息你听谁说的?可靠吗?” 他深知郭学才的不靠谱,对於他的话也是心存疑虑,所以反覆求证。 郭学才脸上笑容戛然而止,不悦的说道,“这是我叔亲口告诉我的,他老人家的话,能有假吗?如果没有坐实,这么敏感的话题,他敢对我讲吗?真是...你还不信我了?” 唐一鸣连连摆手说,“我不是不相信你说的,只是觉得不可思议...既然如此,那么王瑾离开汉江已成定局...这就怪不得他这次要一口气提拔重用这么多干部...原来是为自己下台提前做铺垫啊!临走之前算是笼络了一批人门人,將来他还能依靠这帮人插手汉江的事...郭书记,不知道我这么分析,对不对?” 郭学才凝重点头,嘴角露出一丝不屑,说道,“所谓人走茶凉,提拔几个人又能怎样?像穆志恆、李霖...这些副厅级干部,能指望他们干什么?也就是钱凌云...这次走了狗屎运竟然主政了安北...算是半只脚踏入省政府班子...这王瑾,想想真让人生气,临走不提拔我也就算了,还敲打我一顿...真他妈可恨啊!” 唐一鸣也酸溜溜道,“呵,他提拔的都是跟他关係好的人,咱们在他眼里算什么...” 郭学才冷哼一声笑道,“哼,等他下了台,我也不会把他放在眼里!说起来...李霖最大的后台算是倒了,我看他以后还拿什么跟我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唐一鸣阴阳怪气的笑道,“你可別忘了,他后边还有程伟部长为他撑腰呢...呵呵呵...就算你心里对他有气,也不能真的把他怎么样...小心程伟部长找你的麻烦...呵呵呵...” 郭学才不屑的说道,“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已经找人开始对付李霖了...只要我掌握他的某些把柄,还怕他背后有谁撑腰?呵呵呵...王瑾我都敢硬刚,会怕程伟?切...我才没把他放在眼里呢!” 唐一鸣一脸讚赏的看著郭学才,心里忍不住发笑——吹牛!你一个厅级干部,有什么资格跟一个部级领导斗?就算有你叔叔给你站台,可远水解不了近渴,强龙压不了地头蛇,人程伟可是汉江的干部,跟你叔一个级別的! 听到郭学才说已经找人开始对付李霖时,唐一鸣神情微滯,有点吃惊... 他假惺惺的提醒道,“郭书记,李霖不好对付,你还是小心点为好...前车之鑑,可別为了这个小人物,耽误了自己的前途!” 郭学才不以为意,自信满满的说道,“放心,这次我不会站到台前的...我要暗中发力,彻底搞垮他!哈哈哈...” 看郭学才自信的样子,唐一鸣倒是很好奇这个虎拉吧唧的市委书记,会怎么去对付李霖。 就在两人聊著的时候,秘书赵玉琢敲门走了进来。 他朝唐一鸣点头笑了笑,然后一脸正色的对郭学才匯报说,“郭书记,李霖来了。” 郭学才冷笑一声,得意的点点头说,“还算他识相,知道先来拜我的码头...让他进来吧!” 赵玉琢点头出去。 唐一鸣也起身告辞。 郭学才却拦住他说,“你坐下,听听李霖这小子有什么话说。” 实际,他就是想当著唐一鸣的面,展示一下是怎么征服李霖,让李霖服软的。 唐一鸣没说什么,点点头又坐了下来,不自觉的翘起二郎腿... 但后来一想,这么得瑟容易得罪人,於是又放下腿,低头喝茶。 很快,李霖推门走了进来。 “郭书记...哦,唐秘书长也在...” 李霖向两人打了招呼。 郭学才笑盈盈的看著李霖,眼神中却透著不怀好意。 唐一鸣则是朝李霖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他本来是想对李霖再热情一点的,但奈何是在郭学才屋里,不能让郭学才觉得他有討好李霖的嫌疑,所以就矜持了许多。 郭学才居高临下,冷冰冰的对李霖说道,“坐吧。” 面对郭学才不礼貌的语气,李霖毫不在意,也没有要坐下去的意思,只是想淡然的笑了笑,对郭学才说道,“郭书记,你是班长,我今天特来向你报到,以后还请多多指教了...看你和唐秘书长还有事要谈,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这就要走? 郭学才和唐一鸣双双愣住。 郭学才更是惊讶的嘴巴微张,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本以为,李霖今天来,怎么也要好好向他这个市委书记表表態,表表决心,说说以后的打算...甚至是求著他郭学才以后在市委照顾照顾他... 他本来还心想,今天要是李霖態度好,就拍板给李霖在市委安排一间办公室... 可李霖竟只是来走走过场,连坐都不愿意多坐... 太狂妄! 太目中无人了吧? 不仅仅是郭学才傻眼,唐一鸣也端著茶杯愣在原地,目瞪口呆... 他心中震惊无比...心说,这他妈是来报到的? 这也太敷衍了吧? 好像根本就没有把郭学才这个市委一把手放在眼里... 不过他很快回过来味... 老郭指示牛新民去省里告李霖的状,李霖表面不计较,心里肯定恨透老郭了。 这不是来报到...是来宣战的啊! 什么叫多多指教?分明就是在说,你老郭有什么手段,儘管使出来吧! 臥槽...真刚啊! 李霖还是李霖,虽然表面含蓄了很多,但心里还是谁也不服啊! 唐一鸣放下茶杯,起身注视著李霖头也不回的离去。 他扭头去看郭学才... 只见郭学才的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 啪! 郭学才將手里的笔摔在桌子上,怒道,“妈的,什么態度嘛!” 也是想通过这一举动,挽回一点在唐一鸣眼中的形象,让人知道知道,他这个市委书记也是有脾气的。 ps:特別鸣谢 淡定老李 领导打赏的价值一千元的礼物,谢谢支持,谢谢厚爱,谢谢。 第789章 老郭动真招。 郭学才拍桌子瞪眼的举动,在唐一鸣眼里就像个傻逼一样。 他这招用在其他人身上像是展示领导威严不可褻瀆。 但是对李霖...怎么看都觉得像是无能狂怒... 唐一鸣笑了笑,劝道,“郭书记,气大伤身...你刚不也说了吗?王瑾马上就要走了,他李霖已经没有能震的住您的靠山了,日后您想难为他,出一出这口恶气,还不是信手拈来吗?为了他生这么大的气,不值得,呵呵呵...” 郭学才顺著梯子就下。 他嘆口气,平缓一下心情,冷笑道,“你说的也对,我犯不著跟他生气,没了王瑾的支持,我看他以后还能不能这么牛逼!老唐,你最近多关注一下李霖的动向,隨时向我匯报...哼,再让他囂张几天,等王瑾一走,我就对他不客气!” 唐一鸣笑著点点头说,“好,我一定时刻关注他的动向,及时向你匯报...没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从郭学才办公室出来,唐一鸣就咧嘴笑了... 他十分乐於看到郭学才和李霖两帮人马斗个死去活来... 等到新省委书记到位,平阳要是闹的不可开交,说不定他唐一鸣还有趁乱晋升的可能。 谁不想有个好前途呢! 这就叫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很显然,他唐一鸣就想当这个渔翁。 他走后。 郭学才办公室来了一个穿著体面的平阳商人——董和泰。 两人似乎是早已认识,私交还很不错。 董和泰一进屋,郭学才就起身相迎,热情的请他在沙发上坐下,並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 “郭书记这么急著叫我来,到底为了什么事?还没有见你为了某件事如此紧张过呢。” 董和泰双手接过茶杯,笑道。 郭学才在他面前稳稳坐下,嘆口气说道,“老弟有所不知,看似我这个市委书记风光无限,实际,呵呵,也就那么回事...谁都敢上来欺负我一下!” 闻言,董和泰立马皱紧眉头,惊讶的问道,“你是说...平阳的干部里有人敢欺负你?这怎么可能!你可是平阳一把手,除非这个人不想干,或者...” 话说一半,董和泰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没再说下去。 其实平阳敢不把郭学才放在眼里的,还真有几个人。 比如市长杨万全,副书记林正,纪委书记杨和平... 这三人自成一派,手下有不少心腹,在平阳根深蒂固,確实有能与郭学才较劲的实力。 不过,听郭学才的语气,欺负他的人,应该不是两杨一林中的任何一位... 他不敢乱猜,静等郭学才下文。 郭学才嘆口气问道,“李霖知道吧?” 董和泰木訥的点点头,不敢置信的说,“他...我听说过,不是钱凌云的心腹,山南县县委书记吗?他难道敢跟您叫板?” 郭学才苦笑一声,可怜兮兮的说,“岂止是叫板啊,他是一点没把我放在眼里,就在刚刚,还跑到我屋里向我宣战!说什么让我多多指教,他隨时恭候...呵,真是狂妄自大!” 董和泰诧异的问道,“他不就是一个县处级干部吗?他哪来的底气跟您叫板?是不是他在省里或者京城有什么背景?” 郭学才有点不屑的撇撇嘴说,“他有什么背景!一个农村出来的土娃子!还不是被李澜相中了,这才一飞冲天了!省里许多人都传,说他是李澜养的小白脸...现在李澜走了,又把他託付给了程伟...你也知道,这种背景是不牢靠的,说不定什么时候人家就把他给甩了。” 董和泰更加疑惑道,“既然如此...那他更没有底气跟您作对了呀!是不是受什么人指使?” 郭学才呵呵一笑说,“我自认为为人还可以...不会有人指使他跟我作对的。我猜测啊,他是因为跟著王瑾当了一段时间的秘书,所以才会如此膨胀不把我放眼里的。” 董和泰眯著眼想了想说,“原来当过王瑾书记的秘书啊...那就怪不得如此囂张了...” 郭学才嘴角发狠说道,“我老郭眼里是揉不得沙子的,他敢跟我叫板,我就要让他好看!” 董和泰心有忧虑的说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他有王书记给他撑腰...还是谨慎一点的好。” 郭学才神秘一笑说,“我刚得到的消息,王瑾马上要离开汉江...等他一走,他李霖还不是任我拿捏!哈哈哈...” 董和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原来如此...” 紧接著他神色严肃,坚决的表態道,“那郭书记,你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就吩咐吧!” 郭学才凝重点头道,“我要让你出面,去收拾李霖!” 董和泰心领神会的点点头,“好,一个小处级干部罢了...我在山南也有產业,我找机会接近他,只要掌握他的把柄,一定把他整垮!” 郭学才突然想到什么,提醒说,“他现在已经是市委常委副市长了,兼任山南县委书记...不过你不用担心,关键时刻,我也会出手的!总之要是不把李霖这傢伙整下去,我咽不下这口气!” 听到李霖已经是市委常委...董和泰心里打了一个突儿... 他瞬间有点后悔,答应郭学才的太爽快了。 那可是副厅级干部,跟县处级已经不是一个维度的存在,能隨便对付吗? 再加上他听过李霖的传奇,有传言彭宇涛的下台就是李霖的手笔,可见这个李霖绝不是一般的庸才那么好对付。 他愣在那里片刻,紧张的咽口唾沫,一股懊悔情绪从心底蔓延开来...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况且,以后他要想继续乘郭学才的车发展壮大,这件事就必须帮郭学才办了!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纵使刀山火海也得硬著头皮上了! 想到这里,身不由己的董和泰,咬牙点头说道,“放心...就算是市长得罪了郭书记你,我也得站出来替你出这口恶气!” 闻言,郭学才心中感动,他讚赏的说道,“董老弟,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你!你放心吧,只要我在平阳一天,市里这些项目,隨你挑!” 隨我挑吗? 那不是发財了! 董和泰忘却恐惧,眼中闪过激动和贪婪... 李霖离开市委之后直接去了市政府。 这几天杨万全、张毅、袁青江...给他打了好几通电话,说是办公室早就给他准备好了,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到时候给他举办个欢迎仪式。 欢迎仪式自然是说笑,但杨万全他们几个对李霖的热情,確实让人感动。 这不,李霖一到政府楼下,袁青江就带著政府办公室的几名职工下来迎接。 一见面,袁青江就激动的握住了李霖的手,满脸带笑的说道,“欢迎欢迎,欢迎李市长王者归来...杨市长召集了政府班子成员,现在在会议室等著跟你见面呢!” 李霖笑道,“搞这么隆重?” 袁青江笑道,“那是自然,越是自己人,越是应该以礼相待,呵呵呵...” 李霖笑著点点头,跟著袁青江往楼上会议室走去。 其实袁青江见到李霖激动的同时,內心还有点尷尬...当初钱凌云主政市政府的时候,他还想著把李霖留在市政府,往政府办公办公室主任的方向培养呢...没想到啊,一眨眼功夫,李霖直接就副厅级了...当初自己的好意,现在看来,是小看李霖了... 除了下楼接李霖的几人。 楼上办公室里也探出不少脑袋,稀奇的看著新来的李副市长,议论纷纷。 李霖的前女友白洁,也在看热闹的这群人当中... 她站在大办公室的窗前,没敢探出脑袋,只是隔著玻璃看李霖下车和袁青江握手、攀谈... 她心情很复杂...紧抿著嘴唇,紧盯著李霖身影,一言不发。 其实政府办甚至政府楼上其他单位,都听说过李霖和白洁的事。 甚至当年两人一度被称为“金童玉女”绝配组合。 李霖年轻有前途,白洁漂亮家世好...很多人都说,他俩要是走到一起,绝对是天作之合。 只可惜后来李霖被贬...白洁劈腿...两人的天作之合,又成了政府楼上的笑谈。 这时,办公室的同事看到白洁痴痴望著楼下李霖的样子,一个个露出了坏笑。 他们都很鄙夷白洁在李霖低谷时离开的势利做派。 一直到现在,这些同事们,提起白洁就会说一句话——“你瞧瞧,后悔了吧?人李霖现在火箭式躥升...她配不上了!” 如今李霖已贵为平阳副市长... 白洁官二代的家世,在他面前自是屁都不算。 “当初有多看不起人李霖,现在就多后悔!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哎,当副市长太太的机会就这么失之交臂了...这辈子心里都会有阴影吧?” “人李市长女朋友我见过,听说是汉大的教授,漂亮著呢,那才叫郎才女貌呢!比起某些人,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我听说李市长女朋友的家世可不简单啊...好像是京城某位领导...” 眾人小声议论著,时不时瞟一眼窗边孤零零站著的白洁...想看看她脸上有没有愧色,有没有悔色。 第790章 老套的套路。 市政府会议室里。 杨万全、张毅等一眾政府班子成员围著椭圆桌坐成一圈,静等李霖的到来。 李霖是市委常委,排名仅次於市长、常务。 加上这些副市长和大局委一把手们,都听过李霖的事跡,所以对於他加入市政府,表现的尤为热情。 就算某些人心里对他稍有不满,也不敢表现出来。 会议室內很静,偶尔传来茶杯盖子开合的声音。 不多时,李霖在袁青江的带领下,走进了会议室。 杨万全连忙放下手中茶杯,满脸带笑的起身相迎。 张毅也紧隨其后起身相迎。 其余副职也都很有眼力劲的纷纷起身站在原位用目光欢迎李霖的到来。 李霖紧走两步,握住了杨万全的手... 杨万全说,“小霖,我期待这一天很久了,市政府有你的加入,我肩上的担子终於可以松一鬆了,呵呵呵...” 张毅也笑著说,“是啊小霖,以后市政府的工作,你可要扛起来了!” 李霖笑笑开玩笑说,“我一个新兵蛋子,自然听两位领导指示了,你们指哪我打呢,呵呵呵...” 对於李霖这个回答,杨万全相当的满意。 他本来还害怕李霖不听招呼呢。 但现在看来,態度很端正,当著这么多人面,让他脸上很有面子。 他连忙招呼李霖落座。 位置,就挨著主座。 一下子就体现出李霖在市政府中的地位。 会议开始。 杨万全先是介绍了李霖的履歷,夸他是“平阳功臣”、“杰出青年”、“主力干將”... 眾人听的是连连点头,不住拍手。 其实心里边酸的很...想他们在副市长的位置上干了多年,也没听过杨万全的夸讚。 如今李霖刚到,就给他如此之高的评价...一个个眼红妒忌,心里不平衡。 甚至有人冷笑一声心想,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別整一堆虚的,等到了实际工作中却是庸才一个,让人耻笑! 轮到李霖表態发言的时候。 全场的目光自觉的集中到他身上。 李霖淡然笑道,“首先感谢省委、政府的信任,將我放到如此重要的位置上...希望以后的工作中能够得到大家的认可和支持...如有不到的地方,还请各位多多包涵...谢谢...” 低调含蓄,简短有力。 倒是让在座眾人心中惊嘆。 总感觉李霖的行事风格变了...没了以前的衝劲和锋芒。 尤其是那些没有和李霖接触过的市直单位一把手...对李霖的第一印象很不错。 会议结束后,杨万全亲自带著李霖去看了为他准备的办公室。 位於政府三楼,在张毅办公室对面,隔两间办公室就是政府第一会客室,再往前走就是杨万全的市长办公室。 推开门进去,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株绿植,黑色的真皮沙发,枣红的实木办公桌,还有一个小套间专供休息。 只不过新摆放的家具还有点味道,窗户需要一直开著通风。 杨万全问道,“怎么样,还满意吧?” 李霖点点头,“杨市长费心了。” 杨万全谦虚的笑笑说,“应该的,咱们是自己人,自然要照顾好。” 从一见面,杨万全和张毅,就暗示了李霖好几遍“自己人”... 听起来亲切,但细想,就让人觉得,老杨和老张,似乎是急於拉拢他入伙啊... 其实就算老杨不暗示这么明显,李霖也能看出来。 如今的平阳,市政府和市委看似联繫紧密,其实是两张皮,各怀心思。 很多事杨万全开班子会就定了,很少向郭学才请示、商量。 两套班子的隔阂越来越大。 李霖是市委常委,在市里有一定的话语权。 杨万全拉拢他,是在增强他与郭学才分庭抗礼的实力。 但李霖不喜欢站队。 更不想成为谁手中的筹码。 李霖又跟著杨万全去了他办公室。 关上门,倒上茶,杨万全主动开口聊了起来。 他先是试探著问道,“你去见过郭书记了吧?想必市委那边,也给你准备好办公室了吧?” 他打听到市委那边並未给李霖提前准备办公室,却专门故意这么问,就是想进一步激起李霖对郭学才的不满,彻底倒向他的阵营。 听话听音,李霖看透,却只是淡然一笑,说道,“去见过他了...在哪办公都是一样的,我没在意。” 杨万全诧异的说道,“他竟没给你安排办公室?你可是市委常委,要经常在那边开会办公的,没有办公室多不方便?到底是郭书记的问题还是唐一鸣的问题?不行,抽空我得替你问问,怎么著也该给你安排一间办公室的。” 看似是关心,替李霖打抱不平,实际心里乐开了。 他估计,李霖这会儿恨透了郭学才、唐一鸣。 李霖笑笑说,“哪有那么关紧?我还兼著县委工作,三地跑根本跑不过来,以后就以县里和市政府的工作为主就行了。市委那边有你和郭书记、林书记,足够了。” 李霖知道老杨在市委没有话语权,因此非必要,他基本也不去市委... 正因为知道这些,李霖才故意这么说。 杨万全听后,虽面不改色,但心中尷尬不已。 他是市委副书记,在市委都没有地位,何况排名靠后的李霖呢... 李霖就是在提醒他,与其关心我在市委的地位,还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 至於郭学才看不看得起他,李霖更不在意,因为在李霖心里,郭学才早已是敌人! 敌人之间相互鄙视,那不是很正常的吗? 杨万全呵呵一笑,掩饰著內心的尷尬,说道,“你说的也对,三地跑確实跑不开...以后你常驻市政府也好,有事我能及时见到你面和你商量。” 李霖笑著点点头。 他反击有效,让杨万全没脸在“办公室”问题上继续做文章。 无非不就是想挑起他对郭学才的不满情绪吗? 李霖只笑杨万全的套路太老套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杨万全话锋一转,说道,“关於分工的问题...我本来是想把招商和信访、城建这三大块交给你分管的,可是...咱们班子自己说了不算,还需请示郭书记做最终决定,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和我说一说,我去向郭书记匯报。” 李霖面色坦然,心中无奈一笑。 心说你老杨到底玩什么把戏? 明眼人谁都知道你跟郭学才尿不到一个壶里,本来政府班子就能决定的事,你偏要向他再去匯报? 不是多此一举,那就是別有用心。 李霖笑笑说,“行啊,我就先负责好县里的工作,等候分工决定,再开展市政府的工作。” 杨万全笑著点点头。 他觉得李霖上套了...心里肯定已经开始期待將分管什么工作。 到时候他就给李霖泼一盆冷水,说郭学才不准李霖分管任何工作... 加深一下他对郭学才愤怒情绪。 如此一来...將来李霖必能成为他与郭学才对抗的先锋大將。 这么想著,杨万全嘴角微扬,手掌不停摩挲著膝盖,心中得意... 隨即他恢復平静,岔开话题道,“也好,我听说山南新搞了一个项目,省里拨了不少经费,你就利用这段时间,把这个项目搞好。哦对了,这具体是个什么项目?” 李霖抱歉的说,“前段时间忙,这个项目也只是停留在设想,没有及时向你匯报,借著今天这个机会,我好好向你匯报一下。” 李霖接著说,“渭水乡茶村不仅拥有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而且產出的红茶更是深受大眾喜欢。我们准备投资一部分资金,將茶村打造成汉江標誌性旅游景点,以点带面,推动全县乃至全市的旅游经济...目前省里已划拨十五亿专项资金,前期我们拿出三到五亿强化茶村基础设施,为招揽企业入驻打下基础,下一步县里还將协调银行、扶贫部门为入驻企业量身定製融资渠道,助力企业下好文旅这盘棋。” 杨万全边听边点头,隨即讚赏的说道,“你们的想法很好,动作也很快,有了省里的资金支持,我相信茶山项目一定能打造成功...只可惜市里財政紧张,不能给予你们资金上的支持,如果其他地方需要市里出面协调的,你儘管开口,我给你满意的答覆。” 李霖笑著道了声谢。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杨万全对茶山项目的支持態度,还是令人满意的。 但是接下来杨万全的一句话,让李霖意识到,他並不是偶然提起这个项目,而是早有预谋、另有所图。 只听杨万全话锋一转,凝重说道,“你现在是市委常委副市长,还要统筹考虑市里的工作,县里的工作可能没有精力抓那么全面,我建议,茶村项目你就不要亲自去抓了,从县政府班子成员挑出一个挑起大梁,你只管听匯报即可...这样一来你就可以腾出手为我分担市里的工作。” 按理说,一个十几亿的项目,还不足以引起市长的关注... 但杨万全却特意对这个项目提出了建议。 还暗示李霖,从县政府班子里挑一个人出来负责这个项目。 这管的未免太细了,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人选了。 於是,李霖试探著问道,“杨市长说的很对,我肯定是没有精力去具体负责这个项目。既然你提出了建议,那你觉得县里谁负责这个项目比较合適?” 杨万全笑著摆摆手说,“我不了解你们县政府班子,还是你看著安排吧。” 李霖点头笑道,“还是交给县里的老同志比较妥帖,毕竟对於县里来说,这是关乎民生的大项目...” 不等李霖说下去。 杨万全突然插话道,“我倒觉得,交给年轻同志较为合適,一是年轻同志精力旺盛,能够专注在这一件事上,不容易出紕漏。二是年轻干部思想前卫,更有创造性...你说呢?” 县政府班子年轻同志? 狐狸还是露出了尾巴。 县政府班子里哪还有比袁梦更年轻的干部呢? 李霖心中暗笑,看来袁梦的老爸还是按捺不住插手了...不知道是通过谁给杨万全打的招呼,让杨万全如此上心。 他现在开始好奇,袁梦对渭水乡这个项目如此上心,到底有什么企图? 图財不太可能,她爸那么大的官,想搞钱也不会通过他女儿。 那就是图名誉,图政绩,图前途... 李霖面色逐渐严肃,否定道,“杨市长,精力旺盛和思想前卫,不是干好项目的先决条件,老同志们也不代表没有创造性...关乎群眾利益的事,我看还是谨慎些好。” 闻言,杨万全面色一滯,愣住。 第791章 听匯报。 杨万全只是愣了一秒,隨即恢復正常神色,虽然对於李霖的反驳心中不爽,但仍耐著性子,微笑说道,“呵呵呵,你说的也对,老同志们更加的稳重,不会出大的紕漏。 但我认为,还是应该多给年轻人创业的机会,你看,你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你年轻,干劲足,我都很乐意將重大的项目交到你的手里,给你一个展示和锻链的平台,只有不断磨礪,才能逐步成长嘛,你说对吗?” 李霖点点头。 杨万全说的没毛病,是应该多给年轻人机会。 但袁梦是个特例...她一没有基层经验,二眼高手低,三急功近利... 她一点都不踏实,还別有用心,如果让她主抓项目,怎能让人放心? 既然杨万全没有挑明了非要让袁梦主抓茶村项目,李霖也没有必要跟他继续这个问题上攀扯。 他笑了笑,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杨市长说的很对,年轻人不在事上磨练,很难有出息,我赞同您的说法。” 赞同就好。 杨万全不由鬆一口气,总算有个台阶能下来。 看来现在直接向李霖推举袁梦,时机还不成熟。 只能等等再说。 他点点头笑道,“呵呵呵,閒谈罢了,山南的事还是以你为主,我只是建议...马上中午了,一起吃饭?” 李霖婉拒道,“杨市长,今天就陪你了,我回趟县里,看看项目进展,回来后具体再向你匯报。” 杨万全点点头说,“好好,那就不留你了。” 李霖笑著点头,起身离去。 他走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杨万全脸上的笑容逐渐冷却。 李霖是真不好搞! 这次要不是受省政府办公厅朋友请求,他真不愿趟这趟浑水。 记得上次,老郭骗他带著税务局的人去山南县找李霖麻烦,反被李霖硬控在原地插不上嘴,想想就觉脸上发烫。 前车之鑑,在李霖面前还是要遵循以和为贵,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撕破脸。 只是,该怎么跟省政府办公厅的朋友解释呢... 再说,袁梦的老爸袁天磊,人家那么大的领导,托你市长办点事都办不好,挺没有面子的。 不管看谁的面子,袁梦的事还是要管一管的... 下次与李霖见面,一定要挑明讲,就不信李霖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他正想间,手机响了。 说曹操曹操到,一看来电显示,正是省政府办公厅那位朋友,副主任张彦昌。 他平静一下心情,接通笑道,“彦昌老弟,你好。” 张彦昌客气的笑道,“万全兄,你好你好。” 杨万全笑著说道,“是要问袁梦的事情吧?呵呵呵,我已经跟县里打过招呼了,他们项目还没有进入实质阶段,正在酝酿期,等项目规划好之后,就让袁梦做主负责。” 张彦昌笑道,“那就太好了,你可不知道啊,袁梦的爸爸袁天磊书记,这几天给我打了好几通电话问情况,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復人家,现在好了,这个结果他一定会很满意的,万全兄,我替袁副书记谢谢你了!” 杨万全尷尬的笑笑说,“小事,小事...替我向袁副书记问好,欢迎他来平阳指导工作,我一定亲自作陪!” 张彦昌笑的更开心了,说道,“好说好说,这下袁副书记算是欠你一个人情,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直接给他打电话。” 杨万全谦虚说道,“能帮上袁副书记的忙我很荣幸,只要他记得这点情谊就行,不敢去劳烦他帮忙的,呵呵呵...” 张彦昌说,“好,我替你转达,你有时间来省里一定跟我联繫,我好好请你喝一顿。” 杨万全爽快点头,“那好,就这么定了,等我去省城,找你喝酒。” 两人愉快的约定,隨即掛断了电话。 杨万全嘆口气,颓然的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 他说谎了。他根本就没有搞定李霖。 但也是无奈之举,堂堂一市之长搞不定下属,传出去丟死人了。 不管怎样,一定要说服李霖,让袁梦主持项目。 还有什么办法,只能摇人了。 他叫来张毅,一脸不悦的说道,“老张,交给你个任务,去趟山南,做做李霖工作,让他安排袁梦主抓茶村旅游项目...” 张毅一脸的懵,他不解的问道,“你直接跟他说不就行了?还需要我当传声筒?” 杨万全故作镇定的笑了笑,说,“这点小事还需我亲自开口?你代表我去吧。” 张毅木然点头,心里总感觉哪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袁梦他也知道,听说是青州省委副书记的女儿,妥妥的大官子弟。 杨万全对她特殊照顾,实属情理之中。 他不理解的是,袁梦非要主抓这个不算太大的项目,意义何在? 怀著疑惑,他点点头离开了杨万全的办公室。 山南县这边。 吃过午饭,李霖就去了县政府,召集一眾班子成员开了个全会。 一是听近期工作匯报,二是著重商量一下茶村项目如何推进。 李霖召集的会,没人敢怠慢。 都是提前二十分钟进场等候。 等到李霖带著张雨沛推门进来,眾人齐刷刷站起身,向李霖投去注目。 李霖向眾人点头致意,“都坐吧。” 眾人这才纷纷坐下,开始整理手上的笔记本和文件,会议室內霎时间响起一阵“唰唰唰擦擦擦”的声响。 等到会场安静下来。 李霖看向陈思远说道,“可以开始了。” 陈思远点点头说,“那好,我先开始...近一月来,县財政收入持续增长,主要增长点在上级扶持资金、地方税收...县委县政府上下各级,严格遵照李书记指示,厉行勤俭节约,办公经费比之以往降低百分之三十...” 李霖边听边记。 陈思远从財政收入支出,到各局委具体工作,进行了详细的匯报。 总的来说,山南县经济运行良好,社会趋於稳定,百姓收入稳步增长。 等陈思远匯报完,李霖朝他投去肯定的目光,讚赏道,“如果陈县长的匯报不掺杂水分,我愿意为在座的同志们,点一个大大的赞!我这段时间虽然不在县里,但大家的付出和努力,我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近期县里的工作没那么忙,我建议陈县长擬一个值班表,大家都把年假休一休,放鬆放鬆缓口气,为接下来年底衝刺,好好蓄力。” 此言一出,掌声雷动。 能得到李霖这位一把手的肯定,他们的努力和付出就变得更有价值。 李霖朝眾人摆摆手示意安静,开玩笑道,“平时我讲话也不见你们这么用力鼓掌,怎么一说到休假就都来精神了?” 闻言,眾人被逗得哈哈大笑... 会场的气氛,一下子从紧张凝重,转变为了轻鬆和谐。 李霖笑著说道,“好了好了,接下来咱们聊聊县里这几个项目...先说说古城项目进展情况吧。” 古城项目是陈思远主抓,韩副县长配合。 听到李霖问古城项目。 韩副县长立马坐直身子,神態严肃起来,认真的匯报导,“李书记,我详细向您匯报一下...古城项目进行顺畅,艺龙公司资金充沛,进场之后全面开工,按照现在的进程,会比预定时间提前完工...在带动就业方面,效果也十分显著...有空您可以去实地看看,由於大量工人涌入,项目周边十分的热闹,已经自然形成了一条街市...” 李霖满意的点点头,叮嘱道,“古城附近村民做点小生意不容易,我们执法部门也要配合维持古城周边的市场秩序,需要的话,可以帮商户合理规划摆摊区域... 避免商贩与商贩之间產生矛盾。另外建议,协调几家银行,对於古城项目周边村民適当放宽贷款標准,让那些想要经商没有本钱的群眾参与进来...这也是活跃经济的重要一环。” 听后,陈思远和韩副县长连连点头称是。 眾人也对於李霖的高瞻远瞩,露出钦佩的表情。 古城项目有几千工人在工作,这几千人的吃喝拉撒,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这些钱带富几个村庄那是绰绰有余...就怕有些家庭没钱经营错失良机。 主动发放无息或者低息贷款助商,確实是一招妙棋。 最后,李霖看向眾人,说道,“好,咱们再聊聊茶村旅游项目...” 闻声,排在末尾的袁梦突然来了精神,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李霖,期待他点她的名,让她也匯报匯报。 李霖的目光在她脸上划过,最终停留在陈思远身上,说道,“陈县长,你跟袁副县长规划的怎么样了?具体的说一说...” 袁梦坐直身子,期待的看向陈思远...希望陈思远把匯报的机会让给她。 她期望著自己的表现能够打动李霖,让他对她態度改观,让她挑起茶村项目的担子。 这可是她出人头地赚取功名的敲门砖,无论如何一定要牢牢抓住! 但陈思远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沉稳的对李霖说道,“好,我匯报一下。” 袁梦眼神顿时黯淡,失望无比,赌气將脸扭向一边... 第792章 定基调。 听著陈思远侃侃而谈,脸別向一边的袁梦,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她心想,行,你匯报吧,就算你匯报的再详细,最后这个总负责也是我袁梦的。 她之所以这么自信,是因为她知道她爸已经托人给杨万全打过招呼。 就不信李霖连市长的话都敢不听。 想到这里,她心態平稳许多,转头又看向陈思远和李霖。 只见李霖低头认真的做著笔记,时不时抬头针对某个环节进行详细的询问。 看著李霖认真的样子,袁梦心里忍不住抱怨道,我到底哪里不如陈思远他们?为什么就不能让我主抓项目呢? 其实对於李霖来讲,县政府班子里,哪位成员站出来主抓都是一样的。 毕竟,不管是谁,都要向李霖请示、匯报... 总体来讲还是李霖在把控全局。 但袁梦这人太过自视甚高,还有点任性,听不进去建议。 就比如前期规划,在县政府还没有定下来基调的时候,他就贸然財政几十万请人来画设计图... 本来前期调研请本县专业的同志先画出草图进行研究、探討就可以了,她却直接高价请了专业团队过来。 这只是初步的策划,这么早出设计图,肯定要经过大的改动的...高价买来的设计图最终也会沦为只有参考意义的草图... 这是第一次,只怪袁梦没有工作经验,怪陈思远把控不严...所以李霖没有批评她,只是叮嘱陈思远钱的事要慎重。 但从这件事不难看出,袁梦不適应基层工作方式,更不理解县里推行勤俭节约的目的和意义,她的能力只停留在设想和规划上,行动上就体现在砸钱砸钱再砸钱,而不是设身处地为地方著想,步步为营的推进... 所以李霖觉得她眼高手低,不堪大用。 还有就是袁梦的经营理念,与李霖所谋划的差距太大。 袁梦打算是由政府全资打造,企业坐享其成...这样做只会吸引那些想要空手套白狼的企业,请不来脚踏实地创业干事的企业,最终的结果肯定是鸡飞蛋打,企业套利走人,给地方留下一屁股烂摊子。 总结一下她的想法就两个字——幼稚! 往深层去想,她很可能知道这么做的弊端,还执意这么做就是想从中取利。 袁梦那个女同学李霖见过。 后来在省里一打听,好嘛,开汽车4s店的,刚註册了一家旅游发展公司,还是个空壳,名下资產更是一片空白。 谁敢指望这样的企业来地方投资多少钱? 她不把地方財政吃干抹净就算不错的了! 但袁梦对於李霖的真实想法一无所知。 她只是单纯的以为,李霖是看不起她,不喜欢她,所以不让她主抓项目。 而这个项目又是她晋升的敲门砖,即便后来王瑾否认是为支持她而划拨的资金,但她哪怕只是为了爭口气,也不会轻易放弃这个项目。 女人嘛,小心眼的居多。 李霖越是忽略她,她越是要证明自己。 会议进行到尾声。 陈思远的匯报基本大头落地,只听他最后总结道,“因为之前地质勘测没有进行,导致前期的规划不能用,还得不少钱,请专业的设计团队来一趟...等到图纸最终定下来,就可以进行施工...” 闻言,袁梦脸一红... 陈思远这不是明显在打她脸,说她急於规划设计,浪费了几十万吗? 她忍不了,霍然起身,打断陈思远说道,“陈常务,你这么说不对吧?我们全县的地质先前都有数据,规划设计图怎么就不能用呢?就算要请团队来一趟,也只是在原有基础上小幅改动即可,那能多少钱?” 李霖看向袁梦,说道,“袁副县长,你不要激动,先听陈县长说完。” 袁梦气呼呼的坐下。 陈思远也只是无奈一笑,並没有跟袁梦一般见识。 他继续说道,“我说需要重新规划是有根据的,当初袁副县长请人来设计图纸,忽略了重要一点,那就是当地居住的群眾...按照她的设计图那可是需要全体动迁的,拆迁款就要去项目款三分之一...而且,这与李书记提出的企业与村民共同发展的理念相悖,所以才必须要重新设计。” 袁梦抱臂於胸,冷著脸不看陈思远... 这等於是否定了她之前所有的工作。 她觉得委屈,想哭。 可是她堂堂县领导,怎么能在会上哭呢。 所以她不发声,紧抿嘴唇,强忍著...努力使自己平静。 李霖也看出了她的窘迫,平静的对在场眾人说道,“项目设计被推翻是常有的事,袁副县长主持规划的图纸我看过,说实在话,无论从实用性和美观度,都具有很高的水平,如果按照那个图纸打造出来,一定十分惊艷,可见袁副县长是用了心的。” 然后又开玩笑的说道,“而且据我所知,袁副县长到了我们山南县之后,一半的时间都在基层调研,与基层的乡镇同志、老百姓建立了深厚的感情...我每次去渭水乡,他们都向我夸咱们袁副县长务实、能干...袁副县长还单身,拋开自己的个人大事,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不怕苦不怕累,这点就很值得我们政府的年轻同志们学习,我建议大家为袁副县长鼓掌...如果谁认识有优秀的青年,不妨给我们袁副县长介绍介绍...” 闻言,眾人纷纷哈哈笑了起来。 李霖开始带头鼓掌... 进而,会议室內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袁梦也不好再紧绷著脸,跟著鼓鼓掌,靦腆而害羞的笑了笑...不经意的向李霖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要不是李霖解围,她还真下不来台... 气氛缓和了许多。 紧接著李霖说道,“古城项目已经稳定,我提议接下来由韩副县长主抓。茶村旅游项目刚刚起步,还是由陈县长先抓起来,袁副县长配合好工作...大家有什么异议没有?” 眾人都表示赞同。 袁梦看大势已去再说什么也是无谓挣扎,低头长长的嘆口气... 会议结束之后,李霖將陈思远和袁梦叫到了办公室。 李霖对陈思远和袁梦说道,“茶村项目的事,基调已经定下来了,村企联动,儘可能让村民多参与其中,以企业带动群眾致富才是核心关键。接下来你们两位就要多辛苦,工作中多商量,拿不准的事情再来向我匯报。你们俩有什么意见,现在可以提一提。” 陈思远当即表態道,“我没有意见,坚决按照李书记指示执行。” 袁梦暗中白了陈思远一眼,心说,马屁精! 李霖看向袁梦。 袁梦撇撇嘴说,“只是说让我配合陈县长,我具体要做些什么?是不是陈县长安排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轻鬆...” 语气中透著不满情绪。 陈思远无奈摇头一笑,並未反驳。 李霖笑著对她说道,“袁副县长,你想干好这个项目,首先要端正態度,不是说不主抓你就无事可做了。大的方向以你和陈县长商议决定,具体的事,就需要你协调各部门去落实...总体来讲,这个项目就以你们两位为主了。” 袁梦心不甘的点点头... 这时,张雨沛进来走到李霖面前小声说道,“领导,张副市长来了,马上上楼。” 李霖点点头,“好,我去接一下...” 他起身对陈思远和袁梦说道,“走吧,咱们去电梯口接一下市领导。” 陈思远和袁梦愣一下,心想哪位市领导,突然就来了。 李霖带著两人刚走到电梯口,电梯门打开,张毅带著秘书走了出来。 李霖上前与之握手,笑道,“张市长,欢迎欢迎。” 张毅挺挺胸膛笑道,“你看,我说要来看你,这不就来了。” 李霖笑问,“有什么突发状况吗?” 张毅说,“没有没有,真的是来看看你...” 到了李霖办公室。 李霖主动向张毅介绍说,“这是陈思远,现在是常务,县里已经打报告,推荐他任代县长...现在县里的大小事务都是他主抓。” 张毅自是认识,起身与陈思远握握手,客套两句,接著看向袁梦,不等李霖介绍就笑著说道,“这个你不用介绍,一定是新来的袁副县长?” 李霖笑著点点头,“对,袁梦,袁副县长。” 袁梦心中惊喜,她並不认识张毅,很好奇张毅怎么会知道她,於是笑道,“我没想到我这么出名了?还没有向领导自我介绍,竟然就知道我的名字?” 其实是想探探张毅从哪个渠道知道她的。 张毅笑笑,说道,“你是全市最年轻的县级干部,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况且还是这么漂亮的女同志,我当然格外关注了,呵呵呵...” 並未点透他知道袁梦的身份,但也表达了对袁梦的关注。 袁梦心里高兴,靦腆一笑,主动去给张毅倒茶... 坐下来之后,张毅只是一个劲閒聊,不提正事。 李霖知道,他有私事要说。 於是找个藉口,將陈思远和袁梦支走。 等屋內只剩下他们俩之后,李霖开口问道,“张市长,你百忙之中来县里,是不是有什么指示?” 张毅沉稳点头,说道,“不算是指示,就是有个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商量商量? 那就是来下命令,没得商量... 李霖笑笑,静等他开口。 第793章 寸步不让。 张毅沉吟片刻,显得难以启齿。 毕竟他跟袁梦又没有什么关係,跟她老爸袁天磊也不认识,下来替她说情,一点好处也得不到。 他是想说,也不想说。 李霖不答应,他没有面子。 李霖答应了,他得承李霖一个人情。 片刻,他艰难开口道,“小霖,我就直说了,是杨市长让我来的。” 李霖点点头,心里已经猜到,可能还是为了让袁梦接手茶村项目的事。 张毅说,“杨市长的意思是想给年轻人一个展示的平台,能不能让袁梦,主抓茶村的项目呢?” 李霖没有立即开口,而是起身给张毅茶杯添一点水。 然后重新在他对面坐下,这才一脸为难的说道,“张市长,你若是早来一会儿,这件事还好说,但是现在政府班子会已经开过,大家一直推举陈思远任项目主负责,袁梦配合工作。如果你让我现在推翻大家的决定,我觉得有难度。” 虽然李霖语气比较温和,但张毅还是觉得被拂了面子。 但他依旧是笑了笑,无奈的说道,“哦,既然是这样,那我回去就跟杨市长照实说吧...毕竟,你作为县里的一把手,朝令夕改有损威严,对你个人还是有影响的,杨市长应该也能够理解。那就这样说吧,我先回去...” 说著,张毅起身,准备告辞。 李霖想了想,起身將他拦下,说道,“张市长,別著急,你再坐一下,听我具体向你匯报匯报。” 张毅疑惑,但还是按照李霖说的,重新坐了下来。 李霖缓缓说道,“其实茶村项目已经定下主基调,谁主抓都是一样,但我担心的是,袁梦太有自己的想法,不能坚决的贯彻执行,最后导致项目搞成了四不像,这样最终损失的不仅是县政府,还有渭水乡广大群眾...省委王书记对这个项目也是寄予厚望,最终要是搞砸了,他会怎么看待我们地方政府呢?以后我们要想向上级爭取资金,还会这么顺利吗?所以,我认为让老同志负责,更稳妥,心里更有底。” 听著李霖开诚布公的心里话。 张毅也十分的理解。 他不住的点头,神色严肃的说道,“你考虑的很对,如果因为一个项目败坏了我们地方政府的名声,给省委省政府留下坏印象,以后我们的工作就不好开展了。这样吧,我回去后替你向杨市长解释解释...我估计是谁给他打招呼了,他也是不得已才插手县里的工作。杨市长这个人你是了解的,嗓门大,心眼直,讲义气...他的朋友开口求他,他肯定不忍拒绝。向他解释清楚,他一定能够理解你的难处,这件事也就这么算了。” 李霖点点头,笑道,“我这个人你们两位领导也是了解的...有时候是死板了一些,但不是不通情达理。如果杨市长还有其他想法,我会当面再向他解释的...” 张毅笑道,“其实也没多大事,就算他心里有点意见,喝一顿酒敞开心扉聊聊,也就翻篇了。他这个人最大的好处,说开了就不记仇!而且,对钱凌云书记,还常怀感恩之心呢,总的来讲我们是自己人,以后相处时间久了你就懂了...好了 ,咱先聊到这,这两天你去市里,我做东,就咱们三个,掏心掏肺好好聊聊。” 李霖起身相送,笑道,“你请吃饭,我请喝酒。” 张毅爽朗笑道,“我俩可不喝赖酒,把你压箱底的好酒搬出来吧,哈哈哈...” 李霖点头笑道,“放心,一定是陈年佳酿。” 张毅笑著点头,又客套两句,在李霖的护送下离开了县政府。 等人走后。 李霖忍不住嘆口气。 为了一个项目,至於这么大动干戈吗? 袁梦要是没有一个端正的態度,是绝不能让她挑大樑的。 不管她爸是谁,不管她爸找谁说和。 不行就是不行。 中午。 袁梦回到住处,越想越委屈,开始抹泪。 她觉得自己为了茶山项目做了很多,又是招商又是规划的... 可是到最后,自己只能沦为副手。 如果想要自己的同学来干这个工程,还得和陈思远匯报,如果陈思远拒绝了,那么自己的脸也在同学面前丟乾净了。 “哎...怎么会这样?” 她还是觉得自己做的已经够好,却打动不了李霖。 这时,她老爸袁天磊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迟疑一下接通,有点丧气的说道,“喂,爸...” 袁天磊听出女儿心情不佳,连忙关心的问道,“乖女儿,怎么了这是?我可是有好消息要告诉你的...” 袁梦嘟著嘴说道,“什么好消息我现在也提不起精神...” 袁天磊自信的笑道,“你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开心的!你知道吗,你们平阳的市长已经答应帮你爭取茶村项目负责人,他说他会给李霖打招呼的,你就等著吧,茶村项目一定属於你...怎么样,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吗?” 袁梦愣了一下,皱眉说道,“爸,你一定是搞错了吧?今天我们开政府班子会,已经確定了陈思远挑头,我只是配合工作...” “什么?!”袁天磊诧异不已,他惊讶的说道,“这不可能啊...我刚刚才跟省政府你张叔叔通过电话,他可是信誓旦旦说项目一定是你的...这...这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这个李霖该不会不听你们市长的,自作主张吧?他有这么大胆子吗?” 袁梦嘆口气说,“他现在已经是市委常委了,不听杨市长的话没什么大不了的...杨市长又能拿他怎样?我看算了吧,我也不爭了,就当好陪衬,混一天是一天吧...” 见女儿意志如此消沉,袁天磊急了。 他连忙说道,“小梦,你可不要自暴自弃啊...项目不是还没有开始吗?我们还有机会...虽然这不是什么大项目,但如果做成功,也是你不小的功绩,到时候我就能以这个藉口,给你省委领导打招呼,让他们提拔你...你要是没有一点成绩,凭你现在的资歷,还要多熬两年才能提拔!” 袁梦懂,时间就是干部的生命线,越早提拔越好,耽误一年可能什么事都错过了。 她也明白,就算她关係再硬,想破格提拔也得有个藉口... 主持一个大型项目,干出点成绩,这就是个不错的提拔理由。 但现在,因为李霖阻碍,没戏了! 她失望的说,“爸,你不了解我们这位李书记,他拗的很,认定的事,不好再扭转过来...再说了,王叔也没说我干成这个项目就提拔我,所以咱们也別著急,再等机会吧。” 袁天磊说道,“小梦,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王瑾在汉江干到头儿了,不久就得调离,所以有没有他的默许和帮助,不重要了。” 袁梦惊讶的瞪圆眼珠问道,“王叔要走?” 袁天磊点点头,“对,他下台了。” 缓缓神,袁梦问道,“那谁要接任省委书记?” 袁天磊说,“现在远南省冯开疆的呼声最高,我跟冯开疆也有点交情,到时候提拔你的任务,就交给他了。现在想想,王瑾这个人...也不怎么样,看起来我跟他关係挺好,那都是表面...真的用上他的时候,他一点也不爽快!他的政治生涯到此结束了,我以后是不会跟他玩儿了! 冯开疆不一样,他讲情义,办事爽快...我开口的话,他一定会把你安置妥当的...用不了三年,你就能坐上副厅级的实职,所以闺女,你不能丧气,你得好好干,干出成绩,老爸我好替你说话!” 袁梦仍云里雾里,王瑾突然下台,她一时反应不过来...心说挺稳当的一个人物,怎么说倒就倒了? 政圈,真是瞬息万变啊! 良久,她木訥的点点头,听她爸说的信誓旦旦,她也提起了精神。 她重重点头说道,“知道了爸,我一定会好好干,不给您丟脸,这个项目...我也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袁天磊欣慰的点点头说,“这就对了...遇到困难不能轻易退缩,你退一步,以后在山南就没有话语权了,谁也不会看得起你。听爸的,继续爭取!我这就给你张叔打电话,问他到底安排的!等冯书记走马上任之后,我去一趟平阳,我倒要亲眼见识见识,这个李霖有多硬!” “嗯,知道了爸。” 有了袁天磊的鼓励,袁梦的信心又回来了。 掛断电话,她稚嫩的脸庞逐渐坚毅,本来温柔的眼神也变的凌厉... 她发誓,一定要爭取到项目主导权,寸步不让! 否则,以后李霖会更看不起她。 市政府。 张毅回去后直奔杨万全办公室。 杨万全见到他,连忙起身,迫切的问道,“怎么样怎么样?李霖答应了吗?” 张毅冷著脸说,“去晚了一步,山南县政府集体表决,让陈思远全权负责...袁梦做副手配合。” 杨万全被泼一盆冷水,十分的失望,他往椅子上一坐,心想,这怎么跟张彦昌交差嘛! 张毅嘆口气说道,“杨市长,你也要体谅李霖的做法,他也是为了全县发展...出了事你我都不担责,不还是他担责吗?他用人谨慎一些,一点毛病都没有...那个袁梦我也见了,小姑娘一个,没什么经验...要我,我也不敢用她挑大樑。” 杨万全缓缓点头...若有所思。 第794章 真真假假。 杨万全心情不太好。 嘆口气,无奈的摇摇头。 直到张毅不说话。 他才悠悠说道,“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张毅说,“你能想开就行,不能因为这件小事,影响了咱们班子团结。” 杨万全点点头说,“我理解李霖的做法,他要对山南整体负责,他的决定是对的。” 张毅笑笑说,“我就知道你能想的开,那你朋友那儿...怎么解释?” 杨万全苦笑道,“省政府办公厅张副主任,你也认识的...我就实话实说唄,也就丟点面子,没事。” 张毅点点头说,“那难为你了...不行我替你去说说,大不了让张主任埋怨我,你面子不是保住了?” 杨万全心中一热,感激的看向张毅,笑著摆手说,“面子算啥,是朋友能理解,不是朋友不需要他理解,你不用管了...你告诉李霖,让他別有什么压力,有事我替他顶著,就是袁梦他爸亲自来了,我也给顶住!” 张毅佩服的看著杨万全,也觉得今天的他尤为高大... 他说道,“李霖那里没事,他认定的事一定能坚守住。他要是能听到你刚才那番话,一定十分感动。老杨...市政府有咱仨拧成一股绳,就没有什么事干不成...” 杨万全也感慨说,“老郭那人不行,咱们市政府再闹內訌,早晚要散架,都不会有好下场。咱们三个怎么说都曾是钱书记的下属,知根知底,是应该团结起来干一番事业...好了,不说了,抽空让李霖来,咱们仨喝两杯好好聊聊。” 张毅点点头说,“这周末,我约他...” 杨万全笑著点头,“成,来我家,不醉不归。” 张毅走后。 张彦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颇为不满的质问道,“万全兄,你不是说都替袁梦安排好了吗?怎么最后她只是当了个副手?哎...袁书记很失望,搞的我也很没有面子...” 杨万全想开了,笑了笑,平淡的说,“彦昌老弟,我是跟山南打过招呼,至於袁梦没有如愿主持项目,我想,县里应该有是有难处。我虽是市长,也不能强行干预县里的工作,还是要尊重县里做出的决定。你可以给袁书记回个话,说以后会给袁梦创造锻链的机会的,让他不用著急。” 张彦昌无奈的摇摇头说,“哎...也只能这样了...山南县县委书记还是那个李霖吗?” 杨万全愣了一下,点点头说,“是他,近年他在县里乾的很不错...” 张彦昌冷笑一声说道,“那就难怪了,李霖可是王书记的秘书,他只听王书记的,难怪你的话他不听。” 听著张彦昌的嘲笑,杨万全老脸一红。 但很快恢復平静,坦然笑道,“我跟李霖很早就认识,他不是你说的那种狗仗人势的人,他很懂规矩,对我也很尊重,我看你是对他有什么误解。有空你来吧,我给你引荐一下。” 张彦昌轻笑道,“行啊,有机会我去见识见识这位传奇人物...咱立身正,没什么把柄...別人怕他,我可不怕他。” 闻言,杨万全心里很不是滋味。 张彦昌这话里话外都在笑话他...嘲讽他这个市长怕李霖。 杨万全脸色一沉,冷声道,“行了,你给袁副书记回话吧,这件事我帮不了他,他要是觉得我无能,让他另请高明吧,或者...让他亲自来也行!我还有事,就这样吧...” 嘟... 不等张彦昌说话,他便掛断了电话。 张彦昌愣在原地,隨即愤怒的將手机拍在了桌子上... 相处这么久,杨万全对他向来尊重,还是第一次主动掛他电话。 这让他心里有种被轻视的感觉,很不是滋味... 想了想,他又拿起手机,拨给了袁天磊。 电话很快接通。 袁天磊深沉的声音传来,“张老弟,问清楚了吗?到底怎么回事?” 张彦昌嘆口气,佯装愤怒的说道,“袁副书记,我无能...人家平阳不卖我面子,说什么已经打过招呼,最终却没办成...我很惭愧啊!” 袁天磊早知这个结果,淡然的笑笑说,“不碍事不碍事...梦梦还年轻,以后机会多著呢。但我听你的话音,怎么,平阳这帮干部就那么难说话吗?” 张彦昌等的就是袁天磊发问,於是抓住机会,痛恨的说道,“岂止是难说话呀,简直是不通人情!就说山南那个县委书记李霖,自以为当过王谨书记的秘书,就不把人放在眼里...市长的话他都不听,你可想他有多么囂张,当初梦梦就不该派去山南...摊上这么一个难说话的领导,以后很多事就不好办了!” 听后,袁天磊呵呵一笑,不屑的说道,“一个副厅级干部罢了...等哪天我去你们汉江,亲自会会他,我看当我的面,还敢不敢如此囂张。我可是听说你们汉江省委、政府两套班子即將大动,到时候李霖的靠山就没了,他哪还有底气囂张?呵呵呵...” 张彦昌也听到省里高层要大动的消息,会心一笑说道,“袁副书记,您有没有可能来汉江任职啊?如果您要是来了,可別忘了提拔提拔我,呵呵呵...” 袁天磊毫不谦虚的笑道,“我去不去汉江,都不影响提拔你...我在青州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交了不少朋友的...说不定这次派去汉江的干部,也有我的老熟人呢。到时候我给他打招呼,找机会给你换个好位置!” 张彦昌闻言,眼中放光,兴奋说道,“那太好了!您也知道,我在省政府待太久了...一直是千里马遇不到伯乐,如果您能帮我换个重要位置,那就太感激您了!您放心吧,梦梦的事包在我身上...就算跟平阳这些干部翻脸,也要帮梦梦爭取到想要的项目!” 袁天磊之所以给张彦昌画饼,就是想听张彦昌这句话... 他满意的笑了笑说,“那就多谢你了!如遇难处,及时与我沟通,我会想办法帮你解决!” 张彦昌重重点头道,“好,我明天就动身去平阳,市长压不住李霖,就不信市委书记也是个废物!” 远在平阳的郭学才突然连打几个喷嚏... 他纳闷的揉揉鼻子,心想,这是谁在背后骂他呢? 正想著,赵玉琢敲门走了进来,对他说,“郭书记,刚接省政府办公厅通知,说是明天张副主任带队下来调研县域经济...让市委安排一下接待。” 郭学才有点疑惑的说,“省政府下来不应该市政府接待吗?张副主任我也不熟悉...就说我忙,推给市政府,让杨万全带人去迎接吧。” 赵玉琢却神神秘秘的小声说,“领导,张副主任的意思是,趁这个机会想要见见您,有事跟您商量。” 郭学才皱眉问道,“他没说是什么事?” 赵玉琢摇头说,“他只是说您一定会感兴趣的...並未言明是什么事。” 郭学才恍然大悟道,“我说呢,不是年初年尾...调研什么县域经济...原来是找个藉口来见我...那想必一定是有大事、有好事...行,你去安排,明天我亲自见见张副主任。” 第二天一早,张彦昌就带著人到了平阳。 在郭学才办公室里。 张彦昌呵呵笑道,“郭书记,咱俩虽然没有深交,但彼此都知道,也有相同的朋友...我对你是仰慕已久,早就想找机会加深一下感情。” 郭学才笑道,“我也老早就想和老弟你攀攀交情,我可早就听说,张副主任是省政府办公厅的大拿,大小事都要经你的手...以后还请张副主任对我多多照顾了,呵呵呵...” 张彦昌毫不谦虚的笑道,“呵呵呵,好说好说...以后郭书记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儘管直言,我一定不会推辞。” 郭学才问道,“那老弟你今天来,主要是为了什么事?” 张彦昌沉吟两秒,面色逐渐凝重,缓缓说道,“是想请郭书记帮个忙。” 郭学才也不意外,笑了笑,大方的说道,“老弟请直说,只要职责之內,我一定让你满意。” 张彦昌满意点头,隨即说道,“想必郭书记也知道,青州省委袁副书记的千金,在你们山南县任职...我来,就是为了她的事。” “哦,你是说袁梦吧?这关係我知道...不知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郭学才有些好奇,张彦昌这个汉江干部,怎么会跟青州领导搅和在一起,两人不知到底什么关係。 张彦昌点点头说道,“袁梦想负责山南县茶村旅游项目,可是李霖不给...袁副书记的意思是,想请郭书记你从中调和一下,把项目交给袁梦做...就这点事,想必不会让郭书记你为难吧?” 闻言,郭学才愣住,脸色逐渐难看... 事情是不大,但牵扯到李霖,他是一点自信都没有。 张彦昌看出他的窘迫,皱眉问道,“郭书记,这李霖不会连你的话也不听吧?” 郭学才可不想被省里的人看扁。 他强装镇定的笑了笑,说道,“怎么会呢...我的话他怎敢不听?...只不过,王书记先前对我说过,山南的事以李霖为主,旁人不能隨意干涉...我若是插手,岂不是惹王书记不满?所以...恕我无能为力。” 张彦昌愣了片刻,缓过来神,尷尬的笑笑,故作神秘的说道,“郭书记,你还没有听说吧?省委领导层该调整了...王书记大概率要离开汉江...这样您还有什么顾虑?” 这个消息郭学才早就知道。 他拒绝张彦昌,並不是真的因为惧怕王瑾找他算帐。 而是以此为藉口討价还价,看张彦昌能给他提供什么好处。 郭学才笑道,“那就等王书记调走后,我再出面协调吧。” 谁都知道到那时候黄菜都凉了。 张彦昌淡然一笑,知道郭学才想要什么,於是拋出了一个对郭学才极具吸引力的条件。 他说,“袁副书记跟汉江新一届省委领导关係很好,到时候,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袁副书记可以替你说话!” 半真半假... 但就是这半真半假的一句话,让郭学才心动了。 他正愁將来怎么抱紧新来的省委书记大腿呢,没想到,好事送上门来了。 第795章 抱上大腿。 “是吗?” “这袁副书记,真的跟新一届汉江领导认识?” 郭学才惊喜问道。 张彦昌笑笑说,“那是自然,这可是袁副书记亲口说的。只要你能让袁副书记满意,他一定能让你满意,到时候郭书记升迁有望!跨入部级领导行列,也不是没有可能。” 部级? 郭学才內心狂喜。 但表面镇定。 他淡然的笑笑,谦虚的摆手说,“凭我的才能,部级还需要很长的路走啊。” 张彦昌知道郭学才与钱凌云不和,於是激他道,“郭书记太谦虚了,像钱凌云那样的人都能进入省政府班子,你才能远胜於他,为什么不能提拔为省部级领导?现在你只是缺少一个机会罢了,而这个机会,袁副书记会帮你爭取到的。” 郭学才动心。 他起身踱了两步,皱著眉,似乎是在担心什么... 想要让袁梦负责茶村项目,就必须做通李霖的工作。 让谁去合適呢?他会听谁的话呢? 如果强行压制他,逼他做出让步,恐怕又会惹王瑾不满,毕竟,现在王瑾还是省委书记。 万一把王瑾惹恼了,临走之前再把他给撤职了,那就惨了。 可他又不捨得放弃这次和新任领导建立联繫的机会... 想了想,他说道,“张副主任,这件事我知道了,如果时机恰当,我会帮袁梦爭取这个项目。但你也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因为李霖那个小子现在也是市委常委,而且省里靠山也很硬,我不確定他会不会听我的话。” 张彦昌则是笑道,“只要郭书记愿意帮这个忙,我相信您就一定能够做到。至於李霖,我老早就知道他是个刺头,不服管教,像这样的人,早晚会受到教训的...” 他眼神自信,像是在暗示郭学才,早晚会有人出面收拾李霖。 郭学才笑了笑,他当然希望能够收拾李霖,可就目前的情况,王瑾在任上一天,他就不敢动李霖。 他也是在等候时机。 而派去山南县的董和泰,就是他手中埋伏的棋子... 郭学才缓缓点头,微微一笑说道,“是啊,像他这种没规矩的人,呵呵,不会有好下场的,就让他再得瑟两天吧。” 张彦昌得到满意的答覆,隨即起身道,“那就多谢郭书记帮忙了。” 郭学才走上前与之握手,提醒道,“可別忘了,请袁副书记在新领导面前帮我说话。” 张彦昌呵呵一笑,拍著胸脯保证说说,“放心,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自然要相互扶持。” 这就多了一个盟友。 郭学才也十分满意的点点头说,“等我好消息,一定不会让袁副书记失望的。” 张彦昌走后。 郭学才开始酝酿,该怎么去说服李霖。 他把唐一鸣叫到了办公室。 唐一鸣进屋问道,“郭书记,有什么事吗?” 郭学才说,“老唐,有个事想请你跑一趟。” 唐一鸣只是点点头没有直接回应,显然有点心不甘情不愿。 虽然不知道郭学才托他办什么事,但只要替老郭办事,总是没有半点好处! 所以他心里很小心,很牴触。 郭学才说道,“是这样,山南县正在开展一个新的项目,我本无意插手,但现在省领导亲自打招呼,我不得不出面替领导们办一下...” 又是山南县? 省领导们总盯著那儿干什么? 还是说,是你郭学才在为插手山南公务找藉口呢? 唐一鸣心里不禁开始腹誹,心说老郭呀老郭,你在李霖面前吃的亏还少吗?现在王书记还没有走,你又要把脸伸过去让李霖打? 这种受虐心理,有点变態啊! 唐一鸣绷著脸,沉稳问,“你说茶村项目吧?要怎么办?” 郭学才笑笑说道,“他们县里有个新来的副县长袁梦,省领导的意思是,想让袁梦负责这个项目,但是李霖却將项目交给了陈思远...我想你能不能代表市委去山南一趟,做做李霖的工作,让他把项目交给袁梦去做。” 闻言,唐一鸣心中发笑。 你市委书记的话李霖都敢不听,我去了他就能给我面子? 这纯属是去找不痛快! 他笑了笑说,“郭书记,不是我不愿意去,而是你也知道...李霖对我没有好感,就算我去给他作揖,他也不会听我的话。反而,会让他对我们更加的不满,我看还是换个人去吧。” 郭学才不悦的问道,“你说,换谁去合適?” 唐一鸣笑了笑,一个劲摇头,就是不说话。 整个市委愿意替他郭学才办私事的...除了他还真找不出第二个来... 混的是真惨! 郭学才也自觉脸上无光,嘆口气说道,“这种事找谁去都不合適...我的意思是你先去探探李霖的態度,实在不行我亲自去见他,我好好跟他说话,就不信他一点面子不给。” 唐一鸣也是嘆口气,无奈的点点头... 突然,他灵光一闪,抬头说道,“郭书记,你想不想办成这件事?” 郭学才疑惑的看著唐一鸣,说,“当然想了!” 唐一鸣嘴角扬起,笑道,“我倒有个办法,可以说服李霖。” 郭学才也来了精神,笑道,“快说说什么办法?” 唐一鸣得意的说,“前段时间李霖不是推荐陈思远任代县长吗?后来因某些原因一直搁置,我想趁著这次机会,能不能跟李霖达成一个利益交换?” 闻言,郭学才沉思片刻说道,“你是说,让陈思远当县长,换取袁梦主抓项目的机会?” 唐一鸣点头说道,“对...不过这要看您愿不愿意这么做,毕竟,用一个县长换一个项目,呵呵呵,太不划算了...” 郭学才却觉得很划算! 他一直压著不让陈思远当县长,不为別的,就是为了打压李霖。 只要是李霖提上来的建议,他一条都不会採纳,甚至已经开始酝酿,提名陈安可当代县长。 但酝酿归酝酿,现在李霖已是市委常委,恐怕这件事不容易实现... 现在袁副书记递来橄欖枝,用一个县长换一个认识领导机会,为自己將来的前途提前铺路,更为现实! 略微思索之后,他笑著点头说道,“山南也不能一直没有县长...既然你提出来了,那就这样做吧。让陈思远当县长,袁梦负责项目!” 唐一鸣本以为郭学才不会答应。 毕竟这可是失去了制衡李霖的好机会。 陈思远当县长,以后在山南,就是李霖一个人说了算了。 他可就真的成山南县的土皇帝了。 唐一鸣凝重的看著郭学才,问道,“郭书记,你確定要这么做?” 郭学才点点头,“为了大局,就这么定吧。你还有別的问题吗?如果没有的话,现在就去山南,把袁梦这件事给办好。” 唐一鸣也不再废话,心说既然你都放权了,那就去找李霖谈谈。 他点点头,起身离开了郭学才办公室。 从办公室里出来,唐一鸣又觉得有点不对劲。 为了替袁梦爭取一个项目,就拿县长的位置换... 他纳闷到底是谁给郭学才打的招呼,让他如此的重视。 他更好奇,袁梦的老爸,到底许诺给郭学才什么好处... 既然能从袁梦身上获取好处,那得跟这个小丫头好好搞搞关係了。 这么想著,他带上秘书坐上车,就朝山南驶去。 不多时,便到了山南县委大院。 县委办主任小跑著下来接他。 唐一鸣从车上下来,高高在上,一脸冷淡的问道,“李市长呢?” 刘大庆知道唐一鸣是不满李霖没有下来接他。 但李霖现在和他同级別...两人关係又不是特別的好。 能在办公室泡好茶等著你唐秘书长就算是礼待了...还要求下楼给你开车门? 呵呵呵...这唐秘书长...要面子到这个份上,挺可笑的。 但刘大庆不敢表达出丝毫对唐一鸣的不敬,笑著解释说,“呵呵呵,李市长在楼上泡茶等著您呢。” 唐一鸣便也不再说什么,“嗯”一声点点头,跟著刘大庆上了楼。 到了李霖办公室里。 李霖率先笑道,“唐秘书长?真是稀客呀!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他一直站在楼上看著唐一鸣从车里下来,心里盘算著,如果没有私事,唐一鸣是不会亲自来山南的。 会是为了什么事呢? 难不成也和张毅的目的一样,是来替袁梦当说客的? 这袁天磊的手...伸的也太长了吧? 他倒是很好奇,唐一鸣有什么理由干涉山南的工作。 唐一鸣见到李霖一剎,脸上立刻堆满笑容,走过去握握手说,“李市长,我是特地来恭喜你的,恭喜你荣昇平阳副市长...以后咱们就真的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了,要多沟通啊!” 李霖笑著请他坐下。 刘大庆连忙提起水壶给唐一鸣茶杯倒满水。 客套了几句。 唐一鸣看眼刘大庆说,“老刘,你去忙吧,我跟李市长聊聊。” 刘大庆笑了笑,没有走,而是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李霖。 李霖朝他点点头说,“你先去吧,有事叫你。” 刘大庆这才起身,从容离去。 等屋內只剩他俩。 唐一鸣搁下茶杯,笑道,“小霖啊,我今天特意为茶山项目来的...你先別急著拒绝我,我还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 第796章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哦?什么好消息?” 李霖脸上露出笑容,看似好奇的问道。 唐一鸣笑道,“郭书记已经同意,让陈思远代理山南县长,这算不算是好消息?” 闻言,李霖多少有点惊讶。 这件事拖了这么久,明显郭学才就是不想办。 怎么突然间转性了? 可以肯定的是,郭学才一定不是觉得陈思远能力强,適合当这个县长。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件事也不会拖这么久。 肯定不会那么简单的。 他李霖淡然一笑,说道,“確实是好消息,如此一来,县政府班子算是齐了,对於县里的工作有莫大好处,感谢市委对县里工作的支持。” 唐一鸣却笑笑说,“你先不要急著感谢,让陈思远当县长,是有条件的。” 果然没憋什么好屁。 李霖笑笑,问道,“什么条件?” 唐一鸣沉吟一声,说道,“郭书记的意思是,让袁梦接手茶村项目,这也不算是什么条件,算是建议吧。” 果然是为了袁梦! 现在毫不遮掩就要施加压力了吗? 竟然用陈思远的任命当作交换,呵,郭学才这人,还真把手中的权力,当作特权了,想怎样就怎样。 李霖收敛笑容,眉头微皱道,“唐秘书长,恕我直言,这根本是两件事,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渭水乡茶村的项目由谁指挥,那是经县政府班子会共同商討决定的,也不是谁都能说了算。” “另外,陈思远县长的位置,最终也需要经县人代会表决通过,如果陈思远的工作能力得不到县里大多数人的认可,即便是郭书记让他当,他也当不成啊!” “如果市委同意陈思远任代县长,我代表县政府表示感谢,如果市委要拿这件事做文章,恕我直言,咱们谁都说的不算,还是要听取广大群眾的意见。” 李霖的话虽然有理有据,但听在唐一鸣耳朵里,就像是在跟他打官腔。 他打官腔打了一辈子,没想到平阳...竟然还有人敢在他面前耍这一套。 这都是他玩剩的把戏啊... 呵呵... 唐一鸣心中不禁发笑。 他没把李霖的话放在心上,微微一笑说道,“小霖,现在全市上下谁不清楚,山南县一直是你说了算的。什么政府班子会,什么人代会?谁要是敢不讲政治规矩,不听你这个县委书记的话,直接就给他擼了! 能当上人大代表的,大多都是体制內的同志,他们不会不顾个人前途,跟你这个一把手作对的。所以你的担心,根本就不成立。 你要是有其他担心,咱们可以沟通一下,如果拿这个当作理由敷衍我,呵呵呵,那就太看不起我这个市委秘书长了...” 唐一鸣把话说的很含蓄,言外之意就是,你李霖要是再搪塞我,那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那就是要跟我撕破脸啊,大家同为市委常委,得罪我,你也得掂量一下。 李霖听的真切。 明白他什么意思。 但他又怎么可能被唐一鸣给威胁了呢? 他只是笑了笑,说道,“唐秘书长言重了,我怎么敢看不起你呢?我得向你好好解释一下,我们山南的工作作风就是这样的,以集体决议为重不可轻易改变。山南可不是我李霖的一言堂...这个帽子扣在我头上,太重了,我可承担不起啊。” 唐一鸣渐渐不悦,沉声问道,“那么说,你是要放弃这次提拔陈思远的机会了?” 李霖说,“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会放弃呢?” 唐一鸣不解的问,“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说清楚,我好回去跟郭书记回话。” 李霖说,“如果这是郭书记个人建议,不好意思,县里有县里的工作安排,不接受外部任何没有道理的建议。如果他以市委书记的身份强行干预,我自是无可奈何,但我会將这一切如实匯报给省委省政府...” 闻言,唐一鸣气呼呼道,“你在耍我?早说不同意不就行了?害我费这么多口舌?” 说罢,他站起身就想走。 可是这送上门的“任命文”,李霖怎么能轻易放他走呢? 为了陈思远的事,李霖不知去林正那里跑了多少趟,皆因郭学才阻碍,才一直未能落实。 如今终於有了眉目,还不抓住这个机会,配齐县里的班子? 如果只是为了袁梦负责项目的事,倒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但还不能一口答应,继续討价还价爭取利益最大化才是明智之举。 李霖伸手將他拦下,笑道,“唐秘书长你著什么急?我话还没有说完呢!” 唐一鸣一愣,不悦的坐下,问道,“还有什么话说?” 李霖说,“但如果这是市委的集体决议,我自然会服从命令...” 唐一鸣问道,“你的意思是...召开市委会表决决定?为了这么点事...没有这个必要吧?” 李霖笑而不语。 唐一鸣又想了想说,“好吧...开一道会而已,想必郭书记会同意的。” 李霖笑著点头说,“那就好。” 然后起身走到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名单递给唐一鸣。 唐一鸣疑惑的接过,看到上面赫然写著“擬提拔副处级干部名单”时,整个人傻眼。 他惊讶的问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 李霖说,“我们县里这几年都没有提拔过副处级干部,这几个都是县里比较出色的人选,希望市委认真考虑一下,给他们解决一下副处级待遇,如果能重用,那就更好了!” 唐一鸣呆呆的看著这张名单,苦笑一声说道,“李市长打得一手好牌啊...用一个项目,就想换这么多副处级名额?呵呵呵...未免有点天真了...我认为郭书记是不会同意的。” “哦?”李霖平淡的说道,“那就没有办法了,袁梦的事劳请唐秘书长回去跟郭书记说,恕我无能为力。” 唐一鸣死死捏著名单一角...整张名单都跟著他的身子微微颤抖。 他心里骂道...妈的,怎么突然就被李霖给拿捏了呢?现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名单拿也不是扔下也不是...太为难了! 总要回去给郭学才一个答覆吧? 至於他看到名单该怎么办,那就不是他该操心了事了。 最终他无奈的笑道,“李市长,有时候理想很丰满,结局不一定乐观。你这样做是不是得寸进尺了?” 李霖说,“陈思远早就该提拔了,不能算作条件之中。说白了我就只有给我们副处级名额这一个条件,既然郭书记那么想替袁梦爭取项目,那就请他好好考虑一下吧。” 唐一鸣无奈的將名单折起来装进了口袋,说道,“我会向郭书记匯报的...再见!” 李霖跟著唐一鸣走出屋子,冲旁边的办公室喊了一声,“雨沛,刘主任,替我送客!” 唐一鸣硬著脖子头也不回的说道,“不必送了!” 显然,他心里很气。 气的是跟好像被李霖给耍了。 一开始李霖態度那么硬,坚决不同意给袁梦项目。 就在他著急完不成任务的时候,李霖又突然掏出了提拔名单... 让他始料未及...左右为难! 他害怕拒绝了李霖,耽误了郭学才的事,那他这一趟算是一次性得罪了两个人,真他妈太倒霉了! 所以现在他只能接下这份副处级名单,硬著头皮给郭学才送回去... 想到郭学才看到擬提拔名单的表情,唐一鸣瞬间感觉心中无底。 唐一鸣走后。 李霖坐回办公桌后。 陷入沉思... 袁梦私心重,不该被委以重任。 但,好在一切都在李霖把控之中,出不了大差错。 到时候可以给她配两名素质过硬的副手,这样就更保险了。 现在反过来要感谢袁梦...要不是她的执著,非要负责茶村项目。 他爸也找不到郭学才,郭学才也不会主动提出要任命陈思远...县里那五个副处级名额也不好爭取到。 现在就是希望袁梦她爸的面子,值得郭学才为他做这么多。 如果郭学才临时反悔,那么李霖提出这些条件算是全部泡汤。 又要从长计议... 想到这里,李霖打电话叫来了袁梦。 如果要促成这件事,还是得烧把火啊! 不多时,袁梦来了。 她在李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眨巴著眼问道,“李市长,什么指示?” 李霖笑笑说,“我又著重考虑了一下,是应该给你一个展示的平台,但你记住,一定照章办事,切不可以任意胡为,损害老百姓的利益...你去准备一下,明天我给陈县长打声招呼,如果没有意外,你就是茶村项目负责人了!” 袁梦惊喜不已! 她嘴巴一张一合,激动的话都不知该怎么说。 这时,李霖又笑著说道,“对了,刚唐秘书长代表郭书记来了一趟,提了你的事,让我照顾照顾...其实你大可不必让你爸给郭书记打招呼,我们都是一个阵线的同事,就是没人打招呼,你一个女同志,我该照顾也会好好照顾的。行了,就这些,你下去准备吧。” 袁梦激动起身,连连点头,一转身,像个轻快的小鸟,飞出了李霖办公室... 李霖之所以跟她说这些,就是想让袁梦她爸赶紧再给郭学才打个电话表示一下感谢。 到那时,郭学才就骑虎难下,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呵,谁是猎人,谁是猎物,有时候还真说不准呢。 郭学才、袁梦...真是给了李霖一个不小的惊喜。 一下子就帮县里解决了这么多难题... 事实也如李霖预料的那样。 袁梦一出屋就兴奋的给她爸打电话报喜。 “爸...成了!李霖答应让我主抓项目啊!这要感谢郭书记...” 第797章 心疼名额。 郭学才还忧心忡忡的在办公室里踱步。 他十分担心唐一鸣到山南县吃李霖的闭门羹,连累他自己也跟著丟人。 替袁天磊办不成事,那以后等新省委班子领导来了,也別想抱上人家的大腿。 说不定,袁天磊使坏,歪歪嘴还会让新领导对他这个平阳市委书记產生坏的印象。 他很焦心... 就在这时,他手机响起。 拿出来一看是张彦昌打来的。 这傢伙才从平阳离开没有多久,又打电话什么事? 怀著疑惑,他接通了电话。 笑道,“张主任,到省城了吧?有什么指示吗?” 张彦昌哈哈大笑道,“郭书记,你动作真快啊,我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把袁梦的事给办成了?我就说嘛,县里怎么敢不听你这个市委书记的话呢?哈哈哈...刚刚袁副书记打来电话,他心情特別的好,托我向你道谢,还说,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你们平阳亲自拜会你!” 办...办成了? 怎么唐一鸣那边一点回音都没有? 郭学才惊喜愣住,隨即装的深沉,装逼道,“既然是袁副书记的事,我自然要上心了,你前脚刚走,我立马就派办公室唐秘书长去处理这件事...其实这不算什么大事,让袁副书记不必放在心上....呵呵呵...你也替我转达袁副书记,我真诚的邀请他来平阳做客!呵呵呵...” 张彦昌道,“在你眼里是小事,但在袁副书记眼里,这可是关係他女儿前途的大事...你放心,等省委新一届班子到位,袁副书记一定会为你引荐的!我要提前恭喜郭书记你了,搭上袁副书记这艘大船,以后前途无量啊!哈哈哈...” 前途无量吗? 郭学才乐的合不拢嘴...更加坚定了要抱紧袁天磊大腿的想法。 虽然袁天磊是外省领导,但听话音,他跟新一届汉江省委班子领导关係匪浅,一定能替郭学才说上话的。 跟省委领导搭上关係,那不就是前途无量吗? 郭学才哈哈一笑说道,“以后,就仰仗郭书记和张主任你多多照顾了。” 张彦昌现在虽然只是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但他年轻,又有袁天磊这层关係,以后肯定能升到要职。 办一个小事,就在省里多了一个盟友,这怎能让人不高兴呢? 掛断电话之后。 郭学才瞬间鬆了一口气。 他笑眯眯的心里暗想,这唐一鸣倒是有两把刷子,这么快就把李霖给搞定了? 但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也就十几分钟后,唐一鸣回来了。 一进屋,耷拉著脸,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 郭学才一脸轻鬆,笑著调侃道,“老唐,事情不是办的挺顺利吗?你怎么看起来不高兴呢?” 唐一鸣心说我还没有向你匯报,你怎么知道事情顺利不顺利? 他愣了一下,隨即嘆口气说道,“李霖倒是答应了,不过他也有条件...” 说著,他掏出那张擬提拔副处级名单递给了郭学才说道,“你看看吧..这就是他提出来的条件。” 郭学才自顾高兴,没把什么条件当回事,笑著拿起来看了看,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最后冷若冰霜。 他结结巴巴的说道,“老唐...这...李霖他什么意思?递上来这么多提拔名单干什么?...难不成他...” 唐一鸣无奈的点点头说,“你猜对了,他想用袁梦这件事,换县里五个提拔名额。” 啊?! 全市一年才他妈多少个副处级提拔名额? 他一下就敢要五个? 太敢想了吧? 郭学才愤怒的將名单扣在桌子上,齜牙说道,“这是勒索...赤裸裸的打劫啊!” “其他县区一年最多批一两个副处级,有的常年都是零蛋...他李霖怎么想的?要一次性在县里提拔五个副处级干部?妈的...市里哪有那么多副处级岗位...” 唐一鸣挠挠头,又捋捋额前稀疏的毛髮,无奈的说,“没办法,他说了,你不同意,袁梦就只能还当副手。” 郭学才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一脸死相的靠在椅背上... 张彦昌代表袁天磊已经向他道过谢... 现在反悔哪还来得及呀! 如果拒绝了李霖,意味著袁梦的事泡汤了,他就要得罪袁天磊和张彦昌... 好事也將变成对自己不利的事。 他欲哭无泪...心里直骂李霖手真黑! 一下子勒索他这么多提拔名额... 看著郭学才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唐一鸣小心翼翼的问道,“郭书记...现在怎么办?乾脆拒绝他算了...” 拒绝个毛啊!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郭学才无力的朝他摆摆手说,“算了算了...把这五个名额...批给他吧。” 说这番话的时候,他明显眼角有泪。 如果这五个名额掌握在他自己手里,又是几百万的好处费... 现在白白送给李霖,这等於是从他身上割肉啊! 唐一鸣也傻眼... 万万想不到,袁梦的人情,竟然价值五个副处级提拔名额! 两天后。 陈思远任代县长的文件下来。 李霖知道,那五个副处级提拔名额也稳了。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赶紧找杨萍、叶晓涛...这几个擬提拔候选人谈话。 而是先去见见杨万全、张毅,向他们好好解释一下... 当初杨万全虽然没有明说要李霖安排袁梦当项目负责人,但后来张毅把话挑明了。 也就是说,李霖当时其实是拂了杨万全和张毅两人的面子。 现在唐一鸣来一趟,李霖就改变心意,安排了袁梦当负责人... 如果不去向杨万全、张毅解释一下,那他们俩肯定会以为,李霖这个人不是东西。 我杨万全堂堂市长求你办件事你都不给面子,唐一鸣代表郭学才去找你你就给办了,这不是摆明了看不起人吗? 为了避免杨万全、张毅误会,李霖必须先去见见他们。 毕竟以后同在一个屋檐下工作,把话说清楚最好。 杨万全和张毅此时已经听说袁梦当上了项目负责人...也知道,是唐一鸣代表郭学才去找李霖谈后,李霖答应的。 他俩很生气。 坐在杨万全办公室里,张毅一脸不爽的说道,“老杨,我们俩都看错李霖了!本以为他跟我们同心同德,没有想到啊,他竟然是个两面三刀的小人!当初他可是在我们面前说什么都不肯让袁梦当项目负责人,现在呢...郭学才一句话他就照做了!这明显是看不起我们俩啊!” 杨万全也气的眉头紧皱,脸色阴沉... 他冷哼一声说道,“既然他看不起我们...那我们也不必把他当自己人看待...以后各走各的路不相往来!” 张毅重重的嘆口气...对李霖的失望,无法掩饰。 就在这时,李霖敲门走了进来。 杨万全和张毅看到李霖的一瞬,先是惊讶,后是愤怒...两人默契的將脸別向一边,不看李霖。 杨万全更是冷声问道,“不去抱郭学才的大腿,你来我这干什么?” 李霖知道两人正在怨恨自己。 他面色平静的走到杨万全、张毅面前说道,“两位领导,我是来向你们解释一下,为什么要让袁梦主抓项目的。” 张毅冷哼一声说道,“不用向我们解释,山南是你的地盘...你说怎样就怎样,跟我们没有半点关係。” 两人明显怨气很重。 李霖轻轻嘆口气,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两张红头文件,递到杨万全面前说,“杨市长张市长,你们俩看看这个。” 杨万全斜了一眼文件... 张毅也不情愿的瞟了一眼... 只见一张是陈思远县委副书记、代县长的任命文,一张是市委常委会议决议... 陈思远的任命文还好说...但是另一张市委名义下达的文件,杨万全和张毅看了后都觉不可思议! 什么时候召开的市委常委会? 对袁梦一个副县长分管一个项目还要进行决议? 这他妈不是小题大做吗? 最关键的是,既然上面写著市委常委表决通过,为什么他俩都不知情呢? 杨万全抓过文件,认真读了一遍... 张毅也接过另一张,审阅起来。 良久。 两人放下文件,脸上愤怒的神色缓和许多。 杨万全说,“你的意思是,郭学才是以市委的名义命令你,让袁梦负责茶村项目的?” 李霖点点头说,“如果不是这样...我是坚决不会同意的。 她没有经验,我怕她搞砸...现在也只能给她配两个副手辅助她,避免出什么紕漏...” 张毅也疑惑的问道,“那么说...陈思远能顺利当上代县长...也是郭学才主动提出来的条件?” 李霖点点头,然后又拿出一份擬提拔名单说,“嗯,不仅如此,我也提出了条件,让市委给我们县批五个副处级实职的提拔名额...如果不是为了县里的大局考虑,我断然也不会答应他的条件。” 杨万全和张毅又都惊讶的接过提拔名单看了看... 最后两人对视一眼,长舒一口气... 他们俩一开始是以为李霖倒向郭学才了。 现在看来,是李霖利用这次机会,为县里办了几个实事,大事。 再者说,既然郭学才以市委的名义下命令,就算没有利益交换,李霖又怎能抗命不遵呢? 两人瞬间理解了李霖的做法。 李霖嘆口气说道,“杨市长、张市长...你们知道我李霖的为人,不是那种立场不坚的人,希望你们能体谅我的难处...” 事实摆在眼前。 况且,李霖要真是倒向了郭学才,又何必向两人解释呢? 杨万全和张毅缓缓点头。 杨万全说道,“我就知道这里边肯定有猫腻...没想到这郭学才这么不要脸,竟然以市委名义直接命令你,还偽造一份常委会表决通过的记录来逼你...幸好你聪明,还知道借著这件事,为县里爭取点好处...哎...我跟张市长误会你了...” 张毅点点头说道,“是啊...差点误会你了...” 第798章 居心叵测的女人。 市里给县里批了提拔副处级名额的事,还处於保密阶段。 这是林正与李霖单独对接的。 这个消息还是要到最后一刻才能公之於眾,若不然,必会在县里引起轩然大波。 试想,认为自己符合提拔条件的科级干部,那是一抓一大把。 要是他们都覬覦这些提拔名额,还不把头都挤破? 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能小看基层的干部。 他们要是朝某个方向努力,別说是市里,就是省里、燕京的领导他们都能给请来为自己站台。 真闹到那时候就热闹了,分配不均。 李霖铁定得罪一大帮人... 这种情况要竭力避免,等尘埃落定,该提拔的提拔了,生米煮成熟饭...那些没来得及努力的人,怪也只能怪自己政治不敏感,消息不灵通。 在官场上,消息不灵,说明你人脉不行,渠道不广...错失良机能怪谁呢? 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这事还是在县里引起一阵躁动。 事情坏就坏在了陈安可这个长舌妇手上。 按照李霖和林正商量的意思,提拔名单已经报上去了,剩下的就由市委全权操作就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到时候考察结束,直接公示出来,人员就可以各就各位了。 县里配合好考察就行。 既是市里主导,县里就没有必要开会通报。 李霖也只告诉了陈思远一个人。 毕竟,他这次也在考察之列,即將升任县委副书记、代县长。 剩下杨萍、叶晓涛...这几个擬提拔人选,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要被提拔的事。 本以为提拔的事会有序进行。 但河口镇党委书记的突然出现,打破了原本的平静。 当时李霖正在办公室,处理相关工作。 张雨沛进来说,河口镇党委书记马先耀来了。 李霖以为他是来匯报镇上工作的,於是没想那么多,抬手就让他进来。 可看到马先耀阴沉发乌的脸色,李霖突然意识到,这个人是带著情绪来的,看来不是为了工作上的事那么简单。 李霖依旧客气的请他坐下,正欲开口询问他镇里工作开展的怎么样。 哪料马先耀头一撇,嘴角坚硬的说道,“李书记...我不是为了镇里工作来的,我是为我个人的事来的...我就想问问您,这些年我们河口镇工作做的怎么样?我老马有没有给县里丟人?” 闻言,李霖脸色也沉了下来。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李霖已经预感到,这马先耀是听到了县里要提拔副处级干部的消息,所以来兴师问罪的。 他沉著的点点头,说道,“不错,河口的工作一直挺稳定...老马,你到底为什么事来的?还要我这个县委书记猜你的心思?” 马先耀突然看向李霖,眼神柔和许多,声音也带著乞求,又带著悲凉,说道,“李书记...既然我工作做的可以,为什么这次提拔没有我?我已经这把年纪了...这次再不提,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紧接著,他突然又强硬的质问道,“李书记...是不是想提拔就一定要有靠山,是不是不疏通关係,像我这样老实的干部,永远都不会被提拔起来?我认为您是公正的...请您给我一个说法吧。” 李霖平静的看著他。 直到对方缓缓低下头。 他才缓缓说道,“老马,在回答你问题之前,我想先问问你,你听谁说的县里要提拔干部?” 马先耀盯著桌子不说话,他知道组织规矩,在没有形成定论前,是不准隨意传播的。 他不能透露是谁告诉他的这个消息。 那样不仅自己挨批,还要连累那个泄露消息的人,跟著挨批。 他硬著头皮说道,“李书记,你就別管谁告诉我的,总之我就是知道了...我跟靠山镇的老叶那是同一批的乡镇党委书记,他要是能提拔为副处级干部使用,我认为我也有这个资格...如果我的资格被排除,那我肯定犯了什么错不符合提拔要求,还请李书记明確的告诉我,让我死心!” 听这话音,今天要是不给马先耀一个明確的答覆,他定会不依不饶。 看得出来,他背后一定有个拱火的人。 利用马先耀耿直的脾气,把他当枪使。 李霖心中嘆气。 烦的就是这种背后耍手段的人。 这五个擬提拔人选,並不是谁脑子一热挑出来的。 而是根据以往上报市委的后备干部中遴选出来的。 不仅要素质过硬,还要经得起纪委严格审查,有一定群眾基础。 本来这个马先耀是在名单之中,但经县纪委审查这一关的时候,发现他任职期间存在严重问题,所以给排除了。 这个问题不是一般的受贿或者包养情人...而是涉嫌瀆职。 他所负责的河堤加固工程,完工才半年时间,一场大雨,毁了! 索性没有造成重大人员伤亡,他作为主要负责人,当时只是背了一个处分。 六处標段,涉及三个乡镇,其他乡镇加固之后,时隔两年,如今仍完好坚固,只有他负责的工程段一场大雨毁了,后续又是县政府出资重新加固。 从这件事上不难看出,这个马先耀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干部! 这样的干部,怎堪大用? 若是依李霖的脾气,当时处理这件案子的时候,就直接把他给免了! 还谈什么提拔重用! 李霖从抽屉里掏出一个厚厚的档案袋。 袋子里装的都是举报马先耀的信件。 他隨手抽出一封,在马先耀面前晃了晃,说道,“这是反应你暗箱操作,任人唯亲的举报件...” 又拿出一封说道,“这是反应你干扰地方选举的举报件...” “这是举报你涉嫌套取政策资金的...” “马先耀,表面上看河口的工作一派稳定,但要是细看,还是存在不少问题的。这些问题主要集中在你个人工作作风上面...耍官威搞一言堂...经常喝醉酒辱骂下属...你觉得就你现在的状態,符合提拔的条件吗?你自己说!” 看著一封封举报件摆在自己面前。 李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却象一把刀子,一刀刀扎著他心窝... 他紧张的咽口唾沫,一脸的惊恐错愕。 他还想解释什么,可喉咙里根本发不出声音... 李霖並不看他的表情。 只是平淡的將档案袋收了起来,然后平静的看向他,说道,“本来我还在考虑要不要找你谈话,既然你主动来了,那我们就关於你的问题,摊开来谈谈。” “李书记我...” 马先耀眼神惊恐,整个人紧绷起来。 他后悔听了陈安可的怂恿来找李霖要说法。 他清楚李霖说的“谈话”是什么意思... 这么多罪证摆在那里。 看来他这个镇党委书记是当不成了。 他现在真希望没有出现在李霖面前啊... 他强忍著心中慌乱,故作镇定的说道,“李书记...我今天来其实没有要质问您的意思...就是觉得干了一辈子,应该享有提拔的待遇...我想著渭水乡杨萍那么年轻都能提拔起来,我凭什么不能? 所以...我脑子一热就来找您了...不过经您点播之后我清楚的认识到自身的不足,我距离副处级干部还有很大差距...您就当我刚才放了个屁,別放在心上行吧?” 行吗? 那肯定是不行。 马先耀忐忑的看著李霖。 李霖问道,“我再问你一遍,谁向你透露的提拔名单?” 马先耀一脸为难的表情... 显然背后那人他得罪不起。 但面对李霖无声压迫,以及自己处境。 最终,他一咬牙说道,“是...是陈副书记!她主动找到我向我透露的,当时我听到这个消息气愤极了!所以才做出这种糊涂事...” 听到陈安可的名字,李霖並未感到多么惊讶。 因为他已经猜到了,不是陈安可就是沈知非泄露了消息。 但沈知非段位低,消息未必有那么准確,也就只有陈安可这个女人才有可能掌握的如此精確。 毕竟,她和郭学才有那么一腿,而且一直都想找李霖麻烦。 很显然,这老马就是被利用的出头鸟。 李霖眼神逐渐犀利,说道,“老马,以前的事过去就算了,你年龄也不小了,恐怕难以胜任接下来的工作,我在人大给你安排个岗位,以后你就去那儿上班吧。” 马先耀心如死灰,后悔不及… 面对李霖的安排,他不敢反驳,生怕连安稳退休的机会,都没了! 等到马先耀走后。 李霖打电话把陈安可给叫了过来。 是时候敲打一下这个女人,免得他继续在背后搞小动作。 第799章 训斥。 沈知非坐在陈安可办公室里,神色激动,愤愤不平的说道,“陈书记,你说说这像什么话?县里要提拔副处级干部,竟然也不开会说一声!就算不跟我们说一声,至少也要跟您这位副书记通个气吧?他李霖这是没有把您放在眼里嘛!” 陈安可靠在椅背,沉著脸说道,“哼,他李霖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岂止是看不起我,我们整个县委班子,他能看得起谁?...他不是要保密吗?我偏要將这个消息泄露出去,到时候县里这些符合提拔条件的科级干部都去找他要说法,看他能不能应付过来。到时候要是来求助我们,我们大可以以不知情为藉口,作壁上观...” 闻言,沈知非恍然大悟,原来陈安可这个女人,已经开始动手脚了。 想一想也是,全县符合提拔条件的科级干部可不止那五个人,要是都去找李霖要说法,李霖还不得头疼死? 沈知非听的频频点头,忍不住赞道,“陈书记这一招厉害啊,我倒是挺期待看到李霖招架不住的时候,那种狼狈的样子。你说的很对,他不求助则罢,要是向我求助,我一定视而不见,哈哈哈...“ 他十分得意,似乎已经看到李霖狼狈不堪的样子。 其实他们两个都知道,市里提拔处级干部,只需徵求县委书记的意见就行。 如果县委书记在市里根子不够硬,甚至连县委书记都不必徵询意见,更没有必要向县委班子的人通报。 他们生气是因为,李霖得到消息之后没有第一时间跟他们通气。另一个重要原因是,提拔的这批副处级干部里,没有和他们交好的人。更没有让他们插上手,让他们收穫哪怕一丁点的人情。 若不是郭学才主动给陈安可打电话透露,恐怕县里除了李霖和陈思远之外,直到这几个人开始公示,都没人知道。 这种被忽略的感觉,很糟心,很难受。 所以陈安可打定主意要让李霖受到一点教训。 於是,他怂恿河口镇党委书记去找了李霖... 她本以为李霖会头疼一阵子,还幻想著李霖应付不来,会找她去协调一下关係。 她永远也想不到,甚至不敢想,她派出去的马前卒,已经被李霖给免了! 她信誓旦旦,甚至有点得意的对沈知非说道,“山南县不是他李霖一个人的主场,他想要干什么事,不跟我们商量,我可以確保他不会顺利!你就等著看吧...要不了多久,他就得请我过去商量...不然,就会不断有人找他要说法!” 看著自信满满的陈安可,沈知非心里瞬间有底。心想陈安可毕竟是郭学才的女人,跟著这个女人混绝对不会错的。就不信李霖这条细胳膊,还能拧过市委书记这条大腿!就等著看李霖的笑话。 两人正聊著。 陈安可电话响了。 拿起来一看,正是李霖打来的。 算算时间,马先耀应该是去找过李霖了。 陈安可以为这是李霖求助的电话,於是得意的向沈知非炫耀说,“你看,我就说他顶不住吧!这么快就给我打电话了。” 沈知非趴上去一看,果然是李霖打来的电话。 这么快就被陈安可的手段给折服了? 他佩服的向陈安可伸出大拇指,赞道,“还是陈书记你厉害...李霖这傢伙终於还是沉不住气了!” 陈安可得意一笑,示意他安静,然后接通了李霖的电话。 她眉头一挑,语气轻蔑的说道,“喂,李书记,有事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那头李霖略显冰冷的声音隨即传来,“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陈安可猜想是为了马先耀的事找她商量对策,於是轻笑一声说道,“什么事这么著急?我还...” 忙字没有说出口,就听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嘟”的忙音。 陈安可表情顿时凝固,尷尬不已... 她心里嘟囔道,求我帮你协调工作还这么牛逼?行!我就让你坐冷板凳,我晾你一会儿再说! 沈知非看她面色不对劲,仰脸疑惑的问道,“怎么了陈书记?他不是找你去帮他解决问题吗?怎么还敢如此囂张的掛您的电话?” 陈安可尷尬的笑道,“他这个人就是这么没有礼貌。没关係,他著急我不著急,就让他等著吧...马先耀走了,紧接著还会有其他乡镇党委书记去找他要说法...让他头疼一会儿,看他还牛不牛逼!” 沈知非点头哈哈笑道,“是是是,让他头疼一会儿...乡镇那些干部一个个都很难缠,我们不出面替他解围他一个人很难应付...到那时候他就知道我们在县里的分量有多重了!哈哈哈...” 陈安可一脸笑意,淡定点头。 丝毫还没有意识到,她的所作所为已经触动了李霖的逆鳞。 如果別人当县委书记,可能还会给她这个市委书记情妇留点面子,但是在李霖眼里,他妈的她就是社会一条蛀虫,体制內浑水摸鱼的败类,算个什么玩意儿! 两人还在屋內嬉笑著,等著看李霖的笑话。 陈安可的电话再次响起。 她以为李霖又在催,不耐烦的拿起来看了看,竟是马先耀打来的。 接通之后,她心情很好的问道,“老马,你去见过李书记没有?他怎么说的?” 马先耀咬牙说道,“陈书记,我听你的话去见了李书记,现在李书记把我免了,你看...这个事该怎么办!我还没到退休的年龄,我还不想退居二线,你可要帮帮我啊!” 被免了? 陈安可心中一沉,震惊道,“他凭什么免你?难道还不许我们干部说说心里话了?简直无法无天...你放心,我会给討回公道的!” 紧接著她话锋一转问道,“对了,你在他面前,没有提到我吧?” 她知道李霖什么事都乾的出来,她也很心虚,生怕连累到自己。 马先耀嘆口气道,“我也是没有办法,他一直逼问我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所以就说了是从你那听说的...” 陈安可眉头皱了一下...看来已经暴露了,想不跟李霖翻脸,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掛断电话,她有点焦虑,重重捏了捏眉心,闭目思索良久。 沈知非问道,“陈书记,又发生什么事了?” 陈安可闭著眼说,“马先耀被李霖免了。” 沈知非惊讶的说道,“隨隨便便就把一个乡镇的党委书记给免了?他李霖怎么敢?” 陈安可嘆气说,“哎...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赶紧想想待会儿怎么跟李霖解释吧!他现在已经知道是我攛掇马先耀去找他的...弄不好,这次要撕破脸了!” 沈知非心里也开始打鼓,生怕被连累进去。 他站起身抱歉的笑道,“陈书记,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处理完我再来找您聊...” 说著他就往门外走。 是非之地,他是不愿久留的。 陈安可用鄙视的眼神目送他离开... 她算是彻底看明白沈知非了,这傢伙就是无利不起早,见风使舵的小人。 就在沈知非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他打开门,张雨沛就站在门口,两人四目相对。 张雨沛好奇的问道,“沈部长也在?” 沈知非怕张雨沛回去对李霖胡说,让李霖误会,於是连忙摆手解释道,“我向陈书记匯报点工作,已经匯报完了,我正要走...张秘书你请进...呵呵呵...” 张雨沛点点头,侧身让沈知非走出去。 然后张雨沛也没有进屋,只是站在门口,看向办公桌后的陈安可,冷声说道,“陈副书记,原来你在办公室啊...李书记已经等你很久了,请你抓紧时间去他办公室一趟!” 陈安可冷眼看向张雨沛,显然对於张雨沛对她的態度十分不满。 张雨沛却根本不理会她什么反应,说完转身就走了。 这时候沈知非刚走出去没多久,听到了张雨沛刚对陈安可说的话。 他猜测李霖叫陈安可肯定是“问罪”的...幸亏他撤的及时,要是被李霖误会他和陈安可的关係,那就惨了。 他可没有陈安可那样的靠山,经不起李霖的“问罪”。 想到这,他不由后怕的缩了缩脖子。 陈安可阴沉著一张脸,不情不愿的走进了李霖的办公室。 李霖坐在办公桌后,直直的看向她,目光灼灼。 迎著李霖的目光,陈安可心里咯噔一声,但还是镇定下来,问道,“李书记,到底什么事?这么急著找我过来?” 看著陈安可故作镇定的表现,李霖禁不住嘴角微扬,笑道,“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 陈安可两手一摊,明知故问道,“我怎么知道你找我干什么?莫名其妙!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去忙了,可不是谁都能像你李书记这么清閒!” 李霖皱眉,怒道,“陈安可,你还有没有一点规矩?组织意图是你能隨意透露的吗?竟还挑唆马先耀来向我示威、施压?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我提醒你,你要是不知收敛频繁搞事,影响了山南大局稳定,你不会有好下场!” 陈安可被斥的面红耳赤。 她固然有错,不该挑事。 但她好歹是县里的三把手,竟被李霖如此训斥。 哪还有半点顏面? 第800章 女人心,有毒的针。 陈安可一共联络了三个乡镇的党委书记集体向李霖施压。 马先耀是最沉不住气,第一个到的。 也是最倒霉,上去就被免职的。 那两个迟到的,现在正在家里庆幸... 幸好没有脑子一热就去找李霖要说法。 不然现在连乡镇党委书记也干不成了。 也就是说,自马先耀被免职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去触李霖的霉头。 陈安可是抹著泪离开的李霖办公室。 回到自己办公室,就气的开始摔茶杯。 县委办公室的同志们坐在外边,能够清楚的听到陈安可屋里“噼里啪啦”的声音。 没一个敢进去劝的,也都是无奈的摇头一笑,便各忙各的去了。 摔完茶杯,陈安可觉得並不解气。 她打算找到自己的靠山,彻底向李霖宣战! 她脸色苍白,嘴角发狠的自言自语道——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这么想著,她气急败坏的拨通郭学才的电话。 电话接通她就哭道,“郭书记,我这工作是没法干了...” 郭学才听到陈安可的哭腔,只觉头大,皱眉问道,“又怎么了?” 陈安可就把李霖如何训斥她的事讲了一遍。 最后还补充道,“郭书记,是你让我找几个人去向李霖要说法的,现在不仅我的人被免了,就连我也吃了大亏...你不能坐视不管,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郭学才嘆口气,怒其不爭道,“斗爭向来都是背后发生的,你怎么能暴露呢?哎...我能怎么办?总不能替你出头,也去训斥李霖一顿吧?这样一来咱俩的关係不是摆明了吗?岂不是让人说閒话!” 陈安可这次是真的恼了,不管不顾道,“我不管,反正我咽不下这口气...你要不给我做主,我就去省里找领导...” 她也不说明白是去省里反应谁。 这让郭学才心里打了一个突儿,心说陈安可这傻女人,不会是想同他同归於尽吧? 草了...真不该招惹这女人。 他后悔万分,又骑虎难下... 只能安抚道,“好了好了,你不要胡闹...我会替你出气的。其实,我已经一直在布局对付李霖,这样吧...你私下去见见董和泰,你们俩商量一下,怎么给李霖作局,怎么把他给扳倒了!我这边去请个领导过来...先给李霖点苦头吃!” 陈安可知道董和泰其人。 这个人有点背景,是市政府办公室主任袁青江的远房亲戚,年轻的时候也是平阳出名的混混,曾是平阳最大混混头子吴大奎的左膀右臂...这几年不知道怎么跟郭学才勾搭在一起,转型做起生意,发展的比较迅速,在好平阳好几个县区都有酒店產业,山南也有一家。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大混子,到底有什么能耐,能对付李霖。 她半信半疑的点点头,决定晚上就联繫董和泰,哪怕让董和泰找几个人揍李霖一顿,也要出口恶气。 掛断电话她仍旧气呼呼的...觉得闷热,喘不上气,隨手一扯,扯开了领口,靠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远远看去,这一幕很香艷,配合上她发狠的表情,怎么也让人无法联想,这是一位县处级干部。 倒像是街边胸前围块布,嘴里叼著烟的不良妇女。 让人不由感慨,女人发起狠,猛似虎。 董和泰在与郭学才密谋对付李霖之后,就一直龟缩在山南找寻时机。 他觉得,对付李霖这种有背景的年轻领导,还是要从他身边的女人下手... 尤其是像李霖这种没有结婚的单身领导,生活作风上,绝对有瑕疵。 试想,一个长的不算丑的县委书记,身边整天围著成百上千的女人,难道就不会发生点什么? 只要找到一个跟李霖有私情的女人,让这个女人去指证李霖,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李霖都难逃身败名裂的下场。 一个身败名裂的副市长,以后还有什么前途可言!只会走下坡路,慢慢被排挤慢慢被边缘化,最终消失在政治舞台。 这些天,他利用自己的人脉...也就是平阳街道上大小混混,去收集关於李霖的各种小道消息... 本以为很快就会有收穫,可是几天过去,竟没有搜集到半点有用线索。 坐在山南酒店的宽敞办公室里,他挠著有点发禿的脑袋,陷入了一阵的纳闷...心说,这李霖,难道真的是无懈可击? 不会啊...正值年少轻狂,怎么会没有几个红顏知己? 这李霖当这么大官,却不好色,不收礼,不贪污...难不成是脑子有病? 董和泰两根指头捏著菸头,吧嗒吧嗒连抽几口,眉头皱成一团,迷茫不已。 他和李霖也不认识,想给他作局,呵呵,也没有什么可趁之机。 该怎么完成郭学才给他布置的任务,成了件头疼事。 直到晚上。 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他疑惑的接通,隨即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是董总吧?我是陈安可,山南县委副书记,郭书记让我跟你联繫的。” 董和泰愣了一下,听到郭学才的名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笑道,“哦,陈书记你好,不知有什么指示?” 他也知道陈安可这人,听说过她和郭学才那点齷齪事,忍不住嘴角露出轻蔑笑意。 心里开始琢磨,这女人打电话来的意图... 陈安可沉声说道,“电话里不方便,还是见面说吧。” 董和泰连忙说道,“那我派人去接你...” 掛断电话。 董和泰心想,该不会是这女人缺钱,需要让他投资吧? 若不然,会是什么事? 妈的,这郭学才太不是东西,自己吃他的喝他的拿他的还不够...还要塞个女人过来占便宜? 真不是个东西! 这么一想心里瞬间不高兴了,盘算著一会儿要是陈安可真的开口要钱,该怎么回绝。 不多时,陈安可就到了他酒店里。 出於对郭学才的重视,董和泰亲自下楼將陈安可迎接到了他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里,董和泰这才认真打量起面前这个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女人。 穿著得体,气质挺好,身材也好...看不出来竟是个骚货。 想到陈安可与郭学才那见不得人的关係,董和泰瞬间態度轻蔑了些。 轻飘飘的问道,“陈书记此来何事?还是郭书记有什么指示?” 陈安可也打量了两眼面前的董和泰,禿顶,胖脸,眯眯眼...让人厌恶。 她也实在想不通,郭学才怎么会跟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混到一起。 她对董和泰的能力更加的怀疑。 她嘴角含笑,一脸轻视的说道,“听说你在对付李霖?怎么样?有眉目了吗?” 闻言,董和泰脸上笑容僵住,没想到郭学才竟然將这个机密,告诉了这个女人... 这郭学才搞什么鬼? 这种事能隨便说吗? 这个骚货女人,听说被李霖压制的死死的,废物一个,能帮上什么忙? 他咧咧嘴,轻笑道,“陈书记,你怕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吧?我一介商人我...” 听到董和泰跟她打官腔,陈安可瞬间不耐烦的打断他道,“別装了!老郭都告诉我了,我跟你目的一样,都是要整垮李霖...你要是没有什么办法,我倒是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哦? 董和泰诧异的看著眼前的女人,眼眯成缝,咧嘴笑道,“我也是替郭书记办事,小心驶得万年船,不是故意装的,呵呵呵...既然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那就没有什么顾忌了,你说你能忙我,不知道有什么赐教?我洗耳恭听!” 陈安可看著董和泰的肥脸,厌恶的转过头,冷笑一声道,“我跟你可不是一条船上的人,我只是希望看到李霖倒台,以解我心头之恨!...” 紧接著她说道,“我给你提供一点思路,你听好了...我听说我们县公路局局长郑佩,与李霖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係...你可以顺著这条线索深挖一下,说不定能把李霖搞臭!” 董和泰眼珠子一转,轻笑道,“这件事我也听说过...是在郑佩担任政府办副主任,县宾馆总经理期间的事吧?呵呵呵...如果我没有记错,李霖並未结婚,还处於择偶阶段...他和郑佩谈过朋友,这不是很正常吗?怎么就成了不正当男女关係?” 陈安可神秘一笑,说道,“两情相悦那叫正当关係...如果是李霖强迫郑佩呢?这是不是叫不正当?” 董和泰惊诧道,“你是说...李霖强迫郑佩...?” 陈安可冷冷一笑道,“说白了,李霖的行为,是qj!” 董和泰面露难色道,“有证据吗?” 陈安可皱眉道,“有证据我早去告他了!还找你干什么?你就不会动动脑子?只要郑佩站出来指证李霖,就算不能把李霖免了,至少也把他搞到身败名裂不是吗?” 董和泰若有所思,缓缓点头,不禁朝陈安可投去佩服的目光。 心说,要论歹毒,还得是女人。 他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层道理呢! 不管是真是假,先泼他一盆脏水再说! 第801章 女人间的互动。 惊喜过后,董和泰纳闷的看向陈安可,疑惑她是怎么掌握如此隱秘的消息的。 他眯著眼,笑著看向陈安可,问道,“陈书记,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李霖曾强迫过郑佩的?呵呵呵...不是不信任您,只不过有些事情要是不问清楚,我也很难下手。” 陈安可朝董和泰翻个白眼,嘴角一撇,笑道,“我好歹也在山南这么多年,手底下也有自己的一批人。当初郑佩在县宾馆的时候,我有个心腹手下就在宾馆当后勤经理。那时候的李霖还只是一名乡镇干部...” 她接著说道,“有天晚上,省城有名富商请他在县宾馆吃饭,听说这名富商在酒里给李霖下了药...李霖肯定是中招了!但为什么没有爆发丑闻呢?据当时宾馆的工作人员说,他强行搂著郑佩去了房间...从房间出来后,李霖就恢復了正常。而郑佩...有人看到她光著身子缩在被窝里抽泣...” 董和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连忙问道,“也就是说...李霖被人下药之后,强了郑佩?这是什么狗血剧情?后来郑佩为什么没有报警呢?” 陈安可冷笑一声,分析道,“当时警察就在宾馆,带头的正是县局刑警支队长吴雄飞...据说,李霖跟吴雄飞关係很铁...有了这层保护,你说李霖会怕郑佩报警吗?郑佩敢报警吗?再者说,李霖长得也不丑,正值事业上升期...兴许郑佩对李霖抱有幻想,所以当时並没有选择和李霖闹翻。” 听著陈安可的分析,董和泰不住点头。 陈安可接著说道,“一开始这些都只是传闻,直到李霖当上副县长之后...他为了保护郑佩跟当时的两位副县长闹的很僵,等他当上县长之后,就直接把郑佩给调去公路局当了局长... 你想想,郑佩二十多岁年纪,才当上副科长没多久就被提拔为正科级局长...李霖不顾別人反对执意要提拔她,这么做不就是为了堵住她的嘴吗?所以结合这些细节来看,两人之间肯定存在不清不楚的关係...那些传闻很可能是真的发生过的。” 董和泰点头如啄米,片刻后,狞笑著说道,“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么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让郑佩站出来揭发李霖...呵呵呵...堂堂县委书记是个qj犯,这个消息要是曝光出来,一定在社会上引起巨大的震动!到时候他李霖就算完了!哈哈哈...陈书记真是手眼通天,消息灵通啊...有了您的指点,我总算可以向郭书记交差了!” 陈安可得意的点点头说,“消息是確切的,但是...你也不要高兴太早。想让郑佩加入咱们的阵营,恐怕是没有那么简单...毕竟她已经得到了李霖的庇护,说不定两人之间还保持著那种关係,她不会轻易拆李霖的台的。你自己要多想想办法了。” 董和泰轻笑道,“放心吧,人性都是一样的,只要她有在意的东西,就会有弱点...无非就是威逼利诱,一定能让她低头的!呵呵呵...” 陈安可微微一笑,点头说道,“那好,就等你好消息。哦对了,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不要去办公室找我...再见。” 董和泰笑著点点头,起身送陈安可离开了酒店。 等陈安可上车之后,董和泰脸上的笑意逐渐凝固,最后露出一丝不屑...心中暗骂道,“骚娘们,我才懒得去见你,太他妈自以为是了!” 不过还是感谢她送来的情报,如此一来就能以郑佩为突破口,想办法搞垮李霖了! 公路局虽是事业单位。 但掌管著县域內所有道路的修建和维护。 各个乡镇和关键道路都有下属分支机构驻扎。 手下有几百上千的职工。 可以说这个事业单位的规模,比有些行政单位还要庞大许多。 算是企事业单位中为数不多的实权单位。 许多乡镇长甚至乡党委书记,都爭著想去这个单位当一把手。 所以当初李霖安排郑佩去公路局,还是在县里引起不小的震动。 许多人就对郑佩和李霖的关係產生了诸多猜想... 尤其是那些没有竞爭过郑佩的乡镇长或乡镇党委副书记... 喝完酒坐在一起吹牛逼,就会愤愤不平的骂一句,“妈的,这女人一定跟李霖上床了,不然能安排她一个副科级去公路局当一把手?哼...” 也有人会说,“咱们县委书记不喜欢钱,原来喜欢美女...看来当初网上传的他夜御七女的新闻说不定还是真的呢...呵呵呵...可惜咱们不是女人,没有这个优势啊!” 后来传的就更多了...只要跟李霖有过接触的女人,都被说成和李霖有一腿。 只不过这些话没有传到李霖的耳朵里罢了。 局里的工作,除了日常的维修维护新建,就是不断的去財政局要钱,不断去上级部门要项目。 郑佩身为一把手,几乎天天奔波在要钱要项目的路上。 从没有说有几天能安稳坐在办公室喝喝茶看看报纸的。 这不,袁梦一个电话,她就坐车来到县政府,又跟著下去渭水乡茶村,考察去了。 茶村项目资金到位,正式上马。 袁梦带著一眾县直单位一把手,浩浩荡荡奔赴茶村,开启了实地规划。 一行人,七八台公车到了村里。 杨萍带著人已经等在村委会门口。 袁梦一下车,她就笑著迎了上去。 “袁县长,一路辛苦了,先进屋喝点茶吧?” 杨萍笑道。 袁梦已经是茶村的常客,门路很熟,跟著杨萍就准备往村委会走。 才走了两步,又站住,回头看了眼刚下车的郑佩,笑著对杨萍说,“等等郑局长。” 本来一脸笑意的杨萍听到郑佩的名字,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许多,只是冷冷的瞥一眼不远处的郑佩,便將头扭向一边,嘴唇还动了动,似乎是骂了句难听话。 她可是听说过,郑佩跟李霖有一腿。但版本不太一样,她听说的是郑佩主动投怀送抱...所以她对郑佩这个“情敌”那是一点好感都没有,甚至充满厌恶。 很快真够配走了上来,笑盈盈的跟杨萍打招呼,“杨书记,好久不见。” 杨萍这个老牌乡镇领导这时候拽了起来,只是轻嗯一声回应,仰著脸並不看郑佩,拉著袁梦就往村委会办公室走去。 郑佩尷尬了两秒,但也只是无奈一笑,跟著两人往屋里走去。 她又何尝没有听说过,杨萍跟李霖也有一腿呢! 不过她並没有把杨萍视为竞爭对手或者情敌什么的...她觉得那样做太幼稚了。 她是喜欢李霖,但奈何李霖对她並没有情谊,所以她早就死心不抱幻想了。 她也没有什么过硬的背景,如今能借著李霖的势,跨越阶级,当上县直单位一把手。 那么她就想好好把握来之不易的机会,继续靠著李市长,將来也混个副县长噹噹... 为了实际的理想,她很不屑於和杨萍这娘们爭风吃醋。 她强任她强,清风拂山岗。 杨萍也是有背景的,郑佩根本没法跟她比。 再说在公路局干这一段时间,受委屈已经是家常便饭,受別人一个白眼,那算什么。 尤其是女人与女人之间,这种相互攀比和相互抵制,更是再正常不过。 记得前几天她去市里找市局某位副局长办事,也是个女同志,那就相当的难说话,油盐不进,还动不动就对她冷嘲热讽...也不知道是触动她哪根神经了,让她如此针对。 可能是因为她年轻漂亮...激发了同性的嫉妒。 所以说女人这种生物,有时候莫名其妙就很情绪化,让人摸不著头脑。 到了村委会会议室里。 王支书展开渭水乡地图,指著上面的茶村,向袁副县长详细介绍著规划。 “我们计划將入村主干道加宽,按照旅游路线的標准铺成柏油路...” “山上也规划了几条进山道路,工程量比较大,需要县里大力支持...” “还有村里这些危房,无主宅基地,也需要重新改造...” 袁梦听著不住点头。 杨萍站在一侧也认真的看著地图。 突然袁梦回头看眼郑佩说,“郑局长,你站近一点,好好听听村里的诉求,修路这一块,还得你们公路部门具体负责。” 郑佩本来站的也不远,听到袁梦的话连忙挪动身子,往前又凑了凑。 本来她站到了袁梦的左手边,但又被袁梦拽到了右手边,站在了杨萍的前头。 这让杨萍心里一阵不爽... 她首先不想跟郑佩挨的太近,其次,不想让郑佩站在她前面。 感受著郑佩浑身散发的青春气息,杨萍会忍不住一阵自卑... 所以她坚决要跟郑佩保持好距离,对郑佩的態度,也是越发冷淡。 於是,她后退一步,绕一圈,直接站到了桌子的另一面。 屋內人很多,都在认真听支书分析,也没人在意杨萍站的位置。 一直到晚饭,杨萍吩咐办公室准备晚饭。 她向袁梦提议说,“袁副县长,这段时间你辛苦了,今晚破破例,喝两杯放鬆一下怎么样?我给李市长打个电话,让他也来,顺便听听茶村规划,你看行吗?” 袁梦想了想,点点头说,“行,你邀请一下李市长,晚上我好好向他匯报一下。” “嗯,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说完,杨萍得意的看眼郑佩。 李霖现在的身份,也不是谁都能邀请动的。 她像是在展示,她在李霖面前的特殊性。 碰触到杨萍挑衅的目光,搞的郑佩一阵无语。 第802章 泰和酒楼。 杨萍炫耀般拿出了手机,当著眾人的面给李霖拨了过去。 她確信,以她和李霖的关係,必然能够请李霖到场。 到时李霖一上桌,所有就该知道她杨萍的面子有多大了。 电话响了三遍,通了。 杨萍眉开眼笑道,“李市长,晚上我们在渭水乡有个活动,想请你参加一下,袁县长说顺便向你匯报一下茶村的工作...就在咱们渭水乡食堂吧,你可一定要来呀。” 吃饭喝酒的活动? 还在乡镇里? 李霖眉头微皱,隨即笑道,“晚上我还要去市里见杨市长,恐怕不能参加你们活动,这样吧...等改天你来城里,我们再一起吃饭。” 李霖知道县直部门很几个一把手局长都在茶村,郑佩也在。 不是说不能跟同志们一起吃顿饭,只是喝酒就有点不合时宜。 况且,是在袁梦、杨萍、郑佩这三个女人的围攻之下...闹不好就要出洋相的。 所以他果断拒绝,並给杨萍留了面子,约她下次吃饭。 他是知道杨萍的小心眼子... 听到李霖的答覆,杨萍脸上火热的笑容瞬间冷却,没能邀请动李霖,这下在眾人面前算是丟人了。 她使出撒娇的手段,嘟著嘴乞求道,“李市长,你都很久没有来渭水乡了,咱们乡里的同志都想你了...你忙完的早的话,一定来和大家见见面...” 见自己说不动李霖,於是她又搬出了乡镇的全体同志。 但李霖不为所动,他甚至已经猜出来,杨萍一定是当著许多人的面给他打的电话。 因为电话里除了杨萍的声音,一点杂音都没有,显然是刻意保持著安静,都注视著杨萍打电话。 越是这样,就更不能让大家觉得他和杨萍之间私交很深。 他笑了笑说道,“萍姐,今晚肯定不行,改天我回去看望乡里的同志。” 杨萍失落的嘆口气,说道,“哎,那好吧,你记著你说的话,一定要抽空来乡里看看...” 掛断电话,杨萍不好意思的看向袁梦以及眾人,笑了笑说,“不巧,李市长今晚有事...” 她声音很小,脸色有点尷尬。 袁梦冲她笑笑,似乎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李霖现在是副市长了,日理万机,就算她这个副县长打电话,也不一定能请动他,何况杨萍一个科级干部...就算他们关係好,在这种场合,李霖更不可能应她的邀请前来,免得让人说閒话。 怎么看都是只有这一个结局,不知道杨萍为什么这么不识趣,非要在这时候显摆一下她和李霖的关係。 不是自討没趣,又是什么? 郑佩看向杨萍,也是嘴角含笑,嘲讽的意味,不言自明。 杨萍更加尷尬,找了个理由就走出了村委会会议室。 从村委会里出来,找个没人的地方,她懊恼的跺了跺脚,嘴里嘟囔著,心里埋怨李霖关键时刻掉链子,害她没有面子。 她不死心的给李霖发了一条简讯息,说道,“如果不忙,儘量来一趟...大家都盼著和你李市长见面!” 发完信息,她一会儿一看手机,对李霖的回覆十分的期待。 不过她等了好一会儿,就是不见李霖回信息。 她死心了,嘆口气,揣起手机又回了会议室里。 此时已到晚饭时间。 会议室里袁梦、王支书等一眾县直干部,此时都不再谈工作,而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些题外话。 见杨萍进来。 袁梦笑著挽住她胳膊说道,“杨书记,李市长有事不能来,咱们还是要吃饭的,就让乡里简单安排些工作餐吧,吃完饭我们就回城里。” 杨萍脸色微红道,“李市长来不来,这酒还是要喝的,咱们这么多同志为了我们乡镇的工作忙了这么久,我一定要尽一下地主之谊...走吧,乡里已经安排好了,都是家常菜,希望大家不要嫌弃。” 袁梦点点头,带著眾人准备去乡食堂吃饭。 这时,郑佩走到袁梦身边小声说道,“袁县长,局里还有点事等著办,不然我先回城里?” 袁梦说,“你回去不还得吃饭吗?不喝酒,吃完回去不行吗?” 郑佩解释说,“市局的领导来了,我需要回去匯报一下工作...” 听到是市局领导要资料,袁梦这才点点头说,“嗯,既然这样你抓紧回去,路上注意安全,辛苦了。” 郑佩笑著点头回应一下,提起挎包先一步走了。 走在前边带路的杨萍,突然就看到郑佩提著包走了,回头不解的看向袁梦说道,“她怎么走了?不会是嫌弃我们乡镇饭菜不好吧?不给我面子就算了,难道也不看袁县长你的面子吗?这女人...真是的!” 闻言,袁梦笑了笑说,“她晚上要陪市领导,都是为了县里的工作,就让她先回去了。” 看著郑佩乘车离开,杨萍有眼中依旧闪著不忿。 说是向市领导匯报工作。 其实,就是市领导下来视察,晚上不走了,要陪领导们吃个饭。 自从郑佩当上县公路局长,公路局的应酬比之以往多了许多... 市局省中心的人不停的来视察,视察完了就不走了,要留下来吃饭。 究其原因,是这些禿顶中年老男人,都喜欢在美女局长的作陪下喝酒聊天。 郑佩在这些老男人眼中,比桌上的菜精贵,比白瓶的酒醇美! 吃喝和美色是关联的,往往都分不开。 普通人这样,领导们也这样,尤其是市里省里的领导...日常工作枯燥,能跟美女局长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倒是生活中不错的调剂。 回到县里。 市局领导们已经在郑佩遥控安排下,由副局长带著先行去了县城的酒店。 这家酒店在县里有些名气,是董和泰的资產,名曰——泰和酒楼。 以前公路局是不在泰和酒楼定点吃饭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市领导来,竟然点名要去泰和酒楼吃饭。 郑佩也没有想那么多,去哪都是钱,去哪钱都一样,领导们高兴就好。 毕竟,还指望著市局的领导多多向县里倾斜政策,支持她工作呢! 郑佩乘车到了泰和酒楼楼下。 一个个胖乎乎,眯眯眼,穿著贵气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酒店门口。 见郑佩下车,他连忙迎了上去,伸手就要和郑佩握手。 郑佩看著面前这个陌生的油腻大叔,心中反感,皱眉瞪他一眼,拒绝了握手,只是冷冷问道,“你是?” 董和泰抽回手,憨笑道,“郑局长你好,我是这家酒店的老板董和泰...我跟咱们市公路局的周局、王局都是老朋友...今晚所有的开销都算我的,一会儿我去给你们敬酒!呵呵呵,希望郑局长以后多多照顾我生意了。” 郑佩这才明白,为什么市局领导点名要来这家酒楼了,原来是这么一层关係。 不过她没有表现的过於諂媚,只是笑了笑,对董和泰说道,“既然是周局王局的朋友,那我以后肯定要多来捧场。” 董和泰绅士的请郑佩进屋,笑道,“郑局请进,以后就是朋友了,有需要我董某人帮忙的地方,儘管开口...” 郑佩脸上带著礼貌的笑容,心里却鄙夷道,你一个商人,我需要你帮什么忙?真是大言不惭! 第803章 敬酒不吃。 董和泰殷勤的在前边引路,他本来是想给郑佩留下个好印象。 但是郑佩好像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没走两步,她就站住说道,“董老板你去忙吧,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 她不管董和泰跟周局、王局到底什么关係,她只是担心,有人看到她跟董和泰关係这么近,会胡乱猜测。 毕竟,她是县里重要部门的领导,和地方商人保持距离,是基本操守。 走在前边的董和泰听到郑佩的声音,身子一顿,缓缓回过身,诧异的看著郑佩。 心说,都跟你讲明了我和你们市局的周局、王局是朋友,你还怕我进屋跟他们见面? 今晚要不是我董和泰特意邀请,你们周局、王局能一起来县里? 你一个县局局长,科级干部,还他妈在我面前装清高?跟我刻意保持距离? 他心中不爽。 但又不能表现出来。 毕竟,他还要利用郑佩,达到整垮李霖的目的。 他眯著眼笑了笑,侧过身,做出请的手势,轻描淡写的说道,“既如此,那郑局长你请进...” 郑佩也不客气,嘴角微微扬了一下,穿过董和泰,径直走向了包间。 董和泰站在原地,注视著郑佩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丝寒意。 包间里,市局的周局和王局正坐在主位,由县局副局长陪著,几人不知在聊些什么,笑的合不拢嘴。 只听门“吱”一声从外边推开,眾人齐齐朝门口看去,看到郑佩优雅的走进来,周局和王局连忙向她招手。 周局笑道,“哟,郑局长,你可让我们一干人好等啊,快来坐,就等你开席呢,呵呵呵...” 王局也笑著调侃道,“郑局长一脸春风得意,是不是谈朋友了?我们今晚过来,没有打扰你好事吧?哈哈哈...” 紧接著屋內眾人就跟著笑。 市里两个科长的目光也不停在郑佩身上游弋,不过在局长们面前,他们没有说话和调侃的资格,只是一个劲的笑著捧场。 郑佩大咧咧的回应道,“周局、王局,抱歉抱歉,我跟县里袁副县长下乡,一回来就马不停蹄赶过来见你们,让你们久等了...” 她笑的很瀟洒,似乎对於酒局上的调侃,习以为常,產生免疫力了。 什么“谈朋友”“影响你办事”...这些掺杂著男女之事的玩笑话,已经不能让她脸红。 隨著她的入局,酒席正式开始。 对著周局、王局这些市领导说一通恭维话之后,郑佩端起桌上三两三分的高脚杯一饮而尽。 看著郑佩豪饮满满一杯白酒,在座眾人无不惊嘆“郑局好酒量”、“女中豪杰”之类的话。 更是有人夸张的鼓掌... 郑佩將空酒杯倒置,展示一滴不剩。 周局、王局也朝她伸出了大拇指。 周局还夸讚道,“喝酒看工作,看郑局长豪爽的样子,不用多说,年底考核肯定是优秀!” 郑佩连忙接过话茬说道,“县局的工作能不能评上优秀,就看各位领导的支持力度了,我喝这一大杯,给领导们每人敬三小杯!” 王局连忙说道,“我不喝三小杯,要喝就跟郑局你一样,喝一个大的!也展示一下我们男人的豪爽!哈哈哈...” 眾人起鬨,让郑佩给领导们一人敬一大杯。 本来嘛,喝酒图醉... 况且是美女敬酒,当然要喝多,喝好! 说不定趁著酒劲,还能摸摸郑佩软嫩的小手,占点便宜呢! 郑佩的目的自然是陪好这几位市局领导,对於他们主动要酒的表现,更是乐见。 省的一会儿劝酒,浪费气力多说废话。 郑佩打了一圈。 脸红扑扑的,脚下已经有点飘。 但还得强撑著,装作稳如泰山的样子。 免得被领导们小瞧了。 酒场就是这样的,你能不能喝,能喝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醉了也不显醉,举手投足还有分寸,这就是高手。 这也得益於郑佩在政府办锻链过几年,经常和大领导们接触,控场能力还是不俗的。 领导们就喜欢这种见过大场面的干部。 要是畏畏缩缩的,丟人不说,也办不成什么大事。 就在眾人推杯换盏之际。 周局长暗中向王局长使了个眼色。 王局长偷偷摸出手机发了条简讯...然后又若无其事的加入了混战。 没多久,包间的房门就从外边推开。 董和泰带著一名服务生,满脸堆笑的站在了包房里。 屋內瞬间安静下来。 周局长看向董和泰,装出一脸惊讶的说道,“哟,董总?你今天怎么也在山南?” 董和泰笑道,“巧了巧了,今天不忙,过来酒店看看...正好就碰到周老兄你,我要是不进来敬一杯酒,就太失礼了。” 周局长笑著起身朝他走过去,攀住他胳膊说道,“来的正好,来的正好...我给你介绍一下县局的同志们认识一下,以后就是自己人,来你店里吃饭,一定要给个折扣啊,哈哈哈...” 董和泰笑道,“都是自己人,以后县局的同志们来吃饭,一律免费!哈哈哈...” 周局长脸上有光,拉著董和泰走到桌前,向眾人介绍道,“这位是咱们平阳的大老板,董和泰,董总!” 然后又指著郑佩向董和泰介绍说,“这位县公路局郑局长...女中豪杰,酒量好的很!呵呵呵...” 董和泰笑著走过去,伸手欲与郑佩握手。 郑佩犹豫了一下,但看在周局、王局的面子上,无奈的与董和泰握了握。 有周局、王局撑腰,董和泰腰板挺的很直,底气也足,招手叫来服务生,接过酒瓶,说道,“那我就从郑局长开始敬酒!望郑局长以后多多捧场,呵呵呵...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来,所有消费免单!” 我来就免单? 呵呵,这不是向眾人暗示,要我郑佩跟你同流合污吗? 郑佩极力克制,淡然一笑说道,“董总,你的酒店档次太高了,也就是招待市局领导的时候我才敢来吃顿饭,要是天天来你这吃饭,別人还以为我郑佩一个月多少工资呢!你就是真免单,我也不敢来吃啊!” 此言一出,本来还笑意盎然的眾人,纷纷脸色一滯。 这是一点面子没有给董和泰啊! 尤其是周局这个介绍人,脸色更是十分难看。 董和泰呵呵笑著缓解尷尬,拿起酒瓶给郑佩倒了一高脚杯酒,说道,“郑局长,听说你酒量很好,初次见面,我敬你一杯。” 郑佩没有去接董和泰递来的酒杯,而是从桌上选了一个小杯子,笑著说道,“喝了不少了,董老板的心意领了,我就喝这一小杯吧。” 说罢,郑佩仰头喝下。 董和泰端著大杯愣在那里,一时间进退两难。 周局连忙过来打圆场,说道,“呵呵呵,郑局长今晚確实喝不少酒了,一小杯就一小杯吧,以后...我们坐一起喝酒的机会还多著呢!呵呵呵...” 董和泰只得作罢,顺势给周局长他们分別敬酒,然后黯淡离场。 从包间里出来。 他脸上露出狠厉之色。 咬牙说道,“妈的,给脸不要脸...非逼我用手段吗?” 回到办公室,他叫来两个心腹手下,吩咐道,“叫上几个弟兄,一会儿跟著郑佩的车...先给她个下马威,让她尝尝我的厉害!” 第804章 一个女人的无助。 通过给郑佩敬酒,董和泰知道,这个女人不好对付。 自己费尽心思找来她的上级领导撑场子,在她面前依旧没有討到半点面子。 那么接下来,就很难和郑佩正常接触了。 为今之计,只有让郑佩见识一下他董和泰的真正实力,才能拿捏住这个女人。 不过,並不是完全来硬的,而是硬中带软...看郑佩如何接招了! 晚上郑佩散局之后,亲自將周局、王局这一帮市局领导送到高速路口,这才转头回住处。 她现在也不在以前那个老旧小区住了,买了一套新房子,就在县政府、县委中间的位置,离上班的地方也不远。 正是地理位置优越,所以每平方的价格也不便宜。 幸好她家老子给她留的有家底,不然別看是县区一套房,凭她那点工资这辈子,付个首付都难。 晚上九点,回去的路上。 郑佩因为喝了不少的酒,头晕,靠在后座闭眼休息,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身后有辆小轿车一路跟著自己。 司机也只是往后车镜瞄了一眼,心想后边这车从泰和酒店出来,就一直跟著... 不过也就好奇了两秒,转念一想,估计是谁挖空心思想见郑局长一面,暗中跟到家里,想给她送礼。 这种事也不少见。 有时候县局下级机构的负责人,为了跟郑佩搞好关係,能在郑佩家楼下从白天猫到晚上,直到小区没人了,这才提著礼物上楼。 这么做主要是怕碰到熟人,万一撞见同一单位的同事也在郑局长家里,那就尷尬了。 所以司机认为,身后这台车,很可能也是这种目的,也就没有往心里去。 但马上,他就会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就在郑佩的车距离小区还有一个红绿灯的时候。 身后那台陌生的黑色轿车突然加速,一把將郑佩的车別停在了路边。 司机惊出一身冷汗。 后座的郑佩也被剧烈的顛簸惊醒。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司机已经怒气冲冲的下车,去找黑车司机理论。 他气势汹汹的走到前车驾驶室旁,隔著车窗玻璃刚准备开骂。 那台黑车四门同时打开,四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年轻人走了下来,一脸不怀好意的看向郑佩司机。 一看对方人多势眾,郑佩司机瞬间软蛋,咒骂的话也变成了轻微的质问。 司机皱眉问道,“你们怎么开的车?知不知道这样做很危险?” 本以为对方会道歉了事。 哪料到四个人根本就不搭理他,而是径直朝车里的郑佩走去。 司机一时间是一头雾水...以为这帮人是郑佩的朋友,並没有第一时间阻拦。 郑佩看著这一幕,也是十分的疑惑。 这几个人,她一个都不认识,瞬间警觉起来。 只见其中一名黑衣青年,轻手轻脚的拉开了郑佩的车门,紧接著探头进去,对著郑佩一脸坏笑道,“郑局长,我们董总说您有东西忘在酒店了,派我们四个给您送过来!” 董和泰? 郑佩虽然喝醉了,但她可以確信並没有任何东西忘在酒店,於是皱眉反问道,“你们搞错了吧?我没有东西落在你们酒店。” 黑衣青年嘿嘿一笑说道,“郑局长可能是喝醉忘了,不过没有关係,看到东西,你一定能想起来的!” 说著,他一招手,两名手下就去车里取出来一个手提袋。 黑衣青年接过手提袋,隨意的扔进了郑佩的车里,挑衅般说道,“郑局长,这就是你落在酒店的东西,我给您送回来了,不用谢,再见!呵呵呵...” 说罢,他转身就要走。 这个手提袋明显不是郑佩的东西。 她很快也明白了袋子里装的很可能是贵重物品。 虽然不明白董和泰要干什么,但他这么做,明显是吃定郑佩了。 郑佩哪受过这种侮辱? 她当即抓起手提袋从车里扔了出去,並愤怒的说道,“把你们的脏东西收回去!回去告诉董和泰,要是再骚扰我,我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闻言,黑衣青年並没有动怒,反而一脸的淡笑...显然,他对这个结果是有预判的,心里也有应对的准备。 只见他笑嘻嘻的从地上捡起手提袋,又强行塞回了郑佩所在的车里,带点威胁的语气说道,“郑局长不要生这么大气!这里边就是董总的一点点心意。你收还是不收,先看看这条视频,再做决定!” 说著,黑衣青年从兜里掏出手机,划动屏幕,打开了一条视频。 里边记录的,正是郑佩刚刚和周局、王局喝酒的画面... 画面里,郑佩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与周局、王局互动的很频繁。 其中的对话,稍显轻浮和挑逗。 只不过,除了郑佩之外,其他人的脸都被打了马赛克。 像这种视频若是传到网上...再加上显眼的標题,如某县某女局长生活作风轻浮等等... 很快就会在网络上引起激烈討论。 到时候她的背景身份將被热心的网友扒的一乾二净,最后沦为污点干部,从此告別政坛! 她倒吸一口凉气,万万想不到,董和泰手段如此的卑鄙...竟將一场再正常不过的酒局用作攻击她的手段。 看著视频,她紧咬牙关,默默的攥紧了拳头。 她怒视黑衣青年,忽然伸手抢过手机,一把摔在了地上。 她怒道,“我行得正坐的端,不怕诬陷!有种你就让董和泰试试!” 说罢,她呼喊司机,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司机还处於懵逼状態。 他还搞不清这帮人跟郑佩是什么关係,但看双方的表情,不像是朋友更像是仇人。 他本应该上前帮郑佩拦一拦的,但看这四个人凶神恶煞的样子,他又胆怯了,一直站在车头的位置不敢轻举妄动。 他一个小司机,很怕得罪错人,引火烧身。 直到郑佩摔了手机,喊他开车走。 他才晃了晃身子,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车子启动之后。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眼郑佩,小心翼翼的问道,“郑局,这些都什么人?要报警吗?” 郑佩瞪了眼司机,眼中充满失望... 刚才要是司机能挺身而出,跟这帮人据理力爭,兴许她还不至於如此的被动,如此屈辱。 但这是单位配的司机,是公职人员,不是她郑佩的僕人,开好车就行了,又能要求他为自己做什么呢? 遇到危险远远躲开,这兴许才是正常人的反应。 她嘆口气,感觉自己面对董和泰这种有背景的流氓混蛋,十分的无奈和无助。 但她又不甘心就这样被威胁被戏弄了...这次她忍了,那么下次,董和泰岂不是更加变本加厉? 所以,必须要找个比董和泰更厉害的角色,坚决反击! 让董和泰也知道,自己並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第805章 想亲口听你说好消息。 她能找谁出面帮忙? 堂哥郑浩是在市纪委上班。 但他生性孤僻,自命清高,朋友很少。 市纪委的领导后来若不是看在李霖的面子上,根本不会重用他。 再说这种事,自己又没有留下什么证据,即便郑浩出面,最多也就是训斥董和泰两句,並不能对董和泰造成多大的影响。 甚至还会激化矛盾,带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从董和泰能请动周局、王局这件事上来看,他並不是普通商人,在市里有一定的人脉关係。 他有钱有势,未必会真正把郑浩这个纪委处室副主任放在眼里。 想来想去,也只有如今身为平阳副市长的李霖能帮他解决此事。 不管董和泰背景如何强硬,相信他在堂堂副市长面前也不敢造次。 但李霖,会帮她吗? 如果李霖替自己出头,势必会引起某些人对两人关係的无端猜想。 这对李霖是很不利的。 尤其他刚当上副市长,在市里根基不稳。 万一要是被人在男女关係上做了文章,肯定会对他產生不利影响... 再者说,如果李霖知道自己被董和泰这种无良商人缠上,心里会怎么看待她呢? 会不会从此小看她?会不会从此不再搭理她? “还是算了吧...不到万不得已...坚决不能去打搅他。” 为了自己在李霖心中完美的形象,她决定暂时不去求助李霖。 ... 虽然郑佩没有收下董和泰送的礼物。 但是,威胁郑佩的目的已然达到。 董和泰自信的以为,郑佩只是表面强硬,內心肯定已经屈服了。 只要找个时机,两人坐下来聊一聊,肯定能將她拿捏在手心。 除非,郑佩想要放弃前途。 第二天一早。 董和泰就给郭学才打去电话匯报战果。 当郭学才听到李霖很可能在男女之事上存在严重问题时,乐的合不拢嘴。 郭学才笑道,“我以为这个李霖真的是铜墙铁壁毫无破绽,原来也这么心啊!在这方面,他比我敢干,竟然强迫下属?哈哈哈...我倒是好奇,这个叫郑佩的真的就那么漂亮?让人见一面就忍不住吗?” 董和泰笑笑说,“你还別说,这个郑佩长的还是有几分姿色的,那皮肤又白又嫩,身材也好...等我拿下她之后,我带她去见你,让她好好向你匯报匯报!呵呵呵...” 又白又嫩? 闻言,郭学才露出色眯眯的表情,甚至无耻的舔了下嘴唇...似乎迫不及待想要跟郑佩接触接触,验证一下是否真如董和泰所说那般尤物。 他在脑中幻想了一下... 隨即收起贪婪的表情,沉声说道,“老董,郑佩这个切入点很好!你一定把握住时机,一举將李霖给搞臭了!只要这件事闹大,到时候我就有理由將他赶出平阳!这个碍事的傢伙,我现在看他一眼都觉得烦!” 董和泰阴险的点点头说,“行,我知道了,我正准备今天就去再见见郑佩...给她点甜头...如果这个女人识趣,愿意加入我们的阵营,那么李霖的末日就算到了!” 郭学才问道,“如果她不识趣呢?你打算怎么办?” 董和泰狞笑道,“那我也只能学学李霖,强迫她加入了!哈哈哈...” 强迫? 够刺激! 郭学才秒懂,哈哈笑了起来。 ... 上午郑佩在县政府开会的时候,还心不在焉的。 李霖、陈思远在主席台上讲的那些內容,大多她都没有听进去。 脑子里一直在想著董和泰这傢伙,到底为什么要接近她。 是为了揽些修路的工程? 如果只是为了揽工程,他大可以通过周局、王局来操作,何必捨近求远呢? 一个商人,除了为了利益,她还真想不出能为了什么。 但不管是为什么,郑佩都打定主意,绝不服软! 不能让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得逞。 这么想著,散会了。 李霖、陈思远率先离开了会场。 她远远的看著李霖离开的背影,有种衝动想上去叫住他,让他出面替自己討回公道。 她身子微微坐起,又重新坐下,最终恢復冷静,无奈的嘆了一声。 这时身边有人叫了她一声,说,“郑局,散会了,你不走吗?” 郑佩扭头看去,发现是局里的副局长在提醒她。 她点点头,收拾好记录本,提上包,隨著离场的人流走出了会堂。 开完会,向陈思远、袁梦交待完工作。 李霖就准备乘车返回市政府。 乔安开车刚走到前院,就被杨萍伸手拦下。 这会儿政府院里来来往往都是人。 李霖连忙拉开车门,让杨萍有话上车说。 看著杨萍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李霖就知道,这傢伙肯定是为昨晚拒绝她酒局,来兴师问罪的。 杨萍绷著脸,就这么冷冷看著李霖。 李霖看眼驾驶座的乔安说道,“你认真开车,慢慢开,看杨书记去哪,给她捎过去。” 乔安点点头,放慢车速,他也知道,杨萍有自己的专车,上车肯定也就是说两句话很快就会下车。 李霖像个老朋友般笑道,“萍姐,有什么指示?” 见李霖姿態放这么低,眼看是求饶的架势,她转脸笑道,“李市长,我是你的兵,我怎么敢指示您啊!我就是想问问你,这么久不回渭水乡,你都不想念同志们吗?我恭恭敬敬请你回乡里吃顿饭,你一点面子都不给...你知道我在袁副县长面前丟了多大人吗!” 李霖笑笑说道,“想想想,那是我老家,那里有我的战友,我怎么能不想呢?可是我刚到市里任职,要多跟著杨市长、张市长他们学学,等稳定下来,我一定回乡里看望你们,到时候让袁梦作陪,给你找回面子行了吧?” 杨萍莞尔一笑,“这还差不多呢。对了,我还要谢谢你...虽然你什么都没有跟我说,但我知道,若不是你替我爭取,我也不可能这么顺利被纳入提拔范围...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口风未免太严了,我听市委组织部的朋友说马上就要准备对我们几个进行考察公示了,你愣是一点信息没向我透露...其实,我是多想从你嘴里听到这个好消息...” 第806章 遇见老熟人。 杨萍目光流转,含情脉脉的看著李霖。 她离婚至今仍旧单身一人... 好像根本不打算再婚的样子。 感受著她发粘的目光,李霖怕了。 他连忙將脸別向一边,自顾自笑了笑,说,“我在渭水乡受人排挤的时候,你帮了我不少。那时候卢煜明造谣我在村里白吃白拿,所有人见到我都绕道走,背后骂我是个败类。 只有你,关心我有没有吃饱饭。萍姐,你是少有让我感受到亲情的朋友。我没有提前告诉你,是怕中间有什么变动,不想你白高兴一场。” 面对李霖的肺腑之言,杨萍心中一暖,缓缓低头说道,“我照顾你也是有私心的,谁让你那么优秀,让我...” 李霖怕她说出什么露骨的话,毕竟乔安还在车里,於是连忙打断她问道,“萍姐,我要去市里,你在哪下车?” 杨萍一愣,感觉心里空了一下,不悦的嘟起嘴说,“不打扰你工作了,隨便找个路边把我放下来就行。” 李霖点头说“好”。 杨萍翻个白眼,心说李霖这傢伙还是这么直男,说把她放下就放下了...也不考虑她要去哪?怎么去? 不过话说回来,他的耿直,也正是他与眾不同,吸引人的地方。 反正对於杨萍来讲,是这样的。 她见过太多看起来细心温柔的男人,就像她前任那样,会哄她,出门也会哄別的女人,让人没有一点安全感。 还是老实一点的好...不会哄她,也不会出去哄別的女人。 她现在就想找一个像木头一样的男人,是枯燥了一点,但胜在听话,让他怎么干,他就怎么卖力的干。 乔安也是个没心眼,不懂照顾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霖一发话,他当即就把车停在了路边... 要知道这几天平阳一直多雨,到处湿漉漉的,站脚的地方也没有。 可怜穿著精致的杨萍,还得提著裙摆,小心翼翼的下车,免得地上的积水,溅湿她的丝袜。 她有些生气又一脸无奈的站在原地看著李霖的车扬长而去...隨后摸出手机打给了乡办公室主任,让他派车过来接一下。 车子驶上高速之后。 乔安通过后视镜看了眼李霖,欲言又止。 他轻咳两声,酝酿了很久才支支吾吾说道,“霖哥...我今早听说个事,兴许你会感兴趣。” 李霖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疑惑的看向他,问道,“什么事?” 乔安说,“今早你们开会,我在外边听司机班的同事们议论说,昨晚有一伙儿人恶意堵截郑佩局长的车...后来郑佩局长一怒之下摔了对方的手机...双方闹的很不愉快... 我就在想,郑局长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但她那么温柔体贴的人,不应该会得罪人啊!该不会是有人要故意找她麻烦吧?” 闻言,李霖眉头微皱,问道,“当时报警了吗?” 乔安摇摇头说,“没听说报警...” 李霖点点头,若有所思,然后吩咐道,“你跟郑佩司机私下联繫一下,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乔安点点头说,“行!公路局的司机我认识,等到了市里我就抽空跟他联繫。哥,郑局长是个好人,咱们以前还是邻居...可不能坐看她受欺负啊!” 李霖很纳闷,不知道乔安为什么突然这么热心肠。 不过转念想想,以前和郑佩住一个楼的时候,郑佩对姑姑確实很照顾,到现在姑姑还偶尔会提起这个好姑娘。 李霖面色淡然的说道,“我们县的治安很稳定,我不信有人敢在我们县城胡作非为,我想这件事肯定有內情,在你没有打听清楚之前,先不要盖棺定论,更不要轻易说帮忙这种话。即便要帮忙,首先也要確定人家需不需要你的帮忙。” 乔安挠头一笑,说,“行,我打听清楚再说。我也不相信,在咱们山南,还有这种当街拦车的恶霸。” 李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下意识的拿出手机,翻看了一下来电和信息记录。 確定没有郑佩的未接电话和信息之后,不由轻轻嘆气。 郑佩也是个要强的姑娘,倘若她真遇到事,恐怕不会主动向他求助。 转念,他又十分好奇,会是谁如此大胆,当街拦一名县局局长的车呢? 到了市政府楼下。 又接到杨万全的电话。 “小霖,到了吗?” “到楼下了。” “三楼会客室,有个老熟人等你,抓紧上楼。” 老熟人? 李霖一愣。 熟人就熟人,老熟人说明认识时间不短了。 会是谁呢? 还没见杨万全如此神秘过,怀著疑惑,他直奔了三楼会客室。 推开门一剎,李霖果然在一排面孔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钱凌云前妻,陈淑萍! 心中虽然略有惊讶,但表面十分的淡定,他走进屋,杨万全便站起身向他逐个介绍。 “小霖,你来的正好,来我向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省人大乔副主任...这位是政协刘副主席...这位...” 杨万全的目光在陈淑萍身上停顿了一下,隨后笑著著重介绍道,“这位是省交通厅陈处长...” 说完之后他还不忘回头观察李霖的神情,饱含深意的冲他笑笑。 李霖並未显得尷尬和拘谨,走上前与眾人一一握手,並说,“欢迎领导们来平阳调研!” 轮到陈淑萍的时候,他温和的笑笑说,“陈处长,好久不见!” 陈淑萍倒显得有点侷促,她仓促起身,伸手握住李霖的手,惊讶的眼神一直在李霖脸上没有移开。 片刻,她挪开目光,尷尬的笑笑说,“小霖,没有想到这么短时间...你已经是副市长了。” 她之所以尷尬,是因为惭愧,她曾因李霖是钱凌云秘书,整天为她家服务,所以轻视过李霖。 谁能想到,以前那个小秘书,摇身一变,竟然已经贵为市委常委,副市长! 而她呢,自从与钱凌云离婚之后,就失去了政治依靠,没有人再为她仕途晋升说话,如今仍还是副处级虚职。 相比之下,她不由有些自惭形秽,后来就不敢再多看李霖一眼。 在这种情形下,並不適聊家常。 李霖坦然一笑,说道,“这要多谢组织的培养和信任...” 说完便找个位置坐了下来。 第807章 陈淑萍的不甘。 说实话,陈淑萍被抽调到临时调研组,陪著省人大、政协的领导们来平阳调研,李霖还是有些意外的。 一般来讲陪著人大、政协出来调研的各单位抽调人员,年龄都是比较大,阅歷比较丰富,与领导们谈得来的人。 陈淑萍才三四十岁,放在调研组这帮老同志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老同志们坐在一起喝茶聊天,她基本上就插不上话。 也不会搞服务,就只会坐在一旁发呆,显得十分无奈的样子。 偶尔有领导问她一句,她勉强笑笑答一句...弄得这些老领导们也挺没趣的。 说她就是摆设吧,又没有起到瓶的作用。 依李霖看,纯粹就是来凑数的。 估计是任务下到省交通厅,省厅派不出人,或者领导们都忙没空,就把她给塞进了老年调研团,算是顶个任务。 虽是“老年团”,但也是很有分量的团体。 这些人大政协主任、副主任...曾经都是某地区一二把手,识人无数,风光无限过。 再者,虽是退居二线,但经他们手也提拔过不少干部,所以论起人脉,一个电话还是能办许多事。 现任的领导们有些办不了的难事,他们出马说不定就给办了。 这就是资歷、经验的优势。 要不是为了给年轻干部腾位置,六十岁就退,其实挺可惜的。 这不,到人大、政协,还得发挥余热,四处走走搞搞调研,为省里的经济发展添砖加瓦。 这些老同志们,才真的是奋斗不止,令人佩服。 所以不管他们走到哪儿,都会受到当政者热烈欢迎,並隆重接待。 人都说莫欺少年穷,其实真论起来,这些老同志才真的是不敢得罪! 中午吃过饭之后。 领导们去宾馆午休。 陈淑萍约了李霖在宾馆餐厅见面。 虽然陈淑萍跟钱凌云曾经闹的很不愉快,李霖对她也没有什么好印象。 不过,人家是下来工作的,万一找他是公事呢? 见一见,听听,倒也无妨。 李霖答应了见面。 餐厅的包间里。 陈淑萍坐在李霖对面,优雅的喝著茶,目光时不时从李霖身上划过。 似乎是在考虑如何开口。 片刻,她放下茶杯,抿抿嘴唇,惭愧说道,“小霖,我...其实是想对你说声抱歉,因为我和老钱的事,当初闹的挺难堪的...差点影响了你和老钱的前途...我...我知道我做的那些事不配得到原谅,可今天见到你,就忍不住想跟你说说话...” 说著,陈淑萍眼圈红了,低头轻轻抽泣两声。 李霖嘆口气,说道,“都过去了,我早就把这些事忘了。我相信钱书记也早释怀了,所以,你也不必太过责备自己...” 李霖是在婉转的表达,钱凌云早就把陈淑萍给忘了,即便是偶然回想起和她的那些不堪过往,最多也就是无奈一笑罢了。 真正聪明的人,谁会时不时回忆那些痛苦往事,一遍遍抽打自己的灵魂呢。 不管陈淑萍是真心说这些话,还是假模假样。 李霖都当她是真心的,因为过了今天,他们或许再也不会有交集,就当是给她一个自赎的机会。 陈淑萍还在低头抽泣,李霖起身安慰她说,“做人还是要往前看,少往后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这几天你在平阳,我会尽地主之谊,有什么需要协助的都可以跟我联繫。” 见李霖要走。 陈淑萍突然激动的拉住了李霖的胳膊。 李霖连忙甩开,与她保持距离,眼中透著困惑。 陈淑萍自觉失礼,不好意思的解释说,“我...我没別的意思...我就是想再跟你说说话...” 李霖態度逐渐冷淡,说道,“有什么话说吧,不过我確实还有事,不便久留。” 陈淑萍也感觉出李霖的態度变化,她面带委屈,又带点乞求的说道,“小霖...我就是想问问你...老钱他...现在过的好吗?” 估计陈淑萍已经知道钱凌云调去了安北市,下一步要躋身省政府班子成员,前途一片的光明,所以想打听一下钱凌云现在生活状况,看她还有没有机会。 作为局外人的李霖而言,自然不会向她透露太多关於钱凌云的消息,所以只是淡淡的说,“钱书记一切都好。” 陈淑萍咬咬嘴唇,不好意思的问道,“那他...又找了吗?” 李霖心中暗笑,不动声色说道,“我不清楚...” 陈淑萍失望的点点头,隨即又抬起头说道,“小霖,姐求你一件事,你能帮我约一下老钱吗?我...有些话想对他讲。” 李霖轻轻摇头说道,“你们的事我不方便插手,不好意思了,我帮不了你。” 闻言,陈淑萍眼中最后一丝光芒彻底消散...整个人也抽去灵魂似的,颓废不已。 李霖问她,“还有別的事吗?” 陈淑萍有气无力的摇摇头。 李霖说,“那好,我去忙了,再见。” 陈淑萍感觉眼前一片模糊,看著李霖离去的背影就像是幻觉,忽远忽近... 直到“哐”一声关门的声音猛然响起,才將她拉回现实中。 她又恢復了本色,眼神中迸射出怨恨之色! 她在想,跟了钱凌云那么多年,她得到了什么? 一套房子、一个副处级的岗位? 十几年的青春啊! 不...她要找钱凌云要个说法。 哪怕钱凌云不跟她復婚,只要能跟著他有个依靠,也好! 总比现在处处被人小瞧的好啊。 她打定主意,要去安北找钱凌云好好谈谈。 晚上回去县里的路上。 乔安主动匯报郑佩车辆被截停的事情经过。 他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抓著挡杆,从后视镜看一眼李霖,说道,“哥,我问清楚了...郑佩司机说,他们从泰和酒店出来之后就被人给盯上了,那几个人截停郑佩是想给她送礼,却被她把礼物给扔了...后来不知道怎么这帮人惹怒了郑佩,郑佩就把那人手机给摔了...她司机还说,他好像听见领头那人说了一句...董总怎样怎样...泰和酒店的老板,不就姓董吗?该不会是他派人堵的郑佩吧?” 泰和酒店? 董老板? 李霖连听都没有听过。 他闭目沉思,最后只是缓缓说了句,“好,知道了。” 第808章 无赖小人的威胁。 通过昨天晚上派手下对郑佩进行威胁过后。 董和泰对於收服郑佩,显得是自信满满。 在他的认识里,体制內的干部,没有一个是不想升官的。 既然他们想升官,让他们付出什么他们都能接受! 现在只要再给郑佩许诺一些好处,就一定能让她臣服在自己脚下。 到时候,再把她献给郭学才,让她成为郭学才的玩物...呵呵... 郑佩会感谢他为她找了一个强大的靠山。 郭学才会感谢他,为他安排一个漂亮的情人。 双方对他都会满意,这简直就是一箭双鵰的好事! 到时候,他在郭学才心中的位置就更加巩固,平阳的所有好项目,都將是他董和泰的! 这么想著,董和泰嘴角露出贪婪的笑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找郑佩摊牌。 但他万万想不到,郑佩与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都有所不同,並不是他恐嚇或者利诱就能摆平的。 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 董和泰乘车来到了公路局院里。 他提前打探好了郑佩在哪间办公室办公,於是,不经通报,就走上二楼,敲响了郑佩的办公门。 当时郑佩正在跟局里的副职还有办公室主任谈事情。 听到敲门声。 办公室主任请示郑佩,得到允许,便起身拉开了房门。 一看,竟是一个大老板模样的陌生人。 办公室主任就问道,“请问你找谁?” 董和泰笑了笑说,“我找你们郑局长。” 闻声。 郑佩朝门口看去,正看到董和泰肥硕而又无耻的面孔,她厌恶的皱起眉头,怒道,“你来干什么?我们正在谈事,请你先离开!” 她隱隱能够感觉出,董和泰此来居心不良。她心里盘算著,如果董和泰要是给脸不要脸,就让局里的保安,將他给轰出去! 办公室主任听到郑佩的话,瞬间明白该怎么做,对著董和泰做出请你离开的手势,说道,“对不起,请你先离开吧!” 董和泰收起笑脸,心想看来不给你郑佩点顏色看看,你是不知道我董和泰的厉害。 於是,他推开挡在门口的办公室主任,强行挤进屋內,冷笑一声对郑佩说道,“郑局长,你確定要赶我走吗?后果你可要想清楚了!” 说著,董和泰掏出手机,在虚空中晃了晃,暗示他手机里可是存著昨晚郑佩陪两位市领导喝酒的视频。 郑佩气的脸色发白! 她知道董和泰这个无赖什么都做的出来。 万一他当眾將视频播放出来,让局里的下属看到她不堪的一面,对她的影响绝对是不利的。 这时,办公室主任为了维护郑佩,重新挡在了董和泰面前,强硬的要求他离开。 就在办公室主任伸手想强行將董和泰送出门的时候。 郑佩发话了。 她无奈的嘆口气,沉声说道,“好了方主任,你跟魏局长先出去一下,我跟这个人谈谈。” 为了打消下属的疑虑她特意解释说,“这位董先生是市局领导派过来的,涉及一些公事,给他两分钟时间,让他说明来意。” 办公室方主任和魏副局长这才点点头,离开了郑佩办公室。 等到屋內只剩下郑佩和董和泰两人。 董和泰露出得逞的奸笑,旁若无人的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笑道,“这就了对了嘛郑局长,我们是朋友又不是敌人,有什么事好说好商量嘛!呵呵呵...” 郑佩怒瞪著董和泰说道,“谁跟你是朋友!你有什么屁就快放,要是没什么话说,就请你现在离开!” “我来找你,当然是有事了!” 董和泰猛然坐直身子,挪动屁股向郑佩凑了凑,一脸坏笑的说道,“那些视频我已经刪了,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的。所以请你放心,我是真心和你交朋友的。我今天就是想告诉你,我在市里的关係很硬很硬,只要你答应帮我的忙,我可以向你保证,一年之內,提拔你当副处级干部!到时候市直单位任你挑!怎么样我够诚意吧?” 董和泰一脸得意的笑著。 郑佩却“呸”一声说道,“我让你进屋,不是怕你举报我,我郑佩行得正坐得直,没什么好怕的!別以为你认识市里几个领导就有多了不起!我告诉你,我们体制內没你想像的那么不堪!我郑佩,也不会为了谋求晋升,跟你这种人同流合污!你要是说完了,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闻言,董和泰脸色一沉,心中骂道,妈的,这娘们怎么这么不识抬举?真是欠收拾! 他冷哼一声,威胁道,“郑佩,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李霖之间的关係,为了当上这个公路局长,你连身子都能贡献出去,还在我面前装什么正直?如果不是李霖帮你,凭你的资歷你能这么快升上来?哼...当婊子还想立牌坊,真他妈可笑!” 郑佩拍案而起,暴怒道,“董和泰,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誹谤领导,我现在就打电话报警,把你抓进去!你这个无赖!” 董和泰一脸无所谓的冷笑道,“你报警啊!我才不怕你呢。要是真把我抓进去,我就向组织坦白,说李霖脚踩几条船,玩弄女性!誹谤才多大点罪,大不了关我几天,倒是你和李霖,看你们还有没有脸在县里混!” 郑佩被气的直喘粗气,她从未见过像董和泰这种不要脸的人。 竟然用造谣威胁她... 为了不连累到李霖。 郑佩选择暂时忍了下来。 她痛苦的闭上眼,无奈的问道,“你说吧,到底什么目的!” 她心想,如果董和泰只是想从她这里搞点工程做做,就算是看在市领导的面子上,给他一点,让这只疯狗闭嘴也就算了。 她倒是没什么,大不了这个公路局长不干了。 但是如果因为她而影响到李霖,那么她將成为罪人,抱憾终生。 所以能退一步解决,不想將事情闹得无可挽回。 董和泰见郑佩態度软了下来,得意的笑道,“那我就直说了...我认识的市领导可不只是周局、王局这种货色...我的靠山是平阳这个的存在!” 他朝郑佩竖起大拇指,暗示他背后的是平阳一把手。 郑佩瞬间露出震惊神色。 谁能想到,平阳一把手郭学才,竟然与董和泰这种无赖为伍。 紧接著,她听到董和泰阴险的笑道,“我想对付的人不是你,是李霖!” “只要你乖乖的配合我,把李霖给整倒了...” “我许诺给你的就一定作数,一年之內让你升副处,三年之內让你升正处...” “如果你不配合,呵呵呵...我也不再强求,那你就等著陪李霖一起下地狱去吧!” 第809章 一个奸商而已。 听著董和泰的话,郑佩被震惊的愣在当场。 谁能想到,一个做生意的,竟然想对付堂堂副市长? 他哪来的底气? 难道说...这一切都是市委书记郭学才的意思? 郑佩这种级別,能够接触到的斗爭,不过是勾心斗角小打小闹。 像这种动不动就要扳倒对方,甚至置於死地的政治斗爭,她只是听说过,却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市委书记郭学才的名头,也確实嚇到了她。 她一时间呆在那里,不知所措... 董和泰看到郑佩无助的样子,心中甚是得意。 这跟他预料的差不多,试想,谁敢明目张胆的跟市委一把手对著干呢? 谁又会放弃大好前途,去傻乎乎维持一个即將倒台的人呢? 不管怎么看,李霖跟郭学才斗,李霖都没有胜算。 “郑佩,我的话已说完,你现在可以表態了。” 董和泰笑吟吟看著郑佩,似乎对接下来的结果,胸有成竹。 片刻。 郑佩缓过来神。 她意识到,这个董和泰该不会是政治诈骗犯,故意打著郭学才旗號,出来搞事情的吧? 不管怎么看,都很可疑。 堂堂市委书记,怎么会跟一个商人廝混在一起。 后来,她心绪逐渐安定,心想即便背后是市委书记,也绝不能做出背刺李霖的行为。 因为她已经从董和泰猥琐的面目看出,如果她现在答应董和泰的要求,那么,她將来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沦为高层领导玩物! 届时,即便获得职位,也將尊严尽失,成为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再者,虽然不清楚李霖的真实背景,但从他飞速被提拔的事实,不难看出,李霖必有惊天背景...郭学才也未必逗的贏李霖。 万千思绪一闪而过,郑佩逐渐打定主意。 此时董和泰不耐烦的又问道,“你到底怎么想的,痛快给句话!你要是不想要前途,大可以跟著陪葬!” 突然。 郑佩猛的站起身,怒视董和泰,言辞决绝的说道,“陪葬就陪葬,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一个投机取巧的奸商!我不知道是谁指使你来的,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你要是再敢骚扰我,我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这是山南!董和泰在市里再怎么牛逼,他也不敢真的把郑佩怎样! 看看县里以前的首富赵家,以及那几位京城公子哥在山南的遭遇就知道了。 山南县,会给那些自以为牛逼的人物一个清脆的耳光让他清醒清醒的。 董和泰也不例外! 只要郑佩打电话给公安局,相信公安局会为她做主的。 这就是她的底气。 现在轮到董和泰傻眼了。 他目瞪口呆的看著突然暴怒的郑佩,嘴巴干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 郑佩指著门口鏗鏘有力的说了一个字,“滚!” 董和泰从震惊到愤怒,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他心中暗骂郑佩是个不识时务的浪女人。 他很想站起身反击郑佩。 但身体却灰溜溜的向门口的方向挪去... 最终,他站在门口,咬著牙不甘心的对郑佩说道,“郑佩,你牛逼!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郑佩也毫不示弱的说道,“哼,像你这样的人才不会有好下场!赶紧给我滚!” “哼!走著瞧!” 董和泰用力的拉开门,仓皇而走! 他走后。 郑佩颓然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她实在是很不明白,董和泰为什么会知道她和李霖之间的故事。 也想不通,上级为什么要对付李霖! 为什么要让她参与进去! 这到底是下的一盘什么棋啊?李霖到底得罪了谁呀! 既然知道了这些事情,现在就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了,必须要儘快的告知李霖,让他有所防备。 一旦,董和泰这些人下黑手,即便李霖能够应对,也会受到不小影响。 既然选择了支持李霖,那就要拥护到底。 还是那句话,即便真的得罪了市委书记,被开除,也无所谓了! 想到这里,她立马收拾东西起身,向李霖家中赶去。 县政府楼后家属院。 李霖家里。 徐雯已经回省城上班。 家中又只剩他和姑姑李蓉两人。 李蓉在厨房忙碌著。 李霖站在窗户边打电话。 “雄飞,县里泰和酒楼的老板是姓董吗?” “是的,叫董和泰,我对这个人有些耳闻。” 李霖问道,“你都了解些什么,说来听听。” 吴雄飞说,“很早以前他只是跟著吴大奎混的小流氓,后来吴大奎隱退之后,他站出来扛起大旗,带著一帮小弟成立了建筑公司...我对他有了解,是因为那些年他跟人抢工程犯了不少事,被拘留了好多次,还进去过两年...他来咱们县里投资酒店我就很关注,生怕他在咱们县里胡作非为。” “吴大奎?” 李霖皱眉思索片刻。 突然想起,吴大奎不就是曾帮助陆远峰对付任江海的平阳大流氓头子吗? 现在监狱服刑。 原来董和泰曾是他的小弟。 怪不得了,都是一丘之貉。 李霖问道,“他派人堵截公车的事,你听说了吗?” 吴雄飞说,“刚听说...但当事人没有报警,我也不好私自处理。” 李霖缓缓点头说道,“我知道,我的意思你关注一下这件事,別让这种社会害虫,影响了我们县的治安稳定。” 吴雄飞像接到了命令,身体绷直,郑重说道,“是,我一定派人盯著,决不让董和泰这个害虫,破坏我们县里的秩序。” 李霖又吩咐道,“如果发现他有违法行径,直接抓起来,好好敲打敲打,他要是不想在县里好好干,就把他赶走。” “是!他要是敢胡来,一定不饶他,不过...” 吴雄飞欲言又止。 李霖皱眉问道,“有什么顾虑吗?” 吴雄飞呵呵一笑说,“也不算是什么顾虑...只是听说董和泰这傢伙这几年走的是政商结合的路线,与市里不少领导都有交际...我就是担心...” 李霖平淡一笑,说道,“有什么可担心的,就算是天王老子,犯了法也得追究他法律责任,何况一个居心叵测的商人!” 吴雄飞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李市长批评的是,是我顾虑太多了...燕京领导来咱们县里也要遵守规矩,何况是他!你放心,我不会对他手软的!” 李霖满意点头,“好了,你办事我放心,有困难给我打电话。” “坚决完成任务!呵呵呵...” 得到李霖的肯定,吴雄飞高兴的合不拢嘴。 李霖笑著掛断了电话。 就在李蓉端菜上桌的时候。 房门被人敲响。 李蓉隨口问了句“谁呀?”便向门口走去。 郑佩怯生生的回了一句,“阿姨是我...佩佩...” “哦...佩佩来了...稍等啊...” 李蓉停下脚步,用目光徵求床边站著的李霖的意见。 现在郑佩也是县里的领导干部,私下来拜访李霖,还是要避讳一下。 毕竟这栋楼上住的都是县里的干部,今天李市长在家接见了谁,恐怕明天就传的满天飞。 李霖猜想郑佩可能是为董和泰骚扰她的事来的。 於是,他向李蓉点点头说,“姑,让她来吧。” 李蓉点点头,走到门口打开了屋门。 郑佩看到李蓉的一剎,拘谨的笑了笑说,“阿姨,打扰了,李市长在家吗?” 李蓉笑著点点头说,“在呢在呢,进来说话。” 郑佩笑著点点头,迈进了屋內。 走到屋里,看到餐桌上摆放的食物,郑佩连忙抱歉的对李蓉说,“不好意思啊阿姨,打搅您吃饭了...要不然我晚点再过来?” 李霖从窗户边走到客厅,客气的笑著对她说道,“不打扰,你吃了吗?要不坐下来一起吃点?” 郑佩连忙摆手说,“不了...我...我已经吃过了...” 其实这个点也刚下班不久,不用想就知道郑佩肯定还没吃。 李霖笑了笑,问道,“有事吗?” 郑佩抿著嘴,点点头,“嗯,有点事。” 李霖伸手请她在沙发上坐下,又问,“工作上的事?” 郑佩端坐著,两手放在膝盖,点点头,“算是...算是吧。” 这时李蓉端著一杯茶走了过来。 郑佩连忙起身接过。 李霖趁机对李蓉使个眼色,让她先回臥室。 很快屋里只剩下李霖和郑佩两人。 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郑佩就端著茶杯坐在那,低著头...似乎在思考如何开口,又似乎,难以启齿。 李霖也不著急,搬把凳子在她对面坐下,静静等著。 良久。 郑佩缓缓抬起头,眼中闪烁著晶莹的亮光,一脸委屈的说道,“李市长...” 李霖说,“这是工作外,叫我的名字就行。” 就是这么一句话,郑佩再也忍不住,泪水决堤而出,她强忍著不哭出声,浑身发抖的厉害,手里水杯里的水摇摇晃晃欲要洒出。 李霖从餐桌上抽了几张餐巾纸递到她手里,安慰道,“別哭,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慢慢说。” 第810章 开始反击。 在李霖的安抚下,郑佩逐渐的冷静下来。 她抹了抹眼泪,诉说起近日的心酸与委屈。 “前天市公路局的周局和王局来我们县检查工作,晚上我和副局长陪他们在泰和酒店吃饭。” “那个姓董的老板居心叵测,趁我向市领导敬酒的是时候偷拍我的视频,以此要挟,想要腐化我,我严词拒绝了。” “就在刚刚,董和泰厚顏无耻的跑到我的办公室,要跟我谈什么条件...说要我配合他...” 说到这里,郑佩咬了咬嘴唇,有点难以启齿。 李霖默默听后,问道,“谈什么条件?要你配合他什么?” 郑佩这才说道,“接下来的话你可能觉得难以置信,但我向你保证,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 李霖点点头,给他吃一颗定心丸说,“我相信你!別有顾虑,有什么就说什么。” 郑佩重重点头,说道,“董和泰暗示我,他背后的靠山是市委一把手...他让我站出来指证你...指证你乱搞男女关係...我...我当时就拒绝了他,並把他臭骂了一顿...可是我怕!我怕他们用別的手段对付你...所以我才这么急著跑来见你...” 说完,郑佩紧张的看著李霖,她想要看看李霖听到这番话的表现,是紧张还是惊恐。 但令她吃惊的是,李霖脸上几乎没有丝毫波澜,甚至不屑一顾。 她加重语气,提醒道,“他背后的可是市委书记,你到底...怎么得罪他了?为了你,我受点委屈倒是没有什么...你走到今天也不容易,我真怕...” 李霖面色沉著的朝她点头示意,意思是,你的心情我都懂了,不必赘述。 郑佩便不再说话,仍定定的看著李霖。 李霖嘆口气说,“我真没有想到,这帮人竟然將手伸到你这里,委屈你了!你能够维护我,这让我十分感激,谢谢你郑佩,接下来你安心工作,我会调查清楚一切,还你一个公道的同时,坚决肃清潜藏在山南的毒瘤!” 郑佩惊讶的看著李霖... 她还是在想,董和泰可是代表著市委书记! 怎么感觉李霖...丝毫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呢? 再言之,就目前,董和泰並没有什么违法乱纪的行为,如何肃清呢? 她困惑,难以理解。 但她还是乖巧的点点头,选择相信李霖有这个能力解决纷爭。 郑佩缓缓起身,有些不舍的说道,“那...你也要注意安全,没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李霖起身將她送到门口,再次叮嘱她说,“如果那个姓董的再去纠缠你,你不用有任何顾虑,可以通知公安局去帮你解决,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掏出手机,把吴雄飞的联繫方式发送给了郑佩,接著说道,“这是公安局吴副局长的电话,我会给他打招呼,有事你直接联繫他就行。” 郑佩抿著嘴点点头,李霖的镇定和自信感染了她,让她內心安定不少。 仔细想想也是,董和泰一个商人,就算背后有大人物支持,也不可能一手遮天! 送走郑佩之后。 李霖去臥室把李蓉叫出来吃饭。 李蓉从臥室出来,看李霖没事人一样,反而觉得心里不踏实。 她在臥室里,多多少少听到两人的一些对话,意识到李霖可能又要面临困境。 李霖面对困境,向来自信,但也会有情绪,有皱眉的时候... 但是今天,明明面对的是市委一把手的发难,他竟然一反常態的镇定。 围坐在餐桌。 李霖暖心的盛一碗粥放到李蓉面前。 李蓉拿起勺子搅了搅,缓缓抬起头看向李霖,面色凝重的说道,“小霖,我刚刚不小心听到了你们的对话...” 闻言,李霖盛汤的动作停顿一下。 抬头他笑著问道,“姑,你都听到什么了?” 李蓉说,“你又得罪什么人了吗?” 为了不让李蓉担心,李霖笑笑说,“ 没有,一点小误会,很快就能解决。” 李蓉点点头,说道,“那你这段时间忙完请个假,姑陪你去雯雯家一趟,赶紧把你俩的事定下,我就不替你操那么多心了。” 和雯雯的婚事,是该提上日程,李霖本来也打算等在市里稳定住就去雯雯家提亲。 他点点头答应道,“好,等这几天忙完,去一趟京城,见见雯雯家里人。” 李蓉微微頷首,便不再多说什么,低头喝粥。 第二天一早。 吴雄飞便来到县委找李霖匯报工作。 李霖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叉在胸前,一脸的凝重之色。 吴雄飞坐在李霖对面,將关於董和泰的情报,详细道来。 他说,“李市长,我连夜將董和泰的情况摸了一遍,发现这个人现在真的很不简单。据知情者说,他经常出入市委大院,好像与市委郭书记走的很近...” 这也侧面证实郑佩昨晚所说的那些话的真实性。 李霖並不惊讶,若是董和泰没有这层靠山,他敢在山南堵截正科级干部的专车? 他点点头,问道,“他的钱,来路都乾净吗?” 吴雄飞愣了一下,思考片刻说道,“他搭上市里这些领导们之后,就不再从事违法活动,主要是以承包政府工程为主要挣钱途径,酒店、娱乐场所这类也有涉足...表面看,应该是乾净的。” 李霖不满的说道,“我想听的是肯定的回答,你別用这种不確定语气来搪塞我,什么叫表面看?你们公安就只盯著表面吗?” 吴雄飞干张著嘴无法反驳,尷尬的低头,小声说道,“很抱歉,是我工作做的不到位,有些情况掌握的没那么清楚...回去后我会再深入了解...” 李霖打断他说,“不是让你去了解,是让你去查!这董和泰敢当街堵截公车,如此的无法无天,你们就不怀疑他是否涉黑涉恶?如果我们政府对这件事没有一点回应,那么以后我们公职人员谁还敢出门办事?这件事你一定要重视起来,严查严办!” 吴雄飞霍然起身,面色严肃道,“是,我明白了,一定严查严办。” 李霖虽然没有清晰的指示,但是李霖的態度是很明確的。 那就是彻查董和泰。 哪怕是把他八辈祖宗都扒出来查一遍,也要找出问题来严办! 吴雄飞还是第一次见李霖情绪如此的激动。 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位领导的愤怒。 他一秒不敢停歇,立马返回公安局,召集人手,对董和泰的產业进行查处。 当然,一切的查办都是基於某些线索,比如酒店是否容留失足妇女进行非法勾当,夜店是否存在有偿陪侍等等... 回去后他与牛建斌沟通商量,最后决定协调消防、城建、食药监...联合执法。 那范围就广了,想让他董和泰关门大吉,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吴雄飞离开之后。 李霖起身踱步到窗边,看著楼下一进一出的车辆,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现在看起来,郭学才不置他於死地是不会罢手了。 本以为这场爭斗会在王瑾离开汉江之后逐渐爆发。 没想到,郭学才如此的迫不及待。 看来王瑾要离开汉江的消息传出去后,他的声望急转直下,已经压不住场子。 亦或者郭学才就是想在王瑾走之前,把李霖收拾掉,给王瑾脸上留下些难堪。 既然是这样,那就不必留手。 李霖无奈的嘆口气。 他本来是答应王瑾,要低调低调再低调的...至少在王瑾任內,不要再让平阳掀起风浪。 可有些人就是上赶著找死,真是让人痛恨又无奈。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嘟嘟嘟几声后很快接通。 电话那头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小霖,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事吗?” 李霖笑笑说,“杨书记,打扰了...山南县出了点状况,需要您的支持。” 杨和平瞬间凝重起来。 在他印象里,李霖可不是那种张口求人的人,既然他开口了,必然是了不得的大事。 他凝重的点点头,语气严肃的说道,“嗯,你说吧,只要职责之內,我一定支持你!” 李霖从容的点点头,他知道,杨和平一定不会拒绝他的请求。 原因有两个,一是钱凌云现在起来了! 他很清楚李霖在钱凌云心目中的位置。 如果他想仰仗钱凌云,那么,他就会同李霖站在同一战线。 其二,李霖现在是市委常委,將来肯定有用上的时候。 於公於私,他杨和平都没有理由拒绝李霖。 换言之,如果他想要拒绝李霖,那他,就必须想一个完美的藉口...以免与李霖成为敌对关係。 得到杨和平的答覆。 李霖淡然说道,“山南县委副书记陈安可涉嫌严重违法违纪,请求市纪委从速严查!” 闻言,杨和平倒吸一口凉气。 他知道陈安可与郭学才的关係。 对付陈安可,那不就等同於,和郭学才彻底撕破脸吗? 杨和平沉默片刻,心有顾虑的问道,“李市长...你有把握吗?” 李霖没有直接回答他问题,而是说道,“如果市纪委不方便,也可以授权我们县纪委先行搜集证据!” 第811章 抓人。 第二天。 郭学才家里。 董和泰黑著脸坐在客厅。 郭学才对他冷嘲热讽道,“老董,我以为你在平阳多么有实力呢,谁知道连一个小丫头都搞不定,呵呵呵...真是让人失望啊。 这样吧,你要是没有信心对付李霖,我再找別人算了,反正...平阳求著我办事的老板们一大堆...只要我给他们好处,让他们干什么都行!” 事情办砸了,董和泰自觉丟脸,被郭学才这么一嘲笑,更觉得抬不起头... 是啊,他董和泰是谁?是吴大奎曾经的头马,手下小弟成百上千,在平阳那可是叱吒风云的人物,却在山南县这个小县城里碰了壁! 被一个毛都没有扎齐的丫头给耍了! 妈的,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他当即对郭学才拍著胸脯表態道,“郭哥,再给我个机会...只要我略施手段,准能拿下郑佩那贱女人,到时候我把她献给你,隨你怎么拿捏!” 郭学才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虽然求他办事的老板们一抓一大把,但让那些老板们出点血可以,绝不会去替他卖命! 眼下知根知底,能替他办私事的,也就董和泰这一个小弟。 可是董和泰办事太他妈墨嘰,又没有点狠劲,好几天了没有一点进展,搞得郭学才十分不满意。 所以他才会嘲笑董和泰,也算是敲打他,让他有点紧迫感。 见目的达到,郭学才笑著在他肩膀拍了拍,语气缓和道,“好了,我也知道李霖不好对付,你能找到他软肋已经不容易了,接下来我不管你有什么打算,一定要全力以赴,儘快找到突破口,搞定李霖!我不想看到他参选明年的人代会!” 这隨口的敲打,真的戳中了董和泰的软肋,他是真怕失去郭学才这个靠山! 他在平阳混了这么多年,还只是流氓头子,想要完成身份的彻底转变,离不开郭学才这个强大背景支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时,他没有了先前的囂张劲,面对郭学才的恩威並施,他也只是尷尬的笑了笑,放低姿態表態说,“放心吧郭哥,我还有很多底牌没有亮出来,只要我认真出招,他李霖就是三头六臂,也得粉身碎骨!我这就回山南...” 郭学才笑著点点头说,“好,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董和泰匆忙起身,重重点头,像个慷慨赴死的战士,一脸悲壮与决绝的离开了郭家...那架势,就好像搞不垮李霖他就不活了似的... 郭学才一直送行到门口... 看著董和泰上车,然后笑著招招手说,“老董,我等你好消息!” 这一幕,让董和泰感动的不行,心想堂堂市委书记放下身段亲自送他,放眼整个平阳,有几个人有这待遇? 顿时,他心中涌起一股优越感,感觉腰板更直了。 他咬咬牙暗自发誓,士为知己者死,无论如何要替郭哥除掉李霖! 这一趟山南之行,不是李霖死,就是他董和泰亡! 掛著炸弹號的豪车在市区平稳穿梭...四十分钟后,就到了山南县泰和酒店门口。 董和泰本想著到酒店召集几名得力手下,再去逼郑佩妥协。 可是他刚一下车,人就傻眼了... 这都快中午饭点了,门口停车场冷冷清清一派萧条...连美女迎宾的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最令他感觉到惊诧的是,竟然有两名穿制服的执法人员,正站在门口对著酒店的招牌指指点点不知道说些什么。 董和泰顿感不妙! 生怕是执法部门来找茬的。 不过也就惊恐了两秒,很快恢復了镇定。 毕竟,他有郭学才当靠山,这些县里的执法部门,谁敢执他的法? 这么想著,他快步走到两名执法人员面前,皱眉问道,“你们哪个单位的,来干什么的?” 两名城管执法人员回头看他一眼,上下打量一番,反问道,“你是谁?” 董和泰傲慢的说道,“哼,连我都不认识?我是这家酒店的老板!” 两名执法人员惊讶的指著他说道,“哦?你就是董和泰?” 董和泰以为两人是被他名號嚇住了,得意点点头笑道,“正是!” “你等著!” 其中一名执法人员飞也似的朝酒店內跑去。 这一幕,把董和泰给看懵逼了。 心里嘀咕著,我等什么?什么让我等著? 就在他疑惑之际,酒店內小跑出来两名民警,直奔他而去。 董和泰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两名民警就跑到了他的面前。 其中一人掏出证件在他脸上晃了晃说道,“我们是山南县公安局的,你是董和泰吧?正找你呢!跟我们走一趟吧!” 董和泰目瞪口呆道,“找我干什么?我犯什么法了?” 这帮县里的执法部门怎么一股脑全都来了? 他突然意识到,这一定是郑佩的报復行为。 他心里暗骂一句... 气势汹汹的对民警说道,“哼,就凭你们几个县局的公安就想抓我?呵呵呵...未免太小瞧我董和泰了!敢不敢让我打个电话?我一个电话就能打到你们市局领导那里!让你们一个个吃不了兜著走!” 县公安局以及隨后走出来的执法局、食药监局...一眾同志,听到董和泰囂张的语气,顿时露出吃惊的表情,像看傻逼一样的看著他。 山南在全省是出了名的执法严格,县委书记不发话,谁来也没有用。 难道这个董和泰对此没有一点耳闻吗? 眾人纷纷露出耐人寻味的笑意... 董和泰看著毫无惧意的眾人,和这些人脸上嘲讽的笑意,只觉头皮发麻... 他像是被浇了一盆凉水,结结巴巴的再次强调道,“你...你们笑什么?以为我开玩笑是吗?我跟你们市局的领导都是朋友!我一个电话就能...就能让你们...” “你一个电话就那么厉害?能把我们这些县里的干部怎样?” 忽然,一个冷冽的声音传来,如一根冰锥硬生生扎进董和泰喉咙,让他发不出声音... 董和泰循著声音望去,只见一个身著警服的汉子正从酒店的台阶下来... 联合执法的同志们看到他出来,纷纷向他投去注目礼,称呼一声,“吴局!” 吴雄飞背著手,气势十足的走到董和泰面前,用手指著他胸口,冷冷说道,“你他妈一个小混混,不好好在市里混日子,敢跑到我们山南搞事情?真是不知死活!...既然来了,那就別走了,跟我回局里,把你的问题交代清楚吧!” 董和泰的脑袋嗡嗡的。 吴雄飞的气势嚇住他了。 他强装镇定,眼角却忍不住抽搐两下,紧张的咽口唾沫问道,“我...我犯什么罪了?” 吴雄飞冷笑道,“暴力威胁公务人员,容留失足妇女,涉嫌开设赌场...” 他话音还没落。 执法局的同志走上来补充道,“还有违规占地经营,未经报备私改门头...” 又有执法人员说道,“消防器材不合格,酒店未按规定布置,存在巨大安全隱患...” “涉嫌售卖假冒偽劣產品,过期食品,卫生条件不达標....” 一连串罪名下来,董和泰已经感觉到天旋地转... 就在他刚缓过来神,执法人员已经在他酒店大门贴上了封条。 两名民警趁势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他胳膊就往警车拖去... 董和泰不甘的叫道,“你们等著...你们都给我等著...你们得罪错人了!” 吴雄飞一脸淡然的拢拢头髮,心笑道,妈的,你才得罪错人了! 隨著拘留室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 董和泰立马认清了现实。 他被抓了! 毫无徵兆的就被抓了。 不过他並没有像那些第一次被抓进拘留所的犯人一样无能狂喊。 而是隨便找个角落坐下,无奈摇头苦笑,静等著手下人来捞他出去。 他默默咬牙说道,“等老子出去,再让你们好看!” 他以为有郭学才撑腰就能横行无忌,殊不知,郭学才也已自身难保! 一直到晚上。 郭学才都没有再收到董和泰的消息。 打他的电话,一直提示无法接通。 坐在客厅沙发上,他皱起眉头,心中纳闷,“这老董,怎么一去山南,就像失踪了?” 第812章 幻想破灭。 董和泰在平阳的江湖地位其实都是自己吹出来,和那些拍马屁的小弟们捧起来的。 比之平阳往昔的大哥大吴大奎,他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如果吴大奎出狱站在他面前,依旧能嚇的他两腿发颤。 之所以董和泰自我感觉良好,敢对堂堂副市长发起挑战,那完全是因为郭学才背后撑腰的缘故。 他以为有郭学才在,平阳没人能奈何的了他。 殊不知,这次他招惹错人了。 一天过去了,没人提审他。 更令他心慌的是...不知道郭学才知不知道他被警方抓了,有没有派人来捞他。 到了下午,他实在是挺不住了,站起身用力拍打著拘留所的铁门,朝外边呼喊道,“有人吗?你们这是非法拘禁!你们要吃官司的!你们最好赶紧把我给放了,不然让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喊了半天,外边走廊里空荡荡的,根本就没有人搭理他。 他嘆口气,又重新在角落里坐下,头髮凌乱,眉头紧皱,本就不大的眼,眯的更细。 他暗自思忖著怎么向外边传递消息...不知道那些手下有没有去找郭学才想办法。 还是说郭学才已经知道他被抓了,不愿出面,把他放弃了呢? 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他可是掌握著郭学才不少秘密,郭学才决不敢放弃他!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就在他彻底躺平,放弃向外传递消息的时候,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了噠噠噠的脚步声。 来人了? 他两眼放光,连滚带爬站起身,把胖乎乎的脑袋伸到窗口向外张望,並喊道,“来人,快来人!快放我出去!” 脚步声在他房门前停下。 紧接著传来开门的咔咔声。 吱一声...门开了。 吴雄飞面沉似水的站在门口,冷冷的注视著狼狈不堪的董和泰,说道道,“董和泰,有人要见你,跟我走一趟吧!” 董和泰以为是郭学才派人来救他了,充满期待的说道,“谁要见我?是我律师吗?还是你们市局的领导?” 吴雄飞沉声道,“让你走就走,哪那么多废话?!” 董和泰被关怕了,老老实实的点头说,“是是是,我不问了,我跟你走...” 不多时,他就跟著吴雄飞到了审讯室里。 此时审讯室里已经坐著一个人。 年纪轻轻,穿件行政夹克,端坐在主审位。 董和泰站在门口打量他背影一眼...心中暗中猜测,这人谁呀? 这时,吴雄飞走过去说道,“李市长,董和泰带来了。” 闻声,站在门口的董和泰心中一颤...李市长?莫非他是...李霖? 怎么可能?他堂堂副市长,怎会轮到他亲自来审案呢? 他什么意思?是要替郑佩公报私仇吗? 这么想著,董和泰心中顿时紧张不已。 要知道,这是山南县。 李霖的地盘。 李霖要想整治他,能把他整死! 就像白天联合部门去查封他酒店一样...要找罪名,隨隨便便就能给他安一大堆。 他站在那,不由的两腿打颤,心虚不已。 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李霖再怎么牛逼也是郭书记手下的兵,只要提郭书记的名字,就不信李霖敢把他怎样! 他挺了挺腰杆,昂起头,故作镇定。 李霖回头看了一眼。 冷漠的目光从董和泰的脸上扫过。 不知是不是昏暗灯光下的错觉,让人感觉他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感受著李霖目光中的冷意。 董和泰情不自禁打个寒战,心中又忐忑起来。 吴雄飞带著董和泰在李霖对面坐下,並將他的手銬在椅子上。 董和泰看著手上的手銬,不爽的问道,“我又不是罪犯,銬我干什么?” 吴雄飞冷冷答道,“每一个进来的人,都要銬上!你如果觉得一只手不够,我可以把你另一只手也銬上。” 董和泰无奈闭上了嘴。 等到董和泰在李霖身后站定。 李霖冷静的开口问道,“知道我是谁吗?” 董和泰心中冷哼一声,缓缓说道,“猜到了,你是李副市长吧?” 李霖笑笑,说,“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董和泰一脸无赖的说,“这是你李副市长的地盘,想抓谁就抓谁,需要理由吗?” 李霖正色道,“你说的很对。但我很好奇,谁给你的胆量来山南县撒野?” 董和泰不屑道,“自我董和泰混社会,没怕过谁,不需要谁给我胆子,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吴雄飞听不下去,怒斥道,“董和泰,注意你的態度!再囂张,还把你关回去!” 董和泰不忿的將脸別向一边,心里骂著,嘴上却不敢说什么。 李霖朝吴雄飞招招手,让他不必动怒。 只要能让董和泰配合,承认是受郭学才指示办事,费点口舌也没什么。 紧接著李霖说道,“就目前我们掌握的线索,你想离开是不可能了。我亲自来见你,是给你一次爭取宽大处理的机会,望你珍惜!” 董和泰两手一摊说,“你嚇唬我?呵呵呵...” 李霖皱眉道,“你不服气?” 董和泰冷笑道,“我董和泰也不是白混的,只要我一个电话,你就得乖乖放了我!敢让我打个电话吗?” 李霖几乎没有犹豫。 他向吴雄飞示意,把董和泰的手机还给了他。 这部手机是提前就准备好的,李霖就是要彻底打碎董和泰所有希望。 让他看清事实,市里没人敢插手山南的事。 李霖平淡笑道,“给你一个机会,十分钟之內我电话不响,公安局就將你移交检察院量刑!” 闻言,董和泰表情瞬间紧张起来。 他颤抖著接过手机,手指哆嗦著先拨通了一个电话... 是市公安局某副局长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董和泰就急切的说道,“刘...刘局...我是董和泰...我出事了!” 刘副局长愣了一下,隨即义气的说道,“出什么事了?別急!慢慢说,只要是在咱平阳境內,什么事都能摆平!” 他知道董和泰和郭学才的关係,所以对董和泰的態度十分的諂媚,心想著能替董和泰办事,就等於抱住了市委书记的大腿。 刘副局长把胸脯拍的梆梆响,似乎天大的事在他这都不算事。 董和泰十分感动,心想这把稳了,只要刘副局长愿意出面,山南公安局肯定不敢把他移交了。 他紧绷的心情瞬间放鬆许多,苦笑一声说道,“也没多大事...我在山南做点生意,县公安局的人非说我容留失足妇女、开设赌场...这不是冤枉我吗?我很早就不干这一行了...刘局,你得替我说句话啊!” 刘副局长一脸懵逼的问道,“你说在哪?” 董和泰说,“山南县啊!” 刘副局长愣了两秒,尷尬的笑笑说,“老董...山南那边...我管不了!我看,你还是直接找万局长或者郭书记吧!” 李霖的名號在公安系统那是响噹噹的...万震霆都不敢惹的人,他一个副局长,哪有胆子去山南指手画脚? 他听说燕京公安局的领导在李霖面前都不好使...更別说他一个市局副局长。 记得上次李霖来市局大闹一通,后来市局丁副局长直接被免,纪检组的组长也他妈被调走了...可想而知李霖的背景多牛逼,这样的人物,谁敢惹? 刘副局长可不想步那位倒霉的丁副局长的后尘。 即便他很想巴结上郭学才,但理智还是战胜了欲望,主动认怂。 刘副局长慌慌张张的说道,“老董,別的事好说,这件事恕我无能为力...要没別的事我先掛了...” “餵刘局?餵?你...” 不等董和泰说完,电话里已经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董和泰彻底懵了。 什么叫山南的事管不了? 不是说平阳境內任何事都能办吗? 这刘副局长原来也在吹牛逼啊! 董和泰失望至极。 李霖看看表,笑道,“还有时间,慢慢来!把你认识的领导,都打一遍!” 董和泰这才意识到李霖的恐怖之处。 但这个时候他不肯定不敢直接打给郭学才,那不等於直接將郭学才给卖了吗? 他紧张的咽口唾沫。 隨即放下手机,语气温顺的求饶道,“李...李副市长...是我错了...您能不跟我一般见识,饶我一次吗?如果是因为我冒犯了郑佩局长惹您生气...我可以向她道歉!也可以赔偿她精神损失,多少钱我都愿意出...请您高抬贵手啊!” 这就怂了? 这才哪到哪? 李霖说,“你不打,我替你打!你是要找万局长,还是郭书记?或者省里哪位领导?” 董和泰领教了李霖的厉害,知道传言是真的,市里真的没有人敢在山南指手画脚... 他连连告饶道,“不打了不打了...李副市长,我服了,我是真心求您原谅...” 李霖逐渐严肃,厉声说道,“董和泰!求饶是没有用的!你还有一次机会,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敢说一句谎话,我让你牢底坐穿!” 董和泰的案底还是很厚的,他的產业都带点灰色,只要一一落实,从严判个十几年那是小意思。 董和泰被震慑住,老老实实点头说道,“我...我配合...” 第813章 郭学才的动作。 虽然董和泰嘴上说著配合,其实不过是缓兵之计。 他想著先拖住李霖,刚才那通电话,刘副局长一定会去向郭学才匯报的,到时候郭学才一出面,还怕他李霖把他怎么样? 他表现的很老实,不管李霖说什么,他都是一个劲的点头说“是”,见缝插针的不断告饶。 李霖很快就没有了耐性。 他示意吴雄飞先出去。 只听哐当一声关门。 审讯室內就剩下他和董和泰两个人。 董和泰很纳闷...这一对一审问,难不成李霖还想打他一顿不成? 他颤巍巍的问道,“李市长...你这是做什么?” 李霖隨手从公文袋中掏出一沓资料,在董和泰面前展示一下,说道,“你知道这些都是什么吗?” 董和泰只看到“陈安可...”“严重违法违纪...”这些字样,困惑的摇摇头说,“不知道。” 李霖说,“那我来告诉你吧,市纪委委託县纪委对我县县委副书记陈安可进行调查,从搜集的线索来看,这个陈安可很可能是郭学才的情妇,两人不仅存在不正当男女关係,还有权钱交易...我本来是想给你个机会,看来你並不珍惜,一直在跟我装糊涂。我最后再问你一遍,是谁,指使你来山南对付我的?” 董和泰並没有正面回答李霖的问题,而惊诧的问道,“你的意思...纪委要对郭书记动手?” 李霖將资料放下,不置可否的看著董和泰,让他自己猜,让他自己先乱! 董和泰紧张的吞口唾沫,自我安慰道,“不可能,要查也是省纪委查,市里和县里根本就没有这个权限。” 李霖说,“你可以不信,但我告诉你,如果陈安可的罪名坐实了,郭学才必受牵连!不管他有什么背景,下台是迟早的事,到时候你也不会有好结果!” 一番话,董和泰陷入沉思。 他不傻,懂得衡量利弊。 现在的状况是,他已经被李霖抓了,而且李霖手里还有他违法的证据,判刑已是铁板钉钉。 本来还想求助郭学才,但郭学才现在也惹上麻烦了,陈安可这个女人大概率会拉他下水。 如今反腐风头正盛,汉江又是多事之秋,这段时间省部级高官陆续下马...燕京纪委调查组还在汉江,他郭学才要是被抓住把柄,势必在劫难逃! 也就是说...郭学才自身难保,肯定也保不住他了! 想要脱身,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这么想著,董和泰紧张的额头冒汗。 他也顾不上擦,眼神闪烁,犹犹豫豫,不知做何取捨。 这时候,李霖又开口说道,“董和泰,我没时间跟你耗,我现在就走,你自求多福!” 说罢,李霖起身,作势离开。 董和泰瞬间感到压力巨大,整个人绷紧... 如果错过这次主动交代的机会,等待他的必是公安、纪委联合盘查,到时候他什么秘密也守不住! 还不如抓住机会,老实配合,早些与郭学才做切割,兴许还能少判几年。 他双手用力抓著椅子,头往前探,脖梗青筋暴露,像是用了很大力气,说道,“李市长,你等一下...” 李霖回过头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董和泰似是下定决心,决绝的说道,“我承认...是郭学才让我来山南对付你的...” 李霖问道,“他是怎么指使你的?” 董和泰竹筒倒豆子般,將郭学才如何痛恨李霖,如何想方设法要搞垮李霖的事说了一遍。 监控室里。 牛建斌和吴雄飞听著董和泰的招供,心中震惊不已... 谁能想到,堂堂市委书记竟是这般心胸狭隘之人,竟然找一个地痞流氓来对付平阳的副市长? 这可真是政圈惊天大丑闻。 有了董和泰这些供词,想必郭学才的日子,是到头儿了! 牛建斌有些害怕的问吴雄飞,“雄飞,咱们听这些內容是不是不合適啊?” 他担心要是郭学才最终没有被纪委调查,那么他很可能会因为此事,得罪这位市委一把手,將来前途堪忧。 吴雄飞则是坦然的说道,“你怕什么?李市长敢当著我们面审讯他,就证明已经做好万全准备。结局一定是按照李市长设想的走。你呀,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坚定的跟著李市长走就行了!” 牛建斌勉强点点头,还是感觉心中无底。 ... 果然不出董和泰所料。 市局那名副局长在接到董和泰的求助电话之后,虽然他没有帮上忙,但是他觉得这是一次接近郭学才的好机会。 於是,他越过万震霆,直接去了市委,想要將董和泰被山南警方抓了的消息,告诉郭学才,以此向郭学才示好。 但他级別太低,到了市委,郭学才秘书赵玉琢说什么不愿替他通报。 面对刘副局长的请求,赵玉琢不耐烦的说道,“有什么事,你向万局长匯报清楚就行了,郭书记那么忙,哪有功夫见你!” 站在赵玉琢办公室里,刘副局长被他臊的脸色通红。 此时屋內只有他两人,刘副局长咬咬牙,对赵玉琢说道,“赵秘书,我来见郭书记不是公事,是私事!是关於董和泰的事!事態紧急,务必让我见郭书记一面...他一定会感兴趣的!” 说著,刘副局长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小心翼翼的塞到了赵玉琢桌子上的本子里。 信封里,装的是一张一万块的购物卡。 赵玉琢瞥一眼本子下边的信封...犹豫了一下。 然后装作为难的说道,“好吧,我给你安排一下,郭书记確实很忙,他愿不愿意见你,那就不是我说的算了!” 刘副局长感激的不断作揖,笑道,“郭书记一定感兴趣的,多谢赵秘书帮忙,多谢...” 赵玉琢起身便去了郭学才屋,没一会儿就回来,对著刘副局长招招手说,“你去吧,郭书记在等你。” 刘副局长感激不已,对著赵玉琢又是一顿作揖感谢。 到了郭学才门前,他特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著装,调整好状態这才敲响了郭学才办公室门。 “进来。” 听到郭学才的声音。 刘副局长这才小心翼翼的推门进去。 见到郭学才就点头哈腰,“郭书记,你好,我是市公安局的...” 郭学才也没请他坐下,脸色平淡的问道,“有什么事吗?” 刘副局长赶紧往前走了两步,神神秘秘的小声说道,“郭书记,我今天接到董和泰的求助电话,他说是被山南警方的人给抓了...可惜我人微言轻帮不了他...所以特地向您匯报一声...” 他的意思,就是说,不是他不帮董和泰,而是没能力帮,希望郭学才谅解。 闻言,郭学才立刻露出厌恶的表情,问道,“是董和泰让你来找我的?” 刘副局长笑著摇摇头说,“不是,是我主动来找您的,我知道你们两人关係不错,所以替他来向您报个信,您也知道山南县就是我们平阳的“法外之地”,您不出面,恐怕董总很难全身而退...” 不等他说完,郭学才就皱眉说道,“你听谁说我跟他关係好?就为了这点私事你就跑来找我?我说你是不是在公安局閒的了?我是市委书记,我就能不顾法律规定,到处捞人吗?” 他与刘副局长不熟,所以只能装出一派清正廉明,免得被人拿住把柄。 再说,虽然很多人都知道他和董和泰关係近,但从没有人当他面提起过... 一个市委书记和一个商人关係好,这不是摆明了两人之间有勾结吗? 要是讲明了,对他影响不好。 所以有些事,看透不能说透。 刘副局长就是看透又说透,碰触了郭学才的忌讳。 刘副局长愣在原地,本来他一片好心,没想到换来的是郭学才的不满和斥责。 他干张著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郭学才看著他那傻样,嘆口气说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这件事谁也不要提起。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我跟董和泰的关係!” 刘副局长鬆口气,如蒙大赦,点点头说道,“好好...我绝对守口如瓶...那郭书记...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如果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我一定全力以赴...再见。” 郭学才看他一眼。 知道这傢伙是来示好的。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来投诚的。 他收起严肃的面容,语气稍有缓和,说道,“好,我记住你了。” 刘副局长心中激动,能被市委书记记住那是多么光荣的事,以后喝酒吹牛逼,都敢拍著桌子说“我跟市委书记认识”... 刘副局长点头哈腰的退出门外。 屋內只剩郭学才。 他的脸立刻阴沉下来,忍不住骂道,“他妈的李霖...我小看你了!” 想了想又骂道,“董和泰你个蠢蛋...真是用错你了!希望你放聪明点,別把我给露出来!” 紧接著,他朝外边高喊一声,“玉琢...玉琢...你来一下!” 赵玉琢闻声赶来。 一脸凝重的看著郭学才问道,“老板,什么指示?” 郭学才急匆匆说道,“你跟老万去一趟山南,无论如何,把董和泰给我捞出来!就算是要判刑,也不能让山南县的人审!” 赵玉琢重重点头说道,“是,我明白!” 第814章 来自市委的施压。 赵玉琢代表郭学才来到了市公安局,找万震霆协商如何救董和泰出来。 万震霆一听又是山南县,顿时头大不已。 他站起身不住的踱步,左一圈右一圈,不住的嘆气,显得十分为难。 赵玉琢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皱眉说道,“万局,你就別转了,我都被你转晕了!你是公安局长,就不信县局那帮人敢不听你的?只要你一个电话,先把董和泰弄到是拘留所就行了!” 这话是多么的熟悉。 记得上次燕京那位领导也是这样跟万震霆说的。 他们都觉得,他是市局局长,县局不敢不听话。 可那是山南,是李霖的地盘,不同於其他地方。 李霖不发话,他这个市局局长就算亲自出面也是白搭! 闹不好,还要再跟著丟丟人。 面对郭学才的施压,万震霆就是再不情愿,也得有所动作。 他停下脚步,凝重的看向赵玉琢说,“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给县局去个电话打声招呼,赵秘书你去提人怎么样?” 赵玉琢愣住,他又不是公安局的人,他有什么权力去提人? 县局的人,会买他的帐? 別到时候事没办成,再被李霖给羞辱一顿。 显得自己无能不说,还让郭学才看扁。 他不情愿的说道,“这样不行!还是万局你亲自跟我去一趟吧!你是市局局长,你到底在顾虑什么?” 万震霆嘆气说,“赵秘书,你不知道...李霖市长,他很难说话!他要是不想放人,我去了也是白搭!” 赵玉琢不悦的说道,“合著,你知道事情不好办,让我去当那个出头鸟?我难道不知道李霖不好说话吗?可这是郭书记的命令,咱们当兵的,不能因为事难办就退缩吧?这让郭书记以后怎么重用我们?” 说的也是! 万震霆无奈的嘆口气说,“算了,我捨命陪君子,陪你去一趟山南县...不过我丑话说到前头,要是办不成,你可不要埋怨我。” 赵玉琢点点头,“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咱们有所动作,郭书记也不至於怪罪咱们。” 说定之后,两人一同乘车前往山南。 他们並没有去山南县公安局。 而是直接去了山南县委。 赵玉琢提前给李霖打了电话,说要见他一面。 李霖等在办公室。 他当然知道万震霆和赵玉琢来的是董和泰的事,可眼看董和泰就要招供了,马上就要掌握郭学才的违纪线索,这个关口,说什么也不能放人。 这两人来,也不过是自討没趣罢了。 很快。 两人在张雨沛的带领下走进了李霖办公室。 都是同事,虽然关係一般,但来者是客,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李霖笑著起身相迎,很热情的请他们在沙发上坐下,並让张雨沛去泡茶。 万震霆倒是觉得李霖从省里回来后,变化很大...也不知道是不是当上副市长的缘故,感觉他待人比以前热情许多。 说不定,董和泰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吧! 万震霆心里是这么想的。 赵玉琢倒是觉得,李霖还是那么的令人討厌,尤其升官当上副厅级干部之后,怎么看都不顺眼...其实,这是他嫉妒心理作祟。 李霖是年轻人中的佼佼者,他赵玉琢这辈子恐怕是难以追上他的脚步。按照他的资歷,想要当上副厅级干部,至少还得再混十年!当一任县长,当一任县委书记,再去省里过渡一下,才有可能当上某地区副市长... 他表面笑盈盈的,心里很不是滋味,甚至还骂一句世道不公,怎么好事都让他李霖赶上了!按照他升迁的速度,將来当市委书记...那也就是三两年的事。 哎...人比人气死人啊。 想到这次来是求李霖高抬贵手,所以赵玉琢忍住心中不满情绪,喝口茶,笑道,“李副市长,什么时候搬到市委去办公?到时候我就可以多向你请教学习了!呵呵呵。” 这句话说到了李霖的痛处,就像是赵玉琢有意挖苦李霖似的。 郭学才並未在市委给李霖准备办公室,显然是不想看到李霖,谈何去市委上班? 他笑了笑,说,“在哪办公都一样,我现在还不是市政府、县委两头跑?已经很忙了,市委就是有位置,恐怕一个月也去不了两次。” 赵玉琢是有意提起这个问题的。 来的时候他就跟郭学才请示过了,为表诚意,特意为李霖在市委安排了办公室,这也算是搭救董和泰拋出去的一点点筹码。 但不知道能不能打动李霖。 赵玉琢笑笑说,“是这样的李市长,前段时间市委房间紧张,郭书记的本意是想给你安排一间宽敞的办公室让你坐的舒服一点...现在有空房间了,唐秘书长已经让人著手翻修,过半个月你就可以搬去市委办公了。” 李霖自然知道郭学才的本意,无非就是谈条件前,先给点甜头,让李霖不好拒绝。 他只是淡然一笑说,“郭书记费心了...请替我代为转达谢意。不过目前还好,不著急搬。” 不说搬也不说不搬,让人摸不清李霖到底领不领情。 眼看一间办公室並不能打动李霖。 赵玉琢又说道,“还有你分工的事...郭书记的意思事,可以先听听你的想法,儘量满足你...” 这又是一个甜头啊! 又是分办公室,又是分工...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还是有点杀伤力的。 不过李霖並未觉得有多心动。 这都是理所应当的事,反而现在拿出来当诱饵...想想郭学才的做法,挺让人噁心的。 才不上他当! 他笑笑说,“分工是市委市政府集体决议的事,我怎么敢瞎提意见?我尊重集体决议,分给我什么我就干什么!” 这是油盐不进啊! 赵玉琢脸上带著笑,心里十分的不爽,拿杯子的手下意识都加重了力道,他幻想著杯子就是李霖的脖子,想掐死他。 还没有开始谈董和泰的事,李霖三言两语就把赵玉琢的攻势直接给瓦解了,这让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万震霆就更別提了,他此来就是当个工具人,只听,不表態,他一点都不想跟李霖作对。 不到万不得已,不是郭学才逼的太紧,他是绝对不会站出来当出头鸟的。 此时,他埋头喝茶,对二人的对话,基本都是充耳不闻。 赵玉琢没招了,找不到合適的时机谈董和泰的问题,於是向万震霆投去求助的目光。 万震霆只顾喝茶,直接无视了他的求助。 僵持了几秒,赵玉琢无奈的嘆口气,硬著头皮说道,“李市长,我这次来...其实是有事相求。” 李霖饶有兴致的看著他,说道,“哦?说吧。” 赵玉琢清清嗓子说道,“有个叫董和泰的老板,被你们山南警方抓了,我想...他的案子,能不能交给市局来审?” 李霖皱眉想了想。 最终问道,“是你的意思,还是郭书记的意思?” 赵玉琢突然被问的一愣,这该怎么回答? 如果直接说是郭学才的意思,那就直接说明两人关係不一般,堂堂市委书记干涉地方办案,传出去也不好听。 但要说是他的意思,他一个秘书,有什么资格,有什么权力,有什么分量让李霖放人呢? “呃...”赵玉琢犹豫一下说道,“李市长,有些话不便明说,我跟万局长都来了,你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李霖瞟了眼置身事外的万震霆,笑了笑... 他懂,怎么不懂。 除了市委书记,谁能调动市局局长来县里捞人? 他笑了笑说,“我知道了,也就是说,这是郭书记的意思。” 赵玉琢没说话,只是轻点两下头,问道,“既然你都知道了这些关係,你看,能放人吗?” 他一脸期待的看著李霖..希望李霖是个聪明人。 毕竟郭学才又是分办公室又是分工的...算是拋出不好啊好处给李霖了,李霖这么不识趣吧? 万震霆也好奇的竖起耳朵,想听听李霖会以什么理由拒绝郭学才的请求。 李霖只是平淡的笑了笑,说道,“赵秘书,我就有话直说了。” “首先,董和泰行为十分恶劣,暴力威胁我们山南县干部,我要是不对他做出处理,没法向全县大小干部交待!” 赵玉琢点头如啄米,“是是是,李市长你说的是...不过由市局处理,也能还同志们公道嘛!” 李霖不置可否的继续说道,“第二,通过调查,我们发现董和泰与我县某些干部有利益往来,不查清楚,也就无法揪出县里这些违法乱纪分子...待到调查清楚之后,可以交给市局继续处理,但是现在不行!望赵秘书、万局能够理解,並给予支持。” 说来说去,就是人带不走。 理由也算是扎实,让赵玉琢找不到破绽去反驳。 他为难的问道,“李市长,就不能通融一下?” 李霖坚决的摇摇头说,“律法无情,恕我无能为力。” 见李霖態度坚决。 赵玉琢逐渐露出不满情绪,眉头一皱,毫不客气的质问道,“你一点面子不给吗?即便我赵玉琢人微言轻在你面前没有面子,但你也要考虑一下万局长的感受,也要考虑一下郭书记的感受吧?” 终於还是把郭学才的名字给暴露出来了。 李霖笑著看眼万震霆,又看向赵玉琢说道,“万局长是执法者,我相信他能够理解我的做法。” 万震霆点点头,但感受到赵玉琢逼视的目光,又连忙摇摇头,但始终没有表態。 赵玉琢算是在心里万震霆骂了个狗血淋头。 一开始他就不想来,勉强来了,一点忙帮不上,还帮倒忙。 回去一定向郭学才好好反映一下万震霆...这市局的公安局长不仅紧团结在市委的身边,竟然跟一个副市长,眉来眼去。 真让人恨的牙痒痒啊! 见两人不再说话。 李霖起身说道,“两位中午就別回去了,在我们机关食堂吃一顿,尝尝我们的伙食怎么样?” 赵玉琢哪有心情吃饭,起身说道,“不了,我们还要回去向郭书记匯报,这就回去。” 他看了眼沙发上的万震霆,不悦的说道,“万局,郭书记还在等我们,该回去了!” 万震霆慢悠悠放下茶杯,朝李霖点头示意,站起来跟著赵玉琢,走了。 第815章 你给我讲人情,我就给你普法。 坐在回市区的车里,赵玉琢越看万震霆越觉得生气,感觉他这一次来纯粹就是多余,一点作用没有起到,还帮了倒忙,他心中十分不爽,一个劲的用眼睛剜一旁的万震霆。 万震霆也感觉到赵玉琢对他不满,但他却毫不在意,心说,你一个秘书,处级干部,还敢对我不满?你要不是郭学才的秘书,我现在一脚就把你给踢下车!真是狗仗人势,不知所谓!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终於,赵玉琢还是忍不住开口阴阳起万震霆来。 他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万局,你看,郭书记派咱俩来办事,现在办砸了,你说回去怎么交差吧?” 万震霆不苟言笑的说道,“郭书记只是让我陪你来走一趟,可没有向我布置具体的任务,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算是交差了吧。至於你回去怎么交差,我就管不了了。” “你!...”赵玉琢忽然皱起眉头,满心不悦的说道,“万局,话不能这么说吧?刚才在李霖屋里,你除了喝茶,可是一个字都没有说,这算是帮我完成任务的態度吗?要是郭书记知道你如此应付了事,他一定会很生气的!” “很生气”这三个字赵玉琢咬的很重,意思像是说,你万震霆今天的所作所为,我赵玉琢一定会如实告诉郭书记,不,还要添油加醋,你就等著承受郭书记的怒火吧! 万震霆听后只是轻描淡写的笑笑,本来这一趟他都不打算来的。 平阳就这么大地方,谁不知道他万震霆谁都敢叫板,就是从没有跟李霖叫过板。 既然早晚要得罪郭学才,那得罪就得罪了吧。 相信李霖会念他的好,替他在省厅领导面前说好话的。 李霖可是省厅领导的心头肉...有李霖保著他,谁还会在乎得罪郭学才! 就算得罪了,郭学才又能拿他怎样? 他轻蔑的笑了笑说,“赵秘书,我劝你还是不要这么激动,这是山南县,別说是我来,就算是郭书记亲自来,这个董和泰捞不出来还是捞不出来!不信,你可以让郭书记来试试,到时候你们就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无能了!” “什么?你还敢嘲笑郭书记...说郭书记无能?”赵玉琢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他完全没有想到,万震霆胆子这么大,竟连郭学才都不放在眼里。 万震霆闻言,立马开始表演,头摇的像拨浪鼓,眼神澄澈又无辜的说道,“我可没有说郭书记无能...是你说的...” 赵玉琢喉头一梗,无话反驳...人万震霆確实没有说郭学才无能,是赵玉琢猜的罢了。 他重重的嘆口气,心想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想要將董和泰捞出来,还得倚仗万震霆在警局的权力。 无奈,他只能缓和一下语气,对万震霆说道,“万局,我没有別的意思...咱们不都是为了完成郭书记布置的任务吗?我看,你还是再想想办法,直接跟县局联繫一下,看能不能跳过李霖把董和泰给放了!你也知道的,董和泰和郭书记关係不错,朋友之託,郭书记肯定十分著急!” 万震霆不动声色的斜了赵玉琢一眼,心笑道,郭学才和董和泰之间,到底是朋友关係还是利益关係,明眼人都知道,你赵玉琢在我面前掩饰什么?董和泰他妈的就是小流氓一个,正经人谁愿意跟他扯上关係?我堂堂市局局长,让我去捞一个流氓,妈的,以后我还怎么在市局里混! 他很快就看出事情不对头,一百个不愿意牵扯其中。 他朝赵玉琢两手一摊,无奈的说道,“赵秘书,我是万万不能打这个电话的,个人权利绝不能凌驾於司法之上,如果我开了先例,以后局里的同志们纷纷效仿,咱们市的治安会出大问题的...你看看最近网上报导的新闻,这个官二代那个有关係的,杀了人也不用坐牢,这么做不是寒了老百姓的心?万万做不得...” 万震霆心想,你给我讲人情,我就给你普法,总之就是有一百个理由不帮你办事。 果然这一套义正言辞的说法,噎的赵玉琢说不出话,他一个劲的捶著大腿,唉声嘆气道,“这么说就没有办法了?非得李霖点头?” 万震霆说,“没办法,认栽吧,依我对李霖的了解,他面对这种事只会严办,不会鬆口的。” “哎...可怎么跟郭书记交待啊!我可是代表他来的,事情办不成,岂不是害的郭书记没有面子?” 赵玉琢不知是真心还是演戏,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 然而,万震霆对他丝毫没有怜悯之心... 心里还笑道,“就你郭学才的为人...李霖没掀你桌子就不错了,还谈什么狗屁面子!” 他这么想,完全基於李霖在省委领导心目中地位...他认为李霖是个硬茬,敢跟省部级斗,更別提他郭学才了! 山南县委这边。 赵玉琢和万震霆离开不久。 李霖就把电话打给了吴雄飞,问道,“审的怎么样?” 吴雄飞说,“董和泰招了,他对违法行为供认不讳...只不过谈到市委郭书记就不说话了,恐怕还需要一点时间。” 不动如山,动则雷霆万钧,哪有那么多时间耗在一个董和泰身上? 他交待的那些,最多称为线索,並不是扳倒郭学才的重要依据。 李霖沉声指示道,“县纪委马上介入,你们配合工作,爭取一天內拿下他!” 吴雄飞重重点头道,“是,我们坚决配合好纪委工作。” 安排完公安局的事之后,他又打给了县纪委书记杨华庭,让他来办公室一趟。 不多时,杨华庭匆忙赶到。 李霖开门见山的问道,“市纪委是否已经委託县纪委办案?” 杨华庭点头说,“和平书记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不过没有下正式协查文件...” 听得出,杨华庭有所顾虑。 李霖问道,“据我所知,县局也积压不少关於陈安可的举报件,既然和平书记將办案权限交给了咱们,你就不要有所顾虑,一鼓作气將案子办彻底,最后再移交市纪委。” 李霖也没有想到杨和平最后还是耍了滑头,答应的很爽快,最后却只是给县纪委打了个电话...不过也算是交接了办案权。 没有顾虑是假的,弄不好就是违规办案...但杨华庭还是选择支持李霖,先暗中搜集有关陈安可的一切,最后移交市纪委查处。 他点点头说道,“从接到你通知之后,我就秘密组建的专班,已经对陈安可进行暗中调查,线索搜集的差不多了...等我匯总之后,向你具体匯报,就可以移交市纪委了。” 对於杨华庭的態度,李霖还是很满意的。 他欣慰的点点头说道,“那好,现在你再安排两个人,去县公安局审一下董和泰。” 董和泰? 杨华庭愣了一下...听说这只是一个商人,难不成和县里的干部也有所勾结不成? 李霖说,“据了解,董和泰和地方干部牵扯很深,总之就一句话,不管他背后是谁,有什么勾当,给我挖出来!” 杨华庭有些犹豫的问道,“那如果...是和市里的主要领导有勾结呢?” 李霖正色道,“不管是谁,深挖出来!” 杨华庭心中猛的一颤,他可是听说过,董和泰是市委书记郭学才的人...背地里替郭学才谋取不少好处... 这么看来,李霖是想要向市委书记发起挑战啊! 能成吗? 弄不好,就是完整深渊啊! 杨华庭心中不由胆怯... 李霖看出他的不自信。 於是淡然一笑,安抚道,“你只管查案,我可以保证不会对你有所影响。” 杨华庭半信半疑,但箭在弦上,不由退缩了...因为查陈安可,矛头也是变相的指向郭学才,他已经开始查了,若是败了,註定逃不出清算。 他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凝重点点头说,“好吧,我知道了...我会尽力撬开董和泰的嘴...和平书记也並不是仅仅给我打个电话,他让人送来了市纪委搜集的许多重要线索...这些线索就有关於董和泰的...只要以这些线索作为突破口,相信会有奇效。” 李霖点点头说,“很好,这段时间辛苦你,我等你好消息。” 杨华庭凝重点头,起身离开了李霖办公室,马不停蹄组织人手去公安局突审董和泰。 县纪委一出手,好消息果然很快传来,董和泰招了! 但结果,让人听了忍不住咋舌。 仅仅是通过董和泰搭建的利益桥樑,郭学才收取好处之后,违规提拔了十几名处级干部...那些直接找到郭学才送礼的干部,数量就不敢想像了。 但这对於一个市级干部来讲,仍不是最为致命的。 看来只有等陈安可落网,获取更多重要线索,才能让省纪委出手。 第816章 摇摆的杨和平。 对於李霖的请求,杨和平的態度其实是摇摆的。 首先,郭学才不同於彭宇涛。 彭宇涛没有过硬的后台,但是郭学才有个燕京大官叔叔。 若不然凭郭学才这个草包,无论如何坐不到市委书记的位置。 而李霖...背后同样是副部级的程伟。 两人拼的是后台...但现在看来,李霖的优势无非就是程伟是汉江省委领导,而郭学才的后台远水解不了近渴... 但这点优势,还不足以確定李霖就一定能获取最后的胜利。 现在站队的时机...还没有到啊! 所以,他才以打电话的方式,秘密的给了山南县自主查案的权限,並没有捨身入局。 如此一来,即便是將来李霖斗败了,他完全可以不承认曾给杨华庭打过电话,这就確保了自己立於不败之地。 虽然这样做不地道,但没有办法,混了一辈子,要是倒在黎明前,那才是最可悲的。 站在市纪委办公室里,他无奈的嘆口气,摇了摇头。 他突然想到了钱凌云。 这场爭斗,说白了是钱凌云与郭学才之间的斗爭。 为什么这么说呢,很早以前,郭学才是平阳市长,钱凌云是常务市长的时候两人就斗的不可开交,最后以郭学才胜出,钱凌云被调走结束。 可怜的是李霖跟著吃了亏,被调去了偏远的乡镇。 双方这种紧张关係,不是一两天形成。 郭学才一上台就针对李霖,这是有歷史原因的。 那么,如果钱凌云亲自下场...会不会起到决定性作用呢? 他皱眉沉思片刻,最终否定了钱凌云背后的能量。 以他对钱凌云的了解。 钱凌云背后的孔老、陶老...毕竟手中没有实权,靠的是多年积累下来的影响力,对於这种你死我活的爭斗,起不到决定性作用。 他最多也就是推波助澜... 现在看来,即便是钱和李加起来和郭学才对著干,这也將是一场拉锯战,胶著战...胜负难料! 这么想著,他越发觉得心惊肉跳,这一通小小的电话,很可能葬送了他的前程。 他忽觉醍醐灌顶,必要的时候,还得拉郭学才一把,算是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而现在,他需先去探探钱凌云的態度,看他如何看待这场衝突。 他转身朝门口喊了一声,叫过来秘书,让他去备车,急匆匆赶往安北。 坐在车上,他的心情很矛盾,既希望老钱一派贏,又不希望自己牵连太深...如果能坐收渔翁之利,享受到最终胜利的果实,那是最妙的! 试想,如果李霖贏了,在市里多一个强势的盟友,那他的地位,在市委常委中也將水涨船高,不管谁来当市委书记,都需倚重他。 如果李霖贏了,那么他在钱凌云心中的地位將更加稳固,钱凌云当上省部级领导之后,说不定还能拉他一把。 怀著这种复杂的心情,他到了安北市委楼下。 他掏出手机,想好了一套说辞,拨通了钱凌云的电话。 钱凌云接到他电话也有点惊讶,心想著杨和平工作时间上门,不是出差,那必然是有事。 接通之后,他笑著问道,“老朋友,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呵呵呵...” 杨和平呵呵一笑说,“多日不见,想找你喝酒,欢不欢迎啊?” “哦?你这市纪委书记天天抓別的同志工作时间喝酒,对你自己倒是放宽了要求,这可不好,你得反省了,呵呵呵...”钱凌云开玩笑道。 杨和平尷尬的挠挠头皮,说道,“喝酒是藉口,找你有事。” 钱凌云瞬间收起笑脸,点头说,“好,稍晚一会儿,去我住处,咱俩边喝边聊。” 晚上下班之后。 杨和平来到了钱凌云的住处。 两人在餐厅坐下。 钱凌云拿出一瓶老酒,给杨和平斟满,问道,“匆匆忙忙的,出什么事了?” 说完,他抬眼看向杨和平,想从他脸上寻找一丝慌乱,或得意,以此判断这件事的好坏。 只见杨和平无奈的笑了笑,脸色逐渐凝重起来。 不等钱凌云就杯填满酒,他就著急的端起酒杯碰了上去,也不管钱凌云喝不喝,他仰头“吱溜”喝了个精光,然后放下酒杯,让钱凌云继续给他斟满。 钱凌云一头雾水的看著他,有种不好的感觉,皱眉问道,“老杨,你平时不喝闷酒,今天这是怎么了?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杨和平只是嘆了一口气,接过钱凌云手里的酒瓶给自己倒满,又是“吱溜”一杯。 就在他倒第三杯的时候,钱凌云死死摁住了他的手腕,不悦的说道,“老杨,你不说话,就不让你再喝了!” 杨和平感受著钱凌云手上的力道,无奈的放下了酒杯,抬起头,眼神复杂的看向钱凌云说道,“老钱,平阳要出大事了!” “哦?”钱凌云疑惑道,“出什么大事?” 杨和平顺势说道,“你的爱徒要和郭学才干起来了!一个常委和一个市委书记干起来,这不是要翻天嘛?” 钱凌云只是略微思索,便惊诧道,“你是说...小霖?” 杨和平没好气的说,“除了他还有谁有这个胆量?还有谁有这个能耐!” 钱凌云立马紧张起来。 李霖才提起来不久就在平阳內部闹矛盾,稍有不慎,前途尽毁啊! 记得李霖亲口跟他说过,王谨书记再三强调,让李霖上任后一定要低调低调再低调! 那不就是不想让李霖在燕京纪委还在汉江的时候节外生枝嘛! 李霖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呢? 想了片刻,钱凌云突然想明白了。 也许不是李霖沉不住气,也许是郭学才这个小人,逼的太紧了! 妈的,郭学才这个人渣! 钱凌云重重放下酒杯,霍然起身,气的在客厅里转了一大圈,还是觉得胸口有口气堵著出不来。 杨和平看到这一幕,直接看傻眼了... 他心中感慨道,钱和李不亏是师徒关係啊! 正常人不都应该问明白到底怎么回事然后再发脾气呢? 这老钱怎么连原因都不问,直接就开骂了呢?很明显他骂的是郭学才不是李霖,他又是怎么確定不是李霖先动的手呢? 钱凌云原地打转,嘴里念叨道,“我在平阳和郭学才搭班子的时候,我们俩就不对付!” “这么多年了,郭学才这熊人还他妈咬著我不放?” “当年他把小霖无缘无故贬去渭水乡,我一直记著这个仇呢!” “还有啊!当年是谁诬陷我的,我看八成和他脱不了关係!” “他不是要找茬吗?行啊!这次我豁出去了,和他干到底!” “我钱凌云行事磊落,省纪委三进三出都没能把我怎样,我他妈不怕他!” “我一会儿就给小霖打电话,让他也別怕!” 闻言,杨和平直接傻眼了... 他本来只是想探探钱凌云的態度,装个好人。 没想到直接点燃了炸药桶...看起来钱凌云怎么比李霖还衝动呢? 真怕他今晚就杀到平阳,和郭学才两人打一架啊! 杨和平心虚的劝道,“老钱...你先別动气!事情你还没有了解清楚呢,你发什么脾气?” 钱凌云说,“不必了解,肯定是郭学才欺人太甚!小霖跟了我那么久,我太了解他了,他就是太耿直,太善良,容易受欺负!他一定是被逼无奈才奋起反击的...这小子,也不提前跟我吱一声...” 杨和平猛拍额头,无奈嘆气...这老钱,发起脾气,怎么像个孩子! 提前跟你吱一声,你难不成还真要去找郭学才算帐啊? 太不明智了! 杨和平无奈的嘆口气说,“老钱...我来就是想著把这个消息告诉你,没想到你比小霖还激动...我有点后悔今天来这一趟,真怕再把你给拖进去。” 钱凌云也逐渐冷静下来,他坐回餐桌,问道,“好了,现在你可以跟我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杨和平“吱溜”喝口酒,说道,“我也是侧面了解,消息不全面...听说郭学才派董和泰去山南找小霖麻烦...小霖把人给抓了...现在还要抓陈安可...一旦陈安可被抓,郭学才肯定坐不住,一定会站出来反击的!你也知道,郭学才虽是草包,可是他背后的叔叔可不是草包啊!所以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最好是劝小霖息事寧人。” 钱凌云认真的点点头说,“我虽无能,但也会声援小霖的!大不了这个市委书记不当了!” 噗~ 杨和平差点將喝进嘴的酒给喷出来... 让你劝李霖,没让你去拱火呀! 他擦擦嘴角说道,“老钱,你可別犯糊涂啊!你这么整,最终很可能两败俱伤!实在不行,你就不要出面了,还是由我从中斡旋,最大程度帮小霖一把...” 钱凌云有点感激的看向杨和平。 但对他的能力,心中无底。 他点点头说,“老杨,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说句实在话,你可能不理解,我能有今天,沾的是小霖的光!具体情况就不跟你讲了...总之就一句话,小霖有难,我必挺身而出!” 闻言,杨和平惊诧不已,心想,李霖一个副厅级,怎么能帮到你一个正厅级?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即便是李澜、程伟...也未必能帮你钱凌云轻鬆坐到今天的位置吧? 嘶...莫非...是王瑾书记在背后发力? 也就是说...李霖在王瑾面前,能说的上话? 猛然,他心中一惊。 恍然道,怪不得李霖有底气跟郭学才斗呢! 原来背后还有更硬的靠山! “老伙计,感谢你前来投信,我敬你一杯!” 钱凌云沉著脸,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杨和平木訥的点点头,也端起酒杯喝了下去,却不知酒的滋味。 第817章 钱凌云的態度。 酒没有喝好。 钱凌云心里堵的慌,他十分自责,若不是当年他和郭学才结下樑子,如今也不会连累李霖。 杨和平也很自责,要早知道李霖背后还有隱藏的强大背景,就应该果断的押注他贏! 不过现在也不晚,回去后就去山南县,先把陈安可给抓了,算交一份投名状。 从钱凌云住处回到平阳之后,杨和平一晚上激动的睡不著觉。 他一直心想,既然李霖能够帮助钱凌云坐上安北一把手的位置,那么一定也能帮他在省里寻找一处好的归宿。 而当下最重要的就是,如何让李霖相信,他们是一条战线的人... 躺在床上,他忍不住嘆口气道,“哎...早知道李霖背后还有高人...当初就应该果断帮他,而不是敷衍了事的给杨华庭打一个电话...现在好了,事情也办了,也没有笼络住李霖,嘖嘖嘖...真是可惜了绝好的机会啊!不成,明天一定要去一趟山南县,过问一下陈安可的案子...让李霖知道,我杨和平是支持他的!” 只因听钱凌云不经意间的透露,杨和平敏感察觉出李霖的不简单,让他醍醐灌顶,看到了前途与希望... 第二天一早。 李霖早早来到县委办公室。 刚准备著手工作。 钱凌云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李霖接通笑道,“老板,这么早打电话过来,有什么指示吗?” 钱凌云没好气的说,“哼,我能有什么指示!我是来批评你的!” “哦?”李霖愣了一下,但听钱凌云的语气,也不像是真要批评他,於是说道,“那我虚心听教。” 钱凌云“哎”了一声,说道,“小霖啊,我知道你是不想连累我,所以才选择一个人去面对...但是我告诉你,你和我不管分开多远,別人都会说,你李霖是我的钱凌云的人,我钱凌云是你李霖的老师...某种程度上,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你李霖也不会袖手旁观...” 这番话说的,挺绕口的。 但李霖很快就明白了钱凌云话里的意思。 很明显,他是听说了什么,担心李霖一个人能不能扛下,所以才急忙打电话过来询问。 李霖只觉心中一暖,笑道,“老板,也没有那么严重...有些事我去做比你去做要合適,你马上要进班子了,这个关键节点,还是默默无闻的好。再说,这是我惹出来的事,不管是什么结果,我都做好一力承担的准备。您能打这通电话,我真的很感动...” 钱凌云一摆手打断他说,“废话不说了,我打电话也不是为了让你感动。另外我纠正一点,这不是你惹出来的事,是我和他郭学才之间的新仇旧恨。 只是他现在奈何不了我,所以全都施加到你的身上...小霖,让你承受这么多,我心中有愧啊!你再默默的为我去牺牲,我內心这辈子都不会安寧的。 我向你保证,这次不管郭学才出什么阴招,绝不会让你重蹈当年被贬的覆辙!这次,我要让他自食恶果,要让他知道,老实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和郭学才相比,李霖和钱凌云算是体制內老实人。因为他们俩在郭学才的眼中,一直属於没有过硬背景的废物! 电话里,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钱凌云此时的愤怒。 他工作中是很耿直,威严不容侵犯...但在强权面前,不知道受过多少窝囊气。 当年他因为一盒茶叶被省纪委带走,差点断送了前途,这期间不知受了多少委屈。 钱凌云被赶出平阳,笑的最欢的,就是郭学才。 不过幸好王瑾英明,不仅为钱凌云平反,还明降暗升... 这里就不得不佩服王瑾用人的独到之处,保全了一个能为他开疆拓土的大將。 如今王瑾將离开汉江,反手又將钱凌云提拔到安北一把手的位置。 不管怎么看王瑾都是钱凌云的伯乐,贵人。 若没有王瑾暗中施以援手,他早就被郭学才这种小人给害的永远爬不起来了。 钱凌云也是联想到经歷过的种种不公,这才悲愤交加...语气不断加重。 李霖连忙劝道,“老板,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也为曾经的遭遇感到过愤怒...但都已经是过去式了,你不是一直教导我,人要往前看吗?你现在是安北一把手,一定要沉得住气...只要你好好的,坚定的站在我身后,我才有底气去干事!你若是以身入局,万一有个闪失,我们將毫无退路!” 闻言,钱凌云重重的嘆了口气。 李霖话里的意思他怎会不明白? 他俩都以身入局,代价太大了! 但让李霖独自承担风险,他又心里很不是滋味。 沉默片刻,他说道,“小霖,郭学才的叔叔郭有方在燕京有一定地位,与王书记也有交情...若要对付郭学才,郭有方这一关必须得过!我去拜访一下孔老和陶老,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限制住郭有方...我能做的,恐怕也只有这些了,哎...” 虽然只是暗中找一下陶老和孔老,但李霖觉得也甚为不妥。 陶老、孔老门生故吏那么多,不只关照过钱凌云...万一人家和郭学才叔叔也有来往,这一去,不是先暴露了吗? 要是让郭有方再占了先机,先发制人,这一仗就彻底败了! 但若直说陶老、孔老靠不住,又恐伤了钱凌云的尊严。 李霖极其诚恳的说道,“老板,这样吧,等有需要,我给你打电话,暂时先不要惊动二老。” 钱凌云凝重的点点头,真要让他去找二老谈政治斗爭,他心里也没有多少底,不到万不得已,確实无法开口。 他沉吟片刻,说道,“那好吧,我听你消息...” 掛断电话。 往事不知怎得涌上心头。 李霖突然就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钱凌云不容易啊。 当初常务的任上,为了一句“公平公正”,和郭学才闹的不可开交。 两人多次闹到彭宇涛那里,让彭宇涛主持公道。 但彭宇涛是个看人下菜碟的主。 一来郭学才那时是市长,钱凌云是副市长。 郭学才有燕京背景,钱凌云背后只有两个不顶用的退休干部。 当然是偏袒郭学才了! 所以每次,要么从中和稀泥,要么就是批评钱凌云一顿了事。 也不管这件事到底谁对谁错。 那时候的彭宇涛,就已经失去了一名党员干部的底线。 害的钱凌云不知道受了多少窝囊气。 但即便如此,为了心中原则,他也没有向彭和郭妥协过。 一直以来李霖都觉得,当初钱凌云狼狈下台,就是彭和郭联手搞的鬼。 至於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遭遇... 李霖也是个执拗性子。 从市纪委出来那一刻,他就没有打算自己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换句话说,那时候就算让他去畜牧局当兽医,他也认了。 虽然他不会给猪打针。 但绝不会在一件自己没有错的事上,退让分毫! 回忆著的时候,桌上的电话再次响起。 拿起来一听,是杨华庭打来的。 他以为董和泰的案子有了重大进展,於是连忙问道,“杨书记,有进展了吗?” 杨华庭说,“李市长,和平书记来了,现在在县纪委,请您过来一趟。” 李霖点点头,掛断电话就让张雨沛去安排车。 前两天让杨和平下放办案权限,谁知他只是打一通电话了事。 如今,怎么又捨得亲自来山南纪委了? 就不怕让郭学才知道了,迁怒於他吗? 人心,真不好捉摸! 他没有想那么多,直接赶去了县纪委。 在杨华庭办公室里,他见到了杨和平。 三人围著茶几坐下,先是客套、喝茶。 后来是杨和平主动问到关於陈安可的案情。 杨华庭看眼李霖,因为不知道杨和平此来的目的,所以不知道要怎么匯报。 李霖笑了笑,接过话茬说道,“是这样的和平书记,自您给了县里办案权之后,县纪委就开始搜集陈安可违法违纪的线索,目前她人也在县纪委秘密监视下正常办公,没有打草惊蛇...您此来,是对这件案子,有什么新的指示吗?” 杨和平闻言一愣,心说,你李霖好滑头啊,说的好像这件案子是在我指示下开办的呢! 不过转念想想也是,没有市纪委的允诺,县纪委又岂敢私自调查一名县处级干部。 杨和平笑笑说,“没有指示,就是看一下进展...” 说著他从公文包掏出一张红头文件递到李霖手里,说,“上次事態紧急,只是给华庭打了个电话,没有出正式的文件...我特意亲自出的文件,最高保密级,市纪委除我外,也只有两个人知道...你们有了这个红头文件,就可以放开手脚办案了,等到线索搜集齐,市纪委会派人协助你们办案。” 李霖接过文件细细看了一遍。 有了这个文件,就等於,將办案主导权,牢牢攥在了手里。 陈安可这次,是插翅难飞。 李霖看向杨和平,笑道,“感谢杨书记的支持。” 杨和平淡然的点点头说,“县里搜集的线索我看了,这陈安可確实该抓!” 第818章 封堵退路。 “哦?” 没想到杨和平这么快就表態了。 李霖倒觉得有点惊讶。 本来也没有指望杨和平亲自出面参与此案。 看来,他身上必然是发生了某些事,才让他態度改观。 李霖认真的点点头,“既然和平书记也这么认为,那我们县纪委就开可以放开手脚查案了。” 闻言,杨和平沉稳点头说,“我今天来,就是给你们站台的,不要有所顾虑,该抓就抓,到时候市委那边我会去匯报。” 说罢,杨和平喝了一口茶,表情淡然坚定,但眼角的余光时不时瞟向李霖,似乎是在偷偷观察李霖脸上的表情。 李霖看向一旁的杨华庭,说,“和平书记的话你也听到了,接下来,县纪委要全力以赴查案了。” 杨华庭坚定的点点头,“是,有领导们的支持,县纪委上下一心,一定不辜负领导们的期望。” 李霖点点头,“很好,有情况隨时匯报。” 杨和平也说,“对,遇到困难,也要及时与我沟通,毕竟陈安可的背景复杂,调查过程一定会存在不小的阻力。” 杨华庭重重点头,似是下定决心。 如果杨和平今天没有露面,那么县纪委杨华庭必然会对调查陈安可心存顾虑。 虽然李霖的命令他都照做了,但並不是完全照做,很多地方他都打了折扣,好给自己留条后路。 毕竟,陈安可和郭学才的关係是公开的秘密,谁也不愿拿自己的前途去冒险。 但今天杨和平的出现,算是给他注入一针强心剂,让他看清楚了局势... 这说明李霖不是孤军奋战,这一战的胜算很大。 三人又围绕案情聊了两句。 杨和平抬手看看表,说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这是个敏感的时期,杨和平並不想让人看到他出现在县纪委。 李霖也没有留他的意思,只是站在杨华庭办公室里,隔著窗户目送他乘车离去。 看到杨和平乘坐的小汽车离开县纪委,李霖忍不住好奇,“这杨和平,態度转变的怎么这么突然?” 仔细一琢磨,明白了。 一定是杨和平去见过钱凌云了...要不然,钱凌云怎么会知道此时平阳发生的事? 等到杨华庭送走杨和平上楼。 李霖问道,“杨书记,董和泰那边有进展吗?” 杨华庭说,“我正要向你匯报,审问过程中他提到了陈安可,说是郑佩...” 提到郑佩,杨华庭眼神闪躲,显得难以启齿。 李霖神色泰然,並没有因为杨华庭提起郑佩,而显得担心和尷尬。 反而,他和郑佩之间的关係,也是时候澄清一下,免得县纪委方面办案的时候束手束脚。 李霖追问,“杨书记,有什么话就直说,別吞吞吐吐的,郑佩她怎么了?” 杨华庭一咬牙,沉吟道,“是这样的...董和泰这傢伙很狡猾,想要转移我们办案人员的注意力,所以就將话题引到了郑佩身上...他说他也是听陈安可说的,说...你和郑佩之间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係...还说...你曾在县宾馆强迫过郑佩...不过李市长你放心,我们这些办案人员绝不会道听途说!我们坚决的相信你的为人...我也已经对咱们的办案人员下了死命令,私下绝不允许任何人谈论这件事...” 听到这番话,李霖脸色十分平静。 就好像在听別人的故事... 他目光柔和的盯在杨华庭身上,想了想,说,“你做的很对,纪委是严谨的机构,不能人云亦云。” “感谢你们对我的信任,我也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我支持你们对我和郑佩之间的关係进行取证调查,打消办案人员的疑虑。” “现在看来,董和泰和陈安可是一伙儿的?目的就是为了散布我的谣言,污衊我,整垮我?是这样吗?” 对於李霖和郑佩之间的事...其实杨华庭早有耳闻。 但郑佩是单身,李霖也没有结婚。 两人之间就算发生点什么,也够不著上纲上线。 只是对李霖的名声会造成不小衝击,影响当政者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形象。 调不调查的,其实並不重要。 杨华庭也只是想给李霖提个醒,告诉他,有人在拿这件事做文章,让他注意一点。 既然李霖如此坦然从容,杨华庭也愿意相信他,这一切都是子虚乌有,誹谤污衊。 他点点头说道,“从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董和泰的目的很明確,就是为了抓你的把柄...而幕后的怂恿者正是陈安可本人...” “果然如此...” 李霖背著手,转身看向窗外。 虽然董和泰暂时没有交待是受谁的指使。 但只要牵扯出陈安可,很快也能查到郭学才的头上。 到时候,就不由他狡辩了。 杨华庭看著李霖篤定的背影,一时失神,不懂什么果然如此...是这个结果李霖早就料到了,还是说,所有的进展符合他预期呢? 他到底在酝酿著什么计划? 就在杨华庭思考之际,李霖缓缓转过身,说了一番让他摸不著头脑,又心惊不已的话。 他说,“杨书记,想必你也有所耳闻,陈安可一直想取代我主持山南县的工作,但话又说回来,他一个县委副书记,连县长都没有当过,有什么条件主持山南县的工作? 但她既然想通过把我整下去,然后取而代之,那么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推手在支持她怂恿她,若不然她哪来的底气?她背后这个人,会是谁呢?” 杨华庭愣了好几秒... 以他对陈安可的了解,发现这个女人背后除了郭学才,並没有其他靠山。 再者说,除了市委书记,又有谁有那么大权力,承诺让她当县委一把手呢? 李霖的意思,分明是在说,真正想要整他的不是陈安可和董和泰,而是郭学才! 也就是说,李霖一开始就清楚真正的敌人是谁... 而董和泰和陈安可,只不过是一个切入点,是第一步棋... 臥槽... 杨华庭脑袋嗡嗡乱响。 他现在岂不是在帮著李霖,直接跟市委书记对著干? 李霖...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呢? 就不怕他临阵退缩? 忽然,李霖的目光变的锐利,像是要將他穿透。 杨华庭为之一振,颤声道,“李市长...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我只知道谁犯了错就处理谁,既然市纪委给了我们办案权限,我就一定会秉公执法,绝不会徇私的。” “真不会徇私吗?” 李霖质问道。 杨华庭心虚的说道,“绝...绝不会的。” 他心里打鼓,感觉李霖看穿了一切。 是,一开始他没有下定决心,所以在暗中调查陈安可的时候,选择性的隱匿了一些证据,留作日后万一郭学才怪罪下来的退路。 李霖这么明显的暗示,不就是要封堵他所有退路,如果现在选择退出...恐怕等不到两人的斗爭分出胜负,他杨华庭就得先下台... 跟著李霖走下去兴许前途光明,但是现在退缩...李霖绝不会容他的。 以李霖现在的地位和背景,想要收拾他一个副处级还是轻轻鬆鬆... 还有的选吗? 事已至此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是福是祸听天由命。 李霖现在不正是想要他一个態度? 此时,李霖仍旧定定的看著杨华庭。 杨华庭咬咬牙缓缓说道,“李市长...我承认,之前办案没有尽全力...但是你放心,有了和平书记的支持,接下来我不会再有所顾虑,不管对方是谁,她背后是谁,我一定秉公执法。” 李霖要的就是他这个態度。 其实在看卷宗的时候李霖就发现,县纪委搜集的关於陈安可违法乱纪的证据中,缺少重要的一环。 那就是陈安可利用亲信招揽工程,暗中搞权钱交易... 这些事,很早刘勇就跟李霖说起过。 但杨华庭却选择隱瞒... 他小瞧李霖了。 虽然当初李霖没有接受刘勇送的笔记本,但是他上任之后,通过其他手段,依旧摸清了县委一眾干部的底细。 因为他知道,早晚有一天会用得上。 杨华庭惭愧的低著头。 李霖走上前说道,“你要有困难,可以选择退出,我会请省纪委的同志来协助,案子总能办下去!只不过那样做很容易打草惊蛇。我知道你也很为难,但是杨书记,你要记住,你是执法者,你忠於的是党和国家,不是谁的隨从,更不要被强权嚇破了胆!” 杨华庭痛心疾首的点点头,“李市长教训的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谁也没有特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李霖满意的点点头,“你为山南也服务了很多年了,如果想去省里或者其他地市,將来有机会,我会替你爭取的。” 如果別人说出这番话,杨华庭可能感觉是在画饼,但从李霖嘴里说出来,让人深信不疑。 杨华庭感激的看向李霖,“李市长...肤浅的话我就不讲了,我只求您相信我,我一定圆满完成您交付的任务!” “嗯!”李霖点头说道,“时不待我,杨书记,抓人吧!” 第819章 毒计。 李霖走后,杨华庭还处在瑟瑟发抖中。 刚刚,他要是说错了一句话,估计他这个县纪委书记就当到头儿了。 市纪委书记都站李霖这边,可想李霖的背景是多么的硬! 他庆幸自己没有做出错误的选择,真的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回想起李霖锋芒乍现的眼神,杨华庭不禁打个寒战。 他回过来味,连忙叫来信得过的下属开会。 娄诚也在其中。 自从跟隨李霖办过几次案子,现在已经是县纪委正科级干部,下一步,很可能进入纪委常委行列。 在县里,这样关键的岗位,让他不管走到哪,那都是备受尊崇,无人敢小看。 娄诚有今天的地位,自然忘不了李霖的提携,对李霖那是感恩戴德。 但李霖现在已经贵为副市长,他一个正科级,就是想报答也没有机会。 只有按照李霖的指示认真办好案件,好好工作,不给李霖脸上抹黑,就是最好的报答。 杨华庭办公室里,两名副书记以及娄诚他们四个围坐在一起。 杨华庭凝重而又坚决的说道,“同志们,刚接到上级命令,要求我们县纪委,立即对陈安可採取措施,大家有什么意见,可以谈谈,但注意,出去后一定要保密。” 娄诚肯定没什么意见,一开始查陈安可的时候他就参与了,现在陈安可的动向都由他的人盯著。 虽然李霖並未亲口叮嘱他什么,但他心里清楚,是李霖要帮陈安可。 当然他也知道,陈安可这娘们这些年和沈知非一帮人几乎垄断了县里干部的调任,还勾结县直单位一把手,为亲信谋取不正当利益...这样的人,早该抓起来了。 除掉这样的害虫,老百姓只会拍手称快,他觉得办这样的案子也很有成就感。 杨华庭目光从娄诚身上飘过,落在了副书记沈林身上,看著沈林欲言又止的样子,杨华庭示意他有什么话就说出来。 沈林犹豫片刻,担心的说道,“杨书记...陈安可毕竟是县委副书记...如果要抓人我看还是市纪委出面比较合规,万一我们抓了人,市纪委反过来怪罪我们越级办案怎么办?”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 杨华庭便拿出杨和平亲自送来的文件,对三人说道,“这是市纪委和平书记送来的文件,现在陈安可的案子全权交由我们县纪委完成。” 娄诚只是接过来看一眼,便传给了沈林等人。 沈林捧著看了好一会儿,眼神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什么时候轮到县纪委处理处级干部了?从没有过这样的先例啊! 但文件就摆在那里,不由他不信。 他最终也只是无奈的嘆口气,又將文件传到了另一人手里。 要想办好陈安可的案子,就必须要统一县纪委的思想。 若不然,这件事要是过早的传出去,打草惊蛇是一方面,弄不好,郭学才要藉机处理他们的!毕竟郭学才手里可是握著权力之剑,剑锋所过,谁能轻易抵挡? 所以,抓人之前开这道会先探探眾人的態度,很有必要。 杨华庭又看向沈林,问道,“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沈林又是一阵犹豫,但最终还是点点头,“没问题了...” 杨华庭又看向三人,严肃的问道,“你们呢?都没有问题了吧?” 娄诚以及另一名常委齐齐点头,“没问题。” 杨华庭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叮嘱道,“因为是秘密抓捕,一定要选好时机...抓捕工作具体由娄诚负责。还有,如果谁走露消息,坚决严肃处理!都听明白了吗?” 三人齐齐点头,“明白了。” 杨华庭说,“好,按计划开始行动!” 三人纷纷起身,一脸凝重的离去,回到各自岗位召集人手。 而杨华庭,则是默默起身站到窗前,一脸担忧的看著窗外...纪委的院里表面一派寧静平和,谁又能想到其实是暗流涌动呢。 陈安可並未感觉到丝毫的危险。 即便董和泰被抓了她也並不担心。 因为她知道,不管到什么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郭学才都会保她。 为什么她会如此的自信? 因为,她和郭学才之间,早已不是普通的情人关係,而是利益共同体。 这些年的相处,陈安可也掌握了郭学才不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比如都谁向他行过贿,他有多少套房,多少身家... 这些信息要是落到纪委手里,他郭学才也別想逃脱法律制裁。 所以她有恃无恐,要么保她荣华富贵一辈子,要么...一起下地狱! 今天的阳光很好。 在办公室喝了一会儿,接见了几个乡镇的干部之后,陈安可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习惯性的站在窗户口,向县委大院眺望。 县委院里依旧忙碌,大门的伸缩杆不断抬起放下,为进出车辆放行。 她很享受站在楼上往下看的感觉,这让她有种掌控全局的错觉。 她习惯了县里的干部对她谦卑恭敬,也养成了鼻孔看人的习惯。 每当秘书进来说有人要见她,她都会习惯的说一句,“让他等会儿。” 其实她並不是真的忙。 只是在向外人营造一种她很忙的错觉。 这样,来人就会格外珍惜见她一面的机会。 对她的態度,也会更加恭敬,更加谦卑... 但是这两年县里的格局变了,她这个县委副书记的权力因为李霖的到来逐渐缩水。 那些本来视她为靠山的乡镇干部,逐渐的倒向李霖,让她门客逐渐稀疏。 这种冷热交替,让她一时难以適应...所以一度產生了要与李霖一较高下的决心。 可是每一次交锋,都以失败而告终,让她觉得耻辱! “李霖...你真是一条挡路的狗!” 想到李霖,她大好的心情也没了。 脸色逐渐阴鬱,嘴角露出了深深的不忿。 她长嘆一声,不禁又开始抱怨郭学才的无能。 派了一个什么狗屁董总...还没有正式和李霖交手就被抓起来了...真是窝囊废! 说来也很巧,刚抱怨两句,郭学才就来电话了。 她一脸冷淡的接通,问道,“领导,有什么指示吗?” 郭学才嘿嘿一笑说,“呵呵呵...你最近好吗?怎么也不给我打电话了?” 陈安可眉头抬起,轻佻笑道,“你那么忙,我怎么好打扰你。再说,你身边那么多女人,也不差我一个,我还是识趣点好...” 郭学才笑道,“不要吃醋嘛,我向来是雨露均沾...呵呵呵...” 陈安可心里呸了一声,厌恶的说道,“谁吃醋了...我这叫有自知之明。” 郭学才也听出陈安可心中的怨气。 於是赔笑道,“好了,我知道你有气,但我们的计划还在进行中,就让李霖多蹦躂两天,早晚要收拾他的!” 这句话,直戳陈安可心事。 她失落的说道,“哎...我以为你一出手,就能將李霖赶走...没想到这个李霖这么难对付...” 郭学才也是嘆口气说道,“是我用人不善,董和泰这个废物...我现在很担心他在里边乱说话!” 陈安可一听就知道,董和泰一定也掌握郭学才不少秘密,所以,他才会如此的担心。 她有点幸灾乐祸,讥笑道,“担心有什么用?这里是李霖的地盘...谁还能救他出来?” 陈安可本想激一激郭学才,让他对李霖的仇恨更上一层。 没想到郭学才並不生气,反而是厚著脸皮笑道,“安可...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陈安可蹙眉,疑惑道,“我能帮你什么忙?” 郭学才说,“董和泰这人不能留...我需要你的力量,打进县公安局...” 杀人灭口?! 陈安可心中一颤,连忙摆手道,“我...我可干不了这种事!我也没有这种能力,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闻言,郭学才凶相毕露,冷笑道,“你跟我装什么?如果我出事,你也没有好下场!我知道你在县公安局安排过不少干部,他们当中肯定有愿意为你卖命的,只要谁能把这件事办成...我承诺保他一辈子荣华富贵!” 紧接著,郭学才语气一软,温和笑道,“安可...这也是为了我们的將来。只要你帮我除去心腹大患,我也可以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別说是县委书记,就是副市长,我都可以帮你爭取...你还不知道,王瑾马上就要离任,新来的省委书记我们之间关係很铁...相信我,平阳马上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副市长吗? 陈安可从没有想过会有那么一天。 但这个条件,对她而言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 她犹豫了... 她很害怕...但更害怕仕途被终结。 她咬著手指,难下决心。 忽然,郭学才又哄劝道,“其实很简单的,你只要找个人混进看守所,给董和泰递点东西就行了...那个药很隱蔽,只会让他突发疾病死亡...没有人会怀疑的!” 陈安可眉头紧皱的问道,“你確定...以后平阳就是我们的了?我能当县委书记,当副市长?” 郭学才哈哈笑道,“傻瓜,我怎么会骗你呢!” 陈安可嘴角逐渐发狠,轻轻点头道,“好,我试试看...” 第820章 胡闯。 掛断电话之后。 陈安可抱著膀子在窗口又站了一会儿,面色十分凝重。 她很清楚,做出这个决定意味著什么。 而且,她也彻底看清郭学才的真实面孔——偽诈、凶残! 谁能想到,他为了自己的前途,竟然不惜要去杀一个人... 从而,陈安可也开始担忧自己的命运。 她可是掌握郭学才不少秘密,如果有一天她进去了,是否也將面对郭学才的灭口。 想到这里,她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现在不管怎么看,郭学才都不是值得託付的人...最多算是利益共同体... 这是一种很不牢靠的关係,隨时都有可能被郭学才放弃! 必须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才行啊! 这么想著,她走到办公桌后边,拉开抽屉,將一支红色的u盘牢牢的握在手心里。 里面是她记的帐。 通过她的手,向郭学才行贿的帐目... 这也算是她的保命符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心想,如果郭学才敢像对待董和泰那样对待她,那就鱼死网破! 当然,那是无奈之举。 她也不相信郭学才会如此无情。 两人的关係,可是不同於普通上下级那么简单。 揣好保命符,陈安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串號码。 很快,电话就接通了。 电话里一个男人深沉的声音隨之传来,“陈书记。” 陈安可略微点头,说道,“小胡,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胡闯依旧深沉的说道,“顺利!多谢陈书记照顾,没有您,也没有我今天。” 听著胡闯感恩的话,陈安可满意的点点头,说,“有时间见一面吧,我有点事找你。” 胡闯没有犹豫,点头道,“好,在哪见面,我去找您。” 陈安可说,“就去靠山镇河边那个农家乐吧,那里偏僻,人少。” 胡闯答应下来,隨即掛断了电话。 坐在县公安局独间办公室里,胡闯面色凝重的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他曾在乡镇当了七八年的派出所长,眼看年龄越来越大,警衔职务依旧没有得到提高,四十多岁的了,还他妈是副科级。 反观那些后来者...三十多岁就副科级、正科级...这让他心里很不平衡。 他也曾私下找过牛建斌,希望能动动,回县里的街道,或者回县局关键部门当领导... 每次,牛建斌都满口答应,可就是不付诸行动。 眼看同一批的派出所长调任的调任,升职的升职,他还是原地不动。 后来他懂了,原来不是他不会来事,而是背后无人! 背后无人,就算有钱也是白搭。 现在是看关係的年代,和前几年不一样了。 有钱没背景的人,依旧会让人看不起。 於是,一次偶然的机会,他通过战友的关係,找到了陈安可... 陈安可就是主抓县里干部调配工作的,只要她一句话,就能给胡闯安排一个好的去处。 胡闯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恨不得將家底都掏给陈安可,让她帮忙活动。 陈安可却出乎意料的一分钱都没有收。 这让胡闯以为陈安可不愿帮他活动,心凉了半截。 又过了段时间,陈安可主动找到他。 至今,他都还记得当时两人见面的场景。 那是在县里一家装修考究的茶楼里。 后来听说,这家茶楼是陈安可表弟开的,专门就是为了表姐招待贵客使用。 茶楼宽敞豪华的包厢里,陈安可一袭便装招待胡闯坐下。 面对县委副书记的主动邀约,胡闯当时很激动,但好在他在基层锻链的久,见的人多了,接待大领导也有不少,养成了处变不惊的性子。 当他稳稳在陈安可面前坐下后。 陈安可提壶倒茶,似笑非笑的就说道,“上次你求我帮你调回县局,不是我不想帮忙,只是公安局是垂直单位,人事调动有特殊性,不是县里一家说了算...” 一句话说完,茶已满上。 胡闯连忙双手接住,態度恭敬的说,“陈书记有难处,我理解,理解...” 可能是觉得胡闯识趣,陈安可满意的笑笑,话锋一转又说道,“作为县委组织部门的负责人,我能做的,也就是帮你打声招呼,幸好你要求也不高,只要能调回县里,享受正科级虚职就行,我托人向你们市局打声招呼,兴许能成。” 闻言,胡闯当时惊喜不已,连忙站起来表態说,“陈书记...我嘴笨,不会说那些里胡哨的话...我就表达一点,只要陈书记能帮我的忙,以后我一定唯您马首是瞻!” 陈安可笑眯眯的点点头,对胡闯的態度显得很满意。 她要的,就是胡闯对她马首是瞻,绝对服从! 因为他表弟想做公安局的生意,可惜县里领导间的竞爭太厉害,她在公安局又没有亲信,不好涉足...所以就想著培养一个自己人,好替她办事。 草根出身的胡闯,成了她最佳选择。 这种没背景的人,你给他一分好处,他会记一辈子,而且,不会轻易背叛。 其实调一个人回县局任职,对別人来说可能难了点,但对於陈安可来讲,小事一桩。 因为她背后有郭学才,只要郭学才给市局打声招呼就妥了。 她之所以在胡闯面前表现的那么为难,无非,就是让这份人情变得更有价值,让胡闯更加感激。 看胡闯感恩戴德的样子,显然,她的目的达到了。 那天之后,又过了没几天,胡闯就接到了县局的调令。 而且不是虚职,是主管后勤的县局副局长! 这个结果,大大超出了胡闯的预期,让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抱紧陈安可的大腿,好好回馈她! 他上任之后,也確实践行了诺言。 力排眾议,摆开不怕得罪人的架势,硬是把他手中赚钱的採购项目,都交给了陈安可表弟去做。 当然,他从中也获取了一点点小利。 从那以后,他与陈安可之间,就形成了不可割捨的利益链条,两人的关係也异常紧密。 一晃多年过去,他在县局的地位仍十分稳固,这一切都得益於陈安可的照顾。 若不是陈安可的支持,后勤处这样的肥差,什么时候能轮的上他呢? 第821章 密谋。 下午四五点钟。 靠山镇西边的农家乐里十分的安静。 除了门口收银员倚著桌子打瞌睡,別无他人。 这家店,也是她一个亲戚开的。 所以根本不用人招呼,直接就去了二楼常坐的包间。 很快,亲戚老板小跑著上来,为陈安可和胡闯斟茶倒水。 陈安可只是笑笑,摆手说,“你去吧,我们谈点事,不要让人靠近。” 亲戚老板提著水壶,諂媚的点点头,躬身退去,像极了古代跑堂的小二... 很快,包间內只剩下陈安可和胡闯两人。 胡闯像个新兵蛋子,端坐在陈安可面前,不苟言笑,问道,“陈书记,有什么指示吗?” 如果是公事,应该在办公室谈,如果是私事,打电话也可以解决。 但约到这么偏僻的地方见面谈事,还是第一次。 胡闯不免有些疑惑,预料到陈安可要谈的可能是件不小的事。 陈安可不急著开口,抿口茶,放下杯,这才玩笑说,“这么多年了,你在我面前还是这么放不开,都是朋友,你到底紧张什么?有什么放不开的?” 都是...朋友? 胡闯受宠若惊,他自知没有资格与陈安可做朋友,能在陈安可身前当好一个兵,就已是天大荣幸... 他不自然的笑了笑,黢黑的脸庞,波纹乍现... “我习惯了,就怕在您面前说错话,所以总绷著...呵呵呵...” 胡闯不好意思的笑道。 但同时,心里升起一股不祥预感。 陈安可从没有像今天,对他如此亲近过! 她向来都是有事说事,像今天攀关係攀交情的场面,还属平生第一次! 这不由让他多想,这件事到底有多严峻?能让陈书记如此放低身段? 他战术性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著心中的重重疑虑。 这时,陈安可说道,“好了,那就说正事了。” 胡闯连忙放下茶杯,端坐著,看向陈安可,静等她指示。 陈安可也收起笑脸,颇为严肃的说道,“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我们俩之间也算是知根知底,现在我遇到难处,想让你帮忙解决一下。” 胡闯拍著胸脯说,“只要能力所及,我一定全力以赴,需要我怎么做,请陈书记直说吧。” “很好!”陈安可满意的点点头,“我当初破例提拔你,就是看中你这个人懂感恩。” 胡闯说,“不懂感恩,就不配称作是人,我永远是您忠实的下属。” 陈安可不再铺垫,凝重点头问道,“董和泰的事,你都听说了吧?” 胡闯有点疑惑的点点头,“听说了。” 陈安可接著说,“董和泰背后跟我是同一个老板,这你能明白吗?” 胡闯略微思索,心想陈安可的背后是郭学才,也就是,董和泰背后也是郭学才。 他点点头道,“能明白。” 陈安可说,“董和泰知道的太多了,老板的意思是,这个人不能留!” 不能留? 也就是说,要灭口? 胡闯心中一惊...这才知道陈安可找他的目的。 杀人可是死罪。 他顿时被嚇的脸色铁青,心里开始打退堂鼓。 陈安可看出他的情绪不对,於是说道,“你也不用紧张,在平阳,不管你做了什么,只要大老板出面保你,就一定能保的住。现在这件事你已经知道了,想退出,晚了。如果要拒绝,那你就好好想想你的前途命运吧。” 胡闯紧张的咽下一口唾沫,脸色难看至极。 良久,他才悠悠问道,“陈书记...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吗?既然老板手段通天,为什么不先把董和泰捞出来,然后再想办法让他闭嘴?” 陈安可苦笑一声,有点惭愧的说道,“不是没有想过捞他出来...可是咱们县局有看门狗,谁的话也不听...就连老板也无可奈何啊!所以只能出此下策了。” “看门狗?你是说牛局长还是...?”胡闯不解的问。 陈安可摇头笑道,“是李霖。” “啊?你说是李市长?他怎敢跟老板作对呢?”胡闯惊讶道。 陈安可看傻子般看著胡闯,心说你胡闯这个副局长是怎么当的?你们县局发生那么多大事,你一点风声都没有听说过? 其实,胡闯不了解內情这並不怪他,只因胡闯交际圈太小,听到的都是不疼不痒的小事,关於李霖和郭学才之间是怎么回事,他真是闻所未闻。 陈安可无奈的嘆口气说,“算了,你不知道內情也好。总之就是李霖和老板关係不好,本来老板派董和泰来山南,就是对付李霖的,只不过出师不利...现在董和泰落到了李霖手里,形势十分危险,所以这个人既然救不出来,那就必须除掉!你明白了吗?” 胡闯木訥的点点头说,“可我只是一个管后勤的,不参与办案,我能做什么呢?” 陈安可说,“这正是你的优势!正因为你管后勤,跟案子八竿子打不著,所以出了事也没人会怀疑你。” 胡闯担忧的问道,“那我怎么才能接近董和泰?我根本就没有这个机会!” 陈安可说,“你不必亲自动手...找个拘留所的辅警去办就行了。” 说著,陈安可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胡闯,又说道,“这里边是五十万,你觉得五十万能不能让一个人鋌而走险?” 一个辅警,一个月到手两三千块,十几年也攒不够五十万。 对於普通人来讲,这五十万,的確诱人! 如果再许以好处,足够收买一个人为他卖命。 胡闯身为副局长,自然能找到合適的辅警为他卖命。 只不过,事情办完后,如何才能给自己不留下麻烦,那才是最关键的。 这时,陈安可又补充道,“放心,老板想的很周到,不会让董和泰立即死,而是慢慢死,突发疾病死...就算法医也验不出来,你完全可以放心,绝不会惹上麻烦。” 说著,陈安可將一个小正方形的盒子放到了茶桌上,指著盒子对胡闯说,“这里边是一颗药,想办法让董和泰吃下去,你的任务就完成了!等到事情办妥,调你去市局当副处长!” 市局副处级? 那么將来再下来县区,就可以当县局局长... 这是多令人心动的条件。 胡闯颤抖著双手拿起药盒,犹豫片刻,一狠心,装进了兜里。 第822章 炸鱼。 晚上。 李霖办公室的灯,依旧亮著。 杨华庭、娄诚,端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盯著李霖的动作,不敢有丝毫懈怠。 坐在办公桌后思索片刻,李霖抬头看向二人,问道,“你们意思是,陈安可约见胡闯,很可能跟董和泰案有关联?” 杨华庭和娄诚对视一眼,然后齐齐点头。 娄诚说,“据我们了解,胡闯能够从乡镇派出所长一跃成为县局副局长並分管后勤採购工作,跟陈安可的支持脱不开关係。” 杨华庭接过话茬说道,“根据目前的调查结果来看,胡闯是陈安可利益集团关键的一环...胡闯利用职务便利,为陈安可敛財提供渠道,两人按比例分赃...这是典型的官商勾结...” “有意思...” 李霖笑了笑,“也就是说,陈安可提拔胡闯,就是为了帮亲戚拿下县公安局的採购项目,已达到敛財的目的?这女人为了钱,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李霖看向娄诚,好奇的问道,“你为什么断定,陈安可是为了董和泰案约见的胡闯?有什么依据吗?” 娄诚说,“通过这些天对陈安可的暗中观察,基本掌握了她的生活规律,几点上班,几点下班,上午约见什么人,下午开什么会...我们都有记录。 之前都算是正常,但今天她把胡闯约到偏僻的农村见面,就显得很不寻常,所以我们的办案人员冒险靠近那家农家乐,用设备偷听了他们的对话,虽然因为距离原因,断断续续,听不太清楚,但模糊听到董和泰三个字...所以我大胆断定,陈安可是想利用胡闯县公安局副局长的身份,营救董和泰!” 营救? 李霖皱起眉头。 这不是扯淡吗? 难不成她还敢劫狱? 但娄诚分析的头头是道,不得不重视。 李霖支著下巴思考片刻,说道,“好,继续监视陈安可,另外派人把胡闯也给看住,一旦他有什么异常...及时匯报!” 杨华庭不解的问道,“李市长,不是说直接抓人吗?我们县纪委人手都准备好了,怎么还要继续监视?” 李霖笑笑说,“事情有变,我倒是很好奇陈安可要干什么,一个胡闯,又能干什么!兴许,他们会送给我们一个意外惊喜呢?” 意外惊喜? 杨华庭和娄诚一脸的懵,不知道李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也只能服从命令,把抓捕工作往后放放,继续监视。 两人点点头,感觉李霖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但就怕大鱼钓不到,小鱼再脱鉤了。 看著两人担忧的神色,李霖说,“我认为事態还在掌控之中,打草惊蛇的风险不大。你们想,如果陈安可听到风声,那她第一选择肯定是跑路,绝不会去节外生枝约见胡闯,既然她约见胡闯还提到董和泰,说明他们並没有產生警惕,还心存幻想...” “还有一点,董和泰和陈安可並没有直接的利益关係,陈安可怕什么?董和泰是死是活跟她都没有关係。她为什么向胡闯提起董和泰呢?这很不符合常理...我猜测,她是受人指使,才不得不出手干预,那么,她又是受谁指使呢?他们要对董和泰做什么呢?” 杨华庭和娄诚恍然大悟。 分析的在理啊! 陈安可根本没有必要去营救董和泰,因为她没有什么致命把柄在董和泰手上,她有什么理由干预呢?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她一定是受某人指使所为。 那个指使她的人是谁? 答案呼之欲出。 杨华庭和娄诚惊讶片刻,双双选择了缄默,闭口不谈。 李霖起身向两人走去,平淡的说道,“抓小鱼不是我们的目的,抓大鱼才是!一个陈安可,谅她能飞到哪里去?我们且沉住气,看她下一步有什么动作,到时候抓她一个现行,对接下来的审理有很大益处。你们俩別不说话,有什么想法也谈一谈,有时候我的想法也未必全对。” 杨华庭放下手中茶杯,沉吟片刻,点点头说,“李市长说的很对,我支持。” 娄诚笑笑说,“李市长的推测有理有据,逻辑顺畅...我看確实有必要等一等,让子弹再飞一会儿,说不定就炸出大鱼!”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李霖笑了起来。 他说,“我们还没开枪呢,子弹往哪飞?我们现在,是在装子弹!” 装子弹能费这么大劲? 杨华庭和娄诚觉得,李霖不是在装子弹,是在装炮弹。 一炮能轰飞一堆人那种... 明確了李霖的指令,杨华庭和娄诚不敢耽搁,急忙回去整顿兵马调整策略。 等他们俩人走后。 李霖又叫来了吴雄飞。 吴雄飞很快就到。 一见面他就匆忙问道,“霖哥,什么指示?” 李霖指指沙发让他先坐下。 然后搬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一脸严肃的说,“董和泰是不是关在拘留所?” 吴雄飞点点头,“是。” 李霖说,“拘留所的所长什么背景?可靠吗?” 吴雄飞略微思考,脱口而出,“很有责任心,老所长了。您忘了上次,就是他顶住压力,才阻止了市局的人提走犯人...他经常掛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没有李市长的命令,拘留所概不放人...我相信他是可靠的。” 李霖鬆口气,点点头说,“这我就放心了。” 吴雄飞疑惑道,“霖哥,到底发生什么事?” 李霖说,“陈安可今天去见了胡闯,我估计是郭学才要有什么动作。明著他捞不走董和泰,就想使用阴招了...雄飞,无论如何一定要保证好董和泰的生命安全,不能让人隨意接近。” 吴雄飞不敢置信道,“你的意思是...郭要对董和泰下死手?” 李霖点点头说,“我也是猜测,毕竟董和泰是指控郭学才的重要人证,他要是出事了,县局要担责任不说,恐怕会让郭学才钻了空子,逃避法律的制裁...所以,小心为妙。” 吴雄飞一脸凝重的说道,“胡闯这个人我知道的...他应该没有这个胆子...但我会严密监控他的动態,让拘留所加强防备...一旦有风吹草动,我会及时向你匯报。” 李霖瞬间放心不少,最后又叮嘱道,“遇到突发状况,可以直接出手!” 第823章 卖命。 “嗯...嗯...” 站在办公室里,陈安可歪头接著电话,回应道。 在电话里,老情人郭学才对於陈安可行动如此迅速,十分的满意。 郭学才说,“安可,你一定要记住,我们两人是一体的,荣辱与共,分不开。这件事你乾的很漂亮,只要董和泰彻底闭嘴,我也就安全了...我已经酝酿好了下一步计划,这次一定让李霖吃不了兜著走!” 陈安可现在对郭学才下一步什么计划並不是很感兴趣,她只想快点当上山南一把手,然后去市里任职... 她敷衍般又“嗯...嗯”了两声,然后说道,“山南这边,別的忙我已经帮不上了,我就坐等书记你的好消息了。” 郭学才呵呵一笑说,“你能帮我解决掉董和泰就已经是大功一件,不需要你再帮什么忙,你就安心等著看好戏吧。等到李霖被搞下台之后,县委书记的位置就是你的!” 闻言,陈安可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眼中闪著光说道,“那就多谢书记栽培了!” 掛断电话,陈安可顺手將录音资料拷贝到了红色u盘里。 郭学才这个傻冒太自大了,对陈安可是真的一点不设防! 电话里竟然將除掉董和泰这种话说的这么露骨... 这算是,又让陈安可掌握了一条重要的证据。 女人是狠心的动物,无时无刻不在想著退路。 陈安可便是女人中的佼佼者...自一开始与郭学才上床,就悄悄留下了后路。 在她心里,男人天生自大,以为脱了裤子趴在地上就强j了地球,其实谁是谁的玩物,犹未可知! 胡闯这边。 自他拿到毒药之后,內心惶惶,坐立难安... 做,是死罪。 不做,他知道了这么多事,郭学才和陈安可也饶不了他。 做了,虽是死罪,但死他一个。 如果不做,那么以郭学才在平阳只手遮天的权力,不仅能轻易整死他,还会连累他一家人。 “哎...本以为当上副局长就能享受下半辈子,没想到...还是逃不过为强权摆弄的命运...早知道今天,我老老实实在乡里当所长多少,何必趟这趟浑水?” 胡闯悔不当初。 事已至此,还能有何选择? 只能赌一把了。 他用力的攥著药盒,眼中透著决绝与狠厉,手指颤抖著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串號码... “喂,小高。” “胡哥,有什么指示吗?” “哦,想约你出来喝一杯,方便吗?” “那哪能不方便呢!我这就安排地方一会儿去接您!” “呵呵呵,不必麻烦了,老规矩,来我家里,我做两个菜...” “也好,那我把酒带上...” “家里有酒,你直接过来就行,好了,晚上见。” “好,晚上见。” 掛断电话。 胡闯陷入一阵沉思。 小高曾是县局办公室普通职工,一直为胡闯服务。 胡闯平时对他也很不错。 但小高好赌,几年下来输光家业不说,还因为他这个恶习给县局带来了负面影响,遭到了举报,最终被开除。 是胡闯,看在小高为他服务多年的份上,拉了他一把,又把他安排到拘留所工作。 虽说是临时工,但清閒,有保障,不至於饿死。 至此,小高对胡闯,那是感恩戴德,死心塌地! 记得有次,县局办公室有名职工因为物资分配问题,衝撞了胡闯。 当时已经去拘留所工作的小高知道后,替胡闯狠狠教训了那名职工一顿。 虽然后来胡闯费了好大劲才平息事端。 但他和小高彻底成了同一战线的自己人... 从那以后,每隔一两个月,胡闯都会约小高来家里喝喝酒。 做这种事,除了找小高这个有点流氓习气的傢伙,胡闯一时还真想不到找谁。 他知道胡闯现在过的很不如意,缺钱,落魄... 兴许这五十万,能让小高这个赌鬼,鋌而走险呢? 晚上,小高如期而至。 胡闯穿著一件胖大的围裙,弯腰从厨房端出来两盘菜放到餐桌上,一边招呼小高,“坐,你先坐。” 小高走上前帮忙摆盘,关心的问,“嫂子和孩子没回来?” 这时胡闯又钻进了厨房忙碌,头也不回的说道,“他们暑假才回来...” 小高嘆口气说,“你这一个人,也挺孤单的。” 胡闯不以为意的说,“习惯了,我挣钱,不就是为了他们娘俩吗?让孩子有个好前途,將来直接考入省里市里,別像我这样,到处仰人鼻息...” 小高苦笑一声说,“你说的好像过的多惨似的,和我比起来,你已经是在天上了...再说,就算当上县长县委书记,那不还是要受市委约束吗?不还照样仰人鼻息...你就知足吧。” 这时,胡闯又端了两盘菜出来,笑呵呵说道,“我是很知足的,倒是你,至今还是单身一人...你就没有考虑过再找一个?” 小高尷尬的笑笑说,“以前我在县局办公室为你服务的时候还像个人样,兴许还有人能看上我,但是现在...我一个临时工,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谁能看上我呢?我是不打算再婚了,以后就打光棍,赚多少钱吃多少饭,有了余钱还能去瀟洒瀟洒,多自在。” 胡闯从展示柜拿下来一瓶好酒放在桌子上,皱眉问道,“你还打牌?你现在这样子,都是被赌害的,我劝你还是儘早戒了吧,那不是什么好玩意。” 说著,两人已经围坐在餐桌前。 胡闯拧开酒瓶盖,给小高倒上。 小高看了一眼酒瓶子,惊呼道,“咱俩喝这么好的酒?这可是县长县委书记才喝的酒...换了吧换了吧,给我喝糟蹋了。” 胡闯一言不发的给小高倒上满满一杯,又给自己倒满一杯,放下酒瓶子,这才说道,“都是人,兴他们喝这么好的酒,我们凭什么不配?不瞒你说,我这儿还有两箱,一会儿你搬走一箱,敞开喝,喝个够!” 小高不敢置信的看著胡闯,结巴道,“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感觉今天你...感觉...不认识了!” 胡闯“吱溜”饮下一杯酒,嘆口气说,“哥遇到过不去的坎了,不办不行!” 小高攥著拳头说,“哥,谁惹你了你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让他以后见著你躲远远的!” 胡闯咬著牙,不知道怎么开口。 第824章 小高。 胡闯和小高碰了一杯。 在小高再三询问下。 胡闯一脸惭愧的说道,“我这个官,是领导们赏的,受了人家的赏,就得替人家卖命,可我有家有口,我没那个胆子啊!” 小高一听就知道事情不简单,绝不是打谁一顿就能解决的。 他捏了颗生米丟进嘴里,嚼著,思考著,良久,眼中光芒一闪,像是下定什么决心,说道,“哥,这些年我没少受你恩惠,要不是你,我连这个临时工也保不住!我本来就是贱命一条,在这世上没什么牵掛,你有什么需要我办的,你就直说吧,就算是杀人放火,我也绝不会说个不字!” 其实小高最感激胡闯的,不是胡闯保住了他的工作,而是胡闯始终把他当个人看,从没有小瞧过他。 胡闯用力的握住小高的手腕,不敢直视小高的眼睛,低头说道,“有人想要董和泰的命...我不照办,丟命的就是我。兄弟,哥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找你商量商量。” 一句兄弟,已让小高热泪盈眶。 这些年,亲戚朋友把他当狗屎,看到他就绕道走。 没想到,堂堂公安局副局长,还把他当兄弟看待。 小高,也握住胡闯的手,说,“哥,董和泰我知道,他现在不就在拘留所吗?我还给他送过饭...这件事,我去办最合適了!你放心,出了事我一力承担,绝不会连累你。” 胡闯感激的看向小高,忍不住问道,“老弟,你真不要命了?到底为什么这么帮我?” 小高苦笑一声说,“这几年我活的生不如死,临死能报答你的知遇之恩,很值!” 胡闯看著小高重重点头,颤抖著手指从衣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和一个药盒放到了餐桌上。 胡闯说,“这张卡里有五十万,办完这件事你就可以辞职远走高飞。这盒药不是毒药,但能诱发疾病,董和泰吃下后会正常死亡...这样一来警方不会怀疑到你头上。” 小高拿过药盒好奇的看了看,说,“什么药这么神奇?” 胡闯指指头顶,隱晦的说,“上头给的...谁知道呢。但我相信他们没有把握不会胡来,你想啊,如果董和泰暴毙,不仅你我受牵连,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小高凝重点点头说,“你说的对,那些人心思多么縝密...这个董和泰也真是倒霉...” 凝视著药盒,小高心里翻起滔天巨浪...不是说这盒药的神奇超出了他的认知,而是惊讶那些权贵,怎能如此无法无天? 还有胡闯说的那句话,不是董和泰死就是他胡闯死...难道那些人,还敢对公职人员动手不成? 真的是太黑暗了,太可怕了! 这时,胡闯又將那张五十万的银行卡塞进了他的手里,並说道,“老弟,钱你拿著,我的命就交到你手里了。” 小高看著手中的银行卡,並未露出贪婪的神色,反而是对胡闯的遭遇和命运,感到十分的难过。 多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摊上这种事呢? 就算今天你逃得了,你知道这么多內幕,以后会有好下场吗? 小高不禁为胡闯捏一把汗。 ... 第二天。 县拘留所。 吴雄飞坐在赵所长办公室,神情严肃的对他说道,“老赵,这两天一定要看好董和泰,別让閒杂人等接近他!” 赵所长点头说道,“你放心,一直是专人看守,我一天也要去看他两三次,不会出岔子的。” 吴雄飞皱眉问道,“负责看守的人,可靠吗?” 赵所长说,“这几个看守都是老人,虽是临时工,但很守规矩。” 吴雄飞不满的说道,“守规矩也不行,你最好挑两个背景乾净的去守著,万一出了差错,你我都没法向李市长交差!你不是还想退休前提一级吗?这就是你挣功劳的好机会!” 赵所长面色凝重的起身踱了两步,然后提议说,“確实不能马虎...这样吧,我把所里的看守都叫过来,你先看一眼,然后我逐个介绍一下他们的背景,你给把把关行不行?” 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吴雄飞没有犹豫就点点头,他也有意把关。 很快,负责看守董和泰的四名管教站在了所长办公室。 四人中,有一个人,吴雄飞竟然是认识的。 不是別人,正是曾在县局办公室任职的...小高! 看到他,吴雄飞不由皱了下眉头。 小高看到吴雄飞还主动打招呼说,“吴队,还记得我吗?我小高啊,呵呵呵...” 吴雄飞不动声色的朝他点点头,“记得,我们还一起喝过酒呢,是不是?” 小高见吴雄飞记得他,高兴的说道,“对对对,那晚我兴奋过度,喝的很醉,呵呵呵...” 这时赵所长开始介绍其他三个人。 都是拘留所的老人。 吴雄飞一一打过招呼,没有表態。 等到四人离去。 吴雄飞生气的看向赵所说道,“老赵,你糊涂啊!小高那样的人,能担任这么重要的工作吗?” 赵所长一时摸不著头脑,因为小高来到拘留所这几年安分守己,是一个很听话很守规矩的人! 不明白吴雄飞为什么说小高不可靠。 不过很快他就缓过来神,笑笑说,“哦,你是说他好赌这件事吧?你不知道,这几年他已经不赌了,最多偶尔打打小麻將...” 见赵所长说不到重点,吴雄飞十分恼火的说道,“什么赌博!他是谁的人你不知道吗?怎么能让他...”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反应过来,赵所长並不知道胡闯在这件事中扮演的角色... 看了看四下无人。 吴雄飞向他解释说,“这个小高背景很复杂,当初他被开除公职,你忘了是谁把他安排进拘留所的?” 赵所长想了想说,“好像是...胡副局长吧?这怎么?” 吴雄飞说,“你別问那么多为什么...现在你听我说...立刻把小高调离看管队伍,绝不允许他接近董和泰!” 赵所长虽然还不太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係,但为了少担责任,还是决定照吴雄飞说的办。 但就在他答应一声,准备去將小高换下来的时候。 吴雄飞却又突然拦住了他,並说道,“你先稍等一下...我请示一下李市长再说。” 第825章 將计就计。 吴雄飞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那就是,如果胡闯要动董和泰,那么很可能利用小高动手。 不管是利用小高传递消息,还是利用小高谋害董和泰。 是不是可以將计就计,抓他个现行? 这样一来,等於又锁定郭学才一个罪证。 但风险太大,他做不了主,必须要请示李霖。 把赵所长支出去后。 吴雄飞拨通了李霖的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 吴雄飞说道,“李市长,有个重要发现。” “哦?什么发现?”李霖凝重问道。 吴雄飞说,“胡闯的亲信小高也在看管董和泰之列,如果胡闯要动手,大概率会让这个小高出手。” 李霖想了片刻,说,“先不要打草惊蛇,我们暂时还不清楚对方的目的,你可以暗中盯紧这个小高,发现异常再动手不迟,最好...能抓他个现行!” 两人想到一起了。 吴雄飞点点头说,“我也是这个意见,但就怕出意外,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李霖分析道,“只要二十四小时盯住小高,掌握住他详细行踪,就不怕他翻天。现在是我们占据主导,只要安排得当,一切都是可控的。不冒一定风险,怎么抓大鱼?” “说的对,现在是我们占据主导,他们是瓮中之鱉,不足为惧。我会安排好人手盯紧小高,多线並进之下,一定会有大的收穫。”吴雄飞说道。 李霖又叮嘱道,“一定要咱们的人打起十二分精神,绝不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等事情办完,我给你们公安局庆功!” “是!坚决完成任务!” 吴雄飞挺直身子说道。 有了李霖明確的指示。 吴雄飞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眼下,有些事还是要同赵所长说明白的好,不然怕他不够重视。 於是,他又把赵所长喊进了屋里,坐下来对他说道,“老赵,我已经向李市长匯报过你们所里的情况。李市长的意思是,暂时让小高继续参与董和泰的看管,但是,一定密切关注小高的一举一动...有任何异常一定要及时的匯报!这段时间,我会派局里的同志协助你搞好监视工作,明白了吗?” 赵所长不明白里边的道道,但有些话他也不敢多问,只能点点头说,“行,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执行,不过这个小高...他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防备他呢?” 吴雄飞警惕的看眼四周,然后凑近赵所长说道,“老赵,你听好了...小高是胡闯的人,胡闯跟上边有勾结...我担心胡闯利用小高谋害或者向董和泰传递情报...所以必须盯紧小高!若是你能抓他们之间一个现行,那么老赵,你大功一件!我可以跟你保证,退休前绝对让你享受正科级待遇!” 小高是胡闯的人,这赵所长知道。 但胡闯是谁的人,吴雄飞说的不清不楚,但能明白胡闯要帮著坏人搞董和泰。 虽然听不清不楚不明不白,但“正科级待遇”这几个字赵所长听的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一拍大腿,发誓般保证说,“吴局放心,我拼上这条命,也会保证所里的犯人,在没有接受法律制裁之前,一定平平安安。” 吴雄飞满意的拍著他肩膀说,“有你这句话我放心了,年底就给你提级!” 赵所长笑的满脸褶子,连忙掏烟给吴雄飞点上... 董和泰是特殊犯人,所以独自关在一间拘留室,还是由四名管教轮流看守。 四名管教。 两人一班。 小高和一个矮个子年轻人分到了一组。 因为小高是拘留所的老人,所以矮个对他很恭敬。 很多时候跑腿的活儿他都抢著干。 正是因为拘留所里新来的人都对小高恭恭敬敬,所以小高也不觉得拘留所的工作多么的枯燥。 渴的时候有人主动给他续杯,抽菸的时候有人主动给他点上,每个人对他都是客客气气哥长哥短。 一开始小高是看不起拘留所工作的,因为这里的环境和待遇比起他在县局办公室的时候差远了。 但人总得有个吃饭的地方,他也就勉强留了下来。 再后来,尤其是他替胡闯打了正式干警却没有受到处罚之后。 拘留所里的年轻人对他更是推崇万分,生怕得罪了他。 他也就习惯了这里简陋的条件,潜心喝茶、閒聊。 所长老赵安排什么他就干什么,反正分派下去自有人替他干了。 所以在老赵眼里,小高在所里还是很老实,很守规矩的。 下午三点,轮到小高和矮个值班。 刚到值班室,矮个已经给他倒好了茶。 今天矮个对他像平时一样殷勤,不,准確的说比平时还要殷勤许多。 因为矮个的眼珠子滴溜转的盯著小高... 小高抬抬屁股,矮个就把椅子递了过去。 小高刚想出门,矮个就跟在屁股后边笑著问,“哥,你要干啥去?要不要替你?” 殷勤还是殷勤,可又不同於以往的殷勤,这让小高觉得很不自在,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他回过头,没好气的对矮个说道,“尿尿,你能替我吗?” 矮个尷尬一笑,说道,“这个替不了,有事你可要叫我一声...呵呵呵...” 小高鄙夷的斜了矮个一眼,推门出去上厕所。 殊不知,矮个得到了赵所长的秘密指示,要他盯紧小高一举一动... 矮个从赵所长语气中听出了这件事的不寻常,所以丝毫不敢怠慢。 小高去上厕所,矮个就悄悄溜到厕所外边,听里边的动静... 听到“哗啦啦啦...”放水的声音,他才放鬆了警惕,提前一步转身回了值班室。 厕所里,小高小心翼翼的摸摸裤兜里的药盒,心里琢磨著,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让董和泰把药给吃下去... 最好的办法,恐怕就是將药掺在饭食或者水里,让董和泰在毫无察觉中將药吃下去。 晚饭的时间就要到了。 怎么支走矮个,把药放进董和泰喝的水里,现在又成了问题。 他没有干过特务工作,猛地去干这种暗中下毒的事,心里怕极了。 万一被人发现,那就死定了! 但钱已经收了...他又是那么的缺钱...怎能轻易放弃这次暴富的机会? 又怎么对得起胡闯对他的信任? 小高咬咬牙,心一横,决定一会儿找机会下手。 第826章 抓现行。 晚饭。 董和泰的晚餐送到了值班室,需要小高和矮个一起去给董和泰送过去。 所里有规定,不许单独见犯人。 就是两人一起去,也不准许与犯人有沟通。 这就限制了小高毒杀董和泰的可操作性。 只能提前放进董和泰饭食里,才既不会被发现,也能確保董和泰吃下去。 晚饭放在值班室的桌子上。 矮个殷勤端起给董和泰送去。 小高拦住了他。 用不容反驳的语气说道,“你先把饭放下,先把咱俩的饭盛过来之后再给犯人送。免得一会儿晚了,咱俩只能吃剩饭!” 矮个笑笑说,“高哥,不会的,厨房已经提前给咱们留了晚饭,不可能让咱们吃剩饭的,再说就这两步路,先给犯人送去,我再去端咱俩的饭也不耽误。” 小高绷著脸,瞪著矮个,有点威胁的意味说道,“我说的话,你没有听到吗?先去端咱们的饭,再给犯人送!他妈的一个囚犯,他晚吃一会儿又怎么了?他能比咱们还金贵?凭什么他先吃?” 矮个被小高阴鬱的脸色嚇住,生怕两句话不对付,小高这个疯子站起来收拾他一顿。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紧张到磕巴的说道,“哥...所里不是有规定吗?犯人的饭食一定要及时送过去,不能长时间放在外边,万一...” 小高霍然起身,怒道,“万一什么?还怕谁下毒不成?是你还是我?小个子,你高哥我不发威你是不是当我是病猫?我告诉你,在拘留所里除了所长,还没人敢跟我犟嘴!你现在就按我说的办,不然...小心我收拾你!” 虽然知道小高脾气不好,但鲜少见他在所里发这么大脾气。 这就很异常!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矮个想起赵所长的话,不由心中一动... 虽然不明白小高要干什么,但看他异常的举动,显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看著手中的托盘,矮个心中微颤,大胆猜想,难道小高想在犯人的伙食里动手脚? 以前拘留所里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记得那次是有人故意让犯人拉肚子,然后外出就医... 难道小高也想这样做?变相的帮犯人,爭取外出和人见面的机会? “你聋了?还不赶紧把饭放下?” 小高皱著眉,又催促了一遍。 矮个低眉顺眼的笑笑,按照小高的指示將托盘里的饭重新放在了桌子上,然后说道,“高哥...不至於发这么大脾气...我去给你盛饭去还不行吗?不过你可得看好犯人的伙食,別让人钻了空子!呵呵呵...” 小高不耐烦的挥挥手说,“去去去,我都快饿扁了,赶紧把饭端过来!” 矮个点头哈腰的退了出去了... 小高眼看著矮个走出房间,又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他立刻从兜里掏出那个药盒,从盒子里掏出一颗药丸,双手颤抖著碾碎,洒在了董和泰的饭食里... 他手忙脚乱,时不时抬头看著门口方向,担心有人突然闯进来...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矮子並没有真的离开,而是躲在外边,顺著窗户缝正看著他的一举一动。 矮子看到小高將不知名药粉洒进了董和泰饭食里,心中震惊不已。 他心想,他妈的,还真让老子猜对了,这小高是要给董和泰下药啊! 怪不得赵所让我盯好他呢! 他嘴角浮现一丝冷笑,心里得意道,小高啊小高,自作孽不可活,你在拘留所作威作福,早就惹眾怒了,这次非把你赶出去不可,看谁还敢给你撑腰! 这么想著,矮个连忙给赵所长发去了消息——小高在董和泰饭食里下药! 赵所长收到消息心中一颤! 惊慌起身,立马召集所里的警力,浩浩荡荡朝关押董和泰的拘留室赶去。 他一边走一边给吴雄飞打电话说,“吴局,你猜对了,小高要给董和泰下药!你带人赶紧过来!” 吴雄飞紧张的叮嘱道,“老赵,一定要稳住局势,千万不能让董和泰出事!你等著,我马上就到!” 掛断电话,吴雄飞飞也似的下楼,並电话召集一眾干警,浩浩荡荡奔赴拘留所。 此时的小高对外面发生的一切还毫不知情。 他还在为自己没有露出马脚而沾沾自喜。 心想,这个任务也不算难...马上就要完工了! 有了这五十万,就能瀟洒几年...也对得起胡闯了! 他將药盒揣进兜里,儘可能將托盘中的饭食恢復原状,然后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开始抽菸,静等矮个回来。 然而,他没有等到矮个来给他送饭,却等到了赵所长带著一帮人踹门冲了进来。 看到突然出现的赵所长,以及他身后全副武装的数名干警,还叼著烟的小高懵了。 他小心翼翼的站起身,一脸茫然,结结巴巴的问道,“赵...赵所长,你怎么来了?你这是...要干什么?” 赵所长不苟言笑,向身后的民警示意一下。 民警上前端走了董和泰的饭食送去检验。 然后赵所长冷冷的看向小高说道,“你刚才干什么了?” 小高看到民警將董和泰饭食端走的一剎,就知道事情败露了,但他还抱有侥倖心理,於是装作无辜的说道,“没...没干什么呀...就等著小个子回来我们一起给犯人送餐...我做错什么了吗?” 赵所长冷笑一声道,“还装!我再问你一遍,你刚刚在董和泰伙食里放了什么?” 小高心中一颤,手中的菸头应声落地。 他眼神惊恐的看著赵所长,一时语塞... 赵所长一挥手。 一眾民警齐刷刷上前將小高控制住,並在他身上搜寻了一遍。 最终,那个装毒药的盒子被翻了出来,递到了赵所长手里。 赵所长拿著不认识的药盒,质问小高道,“这是什么?” 小高说,“是...是我吃的药...” 赵所长逼问,“什么药?” 小高编不出来,一味的低头不语。 赵所长又说道,“別以为你不说我们就不知道了!马上检测结果就出来,到时候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带走!” 声音落下。 小高就被一眾民警扭著胳膊推出门外。 第827章 崩溃。 吴雄飞火急火燎的赶到了拘留所。 见到赵所长的面就问,“董和泰没事吧?下毒的人呢?” 赵所长笑笑说,“別急,人已经控制起来了,董和泰安然无恙!” 闻言,吴雄飞像个泄气的皮球,长舒一口气,瘫在了沙发上,揉了揉脸说,“嚇死我了...生怕事情办砸了!怎么样,下毒的人都交待了吗?” 赵所长点头说,“检测结果一出来,他还有什么狡辩的?现在正在录口供,他受谁指使的马上就能审出来!” 吴雄飞鬆口气说,“那就好...这样...口供出来你给我一份,我拿去让董和泰看看。” “为什么要让他看?”但很快赵所长就反应过来,这是要攻心,让董和泰放弃最后的抵抗,於是笑笑说,“有你的,不愧是咱们县的办案能手!等著吧,一会儿口供出来就给你送来。” 一箭双鵰! 既粉碎了郭学才、陈安可毒杀董和泰的计划,又击碎了董和泰最后的抵抗。 李市长一定会夸我的... 吴雄飞这么想著,不由笑出了声。 路上他就已经將情况向李霖匯报了。 估计这会,他应该也在来拘留所的路上... 果然,几分钟后,李霖匆匆赶到。 推开门,看到吴雄飞和赵所长就问,“情况怎么样了?” 吴雄飞连忙从沙发上弹起来,赵所长也放下茶杯朝李霖走去。 “李市长,你放心,下毒的人已经抓了,董和泰没有受到丝毫伤害!” 吴雄飞笑著说道。 李霖沉著点头,分別向吴雄飞和赵所长投去讚赏的目光,说道,“你们做的很好!” 吴雄飞和赵所长相视一笑,被夸的不好意思。 “走,跟我去见见董和泰,看看他现在是不是还要死扛著!” 李霖朝吴雄飞使个眼神,让他跟著去见董和泰。 吴雄飞立马就明白了,现在整个案子还处在保密阶段,赵所长他们知道的越少越好。 於是他看向赵所长说道,“老赵,你配合咱们民警继续审问小高,我陪李市长去拘留室...记住,这期间任何人不得靠近!” 赵所长听话的点点头,“是!我派人在门口守著,谁也不让靠近!” 吴雄飞满意的点点头,跟著李霖朝董和泰所在的拘留室走去。 到了拘留室,吴雄飞“吱呦”一声打开拘留室门。 房间內的董和泰,像个很久没有见过阳光的老鼠,本能的缩缩脖子,眯了眯眼睛,竭尽所能想看清来人是谁。 当他看到是李霖和吴雄飞的时候,眼中立刻又露出惊喜神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的起身朝李霖迎去。 他舔著乾瘪的嘴唇,一脸期待的问道,“李...李市长...您怎么来了?是不是我的案子有转机,是不是我能出去了?还是说我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 关了这么多天,董和泰早就没了一点脾气,更没有了先前见李霖时那种趾高气扬老板的架子。 他现在只想通过討好李霖,爭取早日出去。 李霖就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吴雄飞则是守在一侧,预防董和泰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李霖平淡的,轻声说道,“老董,你打算替郭学才隱瞒到什么时候?” 董和泰愣了一下,接著憨憨一笑,说道,“李市长...我不明白您说的什么意思。” 李霖不苟言笑,说,“先前你已经承认了,是受郭学才指派来山南对付我的,也承认了陈安可在这件事中起到的作用...但你一直没有承认与郭学才之间存在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经纪委调查,仅仅是通过你,市里就提拔了好几名处级干部,你敢说,你跟郭学才之间没有权钱交易,你没有帮助他买官卖官?... 事到如今,你难道还在期待郭学才会派人来救你?实话告诉你,郭学才是派了万震霆局长和他秘书赵玉琢来见过我,但他们连屁都没敢多放一个就被我支走了...你不会还指望郭学才,亲自出面捞你吧?” 什么?万震霆局长和赵秘书已经来过了? 这么说...郭学才还没有放弃我? 董和泰呆呆的看著李霖,顿时有股怒气,但又不敢发作,只得隱忍的说道,“李市长...你这么做,是不是欺人太甚了?你连万局长的面子都不给,你得罪了那么多大人物...就不怕把自己的路都给走窄了?” 一旁的吴雄飞听了想笑。 他可是清楚的记得,万震霆在李霖面前靦腆而又低调的样子,活像个小老弟,哪还有半点副厅级局长的样子? 再说现在李霖也副厅了...加上李霖在省厅的关係,应该是万震霆怕得罪李霖,李霖怎会怕得罪他呢! 见董和泰还对郭学才心存幻想,他不得不说出令人心碎的事实,让董和泰彻底死心。 李霖嘆口气问道,“你觉得你在郭学才心中的分量有多重?他会为了你不顾影响而跑来向我要人吗?” 董和泰苦笑一声,笑的有点淒凉,他说,“我一介商人...怎能奢望与堂堂市委书记有什么交情呢?我答应帮他对付你,纯粹就是想从他手里搞点工程...我何德何能,就算是买官卖官,又怎么会轮得到我当中间人呢!李市长,你未免高看我了...哎...我又怎敢奢望郭书记亲自来捞我呢...” 董和泰的语气有点伤感。 其实,郭学才能派万震霆和赵玉琢来,他就已经很感动了。 然而,李霖接下来的话,却如五雷轰顶,彻底击碎了他心中的信念。 李霖不带丝毫情绪的说道,“別装了!你问问市委的人,谁不知道你跟郭学才私下称兄道弟...按理说他该来救你...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现在视你为累赘,只想將你这个祸根除之而后快!你竟然还在替一个想要杀你的人著想...董和泰,我有点佩服你了!” 什......什么? 要將我除之后快? “不...你在胡说!” “我和郭书记那么多年的交情,我帮他办了那么多事...” “他不会弃我不顾...不会害我的!” “我不信...我不信...” “李霖...你休想唬我!” 董和泰歇斯底里的咆哮道。 ps:免费的礼物打赏一下就行了,谢谢大家的支持和厚爱。我写的慢,但也是为了保证质量,谢谢大家能够理解,谢谢。有时候忙可能就一章,如果时间允许就多写点。 第828章 老郭。 如果仅凭李霖一番话,董和泰万万不会相信郭学才竟然会想要了他的命! 毕竟,这些年,他跟郭学才的关係处的很好,经常搂著脖一起喝酒,喝多了两人也是兄弟相称。 既然是兄弟,不捞他出去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对他落井下石,斩草除根呢? 想到斩草除根这个词,董和泰猛觉脊背发凉。 他知道郭学才太多秘密了,这也许,就是郭学才要对他下死手的原因。 他可怜巴巴的看著李霖,只想从李霖脸上看出一丝一毫说谎的表情。 但他从李霖脸上看到的只有镇定和严肃... 他害怕了,紧张的直咽唾沫。 他不愿相信这是事实,但下一秒,吴雄飞走出拘留室,回来时手中拿著的供词,心中忐忑! 吴雄飞將小高的供词递到李霖手中。 李霖只是草草看了两眼,然后就展示在董和泰面前,並说道,“老董,你以为我在咋呼你?你看看这是什么?要不是我们的民警发现及时,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郭学才买通了拘留所的人,想要你的命!你仔细看看吧!” 供词上没有郭学才的名字,只有一个不认识的叫胡闯的幕后黑手。 但傻子也清楚,胡闯是被郭学才收买的人。 看完小高的供状。 董和泰如失去灵魂的躯壳,行尸走肉般往地上一坐... 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地面,嘴唇颤抖著说道,“李市长...你想知道什么...你问吧!” 他彻底妥协了! 李霖最后说道,“你配合好我们的办案人员,算你自首!” 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拘留室。 吴雄飞也跟著离开。 铁门“哐”一声重新关上。 董和泰嚇的浑身抖了一下。 等李霖他们走后。 董和泰坐在原地捂著脸竟哭了起来。 他乾嚎道,“郭学才...你妈的...我信错你了!老子要跟你同归於尽!” 隨后的审讯就比较顺利。 面对民警的审讯,董和泰竹筒豆子,將他和郭学才之间的秘密全都抖了出来。 李霖办公室。 “霖哥...现在董和泰已经全招了...他承认了和郭学才之间存在利益往来,金额巨大...” “另外,按照您的指示,已经將小高背后的胡闯秘密抓捕...” “胡闯和小高两人突然失踪,即便我们保密措施再怎么严格,时间久了也会引人怀疑...” “您看下一步该怎么办?是暂时不动,还是...一鼓作气將相关人员全部抓了?” 站在李霖办公桌前,吴雄飞匯报导。 李霖皱眉思索片刻,说道,“不急。胡闯背后的是陈安可,若是陈安可突然失踪,必会引起郭学才警惕。他一旦开始转移赃物,我们就被动了...所以,抓捕陈安可和郭学才应在同时进行。” 情况在不断的变化当中。 一开始,李霖是打算將陈安可作为突破口,掌握郭学才的证据,一举將他扳倒。 本以为这个过程会很艰难...但郭学才这个傻逼竟在这时候杀人灭口。 单单坐实这一个罪证,就够將郭学才送上审判席! 现在要做的,恰恰是完善证据链,稳住这些人...免得他们狗急跳墙酿成大祸。 吴雄飞听后沉稳的点点头,现在所有的线索都已经指向郭学才,陈安可这个小嘍嘍也显得不那么紧要。 李霖又说道,“你和纪委同志要抓紧审讯,儘快固定证据,我要去省里一趟,如果顺利的话,等我从省里回来一切就都尘埃落定...我不在家这两天,一定不能出什么岔子,雄飞,你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守住战果。” 吴雄飞点头说道,“嗯,放心,有我在,不会出岔子的。” ... 陈安可焦急的在办公室里转圈。 算算时间,胡闯应该把事情办的差不多了才是...可为何没有一点回音呢? 她心里虽然焦急,但是她却不敢再给胡闯打电话,生怕留下一丝丝痕跡让人抓住把柄。 好巧不巧,郭学才的电话这时候打了进来。 陈安可犹豫了一下后,接通。 她没有先说话,而是等著郭学才说话。 郭学才一听对面那么安静,顿时心里一沉,试探著问道,“是安可吗?” 陈安可这才说道,“郭书记,是我。” 郭学才又问道,“你现在在哪?怎么那么安静?” 陈安可笑笑说,“在我办公室呢,我一个人,当然安静。” 郭学才这才鬆口气,他以为陈安可出事了,被人控制了。 但他依旧没有完全放鬆警惕,问道,“我之前交待你的事,办的怎么样?” 陈安可自然知道,他问的是“毒杀董和泰”的事。 但电话里,不能说的太直白,於是笑笑说,“正在进行中,怎么?著急了?” 听到陈安可並没有点头“毒杀董和泰”的事,郭学才彻底放心。 他笑笑说,“我怎么能不著急呢,既然要做,就要快刀斩乱麻,拖的太久容易出岔子。” 陈安可说,“我已经安排人去做了,但是...到现在他没有给我回话,你说,我应不应该打个电话问问他什么情况?” 郭学才思索片刻问,“这个人可靠吗?” 陈安可说,“一条战线的人,我出事,他也得出事,应该很可靠吧。” 郭学才说,“既然这样,就再给他点时间,不要给他增加心理压力,毕竟...这不是一般的事。另外,万一他要是失手了被人控制住了,你这时候打电话过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陈安可点点头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犹豫...老郭...这次我心里好没底,你说...不会出意外吧?” 听到“老郭”这个称呼,郭学才心里莫名其妙的颤动了一下,感觉好暖。 跟陈安可相处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陈安可这么亲昵的称呼他。 郭学才故作镇定的笑了笑说,“別担心,出了事有我给你顶著呢!我不发话,谁敢动你?你只要安全,我就安全!...安可,在平阳地界,你要相信我的能力!” 陈安可点点头,“信,我信你能保护我...” 接下来她没再说下去。 其实她很想问一句,那要是省纪委出手呢? 你郭学才这个市委书记,还顶得住吗? 第829章 难为王瑾。 去省城之前,李霖先去市里向杨万全请了个假。 理由是,去省里向相关领导匯报关於山南古城项目以及渭水乡茶村项目进展。 杨万全没有多想,立马就答应了。 並叮嘱李霖,让他见到王书记代问一声好。 因为杨万全知道李霖和王瑾关係很好,让他代问好,其实就是想在王瑾面前刷一波存在感。 他根本不知道,也不敢想,李霖去省里见王瑾,其实是匯报关於郭学才违法乱纪的情况。 让省纪委立即出面彻查。 李霖到了省里之后,先去见了程伟。 坐在程伟办公室里。 李霖详细的將郭学才如何杀人灭口的事向他讲述了一遍。 程伟听的眉头紧皱! “这个郭学才...竟然敢跟我玩阳奉阴违这一套!” 他豁然起身,愤怒的说道。 李霖不解的看著程伟,不明白他这番话的含义。 程伟解释说,“上一次他要免你的职,我把他叫到办公室狠狠训了他一顿,让他以后不要再跟你对著干,当时他答应的好好的,没想到...暗中还在给你使绊子!这个人,真的太无耻了!” 闻言,李霖笑了笑,心中涌过一丝暖流。 程伟一直在背后默默的托举他,这让他很感动。 但是像郭学才这种小人,他说的话根本就是放屁,没有一丝信誉可言。 换言之,就算郭学才迫於程伟的压力,一时与李霖和解,总有一天还是会闹翻的。 两人之间,是不死不休的结局,单方面的敲打是没有用的。 李霖轻嘆一声,说道,“程部,別为了这种小人生气。” “嗯。”程伟点点头,像是想到什么,话锋一转问道,“对了小霖,你跟那个郑佩之间...” 李霖连忙打断他说,“朋友,普通朋友。” 程伟半信半疑的点点头,想了想,还是苦口婆心的劝道,“小霖,你走到今天很不容易,可不能栽在女人身上。再说,你跟徐雯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不能让这些流言蜚语,伤害了你们的感情。” 李霖认真的点点头,坦然的说,“这点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做对不起雯雯的事,至於那些流言蜚语...我相信雯雯会相信我的。” 程伟说,“那就好,我对你的品行是很有信心的,相信你不会做糊涂事。至於那些流言,都是有心人製造出来,就像郭学才、陈安可这些人,他们是想依靠流言败坏你名声,毁了你的前途。你自己要做到心中有数,需要解释的时候,好好给雯雯解释一下,我也可以替你证明。” 李霖苦笑一声点点头。 流言蜚语害死人。 以前他也被人在网上攻击过...说他私生活混乱了什么的... 就这些乱七八糟的报导,徐艺龙还专门问过李霖,问他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真的。 幸好徐家人都是明事理的人,仔细一想就知道是李霖被人恶意抹黑而已。 所谓流言止於智者... 如果雯雯以及娘家人不相信李霖,那么再怎么解释也是白搭,反而越抹越黑,伤害感情。 不过徐雯是自始至终没有问过,即便是在网上看到了,也是一笑了之,还骂那些攻击李霖的人是白痴。 她一直站在李霖的立场,对李霖的品行那是坚信不疑。 徐雯是懂李霖的,不管什么情况下,都支持著李霖。 徐艺龙、童小宣...徐家人也都如此。 这让李霖十分的感动。 就冲这份信任,李霖也不会做糊涂事,寒了他们的心。 他点点头,看向程伟说,“程部,雯雯信我,如果她真的问起来,我会好好向她解释的。” 解释,是对对方的的尊重。如果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了,证明这段感情不重要。 程伟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李霖又问道,“王书记的事有结果了吗?” 程伟知道,李霖要问的是王瑾什么时候会离开汉江。 他说,“已经有结果了,调他去燕京政策研究部门,待遇不变...估计月內调令就下来了。” 这是內部消息,也就程伟这个在燕京有根的人,才能打探的这么清楚。 李霖点点头,问道,“月內的话,没剩多少天了...他走之前,再让他去处理郭学才的案子,无形中让他又得罪一个燕京官员...说实话,我心里有负担,王书记已经付出很多了。” 程伟说,“如果王书记走之前不把郭学才先抓起来,那么新任省委书记到了之后,更不会动郭学才,至少半年內不会在省內大动干戈...他有一个熟悉的过程,有个摸底的过程,聪明人不会一上台就挥动镰刀的...所以,郭学才这件案子,还非得让王书记亲自动手...” 是啊。 谁来当省委书记,也不会上来就查案。 肯定要在摸清所有关係之后,选择性的下手。 半年之內不会动手,这都是保守估计。 李霖又问道,“燕京调查组还在汉江,直接匯报给夏组长行不行?” 程伟说,“不是不行,但调查组动手,影响会很大,估计汉江又將不平静。这与王书记现在努力维持的平衡关係,是相悖的。” 那么说,无论如何是绕不开王瑾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李霖起身说道,“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向王书记匯报。” 程伟点点头说,“走,我跟你一起。” 程伟要接任省长的事,上方已经跟王瑾谈过。 作为汉江未来的二把手,他出面谈郭学才案子,力度会更大。 如果李霖一个人去,王瑾有可能会选择把这个案子摁住,交给下一任处理。 程伟出面,也是在向王瑾施压。 两人很快到了王瑾的办公室。 对於两人的突然到访,王瑾十分的惊讶。 看两人的架势,似乎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他感觉压力很大... 王瑾看著李霖笑了笑,问道,“小霖,发生了什么事?竟然把程部长也请过来了?” 李霖看了眼程伟。 程伟朝他点头示意。 李霖便严肃认真的说道,“王书记,我们县里破获一起商人违法案件...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掌握了平阳市委书记郭学才违法违纪的线索...郭学才为了掩盖事实真相,不惜雇凶杀人,想要杀人灭口...鑑於事態严重,我不得不来向您匯报,听取您的指示。” 闻言,王瑾的脸立马沉了下来,阴鬱晦暗,半晌不语。 第830章 坚决查处。 郭学才有没有问题,有多大问题,王瑾能不知道吗? 他心里很清楚。 而且他还知道,郭学才这么搞下去迟早会暴雷的,收拾他也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 等到正式凋零下来,他就该离开汉江去燕京任职了。 没有想到,走之前,还得再办一件案子。 这个时机很不巧合! 既然要走了,就算把郭学才抓起来,也轮不到他来审理,最终的结果,也不是他能够左右,纯粹就是出力不討好尽得罪人的差事。 像他现在的处境,如果再搞大的动静,不管怎么看都显得很不明智。 所以他听到李霖的话,还有程伟在一旁无声的压力,让他倍感头疼。 毕竟,他还是省委一把手。 如果不给一个明確的说法,那就是不尽责! 哎...李霖啊李霖...你是故意的吧? 他原地踱了几步,偷偷瞟了眼一脸认真严肃的李霖,有些不满。 但看在程伟的面子上,还是压著性子,冷著脸说道,“小霖,你才刚到市委上任,怎么又查起案子了?你忘了临走的时候我是怎么嘱咐你的?让你先稳住再说...我就怕你耐不住性子跟郭学才那帮人掐起来...你们两个斗来斗去,最终受伤害的是谁?还不是整个平阳的班子,以及数以万计的老百姓?哎...” 听著王瑾的抱怨。 李霖也预料到了。 他知道王瑾肯定会发发牢骚的。 但发牢骚归发牢骚,事该办还得办啊! 这是雇凶杀人的大案,不是简简单单的私生活问题,省委必须管! 程伟依旧稳如老狗,坐在那默不作声。 其实他坐在那听著,替李霖站台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不管王瑾做出怎样的决定,都要考虑程伟的感受。 这时,李霖回覆说,“王书记,您告诫我的话我一个字都没有忘记!但这件事的起因,是郭学才先向我动的手,你知道情形恶劣到什么程度吗?他竟然派了一个商人,当街拦截我们县里一位女干部的车!不仅羞辱了我们县里的干部,还威胁她让她来作偽证污衊我! 他郭学才完全就是在藐视国法,是在纵容黑恶势力!如果这种事发生在您的身上,您能袖手旁观吗?我想,您也会奋起反击,为县里的干部討一个公道吧?要不然,省里派我当这个市委常委、县委书记起到什么作用?给省委丟人现眼吗?” 这番话,有点激烈。 王瑾听的神色一愣,明显不悦。 程伟这才打圆场说,“王书记,李霖情绪是激动了些,但想想也是的,如果这种事都能忍,他这个市委常委、县委书记在干部们心中还有何威信可言?以后还怎么领著县里的干部干工作?但是谁也没有想到,抓一个商人,竟然牵扯出人命案...” 闻言,王瑾的脸色缓和了些,但还是回头瞪了李霖一眼。 李霖並未迴避,而是嘆口气紧接著说道,“王书记,我知道您能理解我此刻的心情!郭学才所犯的事,已经不是单纯的腐败问题,我不敢想像我们汉江竟存在如此恶劣的高级干部!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相关犯罪人员我已经抓了,如果再不採取行动,恐怕郭学才、陈安可这些幕后黑手,势必会被惊动,到那时事情就复杂了。” 说完,他凝重而又恳求的看了眼王瑾,掷地有声的说道,“王书记,时机一过,想抓人就难了,我们都將看著犯罪分子逍遥法外而抱憾终身!” 王瑾心中一颤,眉头皱的更深,看向李霖的目光,也变得复杂而深邃... 他在思考,在衡量,在下决心...... 李霖和程伟默默的注视著他的一举一动。 良久。 王瑾突然转身,面色凝重的看向李霖,问道,“你手里的证据,可以直接定郭学才的罪吗?” 李霖毫不犹豫的点点头说,“线索现在全都指向郭学才,只要他和陈安可落网,在完善的证据链面前,由不得他们狡辩!” 王瑾点点头。 然后看向程伟说,“郭学才的叔叔郭有方你知道吧?” 程伟点点头说,“知道,您是怕他站出来干扰对郭学才的调查吧?” 王瑾点了点头。 程伟说,“这个你放心,我会想办法顶住上方的压力,让他们谁也插不进手。” 又是沉默片刻。 王瑾逐渐收紧嘴角,凝眉说道,“那好,我这就给陈国富打电话,让他联合省公安厅的同志,立即对郭学才进行立案调查!” 李霖起身,郑重道,“市纪委和县纪委的同志坚决配合好省纪委的调查工作,书记你请放心,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將案犯绳之以法,不留任何麻烦!” 听到不留任何麻烦几个字,王瑾总算是露出了笑容。 李霖的意思不就是说,这个坏人他当了,不管是郭有方还是谁,有任何不满情绪,都可以来找他,儘量给王瑾减轻烦恼。 王瑾无奈的笑著摇摇头,转身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给陈国富打了过去。 这个命令下的鏗鏘有力,直接对陈国富说道,“国富同志,平阳市发生重大的腐败违法案件,你立即联繫李霖同志,他会向你提供相关线索...我要你省委保证一点,那就是,不管违法的人是谁,坚决查处!” 陈国富听到这个命令,先是愣了一下...因为他並没有接到有关平阳的任何案件匯报。 有案子,却跳过省纪委,直接到了王瑾的案头。 这让他这个省委书记顿时有些难堪,但还是严肃的回覆道,“是,我立刻联繫李霖,对犯罪分子,坚决查处!” 掛断电话,陈国富来不及思考,立马就按照王瑾的命令与李霖取得联繫,迅速组成专班,准备进驻平阳彻查。 然而此时的平阳,表面还是一派平静祥和。 没有人能想到,堂堂市委书记,竟会被突然之间带走调查。 第831章 低劣手段。 平阳市委。 郭学才惊讶的看著唐一鸣问道,“你说什么?李霖去了省里?他有没有说去干什么?” 唐一鸣说,“听市政府那边的人说,他向杨市长请假的时候,说是去匯报项目进展。” 郭学才皱眉想了想,不解的问道,“你觉得他真的是去匯报项目进展吗?该不会是打著匯报项目进展的旗號,去向王书记告我的状吧?” 唐一鸣呵呵一笑说,“你不是说王书记马上要离开汉江吗?还怕他告状?就算告了你的状又能怎样?王书记那么聪明的人,绝不会在临走的时候,再给自己树立一个政敌的。” 想想也是。 毕竟,他叔叔郭有方在京城也不是吃素的,如果王瑾要动他,也得先掂量掂量。 郭学才轻笑道,“呵,你说的也对...一个即將交权的人,又怎么会做这么不明智的事情呢?就算李霖去省里告我的状,也不见得王瑾能把我怎样!” 唐一鸣一脸坏笑的说道,“郭书记呀,你就是太小心了...王瑾一走,李霖仅仅依靠程伟的力量,是很难撼动你的地位的。我看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任由李霖去蹦躂吧。” 郭学才冷冷一笑说道,“我不会任由他蹦躂的。还是那句话,有我在平阳一天,就没有他李霖的好日子!你关注一下,如果李霖从省里回来,立刻通知我,我要当面好好批评他一顿...不,我要召开常委会,强调一下组织內的纪律,当著眾人的面,让李霖作检討!” 唐一鸣一脸的懵逼。 他不清楚郭学才这是掌握了李霖什么把柄,竟扬言,要让李霖当眾作检討? 李霖会轻易被你折服吗? 就在他不解的时候。 郭学才继续说道,“老唐,你肯定不理解我为什么这么说对吧?” 唐一鸣点点头,“是,我確实不太明白,有什么理由在常委会上批评李霖。” 郭学才仰头笑了笑说,“其实很简单,就冲他这次私自离岗没有请假,我就可以责令他检討!” 唐一鸣皱眉道,“他不是,向杨市长请过假了吗?” 郭学才坏笑道,“但他是市委常委,归我管!如果市委有重大议题需要立即表决,而他却无法到场,我又不清楚他的去向...这是不是就叫做无组织无纪律?我身为市委书记,有没有权力批评他?” 唐一鸣摩挲著下巴,缓缓点头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 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想的却是,就算你在会上批评李霖两句,除了让他丟丟人以外,能起到什么效果呢? 李霖不照样还是市委常委?不照样跟你对著干? 这么做还会加深李霖对郭学才的仇恨...加上李霖在常委中有一定的群眾基础,如果李霖站起身反驳的话,郭学才也未必能討到便宜... 到时候再自取其辱,何必呢? 此时的郭学才还在为自己能够找到机会打压李霖而沾沾自喜。 唐一鸣则是看著他尷尬的笑了笑,默默在心里骂了一句傻逼! 你郭学才也就这点小手段了...看来,终究不会是李霖的对手啊! 哎,跟著这么一位没有格局的老板办事,有时候真的觉得挺窝囊的。 唐一鸣暗嘆一声,找了个理由回了自己办公室。 等办公室里剩下郭学才一个人。 他忽然又想起陈安可,不知道“灭董和泰口”的事,到底办的怎么样了。 现在李霖没有在山南,不正是下手的好时机吗? 於是,他掏出私人电话,给陈安可打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还是老样子,郭学才紧紧捂著手机,先仔细聆听一下对面的动静...看有没有异常之处。 直到陈安可说,“郭书记?你怎么不说话?” 郭学才没听出异常,这才呵呵一笑说道,“习惯了等你先开口,怎么样安可,那件事办的怎么样?还没有消息吗?” 陈安可嘆口气说,“没有消息。更奇怪的是,我安排的那个人...也突然失联了!” 郭学才立马紧张起来,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失联了?什么时候失联的?” 陈安可说,“我让秘书以公事为由跟他联繫过...他个人手机已经打不通了,打去县公安局问,县局的人说他出公差了...我奇怪的是,他一个管后勤的,平时也不怎么出差,怎么偏偏这时候出差,还把手机关机了呢?” 郭学才思索片刻,说道,“你这个手下叫胡闯对吧?嗯...待会儿我让玉琢去市局问问他的情况...你也不自乱阵脚,可以侧面再打听一下他的下落...你觉得,他会不会是不敢办这件事,所以找个藉口躲起来了?” 陈安可微微点头说道,“我也这么想过...但他又能躲到哪去,又能躲多久呢?...哎,这件事最终还是被我给办砸了...让你失望了。” 郭学才嘆口气说,“算了,也不能怪你,是我做决定太仓促,没有谋划好细节。接下来你继续关注县里的动向,尤其是公安局那边,一旦他们有什么动作,及时告诉我。我呢,会再想想办法...总之董和泰这个人...你懂的!” “不能留”这三个字郭学才没有说出口。 但陈安可又怎会听不懂? 她满心的忧虑,无奈的点点头说,“我会继续联繫胡闯...他既然知道了这个秘密,就不可能让他成为咱们的威胁。找到他之后,我会逼他去做这件事...如果他不愿意做...那就只能让他也跟著一起消失...” 她语气冷淡,似乎成了一台没有情感的机器。 没有办法,她已经上了郭学才的贼船,这辈子別想安稳下船。 既然要做,那就要做彻底,绝对不能留下任何的隱患。 郭学才对於陈安可的突然转变也觉得惊讶。 他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想该怎么处理胡闯这个威胁因子。 良久,郭学才沉稳的点点头,压低声音说道,“安可,你的决定是对的。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如果真的出了意外,我会尽全力,保住你!” 闻言,陈安可心里发笑。 如果保不住她呢? 她的下场,应该会和董和泰一样...莫名其妙消失掉。 但现在还不是拆穿郭学才虚偽面孔的时候。 “嗯,我相信你。” 她勉强的笑了笑,答应一声,掛断了电话。 第832章 安排后路。 结束了和郭学才的通话之后。 陈安可缓缓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拢了拢头髮,安静的陷入一阵沉思。 她清楚胡闯的为人! 如果胡闯一开始就不愿意去替她杀人,那么胡闯不会等到今天才突然一声不吭消失不见。 况且,胡闯是个顾家的人,当初拼命的往上爬,也不过是想给家人创造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 但他现在,好像並没有在后勤岗位上捞足好处,这几年他都是在为陈安可家族服务,赚的回扣少的可怜。 他真的就甘心放弃大好前途,选择与陈安可决裂吗? 当初为了进步,他可是差点给陈安可跪下来... 对於荣华富贵如此执著的一个人,怎么会在关键时刻跑路呢? 再说,他真的跑的了吗? 如果陈安可出事,不管他躲到哪,政府也能把他揪出来。 他现在最明智的做法,其实就是牢牢跟隨陈安可的脚步,生死同命! 但现在他却莫名失联了,这很不符合逻辑。 这不得不让怀疑,他是不是露出了破绽,已经被警方控制起来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她和郭学才的日子,也不多了。 那可是杀人的重罪...即便是郭学才高官叔叔出面,也绝不可能摆平。 也就是说,一旦事发,她便是死路一条。 可她根本就没有杀董和泰的理由,即便是想替郭学才顶罪,也没人会相信她的说辞。 最终所有的矛头,还是指向罪魁祸首郭学才... 所有相关联的人都要跟著下地狱...这是多么残酷、可怕的结局... 想到这里,陈安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她只觉周身发冷微微发抖。 “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如果当初...没有跟郭学才走这么近就好了!” 陈安可后悔不已。 两人第一次发生关係,是在郭学才初当市长的时候。 陈安可是市政府一名科级干部。 有时候市长去外地考察学习,她作为服务人员,一路都得跟著。 市长准备去哪个城市,她就得先赶去安排好食宿... 记得那次,是在一个遥远的南方城市。 郭学才在当地商会的陪同下,喝了不少的酒,回到酒店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多。 赵玉琢和两名男同志將郭学才安顿好之后,也各自回屋,很快,酒店走廊重新恢復寧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同住一层楼的陈安可本来早已睡下...这时被一阵叮叮叮连续的简讯息声音吵醒。 她迷糊的拿起手机一看,竟是郭学才发来的。 她立马紧张起来,以为市长有什么吩咐。 但看清楚简讯的內容之后,又陷入了一阵迷茫和犹豫... 简讯的內容,仅了了几字——“睡了吗?来我屋一趟...” 大半夜,市长叫她去他屋里...这其中的含义还需要多说吗? 几经心理挣扎...陈安可穿好衣服,敲开了郭学才的房门。 门一开,郭学才便不顾她的反抗,將她压在床上。 事后。 郭学才信誓旦旦的向陈安可表示,一定给她升职,一定让她当上大官! 那时的陈安可也不再年轻,已为人妇。 她能进郭学才的屋,其实就已经做好了接受一切可能的准备。 为的就是换取前途! 两人可以说是各取所需。 事后,陈安可还在想,这郭学才不知道用这种手段,搞过多少女人...挺噁心的。 她当时还有些后悔,不知道自己的牺牲,值不值得,会不会被玩过之后就被拋之脑后。 可能是她在床上的表现深得郭学才的喜欢,那件事过了有几个月,市里人事大调动,她就被提拔为副处级干部,又过了一年,就到山南当了县委副书记。 她也算是跃上枝头成了凤凰,从一个一名不闻的小职员,华丽转身成了县里的三把手,管著几万干部,几十万百姓... 也是从那以后,她才真真正正懂得了权力的魅力,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一晃,这么多年就过去了...她也是名副其实,年轻的老干部了。 在市县两级错综复杂的人际关係网中,拥有著一席之地。 如果能一直这样荣耀下去...那该多好啊! 如果当初不跟著郭学才跟李霖作对,那该多好啊! 现在她依旧是县委副书记,县里的三把手...享受著大小干部的朝拜和恭维。 但一步错,步步错... 现在她想,如果能回到过去,她寧可还是那个一名不闻的小科长...不用提心弔胆,惶惶不可终日。 她要是出事了...那些秘密被人扒开...她的老公,她的孩子,她的父辈...都將没脸见人! 她不想看到这一天的发生。 必须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了。 想清楚了这些,她沉稳的拿起桌上的电话,打给了一直跟著她在县里做生意的表弟。 电话掛断没多久,表弟就到了她办公室里。 看陈安可满脸的凝重之色,表弟一时也摸不著头脑,乾笑两声,站到她面前,试探道,“姐,出什么事了?” 陈安可让他先坐下,隨后嘆口气说道,“老弟,你得抓紧时间离开山南了。” 表弟一脸的懵,现在他在山南的生意正搞的有声有色,况且县財政还欠著他几百万没有结清,现在让他退场,那得损失多少钱! 他一脸不解的问道,“姐,到底发生什么事?怎么突然要让我离开呢?咱们有家酒店刚开张,gg公司还有几个乡镇的项目没有干完...我要是现在离场,这些岂不是都作废了?” 陈安可並没有过多解释,而是一脸决绝的说道,“不仅是你要离开山南,就连你名下的所有企业,都要註销!公司的钱儘快转走,我那一份,你取成现金给我送到市区我那套老房子。我现在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命令你立刻去执行!晚一秒,后果都不堪设想。” 表弟瞬间清醒过来,看陈安可的样子,显然,是出大事了!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保命重要还是赚钱重要的选择题。 纵使赚钱再多,没命,也是白搭。 他很快就想明白了,惋惜而又沉重的点点头对陈安可保证道,“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放心,不管出什么事,我一定保住现有財產...” 看著表弟能够理解自己此时的心情,陈安可欣慰的点点头,语气悲伤的说道,“老弟,你要是见到你姐夫,替我告诉他,都是为了这个家。” 表弟疑惑的问道,“姐,你...为什么不能亲口告诉姐夫?” 陈安可苦笑道,“哦,如果有机会的话...如果时间允许,我也会告诉他一声...” 这番话让表弟的心一沉,预感到,这可能是他和表姐最后的一面。 第833章 毫无警觉。 坐在陈国富办公室里。 李霖將县纪委、市纪委掌握的线索,详细的向陈国富讲述了一遍。 陈国富一脸凝重的听完,最后长呼一口气,不可思议的说道,“我们倒是也收到过关於郭学才的举报,但基本都是反映他收受贿赂,私生活混乱...如果今天没有听到你讲这些,我真的难以想像...一个大好前途的官员,怎会墮落到这个地步! 到底是他蔑视国法,还是真的无知?哎...我记得王书记三番两次的敲打他,真的是白白在他身上寄予厚望了!王书记以及那些曾经培养过他的省领导,应该会很伤心很失望吧。” 李霖一脸正色的点点头,对於陈国富的言论只是淡淡的听著,不予评价。 陈国富口中的“大好前途”,並不是说郭学才这个人多么的有才能,多么的受器重,对社会有多么大的贡献。 只是说他背后有个高官叔叔,仗著他叔叔的势力,早晚有一天能够进省政府班子,进省委...能进步,就说明他有前途,这其实暗含讽刺,和对时局的无奈。 至於所谓的省领导们寄予的厚望...更是侧面反映出,培养一名的高级干部是多么的不容易。能把郭学才这种靠著关係上位的蠢材,愣是培养为表面看起来挺合格的市委一把手,省领导们也著实下了不少功夫... 本来按照省领导们的想法,估计是想著,郭学才这蠢蛋吃点喝点就算了...只要別太过分,能听话,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可这个蠢材的所作所为大大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不仅谋財,还敢害命!简直无法无天了。 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不得不令人深思。 陈国富在说完那番话之后,就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似乎也在认真的反思,纪委在面对某些干部的时候,是不是过於软弱了,以至於让那些关係户有恃无恐,越加大胆。 说到底,纪委监管不力,惩处不严,也有失职的地方。 “哎...”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国富嘆口气,又说道,“这个人心胸太狭隘了,其实我早就暗示过王书记,他不適合任地区要职...可能是王书记有其他的担心,没有採纳我的建议。” 看著陈国富痛心疾首的样子,李霖无奈的跟著嘆口气。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无非就是说,你陈书记早就预见郭学才不堪大用,而且向省委提出过建议...不过没有坚持到底,还是让他坐上了关键岗位。这只能说明纪委在干部任职过程中,起不到决定性作用,连第一道门槛都守不住。陈国富在李霖面前说这些,大概是想自我安慰,减轻一下身上的罪责。 李霖管不了这些。 他只知道,再拖下去,事情容易生变。 他看向陈国富,提醒道,“陈书记,还是抓紧安排工作吧。现在县里的公安、纪委都严阵以待,但我们毕竟是县级部门,万一市公安局和市纪委在郭学才的授意下干扰查案,导致现有的线索、证据被篡改或掉包...这件案子將困难重重!” 陈国富恍然大悟般说道,“对对对,你说的对,办案要紧!我已经通知下去,就在咱俩说话这个过程中,人员应该已经集结好了,省公安厅的人也马上就位,我亲自带队,去你们平阳查案!” 省纪委书记亲自带队,那威慑力绝对是拉满。 李霖起身告辞,“那陈书记,我先一步回市里,稳住局势,做好抓捕前的准备工作。” 小高的供词,董和泰的供词,以及人证都是现成的,只需重新梳理,交给省纪委,就可开展抓捕。 至於稳住局势,只要李霖在市里正常开展工作,就不会引起郭、陈的警觉,避免打草惊蛇。 陈国富郑重的点点头说道,“好,你先回去,我们后脚就到。” ... 市委。 唐一鸣急吼吼的跑到郭学才的办公室,说道,“书记,李霖他回来了!” “哦?”郭学才纳闷的说,“这么快就回来了?” 唐一鸣用力点点头说,“估计是没见到人,或者是吃了闭门羹,领导们不愿见他,所以提前回来了...” 郭学才嘿嘿一笑说道,“他李霖在省里不是能有人脉的吗?號称是王瑾的得意门生,头號红人...现在大家都知道王瑾要走了,就没人给他面子了吗?哈哈哈...吃闭门羹?他活该啊!老唐,他现在到哪了?” 唐一鸣说,“回县里主持工作去了...你也知道,他在市委没有办公的地方,在市政府...好像跟杨市长也尿不到一个壶里,没人待见他...他只能回县里待著。” “哈哈哈哈...”郭学才听到李霖混的如此落魄,得意的笑道,“不是说杨万全早就给他准备好办公室对他挺好吗?是不是现在也是听说王瑾要走,瞬间就对李霖改变態度了?呵呵呵,老杨这个人也是有趣...我就说他李霖何德何能,能笼络一帮市委常委,现在看来大家都是看在他和王瑾关係的份上...现在人走茶凉,他李霖终於是露出本来面目,依旧是如此的可怜啊!” 唐一鸣笑著附和道,“市政府確实有他的办公室,但杨万全並没有给他分工啊...所以总的来说,他还是局外人...草根就是草根,没了王书记庇护,谁会把他放在眼里呢?更何况这些久经沙场的常委们...更不会高看他一眼。” “你分析的很有道理,很有道理...既然人心所向,大家都不把他放在眼里,那我们索性也给他来个棒打落水狗...立即召开常委会...我要在会上,好好羞辱他李霖一番...让常委们知道,我跟他李霖水火难容,看以后谁还跟他走近!” 郭学才面目狰狞的说道,嘴角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唐一鸣乐见两人斗,喜欢看队伍內爆发矛盾。 只有这种时候,才能看清谁跟谁是一伙儿的,谁跟谁不对付。 他倒是很想看看...如今王瑾要走了,谁还会站出来替李霖这小子说话。 以前受了李霖那么多窝囊气...今天,要好好看场戏,发泄一下心中的不忿! 第834章 贪婪本性。 李霖回到山南的第一件事,就是约见陈安可。 一是为了试探一下她当前的態度,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二是照常给她安排一些工作,让她不要胡思乱想,稳住她情绪。 陈安可在得知李霖回来之后,第一时间要见她之后,心里其实是很忐忑的。 她害怕,怕是不是纪委的人,正在李霖办公室等著她主动送上门。 但听打电话过来的张雨沛的语气,还是和之前一样冷淡,没有丝毫的异常之处,才算打消了她的疑虑。 如果现在纪委真的在李霖办公室里等她,如果这真的是一场鸿门宴,那么张雨沛肯定一反常態,想办法將她骗过去。 但张雨沛没有,而是像平时一样,淡淡的说了句“李市长找您,请您来一趟。” 之后就掛断了电话。 令人觉察不出有丝毫反常。 “可能是多心了吧?” 陈安可这么安慰著自己。 即便李霖要抓她,也必须通过市纪委...这么大的事,郭学才不可能听不到一点消息的。 想通了这些,陈安可起身,整理一下著装,儘量让自己放鬆下来,然后走出办公室,向李霖所在的楼层走去。 到了李霖办公室门口。 她长了个心眼,隨手拦下办公室一名同志,问道,“李市长在办公室吧?他是一个人吗?” 大办公室就安置在李霖办公室斜对面,方便为李霖服务,所以办公室里的同志,如果留心的话,是能够掌握李霖办公室动態的。 那个同志见是陈安可发问,连忙討好的小声说道,“李市长在办公室呢,他一个人。” 陈安可笑著点点头...心里鬆了一口气。 果然,是她想多了。 这並不是李霖摆下的鸿门宴。 很可能,只是正常的工作交流。 她重新站到李霖门口,轻叩门板,发出清脆的敲门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进来。” 隨著李霖声音传来。 陈安可连忙挤出一丝轻鬆的笑容,推门而入。 到了屋里,她笑著问道,“李市长,您不是去省里匯报工作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李霖指指沙发让她坐下说话。 隨即笑道,“哎...省领导们都太忙了,去兜了一圈,一个人也没有见到,我就又折返回来了。” 陈安可疑惑的问道,“也就是说,您白跑了一趟?您难道没有提前预约吗?” 李霖装出不好意思的样子,笑了笑说,“去的时候打过电话,可领导们临时有事,所以就集体放我鸽子了。” “哦?这不应该啊...”陈安可表面同情,心里狂喜... 以前李霖在省里那可是横行无忌的人物,他想见谁就没有见不到的,但这次却吃了闭门羹? 这不就说明...省里的格局变了,李霖在省里,已经不再那么吃香了。 会不会跟王书记要离开汉江有关呢? 应该是的! 毕竟李霖最大的后台,不就是王瑾吗? 现在后台撤了,也就没有省领导重视他这个前朝红人了。 这就怪不得郭学才对现在局势一点也不担心,现在看来,李霖確实已经没有了跟郭学才掰手腕的实力了。 “呼...” 这是最近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眼看著李霖对她的威胁越来越小,陈安可心里一阵的放鬆。 这时候,李霖嘆口气,装出丧气的样子,感慨道,“以前我跟著王书记的时候,想要见哪位省里的领导,基本都不用预约,问清楚他在哪直接找他就行。哎,现在不行了,省里领导们换了一批,厅级干部们也动了一批,我这点面子,在慢慢就不好使了...” 他並没有点透王瑾要离开汉江的事实...假装是在保密,这样做能让陈安可看起来更加信服。 此时,看著有点垂头丧气的李霖,陈安可心里乐了。 联想到李霖现在在省里混的越来越差,她只想送给李霖两个字——活该! 在她的印象里,以前李霖仗著和王瑾关係好,可没少得罪人。 现在,他得罪过的那些人,有些升了上去,有些调去別的部门...慢慢都成了省里的中流砥柱,李霖没了强硬后台,人家肯定不会给李霖好脸色的。 虽然她心中得意万分,但表面並未流露出来,而是装作惋惜的样子,嘆口气替李霖打抱不平道,“李市长,你也別灰心,如今的世道就是这样的...人人都很现实,没有实际利益,翻脸跟翻书一样的快,尤其是省里那帮处级以上的干部...见著咱们地方干部就没有好脸色...这里我就不得不多说两句,有时候您办事原则性太强了,你要是平时多跟省里这些关键部门走动走动,给人家带点特產,兴许好办许多...呵呵呵,我知道我想法不太对,但我国的国情就是这样的,人情社会嘛。” 如果是以前,李霖肯定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 但今天,他已经装成了在省里四处碰壁的落魄干部,那就得装到底。 他表示认同的点点头,苦笑一声道,“你说的对呀,以前我可能不太注重和上级的互动...不过,这好像一直都是我的弱项,送礼也是门大学问啊...我不收礼,就以为世上所有干部都不收礼,这想法確实太不切合实际,看来以后要改改了。” 陈安可抿嘴一笑,觉得今天失势的李霖十分的可爱,可爱到想上前捏捏他的脸蛋,然后居高临下的问问他,如今这四处碰壁的滋味,爽不爽? 果然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局势发展太快...李霖也服软了! 沉默片刻,她问道,“李市长,今天找我过来,有什么指示吗?” 李霖一拍脑门,似乎才想起正事,连忙尷尬的笑道,“你看我...一聊起来把正事给忘了...我今天找你过来,是想同你商量一下渭水乡茶村改造项目的事...” “哦?”陈安可诧异的问,“这不是袁梦负责的吗?” 李霖解释说,“是她负责的,但她年轻,没有经验,想让你也参与进去,给她把把关。” 陈安可笑了笑婉拒说,“不是还有陈县长吗?他经验挺丰富的。” 李霖说,“主要是想让你牵头,看能不能將茶村打造成全县党群工作亮点村。茶村的村委会这次要拆除重建,我的意思是趁著这个机会,把茶村的村委会提升一个档次,和將来茶村的旅游规模匹配起来,你觉得怎么样?” 往常都是李霖直接拍板,少有徵求意见的时候。 陈安可的腰板立刻就挺直起来,胸脯也跟著抖了抖... 她心想,不就是要动用党建经费盖村支部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卖你李霖一个面子。 於是笑吟吟说道,“行啊,李市长都开口了,就算有困难我也得顶住。不过我有个提议,新建茶村村委会这个小项目,就不用招投標了,我推荐家公司来吧。这家公司常与我们合作,质量信得过...” 李霖不动声色,看来陈安可是彻底放下戒备了。 竟然还胆大包天到,想从党建项目中谋取利益? 真是贪婪成性,令人髮指! 第835章 临时开会。 一个小项目陈安可都不愿意放过,可想她是多么热衷敛財。 像这样的干部...这些年不知道贪了国家多少资金。 李霖是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抓起来,抄家抄个底朝天! 不过现在李霖主要目的是稳住她,她说什么就由她吧,反正说了也是白说。 省纪委的领导,正在赶来的路上,她蹦躂不了多久。 李霖抚掌微笑道,“这种小事...陈书记你自己做主就行了,只要上级检查应付的过去,就没有多大问题。” 陈安可本以为李霖会犹豫犹豫,但没有想到他竟答应的如此爽快...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想了想,她才算是想明白了。 为什么李霖突然变的这么好说话呢?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李霖想通过討好她,从而达到討好郭学才的目的。 这是在通过陈安可,向郭学才释放友好的信息... 看来李霖是知道王谨一走,他斗不过郭学才,所以赶忙示好。 肯定是这样的! 陈安可心中暗笑,谁能想到幸福来的这么突然? 上一秒还对她苦苦相逼的李霖,突然间服软了! 既然是主动送上门的好意,那陈安可当然要笑纳。 她抿嘴一笑,说道,“放心吧李市长,我找的公司质量一定过关,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李霖说,“那就好。” 陈安可话锋一转,又说,“这家公司老板很会来事,到时候我让他给你送点茶叶过来,也算是认识认识...” 这就可是拉拢、腐蚀了? 这陈安可,真他妈会见缝插针啊! 李霖心笑不已。 摆摆手婉拒道,“不必,我不缺这个。” 陈安可笑了笑,不再说话。 她打定主意,看来表弟的公司也不用註销了,等在茶村项目赚了钱,到时候也给李霖分杯羹,彻底把他给拉下水。 李霖看著面前陈安可一脸的坏笑,就知道她心里打什么算盘。 心里虽然厌恶,但也没有拆穿的必要。 就让她得意一时。 就在两人谈话接近尾声的时候,唐一鸣的电话打了进来。 李霖看了一眼手机,也没有要避开陈安可的意思,直接接通问道,“唐秘书长,有什么指示吗?” 唐一鸣在电话那头呵呵直笑,笑了两声才说道,“李市长,接郭书记临时通知,半个小时后在市委大会议室召开常委会,请你准时参加。” 半个小时? 从山南到市区,最快也得半个多小时,紧赶慢赶也得迟到! 李霖笑了笑问道,“什么事这么著急?我现在还在县里...” 不等李霖说完,唐一鸣就打断他说,“具体议题你来就知道了,那没办法,知道你是大忙人,我刚接到通知就连忙先给你打电话,可不是我有意为难你...如果你確定不能及时赶到市委,我建议你给郭书记请个假...免得到时候挨批评。” 挨批评? 摆明了就是要让李霖挨批评。 就算给郭学才打电话请假,能得到好脸吗? 不过...现在这种情形,和对付陈安可是一样的,先稳住他们再说。 就算被小瞧了,那又怎样呢? 不是要开常委会吗? 那正好,就拖著等省纪委陈书记带人赶来,当眾把郭学才给抓了,不失为稳妥之计。 李霖笑著答应一声,掛断了电话。 这边,他立马又对著陈安可演起悽惨戏码。 他苦笑一声,向陈安可展示一下来电显示,无奈说道,“唐秘书长的电话,不知道什么急事,现在就让赶去开常委会...还说什么,不能按时赶到要挨批评...看来我这顿批评是躲不过了!呵呵呵...这郭书记,抓纪律抓的挺严格的...” 言辞中,不难听出李霖心中的苦涩和无奈。 陈安可嘴角微扬,看著李霖吃瘪的样子,心里爽极了。 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看到郭学才完全压制李霖。 也是第一次,看到李霖,对郭学才这个市委书记,心存忌惮。 老郭,这次也是真的站起来了。 就这样搞,搞到李霖没脸在平阳呆下去。 那么,平阳才真真正正是属於郭学才,属於陈安可... 陈安可笑著起身,劝道,“李市长,胳膊始终拗不过大腿,我看...你向郭书记低头服个软,像郭书记那么大度的人,一定会重新接纳你的。再者说,同在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搞的太僵硬,谁的脸上都不好看。你说,我说的对吗?” 此时陈安可,话里话外都透著优越感,和对李霖的蔑视! 李霖心中暗笑,表面装出懊悔的模样,说道,“你又说对了,他是市委书记...我一个副市长在他面前一点话语权都没有,该服软真得服软啊。好了,我要去开会,我刚说的事,陈书记你用用心,抓抓紧,项目不等人!” “嗯,知道了。” 陈安可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扭头离去。 她离开的很瀟洒,脚步轻盈许多,兜紧的臀瓣一颤一颤...风骚极了。 李霖“哐”一声关上门。 拿出手机打给了陈国富,问道,“陈书记,你们到哪里了?” 陈国富说,“一个半小时后,准时到平阳。” 李霖说,“现在有个情况,郭学才临时召开常委会,到时候所有人都在市委集中。” 陈国富会意道,“这正好,免得我们再寻找他下落,你儘量拖住他,我们在会场抓人!顺便给平阳那些不安分子,一个严肃的警告!” 第836章 引发眾怒。 去往市委的路上。 李霖心情复杂。 梳理一下郭学才上任以来的所作所为,撇开雇凶杀人这件事,他至少还有不可饶恕的三宗罪。 首当其衝的,便是他格局太小,为人品质存在严重问题,嫉贤妒能、唯利是图、作威作福...简直是变態。 主要表现在选材用人上,不是谁有能力谁上,而是谁背后有人,谁给的钱多谁上。 导致平阳官场一团乌烟瘴气...市直单位的处级岗位,都他妈被一群像郭学才一样的人占据著...让那些真心干事创业的人寒心不已,老百姓们想办个事难如登天。 其二,拉帮结派,成立自己的小团体...勾结商人,打造自己的酒池肉林...挑起圈子內的爭斗,他则坐收渔翁之利...带坏了原本还算清明的平阳风气,腐蚀了官员们心中正气... 其三,践踏国法,纵容犯罪...使得平阳地区努力维护的文明风气,有倒退的苗头...扫黑除恶成果差点被毒杀。 还有破坏营商环境、歧视人民群眾等等一系列恶行,差点毁了平阳! 这一桩桩一件件,是多么的恶劣,多么的令人髮指...杀他一百遍都不过分! 李霖还在想。 如果郭学才没有针对他,两人没有撕破脸没有对著干...那么,还会有今天的结局吗? 是不是郭学才还披著为民造福的偽装,继续在平阳倒行逆施,大搞破坏,满足私慾呢? 闭上眼睛想了想。 李霖肯定的点点头。 会的! 一定会的! 不管他藏的多么的深,只要他敢於挑战国法威严,必定受到严惩! 即便李霖不出手,郭学才也不会有好下场! 只能说,这个过程需要多久,是个未知数。 善恶终有报,郭学才作恶多端,这个结果是必然的。 驾驶位的乔安只是从后视镜看了李霖一眼,见他脸色不好,关心的问道,“哥,你哪不舒服吗?” 李霖说,“心痛。” 乔安大惊失色,问道,“那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李霖摇摇头说,“不必了,我知道为什么痛,等一会儿就好了。” 为什么痛? 是想起郭学才在平阳所作的恶,为数百万群眾感到心痛! 是看到平阳官员即將失守的道德底线,感到心痛。 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这痛,隨著郭学才接受法律制裁,將慢慢抚平。 乔安不解,觉得李霖的话太深奥,听不懂。 无奈的摇摇头,感慨了一句,霖哥还是老样子,喜欢故作高深。 但连忙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故作高深”好像並不是褒义词...可他知识有限,一时不知怎么去形容李霖这种“深沉”的语言行为。 路上车速不慢,但还是迟到了。 郭学才为了这一天,等的太久太久了... 所以一早他就到了会议室,坐在居中显眼的位置,一脸得意的等著李霖的到来。 时间到了,其他人都齐了,可是李霖还没有到。 郭学才嘴角微扬,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冷冷一笑,对著在场眾人说道,“好了,不等了...有些同志就是很不守规矩...咱们不能因为一颗老鼠屎坏了好好的一锅肉汤,不等了,开始开会!” 闻声,围坐在椭圆会议桌前的一眾常委面色各异,有的默默整理手上纸笔,有的左顾右盼心不在焉。 所有人都知道郭学才暗讽谁,但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驳一句。 因为李霖跟郭学才不和不是一天两天了,哪次人多的时候,只要逮住机会,郭学才就会对著李霖明嘲暗讽一顿。 看著在场眾人今天如此的平静...郭学才心里是很得意。 记得上次会上,杨和平、林正、杨万全之流还会站出来替李霖讲两句鸣哥不平,但今天却不为所动。 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王瑾要走的消息,是不是大家都知道李霖要失去最大靠山了,所以觉得李霖没多大价值,不值得拉拢了呢? 要是这么想,那就对了。 平阳,还得是他郭学才说了算的。 李霖他算个什么东西! 即便是进了市委常委,也是排名最末,话语权最弱的一个,根本不值一提。 郭学才冷笑著扫过在场眾人。 眾人识趣的避开了他挑衅般的目光。 谁都知道他在找存在感,谁也不愿在这时候触他霉头。 一群老狐狸,干事创业的能耐可能没有多少,但明哲保身的能力,那可是极为优秀。 郭学才清清嗓子,说道,“借今天这个机会,我们再强调一下组织纪律!我们有些同志,独来独往目无法纪不尊领导...把我们市委市政府的风气都给带坏了!” 他语气很重,惊得一眾常委们纷纷抬头,面色凝重而又诧异。 郭学才还想说什么,突然林正举手建议道,“郭书记...我看,你所说的某些干部,到底是指的谁?你不能一竿子撂倒一大片...好像我们在座的都成了不守规矩的人!” 他不满,不满郭学才的小题大做,颐指气使! 杨和平这时候也挠挠脑门,附和道,“就是嘛,抓纪律是我们纪委的事,你郭书记就好像在打我的脸一样!不妨指出来,我上纲上线的查一查!” 郭学才本来就有意点李霖的名。 这两人突然蹦出来,正合他的意。 他笑道,“老杨,你提议很好!我指的不是別人,正是李霖!你看看在座的常委老早就来了,他人呢?刚刚我让唐秘书长给他打电话催他,他说他还在路上,还得十几分钟才能到!难道要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他一个人开会?他以为他是谁?太狂妄了吧!” 终於是点破了。 眾人无奈摇头。 有的小声嘆息... 这时,杨万全突然举手说,“郭书记,如果你说的是李霖,那我解释一下...他去了趟省里匯报工作,兴许是在返回的路上...他是跟我请过假的,你又是临时召开会议,他不能及时赶到,是情有可原的。” “请假了吗?我怎么不知道!”郭学才怒视著袒护李霖的杨万全说道,“你是市长,我是市委书记,就算是请假,是不是也应该提前跟我说一声?他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市委书记?这就是我说的,组织涣散,不尊领导!” 杨万全被一通数落,憋红了脸,张张嘴不知道怎么反驳。 林正看出了他的窘迫,连忙接话道,“郭书记,你这么说也不太对...就像我,我抓组织的,李霖出差是不是也得向我报备?还有老杨,他抓纪律的,是不是老杨去查岗李霖不在,就得让他写检討啊? 他没有分管市委的工作,具体还是负责市政府的工作,他向杨市长请假,我觉得没什么毛病。如果上纲上线,那我们的干部出一趟差要报备几个部门,效率何在?影不影响工作?” 话说的很硬。 反过来让郭学才张嘴无法反驳。 他咬了咬牙,耍赖般说道,“林书记,要求严格一点,也是为了我们同志好!谁知道他真是出差还是办私事!” 闻言,在座其他常委纷纷不爽。 眼看郭学才要激起眾怒。 李霖这时候推门走了进来。 眾人的目光又被吸引过去,齐齐看向门口。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李霖抬手抱歉的向眾人说道。 第837章 小丑。 李霖知道今天的会,就是针对他的。 他琢磨著,省纪委到之前,是让郭大书记再囂张一回,还是直接反驳到他怀疑人生呢? 看看时间,陈国富他们差不多一个小时才能到。 如果就此立正老实挨训,估计郭学才训不了他半个小时就得结束会议。 所以,还是得製造矛盾,还是得据理力爭。 只有这样,才能拖住时间。 打定了主意,李霖略过眾人,直接將目光锁定主坐的郭学才,心中不屑! 他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並未因迟到,而感觉到尷尬。 因为这都是郭学才设计好的,卡著时间,专门让李霖迟到,好给他发飆找藉口。 果不其然,李霖刚坐下。 郭学才冷笑一声,便对准李霖开火了。 他先是质问道,“李副市长,你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你一个,你难道不需要解释一下吗?” 李霖两手一摊说道,“我也很抱歉,可是汽车不是飞机,我接到通知就来了,紧赶慢赶也赶不上郭书记你开会的速度啊!” 郭学才脸一沉说道,“你什么意思?是在说我安排的不妥吗?同样都是提前半小时通知,为什么大家都能准时到,而你不能!你比在座都特殊吗?是不是下次开常委会,我还得先跟你沟通沟通,等你安排出来时间我们再开会?” 搞特殊化? 这个罪名,好重啊! 回答不好,就要引起眾人反感。 李霖坐直身子,平静的看向郭学才说道,“郭书记,我出差是向杨市长报备过的,即便我今天没能参会,也有正当的理由。 反过来说,你把大家召集过来,难道就是为了要討论我李霖是否开会迟到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承认,我是迟到了,不知道郭书记,要怎么处理我?是要免了我市委常委的职务,还是让省纪委约谈我?” 郭学才被噎了一下,眼角抽了两下,冷哼一声说道,“既然你承认有错就好!” 然后他看向杨和平说道,“杨书记,按照组织规定,就让李副市长当场做个检討,只要他態度端正,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你看可以吧?” 杨和平看了眼郭学才,心中不满。 这不是故意要让他得罪人吗? 再说市纪委哪有权力处理市委领导班子的同志... 名义上是同级监督,实际上,也就管管厅级以下的干部。 见杨和平垂著眼皮不搭腔。 郭学才伸长脖子催问道,“杨书记?你有什么顾虑吗?” 杨和平这才正眼看向郭学才,沉著脸说,“郭书记,我看你还是先请示省纪委领导之后,再说处理班子成员的问题。” 郭学才不悦道,“国家赋予你同级监督的权力,这么一点小事,你怎么能往省领导身上推呢?” 杨和平冷笑一声说道,“郭书记,你也知道这是一件小事呀!就算我让李副市长写检討,最终也是递交到省纪委,到时候省纪委领导们看到了,你说他们会作何感想?会不会认为我们市委大题小作,会不会认为我们市纪委不作为,听之任之没有一点辨別是非的能力?” “你刚刚还提到了同级监督...那我倒是要问问你,我是否也有权力监督你这位市委书记呢?可是你在平阳任职这些年,从市长到如今的市委书记,你的家庭状况,你的收入情况...这些你向我们市纪委备案过吗?你备案的那些材料,真实吗?郭书记,恕我杨某人无能,我既监督不了你,也监督不了在座眾位...” “啪!” 郭学才猛地一拍桌子,皱眉怒道,“老杨,你这是什么態度?你说这些话负责任吗?” 杨和平毫不避让的看向郭学才,平静的说道,“郭书记,我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如果要写检討,你得第一个站出来检討!你一天在市委待多长时间?你一个月在市委待多长时间?其他时间你都在干什么?我们在座没有一个人清楚... 既然你要上纲上线的討论这件小事,那我也有必要告诉你,按时上下班你都做不到,你这个领头羊自己都不遵守规矩,凭什么让人家李副市长先写检討! 据我所知,人家李副市长,在市里没有分管工作,在市委连办公室都没有...你让人家坐在哪办公?办什么公? 就算是这样,人家依旧是毫无怨言,兢兢业业守著山南县一亩三分地,踏踏实实勤勤恳恳的干,这几年山南县的发展我们是有目共睹的,那都是人家李副市长一点一滴奋斗出来的!凭什么说人家不守规矩?” 最后,杨和平嘆口气,无奈的说道,“郭书记呀,我们偌大的市委市政府,怎么就容不下李副市长这么优秀的一个人呢?到底是体制的漏洞,还是某些人的偏见?与其你在这里找些不疼不痒的理由针对李副市长,我看,你不如回去好好把这个问题给想想清楚!” 言毕。 郭学才脸色铁青。 在场眾人不住点头,嚶嚶嗡嗡议论不停。 “老杨说的有道理,我也发现咱们市委市政府近来的风气,越来越不正了。看来不是体制漏洞,是有人带坏了风气啊...” “我也早就听说,市政府没有给李副市长分配工作,市委连办公室都没有给他腾一间出来...这不是嫉贤妒能,又是什么呢?生怕李副市长抢了谁的风头?” “以前钱书记在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人家钱书记自己立身正,时时刻刻都注重自己的言行,为我们这些人树立了良好的榜样,起到了很好的带头作用...现在嘛,你看看,乌烟瘴气的...还有脸批评別人?倒不如找找自己身上毛病!” 眾人议论著。 对於郭学才的不满,逐渐爆发。 郭学才见势不妙,连忙拍打桌子,企图使用自己市委书记的权威,镇压这些反动势力。 只不过他手都拍肿了,在场眾人却並没有因此住口,反而是回敬了他一个白眼。 郭学才怒不可遏,也不再顾及形象,抓起杯子往地上一摔,咆哮道,“都住口!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市委书记!” 眾人这才安静下来,回过头,冷冷的看著郭学才... 郭学才心里咯噔一声...他知道坏了,所有人都不向著他说话,这该怎么收场? 第838章 抖威风。 本来好好的。 李霖的主场。 突然就成了局外人,看戏的... 杨和平今天的表现,大大出乎了意料。 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刚的一面。 李霖不由的向他投去了佩服的目光。 杨和平则是偷偷朝他眨眨眼,似乎在说,別管了,今天我懟死他郭学才! 是的,没错...杨和平已经知道省纪委正在前来抓捕郭学才的路上。 若不然,再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做的这么明显。 但就是这样,李霖依旧是朝他竖起大拇指。 清脆的茶杯摔碎的声音,吸引了门外赵玉琢,这位忠诚的市委书记秘书的警觉。 他不顾礼仪,硬著头皮推门走了进来,看到直直站著,一脸愤怒的郭学才,瞬间傻眼。 他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不是说好今天要让李霖下不来台吗? 怎么...郭书记好像要下不来台了呢? 他连忙轻声问道,“书记,有什么吩咐?” 他问这句话的本意,其实就是想替郭学才打破会场的尷尬,让气氛重新回到正常轨道。 但他显然是小看了这次常委会的特殊性。 他刚一开口,一眾常委就將不满的目光全都投到了他的身上... 一个个,像是要將他吃了似的。 嚇的赵玉琢情不自禁的缩了缩脖子,咽了口唾沫... 不过他的出现,还是起到了一点点作用...至少帮郭学才转移了眾人的视线。 就在这个空档,郭学才抓住时机,朝赵玉琢挥挥手说,“没事,你退下吧。” 然后他重新坐下来,长舒一口气对眾人说道,“好了,我刚刚情绪有些失控...咱们...咱们继续开会。” 眾人十分的无语。 不情不愿的坐正,面无表情的盯著郭学才看。 连纪委都不支持他做出的决定,看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再说下去,不过也是自取其辱罢了。 也有人时不时瞟向李霖以及杨和平一眼,忍不住感慨,真不愧是钱凌云的嫡系,抱团真紧啊! 此时的郭学才,心里开始发慌,他感觉说什么都不对劲,说什么都会有人反驳他,这让他心態直接崩了。 沉吟了片刻,他用目光扫过眾人,特意在唐一鸣身上停留了两秒,像是求助。似乎在说,老唐,你再不替我说两句话,我他妈就真坐不住了! 唐一鸣很识趣的低下头,无视了郭学才的求助... 这让郭学才恨的牙痒,又无可奈何。 弱势的一方,是不配有战友的。 谁强势,谁才有发言权! 郭学才豁出去了,一咬牙,对著杨和平以及李霖说道,“杨书记...刚刚你自己也说了,你履职不力,不能很好的监督市委工作...那好吧,我就上报省委领导,换一个有能力有担当的纪委书记来平阳!” 哟...还装上了? 知道郭学才即將下课的杨和平,面对他的威胁,那是一点也不怵。 他学著李霖的样子,两手轻轻一摊,说道,“郭书记,你要上报就上报吧,我这个市纪委书记也窝囊够了,给我换个地方享享清福,那也是不错的。我等著你免我的职,希望你说到做到,別让我等太久!” 郭学才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嵌进肉里。 他本来想敲打杨和平一番,让他知难而退...没想到杨和平的头也这么硬。 眾人看到这一幕,心中无不对杨和平感到佩服...纷纷暗中伸出大拇指,暗赞一声,“老杨牛逼啊!” 局面陷入僵局。 郭学才气的浑身发抖... 但他知道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以后他没法再在市里立足。 他咬紧牙关,用阴狠的眼神看向李霖,说道,“李霖,市纪委不敢处理你,那好,我会请示省纪委处理你!不要以为你在省里有靠山,就可以无法无天,谁也奈何不了你!我告诉你,我郭学才不怕你,这个检討你写定了,咱们走著瞧!” 说罢,郭学才一拍桌子,就要离开。 这哪能放他走? 李霖连忙起身,怒视著郭学才道,“郭书记,请你说明白一点,我哪里无法无天了?搞的好像我是带坏市委风气的人一样...今天要是说不明白,你哪也別去!实在不行,咱们就请省领导来评评理!” 郭学才愣住。 一脸的错愕。 心想,妈的,好容易放句狠话,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你他妈还跟我槓上了? 这我今天要是就这么走了,以后岂不是沦为全省的笑柄?我还怎么混? 郭学才气呼呼的,胖胖的身子像个充气的气球,起伏不定... 他手指微颤的指著李霖,喘著粗气说道,“李霖,你不要太不识趣!就你刚刚不尊领导的行为,我就可以向省领导请示,把你踢出平阳市委!” “不要以为你在平阳招了几个商,就觉得多么的了不起。告诉你,不是市委市政府的支持,你李霖就是个没什么用的废物!” 可能他觉得单骂李霖不解气,於是他又环视眾人,骂骂咧咧说道,“还有你们这些人!处处替李霖说话,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市委一把手吗?你们还有没有一点规矩意识!” 他骂爽了,似乎要把心中所有的不满全都宣泄出来,不然要憋死。 他又指著全程没有怎么吭声的杨万全、张毅说道,“还有你们...我警告你们,市政府是在市委领导下成立的,不是你们个人为所欲为的地方!事事不匯报不请示我这个市委书记,你们要搞什么?搞独立啊?!你们给我等著...跟我对著干,谁也別想有好日子过!” 所有人都默默的看著,听著。 此时的郭学才近乎歇斯底里... 把一把手的威风,发挥的淋漓尽致。 李霖看了看时间,陈国富他们,差不多该到了... 第839章 登场。 杨万全紧攥著拳头,默默的和张毅对视了一眼。 他不明白,郭学才这是抽的什么风,怎么突然把矛头对准了他俩。 是,平时双方是不对付。市政府有什么接待任务,也不会去通知市委。 可这完全是郭学才作死作出来的。记得郭学才刚到任平阳的时候,杨万全对他是很尊重的。 后来因为看透了郭学才这人私心太重,才渐渐远离...以至於到现在两人几乎不怎么来往。 可这是常委会!杨万全可是市委副书记,堂堂平阳二把手...竟然就这么被郭学才指著鼻子骂。 看来这郭学才是疯了。 他是想把平阳市委和市政府不和的信息传递到省里去,让省领导出面去干涉。 到时候谁也別想有好果子吃。 郭学才指责了一圈人,唯独没敢把林正给带进去。 因为林正不站队,向来公事公办,是双方都想拉拢却又拉拢不到的人。 郭学才可以得罪一个副书记,但不能把两个副书记都给得罪了。 那相当於把自己所有的路都给堵死了,將来他这个市委书记会被架空,成为傀儡。 不过没有將来了。 李霖给杨和平使了个眼色。 杨和平心领神会的点点头。 他知道,郭学才的表演时间,即將结束了。 李霖轻叩了下桌面。 重新开始主导局面。 郭学才被他这一举动搞懵了,不明白他要做什么,直直的瞪著他。 不等他开口询问,李霖就平淡,沉重,严肃的说道,“郭学才,你骂的很好!” 轰隆! 所有人脑袋都是一震。 纷纷向李霖投去疑惑的目光... 本来郭学才已经骂够了,没力气再发脾气了,这李霖又闹哪一出? 李霖环视眾人,平静说道,“诸位,都静一静,想必郭学才书记也说累了,我说两句。” 郭学才不忿的冷哼一声接过话茬,质问道,“你算哪根葱?什么时候轮到你插话?” 李霖缓缓回头,用冷漠的目光瞪了眼郭学才... 那眼神充满了威慑力,像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的掐住了郭学才的脖子,让他窒息,难受,说不出话来。 郭学才目露惊恐,莫名紧张...但他不打算妥协,提升气场想与李霖隔空对抗... 但林正的声音,突然如一根定海神针,插入波涛滚滚的湖面。 他说,“听李副市长说下去!” 眾人也都纷纷附和道,“是啊,人人平等,每个人都有发言权。” 郭学才喉头梗住,试了试,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怒冲冲將头別向一边,说道,“好,很好,那就听听李副市长的高论!如果是要做检討,那就再好不过!” 全场静极。 除郭学才外,所有人目光齐聚在李霖身上。 李霖缓缓开口说道,“郭学才书记刚刚一味的指责別人,却始终没有对照他自己身上的过失。” 郭学才怒道,“我有什么过失?不要信口胡言!” 李霖连看也没有看他一眼,继续说道,“我们平阳,从经济落后地区,到今天的改革之星,一路走来多不容易,这是歷任市领导共同努力的结果,谁也不愿看到它毁在一个没有党性,没有原则,自私自利的人手上!” 闻言,眾人赞同的点点头,惋惜的嘆口气。 虽然没有提名字,但如今平阳乌烟瘴气的局面,正是郭学才带来的! 再不纠正,平阳將失去以前的荣耀,还要丟弃对未来的憧憬... 没有了良好的营商环境,企业要倒闭,经济要倒退,职工要下岗...社会也將陷入动盪。 那是所有人不愿看到,不能承受的局面,所以平阳,不能毁在任何人手里。 只要是一个党员干部,就要守住基石,和那些破坏者,斗爭到底。 这时,郭学才仍旧不忿的齜牙质问道,“你说清楚,谁是毁坏平阳的凶手?” 李霖仍不理会他,接著说道,“就在刚刚,我们有的干部,站在那里,大言不惭的指责市政府和市委分家,指责纪委不作为,指责党员干部没有凝聚力,不讲规矩!...可是他为什么不好好反思一下,到底是谁造成了今天这个局面!是谁破坏了平阳的和谐团结?是谁利慾薰心不讲规矩的!” 郭学才狠瞪了李霖一眼...因为李霖的指向越来越明確...他怕他那些脏事丑事被摊在桌面。 李霖这次也回復了他一个冷冽的眼神,让他自己体会,说的就是你郭学才! 郭学才紧张的喉结翻动,又拍了一下桌子说道,“好了,你闭嘴吧!今天的会议,我看可以结束了!” 在座常委都没有动。 还在看著李霖... 郭学才慌忙强调道,“我说可以散会了!” 李霖高声说道,“不可以散会,这才刚刚开始!” 郭学才预料到李霖接下来要说什么,心中一阵慌乱,紧张到结巴,“你...你是市委书记还是我是市委书记?你有权召开常委会吗?” 他又扫视一圈在座的常委们,见眾人丝毫没有散会的意思,他瞬间感觉惊恐,因为他这个市委书记似乎,已经失去了对局势的掌控。 他强装镇定,向眾人挥手说,“同志们,今天的议程结束了...可以...” 不等他说完。 李霖霍然起身,怒目而视道,“郭学才,不要再装下去了,你知道,我说的那个党性沦丧,失去底线,利益薰心的人,就是你!” “我们每个常委都有发言的权力!恰恰是你这个立身不正的一把手,根本不配坐在这里,领导我们这些一心为公的人民公僕!” “李霖,你狂妄!” 郭学才也毫不示弱,猛然起身说道。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一把被人从外边推开。 一个熟悉而又陌生,充满了威严和压迫感的声音猛地传来。 “郭学才,我看是你太狂妄了!” 眾人应声回头。 只见陈国富带著一眾身著制服的纪委办案人员,步履鏗鏘的走了进来。 第840章 带走! 除了李霖和杨和平之外,在场所有人都傻眼了。 他们不明白省纪委书记陈国富,为什么突然带著这么多执法人员来到平阳。 但很快,他们就意识到,陈国富这是来者不善,必然是有目標的。 难不成... 眾人紧张的將目光移向了郭学才。 郭学才此时也是一脸的懵。 如果省里要来领导,他这个市委书记,不可能没人提前通知他。 既然没人通知他,那就说明,省委也对他保密了。 这意味著...他不再是省委信任的人。 他一脸紧张、诧异的看著推门而入的陈国富等人,愣了片刻,才连忙离开座位,不顾形象的小跑到陈国富面前,諂媚的问道,“陈书记,您...您来怎么也不提前通个气?您看...我这正开会呢...要不,我带您去我办公室先坐会儿?” 表面客套著,其实他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但他自信自己並没有什么把柄落在省纪委手里,况且他背后还有一位部级叔叔撑腰,省里不可能会毫无预兆的对他下手。 他推测,一定是李霖,不知道动用了什么手段,把陈国富给请来站台的。 肯定是这样的... 他一个劲的自我安慰。 但是额头的冷汗,还是忍不住渗了出来。 陈国富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动,颇具威严的说道,“郭学才,不要在我面前装模做样了!刚才你在会上的话我在外边都听到了,你说別人狂妄,我看,整个平阳没人比你更狂妄!收起你市委书记的架子吧,你的所作所为简直是党员干部中的负面典型,根本不配当这个一把手!来人!” 陈国富一声吼,身后数名统一制服的执法人员齐齐走上前,將郭学才围住。 陈国富这时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免职文件,当眾宣布道,“经省委研究决定,免去郭学才平阳市委书记等一切党內职务!” 说罢,一挥手就准备让人將郭学才带走。 此时的郭学才脑中已经是一片空白,嘴唇颤抖的念叨著,“免...免职了...我被免职了...?” 就在他將要被带离之际,郭学才突然发疯般用力的拨开前来控制他的执法人员,指著陈国富的脑门,歇斯底里的咆哮道,“陈国富,你凭什么抓我?我可是正厅级干部...我要见王瑾书记...我要打电话...陈书记...你不能这么无情啊...我可一直听省领导的话呀...” 他脸色苍白的毫无血色,眼球因为激动充满了血丝...他张牙舞爪的样子,乍一看,活像鬼。 陈国富沉著脸,冷漠的挥挥手,说道,“带下去!” 一眾执法人员也不管郭学才如何挣扎,愣是拖著他往门外走... 就在他即將被带出会议室的一剎,他突然转头,面目狰狞的对著稳坐在会桌前的李霖骂道,“李霖...是你举报我对不对?你他妈给我等著...老子不会有事,等老子平安回来...我饶不了你!李霖!!!” 李霖不喜欢做那种落井下石的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明知他郭学才死定了,与他也是多说无益。 懒得多看他一眼,厌恶的將目光转向了一旁。 不过这个郭学才最后一刻算是智商突然爆发,临走前,还污衊李霖举报他,想让李霖背上一个举报上司的恶名。 之前也都说过,体制內的斗爭,从来不是明著你告我、我告你,而是计谋、陷阱、手腕... 如果李霖被贴上“背刺者”、“举报者”的標籤,那恐怕,以后的路要走窄了。 杨和平私下里偷偷拍拍李霖的后背,小声劝道,“別在意,管他说什么呢,反正他已经完了...以后平阳不会再有郭学才这號人。” 李霖微微点头,丝毫未放在心上。 等到郭学才被带走后。 陈国富带著几名执法人员却没有立即离开。 而是朝会议桌走去。 这让在座不少人菊一紧... 隨著陈国富越走越近,不少人心中都忐忑不已。 生怕把自己也给带走。 尤其是唐一鸣...这个搅屎棍! 他坐在那里,两腿绷直,捧著茶杯的手不住的微微颤抖,茶杯里的水也跟著打旋... 他表面上看似镇定,心里害怕极了。 在平阳,要说跟郭学才走的近的人,头一个就是他唐一鸣。 就在陈国富走到唐一鸣身后之时,突然就停下了脚步,直勾勾的盯著唐一鸣的后脑勺看。 唐一鸣只感觉后背烧灼...尿都快憋不住了。 幸好陈国富只是多看了他两眼,继续朝为首的空位走去。 唐一鸣僵硬的扭动脖子,看到陈国富从身后离开,这才长长鬆了一口气... 陈国富走到了郭学才原本坐著的位置。 林正和杨万全连忙站起身,一个给他挪椅子,一个招呼著给他倒水。 等到陈国富坐下来后。 本应杨万全先说话,至少问问陈国富书记有没有什么指示。 但他也害怕,舌头打结,啥也说不出来。 没办法,林正只能站出来,认真的问道,“陈书记,这太突然了...不过既然是省委的决定,我们平阳市委市政府,一定是拥护,坚决支持的。接下来您还有什么指示,我们认真记下,隨后研究落实。” 陈国富沉重的点点头,严肃的环视著屋內眾人... 片刻,他压低声音,开口说道,“诸位,郭学才因涉嫌违纪违法,需要被带走调查。你们不要產生恐慌情绪,纪委也不是隨隨便便就下来抓人的...但是有句话我要告诫诸位,不要以为做的隱蔽就不会被人发现,只要你敢越线,就必然受到法律严惩!” “接下来,受省委王书记委託,我代为宣布一下省委临时决定,鑑於平阳市委书记一职空缺,省委决定由市委副书记林正,暂时负责平阳全面工作,副书记杨万全配合好工作...好了,你们继续开会,我就不打扰了!” 说罢,陈国富起身就要离开。 林正也紧隨其后,跟著陈国富往门外走,还不停的说著,“陈书记,去我屋休息休息再走吧?” 陈国富头也不回的摆摆手说,“你们工作要紧,我也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就不停留了。” 杨万全本来也想站起来相送的...但是他试了试,感觉两腿灌了铅,居然没站起来。 张毅朝他投去惋惜的目光... 市委书记被抓了,最有希望顶上去的,应该是他这个市长啊... 怎么会便宜了林正? 省委的这一决定,打击了杨万全的自尊心,他心里很不服,但又找谁说理呢? 另外,山南那边,陈安可此时还在幻想著,如何在项目上捞钱。 ps:感谢大家送的礼物,感谢 静侯府的无马 大哥送的价值七百元的礼物,谢谢,谢谢把本书送上礼物榜前三十名,祝大家阅读愉快,谢谢。 第841章 陈安可的下场。 自李霖找陈安可谈过话之后。 陈安可几乎打消了所有的疑虑,甚至连胡闯失踪去了哪,她都有些不太在意了。 因为她知道,如果李霖要对付她的话,就不可能把茶村的项目再交给她... 她更想不到,其实这都是李霖为了稳住她,而有意为之。 人,最怕被主观思想蒙蔽。 就在李霖去市里开会之后,她还抽空与郭学才通了个电话。 那时候郭学才正准备上楼开会,以为陈安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匯报,所以连忙接通。 没想到,陈安可要对他说的,就是李霖如何在她面前服软,如何如何低声下气求她去茶村干项目... 这个消息,让郭学才也高兴的不得了。更加坚定了他以为的,李霖已经失势的猜测。 所以在会上,他才能如此的自信,如此的肆无忌惮... 此时。 陈安可办公室里。 她表弟马昆坐在她对面。 笑呵呵的说道,“姐,我就知道,你肯定是担心过度了...你想想,你有郭书记当靠山,在平阳市,谁敢动你!现在真相大白了吧?他李霖是副市长又怎样?在县里的工作,还不得倚重您吗?呵呵呵...” 这番话说到了陈安可的心坎里,她被吹的美滋滋的,脸都笑成了一朵。 她得意的笑道,“老弟,这中间的故事是很曲折的,如果今天李霖没有找我谈话,我肯定还会坚持己见,让你註销公司,保住財產... 但是现在看来,我的担心確实是有点多余了,他李霖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斗得过市委书记...我刚刚跟郭书记通过话,郭书记准备一会儿在会上,好好的敲打李霖一番,让他以后夹著尾巴做人...我是真期待,真想亲眼看看,李霖在常委会上狼狈的模样啊...呵呵呵...” 马昆笑的前俯后仰,眼泪都出来了。 他擦拭一下眼角说道,“姐呀,从今往后,山南县岂不是由你说了算了?他李霖在市里没有实权,早晚有一天,郭书记也会让他滚出山南县的,到时候...县委书记一角,还不是你的?兄弟我跟著你,可要大展宏图了!哈哈哈...” 陈安可笑著拍了马昆一下,说道,“小点声...隔墙有耳,別被人听到了。以后你姐我得低调做人,能不能顶替李霖当上县委书记,要看命运如何安排,不能强求... 对了,茶山这个村委会项目,我简单算了一下,政府大约得投资三百多万...钱虽然不多,但油水很足,下一步文化广场、健身器材、办公设备...都可以由你提供,小项目,很赚钱呀。最主要的,这是党建资金,你姐我掌握的,拨款速度会很快。” 马昆心算了一番,然后默默的点点头,咧嘴笑道,“没错,小项目,但是来钱快...如果后期能追加点资金,追加多少那都是纯赚...这个钱,来的太容易了。姐你放心,还是老规矩,我留三分之一,剩下的,都是你的。” 陈安可笑著点点头,对於老弟的贴心和忠诚,深感欣慰。 这时候,马昆又畅想未来,说道,“其实我一直想插手茶村这个项目...政府投资占比很高,有利可图,但是你一直不让我参与...既然现在李霖已经放手了,你能不能再爭取一下,让我...参与参与这个项目?这一个项目乾的好,可是顶十几个小项目啊...姐你好好考虑一下。” 之前陈安可不想参与茶村项目,那是因为各方竞爭太大,还是李霖盯著的项目。 现在虽然由袁梦主抓,可是她跟袁梦一点都不熟悉...说不上话。 万一她开口了,却遭到袁梦的拒绝,那就丟人丟大了。 但是袁梦別人的话可能不会听,但李霖的话一定会听。 如果李霖替她说两句好话,兴许,还真的能参与到这个项目中去。 这个项目可是上级匹配的资金,財政充裕,利润可观,诱惑力实在不小。 陈安可抿著嘴唇,凝重的想了好一会儿... 这才嘴角微扬,颇有自信的说道,“可以,等李霖回来,我去见见他。既然他现在已经在我面前低头服软了,我的话,他肯定能听进去...他现在正急得抓耳挠腮想跟郭书记搞好关係,只有通过我才能达到这个目的,为了討好我,他一定会替我说话的。” 马昆高兴击掌说道,“那就太好了!姐,你等著喝庆功酒吧,这个项目只要成了,少说几千万的利润!哈哈哈...” 陈安可会心一笑... 正在姐弟俩美美的畅想未来的时候。 她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边推开。 还不等看清来人是谁,陈安可秀眉紧拧,冲门口怒道,“谁这么不讲规矩,进来不知道敲门吗?” 然而下一秒,她就傻眼了... 只见县纪委的杨华庭,带著市纪委的一眾执法人员,呼呼啦啦涌进了屋里。 陈安可愣住,一股莫名恐惧笼罩心头。 她结结巴巴的问道,“老杨...你...你这是干什么?” 她表弟马昆,也被这一幕惊呆在原地,左看看右看看...心中忐忑不已。 杨华庭也不废话,沉著脸拿出市委决议,说道,“陈安可,受市纪委委託,对你採取留置措施...” 然后回头看向市纪委的执法人员说道,“好了,带走吧!” 陈安可坐在那里瞪圆了眼睛...浑身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表弟见状还想偷摸溜走。 哪知杨华庭早就关注著他,只见他一起身就被杨华庭一巴掌摁回原位,声音冷淡的说道,“马昆是吧?你也跟我们走一趟!” 第842章 三代单传。 省委。 王瑾办公室。 陈国富端坐在王瑾面前,认真的敘述著整个抓捕过程,以及线索的搜集整理情况。 王瑾双手合十支著下巴,沉著脸问,“没有惊动夏组长吧?” 陈国富愣了一下,隨即嘆口气说道,“我们的动作再小,恐怕也瞒不过夏组长眼睛。再说对於厅级干部的处理,最终还是要將结果报知燕京方面...瞒不住的。” 王瑾无奈的点点头说,“知道了也好...你留意一下,如果夏组长过问,我亲自去向他解释。哎...他要的是稳定,我却又给他找了麻烦...不说明清楚缘由,怕夏组长不满。” 陈国富想了想,抬眼说道,“这一切,不都是因李霖而起吗?我听说他与夏组长还有点交情,不如让他去见见夏组长,解释解释。” 王瑾笑了笑,摆摆手说,“我是省委一把手,该我担起来的责任一定要担起来,不能因为李霖惹的事,我就把责任推到他身上...总的来说,我要是不同意,你们也抓不了郭学才,不是吗?” 陈国富点点头,无话反驳。 一把手,不管到什么时候,都要勇於承担自己的责任。 推到一个小辈身上,怪让人瞧不起的! 紧接著,王瑾又问道,“善后工作处理的怎么样?没有引起地方恐慌吧?” 陈国富说,“根据李霖提供的线索来看,郭学才案涉及的人员还是比较庞大的,比如市委秘书长唐一鸣、山南县委副书记陈安可...以及一眾向郭学才行贿买官的处级干部、当地商人...但基於您提出的缩小范围的建议,我们只是抓了主案犯,其他人暂时没动...抓了人之后,我还特意留下来安抚了眾人,目前来看,影响比较有限。” 王瑾点点头说,“这样就好...要是在这个敏感时期大动干戈,恐怕夏组长该找我兴师问罪了。只要事態还在可控的范围內,相信夏组长...会理解省委的做法。对了,开始审讯了吗?郭学才认罪的態度怎么样?” 陈国富说,“还没有对郭学才正式审问。但我看,他认不认罪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哦?”王瑾饶有兴致的问道,“那么说,你们已经掌握了过硬的证据,可以直接对他进行审判了?” 陈国富点点头说,“陈安可被抓之后,不经审问,就主动交待了所有罪行。每一条罪状背后都是受郭学才指使...按照她的供述,我们在她办公室找到了一个记录证据的u盘,那里边详细记录著郭学才收受贿赂的证据,以及他是如何指使陈安可“杀人灭口”...单单就这些证据,够郭学才死一次了...” 王瑾表情逐渐凝重,闭目摇头,似乎十分的惭愧和懊悔... 良久,他说道,“怪我!都怪我!识人不明啊!” 陈国富立马劝说道,“书记,不能全怪你...平阳出了这么大的事,首先我们纪委监管不力,要负第一责任...我一开始以为郭学才只是吃点喝点收点...表面上看並不是十恶不赦...但是隨著罪证一点点被揭开,里面是如此的触目惊心...若说有错,我这个省纪委书记首当其衝啊!” 王瑾嘆口气,话里有话的说道,“国富,你也不要自责,还是那句话,所有的罪责我一力承担...我已经是要离开汉江岗位的人,不怕多担点罪名...不过你以后还真是要上点心了,咱们汉江这几件大案一出,以后就是燕京纪委重点关注的对象...你要是不小心的话,恐怕...” 接下来的话,王瑾没有说出口,只是给了陈国富一个你懂的眼神。 陈国富心领神会,怎会不知...若是上级追究下来,他这个省纪委书记早晚也得受到处理。可能会像王瑾一样,落得隱退的下场。 陈国富凝重点点头说,“王书记,你放心,我会站好最后一班岗,绝不辜负上级的信任。”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王瑾的手机突然响起。 拿起来一看,不是別人,正是郭学才的叔叔郭有方打来的。 王瑾把手机屏幕对准陈国富,笑著说道,“你瞧,说情的人来了,他的消息真是灵通啊。” 陈国富默默点点头,示意王瑾接电话。 接通电话。 王瑾率先说道,“郭部长,有何贵干啊?” 电话那边的郭有方似乎很著急,语速很快的说道,“王书记,就不要绕圈子了,你知道我打电话是为了什么...你就告诉我,学才到底违反了哪条纪律,为什么突然就把他给抓了?” 王瑾一脸平静的说道,“案子还在调查当中,他具体犯了什么罪恕我现在无法告知...说实话,我也很心痛,你也知道,省委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我看你还是稍安勿躁,静等结果吧。” 王瑾的话说的已经很客气。 但郭有方仗著自己是燕京的领导,加上为自己侄子的处境心急,说话就没了分寸。 他突然提高音量,大声质问道,“王书记,就不要跟我玩文字游戏了!我就不信,你们汉江省委一点证据没有,就把人给抓了?我当你是朋友...每回你来燕京我都尽心招待,可你呢?竟然跟我打官腔?你还讲不讲朋友情义?我只是问你学才犯了什么错,又没有要求你现在就把他给放了,这对於你这个省委书记来讲,很难为吗?” 王瑾默默听完,依旧平静的说道,“郭部长...汉江现在的情况想必你也是清楚的...燕京纪委调查组还在这里...我们省委在办案方面也失去了自主权...这么跟你说吧,郭学才犯的罪,不仅是触犯底线的问题,是完全突破了底线,已经到了罪不容诛的地步,你能够明白吗?” 闻言,郭有方傻眼。 他印象里,侄子最多也就是养几个女人,吃点喝点贪点...怎么就罪不容诛了? 他也从王瑾的话音里听明白了,燕京纪委调查组主导郭学才的案子,省纪委只是配合而已... 结合这两点,想凭他一己之力將郭学才保出来,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放缓了语速,缓和了语气,带点乞求的意味,说道,“王书记...帮我想想办法吧...他可是我郭家,三代单传...帮帮忙吧!” 王瑾轻嘆一声,冷淡的说道,“抱歉,我无能为力。” 电话那头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掛断电话之后,王瑾看向陈国富说道,“你看看...平时管束不严家风不正,等到子侄出事了,才想起来这是他郭家三代单传...郭学才若不是恃宠而骄,也不至於走到今天的地步,说到底,郭有方这个当叔的,才是害了郭学才的罪魁祸首!” 第843章 压力给到王瑾。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程度?学才他到底得罪了谁?!” 燕京,豪宅,书房。 郭有方用力捶打著桌面,事到如今,他依旧不相信一向听话乖巧的好侄儿,能犯下什么滔天罪孽! 他皱眉苦想,双眼猩红...最终才想到一个最为合理的解释,那就是,郭学才得罪人了! 可是另一个问题摆在他面前。 在汉江,就连王瑾都和他称兄道弟,有谁敢跟他郭家作对? 不过,现在並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当下先保住郭学才才是最紧要的事情。 看来王瑾是指望不上了... 他心里骂道,王瑾可真不是个东西,临走临走坑害老子一把! 但他也明白,这未必是王瑾的本意,肯定是有人从中作梗。 这么想著,他已经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电话號码。 很快电话就接通了,他连忙改换笑脸,殷切的说道,“吴老?您最近还好吗?哎哟...我都想您了...” 吴老,是燕京已退的一名正部级领导,在燕京纪委关係很硬。 最开始,郭有方从地方到京城,就是受吴老提携,才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 可以说吴老,是他郭家的贵人。 如今郭家有难,郭学才第一个想到的,仍旧是这个退了很久的老上司... 吴老七十多岁年纪,精神矍鑠,声音依旧洪亮,他笑了笑说道,“小郭,你最近好吗?我也挺想念你的...我近来一直在南方休养,等我回京城,咱们爷俩好好说说话。”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郭有方点点头,声音有点悲伤的说道,“吴老...我本来是要去南边看望您去的,但是现在出了状况,恐怕不能去了...哎...” 吴老一听就知道他有事,连忙关切的问道,“小郭,听你声音不对劲,到底发生什么事?你告诉我,我来给你做主!” 多年来,吴老一直照顾郭有方,退了后,郭有方对吴老也是关怀有加,凡是好事都想著念著...在吴老心里,郭有方就像他半个儿子。 听到吴老的话,郭有方竟委屈的想哭。 这么多年了,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欺辱?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 他瘪著嘴,忍著泪,可怜兮兮的说道,“吴老...您不知道,我侄子学才在汉江不知道得罪了谁,被汉江纪委给抓了,到现在连人关在哪都不知道!我给王瑾打电话,王瑾一点面子都不给,说什么他无能为力...吴老,您给评评理,我愧对过王瑾吗?他怎么能反过来背刺我呢!” “什么?学才被汉江纪委抓了?这简直胡闹嘛!”吴老皱眉说道。在他印象里,王瑾是个很隨和的人,对他很尊敬,跟郭有方的关係也很不错,没有理由突然就对郭有方家属下手啊。 再者说,都是圈內人,你王瑾突然来这一手,怪让人瞧不起的!省纪委谁说了算,不还是你王瑾吗?还说什么无能为力...这简直就是侮辱人智商不把人放在眼里! 吴老也很愤怒,他面色凝重的问道,“小郭,你没有得罪王瑾吧?” 郭有方摇摇头,肯定的说道,“绝对没有!” 吴老纳闷的说,“那就怪了...他抽什么风?” 郭有方说,“谁知道呢,吴老,我现在就担心学才在汉江的安危...我怕王瑾他不经通报就把学才给判刑了!” 吴老连忙说道,“別急別急,我给王瑾打个电话,我想,他还是会给我这个老傢伙一点面子的!” 郭有方感激的说道,“那就拜託吴老了!” 其实,他对於吴老能不能说动王瑾,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但是多一个人去替郭学才说情,王瑾心里就多一分忌惮。兴许,是好事... 掛电话之前,郭有方突然又提醒道,“吴老,王谨说,这一切都是夏丰裕主导的...但我不太相信他的说辞,因为学才只是厅级干部,不归燕京纪委管。” 吴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嗯,那我再给夏丰裕去个电话...他以前也跟过我,有什么事不会瞒我,你就放心吧。” 郭有方如抓住救命稻草,感激涕零。 汉江省委。 王瑾正在收拾办公室里的物品。 这两天,他一閒下来就收拾屋子。 把自己的个人物品归拢归拢。 把公家的文件、书籍、笔记...归拢归拢,码放好。 他现在就等上边的调令下来... 收拾完了休息一会儿,他环视了一圈屋內。 想到这里马上不属於自己,会迎来新的主人,他心里突然很惆悵,有点不是滋味。 他背著手在窗户边站了一会儿,长舒两口气,才觉得坦然许多。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你走我来是常態,有什么可伤感的? 他主要伤感的是人... 这些年培养了那么多干部,现如今自己快要离开了,想必他们早就听到了消息,可是却没有一个主动来看望他的。 他心里清楚,如果这次他是高升了,那么他办公室必定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送行,绝不会像今天这般冷清。都一整天了,除了办公室来问问中午吃什么,除了纪委陈国富来匯报匯报工作,就没別人来了... 再怎么说,他现在还是省委书记啊! 这么快就不把他放在了眼里,未免太现实了一些吧? “哎...要是志恆在身边多好了...还能说说话,不至於这么冷清。” 想了想,他嘆口气,又笑了笑,“要是李霖这小子也在身边,说不定还能逗我笑呢,呵呵呵...” 想著想著...眼角竟然湿润了。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很伤感。 这时,桌上的电话毫无徵兆的响起。 他平復了一下心情,走过去接通。 “我是王瑾。” “小王,能听出我声音吗?” 闻声,王瑾心中微动,惊讶的说道,“您是...吴老吗?” “呵呵呵...很好很好,还没忘了我这个老傢伙。”吴老笑道。 王瑾恢復平静,淡然一笑道,“吴老,您最近好吗?有什么我能为您效劳的吗?” 吴老笑道,“你是省委书记,我只是一个退休的老头子,怎敢让你效劳啊?呵呵呵...只是有个小事,想问问你是什么情况。” 王瑾没有防备,礼貌笑道,“吴老请讲,我一定知无不言。” 吴老敛去笑容,沉声问道,“听说有方的侄子被你抓了?是怎么回事啊?” 王瑾表情为难的说道,“吴老,您要问的是这件事啊...?” 吴老没有回答,而是说道,“小王,你是省委书记,可我是你前辈,我提醒你两句。我听说你马上要回燕京任职,以后跟有方低头不见抬头见,大家都是同僚,不要搞的那么难堪嘛!得饶人处且饶人,有方会记住你的恩情的!小王...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呀?” 第844章 无欲则刚。 王瑾深知吴老的背景,也知道郭有方与吴老之间的关係。 不用想,一定是郭有方去求了吴老。 不然以吴老这些年低调的处世態度,不会给王瑾打这通电话。 更不会將话说的如此的直接明了。 这已经不是一位已退的高级干部,一位老前辈,能说出来的话。 他这么说,分明就是在告诉王瑾——你这么做,无异於自断后路! 王瑾极其无奈的闭上了眼睛,心中痛苦。 马上要调去燕京,却在这个节骨眼,得罪了燕京的老干部...以后在燕京恐怕也將步履维艰! 可是,他並未有丝毫的退缩之意。 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赎罪! 当年他曾为一己私利,造了一座质量不过关的跨河大桥,导致数十名百姓遇难。 这是他一辈子抹不去的痛! 如今,他要为汉江剷除一个祸害,不管面临多大的压力,都要坚持到底! 算是给汉江老百姓一个交待,算是给自己良心一个交待。 此时,面对吴老的咄咄逼人。 王瑾逐渐的狠下心,眼神坚定的说道,“吴老,对不起,这件事我真的无能为力。” 此话一出,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良久,吴老轻嘆一声,冷笑一声,说道,“小王,你不要以为当过省委书记,就自以为是。等你到了京城你就会发现,你这个正部级领导其实也小的可怜。那些国企老总能压你一头,那些燕京的厅级干部能压你一头,那些你曾瞧不起的,已经退休的老头子们,更是动动嘴皮子,就能让你陷入困境! 小王啊,你再好好想想,毕竟我和你之间是没有仇恨的,我很期待能跟你交好,等你到了燕京,我们一起喝喝茶聊聊天,我给你引荐一些当权者扩大扩大交际圈,这不是很好吗?等你老了退了,兴许还会有人尊敬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听吴老的语气,他已经有些不耐烦。 但为了帮助郭有方,还是强压著火气,故作平静的说道。 听著吴老敲打的话。 这一瞬,王瑾想到了很多。 他很年轻就来到了汉江这片土地... 从地方,到省里,从燕京,又回省里,几经波折,最后是那位钦点他入主汉江省委... 这一路走来,得罪过不少人,也帮助过不少人,他从没有觉得自己是个多么好的人,但一直以一个好人的心態去做事。 每遇大事不决,他都会捫心自问,我做这件事,是为了谁? 是出於公心,还是一己私利? 是博取名声,还是真的为了地方百姓? 包括修建跨河大桥,虽然对於省里而言不算大事,但做决定那一晚,他也捫心自问。 他的愿景是好的,是为了家乡老百姓,但一时心软用错了人... 罪,还是在他。 这些年经歷过这么多,没想到,临退二线,还要面临別人施加的压力...真是挺可笑,挺可悲的。 他心里想,吴老是吗? 我这个省委书记不当了!我这个部级待遇不要了! 你有多大能耐,你能奈我何! 他眼神一凝,决绝说道,“吴老,您说的很对啊,我这个省部级领导算不得什么。换句话说,我们这些党员干部,都是为老百姓服务的,我们永远大不过老百姓。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將来去燕京,我决定不再涉政,在家里好好修修德行...如果您没有別的事,我就先掛了。” 吴老本来还对王瑾抱有一丝希望。 准確的来说,他对他自己刚才敲打王瑾的话很是得意,认为王瑾绝不敢轻易拒绝他。 没想到啊...王瑾竟也是个硬骨头。 还大言不惭的谈什么“公僕”! 吴老恨的牙痒,但又无可奈何。 他只是冷冷说道,“小王,你真的让我刮目相看,希望你以后不要遇到什么难事...再见吧!” 隨著嘟嘟嘟的忙音传来。 王瑾终於是鬆了一口气。 他很为自己自豪,面对强权,他最终守住了底线。 既守住了作为一个人的底线,也守住了作为一名党员干部的底线。 拒绝了吴老,王瑾此刻的心情,不知道怎么的,从未有过的轻鬆。 他感觉压在身上的千斤重担瞬间撤去...浑身上下都觉通透,轻快。 这一刻,他又悟了一个道理,无欲,则刚! 以前去燕京办事,真的,在那些实权的厅级干部面前,他也不得不委曲求全,低人一等。 那是京官,掌控著全国命脉的京官! 尤其是中枢的官员,那更是想见一面都难。 如今再去燕京,他再也不用觉得低人一等了...因为他心静了,没有欲望,无需求人。 什么人脉,什么关係...那些对他都已经毫无意义了。 这时候,门响了。 他看眼门口,说道,“进来。” 办公室的一个小同志推门走了进来,笑著问道,“王书记,该吃晚饭了...” 王瑾看看时间,这才发现,已经六点多了。 他笑了笑,说,“好,我这就下楼。” 小同志关心的说,“我陪您吧?” 王瑾摆摆手说,“不用了,在食堂吃了那么多年,路熟,一个人就行,你去忙吧。” 小同志张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口,只是笑笑,便转身离去了。 王瑾看著这个年轻人的背影,心中一阵悸动,下意识抬起手想喊“穆志恆”的名字... 因为每到晚饭的时候,穆志恆这个秘书都会问问他,要不要加个青菜... 突然就没人问了,他觉得少了点什么,所以下意识的就想问问,“有没有青菜。” 但他突然清醒过来,穆志恆已经离开省委,任汉江市市委副书记去了... “离的这么近,这小子...也不说来看看我...兴许是刚去,忙吧...忙点好,忙点好啊...” 王瑾嘴角含笑,微微摇头,自言自语。 他披上衣服,朝屋外走去。 就在他推开门的一剎,看到门外安安静静站著的两个人,呆住了。 只见李霖和穆志恆两人垂手站在门口两侧,笑呵呵的看著他。 两人几乎是同时说出口,“书记,我们俩,来陪您吃晚饭的。” “你们俩...” 王瑾还觉是在做梦,愣了一下,眼角隨即湿润。 第845章 虚心接纳。 省委。 已经是下班时间。 大部分都已经回家,少部分人还在楼道里穿梭,看起来像是有公务,又像是,不愿回家给自己找事做的中年不幸男。 王瑾在前走著,李霖和穆志恆两位秘书,在身后慢悠悠的跟著。 三人谁也没有说话,但从省委办公楼上出来,三人逐渐打开了话匣子。 先是王瑾回头,笑眯眯看向两人,说道,“你们俩,走过快,让我一个老头子孤零零走前头,多无趣。来来来,说说话...” 李霖和穆志恆便笑著加快了脚步,一左一右,走到了王瑾身边。 王瑾先是冲两人分別笑笑,然后看向穆志恆说道,“你在省城的工作还顺利吗?有没有遇到什么难题,需要我帮你解决的?” 穆志恆挠头憨憨一笑说,“书记,怨我,我早该来向您匯报的,但刚去没多久,感觉又没什么值得匯报的...那我就简单说说我这段时间在省城工作的情况吧,如果我哪做的不合適,请书记批评!” 王瑾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他也想听听,自己的秘书,下去地区,是怎么开展工作的。 穆志恆便有条不紊的讲了起来,从坐进市委办公室,如何选的助理,如何安排新的工作,如何召开党政会议...头头是道,滔滔不绝。 王瑾边听边点头,显得很满意。 以他对穆志恆的了解,看来穆志恆还没有完全展示实力,开展工作有些保守,不过刚去一个新地方任职,认识人和认识地方,比认识工作更为重要一些。 因为社会这门大科学,是如何与各门各类的人打交道,工作是死的,只是每个人开展的方式、效率不同罢了,结果都是圆满完成。 王瑾简单的点评道,“志恆啊,我对你的能力是很有信心的,我听了你这段时间的工作,感觉很满意。下一步,要擼起袖子,跨开步子,猛衝猛干了!省城这些年一直以经济发展为主要抓手,党建工作难免懈怠,你去了,要弥补这一项缺陷,干出成绩,为其他地区树立一个標杆。” 穆志恆凝重的点点头。 王瑾的意思他懂。 干什么事就怕乾的不上不下,既不拔尖,也不落后...永远处在大眾盲区。 要干就要出彩,就要让省领导们注意到,让人们看到一个焕然一新的省城,感受到一个新领导的不同凡响。 这对將来的升迁,是加分项。 三人信步走在宽敞的市委后院,轻鬆的聊著。 和穆志恆谈完,王瑾又转头看向了一直在旁静静听著的李霖。 本来笑眯眯的眼神,霎时严肃起来。 李霖感受到王瑾审视的目光,下意识的低头躲开,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即便王瑾不说,李霖心里也明白,因为郭学才的案子,他算是给王瑾找了个大麻烦。 但目前郭学才依旧正常接受审讯,没有丝毫的鬆动跡象,也就是说,王瑾顶住了背后无数道压力。 一个老头子了,腰还依旧硬朗...真挺不容易的。 李霖有些惭愧。 他重新扭过头,向王瑾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意思好像是说,我没有听您的嘱咐,还是在平阳捅了窟窿... 王瑾看向他的目光逐渐柔和,最后焕发了笑意,他轻轻的嘆口气,在李霖肩上拍了拍,说道,“你跟志恆不太一样,志恆守城有方,你天生是大將,喜欢带兵衝锋...这都是优点,但不能无限的放大。比如志恆只守不攻,別人会说他迂腐、懒政。如果你只攻不守,別人会说你功利心重,不顾他人死活。 你们两个要是能中和一下,那便是进可攻退可守,稳坐中军决胜千里的元帅式人物...我希望你们都能成为这样的干部。当然了,你们都还很年轻,將来一定能达到这种境界,边干边练吧。” 李霖认真的点点头。 王瑾对他的评价,很中肯。 现在李霖也在学著如何去守,已经有些心得。 李霖说,“书记,又给您找麻烦了。” 王瑾笑著摆摆手说,“你错了,是我给你们找麻烦了。” 李霖愣了一下,没明白什么意思。 王瑾接著说道,“我是省委一把手,省里发生任何事我要负全责。干部是我选的,出了问题,我难辞其咎。选拔了一名不合格的干部到地区危害百姓,又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制止,最后让你冒那么大风险把他给揪出来,你说是不是我给你们找麻烦了?” 李霖摇摇头,“不是。有些人掩饰很深,善於钻营,观其外表很难发现,不能所有的过错都算在你身上。” 王瑾苦笑一声,摇摇头说,“你说的不对。总的来说,还是省委对这些高级干部,监督不够,疏於管理,太信任他们了,听信了他们一面之词,这才导致地厅级干部当中,腐败案例层出不穷,而且一抓就是一个大案。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不能推卸责任。” 李霖缓缓点头。 王瑾的站位之高,格局之大,令人望其项背,佩服不已。 王瑾又鬆了一口气,仿佛跟李霖谈了这两句,心中的鬱结打开了。 他笑了笑,继续问道,“小子,省里拨给你们的项目款到位了吧?你可不要胡搞八搞,最后弄个四不像项目出来,那是坑害百姓的行为...如果你不负责任,搞砸了,將来不管我还在不在省里任职,我都要打电话骂你一顿,你有个心理准备。” 李霖笑了笑说,“书记放心吧,我以党性担保,坚决不浪费省里投资的一分一毛!” 王瑾笑了笑,对於李霖,他还是很放心的。在他心目中,李霖原则性强,责任心强,认定要做的事,一定能交出一份令人满意的答卷。 他点点头,欣慰的说道,“很好,不过这顿批评的电话我给你记著,其他工作办不好,我还是要骂你。” 李霖笑道,“您骂我,不是很正常吗?您多骂一骂,有利於我的成长,您刚才不也说了,我跟志恆书记我们俩还年轻,需要在您的骂声中茁壮成长呢。” 李霖大咧咧笑道。 逗得王瑾和穆志恆也跟著笑了起来。 王瑾笑的后仰,指著他说,“你小子,又跟我来这一套是不是?哈哈哈...” 第846章 人情世故。 去往食堂的路上,穆志恆临时给食堂里的负责人打了个电话,让他多准备两个人的菜。 王瑾还调侃他说,“现在你打电话还好使吗?” 穆志恆笑笑说,“那是,打著您的旗號呢。” 他现在不在省委办公厅工作,也就没有了指挥食堂的权力。 甚至在食堂吃饭的权利也被取消了。 但今天是个特例,他提书记的名號,没人敢不听话。 食堂里,吃饭的职工不多。 有几个办公室的同志看到王瑾他们进来,连忙就站起身打招呼。 王瑾只是点头示意,让他们继续坐下吃饭。 等到王瑾他们进了包间里。 有的人就开始一脸稀奇的议论。 “怎么穆秘书又回来了?还有李霖秘书...怎么今天都回来了?” 有人回头看一眼,確认没旁人,这才大胆的说道,“俩秘书回来估计是送行的,王书记该走了...” 王瑾要离开汉江的消息已经实锤,早就传开了,基本无人不知。 所以眾人也没有太惊讶,只是有人纳闷的说道,“这李霖,也算是王书记的秘书?就跟了那么几天...” 有知情的就笑笑说,“他不是秘书...他是王书记身边的红人,亲信!要不然他怎么能那么快升上去。” “哦...原来是这样。”眾人露出羡慕嫉妒的表情。 忽然有人酸溜溜的说道,“咳,等王书记走了,汉江也就没有李霖这號人了...不是王书记给他撑腰,谁会看得起他。听说他没走运之前,混的可惨了...王书记一走,估计又將被打回原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眾人只是听听,埋头吃起饭,没发表任何评论。 可是从他们心不在焉吃饭的表情,明显各自心里还在考量著这件事,到底李霖是不是真的离开王瑾就混不下去了? 人就是不能閒下来,閒下来也不能扎堆,一閒一扎堆就要说閒话,听完閒话就爱往自己身上引,拿自己去比较,吃不香睡不著,不自在都是自己找的。 食堂包间里。 简简单单的四个小菜,一人面前一碗稀粥。 动筷子前,王瑾问李霖,“你们县里的副县长袁梦,表现的怎么样?” 李霖倒是没有料到王瑾会问起她来。 结合之前袁梦自己说过,说是跟王瑾认识,还说茶村项目是王瑾支持她特批的... 现在能够肯定,袁梦与王瑾之间,確实有那么一层关係。 不过这也不奇怪,袁梦的爹是青州省委副书记,认识王瑾,或者跟王瑾有交情这很正常。 李霖摸摸鼻子,诚恳的说道,“袁副县长上进心是有的,只不过有时候有点小孩子脾气。我嘱咐过陈思远关照著她,相信適应適应还是能够胜任工作的。” 王瑾点点头说,“你可能也听说了,她爸是青州省委副书记袁天磊...小姑娘一个人在咱们汉江也挺不容易,你该照顾就照顾照顾。” 李霖点点头。 他能明白。 王瑾这时候能提起袁天磊,说明袁天磊在他心里有一定分量。 临走前替朋友安顿一下子女,这是很正常的人情世故。 但好像王瑾不是这么想的,他並不是为自己著想,而是为李霖著想。 紧接著王瑾就语重心长的说道,“这儿没外人,向你们俩透露一点內部消息。” 李霖和穆志恆便认真的支起了耳朵。 王瑾缓缓说道,“燕京方面的决议已经出来了,决定派南省省长冯开疆来接替我。南省与我们汉江相隔太远,他在汉江几乎没有什么相熟的关係。即便是我,也只是在燕京的全会上,和他见过两面。” 紧接著他饶有深意的看向李霖,笑笑说,“知道我为什么突然提起袁梦,並让你照顾她了吧?” 李霖低头想了一下,试探著问道,“袁天磊和冯开疆认识?” 王瑾冲他竖起大拇指,笑道,“你很聪明。听袁天磊说起过,他和冯开疆是革命友情,好像一起出过什么任务...” 话未说尽。 王瑾也只是点到为止。 为两人提供了信息,就看两人怎么运用了。 穆志恆“哦”了一声,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原来如此”便没了下文。 李霖更是一脸的淡然,似乎这个信息...不对他的口味。 谁来当省委书记,他关心,也不太关心。 关心的是这个人人品怎么样,是不是实干家,会不会祸害地方。 不太关心,是因为谁来都一样,不影响他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然而,穆志恆不吭声,並不是真的没有想法,只是在王瑾面前装矜持。 他不想因为表现出对新来的省委书记感兴趣,而伤了老领导的心。 他跟著王瑾一起接待过袁天磊,跟袁天磊也有互留联繫方式,他心里正暗暗琢磨著,怎么通过袁天磊的关係,迅速拉近与新来省委书记的关係。 穆志恆偷瞄了眼李霖,心里羡慕啊。 心想近水楼台先得月,袁天磊女儿是李霖的兵,那李霖肯定能先跟袁天磊建立联繫,从而搭上冯开疆这条线。 不过他想错了,李霖从没有这样想过,甚至不会因为王瑾的那句“照顾照顾小姑娘”,而对袁梦產生什么偏见。他还是谨守原则,只要小姑娘不犯错一切好说,如果犯了不可饶恕的过错,那对不起,就算你爹是省委书记也不行。 王瑾终於拿起了筷子,但眼睛咕嚕转了一圈,偷偷打量著两人的表情。 见两人表现的十分淡定,他心里笑了笑,轻声说了句,“吃饭吧。” 李霖和穆志恆像是接收到指令,纷纷拿起了筷子,伸向了面前的盘子里。 王瑾嚼著菜说,“我正是因为帮不上你们的忙了,所以才向你们透露点信息,让你们比別人能够占领先机。其实这么做,跟我的价值观是不相符的,我一直反对干部去攀关係。 我只是想临走前帮你们点忙,但是想来想去,好像又什么也帮不上,就想到哪说到哪,兴许对你们有用吧。” 李霖伸手夹菜,平淡的说道,“您平时对我们教诲就够我们受用一辈子了,我们也会感恩您老一辈子。您这时候还为了我们违背自己的人生信条,这让我们心里很惭愧。” 夹著菜的筷子悬在空中,他又补充了一句,“其实您不用这么做,即使跟冯不认识,这也並不影响我们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他嘴里开始嚼菜,便不再说了。 穆志恆没有搭话,竖著耳朵听著,只顾低头喝粥。 王瑾笑著看了眼李霖,眼里边渐渐有光,满是欣慰。 第847章 急功近利。 王瑾告诉两人这些隱秘信息,確实是想著能给两人带来一些帮助。 虽然这样的帮助在王谨眼里,也有些上不得台面,但是现在...他马上要失势,已经失去了与冯开疆面对面对话的资格。 即便冯开疆看在他是前任省委书记的份上,会耐著性子给他说话的机会,但肯定也只是敷衍一下,听不到心里去。 又何必自取其辱呢? 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这般瀟洒离去,不是更让人敬佩吗? 所以王瑾能为昔日属下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吃过饭之后,王瑾说要回去休息。 李霖和穆志恆便先行离开。 两人是约定好了一起来的,所以离开的时候也是乘坐的穆志恆的车。 穆志恆驾驶著汽车,送李霖回汉大的路上,忍不住歪头问道,“小霖,王书记要走了,咱们这些老部下,是不是自发组织个欢送会什么的?不能让老领导感觉到人情纸薄,你说对不对?” 李霖说,“我不反对,但是...依王书记的性子,他不会喜欢的。” 穆志恆笑笑说,“也是,王书记那么低调的一个人,即便咱们费心组织一场欢送会,他也不会参加的。可我想,咱们也不能没有一点表示吧?” 李霖抬眼看了眼驾驶位的穆志恆,心说,你跟了王书记那么多年,他什么脾性还不了解吗?要怎么表示...恐怕不必问我吧? 李霖说,“这种事我没有经验,听你的吧。” 本以为穆志恆会兴致勃勃的谈谈他的欢送计划,但他虽然嘴上说著欢送会的事,心里却在想著別的事。 欲言又止的,很为难的样子。 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欢送的事等等再说,到时候叫上钱书记、高成河...我们商量著来...” “除了这件事,我其实还有件事想问问你。” 李霖倒是很好奇,穆志恆有什么想问的,有什么事是李霖知道,而他不知道的。 穆志恆有点不好意思的搔搔头皮,笑了笑问道,“小霖,你们县那个袁梦,她到底什么情况?他爸袁副书记,你见过了吗?” 原来是这件事! 从食堂出来,就见他有心事的样子,原来一直在想著怎么跟新来的省委书记攀关係。 李霖开始有点小瞧他了! 李霖平淡的说,“她虽是我们县里的副县长,但我跟她没私交,更没有见过她家人。我说恆哥,你还真打算走迂迴救国的路线,通过袁天磊去接近冯开疆?呵呵呵...在这件事上你就別问我了,我帮不了你。” 穆志恆尷尬的笑了笑说,“我倒也不是想攀冯开疆的关係...只是想著,袁副书记跟王书记交情不错,他闺女在咱们汉江,我们应该替王书记,照顾照顾他老朋友的子女。所以...就问问你她的情况,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去看望她一下。” 李霖心里想笑,心说你堂堂省委书记前秘书,省会城市副书记...至於这么急功近利吗? 面对新关係,城府没了,脸也不要了? 这要让王书记知道了,他该多么失望! 李霖心中嘆气,调侃道,“恆哥,我在山南那么久,也没见你去看望过我。记得当初你被犯罪分子打脸的时候,还是我衝上去救的你...” 穆志恆尷尬的呵呵直笑,“老弟,你就別逗我了,我跟你说正事呢。王书记也说了,让我们自己努力进入新来省委书记的视线,这也是为我们好。我看可以让袁梦邀请袁副书记去你们平阳一趟,如果方便的话,到时候我去作陪......怎么样,有想法吗?” 李霖靠在座椅上,慵懒的说道,“没什么想法...” 穆志恆嘆气道,“你呀,总是想得太多,这又不是什么丟人的事。” 李霖闭上眼说,“不是我想的太多,是你想太多了。” 穆志恆有点不悦的说,“行行行,是我想多了行了吧?” 两人便停止了交流。 怎么说呢,穆志恆有这样的想法,也很正常,也不丟人。 毕竟王瑾走了,而且是退居二线,以后帮不上他什么忙,他就只能靠自己,在汉江谋生存谋进步了。 令李霖反感的是,他太心急,一点也不懂得掩饰野心。 到了汉大的学校门口。 车停了下来。 李霖先下车。 穆志恆紧隨其后。 可能穆志恆也觉得他刚刚在车里表现的太过急功近利,有点丟人。 为表歉意,也是为了挽回他在李霖心中的形象,让李霖不要多想,於是他真诚的邀请李霖,找个地方去喝一杯。 他说,“晚上也没什么事,你好容易来一趟省里,咱俩找个地方喝两杯去?...就当,我这个当哥的没去平阳看望你,表示歉意,也对你上次从匪徒手里救下我,表示感谢。” 李霖转过身,装作很疲惫的样子说,“恆哥,我坐了一天的车,特別的累,今晚就不喝了,改天吧!” 他不想坐到酒桌上,还听穆志恆一直谈论如何攀关係这事。 背著老领导谈论如何巴结新领导,这种小人行径,他接受不了,也听不下去。 穆志恆也不强求,本来他也不是真心请李霖喝酒,就是想缓解一下两人之间的尷尬气氛。 於是他点点头,隨口就说道,“你確实累了,再说...也很久没跟女朋友见面了吧?我確实不该打扰...那就改天吧,到时候还是我请你!” “行,再联络。” 李霖笑著招招手,扭头便朝学校走去。 刚走了没几步,就看到徐雯站在学校大门口等他。 李霖朝徐雯小跑过去。 徐雯也朝李霖走来。 两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徐雯將脸贴在李霖胸膛,柔声问,“小霖子,你还好吗?” 李霖用力的点点头,“好,我很好。” 徐雯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第848章 神秘女人的出现。 徐雯还是那么体贴、细腻、缠人... 都早上八点了,还躲在被窝里,死死搂著李霖脖子不鬆手。 李霖醒的早,但也不敢乱动,生怕把徐雯给惊醒了。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想让她多睡会儿。 直到徐雯伸伸懒腰,李霖才轻手轻脚从被窝里坐起来,靠在床头,一脸宠溺的看著睡眼惺忪的徐雯。 徐雯看著他笑了笑,手不安分的往下移,环著李霖的腰说,“你醒这么早?” 李霖伸手在她蓬乱的头髮上揉了揉说,“平时六点多就起来了。” 徐雯將脸贴在李霖胳膊上,撒娇说,“再陪我睡会儿...” 李霖一脸坏笑的钻进被窝,隨后就传来徐雯的娇嗔...“你身上好冰”。 农历九月初八,立冬。 翻过今天,就彻底迈入冬季,光膀子在没有暖气的屋里晾一会儿,身上能不冰吗。 不过李霖就喜欢用自己冰凉的身体碰触她柔软光滑暖和的身体,徐雯也只是推了两下,便接纳了。 早饭没吃上。 两人挽著手在校园里閒逛。 走在落叶铺就的红砖小路上。 徐雯仰脸看著李霖说,“小霖子,你当了副市长,以后是不是更忙了?” 李霖伸手在她脸蛋上捏一下说,“副职不忙。县里也有老陈、袁梦他们负责,我现在这状態...挺轻鬆。” 徐雯满怀期待的说道,“那么说你能抽出时间了?” 李霖点点头,“能。” 徐雯高兴的笑道,“跟我回京城吧?” 李霖迟疑一下,隨即笑道,“嗯,我跟姑姑说好了,我们一起去...这次,要正式向你家里提亲了。” 徐雯笑嘻嘻的,拉著李霖的手晃啊晃,娇羞的说,“不是我逼你的吧?” 李霖挠挠头笑道,“我自愿的,早就迫不及待了。” 徐雯撒开手,两手一背,胸膛一挺,傲娇的说,“那是,我这么抢手的美女,追我的都排出几里地外了。小霖子,是我给你开后门,让你插的队,你再不积极主动我就被別人抢跑了。” 李霖一把揽住她肩膀,笑道,“那是那是,要不是徐大美女你给机会...我这辈子要打光棍了。” 徐雯捂嘴一笑,“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许再推了,我爸和我哥,可在京城等著你呢。” 李霖郑重的举手说,“绝不再推了,这次我一定发挥优势,爭取一轮衝锋,將徐伯伯和龙哥在酒桌上拿下。” 徐雯撇撇嘴,“吹牛。那你打算怎么把我妈拿下?” 討好人,这不是李霖强项啊。 他难住,看向徐雯求助,“伯母有什么爱好?或者喜欢什么东西?你给我拿主意吧,都听你的。” 徐雯抿著嘴唇,伸手在李霖胸膛点了两下说,“我妈看的是真心,真心最重要。礼物什么的,太俗了,该怎么表现,嗯...只能靠你自己的聪明才智了。” 礼物太俗了吗? 李霖皱著眉愣在那儿。 看来还真得下功夫,研究研究去徐雯家怎么应对二老。 就在李霖很认真的想著的时候。 徐雯看似无意的问道,“小霖子,楚瑶出院你知道吗?她腿可能落下一点点残疾...以后都不能开车了。” 说到开车,徐雯很快就联想起,那一天,楚瑶开著她的高级跑车,来学校找她的画面。 那么漂亮的一个女人,却落下一个残疾...真的让人觉得挺遗憾的。 李霖轻轻嘆口气... 徐雯紧盯著他的表情,似乎,她对於李霖听到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十分的好奇。 李霖嘆了口气,但隨即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缓缓摇头说,“我听说了。” 徐雯也跟著嘆口气说,“人生真是太难预料了,我从未想过楚瑶会是这个结局...我想去看看她,但又怕她见到我难过,所以一直犹豫要不要去,你说呢,我应不应该去?” 李霖说,“你难住我了,我不知道给你什么建议。” 从道义上来讲,在朋友最困难的时候,安慰她一下並没有错。 可是他们之间还是朋友关係吗? 早就不纯粹了。 本来就不是一条路上人,又何必强行融到一起? 各走各的,对大家都好。 徐雯觉得李霖在敷衍她,於是嘟嘴再次问道,“你们也是同学呀,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去看看她?再说了,人家可是在关键时刻帮了一把的...” 她说的是楚瑶將屠明的犯罪证据交给李霖的事。 这算是帮助李霖吗? 准確的来说,是李霖帮助了她。 如果屠明最终逍遥法外,那么可以肯定,他早晚不会放过楚瑶。 只有屠明接受法律审判,楚瑶才敢放心大胆的生活在朗朗乾坤。 徐雯是没有看透本质,將这件事想的太过简单了。 李霖只是淡然笑笑说,“雯雯,我知道你心肠好,你重情义,但是背对而驰的两个人,永远走不到一条道上,我看,还是把她忘了吧。这样对她来讲也是一种解脱。说不定她现在已经开始了新生活,我们就不要打扰她了。” 闻言,徐雯认真的点点头,显得心悦诚服,嘴里小声嘟囔著说,“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將来她需要帮助,自然会联繫我们,现在就不打扰她了。她也不希望我们看到她现在脆弱的一面。” 就在两人挽著手边聊边走之际。 对面突然出现了一个身著红色风衣,怀里抱著两本厚厚书本的女人身影。 因为小路窄,李霖和徐雯又是並行,为了不挡別人的路,两人主动向旁边挪了挪。 本来这个女人並没有引起李霖的关注。 但李霖和徐雯在路边稍站的时候,李霖发现这个女人的眼睛,在不动声色的打量著他俩。 这种打量不同於路边撞见帅哥美女那种感兴趣、好奇的打量。 这种打量,更像是带著某种深深的怨恨和不满情绪... 她的眸子很黑,很深...不苟言笑的样子,让人觉得她很不好惹。 徐雯挽著李霖的胳膊,也有点好奇的看了眼这个陌生的女人,心里直纳闷。 她既不是学生,也不是老师...身著如此贵气,会是什么人呢? 就在红衣女人与李霖擦肩而过的时候。 只听女人“呀”的一声,身子一斜,手中的两本书啪啪掉到了地上... 李霖回头看去的时候,女人正蹲在地上捂著自己的脚腕,好像是崴到了脚。 李霖下意识低头看看自己的脚跟,跟女人相距还有半米,不是他碰倒了女人。 但出於绅士和礼貌,李霖並没有因为不是自己责任就对女人的狼狈视而不见。 反而是弯腰帮她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书本。 徐雯也关心的问那个女人,“你没事吧?要不要把你扶到医务室?” 女人摇摇头,嘴角带著点微笑,对徐雯说,“只是崴了一下,我没事。” 然后就站起身,还灵活的朝李霖走过去,一点没有受伤的样子。 她伸手去问李霖要那两本书。 “你很绅士,我以为你会对我视而不见。不过,即便如此,我也不会对你的善意,说谢谢的。” 女人不苟言笑的说道,声音低沉。 这一番令人摸不著头脑的话,让李霖感觉十分的诧异。 他快速思考著,但是翻遍脑中所有认识的女人,都跟这个女人对不上號。 李霖问,“我们认识?” 女人从李霖手里接过书,嘴角一扬,带点轻蔑的意味笑道,“很快会认识的!” 说罢,女人像一阵风,迅速的消失在了李霖和徐雯的视线。 李霖还愣在那里,看著女人消失的方向,发呆。 徐雯走过来,扯扯他的衣角,问道,“你们认识?” 李霖依旧看著女人消失的方向,缓缓摇头说,“不认识。” 徐雯面色隨即凝重,担心的问道,“那她...为什么会这么说?...莫名其妙。” 李霖心中也產生了一丝不安。 这两年,他得罪的人,太多了。 这个女人的眼神...总觉得有那么一丝丝熟悉的感觉。 会不会是某个被李霖拉下马的官员家属? 一时间也想不太明白。 他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危。 只是担心怕连累到眼前的徐雯。 第849章 说不出口。 神秘女人的出现,一时扰乱了李霖的心神。 他本不是一个容易焦虑的人...但这个女人竟然隨意出入汉大,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李霖和徐雯面前。 这让李霖怀疑,这个女人,就是来示威,来宣战的! 那么他就不得不考虑徐雯的安危。 会是谁的家属呢? 郭家?屠家?陆家?彭家?卢家?何家?...... 妈的,得罪的家族太多了... 一时间也也捋不清这个女人的身份。 中午在校食堂吃饭。 看李霖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徐雯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土豆泥递到李霖嘴边说,“小霖子...你想什么呢?还在想刚刚碰到那个女人吗?她到底是谁呀?” 徐雯此时很怀疑,李霖跟那个女人认识,说不定两人之间还有什么感情纠葛...因为她从未见过李霖如此魂不守舍过。 可是她又怎会明白,李霖是在为她担心呢。 李霖张大嘴巴,一口就把土豆泥吞进了嘴里,边嚼边说,“突然想起点工作...对不起,分神了...” 他不承认是在想那个女人,是怕徐雯过分担心。 即使心中有不安,自己知道就好了,不能害的徐雯也跟著胡思乱想。 徐雯嘟著嘴,不悦的说,“跟我在一起还想工作啊?工作能给你暖被窝,能给你生孩子吗?” 噗~ 咳咳咳... 李霖差点將嘴里的土豆泥给喷出去,呛的他连咳了好几下。 徐雯坏笑著將一杯饮料递给他,並说道,“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我说的是实话呀。工作是养家餬口的,你要养活的人是我,所以我比你的工作重要。” 李霖喝了一大口饮料,这才將土豆泥给咽下去肚,他舒口气,笑道,“你这丫头,怎么也学的油嘴滑舌了?你总问我跟谁学坏了,我今天也问问你,老实交待,这段时间你跟谁学坏了?” 徐雯无辜的嘟著嘴说,“没有呀,能让我变坏的,除了你还有谁呀。” 李霖笑著保证说,“好好,以后在你面前绝不提工作的事,一心一意陪著你。” 徐雯满足的笑笑说,“嗯,那我就看你表现了。” 两人相视一笑,李霖夹起菜,塞进了徐雯嘴里。 下午的时候接到了钱凌云的电话。 两人寒暄两句。 紧接著,钱凌云就感慨道,“王书记这么好的人,这么有担当的领导,怎么说走就要调走呢。如果是高升也就罢了,调去閒职部门喝茶看报...这对他是很不公平的,我这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心里不是滋味,是因为他尝过那种从高处跌落谷底的痛苦,本来前呼后拥、指点江山,突然就冷冷清清、唉声嘆气...这种巨大落差让人难以接受。 李霖倒是看的很开。 他也希望王瑾留下来再干一任。 可是无百日红,树无万年青...不管是谁,都有下山的时候,只是有些人早,有些人晚。 这个结果,上级没有过度追究他责任,这对於王瑾而言,已经是善果。 李霖说,“老板,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还是要看开一点...昨天我跟穆志恆去见过王书记,他精神状態很好,似乎对於上级做出这样的安排还是比较满意的,至於人情冷暖,他这种境界的领导早就看开了,放心吧,王书记去了燕京,一定能找到自己的位置...干了一辈子,他也是时候享受享受生活了。” 钱凌云无奈的嘆口气,说再多也改变不了事实,只能希望王瑾能適应燕京的生活,开开心心的过好每一天。 对於李霖的话,他认同的点点头,算算年纪,他其实也干不了多少年了,早晚也要退下去,只要是平稳落地,又有什么值得悲伤的呢? 沉默片刻,他说道,“我也打算去看望一下王书记...要不然你陪我一起去吧?说实在话的,我在王书记面前还是有点放不开,很多话都说不出口...比如祝福的话,安慰的话...呵呵呵...我就这一点不行,其实我能感受到,王书记是真心把我当自己人看待的,不然也不会临走將我提拔到重要岗位...我很感激,真的很感激,却表达不出来。” 李霖笑笑说,“王书记正是看重你实干的本质,这才力排眾议將你放在重要的位置,如果你突然性情变了,恐怕王书记该重新审视你了...呵呵呵...我看,只要你人到,什么都不用说,王书记就什么都懂了。” 钱凌云有所悟的点点头,说,“你说的对呀,我就是我,即使感激和安慰的话说不出口,只要我人到了,王书记会懂的。” 不管怎么说,钱凌云是个重情义的人。 虽然王瑾表面与钱凌云不远不近,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但是谁能干,谁能挑大樑,王瑾心里其实很清楚。 第850章 老友相聚。 钱凌云在见过王瑾之后,显得很高兴,可能是王瑾跟他说了比较贴心的话,让他第一次感觉到与王瑾的亲近。 他从省委出来,就迫不及待的给李霖打去电话,约酒。 他说,“咱俩也很久没有见面了,来吧,晚上喝两杯交流交流。” 另外,他还提议叫上穆志恆。 大概是觉得,以前穆志恆是王瑾秘书的时候,对他这个冷门的市委书记比较的尊敬和关照,又得知李霖与穆志恆走的比较近,所以就想请他出来一起喝杯酒。 李霖没有拒绝。 掛断电话之后就给穆志恆打去了电话。 穆志恆接到李霖约酒的电话显得有点惊讶。 以为昨晚两人约定的找时间喝酒不过是句客套话,没想到李霖竟提上了日程,並落实了。 当他得知到场的还有钱凌云之后,態度就更积极了。 他说,“饭菜我不跟你抢,酒得我来安排,老兄我家里还有几瓶好酒,晚上咱仨喝了它。” 李霖调侃道,“行行,喝你的好酒。你在省委那么多年,肯定攒下不少老酒,我跟钱书记今晚有口福,尝尝你的好酒。” 穆志恆大咧咧一笑说,“別的没有,好烟好酒我这还是不缺的,一会儿见,见面聊。” 掛断电话,李霖抱歉的对徐雯说道,“钱书记来省里了,今晚要一起吃饭,不能陪你了。” 徐雯心里不悦,但嘴上没说什么,反而叮嘱李霖少喝点,早点回来。 李霖点点头,捧起她的脸蛋狠狠亲了一口。 就在他准备出门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扭过头又对徐雯说道,“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去吧,雅楠应该在酒店,你们俩聊聊?你一个人在学校,会无聊的。” 徐雯想了想,开心的笑了起来,回敬了李霖一个吻,说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撇下我的。不过,我去也不是贪玩,是想在你喝酒的情况下,把你安全的护送回家。” 李霖也笑道,“对,晚上还能一起散散步,走吧。” 两人出校门,打的去了东盛酒店。 还没到吃饭的时间,酒店並不热闹。 大厅里人影稀疏,只有几个服务人员忙碌著。 李霖和徐雯刚走进大厅,等在前台的林雅楠就迎了上来。 “呀,雯雯婶婶,几天不见,你这皮肤越来越好了,用的什么高级化妆品呀,能跟我分享一下吗?嘻嘻嘻...” 林雅楠古灵精怪的冲徐雯笑道。 徐雯被逗笑,“哪有什么高级化妆品,我基本都不化妆,就是普普通通的洗面奶、乳水...” 林雅楠更显惊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盯著徐雯,笑道,“婶子天生丽质,不用化妆品都能保养这么好...我真是太羡慕了...你看看我,脸上的痘痘...” 林雅楠將细白的脸蛋凑到徐雯面前,指著下巴处一颗不显眼的痘痘,可怜巴巴的说道。 徐雯掩嘴偷笑。 李霖趁机调侃道,“你那哪是痘痘,分明是熬夜刷手机上火了...回去吃两粒降火药就消了。” 林雅楠看了眼李霖,憋不住笑道,“霖叔你可真不会和女人聊天,我这是变相的夸我婶子美呢。” 李霖抬手笑道,“好了好了,你也很美...我先上楼,你跟你婶子聊吧。” 徐雯趁机把手伸进李霖后腰用力掐了一把... 李霖疼的齜牙咧嘴,揉著后腰跑了。 到了预定的包间里。 透亮可口的茶水已经泡好。 李霖就坐下来,喝茶等著钱凌云和穆志恆。 静下来,他又想到了上午那个神秘女人。 如果是敌人,谁家没有一个女眷属呢? 真的很难猜! 但基本可以排除何家、卢家、彭家...这些平阳本地势力。 如果他们想找李霖报仇,又何必等李霖来省城的时候发起挑衅呢? 完全可以在平阳本地,甚至在山南县,跑到李霖办公室拍著桌子向李霖下战书。 陆家是有个女儿,陆家女婿也见过了...但年龄对不上。 这个女人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 郭家,还是屠家呢? 猛然,李霖脑中灵光一闪...说起屠家,屠明三个孩子,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两个女儿好像都是二十多岁的年纪... 这么一想,怪不得看那女人眼神如此熟悉,简直是屠明的翻版呀! 既然確定了是谁,那得未雨绸繆,早做打算!不能等人家打上门了再想对策。 当即,他就掏出手机打给了龙刚... “龙主任,忙什么呢?” “李市长,有什么指示?” 说完,两人都笑了。 李霖说,“不忙的话来东盛,钱凌云书记和穆志恆一会儿也过来,咱们少喝点隨便聊聊。” 龙刚笑道,“都是大领导啊...我这个小处级干部去了只有给你们服务的份儿。” 李霖笑骂道,“你酸不酸?你不来算了,等会钱书记他们过来我就说邀请你,你看不上我们这局,不来。” 龙刚连忙求饶,“別別別,我这就过去...也好久没见你了,挺想你的。” 两人掛断电话不到半个小时,龙刚就到了。 一进屋,他稀奇的说道,“我以为我是最后一个到,原来我还是先到的,钱书记他们什么时候到?” 李霖给他倒杯茶,让他坐下,说道,“差不多该到了。趁他们没到之前,我有个事要拜託你。” 龙刚见李霖神色突然凝重起来,於是也坐直身子,严肃的问道,“什么事?” 李霖说,“我好像被人盯上了。” 龙刚问,“什么人?” 李霖说,“女人,一个漂亮的女人。” 第851章 分析。 一个...漂亮的女人? 若不是李霖表情太过严肃认真,龙刚都以为他是在炫耀女人缘多好。 龙刚酸溜溜的说,“哥...一个漂亮的女人盯上你,那不是好事吗?说明你魅力大呀。” 李霖被气笑了,他认真的说,“她很可能是屠明的女儿,你觉得我还是在和你开玩笑吗?” 屠明的女儿? 闻言,龙刚立马陷入了沉思,脸色也凝重不少。 “你是说...屠明的女儿,在暗中盯著你?也就是说...她想替父报仇?可是...她一个女人,她想干什么?她能干什么?” 龙刚有些不解的问道。 李霖说,“女人和女人也不一样。况且是高官子女,他们手中掌握的资源和人脉一定十分雄厚。换句话来讲,就算她没有资源没有人脉,那如果她是像阿冰、阿月那样身手的女人,也会很麻烦! 我並不担心我自己,我是担心雯雯...这个女人今天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汉大的校园,直接面对我和雯雯发出了挑衅。” “什么?她竟然去了汉大?那不就说明,她把你底细都摸清楚了吗?这么说来,確实不能小看这个女人。” 龙刚也开始认真起来,面色稍显凝重。 李霖说,“家人永远是我的软肋。对付我最有效的办法,莫过於用我身边人来威胁我...如果真的发生这样的情况,我会放弃一切,包括我的生命...也要保全家里人。” 说到这里,李霖眼角逐渐收紧,眼神中透著一股子坚定和决绝。 龙刚拍拍李霖的肩,安慰说,“別担心,我回去向吴厅长申请一下,派个身手过硬的女警去暗中保护嫂子,有警察在身边,那些人就不敢妄动。” 李霖却婉拒道,“不必。一来这样做影响不好,二来容易让雯雯紧张。如果要保护的话,雅楠这里就可以派人过去,还有大嫂也可以派人过来...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儘快摸清这个女人的真实身份背景,弄明白她到底想要干什么。然后,我们就可以对症下药,瓦解她的阴谋。” 龙刚点点头说,“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我说的也是真心话,公安厅派人保护雯雯嫂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你为汉江做了这么多事,现在得罪了人,理应伸出援手。不管是吴厅长还是裴省长,都会大力支持的,说不定还会派个专班去保护嫂子...” “不不,你就听我的,先查清楚再说。” 李霖依旧是摇摇手拒绝,因为这並不是解决矛盾根源的办法,治標不治本而已。今天挡住了屠家人,难不成明天还要派人挡住郭家、陆家、翟家?岂不是一辈子要在警察保护中生活?浪费警力不说,也影响正常生活啊! 龙刚无奈的点点头说,“那好吧,那你跟嫂子近期要小心一些,我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有异常情况及时给我联繫,好在汉大离公安厅不远。我回去后就让人调查屠家子女的动向,调查清楚后反馈给你。” 李霖点头说,“很好,从这个女人对我说话的语气来看,可能她不会暗中下手,是想正面挑战我。先掌握了她的信息,就等於掌握了主动权,眼下应该能够应对。” 说完了这件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龙刚缓缓点了两下头,看向李霖欲言又止道,“哥...” 李霖看向他,不解的问,“怎么了?” 龙刚有点丧气的说,“我跟阿冰那事...你是不是跟嫂子正式沟通沟通?我真的太喜欢这丫头了,可是她就像块冰,任我如何討好,就是不能將她融化...哥,我实在没办法了。” 李霖说,“可以倒是可以,但这么做,如果阿冰直接拒绝了,那你们俩的缘分就彻底断了。是继续接触接触,先让她接受你再正式让嫂子给你保媒,还是直接进入主题...你再仔细考虑考虑。” 龙刚挠挠头,听李霖这么一说,一时间还真的不好拿主意。 现在总的来说,两人还算有沟通和交流,偶尔的阿冰也会回復他一条信息,虽然没什么大的进展,但起码保持著联繫。如果直接让童大嫂介入,那么换来的结果很可能是被阿冰拒绝,两人缘分就此斩断,形同陌路。 “嘶...哎..,没经歷过,我也很为难...” 龙刚为难的说道,可见他心里多么的挣扎。 李霖试探著问道,“你们公安局不少新入职的女警吧?以你现在的身份地位,挑一个合適还不容易?为什么偏偏就喜欢上远在燕京的阿冰呢?她身份很特殊,一般人真的降不住。” 龙刚脸一红,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我就喜欢阿冰这样的,有劲!呵呵呵...新来的女警大多都是温室养出来的,只能捧在手心里,骂不得揉不得...没劲。” “哟!” 李霖惊讶的看著龙刚说,“你是打算把阿冰娶回家,隔两天陪你打一架啊?” 李霖上下打量著龙刚,觉得新鲜,谁能想到直男龙刚,竟还有点变態心理? 龙刚手摇的像拨浪鼓,脸色尷尬害羞的说道,“我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脾气直,怕那些小女生们受不了!阿冰不一样,她敢跟我动拳头,我就喜欢她那股野蛮劲。说实话,我要想在汉江找一个女人结婚,虽然兄弟相貌平平,但依我现在的实力,照样能排出二里地去...你信不?” 李霖看著他,认真的说,“信,信...” 龙刚这方面的自尊心是很脆弱的,虽说追他的排出二里地很夸张,但李霖还是硬著头皮附和了他。 万一打击了小兄弟的自尊心,让他这辈子抬不起头,这个罪孽就太重了。 就在两人有说有笑的谈著的时候,钱凌云和穆志恆一前一后推门走了进来。 钱凌云一看龙刚也在,连忙笑著伸手说道,“龙主任也来了?幸会幸会...” 李霖和龙刚连忙起身。 龙刚伸出双手握住了钱凌云伸过来的手。 又走向穆志恆,与穆志恆握握手。 穆志恆笑道,“这龙主任可是很难请的,今天咱们一定得陪著龙主任喝尽兴啊,呵呵呵。” 龙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在场的,就他级別最低,人家钱凌云、穆志恆两位市里的大佬对他还这么客气。 一方面是李霖的面子。 另一方面是看在他日后前途无量。 他不能將这种恭维当真了,还得摆正自己的位置。 他连忙將主位的椅子拉开,笑著请钱凌云入座。 又拉开旁边的椅子,请穆志恆入座。 笑呵呵的对两人说道,“我今天就是来搞服务的,陪著几位市领导喝美喝好,才是我应该做的。” 第852章 敬酒。 下酒菜安排的很可口,倒不是说贵便宜,就是精致、爽口。 四个人端起杯子碰了三杯。 穆志恆就站起身要敬酒。 目標,当然是新晋职场明星——钱凌云。 钱凌云在平阳或者镜州的时候,说实在话,穆志恆只当他是一般的厅级干部。 说话也可以,表面也尊敬,但打心眼里,並不看好钱凌云。 认为他的路基本走到头儿了。 最最关键的是,他有意无意的听王瑾谈起过钱凌云,当时王瑾並未表现的对钱凌云多么的看重。 所以一直以来,穆志恆也没有想与钱凌云结交的打算。 但现在他竟然出乎意料的当上了安北一把手...那可是无限接近副部级职位的所在。 恐怕下一届省政府班子,就该出现钱凌云的名字。 听说,现在省政府已经把他当作班子成员使用,开政府班子会,都有他的席位。 钱副省长...多么了不起的成就,厅级干部望眼欲穿,一辈子不能达到的高度,他却轻易达到了。 这样的人,还不值得结交吗? 穆志恆端著酒杯站在钱凌云身旁,笑呵呵的说道,“钱书记,你我是第一次私底下相约吧?这杯酒我先干了,敬您三杯酒!您是汉江一眾厅级干部中的老前辈,以后,我还要多向您学习请教啊!” 钱凌云也缓缓起身,向穆志恆投去温和的笑容,他说,“穆书记太谦虚了,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不过还只是一名处级干部,四十多岁才跨入厅级的行列...你们才真的是后生可畏,后来者居上...如果没有一点真材实料是做不到的,我老钱应该多向你们取经、学习呀!呵呵呵...” 钱凌云对穆志恆的印象一直是很好的。 当初他还是王瑾秘书的时候,钱凌云就托他办过事。 人家穆志恆根本就没有小瞧他这位二流厅级干部,总是对他客客气气恭恭敬敬。 足见穆志恆个人素质是很高的,不同於那些势利眼。 两人推杯换盏,互敬三杯又碰了一满杯,手是握了又握,有点相见恨晚的意思。 轮到给李霖敬酒的时候。 穆志恆就调侃道,“李市长,你也腐败了,竟挑了省城最豪华的酒店招待我们,这一顿可得吃你不少钱呢,呵呵呵...” 李霖笑笑说,“哪里哪里,钱书记和你还有龙刚兄弟,都是我最敬重的人,请你们吃饭当然要隆重一点,不然表达不出我的心意。再说,我要是请吃路边摊,也配不上你提来的好酒啊!呵呵呵。” 说完,几人不约而同朝桌子上的酒瓶看去。 小白瓶,有点年代感,可以说是有价无市的奢侈品... 这番话说完,三个人都笑了。 钱凌云更是觉得李霖进步不小,应对这种场合,面对调侃和玩笑,更加游刃有余。 反正是,比他这个铁疙瘩似的老师父强。 这顿饭確实价格不便宜,轻鬆吃掉半个月工资是没点问题。 不过龙刚和钱凌云並不惊讶,毕竟李霖和孙总的关係,吃顿饭不可能让他结帐的。 龙刚更是习以为常,东盛是他们聚会的地方,一直就是这样。 和穆志恆碰完杯。 李霖拨通了林雅楠的电话。 他说,“雅楠,你来一下吧...钱书记在...嗯...对...” 说完掛断了电话。 穆志恆还有点摸不著头脑,问,“跟谁打电话呢?” 李霖淡然道,“酒店负责人,我外甥女。” “哦?原来是亲戚开的店,我说你怎么吃住都在东盛呢...” 穆志恆对李霖的说辞有点疑惑,他对东盛的背景还是有所了解的,不信李霖竟跟这里的负责人有什么亲戚。 如果真的有亲戚,怎么一直没有听人说起过呢? 他对即將到来的林雅楠更加好奇,李霖才二十多岁,外甥女能多大呢?怎么就当上东盛酒店的负责了呢? 真是处处透著奇怪! 更令他惊讶的是,龙刚和钱凌云皆是一脸平淡,似乎对於李霖的这些关係早就心知肚明。 看来对李霖还是不够了解啊!这小子...还隱藏著多少秘密呢? 穆志恆小心打量著李霖,觉得快不认识了。 不多时。 林雅楠穿著得体的西装,迈著优雅的步伐领著服务生走了进来。 一见面她就笑著与眾人打招呼。 “钱书记,好久不见...霖叔...龙叔...这位是?” 李霖起身,指著穆志恆介绍说,“这位是咱们汉江市市委副书记,穆志恆穆书记。” 林燕楠露出惊讶的表情,连忙伸手过去说道,“您就是穆书记?我早听说省城新来一位年轻的副书记,没想到这么快就见著真人了,我叫林雅楠,酒店负责人,幸会幸会...希望穆书记常来做客!” 穆志恆站起身微笑著与林雅楠握握手。 有点质疑的问道,“你真是李霖的外甥女?” 林雅楠毫不犹豫的点点头说,“是呀,怎么看著不像吗?” 穆志恆笑道,“不像不像,你比李霖好看多了...呵呵呵...” 眾人又是一阵鬨笑。 既然李霖把外甥女叫来敬酒,穆志恆这个当地父母官,自然也要表示表示。 於是,也不等旁人暗示,主动开口,大包大揽的说道,“外甥女,以后汉江市委有什么吃喝招待,就拜託你了!你可得服务好,给我长长面子,呵呵呵...” 林雅楠听到这话,自是喜不胜收,笑道,“多谢穆书记照顾生意,放心,我一定服务好,不给您丟脸。” 其实林雅楠是不愁没有生意做的,毕竟东盛的招牌一亮,就能吸引四面八方的来客。 但穆志恆说的情真意切,做生意的谁也不会嫌自己生意多...她高兴的答应下来,所有人脸上都有光。 四个人喝了差不多四瓶酒。 都是酒场老手,一个个看起来竟然都还挺支棱。 最后是钱凌云站起身结束了饭局。 他笑著对三人说道,“今晚很尽兴,以后这样的饭局要多组织...这个召集人,我看就由小霖担起来,你一个电话,我们全都到场!” 穆志恆爽快说道,“很好,我也正有此意,咱们都是王书记提拔起来的...理应相互照应,以后互通有无、多多交流!” 话说的白了些。 但就是这么个道理。 穆志恆突然这么一表態,让人觉得挺直爽,这小子不是没有心眼,只是在他们面前没什么心眼。 从酒店的楼上下来。 送走了钱凌云和龙刚之后。 穆志恆拉著李霖走到一边,借著点酒劲说,“小霖,老兄我不是那种吃里爬外的人,也不是势利小人...你不了解我的背景,我是草根出身,若不是王书记提携,我走不到今天!王书记一走我心里真的没有底...说不定,我这辈子就在这个副职上干到底了...老弟你谅解谅解,別把我小看了。” 说的还是想攀附新书记的事。 就知道他绷不住,早晚要提出来。 不过这次,李霖对他改观许多。 他又何尝不是草根出身...若不是贵人提携,一辈子也不一定能达到今天的高度。 对於穆志恆敞开心扉的说法,李霖有些动容。 他拍拍穆志恆的肩说,“回去吧,如果有机会,我会跟你联繫。” 穆志恆露出感激的目光,重重点头,像是託付什么... 第853章 令人著迷的香味。 省城。 屠明私建的別墅里。 现在主人,是屠明的大女儿,屠静。 她穿一件性感的吊带衫,嘴唇涂的嫣红,优雅的坐在吧檯后边,品尝著杯中红酒。 准確的说,是“舔”了一口杯中红酒。 然后缓缓扭过头,看向客厅当中,一个身著黑色西装,方脸,头髮梳的一丝不苟的年轻男人。 男人很沉默,很冷峻,眼都不眨的看著吧檯后边的屠静,像一台等待指令的机器人。 片刻,屠静轻放下手中红酒杯,对著男人说道,“我已经见过李霖了,他的女朋友,很漂亮!” 男人嘴角微动,继续沉默,他知道,屠静现在说的,並不是重点。 屠静继续说道,“他是个很绅士,很有礼貌的人,如果他没有逼我父亲自首,我兴许会有兴趣跟他交个朋友,但现在,我们只能是敌人,而且是你死我活的死敌!” 男人肩膀动了动,嘴唇微动,用略带沙哑的声音问道,“你想让他死,还是想让他身边人陪他一起死,只需你一句话,我现在就去办。” 屠静起身,绕过吧檯,走到男人面前,伸出纤细嫩白的手,抚摸著他粗糙的皮肤,轻启朱唇,喷著幽幽兰香说,“沈毅,我就喜欢你这么有男人味的回答!” 沈毅被撩拨的心跳加快,但面不改色,他喉结动了动,说道,“我也喜欢你...喜欢你身上的香气...喜欢你柔弱无骨令人著迷的,身子!” 闻言,屠静狠狠在沈毅脸上掐了一下,生气的说,“除了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沈毅笑了,又像是没笑,“除了你,什么也打动不了我!” 屠静无奈的笑了笑说,“你不知道钱的好处,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钱,有了钱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沈毅不屑的说道,“你可能对我不太了解,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沈家,一个名不见经传,少有人知的家族。 但却在国外,拥有庞大的黑色產业链。 他们是少有,在国外赚了钱,带回国內消费的。 自幼生活在钱堆里的沈毅,对於钱没有感觉。 对於女人,更是少有能入他法眼。但...他却被自带体香的屠静给深深吸引住。 他也知道屠静家世显赫,他们都属於对钱和权没有过多追求的人。 为了得到屠静,沈毅屈居在她公司,给屠静当司机当保安...直到屠静家里出事,沈毅才站出来,拍著胸脯对屠静说,“只要你需要,我可以帮助你屠家,重新辉煌!” 一开始屠静是不信的,以为沈毅就是个异想天开的疯子... 直到有一天,沈毅一个电话,从国外召集回来十几名训练有素的手下站在屠静面前,她才信了。 也是沈毅的出现,让屠静这个有点心机,但没有什么实力的女人,看到了復仇的希望。 她多想藉助神秘人沈毅的手,让李霖接受她的惩罚! 感受著沈毅坚定、炙热的目光... 屠静万般不愿屈从... 但想到李霖害的她家破人亡...她心中那股怨恨,似要衝破天际! 她若败了,若是进去了...没有关係。 屠家还有一子一女可以继承。 身为大姐的她,必须扛起家族兴亡的责任。 若是有仇不报,日后,京城那些权贵,更加看不起她屠家! 屠静快要妥协... 她一个女人,有什么筹码,换来一批死士? 也只有她这副身体。 她抬头看了看始终不苟言笑的沈毅,突然发现,他也不是那么令人无法接受。 只要能为家族復仇,她个人的牺牲,又算的了什么? 就在她即將下定决心之际。 沈毅突然开口说道,依旧那么冰冷,“你不必现在答应,想清楚再来告诉我,我要的是你情愿,而不是被迫...我本可以强迫你,但我却没有那么做,因为那样做,会让我觉得无趣!这段时间我会派人盯著李霖,制定好对付他的计划...你也知道,李霖不是个好对付的人!相信在你们汉江,没有哪股势力能威胁到他!” 言外之意,现在除了他沈毅,没人能帮屠静復仇。 现在换做屠静低头沉默,没了先前高高在上的傲慢。她心想,是啊,一个能將省委副书记逼到自首的人,那该多么的强悍,在汉江,谁又配做他的对手?谁又能將他逼到绝境? 说完,沈毅转身就走。 屠静拉住他胳膊,挽留道,“我答应你了!” 沈毅回过头,看著这个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女人,突然又觉得...得到的太容易了,索然无味!他想延续追求的过程,或者说让屠静主动求他的过程,享受其中的乐趣。 他轻轻挽起屠静的手,放到鼻尖嗅了嗅,眼角闪过一丝玩味,嘴角扬起一个弧度,笑道,“你身上的味道,真的很好闻,我听人说,女人的体香是自內而外散发的...只有那些有修行的女人,才会有香味...屠静...你答应的太快了,诚意不够!” 屠静愣了一下,羞愤的抽回手,心里骂了“有病”...然后沉著脸说道,“呵...我觉得你是在羞辱我...什么才叫诚意?让我现在脱光了站在你面前才算有诚意吗?那好...我满足你!” 说著,屠静褪下吊带... “哐。” 门口传来了关门声。 屠静回头看去,如同鬼魅般的沈毅,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854章 沈毅。 省城。 郊区外一栋三层民宅。 二楼书房。 沈毅一袭黑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边,瀏览著电脑上一张张图片... 皆是李霖在省城活动的照片。 其中有几张是在汉大的校园,李霖牵手徐雯閒逛的照片。 有几张,是李霖带著徐雯,去东盛赴宴的照片... 当看到钱凌云、龙刚...等人的身影,沈毅的嘴角不经意划出弧度,笑道,“有意思!” 这时,屋內一名手下向他匯报说,“少爷,这个李霖看起来不是一般人,接触的都是汉江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们要对付他,恐怕要从长计议...” 沈毅似笑非笑说道,“这不用你说,我早知道李霖不是简单的小人物...你看他出入东盛酒店,就像回自己家一样隨意,可见他跟东盛的关係很不一般...东盛,那可是国內很有实力的企业,它背后的老板,黑白通吃,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先不说他官员的背景,单单是这一层关係...就我手里那点实力,还真不敢跟他硬碰硬。” 手下不屑的说,“东盛固然实力强悍,但他不可能派人二十四小时保护李霖...我们还是有机可乘的。” 沈毅瞪了一眼手下,手下感受到压力,立马识趣的低下头,不敢再胡乱说话。 沈毅冷哼一声,教训道,“你懂什么?” “这是国內!你以为像在国外隨便举枪杀人?怕你是不知道公安的厉害。” “再者说,我们对付的可是高级官员,稍有不慎,我们连全身而退的机会都没有!” 手下不敢造次,一个劲的低头说“是是是,少爷说的是,小的肤浅了。” 沈毅无奈的嘆口气。 有点后悔答应帮屠静对付李霖。 他现在像是没有牙的老虎,不,准確的来说,是一只骨瘦嶙峋病怏怏的老虎,连嚇唬人都做不到,更別提,去对付一头比他强壮几倍的老虎。 但,答应別人的事,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一样要做到,要不然他就不是沈毅,不是沈家的大少爷...况且,他答应的还是屠静,这个他心心念念的女人,更不能在她面前丟人! “哦,山南县有没有什么破绽?” 沈毅突然问道。 他將手下都撒了出去,以调查李霖背景,掌握李霖的行踪。 听到沈毅发问,手下这才抬起头,谨慎的说道,“李霖刚抓了山南的县委副书记,还有一名富商...县里正开展两个大型项目,一个是古城项目,一个是茶村项目...据了解,古城项目的负责人,是李霖的亲戚...至於破绽...应该还是在这两个项目上。” “古城项目是他费了好大劲帮他亲戚爭取来的,其中肯定存在利益关係。茶村项目是省级下拨的资金,若是李霖没有运作,省里也不可能一次性给他批那么多钱...这一连串的报批单位,他肯定有行贿的动作。我想,如果我们查清楚他这一点,让他进局子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手下也很聪明,既然少爷说了不能打打杀杀,那就只能利用规则,所以立马想到这条对策。 但是说完之后,手下又连忙低下头,不敢对视沈毅的眼睛。 沈毅抓住重点,有点惊讶的问道,“古城项目是李霖亲戚在做?这个该死的贪污犯,表面一本正经,实际也是一点好处也不放过!那么大的项目,不知要从中捞多少钱...他们到底是什么亲戚,查清楚没有?” 沈毅觉得,这或许是个突破点,只要找到李霖联合亲信贪污工程款的证据,就不愁搞不垮李霖,只要李霖被抓起来,也算是帮屠静报了仇。 毕竟,在国內打打杀杀,是不现实的,是要冒很大风险的。 手下连忙回答道,“具体是什么亲戚关係...还...还在查...” 沈毅不满的训斥道,“一群废物!” 手下点点头,“是...属下会儘快查清楚。” 沈毅又问道,“他那个小女朋友呢?汉大那个,什么背景?” 手下紧张的咽口唾沫说,“也还在查...马上就有结果了。” 沈毅无奈的闭上眼睛,说,“养你们真是白养了!就不能点钱去买点线索吗?”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但他以前不生活在汉江,对汉江政圈的事,很多都弄不明白。 而屠静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很多事她也不知道。 就只能靠这几个带回来的手下,去买通人,去一点点的摸索... 但是,太慢了! 查清楚不知要到何年何月。 说白了,撇开家里在国外的生意不说,在国內沈毅不过是一个有点钱的富二代,还是一个有著黑涩会习气的富二代。 办事表面极其讲究章法,以为自己很厉害...但实际上多数时候也只是装逼而已。此时他就感觉到双拳无力,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泄。 听到钱买消息的指示,手下只觉眼前一亮,连忙答应道,“知道了少爷,我这就吩咐兄弟们,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內摸清李霖以及他身边人的所有情况!” 其实他这个手下已经掌握了李霖许多的信息,但是却没有选择全部告诉沈毅,为的就是等沈毅这一句话,这样能从沈毅手中多要一些活动经费。毕竟李霖和徐家的关係,只要在圈內稍加打听,就能得知一二,不可能一问三不知。 沈毅一脸不耐烦的挥挥手,挥退了手下。 办公室剩他一个人的时候。 他双臂环胸,走到了窗户口。 站在窗口,看著窗外不断飘落的叶子,心绪不寧。 他只想通过打击李霖,然后在屠静面前展示他男子汉气概,让屠静主动匍匐在他脚下...他很享受这种皇帝般的感受。 但屠静不是一般的女人,她的仇人,也不是一般的官员。 厅级干部,在国內就已经是屈指可数的高官了。他们手中掌握的资源,不是沈毅这个门外汉所能想像到的。 就昨晚跟李霖一起出现的那个龙刚,是公安厅办公室主任,单单就这位龙主任,他手中的权力,足以摧毁汉江內任何一个非法组织... “不行啊...还是得请几个政界的人,一起来对付这位李厅长...” 这么盘算著,沈毅心中已经有了新的打算。 他从屠静口中得知,这些年李霖明里暗里得罪了不少人。 如果能把这些力量都集中在一起...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五根手指捏成一个拳头...政界的力量加上他敢打敢杀的作风,应该有实力跟李霖一较高下。 可是...怎么才能將这些人捆绑一条战船上呢? 想到这里沈毅笑了。 这世上,没人不为利益所动,实在不行,那就加一条,威逼! 当下的首要任务是彻底摸清李霖的底细,不管派多少人,多少钱,也得先把他摸一个底掉。 “李霖,你等著吧,我沈毅会让你好看的!”想清楚这些,沈毅嘴角露出了阴狠、毒辣的笑容,他又自言自语道,“还有你屠静...我要让你彻底臣服在我脚下!哈哈哈...” 第855章 再见,同志。 周日上午。 王瑾去招待所见了夏丰裕。 此时的王瑾心態已经放平,对於自己的何去何从,已经看开了。 坐在夏丰裕办公室里。 看著正襟危坐,一脸严肃的夏丰裕,王瑾丝毫没有感受到压力。 他只是淡然一笑,说道,“夏组长,我是来向你请罪的。” 夏丰裕不动声色,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王瑾说,“本来您在汉江这段时间,查赵跃辉、屠明的案子就已经够忙,我本无意给您增加工作量,但是...手下有个厅级干部,做的太过分了,我让省纪委把他抓了。” 厅级干部本不归燕京管,省纪委负责就可以。但郭学才犯的事太大,省纪委必须向燕京纪委匯报情况。 派驻在汉江的夏丰裕如果听到省纪委的匯报,涉及官员谋杀的案子,必然要介入调查。 王瑾临走前还搞出这么大动静,有必要事先向夏丰裕说明一下情况,免得他误会。 以为王瑾是在最后时刻,替自己门生清理障碍。 本以为夏丰裕听到这个信息会感觉到吃惊,出乎意料的是,他竟毫无波澜。 甚至还笑了笑,说,“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你明明是被动出手,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像是你主张抓人似的?” 他早已通过自己的渠道得知,是李霖被迫出手,揭开了郭学才的老底,让他的丑行曝光於大眾视野之中... 他很好奇,王瑾为什么不把“乱搞事”的责任直接推到李霖头上,而是主动担起来呢? 他可是戴罪之身,就不怕燕京领导一怒之下,加重对他的处罚? 到时候连退居二线的机会可能都没有了!这王瑾,倒是有点魄力。 “您已经知道了?是陈国富向您匯报的?还是?” 反过来,王瑾又吃了一惊。 这郭学才才抓起来几天?陈国富不可能越过他向燕京纪委匯报的。 夏丰裕,是怎么知道的呢? 面对疑问,夏丰裕笑笑说,“哦,我自有渠道知道,你不用怀疑你们內部的人,跟他们谁都没有关係。既然你主动来向我说明情况,那我代为转达一下燕京纪委对待这件案子的態度,上级领导的意思的,既然是你们查出来的案子,就全权交由地方查处,燕京方面就不再干预。” 说完,他嘆口气说道,“郭学才这个人我是知道的,他在燕京有关係,有根子...好几个人都给我打过电话,让我网开一面...如果燕京接手这件案子,恐怕不利进一步查处...我的意思你能明白吧?” 王瑾点点头,“能明白。只不过...我的调令马上就下来了,如果郭学才不移交燕京纪委,我怕新来的人...” 不等他说完。 夏丰裕就笑著说道,“你怕新来的省委书记叫停对郭学才的调查对不对?这点你放心,有我坐镇汉江,纪委方面就不会受到任何外界干扰!想要叫停调查,那得燕京纪委领导发话,其他人谁说都不行。” 王瑾默默点头,“明白了,明白...” 说来说去,燕京將郭学才交由地方,地方又將郭学才推给燕京...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可操作的空间,避免了外界的干扰。比如,有人找王瑾说情,王瑾就推给燕京纪委,有人向夏丰裕施压,夏丰裕就推给地方...这样一来大家都不得罪人的情况下,案子就办完了。 看来吴老的实力还是不容小覷...竟然让燕京纪委都不得不出此下策。 不过,这种踢皮球的做法,有时候还真能起到奇效。 这下,任他郭学才、郭有方多么牛逼,也別想找到关係通融。 郭学才这次,必受严厉惩办! 话锋一转。 夏丰裕又笑著说道,“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上级並没有因为你在敏感时期办案而怪罪你...说到底这就是一个隨时会破的脓疮,只是恰巧被你给赶上了。也幸好是你赶上了,如果换做新来的省委书记赶上,他未必有魄力把人抓起来...这样一来,就给犯罪分子製造了逃避制裁的机会。” 王瑾眼前一亮,说道,“我就知道上级一定能谅解我的做法,感谢组织的信任和支持!我在任期间,没有为汉江做出多大贡献,临走剷除一颗毒瘤,让我少了些愧疚...” 夏丰裕说,“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你在汉江这些年做出的成绩,燕京领导们都看在眼里。你能够受到从宽处理,也是领导们慎重考虑之后的结果。你也知道,任期內发生重大事故起码是要受到免职处理,严重的还要接受法律制裁。更何况...” 更何况这起事故,还是由王瑾一手造成。 但为了给王瑾留点面子,夏丰裕没有把话说的那么直白。 王瑾惭愧的低下头,深深的嘆口气,说,“我感谢组织的宽宏大量,我会好好反思的。” 夏丰裕点点头说,“平阳发生的事,我知道不是你的本意,不是想在敏感时期搞动乱。但你能抗住压力,主动承担下责任,这很难得,领导们知道这些情况也会很欣慰的,他们没有看错你。” 说罢,夏丰裕起身,向王瑾伸出了右手。 王瑾也站起身,伸手与夏丰裕握了握。 夏丰裕说,“王书记,你今天能来,我很欣慰。我会將我在汉江看到的一切,真实的反馈给上级领导。你也不要气馁,老驥伏櫪志在千里,將来兴许还有重用你的时候。” 王瑾苦笑摇头,都快退的年纪了,志在千里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得乖乖向命运低头? 面对夏丰裕的好意劝慰,王瑾並没有放在心上。 他用力握了握夏丰裕的手,说,“夏组长,下次见面,就是在京城了。到那时我可能就只是一个没身份没地位,普普通通的老头子,不知道还有没有资格,请您吃顿饭,喝两杯呢?” 闻言,夏丰裕少有的开怀大笑起来,他笑的肩膀发颤,说道,“没有任务,我不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头子?咱们俩老头子坐一起喝喝茶聊聊天,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哈哈哈...” 不管夏丰裕这话是不是敷衍,听在王瑾心里都觉得挺暖和的。 他突然感觉,整个世界又重新对他友好起来...那些严肃的人,也对他露出了最友善的笑容。 世间,还是美好多一些...远离了权力中心,做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头子,也未尝不是件美好的事情。 他笑了,笑的很灿烂。 “夏组长,再见了!” “再见,王瑾同志!” 第856章 身份之谜。 晚上。 仍是夏丰裕所在的招待所里。 程伟联繫了李霖,要一起坐下来聊聊。 说实在话,李霖心里有点乱鬨鬨。 短短时间內,省委两大巨头接连入狱,夏丰裕被派来坐镇汉江,皆是李霖的手笔。 当下正是新老交替之际,各方都求个安稳、平静。 谁能想到,李霖又把郭学才这个高级干部,给送进去了... 李霖想啊,估计夏丰裕是知道这件事了,所以要找他聊聊。 聊什么呢?想必就是给他做做工作,让他低调低调再低调...因为汉江不能再出事了! 再出事,就要惊动燕京那几位老板...到时候,汉江將会迎来一场强势反腐,血雨腥风! 有能力的没能力都进去了,汉江的发展也將停滯不前,甚至倒退! 所谓水至清则无鱼! 这就是一直讲的大局为重、大局为重! 李霖懂这个道理,但郭学才那种人,实在是官场中典型中的典型,他不进去,天理难容。 招待所后院。 李霖还没有到。 程伟和夏丰裕像以前一样,站在院里,低头看著一口大缸中的金鱼游来游去。 夏丰裕不夹杂任何感情,低声说,“听说你升任代省长的任命马上就下来,先恭喜了。你年轻,將来前途不可限量。” 程伟笑笑说,“夏组,高处不胜寒的道理你是懂的,职位越高责任越重,年轻是资本,也代表著经验储备不足啊...” 夏丰裕嘴角含笑说道,“別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吗?你跟在...那位身边那么多年,治理一个国的能力可能不足,但治理一个省的能力,绝对是绰绰有余。你就不要在我身边谦虚了...” 程伟听后笑了。 他说,“我不是瞎谦虚,理论我懂,策略也有...但缺乏实践。” 夏丰裕说,“这不就是给你实践的机会吗?治理好汉江,下一步,还要派你去治理別的省份...最后回京任要职。你要走的道路很清晰,按照领导的指示去做就对了!” 程伟笑著点点头,没有搭腔。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说是,那就证明自己的仕途真的是规划好的,李霖的老爹把一切都给他安排好了,一旦向外界传递出这种信息,影响並不好。 但如果直接否认,说“没有的事”...不仅是对首长的褻瀆,也有敷衍夏丰裕,不把夏丰裕当朋友的嫌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以,还是索性什么都不说的好。不回答,也是一种態度。 程伟伸手往鱼缸里丟了几粒鱼食...水面顿时翻涌,鱼群爭抢。 夏丰裕嘆口气说道,“等到你跟冯开疆稳定住,我也就该撤了...有你在,我本不应该有什么担心,但是...李霖是不是太不听话了?我真担心他再捅出什么篓子,让整个汉江陷入被动啊。就这次屠明和赵跃辉的案子,燕京领导听完匯报就已经气的不行,要是再暴雷,你说...燕京方面,会不会派人来汉江,深查彻查?到时候人人自危...汉江的工作要停摆,还谈何发展?你跟冯开疆也要受影响的!” 程伟知道,就这次两件大案,要不是首长摁下不表,燕京纪委非派人来彻查不可。 查案期间,所有工作为纪委让路...人心惶惶,谁还有心工作? 对地方的发展,確实影响太大了。 不过,首长並未说李霖的做法有什么不妥...反而很欣赏。 说这小子有勇有谋,可堪大用! 这是极高的评价,所以说,不管李霖捅多大篓子,首长会替他兜著。 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程伟装出苦恼的样子,说道,“你也知道的,郭家在地方做的太过了!明目张胆索贿,把市委市政府当成他后宫了,想跟谁睡就跟谁睡...这太恶劣了。我觉得不仅不能怪李霖,还应该多谢他替汉江拔去一颗毒瘤!” 话锋一转,程伟又说道,“当然了,眼下汉江需要的是平稳过渡...我会嘱咐李霖少生事端...让他好好沉淀一下。” 闻言,夏丰裕无奈摇头一笑说,“你跟王瑾是串通好的吧?王瑾一个劲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绝口不提李霖的名字,你呢更绝,竟然还表扬起李霖...这李霖...莫不是燕京哪位首长家的公子哥?你们对他偏爱的太明显了。” 程伟脸色一变,但隨即恢復自然,故作镇定的笑了笑说,“我怎么不知道他是哪位首长家的公子?我只知道他是李澜的弟弟,你也知道我跟李澜很早就认识,又一起工作了许多年...这感情,我必须对李霖偏爱啊!况且,李霖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夏丰裕不信,嘴角一撇说道,“別提李澜,我虽然跟她不熟,但我可知道她是独生女,哪来的弟弟!更別说是乾姐弟这种扯淡的话...你们对李霖的偏爱,早就超出这个范畴,比亲姐弟还亲了!” 程伟见瞒不过夏丰裕,一时心乱,但很快镇定下来,呵呵一笑说,“咳,人都是讲究缘分,姐弟也需要讲究缘分,这种事很难讲...爱屋及乌,我就罩著李霖了。” 夏丰裕摇头苦笑,“你心真大。不过老实说,李霖確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好好培养,以后成就不低!” 程伟尷尬的笑了笑,恰巧李霖来了,他机智的结束了这个话题。 第857章 提携。 伴隨著李霖的到来。 程伟和夏丰裕结束了交谈。 那个困扰在夏丰裕心中的疑团,重新被掛了起来。 他有些遗憾,但心里也知道,程伟不说,谁也不会知道。 他和程伟几乎同时转身看向了门口的李霖。 夏丰裕露出笑脸,率先说道,“李市长来了?怎么样,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李霖加快脚步走到两人面前,握住夏丰裕的手说,“刚到市里,还没有分工,目前管的还是山南那一块的工作。” “哦?”夏丰裕露出疑惑的表情,关切的问道,“这不应该啊,一般像你这样有能力的年轻人,肯定要第一时间重用起来,怎么会到现在还没有分工呢?” 不过转念一想,夏丰裕就明白了,应该是受到郭学才打压,以至於市政府也不敢隨意给李霖分工。 这样看来,李霖把郭学才给搞下台,理由又充分了一些。 斗爭斗爭...向来是你死我活,別的省份也不是没有出过这种例子。 不过,通常都是位高权重者得胜,像李霖这种弱势逆袭的,倒少见。 夏丰裕不由將目光转向程伟,笑呵呵的...似乎在说,要是没有你程伟暗地里帮忙,恐怕李霖斗不过郭学才吧? 程伟回应他一个笑容,便迅速移开了目光。 夏丰裕的目光太过毒辣,似有看穿人心事的能力,让人不敢直视。 李霖笑著回復道,“山南现在两个大项目同时启动,也够我忙的,领导们应该是考虑到这一层,所以没有著急给我分工...这样也好,我就能专注干好一件事。” 夏丰裕点点头,讚赏道,“不急不躁,你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稳重的心態很好,你说的一点都不错,耐心等著,一定会有意外收穫。” 李霖笑著点点头。 程伟趁势抬手请两人屋內说话。 屋內的餐桌上,菜早已摆上。 酒是程伟带来的,没有商標,看起来不起眼。 但內行都知道,这是某酒厂专供酒,一般人根本就喝不到。 夏丰裕似乎对这阵仗见怪不怪... 不是纪委不喝酒,只是不隨便喝酒。 他们也是人,也有亲友,也有推不开的局。 三人主次坐下。 夏丰裕先提了一杯,缓缓说道,“这一杯,祝贺李市长和程部长高升,我先干为敬。” 李霖升了,这大家都知道...程伟也升了? 李霖有点好奇的看了眼程伟... 程伟连忙躲开了。 他即將升任省长的事,並没有提前告诉李霖。 但是李霖也没有当面发问。而是默默揣测了一番。 省委书记、省长、副书记、副省长...进去的进去走的走,汉江两套班子早该调整了。 以程伟的级別和履歷,副省长低了,省长高了...副书记还是有可能的。 这么想著,李霖心中瞭然,不过,他还是低估了程伟。 程伟连忙接过话茬对夏丰裕说道,“夏组,我这八字没有一撇的事,不当贺,还是祝贺李霖,望他以后越走越高,越走越顺。” 夏丰裕当即就明白了,这是李霖对程伟即將高升还不知情,程伟怕当场说破了尷尬,所以极力掩饰。 他只是笑了笑,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將杯底展示给两人看。 然后就起身,逐个敬酒。 打完一圈,重新坐下,夏丰裕又开口说道,“小霖啊,我很欣赏你,你跟我去燕京吧,我举荐你进纪委系统,你有这个想法吗?” 说完,他定定的看著李霖。 燕京的平台自然比市里、省里要高许多,何况是燕京纪委! 即便只是在里边担任一个处级干部,那也是十分牛逼的,普通的厅级干部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考验人心的时候还是到了。 李霖知道,这是夏丰裕在试探李霖的野心。 凭他现在副厅的级別,去燕京纪委干两年就是正厅级,要是干上十年八年,回到地方那就是部级行列。 毕竟燕京的副部级,那是一抓一大把。 燕京可是培养部级领导的摇篮,没当过京官,基本也没机会到地方当一二把手。 这次,李霖没有看任何人。 而是低头想了两秒,然后笑著看向夏丰裕,说道,“夏组,好意我心领了,以我现在的能力,恐怕不能胜任燕京纪委的工作...如果我真去了,怕是会给领导们捅窟窿 、找麻烦。” 夏丰裕认真的说,“我看你办案很有章法,胆大心细,是个干纪检工作的好苗子,怎么对自己那么没信心呢?” 李霖笑道,“我那都是野路子,登不了大雅之堂。” “哈哈哈...你这个回答,有点意思!很好,很好...” 夏丰裕挺惊讶的,本以为李霖会犹豫一下再给答覆,没想到这么快就拒绝了。 可见,这小子是真的务实,不像某些干部,吃著碗里看著锅里,好高騖远... 说实在话的,夏丰裕有能力將李霖提携进燕京纪委,但也没有那么容易,恐怕那要耗费他半辈子积累的人脉关係。毕竟李霖到了那里,不可能只当一名普通职工。当一名普通职工容易,但是当一名能够独立办案的领导,难! 他也篤定李霖不会跟他走,所以才会说出这番话来。 程伟这时候笑著说道,“夏组,你这提拔的机会还是先留著吧,等李霖在地方多沉淀两年,到时候再请你出手。” 闻言,夏丰裕哈哈笑道,“你当我有多大本事?李霖再待两年至少正厅级了,我难道还有本事將他提为副部级不成?哈哈哈...” 程伟笑道,“你谦虚了!只要你想帮忙,一定能帮上忙的。” 他转头看向李霖说,“小霖,还不赶紧敬夏组一杯?將来你能不能提拔为副部级领导就看夏组长肯不肯帮忙了!” 李霖笑著起身,借著机会端起酒杯朝夏丰裕走了过去。 当然也不是真的求夏丰裕提携,只是別人抬举了你,你不能没有一点表示。 第858章 私生活。 因为第二天要上班的缘故,所以三个人都没有贪杯,主要是借酒聊天,谈谈对未来的期望,谈谈对当下的看法。 酒局散了之后。程伟和李霖两人在路边走了一会儿。程伟的司机,一直跟在后边。 程伟背著手,往前走著,也不看李霖,略带感慨的说,“哎,一晃来汉江快一年了...这一年的经歷,真的比我在京城十年都精彩。” 李霖笑了笑,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省里的斗爭很激烈,很焦灼,不同於燕京那种表面平静,暗流涌动。尤其是程伟在高速上被屠明的人撞了之后,令他对省里斗爭的残酷,有了新的认识。 李霖说,“说实话,我的志愿,並不是当多大的官,而是像在渭水乡当一把手的时候那样,多为老百姓干点实事,造福地方。可是隨著职位的升迁,手中的权力是大了,受的影响也多了,反而放不开手脚。我是不想主动和谁斗的,但他们总是逼我...让我在生与死之间做选择。程部,要是你,你怎么选?” 程伟笑笑说,“那还用说,当然是和他们斗到底。我理解的你的心情,其实今晚你没到之前,夏组长跟我聊了关於郭学才的案子,我和王谨书记都向他解释过,没人故意破坏地区稳定。是这个郭学才自己作的,怨不得谁。所以你也不用想太多,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该怎么就怎么干...” 说到这,程伟梆梆拍著自己的胸脯说,“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不是你贪污腐败被人抓了,我都挺你!还有你澜姐,我们都是你坚强的后盾!” “程部...” 闻言,李霖心中一暖,他感激的看著程伟,欲言又止。 程伟可能觉得他表现的太过明显,於是哈哈一笑,躲开李霖的目光,看向別处说道,“小霖,你是个好官,还是一个能力强的好官,我保护好你,你也能为我创造业绩不是吗?” 李霖笑笑,点点头说,“是,平阳发展的好,领导们脸上也有光。”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明白,程伟绝不是简单的想从李霖身上捞政绩。 他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李澜、程伟...都是专门从燕京下来...保护他的? 他们和李霖根本就没有血缘关係,也没有感情基础,就凭李澜一句“你姓李我也姓李”就成了姐弟... 这就好比天上掉馅饼,还刚好掉进李霖嘴里,不想吃都不行。 不过这都是猜测和瞎想。李霖寧愿相信,程伟是想培养他,想让他创造业绩...不然的话,太难以令人接受了。 这也不是李霖第一次產生这种疑问,但这种疑问恰恰又无处求证,因为李澜和程伟,都是撒谎的高手。他们不想说,谁也別想知道。 程伟似乎感受到李霖心理波动,看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於是连忙换个轻鬆话题,问道,“你跟徐雯发展的怎么样了?你年龄不小了,该考虑结婚的事了。” 李霖说,“哦,我跟雯雯商量过了,下一周我就去京城,正式向徐家提亲,如果顺利的话,年尾或年初,就把婚事给办了。” 程伟点点头说,“房子的事怎么考虑的?是打算在省城安家,还是你们都回平阳?” 李霖笑道,“我徵求一下雯雯的意见吧。我的想法是,在省城买一套,这样她上班就不用住宿舍了。我呢一个月回来几趟。” 程伟依旧是点点头,过来人的姿態说,“各有各的事业,这样挺好。距离產生美,夫妻也是这样的。” 李霖说,“我倒是希望天天能在一起,只不过事实情况是这样,我们只能妥协。” 程伟眉头一挑说,“你说徐雯的工作?如果你有想法,我可以帮忙把她安排到平阳去,事业编,岗位让她隨便挑...喜欢当老师,你们平阳也有大学,完全可以去那里任教。” 这倒不是吹牛的,以程伟现在的职位,以及他掌握的人脉,別说是小小平阳,全国各地都能安排。 不过徐雯如果想去哪,也不用程伟安排,他爸一个电话,同样能解决。 但李霖知道,徐雯现在汉大教书很开心,换个地方就未必有现在开心,他不想让她不开心,所以不会强迫她换工作环境。 汉大创校百十年,底蕴十足,每栋建筑甚至每棵树、每株都有讲不完的故事...徐雯喜欢的就是这个学校的古朴韵味,一般学校真代替不了。 李霖点点头,感激的说,“谢谢程部长关心,我回去跟雯雯商量下,如果她有这方面的想法,会去麻烦你的。” 又商量? 程伟上下打量李霖一圈。 心说,你小子结婚后,不会是个“妻管严”吧? 一点家都当不了? 李霖被程伟看的起鸡皮疙瘩,疑惑的问,“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吗?” 程伟连忙调整目光,尷尬一笑说,“没有...没有...只是觉得你跟徐雯关係处的挺好,挺让人羡慕的,呵呵呵...” 李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看向程伟问道,“对了程部,我记得你好像也还是单身吧?” “我?”程伟一愣,不好意思的笑笑说,“呵呵呵,李澜告诉你的?是,我离异...年轻的时候不懂事,大学刚毕业就结婚了,那时候事业刚起步,也看不到什么前途...嫌我挣得少的多,三观渐渐不合,就离了...” 李霖坏笑著问道,“你就没想过趁年轻再找个?总一直单著,也不是行吧?” 程伟笑著掩饰心中的尷尬,说,“好了好了,我的隱私你就少打听了...你的事才是重中之重!组织有规定,婚事一律从简,但如果条件允许,我可以去给你当证婚人!” 看起来是抬举李霖。实际上程伟知道,他才是那个占便宜的人。首长的儿子结婚他证婚,那可是够他自豪一辈子了。 李霖笑笑说,“那肯定,到时候你跟澜姐都要到场,我和雯雯好好给你们敬一杯酒。” 程伟拍拍李霖的肩,笑道,“行,就这么说定了,你小子可得加快速度,別让我久等了。” 李霖笑著点点头说,“儘快。” 然后话锋一转问道,“程部,席上听夏组提起你要升职的事,方便透露一下吗?” 程伟愣了一下,看著李霖澄澈的眼神,感觉自己犯了多大错误,內心愧疚... 他嘆口气说,“哦...我本来是想定下来后告诉你的。我没有瞒你的意思,瞒谁也不会瞒你,只是上级正式文件没有下来,谁都定不准。老夏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听说的...” 李霖笑笑说,“我理解,省委书记定下来了,不知程部要接替的是...?” 程伟说,“二把手,代省长!” 第859章 老鼠。 省长? 这个跨越挺大的。 李霖倒是吃了一惊。 看来程伟的背景也不简单啊!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会儿,程伟独自乘车离去。 李霖习惯了吃完饭散散步,就沿著人行道朝汉大走去。 路灯將他身影拉长又截短... 李霖单手插兜,信步走著,脑子里回想著今晚夏丰裕和程伟对他说过的话。 他们说,你还年轻,路还很长,要稳! 退避三舍算不算稳?装聋作哑算不算稳?趋炎附势算不算稳? 但这严重背离李霖的做人准则...无论如何难以做到。 也许,他们並不是这个意思...谁知道呢! 这么想著,李霖无奈的摇头一笑...放弃了所有的胡思乱想。 就在他快要到达汉大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 本以为是徐雯等的著急了,担心他会不会喝多。 拿出来一看,竟是龙刚打来的。 “喂,刚子,查清楚了?” 李霖沉声问道。 这个时间段打电话,非得是有事不可,大概率是跟屠家女儿有关。 龙刚凝重点头说道,“查清楚了。” 李霖问,“是不是屠家人?” 龙刚说,“屠家三个子女的信息还有照片我发你手机上了,你对照一下。” 李霖连忙打开v信查看,点开龙刚发来的第一张照片就愣住了。 屠静,二十八岁,未婚,屠家长女...这不就那天在汉大挑衅李霖的女人吗? 看完了信息,李霖重新將手机扣到耳朵上,说道,“没错,就是这个屠静。” 龙刚说,“那就对了。现在的屠家她做主...霖哥,我很奇怪,明明屠明犯了那么重的罪,为什么他的子女,甚至他家的財產...並没有受到清算呢?你知道原因吗?” 这点,李霖知道,但不能讲。 当初屠明被逼入绝境,本来要作困兽之斗,將汉江搅个天翻地覆...是李霖及时出现,逼他自首。 这样一来,汉江政界算是躲过一劫...王瑾等一眾省领导,也不必受到燕京方面的连带追究。 但这一切都是有前提条件的,那就是,屠明自首,但要最大程度保全屠家財產和家属。 若是省委不答应,那么即便屠明自首,也会对犯下的罪行拒不交代,更別提供出赵跃辉的罪行、上缴海外资產... 看来,屠明是得逞了,省委给他子女留下不菲財產。 李霖沉默几秒,说道,“刚子,这是省委的决策,我们就不要再纠结了。我现在想知道的是,屠静有多大的势力,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她是想报復社会,还是针对我李霖个人!” 龙刚也沉默了两秒,似乎想开了,嘆口气说道,“屠静名下有几家公司,手中掌握庞大资金,加上继承了屠明留下的房產,实力更加壮大。就目前来看,她並没有什么异常动作,日常就是两点一线的生活,公司、家...我会派人盯著她,如有异动及时告知你。” 李霖点点头说,“辛苦了。这是私人恩怨,况且屠静暂时並没有出格的动作,我想,你恐怕没有正当理由派人监视她...还是让我自己想想办法吧。” 李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东盛,但东盛的手下更適合面对面硬刚,长期监视的工作未必能做好。 看来还要请求童大嫂再次出手... 龙刚说,“哥,你放心吧,找几个同事盯住屠静...这不是什么难事,我有办法。” 李霖不再拒绝,只是诚恳的说,“不要勉强,实在不行,我还把阿冰、阿月借过来。这对姐妹,当真是监听监视的行家...有她们的帮助的话,相信很快就能摸清楚屠静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听到阿冰的名字,龙刚愣了一下,隨即惊喜的说道,“你要让阿冰来汉江?好啊好啊...到时候我跟她搭班,我们俩一起去盯屠静的梢。霖哥,你真为我著想,真会给我创造机会...我太感谢你了!” 李霖倒是忘了龙刚这小子一直惦记著阿冰... 他无奈一笑,说道,“你高兴太早了,即便要向童嫂借人,也得有正当的理由。你还是利用你的关係,先把屠静的底细摸清楚再说,如果確定她对我有威胁,再调人不迟!” 龙刚有点失落的“哦”了一声,然后说道,“好,明天我就安排人...霖哥,这段时间你自己也要小心,別忘了,最毒妇人心,越是看起来人畜无害,越是手段毒辣!这个女人確实很漂亮,手段应该也不简单!”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说完,两人掛断了电话。 这时李霖已经走到了徐雯宿舍楼下。 他不经意抬头一瞥,看到徐雯屋里的灯亮著...心想这丫头还在等他,没睡呢。 心里一暖,脚下不由加快了速度。 就在他跨上一级台阶,忽然,他听到了徐雯的尖叫! “啊!” “救命!” “走开走开!” 闻声,李霖的心立马揪紧。 他神色一变,几乎是飞奔到宿舍门口。 他“哐哐哐”暴力的扭动门把手,门却纹丝不动。 他心中更加焦急,对著屋內喊道,“雯雯,你怎么了?別怕,我回来!” 哐哐哐...一通推拉,门还是纹丝不动。 李霖急了。 向后退了几步,飞起一脚就踹在了门上... 咚!一声闷响。 门从把手的位置应声断裂...李霖顾不得那么多就往屋里冲。 刚一进屋人就傻了。 只见徐雯光著脚高高站在沙发上,手上还举著一只苍蝇拍,闭著眼不停的对著空气挥舞拍打...一副怕极的样子。 李霖没顾上多想,连忙將屋里几个房间看了一遍,柜子里、窗帘后...都没有发现人影。 奇怪! 到底是什么让徐雯害怕成那个样子? 他衝到客厅,朝著沙发上站著的徐雯问道,“雯雯,到底发生什么事?” 徐雯这才睁开眼,发现是李霖回来了,“呜”一声带著哭腔,一下蹦到李霖身上,搂著他脖子委屈的说道,“老鼠...有老鼠...” 啊? 李霖顿时傻眼。 在李霖怀里趴了一会儿,徐雯渐渐不发抖了。 她带著哭腔说,“我最怕老鼠了,见到就没命,我现在心里都在发颤...你不知道那只老鼠多大!呜呜呜...” 李霖拍著她后背安慰说,“好了好了,老鼠被我赶跑了...別怕,別怕...” 徐雯稍稍镇定,擦擦眼角,瞥见被李霖踹坏的门,疑惑的问,“门是你踹的?你好像有钥匙吧?” “我担心你,一紧张,忘了!” “那今晚只能开著门睡了...” “我找个椅子顶住...” 李霖在屋里哄著徐雯。 楼下。 一个装成学生的男人,正用贼溜溜的眼睛,在暗处盯著他们房间。 第860章 震惊与犹豫。 一个鬼魅的身影从汉大校园悄悄退了出去,乘坐同伴接应的车,迅速的离开了汉大,去沈毅住处匯报情况。 到了沈毅独栋宅院,上了二楼书房,这个看起来很年轻像大学生一样的男人,本来挺直的腰板迅速的塌了下来,一脸諂媚的看著沈毅笑道,“少爷,经过两天的调查,终於將李霖的主要人际关係摸清楚了。” 沈毅坐在办公桌后,十指交叉於胸前,感兴趣的问道,“別卖关子,赶紧说。” 手下往前凑了凑,满脸諂媚笑容的轻声说道,“他在汉江最大的靠山王瑾听说马上要调离,但他还有一个靠山,那就是现任宣传部长程伟。” “程伟?宣传部长?那也是副省级干部呀,李霖这小子...背景够硬的。”沈毅眯缝起眼,显得有点惊讶。 手下继续说道,“这还不算什么呢。” 沈毅立马又好奇的看向手下问,“他还有更大的背景?” 手下说,“他女朋友徐雯,是国税局一把手的女儿...” “哦?竟还有这层关係?” 沈毅震惊起身,表情凝固。 那可是国税总局,掌管著全国企业生死命脉的机构。 有这样一尊大佛罩著,想想李霖现在副厅级的身份,低了! 也难怪,他敢对身为省委副书记的屠明动手。 手下点点头说,“徐雯的哥哥徐艺龙,就是山南县古城项目的负责人...当初李霖为了让徐艺龙中標,可是硬刚了市委一眾领导,还把竞爭对手翟家,顺手给覆灭了!” “他凭一己之力...將副部级的翟家给覆灭了?你消息准確吗?是他所为吗?”沈毅屁股刚挨著凳子,立马又惊的弹了起来,一脸的惊诧和错愕。 虽说他回来不久,但京城那些二代们他也有联繫,听说过翟家的名號。虽然翟家的实力排名不是很靠前,但那也是有家有业有关係的大家族,很难想像有人能隨隨便便毁了他们的基业。 手下看著沈毅震惊的样子,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还该不该说出口...因为这些都还不算什么,更令人震惊的还在后边呢,他很好奇沈毅听后又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重新坐回座椅,沈毅没了先前的轻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 他单手支著额头,眼皮子一直疯狂的跳动,他在心里暗暗衡量他与李霖之间的实力差距。 其实很好衡量,拿他自己的实力与翟家比较一下就知道了,最终的答案是他比不上翟家。 虽然他有钱,有人,有门路,但在政界,没有过硬的关係,一旦被抓了,那就意味著此生结束。 他沉著脸,在手下面前假装镇定,嘴唇微动问道,“还有別的信息吗?” 手下沉吟两秒,有点犹豫的笑笑说,“还有...这次了大价钱,把李霖近年发生的大事都摸清楚了...您確定要听一听吗?” 沈毅皱眉,露出不耐烦的表情,瞪著手下,颇具威严的说道,“你囉嗦什么?赶紧说!再废话我把你从楼上扔下去!” 似乎手下欲言又止的举动,冒犯了沈毅的威严,让他忍不住想发火。 手下见状嚇的抖如筛糠,立马低下头,老老实实的说道,“主要是信息量太大,我怕您听了觉得离谱!所以...” 沈毅不屑道,“草了,他斗垮了屠明、覆灭了翟家还不够令人震惊吗?还有比这更离谱的事?” 手下小声说,“有比这更离谱的事。” 沈毅吃惊道,“什么事?” 他心里已经开始嘀咕,妈的,竟还有比处级斗垮副部级更夸张的事?这李霖还是人吗? 手下不再卖关子,说道,“这事要从头开口...他还只是正科级的时候,就拔掉了盘踞山南数十年的卢家,据说当时卢家招数尽出,不惜重金聘请几十位媒体人在网上攻击李霖...一般的官员遇到这种招数根本无还手之力,但您猜怎么著? 李霖一个电话...全网关於他的所有负面新闻,全部肃清!这若不是燕京方面出手,根本就做不到!最最可怕的地方是,那时候他还不是徐家准女婿,程伟还没有来汉江...” 闻言,沈毅陷入沉思...又是一脸的错愕。 他心想,这得是多硬的背景,才能做到一个指令清空全网? 一般人...不,就是省部级领导也未必做的到吧? 沈毅紧张的咽口唾沫,他明白了一件事情。看来李霖並不是全指望徐家和程伟...他自己也有强大背景,只是不为人所知罢了。 “还...还有呢?” 沈毅愈加好奇,问道。 手下继续说,“还是在正科级的时候,他去省里招商...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汉江最大的商贸公司三鼎给...给干解散了!汉江做生意的谁不知道三鼎?看起来是一家小正经商贸公司,实际上背后是多位退休老领导的小金库!那些老领导隨便站出来一位,那都是影响力极大的人... 没想到,在面对李霖的强势进攻的时候,竟不得不退避三舍!甚至断臂自保,牺牲了一直为他们赚钱卖命的公司头面人物王志力...这个王总在汉江也算个人物,竟被迫逃离了汉江...” 手下越说越激动,他加重语气继续说道,“少爷...陆家您知道吧?那时候...李霖也还只是一个科级干部!你想想,一个科级干部,是如何斗垮一个副部级家族的!” “在升任副处级之后,那手段更是狠辣的让人头皮发麻...先逼的当时山南县长跳楼,后又直接將市委书记给送了进去...少爷,你想想,这才多长时间啊!他斗败了多少人!前任省长赵跃辉...据说也是他亲手送进去的!少爷...还有平阳当地的...” “好了別说了!” 沈毅听的头皮发麻,越听越坐不住,直接抬手打断了手下。 那个手下一脸的懵逼,疑惑的看著沈毅,心说,这不是你让我说的吗?怎么突然就翻脸了? 沈毅沉著脸,从桌上拿起一包烟,手指微颤的抽出一支放进嘴里...又摸到打火机,凑近,咔噠点燃...火光摇曳,他脸色在火光的映衬下,忽明忽暗... 手下不再说话,安静的看著他抽菸。 抽了一根又一根...直到他呛的咳嗽起来,这才將刚点燃的香菸用力插灭在烟缸里。 然后苦恼的双手捂住了头,半晌没有说话。 从手下口中,不难听出,李霖就是个恐怖的存在。 得罪他的,或者他看不惯的,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仅仅是平阳的市委书记,他就搞下去了两位... 他现在,急需一个必须对付李霖的理由,要不然,他下不去决心...李霖就是一头猛兽,招之即死...如果单纯为了在屠静面前证明自己,那恐怕是很傻逼的行为。 为了一个女人,值吗? 他犹豫,但屠静的一通电话,最终还是让他下定了对付李霖的决心! 第861章 反派联盟。 沈毅还处在震惊的余波中... 他想不明白,明明只是一个副厅级干部,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强大的能量呢?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手机突然响起,令他瞬间清醒。 看到是屠静打来的。 沈毅挥退手下,然后接通了电话。 “餵...” 沈毅率先开口。 屠静听著他低沉的声音,有点疑惑的问道,“沈毅,你怎么了?怎么听你的声音...不太对劲?” 沈毅连忙调整情绪,故作镇定的笑笑说,“哦,刚睡醒...你打电话来有事吗?是不是想通了?” 屠静笑笑说,“只要你想要,我隨时都是你的女人。我只是想问问,你最近盯著李霖有什么发现吗?” 听到李霖的名字,沈毅面色凝重起来,但他是那么的好面子,那么的男子主义,他绝不会让屠静小看他。 於是,他语气不屑的说道,“嗯,我一直盯著他呢,他就是仿佛是我砧板上的一块肉,我隨时可以收拾他。” “是吗?...既然你盯了他这么久,想必已经摸清了他的背景,那么,要对付他,你有什么具体计划吗?不会还是头脑简单的以为找几个人就能把他收拾掉吧?”屠静毫不留情面的说道,她深知沈毅是个要强的人,只要激怒他,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果然,沈毅感觉自己被屠静小看了,脸一沉,说道,“我的话你听不懂吗?他在眼里什么都不是!” 屠静轻蔑的笑道,“沈毅,看来你对李霖还是不太了解。如果你知道他以前的对手都是什么级別,你就不会这么有自信能轻易对付他。我突然觉得我看错你了,你的强大只是装出来的,一直处於眼高手低的状態...我真是担心,你跟李霖交手,能不能撑的过一回合...” “屠静!你敢看不起我?!”沈毅额头青筋暴涨,霍然起身道。 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被一个女人小看,还是一个他想去征服的女人! 屠静本就想激怒他,让他失去理智,让他陷入癲狂... 没想到沈毅这么沉不住气,才一句话,就让他暴跳如雷。 这样的人...又怎堪託付? 屠静平淡笑笑,冷嘲热讽说,“沈毅,我也很想成为你的女人...但至少你让我看到你的真实实力!我不相信你是一个骗子,我也不相信你听到李霖的名號会害怕会退缩...但眼下你迟迟不肯行动,让我不得不怀疑,你害怕和李霖作对。不过这也能够理解...毕竟李霖是那么的强大!不是哪个阿猫阿狗都敢挑战他...” 屠静继续激他。 沈毅果然上套,气的脸色发黑! 他大口喘著粗气,心中憋闷,无处发泄! 李霖、李霖、李霖......你到底有什么值得可怕的? 我沈毅堂堂巨富之家,手下精兵强將无数...会怕你? 在屠静的激怒下,沈毅一步步失去理智,现在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打败李霖,证明自己! 他长呼一口气,儘可能保持风度,咬牙说道,“屠静!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我比李霖强!你等著看吧!” 屠静笑嘻嘻,幽幽说道,“你可不要强迫自己...毕竟,若是败了,你的下场会很惨!” “不要说了!”沈毅怒喝一声道,“我沈毅怎可能败!我沈毅从不知败的滋味!” “哈哈哈哈...果然是我看中的男人,真有骨气...那好,我就等你好消息了!”屠静突然语调曖昧的说道,“沈毅...只要你做到了,我隨时都是你的女人...我愿意臣服在你身边...別让我失望。” 在屠静一冷一热的攻势下,沈毅已经忘乎所以,他高傲的冷冷一笑说道,“屠静!我迟早將你驯服!你等著看吧!” “我期待著这一天,拜......” 说完,屠静缓缓掛断了电话。 今晚,屠静没有河边別墅,而是在一家酒店的豪华套房。 掛断电话,她优雅的转过身,身后的沙发上,静静的坐著两个男人... 两个男人都穿著昂贵的西装,面色沉著,不苟言笑甚至...眼中透著无名怒火! 屠静优雅的扭著屁股,走到沙发前,坐在了两个男人面前,嘴角微扬,悠悠说道,“翟总、岳总...你们两位都听到了,沈毅那个傻子愿意替我们当替死鬼...主动要去对付李霖...我们只需躲在背后默默发力即可...只要两位肯助我一臂之力,我很有信心將李霖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翻身!” 翟宇瀚翘著二郎腿,依旧冷峻、傲慢...虽然他爸进去了,財產也被抄没了一大半...但俗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依旧过著逍遥无边的生活...只不过,再也没有以前那么瀟洒,因为有一块大石头始终压著他,让他每次想起来都觉憋闷的喘不过气...以至於,性慾都减退了不少。 这块压著他的大石头,正是李霖和徐艺龙这两个害他家破人亡的仇人! 李霖和徐艺龙一日不倒,他翟宇瀚这辈子都將活在阴暗中,抬不起头! 面对妖嬈、自信的屠静,翟宇瀚冷笑一声说道,“屠大美女,这个沈毅是从哪冒出来的傻逼?他有什么资格跟一位背景强大的厅级干部作对?呵,怕是为了得到你,打肿脸充胖子吧!別到时候再把我们都给连累进去!” 岳川也笑笑说道,“放眼汉江,配做李霖对手的...呵呵呵,我扳著指头算算连一个都没有...除非大家抱团取暖,否则就是衝上去一个倒下一下...绝无例外!也难免翟总对沈毅的身份產生怀疑,別是一个小卡拉米,白白送死...” 屠静却自信的说,“沈毅到底有多大能耐,我不知道...我也不在乎。他只是一个投石问路的角色,只是一个衝锋陷阵的小兵...你们两位加上我,才是对付李霖的主力...难道不是吗?” 闻言,翟宇瀚笑了...他说,“呵,没想到,屠大美女心机如此深沉...实不相瞒,不搞垮李霖,我翟宇瀚夜不能寐!” 岳川则笑著说道,“我老丈人陆承泽和小舅子陆远峰被李霖送了进去,至今了无音讯不知是死是活...但是说实话,我不恨李霖,甚至感激他...虽然现在陆家名存实亡,但至少我成了陆家的顶樑柱...陆家人再也不敢小看我分毫!只不过陆承泽这个老东西,竟然將他海外资產上缴了...妈的,还得我继承了一个空壳!” 屠静笑盈盈看著岳川道,“那么...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做?” 岳川笑笑说,“我这次出来,是求財!无意和我这位学弟作对...只要翟总和屠总出的起价钱...我岳川自当全力支持!” “呵呵...只是钱吗?”屠静笑笑说,“小意思,一定会让你满意!但也要看你能出多大力!” 翟宇瀚则是一脸鄙夷的看向岳川说,“你老婆就不恨李霖?哼...没一点血性的傢伙!” 面对羞辱,岳川只是淡然一笑,丝毫不怒。 他心说,我他妈只是求財,不是求死。 你们两个大傻逼就去跟李霖斗吧...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他有多恐怖! 第862章 小嘍嘍。 周一早上原本计划赶回平阳。 但是昨晚徐雯受到“老鼠”的袭击,一晚上都心有余悸,况且,门还坏著,有必要修好再走。 所以他就给杨万全去了个电话,说还有点私事要办,迟点再回去上班。 一大早吃过饭,徐雯去上课,李霖订购了一扇防盗门,站在屋里看维修师傅安装新门。 他心里盘算著,学校教师宿舍毕竟是临时住处,设施不齐全,徐雯又那么怕老鼠,而学校又是老鼠横行的地方。 很有必要將买房事宜提上日程,儘快让徐雯搬过去住。这样一来他不在省城的时候,也能放心徐雯一个人在这里生活。 买房的范围就不用选了,就在汉大附近,找个新小区买一套,这样方便徐雯上下班。 这么想著,李霖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是当初姑姑给他用来买房子的钱,加上这两年自己工资存的,足够在省城付个首付简单装修一下。 省城寸土寸金,房子贵呀! 不像县城里,三四十万就能买一套。 不过还好,他现在工资上来了,月供没什么压力。 下定了决心,他就將银行卡放在了徐雯的枕头下边,准备等徐雯回来给她一个惊喜。 防盗门很快就安装好了。 李霖准备下楼转转,等徐雯下班,中午吃过饭就回平阳。 他刚一下楼,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学生”,坐在宿舍楼下的一张石椅上,抬头目不转睛的盯著楼上的房间看。 李霖好奇的顺著他目光回头看去,发现这个人看的方向,正是徐雯所在房间... 他心中疑惑,转头看向那名“学生”。 谁知那名学生此时也发现了刚下楼的李霖。 只见他神色一变,目光立马躲闪起来...不敢正视李霖。 李霖奇怪的向他走了两步,想问问他是哪个年级什么专业的坐在这干什么? 哪料,隨著李霖越来越靠近,那名学生竟然不知所措起来,坐在椅子上左躲右闪,最后直接站起身,向著树园里走去... “同学,你等一下!” 看著这人异常的举动,李霖心生怀疑,当即喝问道。 那人脚步停顿了一下,隨即拔腿就跑! 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兔子。 李霖下意识的就追了上去,他越发的觉得,这个人,很可能不是学生! 联想到近日被屠静盯上,这个人有可能就是屠静派来监视李霖和徐雯的。 想到这里,他再也顾不得那么多,加快脚步冲了上去... 终於在一个转弯处,他伸手一把揪住了那个男人的衣领,用力拉扯之下,直接將他甩在了地上。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因为没有弄清楚男人身份,怕万一错怪了学生,李霖没有下狠手,而是把他牢牢摁在地上,厉声问道,“你是谁?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干什么?” 男人惊恐又委屈的说道,“我...我...我就是这的学生...我坐在那歇会儿不行吗?你抓我干什么!” 李霖冷哼一声道,“哼,大几?哪个系?学生证呢?” 男人趴在地上,呼呼喘著气说,“我...我没带!我犯什么法了?你放开我,放开!要不然我报警了!” 从男人说话的语气和逻辑来看,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涉世未深的学生。 李霖不再迟疑,说道,“不用你报警,我来!” 说著一只手掏出电话就打给了龙刚,“刚子,你派人来学校一趟,这有个傢伙鬼鬼祟祟盯著雯雯房间...我在宿舍下边等你!” 听到李霖真的报了警。 被摁在地上的男人开始用力的挣扎起来。 但是他瘦弱的身板,根本不足以撼动李霖分毫。 他像个王八似的踢腾了好一会儿,仍旧被李霖死死摁著。 李霖笑道,“就你这体力,哪像学生?老实说吧,谁派你来的?一会儿警察来了,你可真就走不了了!” 男人不吭声,想以沉默应对李霖的逼问。 这更加坚定了李霖的猜测,看来这个人,很有可能真的是屠静派来的! 於是,他开门见山的诈唬道,“是屠静派你来的吧?告诉我,她到底什么目的?” “什么屠静?我不认识!” 男人嘴硬道。 李霖不屑一笑,说,“行,你嘴硬!等下把你关进局里,我看你还硬不硬!” 就在等待警察来的这段时间。 男人趴在地上,眼珠子一个劲的转。 他心急如焚,焦急不已...心想要是他被警察抓了,势必会將沈毅暴露出来...到时候坏了沈毅的计划,沈毅是不会饶他的! 他不怕李霖,怕沈毅! 因为李霖是个官有底线,但沈毅是个恶魔,手段残忍! 他心想,只能殊死一搏逃离此地,绝不能落在警察的手里! 这么想著,他一只手悄悄的从草皮底下抓了一把半干半湿的土...然后他假装投降,对著李霖哀求道,“你...你先放开我,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行不行?” 李霖看他一个瘦弱的傢伙,对自己造不成什么威胁,於是鬆了鬆手,保持半压制动作... 哪料男人趁李霖卸力的一瞬,扭头就朝李霖脸上撒去一把捏碎的尘土... 李霖立马用胳膊挡住眼睛。 当他放下手臂发现,那个男人已经狂奔出去十几米。 李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淡定的掏出手机打给龙刚说,“不用来了,確定是屠静派的人...你安排人,跟住他,看看他们在哪接头!” 第863章 暴露。 那个从李霖手中逃跑的男人,正是沈毅的手下。 他此刻慌不择路,百米决赛般衝出了汉大的校园... 门口的保安愣了一下,犹豫要不要去追上这个逃课的“学生”,但后来想想算了,追上了又能怎样? 不一会儿学校门口就来了一台警车,龙刚领著一名民警去门卫室查看监控。 在看清楚男人的长相和逃跑路线之后,一挥手,带著民警朝那个方向追了过去。 他是警察,想追踪一个目標,有的是办法。 逃跑的男人並不知道身后有警察跟著,於是放心大胆的返回了沈毅所在的住处。 到了宅子里,他没有第一时间上楼见沈毅,而是抓起一楼客厅餐桌上的水壶,对著嘴咕咚咕咚灌了个痛快。 直到他肚子撑的滚圆,这才心满意足的放下水壶,擦擦嘴,朝楼上走去。 到了楼上书房见到沈毅。 逃回来的手下就喘著气说道,“少爷,好险,李霖的反侦察能力太强了,我暴露了...” 沈毅皱眉看向他,忽感大事不妙,连忙问道,“你是怎么逃回来的?有没有被人跟踪?” 手下不假思索的说,“我用土迷了他的眼...趁他不备就跑了!我一直留意身后,並没有发现有人跟踪。” 沈毅这才鬆了一口气... 紧接著怒瞪著手下,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哼!还不是你自己太蠢了?你要是被他捉住,敢泄露我的身份,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手下恐惧的说道,“少爷,您放心吧,就算我死,也不会泄露您身份的...” 沈毅看著忠心的手下,得意的笑笑说,“谅你也不敢!说说看,又有什么发现?” 手下並没有什么特別的发现,但为了在沈毅面前將功补过,於是半真半假的说道,“李霖今早特意订购了一扇防盗门,我猜测,他预感我们要对付他所以提前做好防备。还有,从这一举动不难看出,他对她女朋友的安危很重视!” “这算什么情报!”沈毅觉得手下在敷衍,不由怒道。 手下却辩驳道,“我想,我们不妨从他女朋友下手...只要控制他女朋友,就等於拿捏了李霖的三寸!” “哦?” 沈毅垂眸沉思片刻。 用徐雯威胁李霖是个好办法,但操作难度太大。 两人都是官身...绑架的话,恐会引起警方猛烈反扑。 即便成功,也不容易全身而退。 不妥! 但是,从徐雯下手...未必一定要绑架。 也可以试著挑拨她和李霖的关係,让徐家和李霖反目。 藉助徐家的手扳倒李霖,不也算是达到目的了吗? 毕竟,徐家背景强悍,如果他们要是恨一个人,就有一百种办法对付他! “嘶~这倒是个好思路...” 沈毅边想边点头,嘴角逐渐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已经有办法了! 他立马打开电脑,在里边搜索有关李霖的新闻...虽然大部分被强制屏蔽了,但点功夫,还是能找到一些李霖的黑料。 比如,有视频说,山南县李霖作风不正,与下属保持不正当关係,在乡里任职时,曾玩弄农村妇女,夜御多女等等... 这就是挑拨李霖和徐家关係的最佳素材! 只要將这些消息拿给徐家人看,徐家人必定要同李霖翻脸! 自此李霖將失去徐家的庇护... 如此一来,就相当於,斩断了李霖一条胳膊...看他还狂不狂了! 看著电脑中一条条李霖的负面消息,沈毅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笑脸。 手下看到沈毅笑了,以为他立功了,於是也满脸带笑,搓著手等候沈毅的嘉奖。 而就在这时候,屠静的电话突然就打了进来。 只听屠静冷冷的说道,“沈毅...你搞神鬼?还没有动手就先暴露行踪了?我就说嘛,你跟李霖过招,撑不住一个回合...你太令我失望了!” 沈毅一头雾水,面对屠静的嘲讽,一股无名之火噌的上来,怒道,“屠静,你什么意思?我暴露什么了?” 屠静笑笑说,“五分钟后警察就会找上你的门...至於你是怎么暴露的,我他妈怎么知道?你还是抓紧想想怎么应对警察的搜查吧!” 沈毅一愣,眉头皱紧。 直到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他才恍然大悟般抬头看向了还在沾沾自喜的那名手下。 他质问道,“妈的,你不是说没有被跟踪吗?为什么警察会找上门?” 那名手下愣住,眼神瞬间惊恐,结结巴巴的说道,“少...少爷...什么警察?我真的没有被追踪啊!我...不可能啊...我已经很小心了...” 然而就在此时,楼下传来一阵汽车发动机的嗡嗡声... 沈毅快步走到窗前,隔著窗户往下看去,只见一台警车已经稳稳的停在了楼下。 两名警察从车里走出来,其中一人,正在抬手敲他家的大门,“有人吗?开门接受检查!” 果然被屠静说中了! 才一回合,就被李霖给抓住了! 但是,目前他並没有什么违法行为...只要沉著应对,警察也拿他没有办法。 他转过头,恶狠狠的瞪著那名手下,嘴唇微动,却没有发出声音,似乎在说——他妈的,你完了! 手下面对沈毅要將他撕碎的表情,嚇的两腿发颤... 沈毅走到他面前,咬牙威胁道,“一会儿好好配合警察,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手下颤巍巍点点头说,“知...知道...” 沈毅又道,“知道就好!说错一句话,我割了你的舌头!” 手下双腿打颤,险些站立不稳。 沈毅带著手下走到楼下,调整了一下状態,极力保持著冷静,然后打开了大门。 门一开,沈毅与龙刚四目相对。 沈毅笑著问道,“警察同志,有何贵干?” 龙刚不苟言笑道,“临检,出示一下你的证件!” 沈毅笑了笑,说,“稍等,我去给你拿。” 龙刚突然说道,“我们需要进屋核查你这里居住人数。” 沈毅转过身,质问道,“你有搜查令吗?” 龙刚才不管他,说了句“是核实,不是搜查,不需要搜查令!”说罢,就带著民警走进了院子,並四处观察起来。 沈毅虽然对龙刚的行为很不爽,但他本来就心虚,不敢多说什么,只希望龙刚快快核查完毕,快快离开。 第864章 来自龙刚的压迫。 跟龙刚一起进屋的民警首先查看了沈毅的身份证,並进行了登记。 而龙刚看起来则是漫无目的的在屋里瞎转,把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 除了沈毅外,屋里还有他三名手下,那个从汉大逃出来的傢伙也在其中。 只不过这时他已经换了装扮,不过龙刚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但也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並没有拆穿他身份,也没有对他进行特別的盘问。 他走到沈毅三名手下面前,逐个接过他们的身份证瞧了一眼,就递给了民警,让他也记录下来。 然后,他就转身看向沈毅,笑著问道,“沈先生不是本地人,来汉江是访亲走友,还是做生意?” 沈毅之前见过龙刚的照片,知道龙刚是李霖的小弟。 所以面对龙刚的询问他很谨慎,本来不爱笑的他,也迫不得已挤出笑脸,轻鬆的说道,“哦,汉江这几年发展的不错,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投资的机会。警察同志,身份证也查了,是不是没事了?” 他含蓄的表达出想赶龙刚走的意思。 龙刚却假装听不懂,笑著点点头,往沈毅面前凑了凑,小声问道,“你做什么生意?” 沈毅两手一摊,皮笑肉不笑道,“你们警察管的这么宽吗?” 龙刚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吧?” 沈毅脸色一沉,心中紧张,摇摇头说,“不知道!” 龙刚收起笑脸,严肃的问道,“知道我是谁吗?” 沈毅依旧摇头否认,“不知道。” 龙刚缓缓点头说,“很好,你装的很像。” 然后他转身指向沈毅那名手下,问沈毅,“你那个小弟刚刚去汉大干什么?现在学校报警,怀疑他偷盗,我们要带他回去调查!” 闻言,沈毅顿时慌了,但是他马上又镇定下来,心想,如果龙刚是来抓人的,那么一进门就可以利用手中职权带走他的手下。可他却是打著临检的旗號进的屋...也就是说,学校根本就没有报警,龙刚在诈唬他! 想明白这些,沈毅恢復平静,看向龙刚態度和缓的笑道,“警官,我们是商人,不缺钱,怎么会做偷盗的事?这中间一定有误会...还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虽然明知龙刚是在诈唬他,但沈毅依然不敢跟龙刚叫板,因为龙刚完全可以不顾规则强行將他的人带走。 手下要是在里边说了不该说的话...那就会连累他,连累屠静。 龙刚冷笑一声说道,“既然没犯错,为什么还要我放你们一马?” 沈毅难以自圆其说,尷尬的笑笑说,“呵,隨口一说...” 龙刚不再跟他绕圈,而是开门见山的说道,“回去告诉你家姓屠的主子,没事少在外边瞎转悠,搞不好你们都得进去。汉江城不大,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来搅和,想挑战大人物,得看看你够不够那个资格!” 龙刚看向沈毅的目光十分的锐利,似乎今天沈毅要是敢反驳一下,立马就掏枪把他摁走。 沈毅也听明白了,龙刚所说的“大人物”指的就是李霖... 一个副厅级,竟然还是大人物...沈毅心里发苦。他惊讶这位省厅龙主任,为何对李霖如此看重,到底李霖背后还有什么了不得背景? 很明显,龙刚这是在给他下最后通牒,劝他老实,或者乾脆滚出汉江... 他被龙刚小看了! 沈毅心中不爽,但看到龙刚的手已经去摸腰间的手銬,他只得耐住性子,委曲求全。 他尷尬的笑了笑,然后冲龙刚默默的点点头,丧气的说,“你的意思,我懂了。” 龙刚依旧不依不饶道,“懂了不代表会去做,我希望你是个识时务的人,別成了別人手里的枪...” 沈毅不得不顺著龙刚的意思表態说,“我不会在汉江惹事的,更不会去招惹你口中的大人物。” 龙刚这才从腰间抽回手,满意的点点头说,“很好!希望沈总记住你说的话。” 然后他转头看向和自己一起来的民警说,“兄弟,撤了!” 民警冲他点点头,將几人的身份证归还,跟著龙刚离开沈毅住处。 等到龙刚走后。 沈毅突然先是像泄了气的皮球,身体肉眼可见鬆弛下来。紧接著,他心中一股怒火拔地而起,转头对著那名害他暴露行踪的手下恶狠狠瞪去。 那个瘦瘦的手下被沈毅尖锐的目光嚇的直缩脖子,连忙跪地哭诉道,“少爷,我已经很小心了,真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沈毅阴沉著脸走到那名手下面前,质问道,“现在道歉还有用吗?你害我行踪暴露,害我在屠静面前丟了脸...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吗?” 手下一脸惊恐的看向沈毅,机械的摇摇头... 沈毅突然邪笑道,“我他妈的想杀人!” 闻言,手下直接瘫软在地上,屎尿齐出...他知道,只要沈毅说出“杀”字,就没有人能活。 果不其然,只见沈毅朝另外两名手下一抬手说道,“你们两个...把他拖出去...找个地方埋了!” 那两个手下也是一脸恐惧,相互对视一眼,一时间愣住。 沈毅见他们不动,怒道,“我的话,你们没有听到吗?难道你们也不想活了?” 那两个手下身子颤抖一下,连忙按照沈毅说的,將那个瘫软在地上的手下拖了出去... 被拖走的手下还一个劲的喊,“少爷,看在我跟隨你多年的份上,饶我一次...饶我一次吧...” 沈毅本来是不为所动,依照他的脾气,就是杀了这个手下也不解气。 暴露行踪还是其次,他可以换个地方继续对付李霖,但害他被屠静小看,被龙刚教育...那就不可饶恕! 他这辈子,將脸面看的比生命还重要! 但是,考虑到这次出来带的人本就不多,兴许这个手下留著还有用,於是,他嘆口气,朝门外喊了一声道,“好了,死罪可免,但是活罪难饶!你们俩,狠狠的替我揍他!打不出血,我就让你们出血!” 第865章 养猫防鼠。 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他沈毅就是不服,李霖在汉江只手遮天了不成? 还有那个龙刚...妈的,太囂张了! 从小到大,他何时受过这种屈辱? 坐在楼上书房。 他恼羞成怒的將桌上的茶杯摔了个粉碎。 然而,这並不足以熄灭心中怒火。 猛然,他想到,为什么屠静知道警察要来? 难道...她派人暗中盯著他吗? 这个女人,心思真的太深了! 从现在起,要防备著点了。 想什么来什么。 刚想到屠静,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沈毅沉著脸接通,冷声问道,“屠静,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派人盯著我?” 屠静反问,“我为什么要派人盯著你?” 沈毅冷哼一声说道,“哼,若不是你盯著我,怎会知道警察要来查我?” 屠静笑笑说,“我只是派人盯著龙刚的动向,所以我才知道警察要去找你。沈毅,想跟李霖斗,仅仅是盯著他本人,是不够的!现在我的话应验了,你的人根本不是李霖的对手...” 沈毅被羞的脸色通红却无话反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屠静接著说道,“你现在还有信心跟李霖斗吗?如果你怕了,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不过,以后就不要再在我面前吹牛,更別想得到我...因为你不配了!” 又是激將法。 沈毅恨的牙痒,不服气的说道,“屠静,这次是我大意,但你不要小看我,我还有很多招没用上呢!我已经计划好了,下一次,就让李霖好看!你就等著看好戏吧。” “哦?”屠静笑道,“那么说,你不肯放弃了?” 沈毅冷笑道,“在我的字典里,就没有放弃两个字!我沈毅寧死,不会丟弃尊严!今天李霖羞辱了我,我一定要让他还回来!” 屠静笑的更欢,说道,“很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是个值得託付的男人...不过,你还是要小心,没有十足把握不要轻举妄动。” 这並不是关心,而是沈毅是屠静报復李霖计划当中重要的一环...沈毅现在还不能被打垮,必须正面吸引李霖的火力,这样,她才能联合翟宇瀚、岳川在背后搞动作。 面对屠静的假意关心,沈毅却像是再次受到侮辱,心被刺扎了一下... 他不领情的说道,“我现在做这些不完全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我自有决断,不需要你叮嘱。” “哼,真是不识好人心...”屠静莞尔一笑说,“好了好了,既然有惊无险那就好,我等著你计划成功!” 沈毅故作镇定的笑笑说,“放心,很快你就会看到李霖狼狈的下场!” ... 龙刚从沈毅住处撤了之后直接去汉大见了李霖。 两人並肩走在汉大的校园里。 龙刚说,“哥,那个叫沈毅的不是汉江本地人,我猜测应该是屠静僱佣的手下。” “沈毅?” 听著这个陌生的名字,李霖想了想说,“屠静不会是以为,从外边找几个人,就能对付我吧?” 龙刚担心的说,“哥,我是怕,这几个人万一是亡命徒...你的处境就危险了。” 李霖眉头微皱,看向龙刚说,“你不是查过了吗?他们身上没有案底,怎么可能是亡命徒?” 龙刚说,“万一他们为了钱什么都不顾呢?” 李霖点点头说,“是啊,人性不可预料,是要防备著点。” 龙刚说,“不过,我已將沈毅等人的信息录入了监控平台,只要他们出现在公共区域就会被重点监控,而且,我还对他进行了口头警告...如果他识趣的话,应该会收敛很多。” 李霖感激的看向龙刚说,“你考虑的很周到,谢谢!” 龙刚不习惯李霖对他这么客气,尷尬的挠头一笑说,“哥,你对我这么客气干什么?就算是吴厅、裴厅得知你的处境,也一定会护著你的,不管是身为警察还是兄弟,这都是我该做的。” 李霖点点头说,“没有你出面,我很难应对这帮人。今天你威慑了他们,希望他们收敛一点,不要胡来...別的我倒是不担心,我只是担心...” 说著,他扭头往身后的宿舍看去,忧心的说道,“我担心你嫂子被人骚扰。” 龙刚说,“我在学校警务室增派了人手,並叮嘱他们近期加强戒备...嫂子在学校里不会有事的。” 李霖拍拍龙刚的肩,凝重的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等到徐雯下班之后。 两人去食堂吃饭。 面对面坐著。 李霖夹了菜放进徐雯碗里。 徐雯甜蜜的笑了笑,问,“你有心事吗?怎么不太高兴?” 李霖勉强笑笑说,“今天学校发生一件事,有个人贼眉鼠眼的盯著你的住处,我下楼把他赶跑了。我得回去上班了,我真担心你...” 徐雯心中一暖,笑道,“在学校里谁敢对我怎样?你就放心去工作,我自己会当心的。” 李霖笑著在她脸蛋上捏捏,调侃说,“见到老鼠都会尖叫的你...怎么不让人担心?” 徐雯嘟著嘴说,“人家是女孩子嘛,女孩子最怕的就是老鼠蟑螂了。” 李霖笑笑说,“不过你放心吧,我已经给你换上了防盗门,屋里潮湿的地方装了捕鼠器...实在不行再给你买只猫。” 听到李霖要给她买猫。 徐雯来了兴趣,乖巧的点点头说,“好呀,我还没有养过猫呢,一定很好玩儿吧?” 李霖给她泼一盆冷水说,“抓老鼠的猫,不是宠物猫...” “哦...” 徐雯有点泄气,还以为是电视里出现的那种很漂亮的猫。 “对了...”李霖想起买房的事,於是说道,“我在你枕头下放了一笔钱,密码是你的生日...过段时间我陪你去看看房子,我们在学校附近安个家。或者,在学校家属楼买一套二手房也可以。” 徐雯心中感动,没想到李霖这个大直男,还有如此体贴的一面。 她依旧是乖巧的点点头说,“我也存了一点钱...如果不够,我找我爸要,装修和家具让我哥买...你不用有什么压力。还有啊,你可別把你所有积蓄都给我,男人身边不留一点钱怎么能行呢?我们还要赡养姑姑,不能把钱全在买房子上,还有...” 李霖握住了徐雯的手,不让她继续说下去,有徐雯这番话,李霖觉得这辈子为她付出所有,都值得。 第866章 请假。 下午,乔安开车来接李霖。 李霖与徐雯在依依不捨中挥手再见。 这一幕,被沈毅的手下,尽收眼底。 手下见到李霖离开了省城,兴奋的给沈毅打去电话,“少爷,李霖他走了!现在就剩徐雯一人,我们的计划可以实施了!” 沈毅也是激动的拍案而起,终於,挑拨李霖与徐家的计谋要开始了! 他等不及想看李霖与徐家是如何反目成仇! 一对情投意合的情侣,又会如何相爱相杀! 想一想徐雯的哥哥揪著李霖的脖领子打,就觉解气,刺激! 沈毅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音。 “李霖,好戏马上要开始了...你给我等著吧!哈哈哈...” ... 两个小时后。 李霖回到了平阳。 此时还未到下班时间,李霖直接去见了杨万全。 想聊聊请假的事。 到了杨万全的办公室里。 杨万全激动的站起身,亲自给李霖斟茶倒水,又关心的询问,“怎么样,这趟省城之行还顺利吧?见到王书记和钱书记没有?他两位一切都还好吧?呵呵呵...来来来,喝茶喝茶...” 李霖笑著接过茶杯放到茶几上,等到杨万全也坐下后,他说道,“我这趟主要是办私事,没正式去向王书记钱书记匯报工作...私下倒是见了一面,都挺好。钱书记还嘱咐我向你代问好,说是有时间让你活动活动,去安北转转...到时候他好好招待你。” “是吗?哎哟说起来都怪我...早说了要去看望一下钱书记...这样吧,抽个时间,我们组织一下班子里的同志,一起去安北看望钱书记!”闻言,杨万全笑的合不拢嘴。 钱凌云能让李霖代问他好,说明钱凌云没有因为当了大官就忘了他这个老朋友,也说明钱凌云还是很重视和他杨万全这段感情的,这让他心里美滋滋,瞬间有点后悔没有早点去看望钱凌云。 閒聊两句,话入正题。 李霖说,“杨市长,我们山南的情况你也了解,政府班子不齐,陈思远任县长的请示递上去那么久,一直没有下文...现在,县委领导层也缺编...如此下去,山南班子將面临无人可用战斗力不足的窘境。我的意思是,你跟林书记商量商量,儘快下文,將之前擬定好的事落实下去。” 闻言,杨万全认真的点点头,对於李霖能先找他匯报,而不是直接越过他去找林正这位代理一把手匯报,心里很是高兴。这说明李霖看重杨万千比看重林正多啊,这说明,李霖打心底觉得,和杨万全比和林正关係近! 虽说林正是代理一把手,但实际履行的还是副书记的职责,遇到重要事,比如人事任免...他还是得找杨万全商量的。 所以说现在两人手上的权力大小处在不分伯仲之间...想必林正心里也很明白,他只是受省委託付,代管平阳,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把手,他不能拿著鸡毛当令箭,把同僚都给得罪了。 杨万全沉稳的点点头说,“小霖啊,你说的很对,一个县的班子不齐,直接影响工作效率,不能將担子都押在一两个人身上啊...这样吧,我回头...不,我明天就去见见林书记,以市政府的名义,和他具体的谈谈这件事,等我们交换过意见,形成定论之后,我第一时间向你反馈。我个人认为,你报上来的提拔名单十分合理,应当立即落实。” 听杨万全的话音,基本可以確定,山南县提拔处级干部这事,已是铁板钉钉。 当初李霖是费了好大劲,才逼著郭学才通过了山南的提拔方案,但隨著两人关係降至冰点,这件事又被搁置。 按照常理说,一把手换了,上一任议定的事要推翻了重新討论...况且郭学才还是犯罪进去的,他议定的事更不能作数。 但,这件事是李霖提出来,也只有是李霖提出来的,才可以跳过繁琐程序一切从简,尽力的支持他。 李霖笑了笑,十分感激的说道,“杨市长,谢谢你对山南县工作的支持。” 杨万全谦虚的摆摆手说,“应该的应该的...同志们有目共睹,你一心为了山南县好,你决定的事能支持我一定全力支持,呵呵呵...” 李霖笑著点头,缓缓说道,“还有一件事。” “哦?”杨万全坐直身子,仍一脸笑意,大咧咧说道,“有事你就说吧,我还是那个態度,该支持就支持。” 李霖说,“哦,是我个人的私事,想先向你打个招呼。” 私事? 杨万全兴致勃勃的问道,“是不是...要结婚了?哎呀...好事啊好事,平阳这帮同志们都等著喝你喜酒呢!呵呵呵...” 这话问的,噎的李霖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说不是吧,也和结婚有关。 说是吧,这还没到结婚的时候。 他笑了笑说,“我是想请几天假,和雯雯一起回趟京城...见见家里人。” 闻言,杨万全秒懂。 他笑著调侃说,“这不就是准备婚事吗?好事好事...这个假一定批,多长时间都批!你放心去,家里的工作不要担心,我替你安排!呵呵呵...” 表面笑著,杨万全心里还是深受震动。 自他知道李霖谈的对象是国税局长家千金,就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 想想当初多险,跟著郭学才这傻逼,打著查税的旗號违规办案,差点连带挨个处分...从那以后平阳在省税务局就掛上號了,但凡有检查,就先查平阳税务...搞得市政府被动的很。 以后想跟税务搞好关係,还得指望李霖了... 李霖笑著说,“不需要很长时间,去两天就回来了,不会影响工作。” 杨万全关怀备至的说道,“你不要担心工作,山南那边我也会帮你看著的,你就好好的去办自己的人生大事...上一次那件事,因为郭学才“假传旨意”,搞得省税务对我们平阳意见很大...你应该也知道,平阳税务的孟局长挨了处分被降职处理...我也差点挨个处分。这次你去京城,再不把徐局长陪好,万一徐局长怪罪下来...我们平阳就没法混了!” 李霖笑著点点头,没有表態。 他明白杨万全的心理。 无非就是暗示李霖,该出面缓和一下地方和省税务的关係了。 第867章 老江湖。 暗示归暗示。 李霖不可能挑明了说,行啊,包在我身上了... 这种隨意应承的表现,是很不负责任的行为。 税务系统自有人家一套制度,即便李霖是徐家女婿,也只能在规则內运作,不可能因为他一句话,就改变省税局的工作。 他战术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点点头,认真的说,“茶不错...” 杨万全愣住,心说刚聊到正题,怎么又扯到茶上?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李霖这是不想轻易出面,亦或者,这件事確实存在难度。 但是,即便难度很高,可李霖徐家女婿的身份毕竟摆在那里,省局胡局长能不给一点面子? 不会是在摆谱吧? 即便李霖在摆谱,杨万全也只能赔笑脸...因为税务掐脖子,市財政短时间已经少了许多收入...在这么持续下去,就该集体贷款过日子了。 所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平阳目前的处境,就是这么的困难。 杨万全呵呵一笑说,“好喝吗?一会儿我让秘书给你送去两包...我不爱喝茶,品不出好赖。好茶配好嘴,这茶配你!呵呵呵...” 话糙理不糙,直接又把李霖给捧了起来。 李霖笑了笑岔开话题说,“说起茶,平阳茶村的项目,现在是袁梦主抓,我最近也很少过问。这两天我带她过来,让她向你做个专题匯报,你也给提提意见。” 袁梦的背景,杨万全知道。 但他还不知道李霖此话的深意... 如果他要是知道袁梦老爸和即將到来的省委书记私交很好,那他一定会感激李霖,给他一个单独听取袁梦匯报的机会。 与袁梦有了交集,以后遇到什么事情,就可以名正言顺请袁天磊从中说和...说不定还能藉机进步呢。 但他消息不灵,听不懂,看不透...只是听说袁天磊好像有点关係,但不知道有没有用,有多大用,別是自吹自擂那就没意思了。所以他不是很感兴趣...毕竟袁天磊一个外省干部,就算有点关係也难以插手汉江事务。 所以他就觉得听一个副县长的匯报,没什么必要... 再说,茶村的是省专项资金,市里没有一点好处...听不听都无所谓,只要李霖开心就行。 说到李霖开心...自从郭学才被抓之后,郭学才就对李霖彻底的心服口服...他很自豪一直跟李霖关係处的不错。这件事出了之后,他更是下定决心,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李霖开心就好,绝不能让他有半点不满意。这小祖宗,得罪不起啊! 杨万全谦虚的笑笑说,“有你把关,我很放心,过段时间我现场看看,当场听匯报也不迟,呵呵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是婉拒了。 李霖笑笑,他本是想顺水推舟做个人情,想他以后要是知道袁天磊和冯开疆的关係,不会反过来埋怨李霖不早说,但现在看来...给製造机会他也把握不住呀。那就怪不得谁了。 “也好,以后机会多的是。” 他没有强求,站起身准备告辞。 杨万全却拦住他,又是一脸关切的问道,“哎小霖,你去见过林书记了吗?他毕竟现在是一把手,你该去见见他的。顺便,把刚才跟我提的事,再跟他说说...人嘛,有时候就讲究个面子,你不开口怕他觉得你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这番话不管真心假意,倒是实话。 毕竟李霖是常委,回来不去向林正报个到,说不过去。 李霖自然知道。 他笑笑说,“哦,你提醒的对,我这就去见见林书记。” 杨万全笑著点头说,“对了嘛,林书记不同於郭学才,又是平阳老人,不能忽视的。” “那是自然,我对林书记还是很尊敬的,好了杨市长,我先告辞,回头聊。” 说著,李霖已经走向门口,推门而去。 杨万全送他出门,目送他下楼,这才摇头一笑。 像是自嘲,像是无奈,像是感慨... 到了市委。 李霖直接去了林正办公室。 路上遇到几个办公室相熟的同志,又是握手,又是问好的... 也有级別低太多的,看到李霖不敢近前,只敢远远的朝他礼貌微笑。 李霖都一一回应了,笑的很温和,很亲近。 看著他上楼后。 有的人就忍不住聚在一起议论起来。 “李市长看起来挺平易近人的...一点不像是一连干翻两任书记的人...” “这证明李市长城府深,一般人根本看不透,也不配看到他发狠的一面!” “下一个倒霉蛋会是谁?嘻嘻嘻...”一位刚上班不久的女同志,笑嘻嘻的加入了八卦。 另两人看她一眼,没好气的说,“不是所有一把手都是贪官,现在也不是谁都敢跟李市长对著干。下一个倒霉蛋是谁?反正不是你也不是我...咱们不够级別!哈哈哈...” 几人笑哈哈的走出市委大楼。 那刚到市委办公室上班不久的女孩子,听到同事们这样说,心里对这位年轻又帅气的李市长,心中多了一丝好奇... 她不由停下脚步,回头,朝李霖消失的方向看了许久... 直到同伴喊道,“肖嘉鈺,你走不走?” 肖嘉鈺这才醒过神,红著脸,小跑著追赶同伴去了。 很快,李霖就到了林正办公室里。 林正没有杨万全热情,只是坐在办公桌后抬头看著李霖笑笑,“李市长回来了?” 李霖笑著说,“刚到家,这就来向你报到了。” 林正依旧笑著说,“不是刚到家,是刚从杨市长那里出来吧?” 他声音很平淡,没有酸酸的味道,更看不出喜怒,却让人心里感觉不自在,更有心虚感... 这就是老江湖,这才是城府。 李霖佩服的同时,微微点点头,开玩笑般说道,“这都瞒不过您的眼睛?我刚到平阳就接到杨市长电话,所以就先去了他那里。” 不管林正心里怎么想,面子一定要给足他,让他能下的来台,毕竟他现在是平阳一把手。 林正平淡的笑笑说,“我可没有吃醋的意思,你是副市长,当然要先向你主管领导报到,而且我也知道你会来,所以你看看...快下班了我还在这等著你呢。” 这话说的,让李霖觉得更愧疚了。 在他面前,李霖表现的沉稳和机智,就像学生当著老师面传纸条... 一眼就被识破了! 不得不说,薑还是老的辣。 第868章 高人。 两人相互打趣了几句,气氛倒也融洽。 林正有点失落,本来他的话术加上他现在的身份,轻易就能让平阳任何一个干部低下头。 但在李霖面前...好像力度还不够啊。 不管是他挖苦还是有意无意表露不满,李霖就像没事人一样,完全没反应。 到底是他老了,还是李霖这个年轻人底气太足了? 林正心中暗嘆一声...有点丧气。 不过话说回来,李霖有这反应也实属正常。 毕竟,他可是亲手撂倒两任市委书记的人,这战绩,放在任何一个省份那都是令人心生恐惧的存在。 可能在李霖心里,该害怕的是林正,而不是他。 不过,李霖並没有多想,反而是对面前的小老头儿十分的佩服和尊敬。 为官多年两袖清风,没有不良嗜好,带出来的干部也都行得正坐得直...这些李霖都有目共睹,著实难能可贵。 两人在沙发上面对面坐下。 通过第一轮的试探,林正也再使用略带严肃的腔调,而是像个前辈似的,呵呵笑道,“想必你此去见到王书记了吧?” 李霖点点头,“见了。” 林正又试探著问,“有没有说起王书记调任的事?” 李霖又是点点头。 林正继续问道,“那...王书记准备去哪?什么时候动身?” 这现在已不是秘密,只是知道的人少,聊聊也无妨。 李霖笑笑说,“大概率是去燕京任职,至於什么时候走,还没有定下...不过听王书记自己说,应该快了!” 快了? “哦...” 林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突然他话锋一转,问道,“那有没有听说,谁要来汉江当书记?” 李霖愣了一下。 这个转弯实在太快。 仔细一想,他觉得不对劲...刚开始林正表现的对王瑾调任的事一无所知十分好奇...但听到王瑾要去哪之后,突然又不感兴趣...这转变太快... 这么看来,他应该是知道王瑾要调去哪里,而且知道的很详细...只是运用这个话题,套一套李霖的话,他真正关心的,是谁来当汉江一把手! 不过,就算林正直接问,李霖也没打算瞒他。 因为既然他知道王瑾要走,就一定打听过谁要来。 他大概率听说过冯开疆要来汉江的机率大...但不確定。 而李霖刚见过王瑾,想必消息最准確。 所以他才兜这么一大圈...为了是避免李霖反感。 李霖说,“听说是南省省长冯开疆要来...但没有定论前,一切都是推测,谁也说不准。” 这已是开诚布公。 不管林正对这个答案满不满意,对李霖的態度一定是满意的。 只见他面色凝重的点点头说,“嗯...我也听说了...这冯开疆是个干吏,他来汉江势必有一番大动作...” 紧接著他又笑著看向李霖说,“不过,不管他有什么大动作...都影响不了你。” “哦?”李霖笑了,自当听不懂,问道,“此话怎讲?” 林正嘴角撇了撇说,“这还用问吗?你是王书记跟前的红人,他离开之前肯定要为你铺好路,打好招呼...不管谁来当省委书记,都不会为难你。况且,还有程伟部长为你背书呢...再加上徐家的关係...谁来对你都一样,呵呵呵...” 这话酸溜溜的,充斥著一股子羡慕嫉妒... 李霖也不想反驳他,只是跟著笑笑说,“但愿是吧。” 但林正突然又问了一个问题,让李霖心中一动。 他沉吟两秒突然问道,“现在省委、政府两套领导班子都缺编严重,省委更是三位书记岗位都空了...按理说,程伟部长近水楼台先得月,要动的话至少是省委副书记一角...如果程部长运作到位的话,省长也不是不可能...你说是不是?” 李霖很是稀奇...这林正果然一句废话都没有,问的都是乾货,而且套路都是先试探再引出再进主题...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竟能直接推测出程伟要动,而且,结论无限接近事实... 程伟要当省长这事,就连李霖也才刚刚知道...要让他推测的话,最多想到程伟任三把手,绝不敢想像他能任二把手。毕竟宣传部长在省委一眾常委中排名並不靠前。 他凭什么敢猜测程伟能当省长? 这林正,到底打听到了什么? 李霖有点好奇的问道,“林书记...我看程部长要动,至多顶替常部长,而常部长才最有可能任三把手,任省长都不太可能...” 闻言,林正看著李霖的目光中透著疑惑,他不信的问道,“程部长难道一点没有向你透露?” 李霖摇摇头说,“没有,我们还一起吃了饭,他什么也没有说。” “这就奇怪了...”林正暗自沉吟。 他想,以程伟对李霖的態度,不可能会瞒著李霖的。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错了?程伟背景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厉害? 他笑了笑,解释说,“我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程部长比常部长有年龄优势,近年燕京使用干部多使用年轻的。还有就是,现在汉江正处於多事之秋,如果从外边调过来一个省长,他摸不透汉江的情况,不容易开展工作...从现有的领导层挑选省长是最为合適也是最明智的...不管从哪方面看,程部长都是最適合的。不过照你这么说...可能我想错了。” 能把局势分析的如此透彻,林正是个高人。 李霖不禁朝他投去佩服的目光。 第869章 上进心。 李霖与林正在屋里聊了一会儿。 顺便將山南提拔处级干部的事,郑重的与林正重新提了一遍。 林正的態度也十分的爽快,说,“你们山南的干部早该动了。不过是郭学才为了他的一己私利一直压著不给过。我这两天就让组织部下文,该升的升,该动的动。” 李霖特意问道,“杨萍是在本县调整,还是调到市里?” 林正摸著下巴思考了片刻,拍板说,“这个杨萍我知道,省交通厅杨厅长的侄女...既然是这样,就让她去市交通局,你看怎样?这样一来她可以依靠和杨厅长的关係,为我们市里爭取不少项目。” 这才叫人尽其才! 李霖笑著说道,“林书记,你別说,你这个想法,很实际,对我们平阳很有利!” 林正笑著点点头说,“这也不是我们平阳独创的,其他地区都有先例,领导的亲戚就安排到领导对口的系统,便於地方打亲情牌,有利於沟通。” “这倒不假。”李霖笑著点头,“有杨萍这层关係,相信咱们平阳能够享受到省厅的特殊照顾。” 这是个很浅显的道理,也叫两全其美。但郭学才这傻子就是一直不明白,也可能不是他不明白,而是他利己思想作祟,將干部提拔作为等价交换的筹码,捞不到好处就坚决不干。错的人用到错的地方,对的人弃之不理,简直是匪夷所思,平阳在他治理下不乱套才怪! 他下台的很好,下台的很及时,再让他领导几年,平阳就不是乱套那么简单,恐怕要散架! 有了林正的答覆,李霖心里有底。 回去见到陈思远他们,就可以向他们传达这个好消息,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 林正本来要请李霖出去隨便吃点。 李霖没去,说是家里有老人等著,好几天没回去了,回去看看。 林正夸李霖有孝心,笑著送他出了办公室,目送他下楼。 李霖走后林正和杨万全的表情很像,都是摇头一笑,目光复杂... 回到山南已经是七点多钟。 因为提前没有给李蓉说,所以李蓉已经吃过晚饭,坐在阳台上的摇椅擼猫,看书。 听到门响,她这才下意识问一句“谁呀”,紧跟著起身向门口走去查看。 走到半道她才反应过来,谁会有家里的钥匙?除了是李霖回来了还能是谁呀。 搬来政府后院这段时间,確实是清净了不少,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各级干部前来送礼,李蓉省了不少口舌,省了不少心。 但也不是完全没人上门,就比如陈思远、袁梦、韩副县长...这些县委县政府的高层,还是会隔几天上门,打著匯报的旗號,上门跟李霖閒聊两句。 李蓉懂他们的心思,谁会为了工作跑家里来?无非就是拉近一下关係。不过这些高层就明事理很多,上门很少带东西,要带也是带点水果带点鸡鸭鱼肉,顺便留在家里混顿饭。 记得有次是陈思远还是韩副县长,看李蓉忙碌的样子於心很不忍,当著李霖的面提出要给老人找个保姆。 当时李霖也心动了一下,他不常在家,找个人照顾姑姑確实是件很有必要的事。 但李蓉坚决不同意,还笑著说,“我手脚灵活,不需要人伺候。再说,要是让我天天坐在那里不动,反而要生病的。” 此话一出,也打消了李霖请保姆的想法。 李霖笑著走进了屋,看到走过来的李蓉,笑著说道,“姑,还能有谁,当然是我回来了。” 李蓉说,“哎,人老了脑子不好使,下意识就脱口而出。” 李霖一边站在鞋柜换鞋,一边问道,“吃饭了吗姑?这两天你身体状况还好吧?血压没再高吧?” 李蓉说,“一切正常...就是一个人不知道做点什么好。平时你在家的时候,我按时按点做饭,挺充实的,你不在家,我自己也懒得吃了,有时候就凑合凑合。” 李霖眉头一皱说,“那怎么行?吃饭怎么能凑合呢?哎...怪我考虑不周,下次我再出门,让王主任安排食堂给你送过来。” 李蓉连忙拒绝道,“千万別这么做,让楼上楼下的干部们看到,还以为我这个老太太有多懒呢,吃饭都要人送上楼...再说,县食堂是供应政府职工的,我不是政府职工,不能白吃公家的。” 李霖笑笑说,“你怎么能是白吃公家呢,你是对政府有功之臣,再说了,我们都有饭卡,我饭卡就在王主任那里放著,充了钱吃不完,让家属吃也是合理的。有时候我就见政府职工往家里带饭,这很正常,也是照顾食堂生意嘛。要是大家都不在食堂吃饭,单靠政府补贴食堂,那政府一年要贴进去很多钱的。吃饭钱,这是市场经济,不是搞腐败,也不是享受特权。” 李蓉想了想,觉得也是,於是点点头说,“也行,那你让王主任把你的饭卡给我送过来,我不想做饭自己下楼买点。反正不能让人单独给我送饭,免得让人说我这个老太太不好伺候,败坏了你的名声。” “姑...” 李霖扶著她肩膀说,“您老辛苦一辈子了,享受享受也是应该的。这样吧,以后我不在家,让乔安给你送饭送菜,乔安是你外甥,这你总不会还怕別人说閒话吧?” 李蓉笑了笑,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乔安不是要跟你去市里吗?你不打算让他去了?” 李霖搀著李蓉让她在沙发上坐下,然后温和的笑道,“姑,市里情况复杂,再说乔安他刚结婚,两口子亲热劲还没有过,总是跟著我市里县里两地跑,有时候晚上还不能回来,我觉得这样对他並不太好,我的意思就让他留在县政府办工作,还当小车班班长,以后不想给別的领导服务,可以不开车,坐在办公室管管后勤也行。” 听后,李蓉微笑点头,“你安排的很对,不过我看乔安这孩子並不安於现状,还想跟你去市里闯闯...回头我说说他,让他打消这份念头,老实在县里待著吧。” 李霖感觉出,肯定是乔安私下给李蓉做工作了...要不然依李蓉的性子,绝不会平白无故过问李霖工作上的安排。 但这也正常...谁家不都是这个样? 李霖笑著说,“回头我单独跟乔安说,他一定能理解的。” 李霖心想,这小子,现在有想法也不跟他说了,竟然求到姑姑头上...他是怎么了?怕被拒绝,所以採取这种迂迴的方式? 李霖无奈一笑,起身去臥室换衣服。 李蓉问他吃没吃饭。 李霖说自己一会儿下包方便麵就行了。 李蓉没有吭声,而是走进厨房,开始择菜切肉。 第870章 安排。 第二天一早,李霖先去县委露了个面,听了陈思远近期工作匯报,又嘱咐了两句,便准备去渭水乡工地看看。 准备出门的时候,李霖突然想起昨天市领导们的答覆,於是又让拉著陈思远在屋里多说了两句话。 李霖说,“告诉你个好消息,不出意外的话,你任代县长的文件马上就下来。” 陈思远喜悦之情溢於言表,笑呵呵的说道,“真的吗?我以为要再等一段时间...” 他信李霖的话,李霖说让他当县长,他就能当。 但考虑到郭学才刚下去不久,市里边人事不稳定,一般不会在这个时段进行人事调整。 即便是確定了新任市委书记,恐怕也要等到半年之后再调整下边的干部。 但没有想到...市委为山南开了特別通行证...没有拖,而是加急办理。 陈思远知道,他能当上县长,李霖一定私下替他做了不少的工作。 他满眼感激的说道,“李市长,感激的话我就不说了,你看我以后的表现!” 李霖笑著在他肩上拍拍说,“我只负责推荐,做决定是组织的事,你以后多想著组织,对得起组织就行!呵呵呵。” 虽是唱高调,但这个高调唱的恰合时宜。 在陈思远看来,这就是不表功,大格局的表现。 他凝重感动的点点头,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以后一定不会让李霖失望。 两人並没有一起去渭水乡,也没有事先通知袁梦。 他知道袁梦为了茶村的项目,一周要在乡里吃住两三天。 这种精神很值得学习,李霖不提前打招呼,一是想给她个惊喜,让她知道李霖没忘了她。二是想看看项目的真实进展和效果。 乔安开车带著李霖和张雨沛向渭水乡驶去。 路上,李霖问张雨沛道,“雨沛,我这个县委书记不能一直兼,早晚要放手,专心去干市里的工作。接下来你是想继续留在政府办,还是有別的什么想法?平时咱俩很少聊你个人的私事,今天没有旁人,时间也宽裕,你不妨说说。” 张雨沛从副驾驶扭过头,张张嘴又闭上,一脸凝重不舍的样子,憋了半天说道,“李市长...我不想你走,我能一直跟著你吗?” 李霖呵呵笑了起来说,“我也想你跟著我,毕竟咱俩是经过磨合,工作上你能帮我分担不少...可是雨沛你有没有想过,当秘书是锻链的过程,早晚也走出去独当一面的。你见哪个秘书跟一任县委书记,又跟另一位的?” 县里科级领导干部中,有不少是从秘书岗位走出来的。 跟县里领导服务的时间久了,能力和品质都有保证,无论放在哪个岗位,都能让人放心。 张雨沛依旧是一副恋恋不捨的样子说,“李市长...我...我一直想的是怎么为您服务好,並没有想过您离开之后我去哪里...一时间我也说不上来。” 李霖心领神会的笑著点点头,相处这么久,张雨沛是个什么样的人,李霖心里有数。他比较踏实,心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也不会油嘴滑舌...既然他说没想过,那可能真就没有想过。 於是李霖就对他说,“这样吧,我替你想个去处...县財政局或者组织部,你看怎么样?” 啊? 这俩可都是县里至高权力部门。 县直单位中最抢手的地方。 而且张雨沛现在是副科级,李霖走之前必定要帮他再提一个级別,那就是正科级。 年纪轻轻就行政编正科级,將来的仕途必定是一片坦途... 如果图舒服,那就去財政局,最起码当个排名靠前的副局长,那也是人人敬仰,无人敢小看的角色。 若是去组织部,那就叫近水楼台先得月,正科级可以在组织部任副部长,有李霖的关係在,一有机会就能提拔到常务副部长的位置,那手里就相当於能够影响县里干部选拔的权力...自然无比受人追捧,在县里不管走到哪都是耀眼的存在。 在组织部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离组织近,仕途能走的更顺畅。 將来去別的县区当个副县长或者去市里当个副局长,那都是有机会的。 张雨沛张著嘴,眼中有光闪动,一时不知道如何答覆李霖。 李霖看著他那个傻样,於是笑笑说,“行了,你回去后好好考虑一下吧,想清楚了告诉我,我先帮你安排。” 他能为张雨沛做的也就这么多了,眼下让张雨沛去市里任职是很困难的,要重新入编,要走一整套手续...要跟许多部门打招呼,不太好办。 再说市里一个萝卜一个坑,张雨沛这个外来的和尚不一定好念经。等过几年李霖调去別的地方任职,他就没了靠山,更不好混了。不如在山南,山南的主要干部都是李霖一手提拔的,不说別的,至少张雨沛在县里有人保护,不会受人欺负。 就是不知道李霖的心意,张雨沛能明白几分。 还有乔安,其实也是这个道理,就算眼一时让他跟去市里,在市政府入职,那將来呢?李霖不在平阳市之后呢?乔安留在市里当个临时工,有多大的意义?倒不如留在县里,老婆孩子热炕头,到处都是熟人,小日子过的安逸。 李霖偷偷瞄了眼驾驶位的乔安,他知道,看起来乔安在认真开车,其实一直在偷听他和张雨沛的谈话。 乔安倒不是好奇李霖会如何安排张雨沛,他其实是好奇,李霖会如何安置他。 他很想跟李霖去市里,老早就跟李霖提过,只不过李霖一直没有表態,搞得他心里没底。 所以这两天李霖不在家,趁著上门看望李蓉的功夫,就求著李蓉让她帮著给李霖说说他的想法。 李霖从后边看著前座的乔安,笑了笑,问道,“安子,你呢?你什么打算?” 乔安的身子明显哆嗦了一下...车都跟著晃了晃。 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我...呵呵呵...我跟雨沛一样...也不想离开你,哥,你带我去市里吧,我只是个合同工,在哪干应该都一样吧?” 李霖笑笑说,“那可不一样,市里工资比县里高多了,合同工享受的也是事业编待遇,一个月多发两千多块钱呢。” 李霖以前就是在市政府工作,对於市政府办合同工的工资有所了解。 乔安嘿嘿傻笑道,“工资高了好啊,哥,你就带我去吧。” 李霖却给他泼了一盆凉水说,“去了之后你就归政府办公室管,不单单是给我个人开车...而且你去了市里,你老婆怎么办?让她一个人独守空房?市里工作比地方繁忙,有时候周六日也歇不成,还经常出差...你要是想去,就要做好一个月回家两趟的准备...你觉得昕雨会同意吗?” “啊?不是给你开车啊?还这么忙?” 乔安动摇,衡量著家重要,还是前途重要。 其实工作不就是为了家庭吗?拋家舍业,真的值吗? 第871章 你很棒。 李霖点到为止。 不再继续劝说乔安。 如果他能懂,就老老实实呆在山南稳稳噹噹哪也別去。 如果他不理解,那就算李霖再多说一大堆,也是白搭。 不过,懂与不懂在他,让不让他去,在李霖! 相信早晚他能理解李霖的用意。 没有去乡镇,而是直接去了茶村。 李霖让乔安把车停在村口。 他下车带著张雨沛,准备一步步丈量茶村的土地。 连日阴雨,今天的天气却出奇的好。 入村主干道基本完工,民工推著小型机械正在对铺好沥青的路面进行修整、划线。 李霖指著道路问,“这与山上的高標准旅游路线相比,是不是规格更高?” 张雨沛当了回讲解员,笑著说,“比普通旅游路线规格高。这条路是燕京童总投资修建的,所有的钱一分不剩全在这条路上,估计全市、全省的路也没有这条路规格高。” 李霖看著初具规模,宽阔的道路,满意的点点头。 修路的机械还在轰鸣著,修路的工人很认真,甚至没有抬头多看陌生的李霖和张雨沛一眼。 到了村里,远远就看到,工人指挥著大型机械鉤机、铲车...忙碌著。 李霖指著漫天尘土中倒塌下去的老旧房子,问道,“这是在拆无主宅子吧?” 说完转身看看四周的环境...眼神中透著一丝凝重。 张雨沛连忙说道,“是的,前期先拆的是无主、老旧宅子,住人的宅子,乡里还在制定拆迁计划...等群眾签了拆迁协议,一併拆除。” 李霖点点头说,“先造势,让群眾知道政府是来真的,刺激他们的积极性,这很好。” 话锋一转他又说道,“但是你看看...拆的时候一点保护措施都没有,搞得到处都是灰尘...现在毕竟还有群眾在这里生活,这种环境,恐怕吃一碗麵条,得吃一半的灰...这不行!你通知环保和住建部门,让他们派洒水车过来,施工的时候把灰尘压一压!施工前,先把施工范围划出来,最好能挡一挡...保证施工安全要放在第一位!” “是,我记下了。”张雨沛低头,一掌为桌,在笔记本上认真记录著。 这时,迎头走来一个熟人。 一身迷彩服,脚蹬布鞋,灰头土脸的,看起来急匆匆的样子... 李霖朝他招手,“老王,你忙什么呢?” 王支书定睛一看,妈呀,副市长来了! 他连忙小跑著凑上前,满脸堆笑的匯报说,“李市长,你来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哎呀...你看看...袁县长这会儿正跟杨书记在乡里制定拆迁计划呢...我带著乡亲们,给施工队帮帮忙...这样能加快一点进度。” “哦?这么说,群眾对这次茶村改造,积极性挺高的?”李霖笑道。 王支书连连点头说,“都穷怕了!难得赶上这次机遇,都盼著村里发达起来...將来以后他们的子子孙孙不出门就能务工,这多好啊!其实拆迁计划不用制定的太详细,只要给点钱,能盖个新房,群眾们都愿意搬!” 王支书说话喜欢配合手势,他一边说一边挥舞著双手,看起来极富激情。 李霖的兴致也被带动起来,他笑呵呵的看著王支书,说道,“你这个带头人带的好,我听说你第一个把房子给拆了?住哪啊?家里人怎么安顿的?” 王支书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笑道,“我扒的是老宅,我就是让群眾们看看,我们当干部的,享受的待遇跟村里所有人都一样,谁也不特殊...我一带头扒,其他人心里有点想法,也就都不说什么了,毕竟我也没有用政府一分一文补助。” 李霖冲他点点头,“老王,你做的很对,当干部,首先要有奉献精神。政府不会让你们白付出的...等到茶村改造好,乡亲们日子跟著就好起来了,茶村再也不是贫穷模样,而是全市经济標杆!” 听到李霖的话,王支书顿觉干劲十足,他做梦都想著,有一天,茶村富了,乡亲们富了,娃们再也不用吃苦了。 就在两人聊著的时候。 乡里的公车驶进了村里。 杨萍和袁梦慌忙下车,快步朝李霖走去。 一见面,袁梦就笑著埋怨道,“李市长,你来怎么也不打个电话?是对我工作不放心吗?” 杨萍也酸溜溜的说,“是啊李市长,当上了市长,学会偷偷摸摸检查工作了?要不是在村口看到乔安,我真不敢相信你来了。” 面对两位美女的轮番攻击,李霖扬起嘴角笑了。 他解释说,“並不是对你们工作不放心,恰恰是不想打扰你们工作...我一来你们都得陪著,耽误施工进程不是吗?我一个人下来走走挺好...一路走过来我看到工人们细致认真,看到群眾们积极响应,说实话,我很高兴,很欣慰,很为你们两位女將感到自豪,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 闻言,袁梦撅了撅嘴,那种被人认可的感觉,瞬间击中了她敏感而脆弱的神经,眼睛当场湿润。 杨萍看她情绪有些失控,连忙拽拽她袖子安慰说,“袁县长,我就说,咱们的付出,是值得的。你在渭水乡这段时间的辛苦,领导们都看在眼里...” 李霖也笑笑说,“袁县长,你真的成长了,你很棒!” 说著,他伸出了大拇指。 第872章 规划。 面对李霖的肯定,袁梦紧抿著嘴唇一个劲的点头,仿佛是在说,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吃住在乡,正是爱美的年纪,把自己搞的脏兮兮的也不在乎...这小姑娘是挺有韧劲的。 若是在基层多锻链几年,將来提拔上去,也是个了不起的女强人。 李霖冲她微笑点头。 然后几人开始沿著茶村的主干道,边走边聊。 走在李霖左手位置,袁梦伸手指著一排排民宅,对李霖说道,“我们计算了一下,如果村里的居民全搬,拆迁费预计两亿以上...李市长,我的想法是不直接给群眾现钱,如果给了他们钱他们会去城里买房,但在城里没有生存技能,生活会越来越困难...等到钱完了,就什么也没了。” 突然暴富,对有些人来讲,不是良药,是毒药! 可能会將人拖进一个永不能翻身的泥沼,慢慢窒息而亡。 其他县里有这种县里,本来农民种地种的好好的,突然来个开发商,几万一亩就把地全买了。 群眾们突然有了钱,那些深藏在內心的欲望就冒头。有的整日酗酒,吃香喝辣,有的开始赌博...反正吃喝嫖赌以前不敢想的现在全都想试一遍。更有甚者被熟人作局,骗个倾家荡產... 突然有钱,有时候並不是什么好事。 这很考验人对自身欲望的把控。 普通人,又有什么把控可言? 李霖明白袁梦的意思,面色凝重的点点头问道,“那你有什么想法?说说看。” 袁梦说,“我和杨书记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在村里另划宅基地,由乡政府统一规划、施工,按人口给群眾们盖新房!这样既保证了村落整齐美观,也给了群眾们生活保障。在分房子的基础上,適当给予群眾一些现金补贴,用於他们日后的装修生活...等到项目落地,他们就可以在家门口务工,收入上去了,幸福指数同样上去了。” 李霖点点头,对这个想法表示赞同。 他补充了一点说道,“既然要重新规划住宅,不妨將小学、幼儿园、卫生所、供水、供暖...这些公共服务设施全都规划进去,以后茶村就是实实在在省级標杆村庄,来百姓们生活在这里,质量不比城里差。” 袁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忽然笑道,“还是李市长想的周详,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如果群眾们住在农村就能享受到在城里的待遇,那以后就没人想著去城里发展,城里的年轻人反而会想著回村发展...弄不好茶村的房价要涨呢...倒是可以考虑多规划一部分宅基地,算是村里的集体资產,对外租售都行。这样一来茶村村委会也有钱了,每年还能给群眾分红。” 李霖又朝他竖起拇指笑道,“你这种发散思维的想法很可以,你这么一说茶村开发房地產也是不错的项目,令人对茶村的未来更加憧憬和嚮往...咱们不能停留在设想,你回去后和杨书记你们再谋划谋划,在你这个想法的基础上,找一条切实可行的新路子出来。” “好,回去后就落实。”袁梦再次被肯定,会心一笑。 提起杨萍,李霖扭头去看杨萍,却没有发现她的影子。 “杨书记呢?” 李霖疑惑的问。 明明刚刚还跟在屁股后边,怎么一眨眼找不到人了? 该不会...受冷落,一不开心跑了吧? 这女人,有时候还真能做出这种耍小性子的事。 袁梦刚才跟李霖聊的投入,也没有注意杨萍的动向,转了几个圈也没有看到杨萍,心里也是纳闷。 她说,“我给她打电话,会不会是乡里有事先回去了...” 李霖笑了笑,任由袁梦打电话,没再作声。 市长在这,乡里再怎么忙也得打声招呼再走吧。 掛断电话,袁梦尷尬的对李霖说,“她內急...去村委会上厕所去了,马上就回来。” 这种事多正常了,可从袁梦这个大姑娘嘴里说出来就觉得脸红。 李霖也没有在意,继续领著袁梦和张雨沛往前走。 不多时,杨萍快步追了上来...一边走一边提裤子。 到了李霖跟前,杨萍问道,“李市长、袁县长...我刚掉队了,有事吗?” 袁梦说,“哦,李市长刚对我们的规划提了几点建议,要我们回去后再商量商量...” 杨萍点点头,侧脸看了李霖一眼。发现李霖並没有看她,於是撇撇嘴,没再过多追问。 李霖的脑子是好使的,以前跟著钱市长东奔西走见识也广,经过这两年的摔打,眼光和见地更是超前。 杨萍对他提出的建议没有丝毫质疑,对李霖的信任一直是这样的,以前是现在也是。 只不过觉得他当上副市长之后有点臭屁...见到她总是板著脸,拽的很。 这让杨萍有时候觉得心里很不爽,毕竟知根知底,你就不能给我一点特殊的关爱? 刚刚也是,李霖和袁梦在前边谈的不亦乐乎...她跟在后边成了空气人...越想越气之下,就尿急了。 就在三人沿途视察的时候,王支书大老远振臂高呼一声“袁县长”...好像是有事找袁梦,又不便当著眾人的面讲,袁梦跟李霖打声招呼就朝王支书所在的位置走去。 这下,杨萍有了和李霖单独相处的机会...不对,还多一个大灯泡张雨沛。 杨萍酝酿许久开口道,“李市长,你这段挺忙?想见你一面都难...” 语气中充斥著淡淡的幽怨。 李霖忙对张雨沛说,“雨沛,你回车上把我茶杯拿过来。” “好。”张雨沛答应一声,转身就朝村口走去。 支走了张雨沛,就剩他俩,可以说点悄悄话。 杨萍目送张雨沛离开,转过头就充满怨气的说道,“李市长,你好狠的心啊,当上大官就彻底不把我这个姐姐放眼里了是不是?不跟我联繫也就算了,来渭水乡竟然也瞒著我?你就这么怕见我?我又不会吃了你...真是的。你很伤我的心知道不知道...” 李霖环顾四周,发现没旁人。 於是低声对她说,“萍姐,別生气...我今天来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杨萍仰起脸,眨巴著眼看著李霖,问,“什么好消息。” 李霖说,“关於你的好消息。” 杨萍更加好奇的问,“关於我?难道是...” 李霖笑笑说,“组织上已经同意,提拔你为平阳市交通局副局长!不久,市委组织部就会派专人下来考察...” “真的?”杨萍眼中闪光,嘴巴微张,一脸难以置信。 提拔的事已经搁置半年了,她大伯杨世雄每每提起这回事都是唉声嘆气,好像很难办似的...怎么突然就成了? 杨萍大概知道里边的弯弯绕...想必是李霖又去向新任的市委领导提了她的事,若不然,这个节骨眼,这个敏感的时期,领导们绝不会主动提拔县级干部的。 果然,这傢伙心里还是有她的。 杨萍大为感动,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盯著李霖看... 李霖连忙保持安全距离,生怕她一激动飞扑上来在他脸上啃上一口... 第873章 服务者。 杨萍倒是想非扑上去给他一口香的... 可是看李霖退避三舍的样子,立马就没有了兴致。 看看身后,张雨沛和袁梦还没有过来。 杨萍舒口气,恢復往常神態,笑著说道,“我知道,要是没有你从中帮我运作,这两年我肯定提拔不起来。这里边的门门道道,各种原因,我都明白。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谢谢你。” 李霖也是嘆口气,放轻鬆了说,“成也我,败也我。要不是我跟郭学才不对付,兴许他看在杨厅长的面子上,早就把你提拔起来了。所以你不能谢我,反而我觉得对你有愧。要谢,就谢谢组织吧。” 杨萍笑道,“你別这么严肃,我谢你並不是因为你帮了我,是因为我知道你想著我,不管事情成与不成,我都感激你,明白吗?” 李霖看她一眼,没想到她觉悟上升的这么快,如此富含哲理的话都能讲出来了。 说实话,她说对了,如果不能帮她解决副处级待遇,李霖心里总有块石头压著。 不管从身份、背景、能力...各方面来讲她都不输人,提拔她,心里无愧! 李霖又往身后看了一眼... 杨萍眼看他偷摸的样子,打趣道,“又不是偷人,你那么小心干什么?我一个乡党委书记,向你这位县委书记匯报点工作不很正常吗?” “正常。”李霖点点头,不想打击杨萍自尊心,於是说道,“有些话,不想让別人听到罢了。再说,你提拔的事虽然定下了,但还没有真的落实,万一中间发生变故...你会尷尬的。” 杨萍乖巧的点点头说,“我懂,嘴巴严一向是你的风格,所以今天你能主动跟我说这些事,我很意外,很惊喜。这证明,我在你心里是不同於別人的...我说的对吗?” 李霖淡淡一笑,扭向一边。 这种问题很致命,有曖昧嫌疑,不回答也罢。 杨萍无奈的摇头一笑说,“瞧把你嚇的...我知道你有女朋友了,不会缠你的。就是...有时候挺想你的...” 既然提起了私人话题,李霖笑了笑,主动顺著这个话题问道,“萍姐,从没有听你提过你上一段婚姻,今天八卦一下,到底怎么离的?我听说你前任是个做生意的,条件很不错...” 他本意也就是想岔开话题,不想就刚刚的话题继续深入下去。 杨萍嘆口气说,“其实也没什么...他条件是不错,在平阳也算有头有脸...但是婚后我发现他身上毛病很多,还不检点...索性就离了。” 有钱,心...大多数男人的通病。普通女人也就將就著过了,但杨萍条件也不错,心高气傲,自然不会將就。 不过她还是对李霖有所隱瞒... 並不是这个男人不检点就离了。 而是这个男人不太行,还不检点...杨萍就怀疑他是在外边玩儿太多了,所以不行。 每回要办事的时候,男人就推三阻四...后来勉强在一起,要么半途而废,要么又是吃药又是喷药的... 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性生活可不是调味品,是必需品。谁要是说不需要,那就不是正常人。 年轻轻的,杨萍怎能忍受这种守寡的生活? 结婚没多久就离了,只不过双方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都要面子。离婚离的悄无声息,很少人知道。 李霖同情的说道,“没想到你的婚姻这么坎坷...不过以你的条件,一定能找到更好的。” 杨萍笑笑说,“本来是想找你的,现在看起来我好像配不上你...我想清楚了,遇不到合適的,就单一辈子。一个人挺好的,我对现在的生活状態挺满意的。” 李霖提醒说,“有个稳定的家庭,对你事业有好处,不要走极端。” 杨萍无所谓的说,“我不走极端,我是单身,我想跟谁谈恋爱就跟谁谈恋爱,自由自在多好...我也没想著在事业上有多大发展,交通局副局长...已经可以了。” 她家庭条件好,自小衣食无忧,对於事业没什么野心,也能够理解。 李霖不再劝,只是默默祝她一切顺遂。 两人的话题刚刚结束。 袁梦和张雨沛一前一后就走了过来。 到了李霖跟前,袁梦对他说道,“李市长,刚刚王支书叫我过去,是商量中午留您在村里吃个饭。王支书说今天中午杀只鸡,就在他家里吃。他怕您拒绝,所以不好当面问您。” 李霖笑笑说,“行啊,不过,咱们可不能白吃人家一顿。” 说罢杨萍就跟著笑了起来。 她想起来,李霖在渭水乡当副乡长的时候,被人诬陷白吃白喝那一幕... 那一天李霖是真的很伤心,估计那件事在他心里留下了阴影,去哪吃饭都提醒不能“白吃”。 杨萍说道,“李市长放心吧,这顿饭钱我个人出。” 李霖笑道,“很好,你是大户,今天就吃你这个大户。” 闻言,几人纷纷笑了起来。 杨萍曾给袁梦讲过李霖这段经歷。 今天,李霖是用实际行动,给这位年轻的副县长上一课。 让她明白一个道理,永远別忘了自己服务者的身份。 不能对老百姓颐指气使,更不別想著占百姓的便宜。 第874章 赏你一巴掌。 与此同时,省城,汉大。 徐雯照常上课,下课,吃饭。 午间,她下楼去餐厅吃饭。 走在那条必经的桂小道,徐雯脚步轻鬆。 但是突然一顿,神色凝重起来。 她感觉身后有人跟著,而且是从她下楼一直跟著。 她停下脚步,身后那人,也停下了脚步。 联想到李霖说的,担心有人骚扰她,顿时她提高了警惕。 她没有回头,而是继续朝前走了两步,只听身后又传来了脚步声... 果然是在跟踪她。 她突然加快脚步,想要快速逃离这条小道,去往人多的地方。 就在她抬脚加速的一瞬间,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叫住了她,“是徐雯小姐吗?我是快递公司的...有您一份快递需要您签收一下。” 又是快递公司? 记得上次在学校外边差点被绑,也是假装快递公司的人... 她警惕的回过头,只见一个身著快递员制服的男人,手上捧著一个快递盒,正笑呵呵的看著她。 徐雯沉著脸说道,“我怎么没有见过你?你怎么认识我?还有,快递不应该放在门卫室吗?” “快递员”乾脆不装了,咧嘴一笑说,“这是份特殊的快递,你看了之后一定会感谢我的出现。” 徐雯缓缓摇头说,“不,我不感兴趣...” 说罢,她转身就走,加快脚步想要逃离这里。 然而“快递员”下一句话,让她整个人愣在原地。 只听快递员不紧不慢的说道,“徐雯小姐,你身世是那么的高尚,却甘愿为了一个农村出身的李霖,留在这所没有什么前途的学校...如果他对你一心一意,我倒也不说什么,但是现在...我真是替你感到不值啊!” 听到李霖的名字,徐雯下意识的停下脚步。 她的心臟咚咚直跳,再也无法平静...看起来,这个人是冲李霖来的! 但他所说的什么“不值”,这是什么意思?是在暗示李霖对她不忠吗? 即便李霖对她不忠,也轮不到一个陌生人在这里说三道四吧? 別的徐雯可能就忍了,但有人敢污衊她看上的男人,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她並没有第一时间转过身去反驳,而是小动作掏出手机,给龙刚发了一条求救信息...这是李霖临回平阳的时候,给她留的电话號码,让她遇事就给龙刚联繫,本以为用不上,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发完信息。 她缓缓的转过身,漠视的看向陌生的快递员,逐字逐句的问道,“你刚说什么?” “快递员”自以为得逞,得意的笑道,“我说,你对象李霖,是个渣男,他品行极坏,不知背著你搞了多少女人...这样的人渣你都看的上,我替你不值....” 他还想继续说下去,但不等他说完,就见徐雯快步朝他走过来... 他愣住...想说的话也哽在喉头,他疑惑徐雯要干什么! 很快徐雯在他面前站定,距离只有一步之遥。 徐雯冷冷的看著快递员,再次问道,“你再说一遍!” 快递员嘴角抽了抽,面对徐雯强大的气场,微微颤抖著说道,“我说...李霖就是个人渣...” 啪! 话音刚落。 徐雯果断伸手,一巴掌打在了“快递员”脸上。 那快递员脸被扇的转向一边,只觉脸上火辣辣一片,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愣住。 只听徐雯指著他鼻子教训道,“我不管你是谁,我的男人,轮不到你说三道四!他喜欢出去玩,他爱玩,是他有本事,我徐雯允许!你算什么东西敢说他坏话!识趣的赶紧给我滚!” 这是徐雯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 当初面对楚瑶爭夫她也没有动这么大的火。 但是今天有人当她的面骂李霖是人渣,她怒了! 那个快递员缓缓扭正脑袋,一脸懵逼的看著一脸怒气的徐雯,委屈巴巴的说,“大姐,我是在帮你啊!你怎么不分好坏呢?我...” 徐雯不想听他废话,懒得听他废话,直接怒喝一声,“滚!我让你滚!” 快递员再次张口结舌愣在原地...一脸无辜,一脸不知所措... 沈毅派他来,只是想拿点李霖不堪入目的假照片让徐雯看看,挑拨一下这对情侣的关係...本来是个很简单的任务,是个女人都得上套...可这个徐雯怎么就不让人把话说下去,而且,对李霖就这么无条件的信任?这个女人可真的牛逼啊!一万个里边也不一定能找出像她这样的... 见这个快递员不走,徐雯果断的又扬起了巴掌...这是在校园,她有恃无恐,不说警察,只要她大呼一声,立马周边的学生就能围上来... 沈毅这个手下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也不敢对徐雯真的做出过分的行为。 他看到徐雯又扬起巴掌,嚇的连忙捂住了脸,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 他边退边放狠话说,“行,你有种,摊上这么个渣男你还自豪了...行,不听好人言...你早晚吃亏!” 徐雯怒目而视道,“滚!” 事已至此,沈毅手下只得糟心而又无奈的抱著快递狼狈的跑了。 这人刚跑。 校园警亭的民警小跑著来到了徐雯的面前。 女警关切的问道,“徐老师,发生什么事了?” 徐雯长嘆一声说,“有个流氓,骂我男人...我打了他一巴掌,他朝那个方向跑了!” 徐雯手一指,指向了学校大门口的方向。 女警虽然疑惑,但她是龙刚主任反覆交待重点保护的人,所以她也不敢怠慢,带上另一名民警就朝徐雯手指的方向追了过去。 经过这件事,徐雯也没了吃饭的心情。 虽然嘴上说著不在意,可是那个快递员的话,还是有意无意的对她產生了影响... 她虽然不相信李霖是那种在外边胡搞的男人...可他经得起漂亮女人的诱惑吗?经得起一个女人的诱惑,经得起一群女人吗? “我怎么能怀疑小霖子呢?我这是怎么了...?小霖子绝对绝对绝对不是那种心的男人...!” 徐雯摇晃著脑袋,拼命想把脑中的杂言全都清空。 第875章 蠢货。 沈毅的手下仓皇的逃离汉大校园。 女警和同事追过去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人影。 不多时。 手下就在一个新的住处,见到了沈毅。 沈毅见他慌慌张张的样子,皱眉问道,“不是让你去见徐雯吗?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手下坦言,“少爷,出了点意外...” 沈毅不悦道,“妈的,怎么又出意外了?是没有见到徐雯吗?还是路上被警察发现了?” 手下摇摇头,一脸无辜的看著沈毅说,“都不是。” 沈毅纳闷,心说,还能有什么意外? 只要见到徐雯,將李霖这些不堪入目的照片交给她,保准她看完之后要跟李霖翻脸! 难道还有例外不成? 哪个女人能够忍受自己的男人在外边拈惹草?即使是假的照样能挑拨两人的关係! 徐雯不可能不上套的! 沈毅对著手下怒目而视,不耐烦的问道,“你他妈说话怎么吞吞吐吐?到底怎么了?有屁快放!” 手下这才轻轻捂著左脸,委屈巴巴的说,“我见了徐雯...被她打了一耳光!” 啊? 沈毅疑惑道,“然后呢?她是不是很生气?是不是立马就给李霖打去了电话质问?” 手下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说,“她是很生气,但不是生李霖的气...她说她的男人轮不到我一个外人说三道四,让我滚...然后我就被警察一路追著跑了出来...少爷,这个徐雯不同於其他女人,她太相信李霖了,我说什么她都不信李霖是渣男!想要挑拨他俩的关係,看来这招不行...还是想想其他办法吧。” 沈毅诧异的看著手下,不敢置信道,“也就是说,徐雯知道李霖背著她干了什么勾当,还是选择相信他?臥槽...是这个女人心大,还是李霖这小子太会哄女人...她怎么还能替李霖说话呢?” 手下嘆口气说,“是呀,我本来...是很有信心的...但是你看,怎么会弄成这个结果呢真是的...少爷,这女人太霸道了...这次搞砸可真不怪我啊。” 手下很委屈,被徐雯打了一顿不说,事情没办成还害怕沈毅怪罪。 沈毅仍旧是一脸的懵,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徐雯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李霖又到底是个怎样的男人,他们之间的纽带如此牢固,彼此深信不疑吗? 他朝手下挥挥手说,“行了,这件事不怪你,你下去领赏吧...” 手下鬆口气,听到有钱可领,瞬间觉得脸也不疼了,屁顛屁顛下楼去了。 等到手下走后,沈毅彻底陷入深思,这一招不奏效,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呢?不能让屠静那个女人,再小看他了... 然而,屠静这边。 听说了沈毅愚蠢的行动之后,笑的肚子疼。 就凭这点东西,就想挑拨李霖和徐家的关係?太不够看了! 李霖当初是怎么被冤枉的,受到什么人的污衊...徐家隨便打听一下就能打听出来,怎么可能轻易上套呢? 这个沈毅,看不清局势,太想当然了! 笑了笑,屠静转头看向沙发上坐著喝茶的翟宇瀚,说道,“哎,这个沈毅也是够蠢,自以为是...现在好了,彻底成了警方重点关注的对象,以后再想有什么动作,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就他这样的蠢货,竟然还妄想得到我...不自量力!” 翟宇瀚显然对什么沈毅根本提不起兴趣,他只是淡淡的说,“蠢货有蠢货的用处,现在李霖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这对我们很有好处!” 屠静逐渐收敛笑意,一脸认真的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翟宇瀚放下茶杯,点上一支香菸,悠悠说道,“已经在茶村埋伏很久了,等他们大面积开始施工,就可以动手!” 屠静有点疑惑的问道,“茶村?据说,並不是李霖主抓的项目,即便茶村出了严重事故,他身为领导也只是连带责任...为什么不在古城项目上动手?古城项目是徐家人做的,又是李霖一手促成,搞砸了古城项目,既报復了徐家,又打击了李霖,不是一石二鸟吗?” “呵呵...”翟宇瀚笑著摇头,显然对於屠静的说法,不屑一顾。 他並不看屠静,而是冷漠的盯著手中的香菸,淡淡的说道,“你不懂,你真的不懂,你只看到眼前的利益,远没有看到深层的原因!就是古城项目出了事故,以徐家的根基,很容易就能摆平,又能给李霖造成多大的伤害?但是茶村项目不同,它的主负责人是袁天磊的女儿...如果茶村出事,袁天磊一定会想方设法替自己的女儿开脱责任,但依李霖的性格一定会秉公执法,一个要开脱一个要问责...你猜最终的结局会是什么?” 屠静想了想,眼睛眨巴两下,试探道,“袁天磊和李霖...会斗起来?” 闻言,翟宇瀚哈哈笑了两声说道,“你还不算傻!但这,也只是开始...” 屠静皱眉,越来越觉得翟宇瀚深不可测...然而就是这么一个深不可测的公子哥,竟然三番两次败在李霖和徐家手里。 听翟公子的语气,好像屠静真的很傻似的。 明显是被小瞧了。 屠静心里一阵不爽,但没有推翻李霖之前,还不是和翟宇瀚翻脸的时候。 只能忍著。 想了想,屠静笑著质疑道,“袁天磊一个外来的和尚,你確定他有能力跟李霖掰手腕?別忘了,李霖在汉江的根子可是很深的!本地势力尚不能轻易撼动,何况外省的干部...你未免太高看袁天磊了吧?” 翟宇瀚不屑的呵呵笑道,“我说了,你不懂,你是真的不懂!” 二次被小看,屠静脸色有些阴沉,她等著听翟宇瀚的高论,希望他不是在故作深沉,不是在装逼。 只听翟宇瀚轻笑著说道,“单凭袁天磊是不足以跟李霖在汉江抗衡的,但袁天磊有一个强大的外援,也可以说是背景吧...他跟即將到任的新一届省委书记冯开疆交情匪浅!袁天磊可能不能把李霖怎样,但冯开疆一句话就能將李霖打入十八层地狱!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引起李霖与袁家的纷爭,如何激化他们的矛盾,不死不休!” 说这番话的时候,翟宇瀚是十分十分轻蔑的看著屠静的... 屠静枉为高官子弟,竟然连这么重磅的信息都不知道,真是挺白痴的。 就这么一个白痴...竟然还想扳倒李霖? 呵呵呵...简直就是个笑话! 第876章 锋芒。 李霖是下午接到的龙刚电话。 电话里,龙刚语气凝重的说道,“哥,你的担心的是对,那伙儿人真的去骚扰嫂子了...不过你不要担心,嫂子没有受到丝毫伤害...” 闻言,李霖豁然而起,皱眉问道,“还是沈毅那伙人?” 龙刚点点头,“虽然是个陌生人,但我推测,大概率是的。我又带人去了一趟沈毅的住处,但那里已经人去楼空,我们还在查他新的住所,这次找到他,我一定给他点顏色瞧,让他不敢再覬覦嫂子半分!” 李霖一拳砸在桌子上,怒道,“你查!查出来通知我,我要亲自去会会他!” 龙刚说,“嗯,有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好了,你先给嫂子打个电话吧,她现在肯定很需要你的安慰。” 掛断电话。 李霖就给徐雯打了过去。 他语气急切的说道,“雯雯,你没事吧?是我不好,害你受惊嚇了。” 徐雯嘆口气说,“我之所以没有给你打电话,就是怕你担心,你刚回县里,那么多工作要忙,我不想让你分心...没想到你还是知道了。我没事,在学校里我很安全...” 李霖懊恼的说,“是我连累了你...这样,我马上就正式请假,我和你去燕京...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能彻底的放心。至於这伙儿招惹你的人...刚子已经去查了,查出来后我一定让他们后悔骚扰你!” 徐雯知道李霖的脾气,担心的说,“小霖子,你要时刻记著你公职人员的身份,不要为了我去做傻事...我真的没有受到一点点伤害,真的...我甚至还打了那人一巴掌...你放心吧,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你安心先处理工作,等忙完了我们再回燕京。” 李霖坚持道,“不!我不能让你冒一丝丝风险...我一定要去陪著你!还有,在我没有回省城之前,你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你等著,我一会儿就跟刚子说,让他派人二十四小时保护你...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 徐雯很感动,但还是理智的说道,“小霖子...我並没有正式报警,派人保护我这不是公权私用吗?这不好,对你和龙刚影响都不好...我们不要搞特殊...你的心情我真的很明白、很理解,但请不要为了我丧失理智好吗?这里是校园,学生们天天都在我身边,没人敢真的对我怎样...我会小心的。” 李霖嘆口气,情绪激动的说道,“雯雯...你真的什么事都为我考虑,而我却不能为你做些什么,我很惭愧,很內疚,很难受你知道吗?就是那种明知道你有危险却不能立刻出现在你面前保护你的那种焦急那种迫切那种愧疚!为了你別说是丧失理智,就是让我一无所有我都愿意!我...” 徐雯说,“小霖子你先冷静一点!” 李霖又是轻嘆一声,陷入沉默。 他承认,得知徐雯遭遇危险,一时间乱了心志。但他並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身为一个男人,却没有保护好心爱的女人,他难道良心不该受到谴责?不应该自责不应该衝动吗? 那还算是一个男人吗? 片刻,徐雯悠悠说道,“小霖子...说实在话的,你担心我,我也很担心你...明显可以感觉出来,那些人是衝著你去的...他们的小心思我也识破了,就是想挑拨你我的关係,让我恨你,让我们决裂...从而达到报復你的目的。但你放心,我没有那么容易上当的。我认定你,就一定会相信你,不管任何人对我说什么,我都坚定的站在你一边。” 挑拨关係? 这番话,倒是让李霖瞬间清醒不少。 他疑惑的问道,“他们都做了什么?” 徐雯故作轻鬆的笑笑说,“还不是老手段,污衊、造谣、泼脏水...反正就是满嘴跑火车的攻击你,我是一点也不会相信。” 很快,李霖便明白了徐雯话里的內涵。 挑拨一个男人和女人的关係,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告诉那个女人,这个男人对她不忠。 想必,徐雯听到或看到的也是这些。 但李霖坦坦荡荡,並未做过对不起徐雯的事,根本无需自证清白。 他只是嘆口气,冷静的说道,“这些人,手段太卑鄙了。谢谢你雯雯,你选择相信我,我永远不会让你失望的。” 徐雯笑笑说,“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李霖心中对屠静、沈毅的怒气却没有下降。 他憋著劲,要让屠静这个女人,和沈毅这个不择手段的打手,付出沉重代价。 他们要是直接对付李霖,李霖可能不会这么生气...但他们触碰了李霖的底线,那就不可饶恕! 掛断电话之后,不管徐雯如何反对,李霖还是给龙刚打去了电话,让他休息两天,去保护一下徐雯。 龙刚根本没有犹豫,立马就答应下来,並保证带两个哥们过去,一定確保徐雯万无一失。 警方还在查沈毅新的落脚点。 但一个人不想被人找到,有许多办法,警方有时候也无可奈何。 他想起候耀东那句至理名言,对付混混,就要用混混的手段。 是时候请外援了! 他当即拨通了林雅楠的电话,详细的將徐雯如何受人骚扰说了一遍,然后直接点透背后主使屠静的身份。 让林雅楠务必发动关係,帮著找一下屠静手下沈毅的落脚点。 躲,解决不了问题。 不妨迎头而上,锋芒对锋芒... 孰强孰弱,一碰便知! 第877章 感恩。 第二天。 市委组织部派人下来考察山南擬提拔的干部。 说实话,这次市委反应之快,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李霖也有些吃惊。 本以为林正他们会再开个会研究研究,至少要一周以后才有所行动。 但看来是简化了程序。 足见林正、杨万全对李霖工作的支持力度。 陈思远作为第一个被考察的干部,內心也是感慨万千。 李霖才刚跟他通过气,市委组织部就下来考察了。 怎么说呢,就是感觉只要是李霖承诺的事,就没有落空的...还有李霖对他的提拔,让他感恩戴德。 他本是山南排名靠后的一名副县长,却接连破格提拔,一路顺遂,几个月就到了县政府一把手的位置。 若不是李霖的扶持,真是想都不敢想啊! 他是个懂得感恩的人,考察一结束就跑去见李霖。 坐在李霖的办公室里,一个文质彬彬的大老爷们,竟然咬著下嘴唇想哭! “李市长...我心中对您感激之情真的...真的是难以言表!若不是你这位伯乐,我恐怕还在副县长位置老实趴著。” “说实在话的,我年龄也不小了,我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我也没有什么过硬的背景,也不打算和谁竞爭,只想在任內,在有限的权利中,为广大干群,多做点实事...” 他垂下脑袋,做了抹泪的动作,看起来极其伤感,极其激动... 李霖笑著劝说道,“老陈,当了县长,肩上的责任就更重了。你想法很对,在任內多为地方发展做点贡献,以后不管你走到哪,哪怕是退了,老百姓也会记住你的好。你不要有什么负担,好好的干,我和山南这些同志,永远都支持你!” 闻言,陈思远重重的点点头... 第二个来的是靠山镇的叶晓涛。 关於要提拔他的事,事先李霖並未向他透信。 所以他的震惊,比陈思远和杨萍,更强烈。 他站在李霖面前,心中的愧疚,一直压的他抬不起头。 “李市长...我...我不值得你为我这么做!” 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 李霖先让他坐下,尔后笑笑说,“怎么不值得?你们靠山镇一直是县里经济支柱,而且,古城项目在你带领下协调和配合的都很好,保证了施工效率...这足以彰显你为了靠山镇发展做出的努力和贡献。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优先提拔的对象。” 闻言,坐在沙发上的叶晓涛,重重的嘆口气,一脸惭愧的样子... 他说,“我曾经对您不敬,您不但没有记我的仇,还...还以德报怨,李市长,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说什么也不足以表达我对您的感激之情啊!” 其实,从李霖当上县长之后,叶晓涛对他的態度已经是从不屑,到恭敬。尤其是带童大嫂去了一趟靠山镇游玩之后,叶晓涛对李霖,那已然是尊崇有加。 李霖深知一个道理,那就是,被拋在身后的人,永远不要跟他们去计较,既浪费时间,对自己也毫无意义。所以他从未想过记谁的仇。尤其是因为公事產生隔阂的那些人...更没有必要。 本来叶晓涛就比李霖年纪大好多,又確实对山南经济发展做出过贡献,说是李霖的前辈没有一点毛病。 听说他年轻的时候是个拼命三郎,轻伤不下火线,重伤不退半步...不能因为两人曾经一小段误会,而彻底抹杀他的成绩,这对他是极其不公平的,也不符合李霖的处事准则。 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不能因为个人喜恶將一变成三。 面对叶晓涛发自肺腑的感慨和感激,李霖诚恳的对他说道,“叶书记,你在任上勤勤恳恳,这大家都看在眼里。你又是刘书记一手带出来的,品质过关。提了副处以后,继续发扬精神,我期待著靠山镇经济再上一个台阶,你有信心吗?” 因为年龄原因,叶晓涛补进县政府班子,继续担任靠山镇一把手,虽不分管其他业务,也算是实实在在的副县长了。 叶晓涛也是凝重点头,满眼感激。 他走后。 杨萍报喜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一接通,就听杨萍开心的声音传来,“市长大人,今天市委组织部考核我了!等公示期过了我就要去市交通局上班了嘻嘻嘻...谢谢你了!” 这一天,杨萍也等了许久。 记得那时候,李霖压她一头当上乡党委书记那一天,表面上她很平静,实际上很失落。隨著李霖越走越高,她还是原地踏步,那种失落感越来越让人窒息...她要求不高,她有这个条件,可惜时运不济...终於,这一天还是来了,她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李霖也发自內心的为她感到高兴,並没有在她面前唱高调,而是平静的,发自肺腑的说道,“萍姐,祝贺你!” 杨萍眼里边已经激动闪著泪,她在电话那头也是用力点头,说道,“嗯,我会好好乾的...不辜负弟弟你的帮衬。” 她是个感恩的人...是个重情义的人...是个精致的內心有点脆弱的小女人... 回想起当初她和刘媛两人互撕的场景...李霖颇有感触的摇头一笑。 那些年,就像做梦一样。 如果没有李澜的出现...他的处境是不是正好跟杨萍调换个位置? 提拔的事情落地。 茶村、古城的项目稳步推进。 县里由陈思远、袁梦主持著,一切平稳。 现在,该去省城保护该保护的人,对付该死的人! 他拨通杨万全的电话,语气颇为严肃的说道,“杨市长,今天正式向您请假...嗯...半个月左右。” 杨万全爽快的答应下来。 李霖回了一趟家,將家里安顿好。 他叮嘱乔安,每天务必来家里看看李蓉... 最后,他对李蓉说,“姑,我去省城办点事,等我忙完,我和雯雯来接你去京城...” 李蓉没说什么,看著李霖的眼睛,温柔而又坚定的点点头。 在李蓉依依不捨的目送下,李霖乘上了前往省城的汽车。 第878章 自大。 “沈毅...他还在盯著李霖吗?” 坐在豪华套房里,翟宇瀚似笑非笑的问道。 屠静屁股倚在办公桌上,环抱於胸,笑道,“大概是吧。他的德性我能够联想到,一个傲慢无礼的傢伙,不会轻易认输的。他现在恐怕不止是为了我,而是要为他自己去挑战李霖,真的挺傻的...” 翟宇瀚微笑点头道,“那就很好...现在李霖的目光完全被他给吸引,我们就可以放心的在山南茶村项目上做手脚了...呵,到时候项目死了人,真不知道李霖他会怎么解决!真是迫不及待想看看他狼狈的样子...呵呵呵...” 这时,他的手机响起。 接起来后,他只是默默听著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任何回应,似乎是手下在向他匯报情况。 掛断电话之后,他抬眼看向屠静说,“屠大美女,告诉你个好消息,李霖已经离开山南,回省城保护他女朋友来了...现在山南由陈思远看著...呵呵呵...我们马上就可以动手了!你联繫一下沈毅,给他施加一点压力,一定要缠住李霖!” 屠静笑著点点头说,“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沈毅从郊外搬去了市区,一栋有点年代的写字楼。 这是个老街区,到处都充斥著上个世纪的味道。 坐在装修简单,甚至有点破旧的办公室里。 他的面前,齐齐站著七八个黑衣手下。 因为上次没有成功挑拨徐雯和李霖的关係...这让沈毅自信心备受打击。 他决定,再制定一个计划...一定要让李霖这傢伙,吃点苦头。 目標还是如何让他与徐家反目成仇。 这样一来,李霖就失去了徐家这座靠山,再想对付他就显得容易一些。 “小九,你留下,其他人出去等!” 小九双手插兜,站在七人之首,很明显,他是沈毅一帮手下的领头人。 不同於之前两个失手的手下,小九是他特意新调来,无论是身手还是智商,都高於之前的手下,也是少有资格能给沈毅出谋划策的人。 六人退场。 小九向前走了两步,在沈毅面前坐下,只是看著沈毅,並未开口询问將他留下干什么,就那么沉稳的等著沈毅先开口。 沈毅嘆口气说,“小九,你是我最得力的手下,以前帮我对付过不少有实力的对手。如今,我遇到了一个难缠的对手,在他面前我感觉所有的招数都...都完全不奏效...” 他简单的將两次失手的过程向小九讲述了一遍...小九边听边点头,若有所思的样子。 沈毅继续说道,“我现在手里掌握的,无非就是李霖的一些緋闻...但是他女朋友徐雯根本就不信啊!” 这时,小九訕笑著开口道,“少爷,你怎么知道她不信呢?即便是她表面不信,但绝对已经对她心理產生了影响!她会怀疑,会担心,会害怕...只要这些情绪积累到一定的程度,就会爆发!” 听著小九的话,沈毅皱眉说道,“你的意思是说...这计划实际上已经对徐雯的心理產生了影响?” 小九自信的笑道,“我相信会对她產生影响,没有一个女人听到自己老公緋闻的时候会无动於衷,只是她比较克制,自小养成的价值观让她知道家丑不可外扬,绝不容许外人评判她的家人。 这就像一块裂缝的时候,细小的裂纹也有可能最终导致整块石头的碎裂...只要我们再加把劲,比如...让她亲眼看到她引以为傲的男人劈腿...难道她还会不信吗?呵呵呵...” 小九阴惻惻的笑了... 沈毅看著他不住的点头,忍不住朝他伸出大拇指,赞道,“把你叫来果然是没有错,你的一席话让我茅塞顿开...是啊,女人的坚强都是表面的,说不定回到家里就忍不住流下了眼泪...既然已经对她產生了影响,那我们就再给她加把劲...哈哈哈...” 小九笑道,“我有一个很好的办法,让徐雯彻底的恨李霖,让徐家彻底与李霖决裂!” 沈毅问道,“什么办法?” 小九冷冷笑道,“找个女人勾引李霖,让徐雯亲眼看著他男人和另一个女人的好事...呵呵呵...徐雯一定会崩溃的。” 办法虽是好办法,但沈毅还是苦笑摇头说,“李霖那种人...是意志力很坚定的人,他不会轻易上套的!” 小九却笑笑说,“那就找个他没有防备的女人...只要能让徐雯看到他俩亲热的场景,事情就成了!” 沈毅又是无奈笑道,“不好找!他身边没有这种曖昧的女人...” 小九却篤定的说道,“一定有的,只要肯下功夫,一定能找到的!” 沈毅没什么信心的点点头说,“那就试试看吧...希望能成!” 小九又补充道,“徐雯看起来是个很善良的人,她有可能轻易原谅李霖,这样一来我们还是达不到目的。” 沈毅凝眉看向小九,似乎在等待他的答案。 小九笑了笑接著说道,“其实也很好办,只要將徐家人牵扯进来...把事情闹大,即便徐雯一时原谅李霖,徐家人早晚也要跟李霖决裂的。” 沈毅虽然听的不太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认同了小九的计划。毕竟,他现在能相信的除了他自己,就只有这个军师一般的人物了。 看到沈毅认同,小九也得意的笑了...他对他自己的小聪明也很自信,但是,他和沈毅犯了一样的错误,都太过轻视李霖的实力。 像这样的小把戏...李霖又不是第一次经歷,怎会轻易的上当! 他们更加忽略了李霖和徐家人的关係...徐家早將李霖认作自己人,岂会容他人隨意污衊? 但对这些毫无概念的沈毅和小九,此时正得意大笑,似乎已经看到李霖落魄悽惨的下场... 就在这时屠静的电话打了进来。 沈毅收起笑脸,接通电话,冷声问道,“怎么了?” 屠静“撒娇”道,“你怎么对我这么冷淡...你声音冷清的嚇人...人家能怎样,还不是担心你,所以提醒你一下...李霖他已经回到了省城,恐怕你再想对徐雯动手就没那么容易了...你要小心呀。” 沈毅听到的並不是屠静善意的提醒,而是嘲弄... 他没好气的说道,“屠静,我不需要你的提醒...如果你担心我退缩,那大可不必。我现在不是为了你,而是为我自己爭口气!我就不信,我沈毅斗不过他李霖!他回来的正好...我正要去找他呢!哈哈哈...” 听到沈毅要去见李霖,屠静有点慌,他担心沈毅这个傻逼被李霖给抓了。 他现在对屠静还有用,没有他在台前牵制李霖,那么翟宇瀚搞砸茶村项目的计划就不容易实施。 她颤声劝道,“你...你別犯傻...现在还不是与李霖面对面的时候...” 沈毅得意的冷冷一笑说道,“你不必为我担心,对付李霖,我有我的方式!” 听著沈毅自大的声音,屠静无奈摇头一笑...傻逼才会担心你!只是你想你连累老子罢了! 第879章 老兵。 李霖到达省城之后,並没有直接去汉大。 而是去和龙刚会合,看他有没有查找到沈毅的下落。 沈毅这种狗东西,不给他点顏色看看,恐怕会蹬鼻子上脸。 所以李霖想儘快找到沈毅,跟他讲讲道理。 很久没有去省厅了。 不过今天吴厅和裴省长都不在。 龙刚下楼接住李霖去了他独间的办公室。 很快,办案的女警敲门走了进来。 她对著李霖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看向龙刚匯报说,“龙主任,我们查过沿途监控,发现那名骚扰徐老师的嫌犯在市区北边一处老街区消失...因为老街区很多摄像头不能用,所以没有找到他具体位置,我们还会继续查...但是...” 她有点疑虑的看了一眼龙刚,没有再说下去。 龙刚懂她的意思,查到这种程度,想要找到人,就必须调动警力逐个小区排查。 这只是一起小案子,甚至案子都不算...不可能调动警力去逐个排查。 龙刚朝她点点头,说,“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紧接著又对李霖说道,“霖哥,这样吧,我让辖区派出所留一下这伙人的动向,一有消息我及时通知你。这两天你在嫂子身边,他们应该不敢乱来...不过我很纳闷,他们到底什么目的?” 龙刚並不知道沈毅的手下对徐雯说过什么,所以很难猜测沈毅的目的。 但是李霖大致能推测的出来。 首先,如果沈毅是屠静的手下,那么屠静的目的就很明朗,单纯就是为了她爹屠明报仇。 她可能想將李霖踢出政圈,也可能要李霖的命... 为什么骚扰徐雯,那就只有一个解释,想拆散他们,让李霖失去徐家的庇护。 大概...屠静也对徐家有所忌惮吧,所以不先拆散他们,不敢轻易对李霖出手。 只不过,她们的手段有点低级! 李霖无奈一笑,嘆口气说,“这个屠静目標是我,她找到雯雯...无非就是想先给我一个下马威罢了。” 龙刚沉稳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这段时间我也在盯著屠静...但是她一直待在酒店没有出来...摸不清她动向。” 李霖说,“她可能在遥控指挥沈毅...只要抓住沈毅,她的阴谋就不攻而破。只不过...” 只不过就目前来讲,沈毅並没有实施犯罪行为,以什么名目抓他?抓了他不认怎么办?还是对屠静造成不了影响。 抓了一个沈毅,可能还会出现第二个沈毅...只要屠静不倒,针对他的阴谋就不会消失。 简单的敲打对这种人又没有什么用。 真是让人头疼啊! 李霖陷入一阵沉默... 龙刚暂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先盯著她们...但盯一时可以,总不能盯她们一辈子吧? 李霖对龙刚说,“既然她躲在酒店不露面,很可能已经觉察到有人在盯著她。我看,先把人撤了吧...不能白白浪费警力。” 龙刚有点担心的说,“那怎么能行?万一人撤了,局势不受控制怎么办?你可是屠家的死敌,我怕她对你...” 怕她对李霖下死手! 但李霖只是淡淡一笑说,“不会的。” 龙刚疑惑的问,“为什么你那么肯定?” 李霖笑笑说,“杀一个人很容易,只要足够多钱就能办到。但我得罪了那么多大官,依旧活著,可见他们报復我,並不是想直接要我的命...” 龙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兴许是这样吧,但也不能大意。” 政治斗爭,杀人是最低级的手段,这点龙刚也懂。但当一个人丧失了理智,不顾一切的时候,所有手段都会用上,谁也不知道一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令人惊讶的事。 “好了,这件事就先这样吧...” 李霖起身准备告辞。 龙刚也跟著起身,关切的说道,“我看还是再盯两天,有什么动静我及时跟你联繫。你那边要是发现什么异常,也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李霖在他肩上轻拍两下说,“好,我会小心的。” 他这时候已经打定主意,该如何应对屠静以及沈毅... 在他们没有暴露犯罪动机之前,只能用隱秘手段跟他们周旋。 从龙刚办公室出来之后,李霖伸手拦车,去了东盛。 候耀东依旧不在,林雅楠在管理著酒店。 两人见面之后,林雅楠將李霖引进一间装修考究的茶室,等到李霖坐下,她关切的问道,“霖叔,你脸色不太好,遇到什么事了吗?” 李霖开门见山的说道,“我这两天被人盯上了,不得不处处小心。” 林雅楠面色隨即凝重起来,问道,“谁?” 李霖说,“屠家人!” 林雅楠皱眉思索片刻,感慨道,“他们如此不知死活,还敢跟你作对?就不怕好不容易保全下来的一切,都烟消云散了吗?” 李霖笑笑说,“大概他们是不怕吧...如果屠明知道他费尽心思为子女保全下来的前程,却又要毁在子女手上,不知作何感想!该死的人是劝不住的,他们若不及时收手,我也不会再对他们客气!” 林雅楠凝重点头道,“叔,需要我怎么做?” 李霖说,“警方现在出面不合適,需要你派几个得力手下。” 林雅楠毫不犹豫的点点头说,“以前跟你在平阳办过事的那几个退伍老兵怎样?” 李霖回想起那几个干练,训练有素的退伍老兵,满意的点点头说,“很好!” 林雅楠便不再废话,拿起电话將那几个手下叫了过来... 他们齐齐的站在李霖面前,挺直的胸膛,黝黑的脸庞...表情严肃的像是接受首长检阅。 当然他们穿的不是制服,是统一的黑色西装。 五个人犹如五座黑色铁塔,纹丝不动。 李霖走过去,在他们肩膀拍了拍,笑道,“又见面了!” “接下来,要辛苦你们了!” 第880章 老友。 “这个人是屠静...这个人是沈毅...他现在躲在城北老街区,我希望你们能把他找出来,然后第一时间告诉我。” 李霖將手机中的照片递给五个人看。 五人看后纷纷点头,似乎是牢记了这两人的长相。 然后,林雅楠对几人说道,“你们以前跟过霖叔,知道霖叔身份特殊,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是暴露还是被抓,一定不要多说话...只要说你们是东盛的人即可,剩下的我来替你们摆平。” 五人听后齐齐点头,这点规矩,他们懂! 这时,打头的一人开口说道,“林总和李总放心,我们一定会圆满完成任务。” 这些年他们深受东盛的恩惠,若不是东盛吸纳了他们,他们几个的宿命估计是某安保公司的保安,某计程车公司的司机,某外卖平台的外卖员...东盛不仅给了他们体面,还给了他们相当丰厚的报酬,让他们全家老少衣食无忧。所以不管东盛让他们做什么,他们都没有丝毫的怨言,並且有困难也不怕,坚决完成。 说话这人,是这个五人小组的组长,名叫王锋,公司的人都亲切称呼他为“锋哥”。 足见眾人对他的尊敬。 面对锋哥的表態,李霖满意的冲他点点头,最后叮嘱道,“这两人要盯住,需要设备,我让人给你们准备好。” 锋哥严肃的点点头,说,“嗯,寻常的设备公司都有,如有特殊需求到时候再麻烦李总你。” 李霖笑笑说,“是我麻烦你们!好了,收拾一下,可以行动了!” 锋哥带著小组四人走了。 对这几个老兵李霖很有信心。 相信不久之后,就能找到沈毅的落脚点。 倒是很想看看,他接下来会耍什么招。 从东盛回到汉大。 此时已经是下午。 徐雯还在上课。 李霖先回了宿舍。 一个人站在宿舍的窗前,默默盯著窗外发呆。 也不是真的发呆,就是想看看,还有没有可疑的人在楼下盯梢。 发现並没有。 李霖放鬆许多,看来上次徐雯那一巴掌是有效果的,让那些人知道徐雯也不好惹。 又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 宿舍门咔一声响了,徐雯推门走了进来。 一进屋,看到一个身影站在窗口,她先是一惊,然后定睛一看是李霖,这才鬆口气。 李霖转身笑道,“没有提前告诉你就来了,嚇到你了吧?” 徐雯趴进他怀里就是一顿轻捶,撒娇道,“你来也不说一声,我还以为有坏人进屋了。” 李霖笑道,“我就是个坏人啊。” 说著就开始挠她痒处。 弄的徐雯咯咯咯直笑。 后来实在忍受不住,挣脱李霖怀抱,嘟著嘴说道,“我不是让你好好工作吗?我都说了能照顾好自己...” 看著徐雯倔强的表情,李霖心疼不已,握著她手说,“工作都安排好了,请了个长假...过两天我们就去京城,去见见徐伯伯和阿姨...把我们俩的事给定下来...” 徐雯开心的笑了笑,她等这一天不知等了多久... 隨后,李霖面色有些凝重的说道,“雯雯,有些事我不能瞒著你,但又不想你担惊受怕,所以我很纠结...” 徐雯明白李霖要说什么,於是倔强的说道,“你不告诉我才会让我更担心。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就算你不告诉我,难道就不会发生了吗?” 李霖凝重的点点头说,“我听了你那天的遭遇,我猜测,这伙人想让你误会我...想在我们的关係上做文章。” 徐雯问道,“他们是谁?” 李霖说,“屠家人。就是那天故意在我们面前摔倒的那个女人...屠静!屠明长女!她恐怕是想为她爸报仇。却没有想到,竟然將手伸向了你...真的是不可饶恕!我已经派人在查,很快就能將他们揪出来,这次我一定不会再心慈手软。” 闻言,徐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抿著嘴唇,坚定的说道,“她们这种小伎俩,又怎么能影响我们的关係呢?我其实一眼就看透了...” 李霖点点头说,“不知道她们接下来还有什么阴谋,但我想她们不达目的不会罢休的...不过你放心,有我在你身边不会让你受到丝毫伤害的!” 徐雯用力的点点头说,“嗯,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不管发生任何事,不管她们如何挑唆,我都坚定坚决的相信你!” 安抚好徐雯。 两人下楼准备去吃晚饭。 点好菜坐下来之后,他手机突然响起。 不是別人,是刘媛。 自上次招商会一別,两人几乎没有什么联繫。 今天接到她的电话,说实话,挺意外,也挺巧合的。 徐雯看著李霖手机一直在响,噙著筷子说,“你怎么不接?” 本来是要接的,但徐雯这么一提醒,又不知接好还是不接好。 他笑了笑,搁下筷子接通了电话,“餵刘总,什么指示?” 刘媛在电话那头不悦的说道,“什么刘总不刘总的,几天不见,就这么生分了?叫媛媛,或者叫妹妹...” 徐雯在低头吃饭。 李霖尷尬的笑笑说,“好了好了別闹了,到底什么事?” 刘媛问道,“你在哪呢?” 李霖说,“出差,在省城。” 刘媛笑嘻嘻的说道,“我就知道你来省里了,方便吗?见一面?” 那肯定是不方便。 但李霖现在好奇的是,刘媛怎么知道他来省城了呢? 她的突然出现,是偶然吗? 第881章 小气。 由於有那么一瞬的欲言又止,这引起了徐雯的注意,平时李霖说话钢刀沥水没像今天这般支支吾吾过。 她放下筷子,一脸不解和好奇的盯著李霖看。 李霖更不可能站起身出去接电话,那岂不是引起徐雯误会?况且,他跟刘媛之间啥事没有... 沉默了两秒,李霖说道,“哦,我还有工作,忙完就回平阳,以后有机会我去厂里看望你,刚好去拜访一下你爸爸和叔叔他们。” 两人又说了几句,怕刘媛耍小性子,缠著李霖不放,所以李霖应付了几句果断掛了电话。 掛断电话那一剎,他心里有种鬆一口气的感觉... 这时候,徐雯眨巴著眼问他,“谁呀?” 李霖说,“龙建集团的副总,也是我高中同学,不知道她从哪听说我来省城了,非要约个时间见面。” 徐雯笑笑问,“是女同学吧?” 李霖呵呵一笑,“是,是女同学。” 徐雯酸溜溜的说,“你魅力真大呀...你这高中同学嗅觉挺灵敏的,该不会是一直盯著你呢吧?” 接著,她话锋一转又大方的说道,“既然是同学,人家都约你了,该见就见见唄...要不然人家还觉得我小气呢。” 李霖心里也没鬼,坦荡的说,“雯雯,现在这种情况,除了留在你身边保护你之外,我哪也不会去。同学聚会,以后有的是时间。” 这话说的徐雯心中一暖,低头笑了起来。 她打趣道,“好了好了,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像是做贼心虚似的...饭都凉了...” 李霖笑道,“谁做贼心虚?我才没有...” 徐雯笑了笑没再说话,低头夹菜的同时,心里在想,哦,原来李霖还有这层关係,怪不得当初能把龙建集团引到平阳建厂...对於他这个女同学,也渐渐產生了些许好奇... 然而,龙建集团这边。 刘媛在被李霖掛断电话之后,心情低落的同时,忍不住又翻出那条陌生简讯。 只见上边写著,李市长今天到省城,他最近与女朋友关係不睦,刘媛小姐若是对他还抱有期望,不妨趁现在与他联络一下感情,现在的李市长正需一个红顏知己的安慰... 这段话的语气很中肯,像是某位她和李霖共同的朋友发的。但她並没有第一时间就给李霖打去电话,而是选择给这个陌生號码打去电话,弄清楚到底是谁...但一连打了几个都无人接听,这让她十分的疑惑。 甚至她还在想,难道是李霖换个號码发给她的?难道是李霖用这种方式暗示接受她了吗? 这样一想,她就激动起来...但还是犹豫,毕竟现在李霖有女友,贸然打扰太不礼貌! 一直磨蹭到下午这才下定决心给李霖打去了电话。 但是听到李霖的回答,令她十分的失望。 这哪有半点失恋或者跟女友闹彆扭的样子...想见他一面都见不著,更何谈趁虚而入、进一步发展? 哎... 她长嘆一声。 记得上次李霖打电话过来,她抢过她爸的电话对李霖说她已经找到了心爱的男人,以后再也不缠著他了... 可事实是,她一直单身到现在...她的择偶对象就是像李霖这样的男人,可是世上哪有和李霖一模一样的人?连相似的能替换的都找不到! 所以接到这条简讯,不管是真是假,她都要试试... 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李霖接纳她了呢? 可是现实又给了她一记耳光,让她羞愧难当。 “该死...又是一个恶作剧...到底是谁这么无聊发这种简讯?羞死了...” 刘媛羞愧的捂住了脸。 她並不知道,这是李霖的对手,沈毅的一个阴谋... 他想利用刘媛对李霖的执著,影响徐雯与李霖的关係。 多么卑劣的手段,但不得不说,沈毅也是下功夫了! 此时,老街区,沈毅住处。 小九站在他办公桌前,沈毅稳稳坐在那,嘴角含著阴惻惻的笑容。 沈毅问道,“小九,你的办法不错...速度也够迅速,这么快就找到跟李霖有曖昧关係的女人...呵呵,刘媛,龙建集团的大小姐...这么痴情的一个富家女,李霖上辈子修的好福气啊!我都开始羡慕他了!” 小九笑笑说,“李霖还是副乡长的时候,刘媛就高调的去乡里找过他,乡里很多人都知道他俩的关係,这並不是什么秘密,只要下点功夫就能掌握。后来我了解到,刘媛一直单身,大胆猜测她可能还对李霖念念不忘,所以...就想出这个办法...我想,既然刘媛那么喜欢李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得到他的机会。” 沈毅笑著点点头,但仍心有疑虑的问道,“可是...刘媛只要跟李霖一联繫不就真相大白了?你怎么能確定刘媛一定会对李霖穷不舍,並且...让徐雯吃醋呢?最终导致他俩人的决裂呢?” 小九坏坏的笑笑说,“我是这样打算的...给刘媛和李霖创造一个见面的机会...最好是背著徐雯...然后我们的人引导徐雯去抓他俩一个现形,如此一来...不管李霖怎样解释,徐雯都不会信的,要不了多久,徐雯就会怀疑李霖对她不忠,最终导致他俩彻底的分道扬鑣!少爷,您觉得我的办法怎么样?” 沈毅很认真的凝眉想了想...最后嘴角扬起一丝弧度,满意的点点头说,“你这个办法,我看可行!很好,这件事就全部交给你去办了,经费和人手,你要多少我就提供多少!只要你能將事办成,我最后另有重赏!” 之所以跟著沈毅混,不就是冲他有钱吗? 听到沈毅如此大方的表態,小九也是满意的点点头,发誓说,“少爷,你放心,我会亲自出马,拆散李霖和徐雯...” 沈毅起身,走到他面前,重重的在他肩上拍了拍,一脸的欣赏,仿佛在说,很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两人此刻,都对第一步投石问路的结果十分的好奇。 消息已经透露给刘媛了,不知道刘媛有没有採取什么行动,如果刘媛无动於衷,那么很可能就说明,刘媛人家现在对李霖这个傻冒不怎么感兴趣了,那就要重新找个诱饵来让李霖上套了。 但眼下,刘媛是最合適的,再找一个...那就要从李霖出身的平阳地区找...那样会很麻烦,不容易操作啊。 一直到了晚上,蹲守在汉大的手下打来了电话。 沈毅一副老大做派,沉稳的接通,皱眉问道,“喂,有消息吗?李霖有没有偷偷出去跟刘媛见面啊?” 这两天气温有点下降,手下躲在汉大角落里,哈著手搓著耳朵说,“少爷...李霖根本就没有动静啊...他和徐雯在食堂吃过饭之后就回宿舍了,到现在都没有下楼...” “哦...”沈毅心中暗嘆一声,知道第一步计划並没有奏效,有点失望的说道,“你回来吧,明天继续监视!” 虽然失败了,不过这算是在他的预料之中。毕竟徐雯就在他身边,他想出去跟刘媛偷腥,也做不到啊! 刘媛是谁?一个富二代,不管她再怎么有钱,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那都比徐雯差远了...李霖又不傻,怎么可能丟了西瓜去捡一颗芝麻呢? 他无奈的笑著摇摇头...此时忽然有种想法过於简单的感觉。 小九不解的问道,“少爷,电话里...说什么了?您怎么一直在笑?是不是李霖偷偷去找刘媛了?” 沈毅翻起眼皮,缓缓摇头说,“没有...李霖並没有什么动作。可见刘媛在他心里,普通朋友都不如...” 小九看出了沈毅的失望。 为了得到沈毅许诺的经费...他大言不惭的说道,“少爷,就像刚刚我们说的,这只是开始...只要想见李霖的想法在刘媛心里扎根,她就一定不会轻易放弃的,你也知道...富二代脸皮是多么的薄,心理是多么的脆弱,只有他们拒绝別人,从不允许別人拒绝他们...” 话没有说到底,小九就感觉沈毅朝他投来两道冰冷的目光...他赶紧住嘴並低下了头。 他刚刚太过於自信,忽略了沈毅也是一个富二代的事实...他的话听在沈毅耳朵里,有点调侃、打趣沈毅的意味。所以沈毅当即就表现出不悦... 不过沈毅並未像追求其他手下那样训斥小九,而是假装大度的笑了笑说,“小九,你说的很对...你对富二代这个群体的心理,把握的很准...刘媛她肯定经不住被拒绝的打击,一定会找机会或者创造机会去和李霖见面的,李霖越是拒绝她,她越是不服输!呵呵呵...” 还从未见沈毅如此大度... 但他越是这么笑,小九心里越是没底。 他跟著尬笑两声,结结巴巴的说道,“少...少爷...我刚那番话没有映射您的意思...希望您不要误会...我也是为了儘早帮您达到目的,才...才会去分析刘媛的性格...不是有意冒犯您的...” 沈毅摆手一笑说,“呵呵呵,你是我最得力的手下,我对你自然是宽容的...再说,我知道你不是有意...不过,以后在我面前说话,还是要考虑清楚再说...” 沈毅对著他笑,语气从容,但眼神逼人...更显对手下的苛刻和很阴狠。 小九嚇的连连点头称是...不敢再像之前说话那样隨意。 第882章 设局。 沈毅看到手下小九对他態度恭敬许多,心中得意的笑了。 紧接著他翘起二郎腿,话锋一转说道,“好了,说说你具体的计划...我可不想白忙活一场。你也知道,我被屠静三番两次小看,我可不想在她面前抬不起头,所以这次计划你最好制定的周密一点,许胜不许败!” 小九顿时紧张起来...他哪有什么具体的计划,只不过都是走一步看一步的小聪明罢了,但是看沈毅的样子,今天要是不说明白,恐怕会令他发怒。 沈毅要是发起怒来,打几下骂几下都是轻的,就怕他脑子一热把人给埋了。 想起以前他亲手为沈毅埋的那些人,小九就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后跟直衝天灵盖...忍不住哆嗦起来。 他低头咬著下嘴唇想了好一会儿,终於有点眉目,这才抬起头,不自信的说道,“少爷...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沈毅凑了上去,凝眉细听。 只听小九语气有些不连贯的说道,“第一,我就假装成李霖的同事...然后去接近刘媛,告诉她,李霖和徐雯快吹了,李霖现在心情很不好...需要一个人去安慰他...这样一步步引导刘媛主动去汉大找李霖...您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 沈毅听完,不满的盯著小九看,冷笑道,“太粗糙了!你觉得刘媛会那么傻?你说你是李霖的手下,她就信了?小九...连我这一关都过不去,刘媛不会上当的,你可別想著糊弄我!” 小九赶忙说,“少爷,你听我说下去...我知道李霖有个手下叫张雨沛的,我可以假冒张雨沛的身份去跟刘媛沟通...这样她一定会相信我的。” 沈毅再次摇摇头说,“她难道不会调查吗?一查你的身份不就露馅了吗?” 小九笑道,“少爷,您要知道女人在感情面前都是白痴,我有办法让她不对我起疑心...您就放心吧。” 沈毅半信半疑的点点头说,“那好,你接著说下去...” 小九继续说道,“第一步完成之后,第二步就容易了...我只需引导刘媛去和李霖见面,当然了,这之前我会想办法给刘媛洗脑,说李霖其实多么多么的爱她...让她主动一点...到时候我让其他人,把徐雯带到他们约会的地方,让她亲眼看著李霖和刘媛之间搞曖昧...呵呵呵...到时候李霖百口莫辩!” 闻言,沈毅脑中浮现李霖与刘媛拥抱在一起被徐雯当场抓获的画面,得意的嘴角上扬... 他放下腿,走上前在小九肩膀用力的拍了拍,夸讚道,“好样的...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是个人才!哈哈哈...我就等著看李霖被徐雯抓住的狼狈样子了!哈哈哈...” 沈毅兴奋大笑。 小九偷偷抹了一把汗...他心想,这傢伙还挺不好糊弄的,要不是脑子转的快现编一套计划,真不知道怎么该怎么下台了! 两人制定好计划之后...沈毅就让小九不要拖沓,立刻行动。 小九站起身,严肃的点头答应一声,走了出去。 第二天上午。 身在龙建集团的刘媛就接到了一个陌生人的电话。 平时她不管具体业务,很少接陌生电话,看著这个来自平阳的陌生电话,心中的好奇无限放大... 那是她上高中的地方,是有不少同学...但大多都加的有联繫方式,这个陌生號码会是谁呢? 对於来自平阳的电话,她天然比较亲近,略微一思索就接通了,並且態度十分温和。 “喂,哪位?” “是刘总吗?我是李市长秘书...张雨沛...” “谁?李霖的秘书吗?” “对对对...” 刘媛疑惑的问道,“你...打电话有事吗?” 小九语气突然严肃,说道,“刘总,我是偷偷给您打的电话,这两天李霖市长情绪不太对...我身为他的手下,不想看他折磨自己...所以被逼无奈,才给您打的这通电话...请您暂时为我保密好吗?” 刘媛顿时紧张的问道,“李霖...他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九说,“没事,只是感情上出现点纠葛...” 感情? 刘媛不解的问,“不是听说他已经开始谈婚论嫁了吗?怎么这时候...” 小九无奈的嘆口气说,“刘总,这件事一句半句的说不太清楚,方便的话我们见面详聊好吗?” 刘媛只是犹豫了一下,立马就答应下来,点点头说,“那好,你来我公司吧...见面聊。” 龙建人多眼杂,况且他不確定龙建內部有没有人认识张雨沛的...生怕身份被拆穿,於是又找了个藉口说,“刘总,我不方便去你公司...我们约个地方见吧。见著面,我就把李市长最近发生的事告诉你...” 若不是事关李霖,刘媛可能就直接拒绝了。 现在骗子那么多...不得不防。 但打著李霖的旗號,性质就变了,戳中了她內心柔软的地方,不管真假,都要去验证一下。 她点点头,说,“那好吧...地点你定,我这就过去。” 但她也不是没有一点脑子。 掛断电话之后,她首先就在网上搜索“张雨沛”的名字,看有没有他照片,和山南近期有没有出现什么重大事件。 但是翻了一圈,叫这个名字的不少,可都对不上號... 想想也是,一个科级干部的信息,怎么会出现在网络上呢? 找了一圈没有收穫,她就给山南工厂的负责人打去了电话,让他们找一份关於李霖秘书张雨沛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这点事对於山南龙建厂来说,那就是小菜一碟,连声答应,並许诺以最快速度给刘媛发过去。 掛断电话,刘媛又陷入一阵沉思... 昨天给李霖打电话的时候,听他的声音,是有点遮遮掩掩的样子...但並没有听出情绪不好... 如果这个叫张雨沛的说的是真的,那李霖和他女友之间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呢? 这让刘媛无限遐想,脑中儘是李霖的身影... 没多久,陌生號码发来一个地址,距离龙建厂不太远的一个茶楼。 刘媛暂时还没有收到山南龙建厂的回覆,也只能先去赴约,隨后印证这个张雨沛的身份。 既然对方都说了是背著李霖偷偷给刘媛打的电话,那她一定要耐住性子,不能直接跟李霖联繫去印证。 还是等见过面再说吧... 二十分钟后。 刘媛驱车抵达了和“张雨沛”约定好的茶楼。 走进包间,刘媛看到一个身穿行政夹克的年轻人,头髮梳的一丝不苟,脸上带著儒雅气息...倒像是从事行政工作的人。 如此,刘媛对他的戒心降低不少... 见到刘媛进来,小九连忙起身笑脸相迎,將她让到主座。 还別说,小九这个流氓混混演起体制內的人,那还挺有模有样的... 举止投足恰到好处,让刘媛也感觉到很舒服。 坐下来之后,刘媛率先开口问道,“张秘书,你说有事告诉我,到底什么事?” 小九低头嘆口气说道,“刘总,说事之前,我首先要解释一下我的动机,要不然怕您误会...” 刘媛点点头。 小九说道,“我跟李市长时间虽不长,但我和李市长是亦师亦友的关係,相处的非常融洽,我对李市长的为人也是佩服不已...我之所以背著他来见您,实在是不想看到李市长为情所困,但我身为一个局外人又不知道该怎么劝他...所以,只能来寻求您的帮助。” 喘口气,他继续声情並茂的说道,“刘总,我事先了解过,你跟李市长之间的事其实並不是什么秘密...我知道您很喜欢他...” 这句话说完,他偷偷看刘媛的表情。 只见刘媛羞涩的低下头,用喝茶掩饰著內心的慌乱。 小九很善於观察人,知道他猜对了。刘媛对李霖还心存幻想。 於是他更加大胆的说道,“这一年多我一直跟在李市长身边,说句不好听的,出差甚至有时候住一间房...刘总,我曾在半夜听到李市长迷迷糊糊叫你的名字...而且不止一次...这说明什么,说明您在他心中,是占据很重要位置的。” “真的吗?” 刘媛激动的问道。 问完之后,脸唰一下红了,尷尬的又去低头喝水。 小九这个无赖为了让刘媛相信他,举起手就发誓说,“我要是说谎,让我出门被车撞!” 刘媛连忙摆手说,“我信了...我不喜欢听人发誓。不过,我信与不信又有什么用呢,他现在有结婚对象了...听说人家还是高官子女...我一个做生意的,怎么能比得过呢?” “哎...”小九嘆口气说,“这就是我今天要说的重点...李霖市长並不是真心喜欢徐大小姐,或者说...他现在与徐大小姐的关係不如从前了!刘总,你想啊...徐小姐没有你漂亮,没有你这么温柔,没有你这么善解人意...李市长跟她在一起也是被逼无奈!你要知道,体制內的领导根本没有私事,他的一切都是大领导为他安排好的...婚姻也不列外!” 刘媛瞪大眼睛说,“你是说...李霖是被迫接受那位徐小姐的?” 小九点点头说,“是...是京城的大官牵的线,你说李市长怎敢拒绝!所以现在他很痛苦...” 刘媛惊讶的张大嘴巴久久没有合上...她不知该是喜是悲。 第883章 核实身份。 刘媛听完“张雨沛”的讲述之后,內心很是复杂。 没有想到,李霖竟然是被迫跟那位徐大小姐在一起的... 但同时她又很疑惑,因为以李霖的为人,根本不可能向权贵低头。 他是那种寧死也要站著的人...怎么为了前途而牺牲一辈子的幸福呢? 难道,他变了? 刘媛不禁皱起眉头,对於“张雨沛”的话,半信半疑。 小九看出刘媛的疑虑,又是低头嘆息一声说,“刘总,我知道这难让人接受...但事实就是这样的。李市长从当上县长之后,心態就变了...他和徐大小姐的关係,更像是政治联姻...对他的前途有好处。” 说完,他微微抬起头,偷偷观察刘媛的反应... 刘媛心中有些动摇,心想,以前李霖被压制著,处处不如意,现在他走顺了,尝到了权力带来的甜头... 李霖不管再怎么坚强,他也是普通人,他进入体制內不就是想升官吗?他跟徐家联姻,也许不是被迫,是自愿。 “他最终还是向生活低头了吗?” 刘媛心里嘀咕道。 她有点失望。 不知道现在的李霖,还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李霖。 如果“张雨沛”说的都是真的。 那么现在的李霖,肯定过的十分憋屈和苦闷。 试想,天天跟一个不爱的女人在一起,能开心吗? 他很可怜! 刘媛不禁替李霖的处境感到心痛。 他是白身,农民出身,走到今天不容易...这其中的艰辛和困苦,谁又能体会到呢? 刘媛调整了一下情绪,看向“张雨沛”问道,“你跟我说这么多,有什么目的吗?” 小九见刘媛上鉤,心中得意一笑,然后故作艰难的说道,“刘总,我知道你对李市长的心意...而且,以你刘家在汉江商界的地位和资本,如果你想帮李市长进步的话,也不是做不到...我不想看到李市长整天这么鬱闷,我想,如果你们俩能在一起就好了...当然,我是李市长朋友的立场才跟你说这番话,希望您能够理解。” 刘媛嘆口气,想了想,说,“不可能的...如果他能接受我,我们早就是一对了。现在我已经不敢奢望能够得到他的爱...” 小九劝道,“刘总,不要放弃啊。此一时彼一时,这时候的李市长,肯定已经幡然醒悟...只是缺少一个合適的契机。比如你再向他表白的话,成功机率绝对大幅提升!” “我...” 刘媛犹豫了。 对於“张雨沛”的说法,她很心动。 但是屡屡在李霖面前碰壁,已经让她丧失信心。 她低头不语。 小九继续劝道,“刘总,既然李市长能在梦里叫你的名字,不就说明,他后悔没有接受你吗?再说,你论长相、论身材、论地位...你並不比徐家小姐差多少...她父辈手里有权,你父辈手里有不完的钱,同样都能帮助李市长进步...你要振作起来,不能失去信心啊!只要你勇敢的向前踏出一步,就是幸福的彼岸。我不管身为李市长下属还是私下的朋友,都希望看到他美满幸福啊!” 这番话感人肺腑。 小九他自己都为能说出这番话感到惊讶。 很快,刘媛就动容了。 她的手指不断在茶杯上摩挲著,显然是在做最终考量。 终於,她表情认真的说道,“张秘书,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了...” 终於是上套了! 小九內心兴奋,表面镇定的说道,“刘总,我期待听到你们在一起的好消息...如有需要隨时跟我联繫,不打扰了,再见!” “再见张秘书。” 刘媛起身相送。 如果她真的能跟李霖走到一起,张秘书就是她的大恩人。 对於恩人,她向来是厚报。 “张雨沛”走后。 刘媛坐在茶桌后边,咬著手指,陷入一阵沉思... 她考虑著,要不要给李霖去个电话,约他出来聊聊,证实一下张秘书的话。 就在她思考间。 山南龙建厂的负责人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里面是李霖秘书张雨沛的个人信息和照片。 刘媛直接点开照片核对...发现和刚刚的“张雨沛”对不上號! 也不是完全对不上號,大约只有六成相似... 毕竟照片都经过后期处理,有时候真人和照片会有误差。 她不敢肯定,刚刚向她告密的“张雨沛”,和手下发来的照片,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她內心很希望这个张雨沛是真的,是真心撮合她和李霖。 可如果他是假冒的,那他的用心和目的...就不得不让人警惕! 还是不能大意啊... 他连忙给山南龙建厂总经理杨桐打去电话,直接吩咐道,“你就现在...去县委看看张秘书在不在!如果见不到人,就给我打听一下,张秘书去哪了!还有,找一张他生活照发给我,这种证件照误差太大了!” 杨桐连连点头,掛断电话,一刻不敢耽搁就开车去了县委。 不得不说,小九偽装的本事,还是有一点技术含量的...竟让人一时难以分辨真假。这也是为什么,小九敢堂而皇之假冒张雨沛的身份去见刘媛。 从茶楼回到老街,见到沈毅。 小九將见面的情况详细的向沈毅讲述了一遍。 他有点得意的说道,“少爷,我用三寸不烂之舌,让刘媛相信了我的话...若不出所料,她一定会主动跟李霖联繫,並且,想办法去和李霖见一面的...我想,一个痴情的女人,见到日思夜想的白马王子,一定会情绪失控...说不定两人之间会出现什么让人脸红的曖昧行为呢!到时候,我引导徐雯去见证这一刻...呵呵呵...李霖就死定了!” 沈毅笑著拍拍手说,“小九,不愧是你!也只有你能想出这么高妙的计划...我现在也很期待事情会发生到什么地步,如果徐雯看到李霖抱著刘媛安慰,会不会衝上去狠狠给他一巴掌呢?哈哈哈...还有啊,我听说徐雯的哥哥也不是好惹的,你说,她哥哥会不会从燕京赶回来,打李霖一顿呢?哈哈哈哈...想一想就觉场面精彩刺激!哈哈哈....” 他显得很激动很兴奋,笑的前俯后仰... 小九也跟著笑了起来。 但是突然气氛一冷,沈毅收起笑脸问道,“小九,有一个致命的问题不知道你想到了没有?” 小九笑声也戛然而止,结巴道,“什...什么问题?” 沈毅嘴角一扬说道,“就是你假冒李霖秘书身份的问题。据我所知龙建在平阳是有分厂的,刘媛完全可以通过一个电话核实你的身份...如果她知道你是假冒的,还会信你吗?如果再传到李霖耳朵里,你觉得他会无动於衷吗?恐怕,会立刻派警察来抓你!” 听到这个问题。 小九冷静了下来。 他指著自己的脸问沈毅道,“少爷,你看,我是照著张雨沛的照片化的妆,当时茶楼包间的灯光我调的很暗,即便刘媛手里有张雨沛的照片,也不可能一眼就识破我...至於你说的去山南核实,我不否认,確实存在穿帮的风险,但是不赌一把,我们又怎么能贏呢?” 沈毅瞬间冷脸道,“那你对你的计划有多大的胜算呢?” 小九咬牙说道,“我赌我能矇混过关!事先我已经让山南的手下摸了一下张雨沛的动向,恰好张雨沛这两天请假不在县委,如果龙建分厂的人不直接联繫张雨沛,单纯去县委打听的话...他们绝对见不到张雨沛,也不会得知张雨沛的真实去向!那么,刘媛有什么理由怀疑我的身份呢?” 沈毅看著表情坚定的小九,心里的担忧减轻不少,他点点头说道,“很好!你做的几乎滴水不漏...那么接下来,你要怎么做呢?” 小九鬆口气说,“我已经派人盯著刘媛,只要我们的人发现她去和李霖见面,我就有办法让徐雯亲眼目睹这一切!” 小九的篤定,让沈毅心中有底,再次笑了起来... 他为小九鼓掌,顺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递给他说,“不管成与败,冲你这份认真和专业,这是你应得的奖励!如果真能拆散两人,另有重赏!” 小九双手接过支票,瞟一眼,心中惊喜...竟是二十万的巨额支票! 想到事情办成之后的重赏,小九兴奋不已... 他渐渐发起狠心,心想如果刘媛不上套,那就给她下药,给李霖下药,拍他俩的床罩! 总之,沈毅的钱,他小九是赚定了! 有了钱,他可以干很多很多有意义的事,比如...找几个大胸大屁股的女人... 钱和女人,就是他的动力来源。 此时,山南县委。 杨桐以前见过张雨沛,但不熟。 他直接以公司办差的名义,去了县委办,打听了一下张雨沛在哪屋办公,然后就去敲门。 可是敲了好久都没有敲开... 正在他纳闷之际,有个工作人员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对他说道,“张秘书这两天不在单位,有事可以打他电话。” 可他没有张雨沛的联繫方式! 只得求助杨萍,让她与张雨沛联繫一下。 十几分钟后,杨萍回过来电话说一时没有联繫上,让他再等等... 他这一等省城这边就要出事了... 刘媛已经按捺不住,想要去见李霖。 第884章 识破。 刘媛一直在跟杨桐联繫,想要確定一下张雨沛的確切行踪。 可是她一次次的催促,得到的回覆总是“刘总您再耐心等等...” 反覆几次,她耐心快要耗尽! 她衝动的心想,有必要核实张雨沛的身份吗?直接给李霖打电话不就行了... 如果李霖真的在电话里表现的情绪很低落,那证明这个“张雨沛”说的是真。 如果李霖表现的和平时一样,对她依旧是不冷不热,那就是假! 多容易分辨了... 想明白这些,她也不再继续等杨桐的电话,而是鼓足勇气了,给李霖打了过去。 当时李霖一个人学校宿舍里。 再次接到刘媛的电话,李霖的眉头不禁皱了皱...不是说討厌她,而是觉得这前后两通电话,打的很蹊蹺。 一他並未透露行踪,知道他在省城的也就龙刚。二上次都婉拒了,说了马上要回平阳,怎么又来电话? 李霖心想,如果这次刘媛还能猜出来他在省城,那么说明,这里边必然是有问题! 怀著疑惑,他接通电话,笑道,“媛媛...” 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 刘媛咬咬嘴唇,试探著问道,“李霖...你现在在哪呢?回平阳了吗?我这两天做梦总梦见你...真想见你一面...” 李霖有点为难的挠挠头说,“行啊,这几天我组织个局,最好能约两个我们共同的朋友,一起聚聚...” 他並没有透露位置,怕的就是刘媛追来。 听著李霖不冷不热的语调,刘媛心瞬间凉了半截。 这不像“张雨沛”所说的那样...既听不出他情绪低落,也听不出他对刘媛態度的改观... 还说什么梦里李霖叫过她名字,这表现,一点都不像啊... 她嘆口气,想要放弃了。 她说道,“李霖,咱们俩都这么生疏了吗?连你人在哪都不愿告诉我?怕我出现影响你跟你小女友的感情吗?” 李霖笑笑,委婉的说,“怎么会...你是我好同学、好妹子...只是最近工作有点忙抽不开身...见谅了。” 这不还是以前那个李霖的语调吗? 那个“张雨沛”分明就是骗子! 刘媛乾脆不装了,无奈摇头一笑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在省里呢,我也知道你在汉大陪徐大小姐呢...你这么怕我去找你...看来我在你心里是一点位置都没有啊!说什么好妹子好同学...都是骗我的!李霖,你现在说话方便吗?你女朋友没有在你身边吧?” 闻言,李霖的面色瞬间凝重起来。 没想到,刘媛对他的行踪了解的这么清楚... 他很好奇,是谁告诉刘媛的。 他保持著镇定,冷静的说道,“哦,有什么话你说吧。” 刘媛这才放心大胆的问道,“听说你最近跟徐大小姐关係不睦?都已经有人劝我趁虚而入了...不过我不信,所以想亲口听你讲出来。你只要回答我是或者不是就行,別的什么都不用说...” 关係不睦? 谁造的谣? 难道...又是屠静搞的鬼? 草... 李霖忍不住心里骂了一声。 然后他回答道,“不是。” 刘媛彻底放弃,失落的说道,“哎,我就知道不可能的...我就知道你李霖还是那个李霖,怎可能被强权压迫,那比要了你命还难受...你跟徐大小姐是真爱,我说的对吧?” 李霖耐著性子,说,“是的。” 刘媛心塞道,“好吧好吧...既然不想见我,那就算了,我也不想影响你们的关係...就这样吧...有缘再见,或者...再也別见了...” 李霖连忙说道,“你先別掛!” 刘媛以为李霖有什么特別的话要对她说,立马来了精神,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李霖平静道,“媛媛,你听谁说我人在汉大?又是谁告诉你我跟徐雯关係不睦?” 刘媛犹豫了一下。 电话里突然安静下来。 片刻,李霖提高声调再次问道,“媛媛!这件事对我很重要,你必须老实的回答我!” “我...”刘媛有点为难。 李霖此时的表现也很反常,他从未用如此严厉的语气跟刘媛说过话。 刘媛甚至委屈的想掉眼泪... 李霖越是情绪反常,让刘媛越是拿不住,那个“张雨沛”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她坚决不能把“张秘书”给卖了啊! 所以她犹豫。 但这时李霖再次强调道,“媛媛,你不知道这中间的利害关係,现在我被坏人盯上了...如果你不照实回答我的问题,我怕你上了坏人的当!你能明白我现在的心情吗?请你快点告诉我,谁向你透露的我的行踪!” 李霖的语气很严肃。 刘媛也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也顾不上那么多,心想卖就卖了吧,一咬牙说道,“是你秘书告诉我的!” “谁?我秘书?他有没有说他叫什么名字?你见过他吗?长什么样子!什么时候见的?”李霖大为惊讶,他决不相信张雨沛会背著他干这种事! 刘媛老老实实的回答说,“他说他叫张雨沛,刚见过面...我对照了杨桐发给我的照片,確实有些相像...而且他表现的对你了如指掌的样子,所以我就信了...你不会是想告诉我,那人是骗子吧?” 李霖闭目思考片刻之后,对刘媛说道,“媛媛,你很可能被人骗了。但是你不要声张,不要到处走,暂时待在原地不要动...我核实清楚之后给你回电话!记住,不要离开现在的位置!” 刘媛瞬间也慌了神,连连答应道,“好好好,我不动我不动...” 嘟嘟嘟... 电话已经掛断。 李霖想也没有想就给张雨沛打了过去。 响了大概四五声电话就通了。 李霖语气严肃的问道,“雨沛,你现在在哪?” 张雨沛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有点摸不著头脑,但还是立马回答道,“老板,我在家洗澡呢,有什么指示吗?” 李霖鬆口气,又质问道,“你来省城见过刘媛?” 张雨沛一脸懵逼的挠挠头说,“没有啊...你不在家,我请了一天假想著在家偷偷懒...哪也没去呀!” 李霖这才点点头说,“好,知道了,没事了,你休息吧。” 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张雨沛听著电话里的嘟嘟声,心中十分疑惑。 搞不清楚李霖这是怎么了...但又不敢多问。 为了防止李霖一会儿有什么命令,他乾脆不休息了,穿好衣服就准备回办公室。 掛断电话之后,李霖又给乔安打了过去,直接说道,“你现在去雨沛家里,见到雨沛之后给我回条简讯!记住不要声张,不要说是我让你去的...” 乔安也是一头雾水,但还是照办了,下楼开车就往张雨沛家赶去... 张雨沛家距离县委不远,开车七八分钟就到。 这不,才走到半道,他就看到骑著电动车急匆匆往县委赶的张雨沛。 按照李霖的吩咐,乔安將车停在一边,给李霖发了条信息——见到雨沛了...他正往县委去。 看到这条简讯之后,李霖百分百確定,有人冒充张雨沛,企图诱骗刘媛...但目的是什么,还有待分析。 於是,他再次將电话打给了刘媛。 “媛媛,我问你,那人都告诉你些什么?” 李霖沉声问道。 刘媛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寻常,不敢有丝毫隱瞒,一五一十將假张雨沛的话复述了一遍。 李霖边听边点头,最后问道,“他是不是给你洗脑,怂恿你大胆来见我?” 刘媛点头如啄米道,“是是是,他就是这么说的...李霖,那人真是骗子啊?他要干什么呀?我没坏你什么事吧?我心里好慌啊...从没见你这么严肃过...” 李霖语气缓和些说,“嗯,我刚给秘书张雨沛打过电话,他一直在县城,根本没有来省里,更不可能去见你...媛媛,你被人骗了!不过,你只是被利用,他的目標是我和雯雯...” “目標是你和徐小姐?那么说...我是被当枪使了吗?”刘媛懊悔的说道,但幸好他提前给李霖打了这通电话,没有酿成大错。若是因为她的出现影响了李霖和徐雯的关係,那她...会自责一辈子!这个骗子,太他妈不是东西了! 李霖说,“媛媛,现在你听我的。如果我猜得不错,你现在也被人盯上了,你保持冷静,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然后继续留在原地,等我的电话!” 刘媛点头说,“嗯,我知道了。这帮该死的傢伙...要我抓住他们,我一定不会轻饶他们。” 李霖劝道,“保持冷静,我有办法对付他们,切不可沉不住气!” 刘媛说,“好,我听你的。” 掛断电话之后,李霖开始考虑如何反制。 没多久,徐雯下课回来了。 李霖想了想,然后一脸凝重的拉著徐雯的手说,“雯雯...你陪我演场戏!” 第885章 演戏。 演戏? 面对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的请求,徐雯眨巴著眼一脸疑惑的盯著李霖看。 李霖笑了笑,將她拉到沙发上坐下,然后耐心的解释说,“昨天我不是接到龙建刘总的电话吗?你当时也在旁边听著。” “当时我就很纳闷,她是如何知道我人在省城的...但也没有多想,以为是巧合。” “但是刚刚...她又给我打了一通电话,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就產生了怀疑...” “印证之后,果不其然,她是受人蒙蔽,被人当枪使了...” 说完,李霖停顿了一下。 因为接下来的內容对於徐雯来讲有点敏感,他要思考一下怎么说才合適。 徐雯就抓著他手晃了晃问,“怎么不说了?后来怎么样了?要我配合你演什么戏呀?” 李霖点点头继续说道,“龙建这位刘总,因为我们以前是高中同学的关係,很早就认识...坏人就想利用她,来影响我们俩的关係...你能明白吗?” 徐雯想了想说,“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引导你高中同学见你,然后想故意让我看到,让我吃醋,让我们俩生气?” 没想到徐雯一点就透。 李霖点点头说,“对,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哦...原来是这样...” 徐雯若有所思,像个老学究一样晃著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徐雯突然就问道,“你跟这个刘总,上学的时候谈过朋友?还是相互有好感呀?” 她问的很小心,眼中更多的是好奇。 李霖心里是坦然的,只是这种事怕徐雯误解,於是笑笑解释道,“我们没有谈过,我对她的感觉就是普通同学...” 徐雯又问,“那她一定对你有好感,要不然...別人隨便引导一下,她就能来找你?即便是找你,又怎么能让我吃醋呢?她肯定是想期待著跟你发生点什么吧...?” 徐雯眨巴著眼,微笑著看著李霖,期待李霖会怎么回答。 李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她是跟我表达过喜欢我的意思...但那已经过去很久了,现在她是什么心理我真的不知道。” 徐雯嘟嘴说,“你骗人...不符合逻辑嘛!要是你们俩见面却不发生点什么曖昧的事,我又怎么会生气?坏人又怎么会得逞呢?小霖子...你这个回答不老实。” 李霖无奈一笑说,“雯雯,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早就明確的拒绝过她,至於她心里什么想法我真不知道,毕竟我们无法左右別人的思想不是吗。我对她,就是同学朋友...没有丝毫丝毫的非分之想。” 徐雯这才笑道,“信你了!我知道你不会四处留情,就是逗你玩儿的...好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让我陪你演什么戏了。” 李霖说,“好,你听我说...我们就顺著坏人的计谋继续演下去,让刘媛来跟我见面...” 他心想,到时候屠静的人肯定要露面,只要让龙刚事先埋伏好,就能抓他们个现行。 上次没有理由抓人,但这次不一样...有人冒充县委公职人员,这不就是诈骗吗? 抓起来审一审,找到幕后主使,直接一网打尽! 徐雯对於李霖这个计划显得很感兴趣,一想到要跟坏人斗智斗勇,她就兴奋的不住点头、拍手。 “肯定还是上次那伙人,这次有他们好看了!嘻嘻嘻...” 徐雯笑道,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坏人落网。 跟徐雯商量过后。 李霖就打给了龙刚。 龙刚以为沈毅那伙人又出现了,电话一接通连忙问道,“哥,是不是那伙人又出现了?” 李霖说,“没有。现在我有个引蛇出洞的计划...你安排几个人埋伏在汉大校园,见人就抓!” 听到李霖说有人假冒张雨沛公职身份,龙刚瞬间提起精神,这不就有抓人的理由了?於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並且信誓旦旦的保证说,“哥你放心,只要他们敢出现,保证他们一个跑不了!” 现在后手安排好,就该通知刘媛,教她如何做了。 他拨通刘媛的电话。 刘媛似乎一直紧张的等他的电话,所以电话一响就连忙接通,並问道,“李霖,现在什么情况?接下来该怎么办?” 李霖说,“你別慌,先听我说...你现在跟那个假冒张雨沛的人联繫,告诉他,你决定来见我!” 刘媛迟疑了一下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呀?我去找你你朋友不吃醋吗?” 李霖回头看一眼乖巧的徐雯,然后笑著对刘媛说道,“雯雯心大著呢,不吃醋!你只管照那个人说的做,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 现在刘媛也明白过来...这伙人还能干什么?不就是想分化李霖和徐雯的关係吗?至於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就有些不理解了。难不成是徐雯的情敌做的? 李霖这小子...还真是香餑餑啊... 不过...这也侧面证明她刘大小姐眼光好... 刘媛顿觉心里酸酸的... 她虽然很爱李霖,但爱的纯洁无暇...她更是做不出那种横刀夺爱或者第三者插足的事。 她无奈一笑,嘆口气说,“好,就按你说的做...那些敢骗我,李霖,抓到之后替我好好收拾他们,给本小姐解解气...” 李霖笑笑说,“放心吧,他们会受到应有惩罚的!” 掛断电话。 李霖看向窗外的目光逐渐的深邃... 一帮小混混,竟然用这么卑劣低级的手段来对付他。 真的太可笑了! 不管是屠静也好,沈毅也好...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 小九是在老姐沈毅住处接到了刘媛的电话。 看到刘媛电话號码的一瞬,他激动的弹射起步,从一楼跑到二楼沈毅的办公室里,结结巴巴激动的说道,“少爷...少爷...刘媛来电话了!” 沈毅也瞬间瞪大眼珠,连忙抬手示意小九接电话,“快接呀,听听她说什么!” 他俩都想不到,刘媛会主动打来电话。 但这通电话是什么意思,他俩心里都没有底。 到底是暴露了,还是成功让刘媛上套了? 两人都对这通电话充满了期待和好奇。 小九手指微颤接通电话,努力平静的问道,“喂,刘总吗?” 刘媛挑眉问道,“是张秘书吗?” 小九嘴角上扬,“对对对,我是张雨沛,请问刘总有什么指示吗?” 刘媛听到这个回答,心里笑翻了,都他妈露馅了,还他妈装呢! 但为了李霖引蛇出洞的计划进行下去,她也只能假装演戏... 她突然情绪低落的说道,“哎...张秘书...你上午对我说的那些话,我回来之后好好想了想...真的,这也许是我能否得到李霖最会的机会了...我很想把握住...可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张秘书,你跟在李霖身边那么久,对他一定更了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向他表白呢?” 这是上套了啊! 闻言,小九大喜过望,险些笑出声。 他得意朝一旁竖著耳朵的沈毅挤挤眼,仿佛在说,少爷,成了! 沈毅自然看懂,连忙朝他伸出大拇指...无声夸讚小九乾的好! 小九又朝他努努嘴唇,然后深吸一口气,一本正经的对刘媛说道,“刘总,你真的想听我的意见吗?” 刘媛心里想笑,但嘴上却顺从的说道,“嗯,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你放心,不会让你白帮忙的,只要你帮我得到李霖,我会好好报答你的。” 小九笑道,“报答就不必了,毕竟,李市长是我恩人,我也想看到他有个幸福的归宿...那好,我就说说我的想法...” 刘媛挑眉,表情玩味的点点头,“嗯,我听著呢。” 小九装出一副很了解李霖的样子,笑道,“刘总,李市长是个不善於表达情感的人,他心里绝对是有你的,但就是说不出口,所以你要主动。” 刘媛假装难为的说,“主动?我一个女人,该怎么主动?” 小九嘴角露出邪笑说,“比如给他个拥抱,亲吻他,说些曖昧话...这样一来他就是一座冰山也会被你融化的,呵呵呵...不过你要觉得为难的话,抱一抱说点悄悄话也是可以的...” 只要刘媛和李霖抱在一起的画面被徐雯看到,这次挑拨离间的计划就算成功了,徐雯一定会跟李霖决裂。 小九得意的心想。 刘媛嘴角露出轻笑,又有一丝苦涩的味道... 她何尝不想靠近李霖的胸膛呢? 可她又不是那种死皮赖脸的人...她也有大小姐的尊严。 但这次是李霖主动要求配合演戏的...她完全不必有心理负担.... 她笑笑说,“这会不会太冒昧了...” 小九笑道,“但这是最快打动李市长的方法。” 她假意想了想,说,“那好吧...我儘量主动。” 小九问,“刘总准备什么时候去见李市长?最好越快越好,我怕他在省城待不长时间,错过这次,以后恐怕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刘媛说,“我知道了,今晚我就去找他。” 小九对著沈毅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然后对著电话说道,“刘总,祝你今晚如愿以偿!加油!” 掛断电话。 小九对沈毅笑道,“少爷...今晚刘媛就要与李霖见面,我们的计划成了!” 沈毅走过来伸手在小九肩上轻拍两下说,“你做的很好!今晚你亲自带人去盯著,一定要让徐雯亲眼看到李霖和刘媛亲热的场面!” 第886章 怕伤心。 晚上。 汉大。 徐雯假装去食堂买饭,与李霖分开。 李霖则是像个小偷,跑到小树园里,偷偷给刘媛打电话。 他鬼鬼祟祟的样子,在旁人眼里看来,就像是个偷腥的男人。 当然,这一切都是李霖故意装出来,让沈毅的人看的... 李霖在小树园背著手走来走去,时不时环顾四周,看看有没有人偷听偷看...显得小心翼翼的。 不多时,一个倩丽的身影落落大方朝他走来。 李霖向她迎过去。 两人距离一步之遥停下,面对面站著。 刘媛绷著脸,想笑又不敢笑。 李霖也绷著脸,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还是刘媛率先开口,她嘴唇微动,蚊子哼哼般说,“你自然点...搞的像特务接头...別穿帮了...” 李霖也极其小声的说,“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媛微微一笑说,“喂,那人可是要我主动点...你要是不想穿帮的话,就配合我点。” 主动? 李霖问,“主动干什么?” 刘媛笑笑说,“抱你呀,亲你呀,向你表白呀...怎么,害怕了?” “我...”李霖回头看一眼,確认附近没人,小声说,“演一演就行了,等龙刚確定嫌疑人位置,就直接抓人...你不必做出那么大的牺牲...” 刘媛羞涩的摇摇头说,“我不觉得是牺牲呀...其实...其实我一直想那么做,只不过没有勇气罢了...” 说著,她娇羞的低下了头。 李霖嚇的直接后退半步... 藏在远处用望远镜观察著两人的小九,看到这一幕,心里还著急的说道,“上啊...快点啊...这刘大小姐怎么磨磨唧唧的...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只要她主动往李霖身上扑还怕李霖不就范吗?” 他著急的直拍大腿。 生怕马上要成的计划再泡汤了。 他又转头问身边的手下道,“徐雯呢?盯紧了吗?把她往李霖的位置上引!” 手下说,“咱们的人刚回復...说徐雯还在食堂买菜,似乎有选择困难症...对了九哥,怎么把徐雯引到李霖那里?你没告诉我们呀!” 啪! 小九用力的一巴掌打在手下的脑袋上...恨铁不成钢的说道,“猪脑子!你就不能编个理由,说李霖被车撞了...徐雯听到这个消息还不著急慌忙的赶来?” 手下揉著脑袋,点头如啄米,“是是是...九哥你说的对...等时机成熟,我亲自去把徐雯引过来!” ... 李霖和刘媛僵在那里,说些不著边际的话。 刘媛说,“李霖,咱俩要是没有一点行动的话...那帮人不会露面的!” 李霖攥著拳头,十分为难的说,“可是,怎么行动啊?” 刘媛嘟嘴小声抱怨说,“你真是个大直男...挑逗女人你不会吗?真怀疑你是怎么追到徐家大小姐的...真笨。” 李霖急得想挠头,他不是不会挑逗女人,而是一般都在床上挑逗...这小树林里,没经验啊! 他无辜的说,“你別难为我了...” 他额头已经急出汗,就如刘媛所说的,如果两人没有亲密举动,是不可能引蛇出洞的... 但若是做了过火的举动,对不起徐雯! 就在他犹豫之际。 刘媛一闭眼,身子向前一倾,扑进了他的怀里... 李霖整个人一愣,感觉胸前被异物顶住...他举起两手,不敢碰刘媛,更是心虚的四下环顾。 刘媛的声音缓缓传来,“抱我。” “什...什么?”李霖呆住,反问。 刘媛加重语气,“我说...抱住我...朋友之间的拥抱,很正常的吧?” “哦...” 李霖心扑通跳,双手颤抖著放在了刘媛的后背。 隔著薄薄的衣服,摸到了內衣的肩带...他手立马换了位置... 刘媛趴在李霖怀里嘀嘀笑道,“你那么紧张干嘛?你不是说徐大小姐很大方吗?即便看到了也不会生气吧?李霖,你放鬆点,要不然穿帮了...” 为了抓坏蛋,没办法了... 李霖鬆口气,整个人也稍稍放鬆,整个人看起来更自然...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对情侣在幽会。 刘媛能够清晰的听到李霖的心跳,还能听到李霖紧张吞口水的声音,她觉得幸福极了,甜蜜极了,这一切就像在做梦一样... 她轻呼一口气,感嘆道,“要是能永远跟你在一起该多好呀...为什么你就不愿意接受我呢?我叔曾经跟我说过,说我们两个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即便强行结合也不会长久,可是我不信...徐小姐身为高官二代,你们两个就是一个世界的人吗?” 李霖放鬆下来说道,“媛媛,决定两个人是不是在一个世界,並不仅仅是出身...还有对未来的追求,对自身的认知等等...我是农村孩子,但我从未为我农村孩子的身份感到自卑过,反而很自豪,是农村宽阔的大地,养育了城市无数达官显贵...换言之,我们所有人,往前数几辈不都是从农村出来的?可是谁又愿意承认呢!” “媛媛,你愿意在你那些达官显贵的朋友面前承认你是农村人,是农民的孩子吗?你所接受的高贵的教育,恐怕不能吧?...但是雯雯能,她总是以平凡人的身份自居,对待任何人都是一样尊重...哪怕是路边的乞丐,脏兮兮的穷孩子...她都能给予真诚的关怀和帮助...就像她现在,本可以靠著父辈的关係在京城当领导,但她却选择来学校当一名普通工人...连正式待遇都没有的普通职工!” 说到这,李霖不再继续说下去。 如果刘媛能懂,现在应该懂了,如果她不懂,说下去她依旧不懂。 李霖仰著脸,儘量和她保持距离... 刘媛嘆口气缓缓说道,“我现在明白你们俩为什么能在一起了...其实並不是我多么高贵,而是她能从高贵的世界,融进平凡的世界...说实在话,我做不到...” 李霖笑笑说,“你也很好,家境好,但並没有自命不凡,依旧那么善良,依旧那么单纯...” 听著李霖的评价,刘媛抿著嘴唇说了声“谢谢”。 是不是真心话已经不重要了,这是两人之间最完美的句號。 小九从望远镜里看到刘媛抱著李霖的一幕,兴奋的险些叫出声...终於,时机到了! 他连忙对著耳机快速说道,“快...快把徐雯叫过来...好戏已经开场了!” 食堂里。 一直暗中盯著徐雯的两名手下听到对讲机里小九传达的命令之后,立马站起身朝徐雯走去。 徐雯此时还在慢悠悠的逛著食堂...她並不是真的打算买什么吃的,只是为了给李霖的计划创造空间。 小九那两名手下也像是戏精附身,著急忙慌的跑到徐雯身后,其中一人突然开口大声说道,“徐老师!不好了,你男朋友李霖在校园里被电动车撞了!你快去看看吧...” 闻声,徐雯嚇了一跳,险些把手里的盘子掉在地上... 她听到有人说李霖被撞了,下意识就要跟著那人狂奔出去找李霖... 但就在她刚迈腿跑出去一步,忽然缓过来神...她现在是在配合李霖抓坏人啊!校园里到处都是龙刚的人,李霖就算被车撞了,应该也是龙刚打电话过来...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两个陌生人呢? 略微思索她就明白了,这两个看起来一脸慌张的人,就是坏人无疑,他们是要引徐雯去撞破李霖和刘媛的姦情... 这都是坏人的计谋... 她转过头从头到脚將两个坏人审视了一遍,诧异的问道,“你们怎么会认识我?又怎么会知道谁是我男朋友?” 那俩人被问的一愣一愣,还好其中一个反应快,忙说,“徐老师,別问了!你男朋友现在生死攸关,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吗?他就在小树园,快跟我们去看看吧...” 两人眼巴巴看著徐雯。 本以为徐雯这个女人肯定好忽悠,情急之下一定不顾三七二十一就跟他们走。 可徐雯此时淡定的很,一点看不出慌张的样子... 这俩人顿时呆住,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演。 其中一人又说催促道,“徐老师,你不去看看吗?他真的伤的很重...” 此时徐雯已经瞥见龙刚布置在食堂的便衣民警正迅速朝她的方向赶来。 於是慢悠悠的拖住两人说,“谢谢你们俩来向我传信,不过算了,我就不去了...不想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不然我会受伤的...” 两人被徐雯的话搞的摸不著头脑,两脸懵逼。 这时,徐雯又想起什么,对两人说道,“哦,对了,提醒你们一句...有空关心別人,还是多关心关心你们自己吧...” “什...什么?” 又是两脸懵逼。 但不等他们再有所反应。 四名便衣民警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们冲了上来。 “蹲下,双手抱头,老实点!” “说你呢!蹲下!” 哐哐... 两人被四名民警摁倒在地。 直到两人戴上手銬,还处於懵逼状態... 民警夺过他们腰间的对讲机,戴上耳机只听里边传来小九的嘶吼,“妈的,你们快一点把徐雯带来啊!你们要是坏了我的事,回去我剁了你们!快点...” 民警放下耳机,一脸严峻的盯著两人质问道,“你们同伙呢?都藏在哪?老实交代!” 第887章 吻別。 龙刚带队,很快找到了小九藏身之地,两面夹击悄悄朝他包围过去。 因为他们穿的是便装,三三两两並未引起注意。 小九还在那里抱著对讲机痛骂,“你们这群傻逼!还不快点把徐雯给引过来?偏不过来就把她给我绑过来!...” 他躲在一棵大树后,骂骂咧咧像个神经病一样的跳著脚... 直到龙刚出现在他面前,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瞪了龙刚一眼,让龙刚滚开。 很是囂张。 龙刚也没有跟他计较,只是略微抬脚,踹在他小腹。 只听嗷的一声,小九身子一矮,捂著腹部缩在了树根处... 这时候,几名便衣民警也围了上来。 小九一脸惊恐的环视眾人道,“你们...你们干什么?” 龙刚笑著掏出证件说,“起来,跟我们走一趟吧!” 看到证件的一剎,小九眼中除了惊的愣在原地,一股恐惧感瞬间遍布全身。 他抖的厉害...因为他知道完蛋了。不仅仅再也赚不到钱,很可能喜提牢狱之灾。 “站起来!” 看著嚇傻的小九,龙刚暴喝一声,揪著他衣领將他拖了起来。 他就像团烂泥,抓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一点挣扎的跡象都没有。 此时李霖和刘媛也听到了动静。 他慌忙给龙刚发去信息询问,“人抓到了吗?” 龙刚站在树后边,看到还和刘媛抱在一起的李霖,笑了笑回復道,“哥,嫌犯已抓,任务成功。” 看到坏人已经被抓,这戏也该结束了。 他忙鬆开搭在刘媛背上的手臂,心里也鬆了一口气。 这种尷尬的场景,动也不敢动...气氛沉闷的要命,快憋死了! 鬆开手的一剎,感觉天地通透,李霖长舒一口气... 刘媛也离开了李霖怀抱... 恋恋不捨的仰脸说,“怎么?人抓到了?” 李霖点点头,再次陷入无话可说的处境。 就在他准备掏出手机给徐雯打电话的时候。 他忽然感觉脸上被温香软玉啄了一口... 待他回头看去的时候。 刘媛已经翩翩飞走,边走边回头朝他招手说,“这是美式吻別,別多想了。我先走了,记得替我收拾那个骗我的坏人...” 李霖擦了擦脸上的唇印,也礼貌的伸手朝她挥了挥。 这时徐雯的电话通了,但里边静悄悄一片,没人说话。 李霖连忙问道,“雯雯,你在哪呢?” 只听徐雯嘆口气,情绪不高的说,“你往一点钟方向看...” 李霖转过身,看到了一点钟方向,绿化树后边孤零零站著的徐雯。 他的心猛的揪了一下。 两人就这么隔著一片绿化带,对视良久,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回到了宿舍里。 两人依旧谁也没有率先说话。 屋內的气氛有点沉闷。 徐雯的表情,肉眼可见的低沉。 不用想,她一定是看到了刘媛亲吻李霖那一幕... 李霖给徐雯倒了一杯茶,站在她面前,有点不知怎么开口。 还是徐雯嘆口气,略带调侃的问道,“美不美?” “啊?什么...美不美?” 李霖愣住,呆呆的问。 还装蒜? 徐雯撇嘴说,“得了便宜还卖乖...我问你,温香软玉入怀,临別之吻...美翻你了吧?” 李霖心虚笑道,“你都看到了?那不都是演戏吗?” 徐雯嘟嘴,不悦的说,“我有点后悔陪你演戏,早知道让那群坏人骚扰我算了...我也不想看到我心爱的男人搂著別的女人...” 李霖极其认真的看著徐雯说,“雯雯...你生气是应该的,我不想解释什么。但我绝对不会坐视任何人胆敢骚扰你...虽然这个计划过程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但最终的结果我很满意,只要將这些居心叵测之人抓了,你就安全了,我就安心了...你骂吧,只要心里舒服点,我坦然接受!” 徐雯注视著李霖的眼睛,那澄澈的双眼没有一丝波澜,足见他的真诚和坦荡... 她忽然有点內疚,不该把李霖往坏里想。她只是犯了女人的通病...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伸手在李霖的脸上捏了捏,释怀说,“算了,这次便宜你了...去洗澡,我不想闻到你身上別的女人的味道...” 闻言,李霖才如释重负的笑了。 洗完澡坐在客厅里。 他给龙刚打去了电话,询问审问的结果。 像这样的小角色,应该经不住警察盘问,很快就会交代。 龙刚在电话里说,“哥,领头的已经招了,他们还是受沈毅指派来破坏你跟嫂子关係的...但他也不知道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沈毅背后还有谁...他就是一个小角色知道的很有限。” 李霖皱眉问道,“那沈毅的住处呢?交代了吗?” 龙刚点点头道,“嗯,老街十七號...” 李霖点点头说,“很好,今晚我跟你们一起去抓人,我很好奇这些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龙刚有点疑虑的说道,“哥,你心情我理解,但你得克制...他们也不是重罪,再说你现在的身份,出面不合適!等我抓了人,第一时间通知你...你要有什么想问的,你直接来拘留所问就行了。” 李霖轻嘆一声,无奈点头说,“刚子,我从没有这么生气过!对付我倒没什么,竟然牵连到雯雯...” 说著,李霖一拳砸在茶几上,桌上的茶杯跟著颤了颤...这一幕,徐雯看在眼里。 龙刚继续安抚说,“別生气了,一群小角色罢了,你陪嫂子吧,我去抓人!” 李霖不再说话,掛断了电话。 这时徐雯走上来,伸手环住了李霖的脖子,抱歉的说,“小霖子,刚刚是我任性了...我知道你这么做都是为我好...別跟我一个女人一般见识好吗?” 李霖顺势搂住她,笑了笑说,“傻瓜,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 老街。 沈毅住处。 小九带人去汉大几个小时了,按理说早该完成任务回来了,可是不仅没有回来,还失去了联繫。 “妈的,真邪门了,小九他们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他焦急的在楼上来迴转圈,丝毫没有往日的淡然和从容。 他怕,怕小九被李霖抓了...然后连累到他。 他在省里没有根子,一旦进去了,恐会遭到审判。 但这还不是他最怕的...最怕的是,如果他被抓了,那么在屠静面前算是丟人丟尽了! 他曾在屠静面前夸夸其谈多么有本事多么有能耐...然而仅仅两个回合就被李霖给打败了! 这让他怎么在屠静面前抬起头?岂不是要被屠静嘲笑死! “草了,这个李霖就这么难搞...早知道真不该答应屠静跟他作对...” 此时他心里慌乱如麻,各种念头纷涌而至,逐渐失去做判断能力。 他一个劲的来回踱步...隔一分钟就拨打一次小九的电话,但得到的回应都是打不通。 他恼怒的將手机扔在桌子上,心中越来越没有底...他想到了逃跑! 不管小九那边出了什么事,现在他跑的话,应该还来得及!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时,桌上的电话突然震响。 他慌忙拿起来看...只见屏幕上屠静的名字那么的刺眼。 她这时候打电话干什么? 难道...她听到了什么风声? 怀著疑惑,他接通了电话,冷声问道,“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屠静忍不住想笑,都他妈这时候了,你沈毅还装这么镇定... 她笑笑说,“沈大少爷,我听说你今晚终於动手了,把刘媛骗到了汉大...企图用这招瓦解李霖和徐家的关係?你这招真的很妙,不过...也很蠢!” 沈毅感觉受到冒犯,怒道,“你他妈懂什么?我的计划都是精心策划的...你敢说我蠢?屠静...你不把我放在眼里,迟早我会让你后悔的!” 屠静並没有被他威胁,反而极其不屑的说道,“沈大少爷...叫你一声少爷,你就真的觉得很了不起了吗?” 沈毅將手机握的咯吱作响,咬牙道,“屠静!你一再挑战我的底线,是想找死吗?” “呵呵呵呵....”屠静笑的灿烂,边笑边说,“你知道吗,你蠢就蠢在太自以为是!你以为在你的地盘你很牛逼,来到汉江就也很牛逼吗?如果你知道李霖在汉江的人脉关係多么的错综复杂,实力多么雄厚,当初就不会轻言挑战他!” 沈毅气的浑身发抖... 屠静继续说道,“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打电话了...二十分钟內警察就会找上你的门,如果你现在逃跑的话还来得及...如果你落在警察的手里,就你黑色的背景,还有你身上的案底...估计要牢底坐穿了!真遗憾呀沈大少爷...我也想委身於你,可你实力不行呀!哈哈哈...” 讽刺。 无情的冰冷的讽刺。 沈毅只觉血压升高,站立不稳... 从没有人敢说他不行... 他对著电话歇斯底里道,“屠静!你等著...即便要下地狱,我也要拉你一起!” 屠静似乎料到他的反应,毫不在意的笑笑说,“有本事你来呀...我等著你!” “你等著!” 沈毅愤怒的从抽屉里掏出一把枪,往后腰一別。 下楼叫上几名手下,便朝屠静所在赶去。 他彻底被屠静激怒,为了维护男人的尊严,他不惧死。 第888章 因果。 “他会来吗?” 翟宇瀚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悠悠问道。 屠静笑了笑,篤定的说道,“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一定会来的!” 翟宇瀚笑道,“他要来杀你?” 屠静轻捂嘴唇,笑的更艷,“也有可能,是来强迫我...” 翟宇瀚哈哈笑了两声说,“有意思!这个沈毅真的很有意思!不过你评价的很对,这个人真的太蠢了!” 他看向窗外,眼神深邃,嘴角带著恨意说道,“能够打败我翟家和你屠家的人,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他沈毅把李霖当成了小角色对待...看不起我的敌人,对我也是一种冒犯!他知道的太多了,这个人,不能留!” 屠静脸色逐渐冷淡,眼角收紧说道,“当然不能让这个废物破坏了我们的大计。可是,在省城除掉一个人很容易,但是想不留痕跡很难...你有把握吗?” 她一眨不眨的盯著翟宇瀚,似乎想从他表情中得到肯定的答案。 沈毅如果被抓了,警方立刻会將目光转向屠静...紧接著翟宇瀚、岳川都会跟著暴露。 这样一来,所有的计划都泡汤了,这辈子想要再找个机会对付李霖,就会很难! 翟宇瀚表情依旧淡定、沉著...他嘴角微扬,信心十足的说道,“我保证他沈毅出门就会遭到车祸...” 屠静皱眉,质疑道,“这就是你杀人灭口的计划?太儿戏了吧?如果撞不死他呢?你还打算去医院做掉他?恐怕那时候医院早有警察等著你吧?” 她开始怀疑翟宇瀚的能力。 这个看起来有点本事的官二代富二代...该不会也是一个光鲜亮丽的草包吧? 面对屠静的质疑,翟宇瀚只是笑笑,平静说道,“撞车只是一环...你不是说,沈毅是个暴脾气吗?我要让他为他暴躁的脾气付出沉重代价...这就叫因果!” 屠静听不太明白,好奇道,“你打算怎么让他自食恶果?呵呵呵...翟总,我很笨,你能说明白点吗?” 翟宇瀚轻笑著看向屠静,说道,“你不必知道的那么详细,等结果吧!” 屠静半信半疑。 ... 据小九交代,沈毅身边还有三名手下...私藏有枪枝,十分危险。 龙刚不敢轻敌,迅速匯报给吴城柱,立即组织精干力量前去抓捕。 私藏枪枝...这可是重罪。 谁能想到一个“小角色”竟还是个狠人。 坐在前往抓捕的警车里,龙刚等人面色凝重。 十几分钟后,他们到达了沈毅所在的老街十七號。 那是一栋外墙斑驳的老式居民楼。 民警將前后包围,龙刚带人冲了上去... 很快,他们举著手枪,堵住了门口。 房东颤颤巍巍的伸手敲响房门,略显紧张的问道,“有人吗?我来检查一下水管...” 可是连续敲了几遍,不管怎么呼喊,屋內始终无人应答。 龙刚给房东使了一个眼神,暗示他用钥匙直接“开门”! 房东手指颤抖著掏出一串钥匙,哗哗哗找了半天,这才將钥匙插进钥匙孔...咔...门开了! 龙刚一把將房东推向一边,他带著人迅速冲了进去... 刚一进屋,人就傻了。 这屋里,哪有半个人影! “搜!” 龙刚一声令下。 十几名警察开始在屋內细致搜索。 除了在一面刷的洁白的墙上,看到张贴的李霖、徐雯、刘媛的照片之外,毫无收穫! 龙刚盯著墙面上的照片,纳闷的心想,“难道是谁通风报信了?人跑了?” 他转身对同事说道,“留两个人守在这,其他人跟我下楼寻找!这伙人手里有枪, 各位一定要提高警惕!” 一眾民警纷纷凝重点头,多少年没有撞见过这么胆大的罪犯,竟然还敢私藏枪枝! 从楼上下来,回到警车。 龙刚第一时间向吴城柱匯报了现场的情况。 他说,“吴厅,人跑了...” 吴城柱神色凝重的说,“继续找,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绝不能让这伙人危害汉江百姓!” “是!” 龙刚严肃回答道。 他也深知事情的严重性。 万一汉江发生枪击案,他们都难辞其咎! 放下电话,他迅速指派民警,分头查访线索... 然而他永远也想不到,沈毅已经带著一眾手下,开车杀向了屠静所在的酒店。 沈毅一脸怒气的坐在车里,咬牙盘算著,一会儿见到屠静那个贱女人要怎么收拾她! 是先扒光她衣服羞辱一顿,还是直接把她从楼上扔下去... 要是这次不能让屠静那个女人知道害怕,他沈毅无顏再活在世上! “哼...一个女人...竟然也敢嘲笑我?!” “还有李霖那个傢伙...害我三番两次丟人,我也不会饶恕他的!” 坐在后座,他怒气冲冲,自言自语道。 副驾的手下只是通过后视镜偷看了他一眼,却根本不敢插嘴。 因为他知道沈毅是个喜怒无常极爱面子的人,万一他说错话,会被沈毅一顿教训。 就在车子刚从老街驶入宽敞的主干道... 后边突然一道刺眼的灯光亮起。 紧接著车屁股传来“哐”一声闷响。 沈毅的车剧烈晃动两下,突然失去控制,歪歪斜斜撞向了路边的绿化带。 车內的几人,包括沈毅,均不同程度的受了伤...但无大碍。 沈毅意识到被追尾了。 顿时一股无名之火从脚底升到脑门。 他一脚踹开车门,捂著手上的头,摇摇晃晃从车里走出来。 不等他的手下来搀扶,他直接奔到了候车的驾驶室,指著追尾他车辆的驾驶员怒声骂道,“他妈的,你眼瞎吗?会不会开车!” 胖胖的驾驶员摇下车窗,主动迎上沈毅恐怖的目光,一脸贱兮兮的笑道,“便道不看后车,是你违章了好不好!撞你活该!” “你说什么?妈的,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找死!” 他將手伸进驾驶室,一把攥住了司机的脖领子。 司机毫不示弱的挣扎两下,不知道怎么一用力,好像是撇住了沈毅的小拇指...疼的沈毅面目狰狞! 他的手下连忙围了上来。 沈毅指著还在得意的司机大声怒吼道,“给我打他,打他!” 追尾司机只是轻笑一声,仿佛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他从容的从车里走出来。 然后凭空一招手,路边哗哗跑过来七八个壮汉。 沈毅的人反被包围。 胖子司机一脸狞笑的对沈毅说道,“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撞了你的车又怎样?想对我动手,先问问我兄弟们答应不答应!哈哈哈...” 说话间,双方已经大打出手。 胖子人多,没几个回合就把沈毅的手下全都打趴下了。 沈毅不服气的很,上去又揪住了胖子脖领子,却被胖子一脚踹翻在地上。 胖子指著倒地的沈毅嘲笑道,“別不自量力了!这是汉江,不是什么人都能隨意混的!像你这种小角色...还是趁早滚回你妈的怀里吃奶去吧!哈哈哈...” 面对胖子的嘲讽。 沈毅只觉受到奇耻大辱,他双眼猩红,失去理智,手伸向后腰握住了手枪。 他要这个胖子,跪下来给他道歉! 胖子还在笑。 沈毅突然掏出枪顶住了他的胸口,怒吼道,“笑啊!你怎么不笑了!” 胖子脸上闪过一丝恐惧,但隨即恢復镇定,缓缓举起双手... 但他看向沈毅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戏謔... 就在这时,路边突然出现一辆警车。 车里的警察看到有人持枪行凶,二话没说从车里钻出来,掏出枪对准了沈毅的后背。 警察喊道,“把枪放下!要不然我们开枪了!” 沈毅知道无路可逃,本想放下枪求一条生路。 但突然,胖子冲他笑著开口道,“餵...你以为拿一把破枪就能主宰这个世界了吗?哈哈哈...蠢货,有种你开枪啊!嗯?不敢了吗?没有种了吗?” 沈毅气的浑身发抖,怒视胖子道,“放屁,你他妈放屁!你给我死吧!” 这时候身后的民警看出沈毅情绪激动,再次警告,“放下枪,放下...” 沈毅哪里听的进去? 他只想让看不起他的人,全都给他跪下! 只见他重新扬起枪,將枪口对准胖子... 砰! 一声枪响过后。 沈毅倒下了。 胖子本能的臥倒在地上... 警察衝上来,缴了沈毅的枪,並迅速拿出对讲匯报给局里。 “市区发生枪击案...嫌犯中枪倒地...速派支援速派支援...” ... 还在老街搜寻沈毅下落的龙刚突然接到了吴城柱的电话。 电话里吴城柱匆忙说道,“龙刚,市区发生枪击案,经核实,持枪者正是沈毅...他被民警开枪打中要害,现在送医抢救途中...你带人立刻赶去...” 掛断电话,龙刚脑袋里嗡嗡的... 沈毅不是要逃吗?为什么要在市区掏枪?又为什么要与警察对峙? 为什么会是在这个紧要关口,被民警开枪击中要害呢?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太巧合了! 他拨通李霖的电话,沉声说,“霖哥,出事了...沈毅中枪了...” 第889章 疑点。 沈毅死了。 死在了送往医院抢救的路上。 李霖得知这个消息后,第一反应是震惊! 別人可能觉得这是个巧合。 但在李霖看来,这更像是蓄意谋杀,是杀人灭口... 可杀人的是警察...一切又这么的不符合逻辑。 一时间,无数的画面涌入脑中,捋不清楚。 已是半夜。 徐雯睡的很沉。 他独自走下楼。 一个人正站在楼下等他。 是东盛的手下,王锋。 李霖从他身边经过。 王锋默默的跟上了李霖的脚步。 两人走到树园里,李霖在石头椅子上坐下。 王锋在他一侧默默站著,面色凝重。 “坐。” 李霖说。 王锋说,“站著吧,习惯了。” 李霖点点头,看向別处,问道,“你们什么时候確定沈毅下落的?” 王锋说,“就在今晚,他的手下从楼里出来,来汉大的时候...沈毅曾露过一面。我一眼就认出了他,並且及时向你匯报,但你说有新计划,警方也在行动,所以我们就留在原地继续盯著沈毅,防止他逃跑。” 李霖点点头。 当时確实收到王锋反馈的线索。 但是“引蛇出洞”计划已经开始。 一切交给龙刚更顺理成章。 李霖看了眼王锋,问道,“那么说,沈毅一直没有离开过你的视线?” 王锋点头说,“没有...从他下楼带著手下出逃,我跟兄弟们一路跟著...本打算等確定他新的落脚点再向你匯报,让警方过来抓人,可惜...半道上出了意外,沈毅竟衝动的掏出枪,被赶来的警察反杀了!” 李霖皱眉问,“也就是说,你目睹了沈毅被警察开枪打中的全过程?” 王锋凝重点头道,“是!不仅是我,其余两个兄弟,也都目睹了!” 李霖问,“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王锋低头想想,猛然抬头说,“有!肇事司机和突然赶来的警察,都很可疑!” 李霖凝视著他,问道,“详细说说!” 王锋接著分析道,“首先,肇事司机不是正常行驶,而更像是故意等在路边,发现沈毅的车子后突然加速撞了上去...其二,肇事司机在面对沈毅三名手下的围攻时,表现异常冷静,而且隨便招招手就叫来了七八名壮汉,这些都不是巧合,更像是事先安排好的,最为令人诧异的是,肇事司机在面对沈毅枪口的时候,不但不躲,好像还主动说了一番激怒他的话...这很反常,不是一个正常人应有的反应。” “其三,巡逻警察赶到的时机也很巧合,就像一直远远看著这一幕...直到沈毅拔枪,他们才突然出现,並且只象徵性警告了两声,就开枪了!我看的很清楚,这一枪不偏不倚,打在沈毅的后心...我可以肯定,这一枪就是为了要沈毅的命。这也不是一个正常警察的反应。” 闻言,李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如果王锋所说属实,那么基本可以肯定,这一切都是有人事先安排好的。 肇事者以及巡逻警是一伙儿的,目的就是引导沈毅拔枪,然后顺势將他击毙。 这一招真的很高明。 既解决了沈毅,又免除了所有的后顾之忧。 背后之人,无论是手段还是关係,都相当恐怖。 屠静...这个落魄的官二代,有这个实力吗? 既有一帮不怕死的手下,又有警察肯为她卖命? 她既然如此有实力,为什么还要请沈毅这种不入流的小角色一直骚扰他和徐雯呢? 难道...不是屠静?还另有其人吗? 李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事態越来越复杂了,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王锋说完之后,就静静的立在一旁,等候李霖下一步的指示。 李霖想了一会儿问道,“屠静那边呢,有什么动作没有?” 王锋缓缓摇头说,“很奇怪,她一直在酒店,没有露过面。” 李霖又问,“那有没有什么人找过她?” 王锋抱歉的说,“李总,我们只在外围监视,至於她在酒店內和谁见了面,我们无法掌握。” 李霖点点头说,“好,我知道了。现在情况越来越复杂了,你们继续盯著屠静,一旦她有什么动作及时告诉我。” 王锋郑重点头说,“这点您放心,我们几个人三班倒,不会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跡。” 李霖起身说道,“好了,你先回去,有事我再找你。” 王锋答应一声,转身消失在了树丛的阴影处... 第二天一早。 李霖就去了省厅。 他和龙刚坐在吴城柱办公室。 看著吴城柱一个劲来回踱步。 片刻,吴城柱回头看向两人,皱眉问道,“也就是说,你们早就发现沈毅有犯罪动机?” 龙刚无言以对,如果早就发现沈毅这个人是个不要命的犯罪人员,那就应该先手將他控制起来,就不会发生昨晚警察击毙歹徒的枪击事件。 现在这件事已经在网络上传的沸沸扬扬...对汉江的法治形象带来不小影响。 龙刚用眼神向李霖求助。 李霖心领神会,解释道,“沈毅对我和徐雯三番两次进行骚扰,但並没有实施具体的犯罪行为。他们的行为更像是小人背后搞鬼...所以没有引起我们的重视,当时我只是想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难而退罢了。但是隨著昨晚那个假冒我秘书的嫌犯被抓,我们才意识到,这个沈毅竟是个私藏枪枝的危险罪犯...后来的事您都知道了。” 闻言,吴城柱重重的嘆口气,显得很无奈。 裴省长昨晚就向他下了死命令,让他儘快调查清楚,还大眾一个真相,平息舆论。 好在没有群眾受到伤害...若不然这就成了枪击案,他跟裴榆林还得顶住更大的压力... 他现在只是有点著急,並没有责怪谁的意思。 缓了一会儿,他问道,“沈毅为什么要对付你?” 李霖说,“並不是他要针对我,而是他背后的人,要针对我!” “谁?”吴城柱问。 “我也只是猜测,但这个人肯定是我以前得罪过的人...比如,屠家!”李霖说。 屠家? 吴城柱沉思片刻说道,“他三个孩子,两个都还小,你是说老大屠静?” 李霖说,“她在汉大校园与我见过一面,从那天之后,这个沈毅就对我和雯雯骚扰不断!除了她,我想不到还有谁。” 吴城柱又看向龙刚问,“你对那个叫小九的审问的怎么样?他有没有交代受谁指使?” 龙刚说,“他只交代了沈毅,没有提及屠静或者其他人。” 吴城柱凝重点头说,“现在沈毅死了...更无法证明他和屠静之间的关係...不过,若真是如你们所说的那样,那么沈毅的死可能不是意外...是某人想灭口?” 李霖附和道,“我也是这么推测的...我今天来就是想了解一下案情,看我这个当事人能不能为你们提供什么线索。” 吴城柱头一抬爽利的说道,“你说吧,想了解些什么?” 李霖问,“那名开枪的民警,不知现在何地?” 吴城柱说,“按照规定,他在配合调查。我们会对他开枪的动机进行评估。” 李霖问,“有没有对他身份背景以及家庭状况进行调查?” “这个...好像与案子无关吧?”吴城柱疑惑的说道。 李霖笑笑说,“我觉得有关!” “哦?你说来听听。”吴城柱来了兴趣,问道。 李霖说,“先不说这名民警操作规范不规范,我不懂这些...我只知道,一枪毙命,而不是想著先控制罪犯,这就有很大嫌疑。” 龙刚解释道,“事后我们问了,他说他本来瞄准的是肩膀,但因为太紧张,却打中了后心...这属人之常情吧?” 李霖说,“好,这一条暂且不论,那我问你,当时沈毅只是一个抬枪的动作,枪口还未对准肇事司机,他连最后的警告都没有就开枪...这合理吗?也是紧张吗?” 龙刚又说,“我问过,这是应激反应...他承认他操作不当。霖哥,你到底想表达什么?难道你认为我们的民警,是在故意杀人?” 警察故意杀人? 吴城柱猛的睁大了眼睛。 他不敢想像警队中会存在这种胆大包天的人。 更不敢想像,屠家或者其他家族派系,在警察队伍中还安插有人手。 省厅可是对汉江整个队伍进行过多次清查...不应该还存在这类立场不明的人员。 尤其是屠明案中,派系眼线几乎拔乾净了呀! 但现在按照李霖的推测,这个开枪的民警,难不成是受人指示,故意要杀人灭口? 嘶~ 想到这,吴城柱不禁皱起眉头。 如此说来,这就不是一起街头枪击案那么简单了... 但是他忽然又反应过来,问道,“小霖,你怎么对现场情况那么清楚?你当时在场?” 龙刚也不禁好奇的看向李霖,据他所知,李霖当时应该是在汉大陪著徐雯啊! 两人看向李霖。 李霖只是淡然说道,“哦,有个朋友刚巧在现场,他告诉我的。如果需要他配合警察调查的话,我可以给他打电话让他来一趟。” 吴城柱和龙刚对视一眼,显然对李霖这个说法不太相信。天底下哪有那么巧合的事... 但两人也並没有再追问下去,反而是对沈毅的身份和死因,產生了极大的困惑。 这个人,並不是简单的小混混...他背后的势力很不简单啊! 紧接著,吴城柱就向龙刚下命令道,“龙刚,你去调查一下那名开枪民警,如果真的发现他存在问题,立刻来报!” “是!” 龙刚霍然起身,目光坚定的答应一声,转身离去。 第890章 审问。 龙刚离开后。 屋里就剩下吴城柱和李霖。 吴城柱笑笑说,“你小子,是不是又私下派人一直在盯著沈毅这帮人啊?要不然怎么会那么巧合,你什么朋友刚巧出现在案发现场?” 李霖现在是副市长,想要从平阳调人过来也不是多大的难事。 李霖没有否认,笑笑岔开话题说,“吴厅,还有件事...那个肇事司机现在在哪呢?” 吴城柱说,“正在接受审问...目前看来也不存在多大的问题,录完口供就放了。” 李霖却说,“我看,暂时不能放。” 吴城柱诧异道,“怎么?你连肇事司机也怀疑上了?” 李霖微微点头说,“这个肇事司机当时的表现很反常...他一直在主动挑衅沈毅,好像就是为了逼沈毅掏枪。甚至在枪口对准他的时候,他还面不改色...若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绝不会有这等胆量。我建议查查他背景...” 吴城柱缓缓点头说道,“这也是你那朋友告诉你的?你那朋友心理素质也不差嘛!正常人遇到枪击现场躲还来不及,他竟然观察这么仔细...连肇事司机的表情和唇语都能记下来?呵呵呵...” 李霖笑了笑,低头喝了口水,避开了吴城柱的问题。 不过,即便他不说,吴城柱也已经猜出来了,所谓的朋友,肯定是李霖调来的手下。 他沉思片刻,说道,“你这么一提醒,我倒也觉得疑点重重...这个肇事司机是如何叫来那么多打手的?他狡辩说是正好朋友们在附近...呵呵呵,我看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更像是提前安排好的...好,我这就让人查查这个司机的背景!” 然后,吴城柱话锋一转,关切说道,“小霖,现在按照你的思路,这件案子就没那么简单了...幕后肯定还有一只大手在操控一切...既然枪口是对准你的,这段时间你要多加小心,遇到情况不要自己一个人撑著,及时打电话求助!你是汉江有功之臣,也是为了工作才得罪这么多人,政府不会坐视不管的。” 李霖点点头,“多谢吴厅关心,我自己也会小心的。” ... 开枪击毙沈毅的民警是老街派出所副所长余晓平,今年五十出头,在副所长位置上起起落落,干了十五个年头。 此时他坐在审讯室里。 面对龙刚主任,一脸的沉著和冷静。 龙刚坐在他对面,翻了翻之前的笔录,不住的点头。 这个余副所长对审讯程序很清楚,对办案人员的询问也很配合,问什么答什么,態度诚恳。 本来对他的审讯已经结束了,排除了他受僱於人,故意杀人的罪名。 但现在...李霖提出质疑,吴厅长要求彻查...就不得不延长羈押,重新审问。 龙刚也没有打算在审问中找到什么突破点。 毕竟面对的是一名老警察,很难突破心理防线。 他先是礼貌的笑笑,平淡的说道,“余所长,现在这件事事已经上了新闻头版头条,影响极坏,我们重新对你询问,也是抱著负责任的態度,儘快弄清楚事实,还你清白,希望你能够理解。” 余所长笑笑说,“哪里话,配合调查是每个公民的责任,况且我还是本系统的人,更加责无旁贷。龙主任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就问吧。” 龙刚笑著点头问道,“很好,请问余所长,家里有几处住所,家庭基本情况是怎样?” 闻言,余所长愣了一下。 他的情况年年上报省厅纪委,一查便知...何必多此一举又问一遍呢? 还有,这好像跟案子毫无关联吧? 一时间,他搞不懂龙刚什么心理,不明白他的目的是什么。 见他不说话。 龙刚笑著解释说,“別多想,就当是閒聊,走走过场...时间到了就放你走...呵呵呵...” 话虽如此,可余所长的直觉告诉他,这並不是简单的聊聊那么简单,龙刚肯定另有深意。 他故作镇定的笑了笑,说,“哦,我在老街有两套不值钱的老房子,父母一套,我和我老婆一套...” 龙刚点点头问道,“你几个孩子?没跟你们住一起吗?” 提到孩子,余所长略显紧张,他咧嘴笑笑说,“有一儿一女...都已经大学毕业在南方城市务工...一年回不了几次汉江...” 龙刚问道,“子女都结婚了吧?在外边租房子住?” 余所长不好意思的笑笑说,“哦...对...一线城市房价高,我们这种工薪阶级根本买不起...他们虽然都结婚了,但没有买房,暂时租房住...” “哦,確实,南方房价高...以我们的工资水平,十年不吃不喝也未必能买上一套像样的房子...这倒是苦了孩子们了。” 龙刚同情的说道。 余所长也跟著笑了笑说,“吃点苦也好,以后能不能在那边买房子,全靠他们自己奋斗了...我是帮不上忙的。” 龙刚笑笑没再继续问下去。 因为他已经断定...余所长没说实话,隱瞒房產。 他来见余所长之前,就跟老街派出所的所长交流过,详细的问了余所长的基本情况。 当时派出所长可是信誓旦旦的说...他儿子已经结婚,在南方几百万买了房... 据了解余所长的同志们说,他儿子不爭气,好吃懒做,娶的老婆也跟他一样挥霍无度... 这样两个年轻人能指望他们自己赚钱买房子吗?反正老街所里的人都不信... 龙刚在记录本上写下“掩盖房產”几个字,並划了一个圈。 如果像李霖说的那样,是受人指使...那最有可能是收了人家的好处,不得不为人卖命! 一个派出所副所长...几百万的房產...这得好好查查了。 从余所长审讯室出来,龙刚掉头又去了肇事司机的屋里。 这个司机在见到龙刚的时候,表现的很镇定,还淡淡一笑表示欢迎。 脸上看不出一丝的紧张和惧怕。 这就说明此人心理素质很好。 不过也有可能是自认为无罪所以比较坦荡。 坐下来后,龙刚也只问了他一个问题。 “枪手顶住你胸口的时候,你跟枪手说了什么?” 闻言,司机脸色一僵。 他从未向审讯人员说起过这个过程,龙刚是怎么知道的呢? 但,脸上的慌乱也就是那么一瞬,不留意很难让人察觉。 他嘴角扬起,笑了笑说,“当时我害怕极了...哪还敢说话呀?呵呵呵...” “哦,也就是说从枪手掏出枪之后你一句话没再和他说过?”龙刚盯著他问道。 司机脸上掛著笑,笑的很假,很僵硬... 片刻之后,他点点头说,“是呀,那种场景,我能说什么呢?我举起手,心里想著往哪躲...” “很好...” 龙刚开始整理记录本,然后漫不经心的说道,“目击证人很快就到,你再好好想想有什么要交代的...还有你那几个打人的哥们,现在就关在你隔壁...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你这么镇定,会不会透露些什么!” 说罢,龙刚转身就走。 司机的表情肉眼可见的阴沉下去...他开始担心,警方是不是掌握了新的线索。 就在龙刚即將走出审讯室的一剎,司机突然问道,“领导,我什么时候能走?” 龙刚微微扭头,冷冷说道,“人死了,还在查...一时半会你们谁也走不了。” “可我们跟他的死毫无关係...你们不能无限期关著我们!” 司机突然不满的说道。 龙刚只是笑笑,没有解释,关门离去。 屋內瞬间暗下来,就如司机的脸色一样。 余所长和司机对整件事的过程都有所隱瞒,龙刚基本可以判断,这件事可能真就像李霖所说,另有隱情。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继续审讯,而是从侧面去了解余所长和司机,掌握更多线索,以攻破他们心理防线。 下次再见面,就由不得他们信口胡说了! 此时...屠静所在酒店。 翟宇瀚站在窗边,撩起窗帘,看向楼下的停车场... 他的目光锁定在一台黑色的商务车上... 片刻,他放下窗帘,对著屠静笑了笑说,“东盛这群狗,还真是鍥而不捨啊,真够执著的,都几天了,还在楼下盯著。我现在开始佩服孙怀德,怎么能调教出这么训练有素的手下!改天,要好好向他取取经啊!” 屠静扭著腰走到翟宇瀚面前,笑道,“你们还有机会坐下来聊天吗?他孙怀德处处袒护李霖...我怀疑李家的事...就是孙怀德背后乾的!不然,在京城,谁有那么大本事...” 翟宇瀚笑笑说,“哼,他孙怀德说到底不过一介商人,好听点叫红顶商人...他想搞垮我翟家,恐怕还不够格!不过,他帮李霖是真的...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他好看!” 屠静笑笑说,“那现在怎么办?你出不去...怎么进行山南的计划?遥控指挥你能放心吗?” 翟宇瀚嘴角一扬,轻蔑说道,“东盛的手下再怎么牛逼也只是一群普通人...对付几个普通人,那还不是小意思!” 说著,他手一扬,门外呼呼啦啦走进来几名人高马大的黑衣壮汉。 只听翟宇瀚对他们发號施令道,“去!把楼下那几只狗,给我赶走!” 第891章 被打。 锋哥被李霖叫去警局,配合民警审案。 守在屠静楼下的是东盛四个兄弟。 这几个兄弟这几天除了上厕所,吃住都在车上。 为了完成任务,真的是很能吃苦。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翟宇瀚早就发现了他们。 一群凶神恶煞的打手,正手持橡胶棍,朝他们走去。 “下车!” 其中一个壮汉走到车旁,指著驾驶位的东盛兄弟就命令道。 东盛这几个兄弟一看就知道是暴露了。 於是就准备启动车子先逃了再说。 可是翟宇瀚的人根本不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只见为首之人不知道在哪捡了一块板砖,一砖头下去砸碎了车玻璃。 其余手下一拥而上,开始疯狂打砸汽车。 东盛四人只能从车上下来,抄起傢伙和他们干起来... 四人受过训练,身上有点功夫...硬是坚持了几分钟,才被打趴下。 没办法,这是人家地盘,对方人太多了,双拳难敌四手。 等到东盛这几位兄弟全都倒地不起。 翟宇瀚的手下便用棍子指著他们威胁道,“以后再看到你们,见一次打一次...都给我滚!” 说罢,他便带著一眾小弟撤了。 楼上。 翟宇瀚看著东盛的人被他的手下打的爬不起来,心中甚为得意。 不禁笑道,“呵呵呵,也是一群中看不中用的东西,我还以为他们个个身怀绝技呢,也不过如此!” 屠静有点担心的说道,“翟总,你这可就相当於向东盛宣战了,你就不担心孙怀德报復你吗?” 翟宇瀚轻蔑的笑笑说,“我翟家的根基已然毁了...我现在只想报仇!我还怕谁?他孙怀德又能拿我怎样?” 屠静笑著点点头,她明白了,翟宇瀚这次是豁出去,不为別的,只为爭口气。 人到了这种程度,確实没什么怕的了。 屠静又问道,“那你现在就要去平阳吗?” 翟宇瀚说,“我是在平阳栽的跟头,我也要在平阳把失去的尊严找回来。我一定要坐镇平阳,和李霖和徐艺龙他们斗到底!也让他们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看著有点发狂的翟宇瀚,屠静小声提醒道,“那毕竟是李霖的地盘...不管你要做什么,万事小心。” 然后她走到办公桌后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递给翟宇瀚说,“我一个女人帮不了你什么忙,这些钱你拿著...说不定能用上。” 翟家的基业毁於一旦,財力大减... 虽然翟宇瀚还是过著奢靡的生活,但他自己也知道,如果找不到来钱的渠道,这种生活维持不了多久。 但是,屠静拿的点钱,他还看不上。 更不想让屠静认为,他翟家真的穷途末路,区区千万元都拿不出来。 他只是冷漠的瞥了一眼支票,然后拒绝道,“不必!虽然我翟家基业受损,但还没有到活不下去的地步。我隨便打个电话,照样能调动亿万资金...你这点钱,还是留著给你弟弟们用吧。” 屠静对翟宇瀚是有所了解的,知道他好面子,也猜到了他不会接受这笔钱。 所以她只是笑了笑,又將钱收了起来,对著翟宇瀚吹捧道,“翟总果然財大气粗...我丝毫没有小看你的意思,只不过是想为你提供一点帮助...毕竟,你对付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翟宇瀚嘴角微扬,笑笑说,“我並不是在帮你,而是帮我自己,只是你一厢情愿的那么认为罢了。还有你请来的岳川,我根本不屑与他为伍...在京城一眾公子哥里,他段位太低了,吃饭都不配与我同席...所以,你们要做什么,我不会问,也不关心,但你要记住,不要影响了我的计划!” 落魄如此,翟宇瀚依旧傲气。 但他这番强装镇定,在屠静看来十分的可笑。 人家岳川的家世,比你翟家並不差多少。好多公子哥有事都爱找岳川帮忙...因为岳川有脑子,在全国都布局的有生意...现在的岳川接管了陆家一切,实力更不能小覷。 据她所知,自从翟家出事之后...京城那些公子哥们,很多都不跟翟宇瀚玩儿了,因为他的身份和实力,已经不配上桌! 但翟宇瀚还在这里嘴硬...还说什么岳川不配跟他坐一桌...孰不住人家岳川在圈子里的排名,已经甩他一条街了... 但是屠静並不拆穿他,毕竟他可是对付李霖的主力军。 她笑了笑,逢迎道,“是是是,翟总说的是...你在京圈的地位我是有所耳闻的,岳川在你面前只配当小弟...既然你接受我的心意,那好吧,我就祝你旗开得胜!” 虽然翟宇瀚声称不是为了帮屠静,但屠静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李霖失去一切...至於是谁去做,如何做,什么目的去做,她根本不关心! 她说的很对,她只是一个女人,手中无权的女人。如果要达到目的,就必须学会借势。 当初就是她主动找到翟宇瀚,成功拱火,將翟宇瀚拉下水...成为她的一枚棋子。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在翟宇瀚的眼中,她其实也只是一枚棋子。 两人是在相互利用。 翟宇瀚冷淡的笑笑,转身离去。 等在门外的一眾手下见他出来,便全都跟上他的脚步向楼下走去。 翟宇瀚头也不回的对手下夸道,“做的不错!早该让东盛那帮小崽子吃点苦头了!回去我要好好赏你们!” 听到有赏。一眾手下全都眉开眼笑。 楼下东盛的小弟已经被救护车抬走了。 被砸烂的商务轿车还静静的待在车位,地上四处都是碎玻璃渣子。 翟宇瀚只是轻蔑的看了一眼,便带著手下上了自己的车。 坐进车里,他问前座的手下道,“咱们安插在山南县的人,最近有什么回復吗?” 高高壮壮的手下,坐在车里头几乎抵住了车顶,他略微扭头说道,“咱们的人说,已经成功混进茶村项目部...就等一个合適的时机下手。” 翟宇瀚满意的点点头说,“很好,让他们继续潜伏下去,没有我的命令先不要轻举妄动...我要打李霖一个措手不及!” 他之所以不急著动手,因为时机未到。 须得等冯开疆走马上任之后...王谨离开汉江,李霖没了依仗,再对他下手! 那样一来,一旦李霖出事...就很难再翻身! “是!我会转告他们,让他们耐住性子。” 大块头手下说道。 此时,医院。 李霖、锋哥、林雅楠,站在医院病房里,看著床上躺著的四名手下,心里很不是滋味。 林雅楠更是一秒也忍不了,沉著脸,嚷嚷著现在就去找屠静报仇! “霖叔,你不用管,敢动我们东盛的人...这个屠静,我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和背景,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林雅楠一脸怒气的说道。 李霖看了眼床上的四个伤者,对林雅楠说,“走,出去说,咱別影响这几个兄弟养伤。” 三人走去了医院楼梯间。 林雅楠愤愤不平的说,“这帮人太囂张了,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打人?要是我舅舅知道了...肯定比我还愤怒!这不是打我舅的脸吗?” “雅楠你先冷静一下...这件事很可能没有咱们想的那么简单...”李霖劝道。 锋哥也说,“是啊林总,您先消消气...就算要报仇,我们也要先搞清楚对手是谁。” 林雅楠疑惑的问道,“这还用问吗?对手不是屠静吗?” 李霖说,“我也只是猜测...我觉得她不是那种衝动型人格,而是很有心机的人...从她故意製造与我见面的机会就能看出来...况且,她既然要对付我,必然对我的背景调查的很详细,她难道猜不出盯著她的是东盛的人吗?既然能猜出来,凭她的实力,敢公然挑衅东盛吗?我觉得不太可能是她所为。她背后很可能还有实力更强大的人存在。” “那会是谁呢?整个汉江...我想不出还有谁有胆子动我们东盛的人...”林雅楠眉头深皱,十分疑惑。 锋哥这时候说道,“林总...我觉得李总说的有道理。在盯著屠静这几天里,虽然我们没有直接看到她跟谁接触...但有一次我拿著望远镜看到,她屋里,一个男人躲在窗帘后边露出半张脸,死死盯著我们的车看...我在想,屠静的背后,会不会就是这个男人?” “他大概长什么样子?”李霖问。 锋哥摇摇头说,“半张脸还是在阴影里,看不太清...” 李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这样吧,沈毅案跟屠静也有脱不开的关係,就让龙刚借著这个理由去查查她,看看能不能查出来到底有没有暗中帮她,这个人到底是谁。” 林雅楠和锋哥缓缓点头,赞成李霖的想法。 就在这时,林雅楠的手机响起。 她连忙接通,嘟嘴委屈的对著电话说道,“舅舅,对不起,给你丟脸了...” 孙怀德语气温和的问,“你跟李霖你们俩没事吧?” 林雅楠说,“我们俩没事...就是这几个兄弟,伤的不轻,我真的很內疚,早知道多派点人过去。” 孙怀德笑笑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东盛这帮兄弟枪林弹雨都闯了,这点伤不算什么,你不用难过。等他们伤好差不多了,多给他们发些奖金,让他们回家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回来就又生龙活虎。雅楠,如果这只是一场意外,那没什么,我担心的是有人想挑战我们东盛的威严!这就不得不反击,要不然以后我们东盛在汉江就抬不起头了。你一个人可能会难以应付,我让老侯带人回去帮你...一定要把我们东盛的脸面给挣回来!” 林雅楠凝重的点头说道,“嗯,我知道了,一定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她看眼李霖,又对著电话说道,“舅,我霖叔也在,你们俩要不要说两句话?” 只见她又对著电话“嗯”了一声,然后双手捧著手机递给李霖说,“我舅的电话。” 李霖点头接过,笑道,“孙哥,很不好意思,又给你惹麻烦了!” 第892章 试探。 李霖单手插兜,站在楼梯间跟孙怀德简单的聊了几句。 孙怀德说,“老弟,你我之间就不用这么客气,什么麻烦不麻烦,你的事就是我孙怀德的事,有人要招惹,那就根本不用商量,坚决予以反击!只不过我也没有想到,在汉江,竟还有胆敢跟我东盛硬碰硬的人...” 李霖说,“孙哥,兴许他们並不知道这几个兄弟是东盛的人,若不然,给他们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啊!这几个兄弟受伤是因我而起,他们的费用理应由我来出,要不然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孙怀德哈哈笑道,“老弟,你又跟我客套起来了...不是哥哥我说你,你不贪不占,一个才多少工资啊?有这份心意就行了,钱上的事你不要管!” 李霖笑笑说,“多少,是我的心意。” 孙怀德知道李霖的脾气,认定的事一定会做,便也不再继续探討这件事。 他话锋一转说道,“据我所知,屠明保全了大部分財產,现在由他女儿继承...这个屠静到底是怎么想的?若不是你从中斡旋,她爸的下场只会更惨...为什么她对你那么大仇恨呢?我觉得这背后另有隱情,可能暗中还藏著一只黑手啊!” 李霖点点头说,“孙哥你分析的很有道理,我也是这么想的,凭屠静一介女流,不可能那么大能耐,又是借刀杀人,又是向东盛宣战。我已经让龙刚去调查了,她背后到底是谁,相信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孙怀德凝重点头道,“有你在那边运筹帷幄我很放心,老弟啊,你真的成长不少,思想越来越有见地,总能一针见血找到关键问题...老侯马上去汉江与你们会合,该怎么做,你们商量著来吧。你一定要小心,能不露面儘量不要露面...好了,就说这么多,有时间来京城,我们见面聊!” “好的孙哥,回头见。” 掛断电话,李霖將手机还给林雅楠。 林雅楠將手机拿在手里说道,“霖叔,我舅是什么想法?你们商量好怎么反击了吗?” 李霖说,“雅楠,耐住性子,等等龙刚调查的结果。” 林雅楠点了点头,只是轻嘆一声,没再说什么。 回到病房里,李霖分別慰问了东盛这几个兄弟。 然后又交给锋哥一张银行卡说,“这里边有点钱,给兄弟们买的好吃的。” 锋哥將银行卡推还给李霖说,“这我不能要...该给的林总都给我过了。” 李霖又塞给他,笑笑说,“她是她,我是我!你要不收,以后没法找你们帮忙了。” 锋哥为难的看向林雅楠。 林雅楠点点头,默许了李霖的做法。 锋哥这才连连感谢,將银行卡收了起来。 ... 龙刚得知东盛的人被打了之后,也是感到十分的惊讶。 在汉江...能跟东盛掰手腕的人少之又少,敢完全不把东盛不放眼里的几乎不存在。 他也很好奇,屠静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 他將手上的工作放一放,先去了屠静下榻的酒店。 第一步,就是查监控,看看当时到底是谁打的东盛的人。 但当他来到监控室,出示证件查看当天的监控之后,直接傻眼。 好巧不巧,正对停车场那台摄像头坏了,根本就没有录到打架的画面。 龙刚皱眉问监控室的保安道,“什么时候坏的?” 保安也是纳闷的挠挠头说,“昨天还好好的...” 龙刚疑惑道,“也就是说,连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坏的?有没有陌生人来过监控室?” 保安摇摇头说,“除了保卫处的人,不允许外人进入。” 龙刚见问不出什么线索,於是带人走到停车场,去查看那台监控。 果不其然,监控的线路被人破坏了。 “看来这帮人早就预谋要跟东盛打一架...提前就把监控给破坏了...没办法,只能找正主了解了解情况了。” 龙刚仰头看著墙角的监控,自言自语道,他口中的正主,正是住在这的屠静。 当然不能直接问她与打人有关的事,可以藉口了解沈毅的身份,侧面探探虚实。 这么想著,他带著同事上楼,敲响了屠静的房门。 屠静似乎早就意识到今天会有人来找她。 听到敲门声,她淡淡的说了声,“门没锁,进来吧。” 龙刚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他更好奇,一个女人,住酒店不锁门...难道是在等谁? 不会是等他吧? 他垂眸想了两秒,带著同事走了进去。 一见面,龙刚就掏出证件,道明来意,“屠小姐你好,我们是省厅的,有件案子需要你协助调查。” 屠静看向龙刚,微微一笑说,“龙警官,久仰大名...有什么我能效劳的,我一定配合,请坐吧。” 龙刚和同事並排在沙发上坐下,同事从兜里掏出记录本,准备记录。 龙刚眉头微皱的看著屠静,好奇的问道,“听你的口气,你认识我?” 屠静在龙刚两人对面坐下,平淡的笑笑说,“我认识你,但你不认识我...龙警官的大名在警队无人不知,我知道你並不奇怪吧?” 她没有直接说我是屠明的女儿,也算是圈內人,知道一些体制內的名人很正常。 龙刚瞭然,点点头说道,“有几个问题,希望你配合一下...” 屠静说,“你问吧。” 龙刚问道,“你认识沈毅吗?就是这个人...” 他掏出照片给屠静看。 屠静拿过来看看,然后点点头说,“认识,他曾给我当过一段时间司机,可这个人脾气古怪,我不喜欢...就把他辞了,后来就没有再见过了。他怎么了?” 平静,毫无波澜...像是在讲述一件於己无关的事。 但龙刚在暗中观察屠静的过程中,明明发现两人一直有来往,她却否认了,说明这里边一定有问题。 她在刻意撇清与沈毅的关係。 龙刚问,“你確定后来就没有见过他吗?” 屠静皱眉想了想,看起来很认真,片刻之后说,“好像又见过一次...是来向我討薪资的吧?对,他来找我,说我少给他发工资了...真是可笑,我这么大的公司怎么会欠他钱呢,真是穷疯了...” 龙刚问,“什么时候见的面?当时有谁在场?” 屠静两手一摊说,“忘了...我记性不好...好像就我们两个吧。” 龙刚不满她敷衍的態度,说道,“你好好想想,才几天时间,不可能记不清!请你端正一下態度!” 屠静笑笑说,“我认真的...我身边人都知道我记性不好....龙警官,记性不好也犯罪吗?” 说罢,她竟咯咯咯笑了起来。 龙刚敲敲桌子说,“屠小姐,请你严肃一点...你知不知道,郑毅死了,你的回答对我们破案或许有很大帮助!请你再想想...” 屠静的笑声戛然而止,装出震惊的问道,“他死了?怎么死的?太嚇人了吧...” 龙刚说,“他持枪威胁群眾,被警方击毙了!他为你工作期间,你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 屠静依旧摇头说,“没有...他不该说话,我对他了解不多...再说,就一个司机,我没有必要去了解他。” “好吧...” 龙刚无奈起身。 同事也合上了本子。 看来这个屠静很狡猾,说话避重就轻,根本问不出所以然。 试探失败了... “这家酒店是你的生意吗?” 龙刚故意岔开话题,走到了窗户边。 拉开窗帘一角,正好透过窗户看到楼下的停车场。 屠静的声音悠悠传来,“我有点股份,朋友在经营...这跟沈毅的死有关吗?” 龙刚说,“隨便问问...你可以不回答。对了,昨天我们接到报警,说你楼下停车场有人聚眾斗殴,你知道吗?” 屠静又是一脸惊讶的说,“你说那件事啊...有有有,我全程都看到了...那四个人被打的好惨...” 龙刚话锋一转,质问道,“什么四个人?从这里往下看,根本看不太清吧?你怎么確定被打的是四个人?” “我...”屠静一时语塞,想了一下说,“哦,听手下助理说的...我其实连看都没有看,对这种血腥场面天然害怕,不敢看。” 龙刚又环视屋內一圈,没有可疑的地方,屠静的回答一时也找不到破绽。 只不过,整个询问的过程,屠静都很冷静,回答的很顺,像是提前编好的说辞。 龙刚看她一眼,说了声“打扰了”,便带著同事离开了酒店。 第893章 保险。 屠静站在窗台,看著乘车离去的龙刚,嘴角微扬,露出得意的神情。 她心想,呵,一个处级干部...要是放在以前她爸在位的时候,根本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现在,这种小角色竟然也敢跑来查她...真是令人感慨! 幸好她料到警察会上门,提前想好了应对之策,並抹除了所有的监控记录... 就算龙刚他是神探,在屠静这里也绝对找不到任何破绽! 她轻轻的拉上窗帘,绕到办公桌后边坐下来。 沈毅死了...她失去了一个可以利用的对象。 翟宇瀚来了,但是翟宇瀚根本不受她控制...如果这傢伙失败的话,势必要牵连到她。 毕竟现在已经出了人命案,虽然不是她动的手,但若追究起来,她也算是主要帮凶。 锋利的刀子,伤人也伤己。翟宇瀚就是个疯子,不能跟著疯子赴汤蹈火... 必须要提前谋划,和翟宇瀚撇清关係。 最好的结果是,既藉助翟宇瀚的手搞垮了李霖,又能独善其身... 不多时,岳川走了进来。 他在屠静对面坐下,面色沉著的问道,“屠总,这么著急见我,有什么事吗?” 屠静並未说话,而是从抽屉中掏出那张本来给翟宇瀚的支票,递给了岳川。 她说,“岳总,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请笑纳。” 岳川接过来看了看,立刻瞪大了眼睛,笑道,“一千万?这叫小意思?屠总真是財大气粗啊!” 但他並未收起来,而是反手又將支票还给了屠静说,“不过不好意思,我爱財,但不是什么钱都收...尤其这种不知风险的钱,我坚决不碰!” 屠静又將支票推到他面前笑著说道,“当然要向你讲明白的...我这笔钱只是想买个保险...你也知道沈毅死了,我不想跟这件事扯上一点关係,至少在法律意义上,我不想沾哪怕一丁点的责任!” “哦!你说的是这件事...”岳川笑了笑,重新將一千万支票拿在手里,把玩了两下,又放下,说道,“这件事我可以帮忙,而且保证你身上没有责任...但是你这点钱...还无法打动我!当然,你也可以另请高明,相信汉江会有比我更厉害的律师...” 闻言,屠静笑了,笑的很深沉,眼中渐渐有了情绪...她知道岳川贪婪,胃口极大,但没有想到一千万还填不满! 是,汉江有的是律师...但像岳川这样手眼通天的律师,根本就找不来!汉江那几个知名的律师,还都是跟著岳川混的,就比如卢家律所... 她想买一份保险,终究绕不过岳川。 这也是为什么...她把岳川从京城叫来帮忙的原因。 岳川显得很淡定,坐在一旁垂著眼皮盯著手指头髮呆,似乎手指头上有令他更感兴趣的东西。 屠静很沉得住气,並没有因为岳川的胃口大开而表现出丝毫不悦,她笑了笑说,“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再给你一份!怎么样岳大律师,这样满意了吧?” 岳川笑笑说,“屠总,希望你能理解,做我们这一行的...都是这么实际。不是不讲感情,而是不管谁来,都是这个价位...当然,你可以放心,我有把握帮你撇清关係!” 说著,他將一千万支票揣进了兜里。 然后站起身,在屠静疑惑的目光中,走到了沙发前,伸手在沙髮夹层里掏了掏...最终掏出一只小巧的录音笔。 他拿著还亮著灯的录音笔在屠静面前晃了晃,展示一下笑道,“我就知道你找我来的目的,所以第一天的时候我就帮你把证据记录下来了...依照翟宇瀚那种没脑子又衝动的性格,肯定对你是知无不言,而且说了不少大话、狂话...这些,都可以作为呈堂证供!我会將里边的內容整理成对你有利的证据,你放心,只要我出手,沈毅的案子就彻底与你无关!” 看著岳川手里的录音笔,屠静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有人录她的音,而她却毫无察觉! 如果录音的不是岳川而是龙刚呢?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 顿时,她只觉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 岳川看出了她的窘迫,嘴角微扬,笑道,“屠总,你不要生气,我也是在教你,防人之心不可无,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实话告诉你吧,李霖是我汉大的师弟,他的手段...比我厉害十倍百倍!当初我能独善其身,没有被陆家父子牵连入狱,是我跪下来求李霖放过...他不杀人,但是他一旦动手,比杀人更狠!所以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勇气跟他对著干... 我只想赚点钱,过安生日子...你要跟他斗,就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反正目前来看,你的这点手段根本就是小打小闹...若不出意外的话,李霖他很快就能查到翟宇瀚的下落!別忘了,翟宇瀚也是李霖的手下败將...他虽然叫唤的比谁都厉害,哼,不过是外强中乾的废物罢了...他见到李霖说不定会嚇的腿软!我只帮你这一次,与沈毅案子无关的事,我绝不参与!也请你好自为之!” 他並不是出於同情才对屠静说这么多。 而是收了屠静这么多钱,过意不去,才劝她两句。 陆家在汉江那可是本地派首脑人物...屠明见到姓陆的也得靠后站。 再说屠家已经没有多少实力了...为什么拿鸡蛋去碰李霖这块石头呢? 他想不明白,觉得屠静这女人...也很傻! 什么仇恨不仇恨的...还是钱和权,来的实在啊! 他得感谢李霖,若不然他还挣不到屠静这两千万巨款! 岳川將支票和录音笔揣进兜里,向屠静微微点头示意,不等屠静有什么反应,便推门离去。 屠静还傻傻的愣在那里...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岳川透露的信息太多了! 单单从岳川刚刚的表现来看,他绝对是一个心思縝密的阴谋家! 但就是这么一个精通法律的心思縝密的阴谋家,却自认比不上李霖。 还说什么给李霖下跪求饶.....这才保全一命... 不管怎么看,这都像是一部恐怖小说。 一个人...真的能强大到如此地步?让所有人都对他退避三舍吗? “我跟他作对...明智吗?” 屠静自言自语道。 如果她现在收手。 有岳川保她一命,她还能够全身而退... 如果继续她的计划,最后的结果...可能会进去陪她老爹。 屠静这个女强人,第一次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即便李霖没有出面,仅仅是那些传闻,就已经让她有股窒息的感觉。 一瞬间,她那种竟然產生了去向李霖道歉求饶的想法... 她用力的甩甩头,想把这些不好的想法清空... 她感觉一阵羞耻,怎么会突然有这种卑微的想法呢? 李霖他也是人...是人就一定会有弱点! 同样他是一个官,是官就有底线! 光脚不怕穿鞋的...为什么要怕他! 屠静这么想著,渐渐冷静下来。 她还有两个弟弟,想要让两个弟弟將来在汉江站稳脚跟大有前途,就必须做些让人高看一眼的事。 有仇不报,会让那些大人物们耻笑。会让人们觉得她屠家就此落寞,再也站不起来。 为了她的两个弟弟,为了整个屠家...必须拿李霖立威! 这样,看以后谁还敢看不起她屠家...... 她也是在用这个行为昭告天下,她爸虽然进去了,但屠家依旧屹立不倒! 龙刚从屠静酒店离开之后,先去汉大和李霖见了一面。 两人肩並肩走在学校的小路上。 龙刚颇有感触的说,“哥,这个屠静给我的感觉很不一般,是个很有心计的女人...居然提前將所有证据线索都给抹除了,让我白跑了一趟。而且在面对我的询问,面不改色,异常镇定!” 李霖说,“她是个胆大心细的女人...要不然也不会贸然跑来汉大当面向我下战书...说到底不就是想帮她爸报仇吗?不过就是手段低劣了些...儘是些不入流的招数。你问她跟沈毅的关係,她怎么回答的?” 龙刚说,“她说沈毅就是她一个普通司机,还被她辞退了...没什么特殊关係。而且,对沈毅的死毫不知情。” “不可能不知情...若不是屠静,沈毅有什么理由对付我呢?我跟他根本不认识...对了,他的背景呢?查清楚了吗?”李霖问道。 龙刚说,“查了,不是汉江本地人,长期在国外...可查信息不多。” 李霖问道,“他手下怎么说?难道对他的情况也不了解吗?” 龙刚说,“问过了,他手下头目叫小九,说跟著沈毅完全是为了赚钱...对他背景毫不知情。我不太信,还在审,看能不能获取新的线索。” 李霖嘆口气说,“这沈毅绝不是普通人...在国內私藏枪械,不是疯子就是傻子。还有,按照屠静说的,他就是一个普通司机,一个社会底层的人物,哪来的钱收买手下?那个叫小九的没说实话...” 龙刚点点头说,“嗯,我继续查,一定能查清他的身份背景。” 两人继续往前走。 李霖有种不好的预感。 若沈毅只是普通人,那不管他是哪的人,背景应该一查就清。 而现在,龙刚出马竟然获取不到他太多的信息...要么这个人是凭空出现,要么这个人有抹除个人信息的能力。 这两者不管是哪个原因,都足以说明沈毅背景复杂。 第894章 沈家。 停尸间。 一位头髮白的老者,拄著拐,站在沈毅尸体旁。 如一尊雕像,仿佛呼吸都停了。 他脸上死一般的沉寂...只有眼中闪烁的泪光,昭示著他的生命力。 一张白布,覆盖著沈毅冰冷的尸体,他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年轻的脸,露在外边。 老者身子微微颤抖一下,他迟疑了一下伸手轻轻抚摸沈毅的如结了霜的脸庞,喉结微动,低喃,“毅儿......毅儿......你怎么睡著了?你醒醒,爸来看你来了!” 声止,落泪。 泪水沿著他脸上的沟壑滑下,落到地上,砸碎! 这时,他的手下,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低声劝慰,“老爷,节哀...” 节哀? 谁能理解他老来得子,又白髮人送黑髮人的那种悲痛之情! 如果泪能唤醒他儿子,他愿意流干身体里最后一滴水! 但是泪水没有这样的功效,创造不了奇蹟。 他將手向下移去,掀开白布,一个刺眼的黑洞出现在沈毅的心臟处... 是枪伤,一枪贯穿身体... 这辈子他见过很多中枪的人,从没有像今天这么认真的看一个枪口,更没有像今天怒不可遏! 他抬起拐杖狠狠砸在地面...“咚”的一声,震的楼道感应灯集体亮起。 手下连忙向他靠近,说道,“老爷,请先息怒......”然后用眼神向后瞟,暗示他有警察在看著。 他悲痛欲绝的闭上了双眼,任由手下用白布重新將沈毅掩盖。 走出停尸间。 龙刚等在外边。 老者与龙刚面对面,质问道,“我儿子到底怎么死的?” 龙刚没有立即答话,而是將老者引进一个无人的房间,坐下来,说道,“他闹市掏枪,威胁群眾安全,被我们民警击毙的。” 老者手中拐杖往地上一顿,怒道,“不可能!我儿子没那么衝动!一定是有人逼他,有人陷害他!” 龙刚正色道,“你的心情我理解,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中,调查结束后,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说法。” 老者豁然起身,不再听龙刚说下去,脸一沉说道,“我不需要说法!我要我儿子活著!” 龙刚说,“人死不能復生,请你冷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老者怒道,“那就一命抵一命!谁是凶手,谁是始作俑者,我要他为我儿子偿命!” 龙刚皱眉道,“现在是法治社会,谁犯罪就抓谁!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如果你想快点结案,那就请你配合我们调查...你儿子这次来汉江到底是什么目的?是谁让他来的?他在汉江...” 老者冷哼一声说道,“你们这些警察...能靠得住吗?要查案你们自己查,我什么也不知道!” 说罢,他竟起身要离去。 龙刚对著他背影说道,“沈兆连...別以为你换了名字我就认不出你...若你今天不出现的话,我还真查不出沈毅是何身份...但是今天你的出现,我才恍然大悟...你们沈家可以在国外呼风唤雨只手遮天,但这是国內,凡事要按规矩办!你要是敢在汉江胡作非为...我们汉江警方绝不放过你!” 沈兆连,沈毅之父。 常年定居国外,行事低调,实力雄厚。 据说,也是大佬级人物。 但在国內没有记录。 龙刚怕沈兆连为了给沈毅报仇,搅乱汉江的秩序,所以点破他身份,意在敲打,让他有所忌惮。 但沈兆连却只是冷冷一笑,头也不回的说道,“哼,就凭你也想威胁我?如果你有我犯罪的证据,那就抓我!如果没有,那你就闭嘴!” 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去。 这態度,让龙刚恨的牙痒。 还从没有人在面对警察的时候,如此囂张。 但没办法,即便知道他是谁,即便知道他不是好人,但国內没有他的记录,更没有哪怕一丝犯罪证据。 他知道沈家不会对沈毅的死置之不理。 如果沈兆连要报仇...那汉江势必要陷入空前紧张。 兹事体大,龙刚不加犹豫,立即將沈兆连出现的消息,报告给了吴城柱。 吴城柱听后也是心中一惊...但隨即冷静下来,吩咐龙刚道,“安排人手,盯住他!发现他有异动,立即制止!” “是!” 也只能这么做了。 龙刚答应一声,立刻去安排。 沈兆连和手下回到下榻的酒店。 坐在豪华套间里。 他语气悲伤的说道,“我知道我沈家罪孽深重,但为什么不报应到我的身上?而要让我儿子替我去死呢...” 手下躬身说道,“老爷,刚才有警察在,我不方便说...少爷的死我已经秘密让人查清楚了...这件事跟一个叫屠静的女人,有很大关係!” “屠静?!”沈兆连眼中渐渐露出凶光,他沉声道,“把她找出来,我要问问她,为什么要害我儿子!” “是!”手下答应一声退下。 ... 屠静一直没有把沈毅放在眼里。 因为在她眼里,沈毅就是一个毛都没有扎齐,却口气比天还高的狂妄之徒。 即使沈毅曾主动透露说他沈家怎样怎样... 可是屠静打听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他所说的沈家,到底是怎样一个有实力的家族。 一开始屠静只当他是在吹牛,抬高自己身份吸引异性注意的一种泡妞手段。 但后来...沈毅果真带著一帮手下来见她,算是证明了他的实力。 而且他那种视金钱如粪土的特质,看起来又不像是装的。 刚好她正是用人之际...於是顺水推舟,將他收入麾下,差点还为此献身。 不过身为一个女人...除了钱之外,最大的价值恐怕也就是她这具诱人的身躯。 为了达到目的,献身也不是不能。 但不管怎样,她都没有正视过沈毅,更不会觉得他的背景多么的厉害,完全只是利用他罢了。 所以做出牺牲沈毅的决定时,她丝毫没有犹豫就让翟宇瀚去做了。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一枚弃子,扔就扔了... 但她万万想不到,沈毅没有说谎,他的背后,真的有一个强大的家族支撑。 更想不到,这个家族要为沈毅,找她报仇... 她若无其事的,继续待在酒店,等候翟宇瀚那边的消息。 这时,她手下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助理敲门走了进来,向她匯报说,“屠总,有位项先生说有重要事见您,我把他挡在门外了,您看要见吗?” 项? 屠静翻遍脑海也对不上號,不耐烦的对助理摆摆手说,“不见不见,替我打发走他...” “是...” 女助理刚转身,就发出一声尖叫,“啊!你怎么进来了?请你出去...” 沈兆连身边的手下项山英不等通报,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他背著手,一脸冷淡的笑意。 女助理伸手將他拦下,嘴里不耐烦的说道,“你这个人真没有礼貌,信不信我让保安上来把你赶出去...” 项山英笑著看向女助理,调侃道,“小女娃,脾气挺暴!” 说罢,只见他出手迅捷,一记手刀打晕了女助理... 屠静见状大惊,意识到来者不善,一手按住电话,另一只手指向项山英,质问道,“你要干什么?!我这里有几十名保安,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 就在屠静拿起电话准备通知保安的时候。 项山英又是一个闪身,快速来到屠静面前,伸手掐断了电话线,同时伸出另一只手掐住了屠静的脖子。 他威胁道,“我只要用力,你就没命,我劝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屠静呼吸困难,脸憋的通红... 项山英见她老实,这才松鬆手。 屠静大口呼吸,剧烈咳嗽起来。 她边咳边指著项山英问道,“你...是不是李霖派你来的?我没有想到...他一个厅级干部,竟然也会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我警告你...你要敢伤害我...我绝对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哈哈哈...” 项山英仰头大笑。 接著,他说道,“谁他妈是李霖?我根本就不认识...我,是为我家少爷而来!你要是想活命,就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你...你家少爷?”屠静诧异,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项山英说出“沈毅”的名字,屠静这才倒吸一口凉气,惊恐的呆愣在原地。 第895章 陷害。 “沈...沈毅?” 屠静一脸不敢置信的看著面前之人。 项山英冷冽笑道,“我现在问你,我家少爷,到底是被谁害死的?你要是敢说一句谎话,我立刻扭断你的脖子。” 项山英作势又要去掐屠静的脖子。 嚇的屠静连忙往后缩了缩... 屠静一脸惊恐的问道,“你...你是沈毅什么人?” 项山英看傻逼一样看著屠静。 心想,怪不得在山南有人敢对沈家人下死手,原来...他们並不知道沈毅的真实身份。 项山英冷哼一声说道,“该你知道的你会知道的,现在回答我的问题,是谁!” 屠静似乎明白了,沈毅当初並不是在吹牛。 他沈家,真的是一个有实力的大家族。 要不然,一个手下...竟敢直闯她办公室? 而且,她楼下可是有十几名保安值班...就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中年男人,他哪来的胆量闯进来威胁她? 很可能,她楼下那些保安,也已经被人给控制住了。 瞬间,屠静紧张起来... 她心虚的说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沈毅了...我根本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项先生,你肯定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吧?沈毅不过是给我开过一段时间的车,我们之间並没有过多的联繫...” “还在狡辩?!”项山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直接將桌面上的一个茶杯震的跳起来,他嘴角发狠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据我家少爷的跟班说,他一直为你卖命,对你的话是言听计从...你在利用他对付你的敌人!你现在告诉我你不知道他是死是活?哼...要我把人叫过来跟你当面对质吗?你最好放聪明点,不然我就让你给我家少爷,偿命!” 感受著项山英身上散发的杀气... 屠静只觉周身发冷。 她脑中快速思索著对策,想著只要拖住这个人一会儿,警察应该马上就到...毕竟他们这么大阵势,酒店职工发现异常一定会去报警的。 想想也够讽刺的,前一秒她还把龙刚当成猴子耍,现在又指望龙刚前来解救她... 真是恬不知耻! 屠静突然眼珠子一转说道,“我承认,我一直跟他有联繫...可他是自愿帮我的...还说,是为了在我面前展现实力,让我...我甘心臣服在他脚下...我並没有逼他做什么呀!你不能把他的死归咎在我的身上,我也是受害者,现在警察三番两次找上门让我配合调查,可我他的死真的是一无所知!” 她是个聪明人,见糊弄不过去,就假装卖惨...其实,沈毅有今天的结果,全赖她的刺激和引导...若不是她把沈毅当作棋子用过就扔,沈毅不会落得现在的下场。 项山英鄙视的看向屠静,心说,妈的,骚货害人啊! 肯定是这个女人利用姿色,哄著少爷去为她拼命,最终才落得这样的下场。 这种害人精,死不足惜! 但是...今天他並没有打算对她动手,毕竟他们的行踪被警方监控,一旦出人命案,他和沈兆连就回不去老家了。 他强忍著心中的怒气,又问道,“我姑且信你所说的。那你告诉我...我家少爷在帮你对付谁?” 见项山英口气略有缓和,屠静心头突然跳上一计。 她心想既然沈家势力这么大,何不利用沈家,去除掉李霖呢? 现在沈毅的死因悬而未决,只要將沈家人往李霖身上引导,他们必会上当!把李霖当成杀害沈毅的仇人! 这样一来,李霖有的好受了! 这么想著,屠静假装为难的说道,“我...我们要对付的...就是刚刚我说的那个人...李霖!” “李霖?”项山英眉头一皱,问道,“他是什么人?什么身份?为什么要杀我家少爷?” 屠静咬了咬嘴唇,似乎下定决心,说,“我爸叫屠明,是前任汉江省委副书记...李霖害的我爸被纪委抓走,我要报仇! 李霖他是汉江省平阳市委常委副市长...沈毅不知出於什么心態主动要求帮我,於是,他將枪口对准了李霖的女朋友徐雯,想要拆散他俩,让李霖失去徐家这座靠山... 这个过程中沈毅被李霖发现,李霖就动用一切手段去对付沈毅...如果不是李霖杀的沈毅,我实在想不出,也不敢想像,还有谁有那么大能耐指挥警察杀人...” “李霖?一个副厅级干部杀了少爷?” 项山英听到这个答案,只觉不敢相信。 他怒视著屠静反问道,“你在糊弄我?他一个官员,怎敢杀人?还有...他一个副厅级官员,又不是公安系统的人,有什么权力指挥警察?更不可能有警察为他卖命!屠静,你最好老实点回答我的问题,再信口胡说,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屠静紧张的连连摆手道,“不不不,官场不是你想像的那样...所有的规矩都是给外人看的...你听我给你解释...” 项山英怒视著屠静,听她讲完。 屠静咽口唾沫说,“李霖不仅仅是一个副厅级干部那么简单,他背后有省里一眾大人物...甚至京城也有人支持...还有东盛这样的势力...在山南,可以说就没有他李霖不敢干的事,你只要去了解就一定能明白我说的意思。” “他之所以能调动警察,是因为他曾是汉江警厅特別专员,与公安厅领导关係特別的好,他的一个叫龙刚的小弟,现在都已经是省公安厅办公室主任...你想想,他在省厅拥有如此特权和人脉,想要收买一个民警不是很正常吗?再说...官官相护,警察杀人只要理由正当,李霖一定能保他无事!” “项先生...我所说的句句属实...当初沈毅之所以要和李霖过不去实际上也不仅仅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他自己爭口气,他曾说,他是沈家人,沈家没有一个孬种...绝不允许有人看不起他沈家人。但他就被李霖看起,李霖曾派东盛的手下去找过他的麻烦,还被龙刚威胁过...” “沈毅一身傲骨的人,怎可能屈服在李霖的淫威之下?所以他才会与李霖结下死仇!你想想,李霖在汉江黑白通吃,沈毅又怎会是他的对手...” 屠静激动的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直喘粗气... 项山英在听完她的话之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屠静知道,他动摇了...正在逐渐相信,是李霖杀了沈毅! 深吸一口气之后,屠静最后说道,“项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何尝不想替沈毅报仇,可是...我一介女子根本就没有那个能力与李霖硬碰硬...” 说著,她竟嚶嚶哭起来,梨带雨,好不心痛。 项山英见状,有所动容。 他长嘆一声说道,“你所说的,都是真的?” 屠静哭著点点头说,“一句不假。” 项山英咬紧牙关,似乎是从嘴里挤出的声音,“哼,若真如此,我沈家必让这李霖偿命不可!副厅又怎样...东盛又怎样!我沈家有的是人,有的是不要命的人!” 他突然又看向屠静,威胁道,“屠静!今天我姑且信你,若让我知道你说谎,必將你碎尸万段。” 屠静继续卖惨博取同情道,“项先生...我的家都被李霖给毁了...我现在落魄的如丧家之犬...哪敢去得罪你们这些大家族...如果我说谎,我这条命你隨时来取!” 见屠静说的坚决。 项山英冷哼一声准备离去。 就在他转身的一剎。 龙刚带人闯了进来。 项山英与其四目相对... 他见过龙刚,刚刚见过,知道他是警察。 自他得知是警察开枪打死了少爷沈毅,他对警察就充满了仇恨 此时,他对著龙刚怒目而视,丝毫没有畏惧。 龙刚冷声问道,“你是沈家人?” 项山英道,“是又如何?” 龙刚皱眉道,“我不是警告过你们,不要乱来吗?很好,竟然私闯民宅...” 他看一眼地上躺著的女助理,抬头说道,“还打伤了人,真是胆大包天!跟我们走一趟吧!” 项山英冷笑不止,说道,“她自己摔倒的,跟我有什么关係?” 他转头看向屠静,问道,“屠总,我说的对不对?” 此时屠静与项山英的立场基本达成一致,算是一条船上的人。 屠静还指望沈家帮他报仇,自然不会坐视项山英被龙刚带走。 於是她笑著从办公桌后边走出来,对龙刚说道,“是啊龙主任...我助理低血,已经派人去叫医生了...这位项先生是我的客人,不是私闯进来的,你是不是误会了?” “哦?”龙刚看著在地上四仰八叉的女助理,心中只觉屠静的藉口很敷衍,低血还不赶快將她扶起来... 他无奈的嘆口气说,“既然屠总不追究他的责任,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然后,他又看向项山英道,“记住我说的话,在汉江,你们就要守规矩...敢破坏规矩,一定抓你们!” 说完,龙刚带人转身离去。 项山英看著龙刚离去的背影,眼中似要喷出怒火! 他心想,这就是李霖的手下吗? 竟然还敢威胁我沈家...分明就是阻挠不想让我们查出真相。 限制我们的行动,不就是想为李霖打掩护吗? 哼!李霖...龙刚...我项山英记住你们了! 第896章 诱饵。 项山英回去见到沈兆连之后,將屠静的话完整的向他复述了一遍。 沈兆连听后,眼中怒火喷涌... “一个副厅级干部,竟然是杀害我儿子凶手?” “哼...不管他是谁,有多大的背景,我都要为我儿子报仇!” 沈兆连攥紧了拳头,恶狠狠的说道。 这时,项山英提醒说,“老爷,这只是屠静的一面之词,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我们还不能断定凶手就是李霖。您別忘了,李霖也是屠静的仇人...说不定又是屠静这个贱女人转移我们视线的轨跡!少爷就是为了帮她对付李霖才被害的,我们还是要小心上她的当。” 沈兆连收紧嘴角,沉稳的点点头说,“这我自然知道...我们是外来人,不能让汉江这帮本地势力牵著鼻子走...你继续派人暗中调查...不管是屠静还是李霖...只要確认毅儿的死是他们造成的,就一定要让他们偿命!” “是...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先查的是那名开枪击毙少爷的警察,还有那个肇事司机...如果这两个人身上没有嫌疑,那么...很可能这就是一场意外...”项山英痛惜的说道。 沈兆连却否认说,“毅儿平时是衝动了些,但不是没有脑子。这里是汉江,不是我们老家...他难道不知道警察的厉害?怎么可能公然掏枪呢?一定有原因的...找到那个肇事司机...我要亲口审问他!” “嗯,肇事司机和那名警察很快就该出来了...到时候我把他们绑过来交给您处置。” 项山英低头说道。 警察已经连续对肇事司机和开枪民警审问了两天,没什么进展。 龙刚又去走访了民警的家里。 两栋老式住宅,不算破烂不堪,但十分简陋...在汉江省城这寸土寸金的地方,也是没人愿意高价买的存在。 从外表来看,余副所长是个不折不扣的清官...很难让人將他与犯罪分子帮凶联繫起来。 但这都是表象,表象是可以偽装的... 龙刚走进余晓平的家里,见到了他的妻子。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乍一看平平无奇,仔细一看...她身上存在与同龄女人不符合的特质。 如果按照余晓平营造出的贫穷的假象,他的妻子应该是一个质朴的女人。 但这个女人,四十多岁身材依旧保持良好,脸上充满胶原蛋白...若不是年龄造假,那就是经常保养。 余晓平那点工资...能给她充的起昂贵的美容卡吗? 另外,龙刚还发现,他家里的冰箱虽然老旧,但他却从保鲜层看到了正在泡发的海参...这可不是平常人能吃的起的。 虽然余晓平的妻子狡辩说家里有老人,需要进补,不管多贵,他们哪怕省吃俭用都会买... 这个理由就很牵强。穷人家吃海参那种格格不入的画面,深深烙印在龙刚脑海里。 不仅如此,他还在一个垃圾桶里,看到一个昂贵香菸的包装盒...储物柜里名贵的洋酒...这些都与这个廉价的家庭格格不入。 加上有人反映余晓平在沿海城市有房子和豪车的举报...龙刚断定,余晓平有问题! 那个肇事司机也有很大的问题...通过系统信息比对...发现这个司机有醉驾、赌博、斗殴...一系列前科。可见他很可能是社会上的混混...这也就解释了他为什么一招手就能叫来七八个打手,看来应对这种场面早已习以为常了。 但他却一口咬定一切都是偶然,並不认识沈毅...加上没有直接证据,实在难以定罪! 而调查余晓平又需要纪委的介入...这都需要一定的时间...这就为办案增加了不小的难度。 必须要找一个突破口...可是目前来看,到处是白茫茫一片雾,令人琢磨不透。 在没有进展,就该放人了! 龙刚嘆息一声,前往汉大找到了李霖。 坐在树下的石头休息椅上。 龙刚嘆著气说,“哥,毫无头绪...这两个人油盐不进,都在声称这是巧合...余晓平倒是有嫌疑,但也只能证明他不廉洁,跟案子有关係又像是没关係...再没有线索就只能放人了。” 李霖静静的听著。 他接著说道,“不过,沈毅的身份已经確定了,是海外富商沈兆连的儿子...这点你猜对了,他的家世很不一般!在国外属於那种黑白通吃的存在,只手遮天!也难怪他如此囂张,动不动就敢掏枪!沈兆连已经到汉江了,现在下榻在距离屠静酒店不远的另一家酒店...我担心,这个沈兆连为了给他儿子报仇,不会善罢甘休!” 富商的儿子? 黑白通吃? 从龙刚隱晦的表达中,李霖听出来,这个沈兆连是个不好惹的狠角色,要不然也不会让龙刚看起来如此头疼。 万一沈兆连在汉江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將震惊全国,到时候省厅一眾领导兜不住啊! 想了想,李霖说,“如果你是沈兆连,你想为沈毅报仇,你会怎么做?” 龙刚愣了一下,低头想想说,“如果我是他的话,我会直接找开枪民警和肇事司机,先还原当时的情景...再判断这一切到底是巧合还是蓄意谋杀。” 李霖笑笑说,“警方都不能从他们嘴里得到有用线索,他有这个能耐吗?” 龙刚无奈一笑说,“他也许有这个能耐!警方有底线,有规则限制...但是他们没有!他们可以用刑,可以威胁...总之有一万种办法让人开口。哎...” 不知道为什么他最后嘆口气。 不知是感慨沈家的不择手段,还是警方的无能为力。 李霖说,“不如这样,把人放了吧...” 啊? 说的这么轻鬆? 龙刚一脸诧异的说道,“放是要放...可是放了之后这件案子就结了!就查不下去了!” 李霖笑笑说,“刚子,现在已经陷入僵局...你也说了,我们是有底线,有规矩的人,所有的流程都要符合规则...你难道想做破坏规则的人吗?” 龙刚一脸不甘心的说,“话是这么说...可明明我们知道这两个人就是帮凶...哎...” 李霖说,“你放了他们,对我们来讲,未必是坏事!” 龙刚不解的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还能主动回来自首?” 李霖笑道,“也不是没有可能!” 龙刚挠挠头有点急躁的问道,“哥,別逗我了,你到底有什么计划?” 李霖说,“侯哥回来了...带回来一帮精干小伙儿...” 龙刚惊讶道,“你会是想私下用刑吧?不行不行...” 龙刚连连摆手,劝李霖不要做这种事。 这跟他的职业道德相悖。 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他也得劝住。 他继续说道,“你想找到幕后真凶的心情我理解,我又何尝不是...但这么做是犯法的!况且其中一个还是正式干警,这罪就重了!” 李霖淡淡一笑说,“我没有那个意思!你刚刚不也说了吗?沈兆连也在等机会见这两个人...我们何不给他一个机会...侯哥的人,完全可以用来保证这两名嫌犯的安全!如果沈兆连真的出手把肇事司机和开枪民警给抓了,你不就有理由將他逮捕了吗?肇事司机和开枪民警知道外边不安全有人想要他们的命...他们为了保命肯定选择与警方合作...这样一来,既抓了沈兆连,又破了案,不就是一箭双鵰吗?” 龙刚愣了一下,满眼疑惑的说,“你的意思...让肇事司机和开枪民警...当诱饵钓鱼?” 李霖点点头笑道,“你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不违反规则吧?” 人总要放的,在没有犯罪证据之前,他们任何人也阻挡不了沈兆连。 提前计划好,还能確保沈兆连不会对这两名嫌犯痛下杀手... 倒是不违反规则,反而確保了汉江不发生恶性事件... 但同样存在风险... “办法倒是个好办法...” 龙刚还有点犹豫。 李霖则是说,“你考虑一下吧,诱饵一出,沈兆连必有动作,他的结局註定被抓。汉江,可不是法外之地...” 龙刚凝重的点点头说,“有道理!那侯哥那边...” 李霖说,“我去跟他说。” 龙刚说,“警方这边我也会安排人手盯紧沈兆连。” 第897章 敲山震虎。 两人说定之后就分头行事。 回到警局。 龙刚向吴城柱说明情况之后,就著手放人。 当民警拿著手续去放人的时候,那个肇事司机还一脸得意的说道,“我就说我不是故意的吧...你们这帮警察非往我头上扣屎盆子...你们等我出去看我不告你们非法拘禁!哼...” 大概是经常出入拘留所,他对释放程序门清,不经指点就就自己签字办手续走了...走出警局门口还骂骂咧咧的说,“妈的一群傻蛋警察...纯粹耽误老子时间...” 他站在路边打了个电话,不多时,一个小弟模样的人就开车过来接他... 坐在车里,小弟笑嘻嘻的问他,“阳哥,这一单赚多少钱?够不够咱们瀟洒几天?” 阳哥咧嘴笑笑说,“这位老板出手挺大方的...撞一下车就承诺给我了一百万...够瀟洒半年了!哈哈哈...” 翟宇瀚是通过汉江一位相熟的老板找的阳哥,他接到的任务也是故意撞沈毅的车,成功撞到车给十万,要是能激怒沈毅掏枪,直接给一百万! 当初阳哥被沈毅用枪顶著的时候,不是不害怕,而是想到这一百万瞬间忘记了所有的恐惧,犹如战神附体...他当时想的是只要不死,只要有钱赚,那就拼了。 结果,他顺利发挥无赖本质,成功激怒沈毅掏枪... 他被警察抓走的时候,这一百万还没有到帐。现在,他要去找接头人拿钱。 为了防止被警方监听,他特意用小弟的手机给那位张老板打去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阳哥笑嘻嘻的说道,“张老板,我出来了...你放心在里边我可什么都没有说...现在该履行你的承诺了吧?呵呵呵...我可等著这笔钱带弟兄们去瀟洒呢!” 张老板接到他的电话也很爽快,直接报了位置让他来拿钱。 阳哥笑呵呵就答应了...丝毫就没有担心这位张老板是不是真心想给他钱。 他不担心,是因为他知道沈毅死了...用他的猪脑子一想就知道这肯定是个连环套,要不然当初为什么非要他逼沈毅掏枪呢?不就给警察开枪找藉口吗?说白了,这个杨老板就是想要沈毅的命...他掌握著这个把柄,不怕杨老板不给他钱,敢不给他钱他就去公安局举报他! 不过,他那猪脑子能想到的这就这么多...他根本不敢想像那个开枪的警察其实也是杨老板的人...如果他知道杨老板在公安局根子这么深,打死他也不敢想去公安局举报。 很快小弟就带著他到了郊外一片荒地...到处是垃圾堆,臭味熏天...正是因为这些山包一样的垃圾堆能阻挡视线,所以张老板才选在这里跟阳哥交易。另一点是...垃圾堆里埋人,更不易被察觉。 张老板站在垃圾堆中间一个空地,身后就是他的黑色奔驰车,车里坐著他的司机,除此之外別无他人。 阳哥赶到之后看到这一幕,自动就降低了警惕...心想二对二,真打起来谁生谁死还说不准呢。 於是他一下车就朝戴著墨镜的张老板哈哈笑道,“张老板你真是守信用啊...好了,废话就不多说了,答应给我的钱呢?” 张老板笑了笑,朝身后的车子一招手,司机提著手提箱从车里下来,走到他面前恭敬的將箱子放在他脚边,然后他对阳哥说道,“钱在这里...一分不少!” 阳哥兴奋走过去,伸手提起箱子,打开一看...里面真的是红刷刷一沓沓现金。 他激动的连连点头,一边数钱,头也不抬的说道,“张老板你真讲信用啊,以后有这种好事...隨时给我打电话!哈哈哈...只要有钱赚,我一帮兄弟都愿意给你卖命!” “那很好,以后一定还有机会合作...” 张老板阴惻惻的笑了笑,带著黑色手套的手偷偷摸进风衣兜里,里面是一把手枪...他准备用这把枪,亲手结果了阳哥二人的性命,一来省去这一百万,二来就少了一个后顾之忧! 就在他手摸到枪的一剎,手机突然震响。 阳哥也被手机声惊动,抬头看向张老板...此时他才感觉张老板嘴角带著狠意...隔著墨镜都能感受到他眼中浓浓的杀气!他只觉背后一凉,连忙合上箱子,將箱子抱於怀中向后退了两步,和张老板拉开距离。 两人四目相对,这个过程谁也没有说话。 张老板的手机还在震响... 阳哥的心不知怎么,提到了嗓子眼。 他从未如此害怕过... 只见张老板的手缓缓从兜里抽出来... 看到他拿出的是手机而不是凶器,阳哥才鬆一口气。 张老板面色不悦的对著电话质问道,“打电话干什么?不知道我正在办事吗?” 电话是他手下打来的,为了以防万一,他让手下在这处垃圾场几个入口进行埋伏,一来观察来往人群,二来防止阳哥死里逃生。 他的手下小声说道,“老板,有人来了...一台商务...坐满人,不像警察,但也不像普通人...他们明显是奔著你所在的方向去的...请小心!” 一车人? 若是发生交火,那事情就大了! 张老板掛断手机,只得悻悻的放弃这次杀人灭口的计划! 他以为这车人是阳哥带来的,於是笑笑问道,“你不放心我?所以带了一车帮手来?” 阳哥愣住,迷茫的说道,“没...没有啊...怎么了?” 张老板以为阳哥不想承认,於是含糊其辞道,“哦,没事...拿上钱赶快走吧...以后有机会再合作。这段时间就不要再待在汉江了,去外地玩玩儿吧!” 阳哥紧张的心情这才放鬆,他刚刚一度以为张老板会从兜里掏出手枪... 他鬆口气,点点头,抱著箱子上车,让小弟赶紧开车,赶紧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小弟一脚油门,车子嗡嗡嗡的躥了出去... 看著阳哥慌忙离去的背影,张老板站在原地,啐了一口痰骂骂咧咧道,“妈的,便宜你小子了!以后有机会收拾你...” 其实他也不在意能不能留下阳哥的一条命,他在意的是翟宇瀚给他这一百万...就这么拱手送人了。 虽然別人都叫他张老板,其实只是个大混混,什么赚钱干什么...外表光鲜,內里一穷二白那种。所以他才这么在意这百十万巨款。 因为事先就布局好的原因。 所以阳哥从警局出来,就被东盛的锋哥带人盯上了... 王锋是个实战经验丰富的手下,他一看郊外这片垃圾填埋场的布局,就猜测阳哥来这里要么是跟人接头,要么是干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得到的命令是,隨时隨地掌握阳哥的动向,保证他生命安全。 他一行人乘车跟著阳哥来到这个垃圾填埋场,说实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若是衝进去,里边可能到处都是敌人,凭他们五个根本没有胜算。但若是放任不管,又怕阳哥遭遇不测...完不成任务,那就愧对了李霖和侯总以及林总的信任。 最终他决定,主动暴露行踪...让里边的人发现他们的存在,让他们有所顾忌不敢肆意妄为。 於是,他们开著车绕著垃圾场大摇大摆的转了几圈... 没多久,他们就看到阳哥的车从垃圾场里匆忙驶出。 王锋也鬆口气,这证明他敲山震虎的计划成功了。 不等有人反应过来,他们也驾车迅速离去... 这一幕的出现,让里边的张老板更加確信,这车人是阳哥带来的...他心想,这个阳哥看起来五大三粗没有脑子,心思还挺细...还知道找人保护他...要不是这一车人突然出现,现在他和他的小弟已经是一具冰冷尸体了! “老板,追吗?” 给张老板开车的司机见到阳哥跑了,於是问道。 张老板瞪他一眼说道,“你有没有脑子?就算追上他们,人多地方你能拿他怎样?” 手下本想展现忠诚和智谋,却被张老板数落一顿,顿时像做错事的孩子,低头不语。 张老板嘆口气,一挥手,说道,“走!回去再说!” 回省城的路上。 张老板给翟宇瀚打去了电话。 电话里,他諂媚的笑道,“翟总,事情办妥了...我已经叮嘱他让他出去躲躲...对对对...他不知道您的身份,不会给您惹麻烦的...呵呵呵...但是翟总,还有一点小状况。” 翟宇瀚皱眉不悦的问道,“什么小状况?” 张老板说,“呵呵呵,这个阳哥临时坐地起价,说要两百万...没办法,我怕他转投警察啊!为了保护您不被牵扯,我自己取了一百万给他...哎...当然了,也是为了保护我自己。如果您现在要是手头儿不方便的话,这些钱就当是我孝敬您了...” 他知道翟宇瀚要面子,所以故意这么说,就算翟宇瀚知道他在说谎,为了面子也不会拒绝支付这额外的一百万。况且,这个张老板话里话外都在暗示翟宇瀚,他可是掌握著翟宇瀚的把柄,这钱不给不行! 果然,翟宇瀚心里把张老板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但还是硬著头皮,用他京城公子哥的腔调说,“只要事情办好就行,一百万嘛,小意思!我再多给你五十万辛苦费,稍后我让人给你送去...” “呵呵呵,翟总真是敞亮人啊...以后有任何需要,我张某必定赴汤蹈火!” 张老板听到这话,乐的呵呵直笑,一阵彩虹屁把翟宇瀚吹捧到了天上。 第898章 杀手鐧。 “这个张瀟如此贪心,拿我的钱,竟还敢威胁我...早晚是个祸害!” 坐在平阳一套独院民宅的客厅里,翟宇瀚翘著二郎腿,脸色阴沉的说道。 他的手下站出来说道,“不如让我去做了他算了...” 翟宇瀚看一眼手下,冷笑一声,摆摆手说,“现在换他还有用...还得用他去平衡省城的关係。等到我布局完毕,再收拾他不迟!” “是...” 手下垂眸站定,不再说话。 这时,翟宇瀚看向手下,问道,“让你打听的事,打听清楚了吗?” 手下回答说,“问清楚了...茶山项目本来是李霖主抓,陈思远具体负责,没有袁梦的事...但后来袁梦不知动用了什么关係,硬是將项目从李霖手里要了过来...现在变成陈思远主抓,袁梦具体负责...翟总,这样一来,如果茶村项目出事故,是不是就没有李霖的责任了?” “呵呵呵...不管是谁主抓谁负责,最终李霖都要被牵连。人是他选的,他是山南一把手,出了事他逃脱不了主责!官场的事就是这样,谁的背景硬谁承担的责任就少...到时候就让李霖、袁梦他们狗咬狗去,看最后谁扛下所有!”翟宇瀚笑道。 手下有点不解的问道,“那...陈思远呢?万一两个人都把责任推到陈思远头上,那我们坐山观虎斗的计划岂不是要落空了?” 翟宇瀚城府极深的笑道,“这就是政治斗爭的有趣之处...三个人一台大戏,为了撇清他们各自身上的责任,从而保住前途,三人定会各显神通、据理力爭。 別看陈思远势单力薄,但饿极的兔子还要人呢...如果陈思远把桌子掀了...我们正好可以利用他对付李霖,把李霖这些年的黑料都给曝光出来。 这样一来,李霖百口莫辩...仕途尽毁!所以说,製造事故,只是一个导火索...目的就是让他们自己斗起来!” “哦...”手下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翟总真是好计谋...这次李霖是死定了!他背景再硬,也应不过袁家吧?” 翟宇瀚斜他一眼说道,“有些事你知道就行,不要到处说!袁家攀上冯开疆的关係,表面確实比李霖厉害的多,但李霖也不是善茬...不能掉以轻心!” 他话锋一转问道,“咱们安插在茶村的人准备的怎么样了?” 手下回答说,“都已经准备好了!据咱们的人说,这几天山里一连下了几天雨,影响了施工进度...袁梦似乎很著急,不断的催促施工方赶工。马上要开始修盘山路了...山上有几处危险地段,加上道路湿滑很容易导致大型机械翻车...咱们的人计划从这方面入手,製造一场意外事故!” 闻言,翟宇瀚满意的点点头说,“很好!做的越自然越好...山南的警察经过李霖的调教,一个个精明的很,千万不能让他们发现蛛丝马跡,不然我们所作的一切都白费了。弄不好还会把我们自己给送进去!” 手下点点头说,“是,我会让他们小心行事。安插在茶村的人里,有两个是修理工出身...他们会想办法在机械上动手脚,就算是专业人士也不易察觉出异常...” 翟宇瀚点点头说,“嗯,那就好...事成之后多给他们多拿点钱,让他们出去躲上一年半载...” 说罢,翟宇瀚起身走向门口,看著南方位置,情不自禁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心想,这一招要是还搞不垮李霖,那就只能说明李霖实在太强大,强大到超出他认知...他翟宇瀚只有乖乖认输的份! ... 省城。 东盛。 茶室。 李霖与候耀东、林雅楠相对而坐。 林雅楠坐在一旁,乖巧的给两人斟茶。 候耀东推推金丝边眼镜,面色沉著的说道,“王锋刚打来电话说已经跟上那个肇事司机了。不过中间出了点意外,这个叫阳哥的肇事司机从警局出来的第一时间去垃圾填埋场见了一个人...王锋亲眼看到似乎他们之间达成了某种交易...我在想,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会不会才是这件案子的关键人物。” 李霖想了想说,“从龙刚那获得的信息看,这个阳哥就是一个混混,如果他要替某人做事,必然少不了索取巨额的报酬...可能是屠静被警方盯的太紧不方便出面,所以派了一个手下去和阳哥完成交易呢?” 候耀东点点头说,“有可能...但还不能肯定。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只要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都不难查,就怕是一个无名小卒。” 找人这方面,东盛自有他们的渠道...只要有一点点线索,只要人在汉江基本就能查出来。 对这方面李霖向来相信东盛的能力。 他点点头继续说道,“那名开枪民警呢?” 候耀东说,“也已经派人跟上了。不过他的轨跡还算正常,从局里出来后直接回家了,一整天没有出屋。暂时看不出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李霖轻嘆一声说,“那就等吧,等沈兆连的人露面,到时候给他们来个一网打尽。” 候耀东点点头。 他比林雅楠沉稳的多,自始至终没有提及向屠静报仇的想法。 可能他心里一直在酝酿著如何还以顏色,但他始终隱忍不发,似乎是在等待时机。 两人喝了一杯茶。 候耀东提醒道,“这个沈兆连不是普通百姓,虽然汉江不是他势力范围,但他如果他想的话,凭他的实力照样能在汉江掀起风浪...我很担心,能不能保住这两个嫌疑犯的命。” 这是个矛盾的问题...如果他们不知道其中的牵扯,也不会联想到两个嫌犯是生是死...但现在他们在主动布局,感觉如果失手害死了嫌犯,罪过不小。 李霖也有这层的担心。 但现在警方都束手无措的事,他们又能做什么呢? 只能尽力而为。 他沉吟一声劝道,“侯哥,咱们尽人事,听天命。” 候耀东也点点头说,“嗯,尽人事,听天命。” 林雅楠坐在一旁见两人只顾討论案情,绝口不提向屠静还以顏色的事。 她想到还在医院养伤的四个手下,心里著急,觉得很不服气。 她把手里的茶壶往桌子上一放,嘟嘴说道,“霖叔、候叔...能不能聊聊对付屠静的事?这个女人...如此挑衅我们东盛,难道我们就吃这个哑巴亏吗?” 候耀东看著李霖笑了笑。 李霖也笑了笑。 自始至终林雅楠似乎都没有听懂他俩聊半天的核心在哪。 办案,不就是抓屠静把柄吗? 目前来看,一切线索都指向屠静,只要阳哥和那位开枪的余副所长反水指控她,还愁治不了她的罪? 她进去了,屠家最后一点力量也完了,这也是在昭示和东盛作对没有好下场,以后谁还敢轻视东盛? 候耀东瞧瞧茶桌说,“倒茶。” 林雅楠嘟著嘴不情不愿的又提起茶壶给两人斟满。 这时,候耀东才笑道,“丫头,不要心急,跟我们东盛作对的人通常没有好结果,这个屠静,也不例外!我跟你霖叔商量的,正是如何收拾她!” 林雅楠疑惑的问道,“你们明明在商量怎么办案...万一这件案子跟屠静无关呢?或者查不出来呢?” 此话一出,候耀东和李霖双双沉默两秒。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但不是屠静,还会是谁呢? 那个曾经出现在屠静办公室的露出半张脸的男人? 李霖面色有些凝重看眼候耀东,然后对林雅楠说道,“雅楠,不管这件案子跟屠静有没有关係,都必须先把沈毅的案子办结,这是个抽丝剥茧的过程...只要新的证据出现,再对付屠静不迟。” 林雅楠嘆口气说,“候叔回来了,我们队伍也壮大了,就不能直接带人上门给那女人点顏色瞧瞧吗?” 候耀东笑笑安抚道,“雅楠,凡事要讲究规则和章法...贸然打上门,我们岂不是授人以柄?到时候你龙刚叔叔要来抓你的...呵呵呵...” “切....” 林雅楠生气的將脸別向一边。 这道理她懂,只是生气,著急罢了。 此时沈兆连那边已经得知杀他儿子的警察和肇事司机出来了。 但是沈兆连並没有让心腹手下项山英直接出手,而是叮嘱他,“山英,这件事你暂时不要管,安排別去办吧。” 项山英不太明白沈兆连是什么意思,於是疑惑的说道,“老爷...为什么不让我去?我怕那些年轻人办不好差。” 沈兆连说,“这里不是咱们的地盘,你若是被抓了...我还指望谁替我办事?你必须留到最后...” 项山英这才明白,沈兆连要把他当作最后的杀手鐧使用。 第899章 行动。 项山英正欲去安排手下將开枪民警和肇事司机抓来。 沈兆连抬手叫住他,面色凝重的说道,“山英,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这两个人是受那个李霖指使的,他们俩被抓了,岂不是就惊动了李霖,他跑了怎么办?” 项山英低头想了想说,“你担心的有道理,毕竟屠静口口声声说是李霖派人杀了少爷,万一他跑了,或者去警方那里寻求庇护,我们就无法为少爷报仇。我们是不是直接把 李霖也给抓过来?如果证实不是他做的,再给点补偿,把他放了?” 沈兆连微微点头,心有顾虑的说,“警察似乎在暗中盯著我们的一举一动...那两个人还好说,可李霖是厅级干部,又有龙刚的保护...你有把握能把他抓来吗?” 项山英沉著脸想了想,一咬牙说道,“老爷,保险起见,我看还是先派人去打探一下李霖的情况...有机会再下手,否则...” 否则不仅人抓不到,他的这些手下一个也別想全身而退! 手下们一旦被抓,那沈兆连势必要被请去警局喝茶...报仇的计划也就泡汤了。 沈兆连赞同了项山英的想法,说,“还是你办事牢靠...这样吧...先派人盯住这三个人,若有机会,就把他们三个一起抓来!只要警察给咱们两个小时的时间,就能让他们老实交待!” 项山英嘴角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说,“无需两个小时,一个小时即可!即便最后警察来了,该报的仇我们也已经报了...找两个手下顶罪即可!” 沈兆连满意点头,“很好!就按照我们商定的,抓进去办!大仇一日不报,我寢食难安!” 项山英突然又劝道,“老爷,不妨您先回老家?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对付这些人即可...您不必以身犯险!” 虽然他嘴上说著找个人顶罪即可,但其实心中无底,汉江的警察可比他老家的警察精明多了。万一最后沈兆连被抓了,沈家岂不是完了? 他担心的很有道理。 但沈兆连却是冷笑一声说道,“毅儿死了,我活著也没有多大意思...沈家的家业本来是留给他的...现在一切都失去意义了...倒不如我下去陪他,免得他一人孤单...” 此话说的淒凉、悲苦... 项山英这个忠实的老奴,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擦拭一下眼角,劝慰道,“老爷,请你振作起来...沈家还需要你支撑下去。” 沈兆连无心再说下去,一脸哀伤的摆摆手將他挥退。 项山英嘆口气,默默转身离去。 沈兆连的一帮手下,都是他通过关係,大部分从外省调来的,小部分是他自己的亲信。 现在这十几號人全都归项山英指挥。 从酒店里出来,他直接去了郊外一栋独立的三层楼別墅。 十几名手下这段时间吃住都在这里。 项山英一进屋,一眾手下纷纷起身,一脸崇敬的看著他,並向他点头示意。 项山英同样一脸凝重的朝眾人点头致意,並走到了当中最显眼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看向一眾沉默的手下,沉声说道,“诸位,接下来,要辛苦你们了!” “这之前,我要提醒你们,不管你们谁在任务过程中被抓,都不准提及沈家!” “如果有人经不住审问,將沈家以及我的身份暴露给警方,那么...你们应该清楚后果!” 眾人闻声,纷纷低下头,面色更加凝重。他们自是知道,出卖沈家的下场,必是悽惨无比! 他们可能无故死在狱中,也可能牵连家中老小...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正是因为沈家的可怕,这帮手下自进入沈家,就做好了独自扛下一切的准备。 眾人缓缓点头,一脸的坚决。 项山英欣慰的点点头,然后一挥手,叫来一名心腹。 他的心腹手下提著两个黑色皮箱走了过来,当眾打开皮箱,將一摞摞现金摆满茶几。 项山英指著这些钱对眾人说道,“你们把这些钱分了吧。只要顺利完成任务,还有重赏!” 眾人相互对视一眼,心中猫挠一样著急,但谁也不敢先动...生怕触怒了面前这位沈家大总管。 越是这样,越是显得这帮手下懂规矩,够忠诚! 项山英对眾人的表现十分满意,亲自起身,为眾人分钱... 他拿起一摞现金扔到手下的怀里。 手下伸手抱住。 项山英笑道,“拿吧,这是你们应得的,但是记住,拿了钱要好好办事!办砸了差事...我依旧不会轻饶你们!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眾人齐声答道。 隨著第一个人站出来將现金揽入怀中,其他人不再犹豫,纷纷上前將属於自己的一份揣进怀里。 对於这些手下来讲,钱永远都是第一驱动力。 十几个手下被项山英分成了三个组。 一个组盯一个人,目的是稳中求胜,先摸清三人的动向,寻找动手时机。 隨著项山英发出“出发”的命令,三组人马便带上设备乘车出发。 等到所有人走后。 看著空荡荡的客厅,项山英陷入一阵沉思。 说实在话,他觉得憋屈。 在老家,只要是得罪沈家的人,绝活不过第二天。 但在汉江,这个陌生的地方,还要先摸清楚对方的身份背景才敢下手。 他虽不是个急性子,但此时也觉心里有一股火在烧,他恨不得现在就將那个叫李霖的还有另外两人抓到自己面前,先狠狠的给他们点顏色看看! ... 下午。 汉大。 李霖在图书馆看了一会儿书,然后准备去接徐雯下课。 就在他走出图书馆的一剎,他突然感受到一道冰冷的目光...条件反射之下,他循著感觉看去,只见一个年轻人正上下打量著他。 不过,在两人四目相对的一剎,那名年轻人迅速扭头躲开,然后和他的伙伴勾肩搭背的走了。 李霖驻足看著那两人离去的背影...心中升起一丝奇怪的感觉。 他无奈的摇头一笑,心想,兴许是徐雯的学生,逃课出来的吧...在图书馆撞见徐老师的男朋友,所以快速逃了。 这只是一个意外插曲,任何人都不会多想... 再说,那两个人勾肩搭背的形象,像极了调皮的学生...根本无法与社会人联繫起来。 李霖於是不再多想,加快脚步去教学楼下边等徐雯。 路上他接到了候耀东打来的电话。 候耀东说,“小霖,咱们人在余晓平和阳哥那里,同时发现了可疑目標...我猜测应该是沈家人...看来他们是准备动手了!” 李霖瞬间严肃起来,说,“那我现在赶过去与你会合,一旦沈家有行动...我可以居中联络龙刚,免得你一个人照应不过来。” 毕竟是多线作战,候耀东就算三头六臂,也难免有疏漏,多一个人帮忙多一份胜算。 候耀东却语气有些担忧的说道,“你先听我说...咱们的人发现沈家派出的不是两组人马,而是三组...但因为准备不足,並没有跟上第三组人,不知道他们是何目的...我现在担心的是,他们会不会把你或者龙刚也列入目標?所以你现在先不要妄动,留心一下身边看有没有可疑人员,我待会儿就给龙刚打电话提醒他一声...” 听到这话,李霖心中一沉,隨即有些疑惑...难不成沈家把他也列入了復仇对象?怀疑他杀了沈毅? 沈家人怎么想的?他一个公职人员,怎可能扯进杀人案里!真是人心难测! 至於沈家要盯著龙刚,倒还有些道理。毕竟他们只要掌握住龙刚的动向,就基本算是掌握了警方的动向,方便他们行事... 他们到底想怎样呢? 李霖心忧的看眼面前的教学楼,此时徐雯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楼道口...他不担心別的,只担心沈家人被仇恨冲昏头脑,伤害到徐雯。 他深吸一口气平息一下心情,对候耀东说道,“我知道了侯哥,我会留意身边动静。” 候耀东说道,“龙刚是警察,这帮人再怎么疯狂也不敢对他怎样,我主要担心你...我让王锋去你那里...以防万一!” 李霖说,“也好,让王锋留在汉大,保护一下雯雯。我隨后去找你会合。这件事越来越有趣了,我真好奇沈家会弄出什么动静!” 掛断电话。 李霖下意识的转身环视四周。 下课的学生三三两两走在校园,並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就在他鬆口气的时候,忽然,树园里一个漆黑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让他平静下来的心情瞬间又悬了起来。 只见两个人並排站在树下,看不清面貌... 但他们察觉李霖发现他们之后,竟跟刚刚图书馆门口看到的那两个学生的反应一样...迅速转移视线,然后故作无事,勾肩搭背边说边笑的走了... 一个画面,怎么可能如此之快出现两次? 这可能不是偶然...而是这两个人一直在暗中跟著他...难道这两人是沈兆连派来的? “小霖子你在想什么呢?怎么又皱起眉头了?” 徐雯走过来,一脸担心的问道。 李霖没有说话,而是拉起她的手就往宿舍走去。 第900章 以身入局。 李霖將徐雯紧紧揽在怀里,快步走回教师宿舍,然后砰一声关紧了房门。 进屋后,徐雯一脸的紧张,仰脸问李霖“发生了什么。” 李霖却是淡淡一笑说,“没事...一会儿你就待在房间,我去给你打饭。” 他不愿將被沈家盯上的事告诉徐雯,怕徐雯过於担忧。 徐雯却不依不饶的问道,“你肯定有事。小霖子,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担心你的。” 面对执著的徐雯,李霖嘆口气,抚摸著她的秀髮,满眼温柔的看著她说,“真没事...就算有事,你也要相信我能应付。” 徐雯不再追问,只是撅著嘴一脸担忧的叮嘱道,“別太逞强,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保护好你自己。” 李霖用力的点点头,笑道,“你休息一下,我去给你买菜...”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对徐雯说,“我拿的有钥匙,不要隨便给人开门。” 徐雯乖巧的点点头,“知道了,你快去快回。” 来到宿舍楼下。 李霖先是警惕的扫视一圈,此时校园已经安静许多,没有那么多杂人,相对刚才比较容易分辨哪些是学生,哪些可疑人员。 但仔细扫视一圈,却没有看到那两个可疑的身影... 但李霖依旧没有放鬆警惕,而是直接掏出手机给王锋打了过去。 他冷静的问道,“你们来了吗?” 王锋说,“李总,我带著兄弟们到学校门口了。” 李霖点头说,“稍等,我打电话给门卫给你们放行。” 不多时,王锋一个人小跑到了李霖的面前。 两人找个不起眼的角落站住,李霖小声对王锋说道,“我可能被沈兆连的人盯上了,我怕他们对雯雯不利,所以你和兄弟们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守护好雯雯!” 王锋凝重的点点头说,“放心,我一定保护好徐老师。可是李总...他们的目標是你,你比徐老师更危险,我看还是再派几个兄弟过来专门保护你吧?” 李霖拍拍他肩说,“不必!我突然有了个新的计划...正想去龙潭虎穴走一遭,顺利的话能兴许直接揪出沈毅案的幕后主使!” 去龙潭虎穴走一遭? 王锋诧异道,“李总...冒险的事怎么能让你去做呢?应该是我们去!” 李霖摇摇手说,“非我不行!我突然想明白了,他们不是在盯我...是想抓我去见沈兆连!” 王锋不解的问道,“你...你怎么肯定的?” 李霖冲他笑笑,然后说,“你帮我看著点周围,我给你们侯总打个电话通报一声。” 王锋点点头,开始警惕的观察四周。 李霖这才放心的走到一旁掏出了手机拨通了候耀东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就说道,“侯哥,我突然想通沈兆连为什么要把我列入復仇名单!” 候耀东惊讶又好奇问道,“什么原因?” 李霖说,“龙刚说过,沈兆连有个姓项的手下,昨天去见过屠静!” 候耀东点点头,他记得龙刚是当著他俩的面说过这件事,当时只是觉得沈兆连可能是报仇心切,不知从哪获得的信息直接找上了屠静,也没觉得异常。他很好奇李霖从哪看出端倪的... 李霖继续说,“侯哥你想,从沈家现在直接派出三组人马分別来盯我们三个的梢,而不是直接动手把我们三个全给绑了,这就说明沈兆连这人是个行事极其稳当的人,不是那种一时衝动什么事都做得出的人。 那他为什么要在明知警察盯著他的情况下,还堂而皇之的派人去找上屠静呢?有两种可能,第一他知道凶手不是屠静,找屠静是为了打探线索。 第二,他认定屠静就是凶手,派手下上门是想玉石俱焚直接要了屠静的命!但现在屠静还活的好好的...龙刚说当时屠静还替姓项的开脱... 所以很有可能,沈兆连和屠静达成某种合作关係,或者被屠静给忽悠了。毕竟他一个外来户,两眼一抹黑很容易被被人错误引导...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现在沈兆连又盯上了我,我猜测,一定是屠静告诉他我是杀沈毅的凶手!屠静这个女人很精明,一开始利用沈毅对付我...现在又开始利用整个沈家人对付我...真是居心叵测!” 候耀东想了好一会儿...李霖提供的信息量有点多,他一时绕不过来弯...片刻之后他才想通了,沈兆连之所以会將目光投向李霖,最有可能就是屠静引导的结果!这很符合逻辑...所以沈兆连现在怀疑李霖是杀他儿子的凶手,要把李霖抓回去替他儿子报仇? 候耀东惊呼一声说道,“既然如此,那你现在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你等著...我这就带人过去!” 李霖连忙说道,“侯哥你先別急,听我说完。如果沈兆连认定我是凶手现在就不是盯著我那么简单,更没有必要再去同时盯住肇事司机和开枪民警!他可以直接派人来杀我!他没有这么做,所以他现在最多只是怀疑我...他肯定是想把我和另两个人同时抓起来,然后让我们三个相互印证口供...” 候耀东诧异道,“你的意思是说...如果那两人同时指认你是凶手,那他就会对你下杀手?反之,你会安然无恙?” 李霖点点头说,“对!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该如何理解他的行为...” 候耀东坚决说道,“那也不行!你依旧很危险!我坚决不允许他对你造成丝毫威胁!万一...万一屠静那女人也在场呢?万一她继续设计陷害你,让你背上杀害沈毅的罪名呢?万一沈兆连是个不讲道理的人,一心只想报仇,把你们三个都杀了呢?所以你不能掉以轻心,还是等我过去,我会派兄弟们保护你...你等著我我马上到!” “侯哥...”李霖沉吟一声。 候耀东听出他话中有话,停下动作,脸上带著疑惑。 李霖说,“你要是带大批人过来,让沈兆连知道我们有所准备,他就会立即停止计划,把他逼急了,甚至会大开杀戒、连累无辜...所以我们必须谨慎行事。” 候耀东嘆口气说,“你说吧,你想怎么办?” 李霖说,“如果他要绑架我,那就让他绑,我去见他。” 候耀东皱眉道,“可是...这样一来你的生命安全就无法保障了!谁能確保他不是一个丧失理智的疯子呢?” 李霖说,“一个疯子,是不会考虑这么周详的。我去见他自我有我的目的,一是打破屠静借沈家之后害我的幻想,二是调查沈毅之死背后真相!我若不去,肇事司机和开枪民警两名嫌犯的安危就很难保障。他们死了线索就全断了...只能看著幕后真凶逍遥法外。” “可是...”候耀东欲言又止,他知道沈家人的手段,发起狠来可以用毫无人性形容,李霖怕是要吃亏!不过他也不能否定李霖的想法,如果沈兆连从那两个人身上听不到想要的答案,说不定会对他们痛下杀手,即便东盛的人在外围看著,也不能百分百保证两人的安全,两人一死,屠静一方將彻底逍遥法外...甚至还会继续挑唆沈家和李霖的关係,沈家人对李霖的威胁就更大。 李霖说道,“侯哥,当然,我自己小心的前提下,仍离不开你的帮助。我会將监听器材藏在身上,如果事態失控,我会向你及时发送信號...如果你是担心屠静会在场,影响沈兆连的判断,那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她绝不会出现!因为她心虚,不敢独自面对沈家...况且她根本就没有证据在沈家人面前指控是我杀的沈毅!” 其实沈兆连做出绑架的犯罪行为,警方就有证据抓他,但李霖暂时不想让警方介入,因为他另有想法。 李霖深知杀害沈毅的人必是屠静一伙儿。如果现在警察把沈兆连给抓了,那么鬆一口气的是屠静一方。她也害怕沈家知道真相找她报仇。 留下沈家,牵制屠静一方,寻找时机將她一网打尽...才是彻底斩断祸根的聪明做法。 只要李霖活著,沈家无恙,慌的便是屠静一方!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以身犯险的另一个原因。 掛断电话之后。 李霖让王锋带著几个弟兄找地方隱蔽起来,暗中保护徐雯便好。 他则大摇大摆去食堂打饭。他知道,沈兆连之所以不敢轻易对他下手,主要是没有一击必中的把握,害怕打草惊蛇...所以李霖要主动给他创造机会。 而候耀东这边,此时陷入一阵纠结。要不要听李霖的?要不要阻拦他? 结合李霖以往战绩,他最终选择相信李霖有把控全局的能力,於是对著门外大喊一声,“都进来!” 哗! 一排身著统一制服的东盛手下齐刷刷走进来。 长长的队伍从屋內排到屋外走廊上。 候耀东从抽屉里取出一套精巧的隱藏式通讯器材交到打头一个手下手中说道,“去汉大!把这个交给王锋!快!” 手下接过设备,答应一声,转身跑下楼去。 紧接著,候耀东对一眾手下训话,“兄弟们,需要你们的时候,到了!” 第901章 蠢蛋。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沈兆连那些手下都没有动静。 徐雯去上班,临走的时候,李霖对她说,“我今天要跟侯哥出去办点事,估计要晚点回来,你下班自己吃饭,早点休息。” 徐雯换上鞋子,扭头问道,“是办公吗?如果有应酬少喝点酒。” 李霖点点头,帮她取过外套给她披上,充满温情的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说,“陪你的时候我不喝酒,办完事就回来。” “嗯。” 徐雯开心的笑笑,然后看一下表,惊呼“要迟到了”,於是连忙朝李霖摆摆手就下楼去了。 楼下,王锋站在不起眼的地方,看著徐雯从宿舍楼往教学楼跑,然后对著耳麦通知其他弟兄们说,“徐老师去上课了,你们保持警惕,一旦发现异常及时匯报。” 在得到东盛弟兄们“是”的回答之后,王锋便远远跟著徐雯,来到了教学楼下蹲点。 李霖交待他一定要保护好徐雯,可是他心里更担心的是李霖... 昨天下午到现在,他在学校里已经发现了一波可疑人员,他们偽装成学生,时不时从宿舍楼下路过一趟,还会不经意抬眼观察李霖所在的屋子... 很明显,他们在摸李霖的生活轨跡,准备找机会对他下手。 他实在是不理解,为什么李霖要主动送上门。到了敌人手里,生死就由不得他自己了,那是多么的危险。 他不是第一次跟著李霖出来办事,最早的一次要追溯到李霖还在平阳当重组办处长的时候。 那时候是跟陆家斗...李霖当时展现出的智慧,让他佩服不已,总能精准预判对手的行动,而且展现出超高水平的领导能力。 遇事不乱,还能先发制人... 王锋有时候心想,如果李霖去当兵,一定是重点培养的將才。 他很佩服李霖,很仰慕他,很羡慕他... 所以当他听说李霖已经贵为副市长,心里並没有觉得多么惊讶。因为他知道,副市长只是李霖的新起点,他会走的更好,更顺。 如今,要眼睁睁看著他独自去闯对手军营,他心里实在是放心不下...但也只能默默为他祈祷。 “希望李总一切顺利...” 坐在教学楼下,他忍不住感慨一声。 但很快他又提起精神,现在他能做的就是確保徐雯不出一点问题,这样才对得起李霖的信任。 不多时,李霖著装干练,从楼上缓缓走了下来。 他向四周扫视了一圈,看到了那两个一直在监视著他的沈家手下。 当那两人与李霖四目相对的一瞬,立即又移开目光... 李霖心中暗笑,沈家人也不过如此,派来的手下如同蠢猪。像这样的监视方法,稍有点警惕的人一眼就能识破,有什么用?若李霖真是杀害沈毅的凶手,早就跑了!跑到一个他沈兆连无论如何都別想找到的地方。 对付蠢人,也有蠢的办法。 李霖毫不犹豫的朝那两人走了过去... 沈家那两个手下感觉到李霖离他们越来越近,紧张的心扑通跳,很明显李霖是冲他们去的。 难道是暴露了? 还是说,李霖只是偶然经过他们身边? 两人心里打鼓,没有底。 就在两人不知所措之际,李霖已经在距离他们两米的地方站定,背著手,冷冷的看著他们。 两人交换一下眼神,起身就想走... 李霖突然开口道,“你们两个站住。” 沈家手下身形一顿,脚底扎根一样迈不动...他们知道,此时说错一句话,就得暴露,回去项管家饶不了他们。 两人缓缓转过身,看向李霖,勉强笑道,“你好,有什么事吗?” 还在装呢? 李霖笑道,“別装了,你们是沈家派来的吧?是来监视我,还是要绑我?” 闻言,两人一脸惊慌失措,其中一人反应稍快,连连摆手解释说,“你误会了吧?什么沈家人?我们就是这个学校...” 李霖懒得拆穿他们,淡笑道,“我们你学校可没有你们这样的蠢蛋!你现在给沈兆连打电话,告诉他,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別搞这些幼稚的把戏!” 说罢,他径直从两人身边穿过,头也不回的说道,“我现在要出去遛弯...你们俩想跟就跟吧。记住替我向沈兆连转达刚刚的话...” 话音落地,李霖已经走出十米开外,向著学校外边走去。 李霖这番话搞的沈家两个手下摸不著头脑,反应过来之后又觉得后背发凉,他俩自认为偽装的很好,怎么会轻易被李霖发现了呢? 两人看著李霖离去的背影,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问道,“怎么办,跟不跟?” 另一个人骂了一句“傻逼”,说道,“跟什么跟?跟上他不就坐实了我们是沈家派来的?你现在立刻向项总管匯报...接下来该怎么办,听他指示!” 那人点点头,摸出手机给项山英打了过去,很快电话就接通,那头项山英浑厚的声音传来,“怎么了?摸清李霖动向了?” 手下不敢说他们暴露了,尷尬的笑笑说,“项总,李霖刚刚出校门了,他一个人...如果要绑他,这是很好的机会!我们还有几个兄弟就等在学校外边,您该怎么办?” 闻言,项山英没有犹豫,直接说道,“是个好机会!把他绑回来,你们大功一件!” “是!我这就通知兄弟们行动!” 手下答应一声,便掛断了电话。同时又拿出对讲机喊道,“兄弟们,李霖出校门了,按照项总指示,把他绑了!” 走到学校门口的李霖接到了候耀东的电话。 他提醒说,“校园外边有一部黑色的商务轿车,车上是沈家人...他们已经在这蹲守一天一夜了,你只要走出校门,估计就会被他们带走。” 李霖冷静的说道,“我已经跟学校里沈家派来那两个蠢蛋照过面了,我就是想让他们知道他们已经暴露了,再偽装下去毫无意义...我现在正要走出校门,他们不抓我,我就主动上他们的车...” 候耀东嘆口气说道,“小霖,虽然我已经做了万全准备,东盛的弟兄们也在学校周围集结,但我还是担心你呀...难道找个中间人把沈兆连约出来,你们俩见面聊一聊不可以吗?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形式?” 李霖笑笑说,“侯哥,首先,他既然怀疑我,就不会轻信我一面之词,其二,我若不去,怎么確保那两个嫌犯的安全?其三,只有这种形式,才体现我心中坦荡。其实这样做就已经贏了一半。” 候耀东点点头说,“那好吧,东盛的弟兄们会暗中保护你,你自己也要小心。” 两人掛断了电话。 李霖已经站在了学校大门口。 他一眼就看到路边一棵树下停著的那台黑色商务,想必里边坐著的就是沈家的手下。 而另一边还有几台车...正是东盛的手下。 候耀东说沈家人在校门口已经蹲守他一天一夜了,此时李霖也看到沈家那台车上落满了鸟屎,显然是一直未动。 真是执著的可爱! 恰好,学校里那两个装成学生的沈家手下也屁顛屁顛的远远跟了上来... 看来他们已经向沈兆连请示过,准备对李霖动手了。 李霖在沈家手下震惊的目光中,不慌不忙的走到了沈家手下乘坐的商务车旁边。 车门突然打开,两个黑西装打扮的沈家手下钻了出来,凶神恶煞的盯著李霖看。 这时,学校里那两个沈家蠢蛋也追了出来,对李霖形成了前后包夹。 面对此种形势,李霖依旧是一脸淡然,毫不畏惧。 就在沈家四个手下默默掏出傢伙,盘算著怎么逼李霖就范的时候...李霖的举动让他们四个震惊不已。 只见李霖缓缓抬脚,略过几人,直接上了沈家的车... 四个手下一个个惊讶的目瞪口呆。他们知道李霖练过,心想著会有一场恶战,没想到李霖竟然主动上车了? 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四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处于震惊加懵逼状態的时候,李霖坐在车里探头出来,开口道,“走啊!你们愣著干什么?” 四个人又默默的將伸缩警棍揣进了后腰,一个接著一个的钻进了车里... 本来他们是来绑架李霖的,怎么搞的好像...被李霖绑架了一样?还得让李霖催促著...真他妈彆扭啊! 但总算是完成了项山英交待的任务,四个手下还是长长的鬆了一口气... 车子平稳起步,车內的气氛极为压抑,没一个人说话...就连放屁都小心翼翼的。 李霖显得一脸轻鬆,坦然的靠在航空座椅上,目不转睛的看著前方,不动声色的对车里人说道,“你们最好给沈兆连先打个电话,告诉他,我来了!就別给我搞什么装腔作势的审讯了,那样,他会后悔的。你们就告诉他,我有重要的事找他!” 这口气,不是商量,更像是对手下的发號施令。 四个懵逼的沈家手下更加懵逼,面面相覷了一阵,终於有人掏出了手机,却不是打给沈兆连,而是项山英。 “项总...我们把李霖带上了车...啊不,准確的说是他主动上车的...他要求见沈老板...” 什么叫主动上车? 项山英也是听的一脸的懵逼。 他愣了一下,回復道,“知道了!我会请示沈老爷...你们先把李霖带到我这里来。” 掛断电话。 项山英还在回味手下的话。 什么叫主动上车? 难道李霖知道沈家要绑他,所以...主动就范? 若是这样,这小子也够识趣的! 猛然,项山英像是想到了什么,既然李霖敢来,那就说明他並不惧怕沈家向他復仇,也就说明,很可能他並不是杀害沈毅的元凶。试想...若他杀了沈毅,还敢主动来吗?恐怕发现沈家要对付他,早就嚇跑了吧? 项山英没有犹豫,直接拨通了沈兆连的电话,语气凝重的说道,“老爷,李霖来了,是他主动来见你的...” 第902章 各取所需。 “你说什么?” “是他...主动来的?” “这小子...搞什么鬼?” 沈兆连听到项山英的话,也是一脸的惊讶。 他搞不明白,李霖想干什么。 只听项山英沉吟道,“老爷,手下是这么说的,我也搞不明白这小子搞什么鬼...不过从这点看,他大概率不是杀沈少爷的凶手,如果他是凶手的话绝不敢出现在您面前。” 沈兆连摸著下巴想了想说,“他倒是有胆量...现在断言他是不是凶手还有点早。既然他主动送上门,那你就先审审他,如果他真的不是凶手我再去见他不迟...他毕竟是汉江的高级干部,闹出这样的误会,我会亲自向他致歉的。” 项山英说,“那好,我这就让另外两队人去把肇事司机和开枪的民警也抓过来...让他们相互揭发,相互指证...免得李霖狡辩,混淆视听。” 掛断电话之后。 沈兆连依旧纳闷,不自觉的在屋里踱了两圈,依旧是想不明白,李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难道他就没有听说过沈家在外地的威名?难道他仗著自己是高级干部,一点不把沈家放在眼里?难道他真不是凶手? 不管怎么样,相信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他嘆口气,想起沈毅苍白冰冷的面庞,情绪莫名低落... 不多时。 李霖被蒙著眼带到了项山英所在的位於郊外的三层小楼。 当面罩被扯下的一瞬,李霖看到项山英正一脸冷峻的背著手站在他面前不远处。 项山英冷冷开口道,“李市长,终於见面了!你知道我今天绑你来是为什么吗?” 李霖上下打量起面前的人,从他年龄判断,他应该不是沈兆连...记得龙刚说过,沈兆连是七十岁左右,而面前人看起来只有五十岁。 另外从他穿著打扮以及气质、语气...感觉他是个底气很足的人,眼里闪烁著练武之人才有寒芒... 李霖大概猜出了这人是谁! 他笑道,“早就听说沈先生身边有位高手,想必你就是常年跟隨沈先生左右的项先生?” 项山英一愣,脸上露出一丝惊讶,没想到李霖竟能凭观察就猜出他的身份。他不禁好奇的开始打量起李霖,只见李霖身板挺直,举手投足有板有眼,也是个练家子。 他来了兴趣,笑道,“李市长果然聪明!不错,我正是项山英!” 李霖收敛笑意,冷声说道,“我好像说过,我要见的是沈先生。” 项山英不屑一笑道,“我家老爷暂时不想见你,由我全权代表向你问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霖冷笑道,“那不好意思,我跟你没什么谈的,告辞!” 说罢,转身就要走。 项山英突然仰头狂笑道,“你以为你还能走吗?” 李霖缓缓转身,轻笑道,“腿在我身上,自然是想走就走,你能拦得住我吗?” 挑衅? 项山英的脸突然冷了下来,轻轻一抬手,十几名手下手持铁棍,拦在了门前。 然后,他冷声说道,“腿是你的,但你能不能迈开腿走出这里,由我说了算!” 言毕,项山英眼中突然迸发一股强烈的杀意... 似乎李霖妄动一步,他就要衝上去扭断李霖的脖子。 李霖看著一眾沈家手下,並未感觉多大压力,而是摇头轻笑道,“不,这句话你说错了。我能不能离开这里,取决於我想不想离开,而不是你让不让。” “哦?那就要看看你的能耐了...”项山英依旧不动如山,他不信李霖一个人能打得过十几个训练有素的手下。 但李霖只是背著手站著,丝毫没有要动手的意思,这让项山英又陷入一阵疑惑,心想李霖如此镇定,是不是有什么后招? 於是,他不自信的招手叫来一名手下吩咐道,“出去看看有什么动静。” 手下小跑著出去探查。 没一会儿就跑回来,喘著气对项山英说,“外边突然驶来七八台车子,身份不明...” 项山英大惊,但很快冷静下来,问李霖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想跟我沈家硬碰硬?我告诉你...虽然这是汉江,但我沈家不怕你!” 李霖嘆口气说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如果我要对付你沈家...你以及你这些手下,还有沈先生,这会儿应该都在警局受审...我来的目的是为查沈毅被杀的案子,所以,若不见到沈先生,我和你是没什么好说的。若是沈先生不露面,那我只能告辞...你若要强留我,那就要掂量一下有没有那个能力把我留下!” 项山英咬牙道,“你的意思...外边的都是警察?”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太相信,警察怎会成了他李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手下? 李霖说,“若是警察,你还能站在这里和我说话吗?绑架官员,这是重罪!” 不管外边的是什么人...一次性能调动这么多人,李霖也是个狠角色。 若是双方打起来,沈家人数不占优势,铁定会被团灭,最后丟给警察治罪... 他无奈的嘆口气,缓缓点头说道,“好,既然你说是为了我家少爷的案子,我再去请示沈老爷...不过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耍什么样,不然...我项山英拼了这条命,定要和你同归於尽!” 李霖点点说,“很好,为表诚意,我的人先撤!” 这番话传通过监听器才传到候耀东那里。 候耀东拿起对讲命令东盛的一眾兄弟们往后撤一撤... 不多时,沈家的小弟又著急忙慌的跑进来对项山英说,“项总,那些人突然撤了出去...” 项山英点点头。 拿起电话打给了沈兆连... “老爷,李霖坚持要见你,说是为了少爷的案子...” 沈兆连眉头皱了皱,心想项山英这是怎么了?连一个年轻小子都搞不定?一定要让他去和李霖见面? 项山英不是这么无能的人! 只能证明,李霖的手段比他更高! 沈兆连也是无奈的嘆口气说道,“好吧,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 屋內所有人都迴避。 只剩下李霖和沈兆连相对而坐。 沈兆连凝视著李霖,眼中依旧透著浓浓的仇恨之意。 若不是项山英告诉他,门外有不少李霖的人,他估计会按捺不住先痛揍李霖一顿。 一想到李霖可能是杀了他儿子的凶手,沈兆连痛苦的闭上眼睛,嘴唇微动道,“你有什么想说的,说吧!” 李霖也料到他是这个態度,开门见山道,“你被人骗了,屠静是想利用你对付我。而最有可能杀害你儿子的,正是屠静!” 沈兆连眼皮子跳了跳,沉声道,“哼,我又怎么能確定,你不是在骗我?” 李霖两手一摊说,“我不是在证明清白,而是在敘述事实...我之所以来见你,是因为我知道你同时抓了肇事司机和开枪民警...你会从他们口中得到想知道的一切。 我也知道,当你了解事情真相之后,或许会忍不住杀了他们...我来你这里的另一个目的就是提醒你,你敢越界,就一定会受到法律严惩!” 缓了缓,李霖嘆口气说,“沈先生,你痛失爱子的悲痛心情我能够理解,你想要报仇也合乎人情。但这里不是你的老家,没人敢默许你私自寻仇...而且这个后果也是你沈家无法承受的!等你问清楚来龙去脉,还是將这些人交给警院处理,法律会还你一个公道!” 沈兆连嘴角一挑,不屑的说道,“你在教我做事吗?小娃娃...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哼,別以为有东盛的庇护我就不敢动你,大不了鱼死网破...” 李霖心中一惊,这老头儿是怎么知道,外边的人是东盛的呢? 沈兆连笑笑说,“你跟东盛的关係我查过...还有就是,在汉江,有这等实力的黑道,也只有东盛了!” 李霖不语。心中暗暗佩服沈兆连的洞察力。 沈兆连得意的继续说道,“我刚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凭什么说屠静是幕后主使?” 李霖说,“两个理由。其一,她有作案动机。屠静利用沈毅对付我,沈毅肯定掌握有她不少犯罪信息,在没有达到目的之前,为了不暴露就只有灭沈毅的口。其二,屠静是前省委副书记屠明女儿,手上掌握汉江官场不少重要人脉,她有能力製造这场看起来是意外的谋杀... 要知道,不是谁都能说服一个正式干警去帮她杀人。警方虽然没有掌握直接证据能够证明屠静和这个开枪民警之间有利益往来,但经调查,这个民警生活腐败,是警界的蛀虫无疑。还有那个肇事司机,实际是个前科累累的惯犯,是汉江街头的无赖混混...这种人经不住盘问,你只需嚇唬嚇唬他们,他们就会將幕后主使全盘托出。” 沈兆连不可思议的看著李霖,问道,“原来你主动来见我的目的,是想借我的手套取这两个人口供?你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你就不怕我是个不讲理的人,要了你的命吗?” 李霖缓缓摇头,笑道,“怕,我很怕。但不能因为怕,就不去做。我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谁一直在跟我作对,我也恨不得现在就把他们全都抓起来!” 沈兆连笑道,“那么说,我们现在是合作的关係了?” 李霖笑笑说,“不,是各取所需。” 第903章 招了。 各取所需就各取所需吧。 沈兆连也没有打算跟李霖交什么朋友。 李霖更是没有想过,跟沈家达成什么合作关係。 本就不是一路人... 此时的沈兆连,从李霖镇定、严肃的表现中,基本已经可以断定,他说的都是真的。 他相信,杀害他儿子的凶手,不是李霖,一定另有其人。 现在只要等肇事司机和开枪民警被带来,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他思考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李霖为什么要借他的手去调查真相? 不过很快他就想明白了,一定案子做的天衣无缝,在警察办案的规则內,无法突破壁垒...要不然也不会將这两人给放回去。 但这两个人落在沈兆连手里,那就不一样了...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沈兆连扒他们一层皮,看他们还敢不敢嘴硬! 这时,沈兆连笑了笑,有点伤感的说道,“哎,毅儿当初不是跟你作对,而是交你这样朋友,那该多好啊!” 李霖只是默默的点点头,並没有作声回答。他知道,跟沈家人做不成朋友。但面前的沈兆连此时並不是什么帮会大佬,只是一个痛失爱子的老人,何必跟他较真呢? 沈兆连又问了一个他很关心的问题,“李市长,如果我问出凶手是谁,能交给我处理吗?” 李霖缓缓摇头,目光丝毫不让的说道,“如何处理罪犯,自有公允。你应该相信我们汉江警察会还你一个公道。” 沈兆连苦笑一声说道,“什么狗屁公道!公道能换我儿子的命吗?我只想挖了那个杀人犯的心煮来吃!” 李霖嘆口气说,“杀人也换不来人命。” 沈兆连嘴角发狠道,“但可以解我心中一口气!” 李霖道,“你若是这样做我也无话可说,但你沈家基业恐要毁於一旦,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 汉江警察不是吃素的,绝不会坐视沈兆连在汉江胡作非为。但凡他有逾矩的行为,立刻就会被拘捕。如此一来,他的沈家帝国將因他儿子的死和他的入狱顷刻倒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沈兆连自然知道其中利害,又是惨笑一声,无奈嘆口气说,“我很不甘,但我接受你的劝解。是否这样,警方就不会再追究我绑架的罪名?” 李霖点点头,“你把人交给我就行,我可以替你拖住一时半刻,你立刻离境永不再来!” 沈兆连不再说话,像是在下决心,片刻,他点点头说,“你很好!是我见过所有年轻人中最有城府最懂决断的一个...我帮警方找到杀害我儿子凶手的线索,也算间接报仇了。但我要警告你,如果汉江警方没有作为,我会再回来!到那时,汉江將会是腥风血雨!” 李霖沉默点头。 半个小时后,沈家派出在外的两组手下陆续回来,他们都顺利完成任务,分別將肇事司机和开枪民警带了回来,关在楼上空荡的房间里。 当然,他们进来的时候像李霖进来时候一样,都戴著头套,他们看不到坐在客厅的李霖和沈兆连。 直到將他们关进屋里,这才扯下他们脸上的黑色面罩。 阳哥,那个脸上有疤的省城混混,被揭开面罩的一剎,瞬间露出惊愕的表情,两只眼睛惊恐张大,快速扫视著屋內的一切...直到看到项山英,这才颤抖著嘴唇问道,“你你你你们要干什么?” 项山英接过手下递来的一根橡胶棍,走到他面前,二话不说先是一顿暴揍!直打的阳哥哭爹喊娘。 “別別別打了...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我配合...我什么都配合...” “哎哟妈呀...” 一声声惨叫响彻整栋房子。 旁边关著的就是老街派出所副所长余晓平。 他身处漆黑陌生的环境,手被反绑在椅子上,听著阳哥的惨叫...饶是他心理素质极好,此时也慌的不行! 因为他心虚,因为他收了翟宇瀚的钱做掉了沈毅...他很快就猜出来,这些人一定是来替沈毅报仇的! 他脑子乱的不行...思考著待会儿该怎么为自己辩解! 想著想著...脑门的汗就顺著脸颊流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阳哥的惨叫声停了。 项山英不动声色的擦著手中的血跡...此时他已经用一把钳子,生生拔掉了阳哥嘴里八颗牙齿,鲜血冒著泡从阳哥的嘴里不住流出...他此时的惨状已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若是能跪下,他必定要跪碎地板砖,也要气球项山英手下留情。 这就是项家审讯的手段...先让你生不如死,再问你问题。 此时阳哥耷拉著头,似乎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项山英给手下一个眼神。 手下端出来一桶带冰的水,从阳哥头顶兜头浇下去。 冰水刺激下,阳哥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大惊恐的双眼。 此时他嘴唇已发青,浑身颤抖... 项山英擦乾净手上污渍,这才稳当的在阳哥面前坐下,沉声问道,“说吧!” 阳哥舌头打颤道,“说...说什么?” 项山英冷笑道,“下一次就往你身上泼盐水,你身上的伤口,会很疼!” 阳哥惊恐道,“求求求你...我真的不知道你想问什么...” 项山英又是冷哼一声道,“你们是怎么设计害死我家沈少爷的?!” “沈...?”阳哥呆住,心里一丝侥倖荡然无存,果然,这些人是来替沈毅报仇的。 项山英不给阳哥说废话的机会,已经命人搬来一桶盐水放在脚边,隨时准备兜头浇在阳哥身上。 阳哥看著那一桶盐水,心中挣扎...说是死...不说比死还难受... 此时,项山英再次开口道,“你们的手段看起来天衣无缝,实际漏洞百出...已经有人指证你当时就等在路边,还提前埋伏好了人手...就是为了激怒我家少爷拔枪,对不对?还有...你从警局出来去见了谁?他为什么要给你钱?是不是他收买的你?我要找的是幕后凶手,说出来你就能活!” 当然,项山英原本是不知道这么详细的,是李霖告诉他的。 为的就是帮他快速撬开这两人的嘴。 果然,听到这些信息...阳哥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沮丧的低下头。他知道,若狡辩下去,死路一条...说出来兴许能苟活。 他咽口唾沫,身上的伤痛让他无暇多思考,他强撑著支起脑袋看向项山英,乞求道,“我我我说...说之前能不能给我披件衣服...我冷冷冷的嘴唇发颤....” 项山英答应了,一个眼神手下取来一件军大衣,披在了阳哥的身上。 阳哥暖和了点,整个人也放鬆许多,又说道,“能能能不能再给我一颗烟...” 项山英並不怕被阳哥耍。 因为阳哥的命,攥在他手里。 所以又是一抬手,手下走上去给阳哥嘴里塞了一支烟,並点燃。 阳哥像个癮君子一样,眯著眼极其享受的闷了一口烟...呛的他剧烈咳嗽了两声。 等到烟吸了大半,他才缓缓开口道,“你们...是沈毅什么人?” 项山英道,“老家人!” 阳哥点点头,纠结又无奈的说道,“不是我杀的沈毅,我也不知道他们要杀沈毅,要是知道会被卷进命案,给我多少钱都不会参与的...是汉江一个大老板,叫做张瀟的,他许诺给我一百万,让我去撞沈毅的车,並激怒他拔枪...我当时以为他只是想让沈毅坐牢,所以就答应了...” “张瀟?” 项山英问道,“说具体点,他到底是什么人?” 阳哥打个冷战,继续说道,“其实就是一个省城的大混混,听说这两年是跟著京城一个公子哥在混,表面挺光鲜的...他找到我,让我给他帮忙...就这样...你也知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都是出来混的,我自然要讲义气,能帮就帮了...但我真的不知道会闹出人命,真的...” 项山英打断他问道,“那个开枪的民警呢?你们认识吗?” 阳哥摇摇头说,“不认识!我只是一个混混,怎么会认识警察...认识警察的话,我又怎么能前科累累呢...” 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项山英起身离去。 阳哥看到项山英要走,却没有说怎么处置他,於是惊慌的在后边喊道,“大哥,该说的我都说了,你放我走吧!你们去找张瀟,只要找到他所有问题就都清楚了...还有那个开枪民警,虽然我不认识他,但我在老街混的兄弟们都说他是个巨贪,他一定也是受人指使故意要沈少爷命的...大哥...你放了我吧...” 项山英毫不理会,也並没有直接去审问开枪的民警,而是径直下楼去想沈兆连匯报。 见到沈兆连之后,他有点犹豫,有些话不该当著李霖的面说,毕竟,李霖在他心里也是嫌疑人!而且是一个手段比他还高明的嫌疑人...他有所顾忌的站在沈兆连面前欲言又止。 沈兆连知道他担心什么,但他已经和李霖把话说开,现在他只能选择相信李霖,若不然,他恐怕真的离不开汉江。 他沉声对项山英说道,“有什么话直说吧...” 项山英这才开口说道,“肇事司机招了,有人收买他,让他故意撞少爷的车,然后引来警察击毙了少爷。” 闻言,沈兆连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不知道是喜是悲... 良久,他缓缓开口道,“还有呢?幕后主使是谁,他说了吗?” 项山英说,“他说跟他接头的,是一个叫张瀟的人...我这就派人去把这个张瀟抓来。” 第904章 反水。 “张瀟?” 沈兆连皱了一下眉头。 他转头看向李霖,问道,“李市长,你是汉江人,这个张瀟...你认得吗?” 李霖略微想了想说,“不认识。” 沈兆连缓缓点头,对项山英说道,“你派人去查一查...” 李霖打断他道,“不必查了,我打个电话即可。” 沈兆连疑惑的看向李霖,但很快就明白,凭李霖的手段,也算是黑白都通,找一个人不是很简单吗? 而且现在跟李霖已经达成共识,即便找到这个张瀟,肯定也是警察过问,沈家人不得再参与。 他有点心不甘的点点头,默许了李霖的提议。 李霖当著他面掏出手机,直接打给了龙刚,说道,“你查一下张瀟...” 不等龙刚回话,他就掛断了电话。 而等在外边的候耀东,通过监听器也听到了“张瀟”的名字。 於是他也对身边的手下说,“去查一下张瀟,先盯住!” 项山英十分不解的看向李霖,问道,“李市长,就这么简单?” 李霖点点头,“项总可以上去继续审那个开枪民警,若不出所料,你还会听到另一个答案!” 按照阳哥交待,张瀟不过是一个混混...混混跟混混打交道符合逻辑,但绝对不会跟副所长打交道。 所以,如果收买余晓平的绝不是同一个人... 李霖也很好奇,谁那么手眼通天,警察都能买的通。 按照他的猜想,应是屠静! 这也是沈兆连想听到的答案。 项山英犹豫了一下,然后用眼神去请示沈兆连。 沈兆连朝他点头示意,让他上楼继续去审问。 项山英点点头,带著人重新上楼。 此时另一个屋內的余晓平,心態基本已经崩了。 越是没有人搭理他,他心里越是没有底...敢绑架警察的人,通常都有胆量杀人。 既然绑了他,就不会让他安全回去...这是常理。 他紧张的浑身发抖... 忽然,门毫无徵兆的被人推开...项山英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一脸的冷峻和肃穆。 余晓平看到他,更是惊的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 余晓平还想搬出自己警察的身份当作保命符。 但项山英只是冷笑一声说道,“知道!老街派出所的副所长,正科级,儿子在外地住豪宅买豪车,你在家装清廉...我说的对吗?” 余晓平咽口唾沫,眼珠瞪的老大,没想到这伙儿把他家底摸的这么清楚。 他心知,这次是凶多吉少! 他故作镇定问道,“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还敢绑架我?你们不想混了?” 项山英不屑的笑道,“绑架你算什么!我恨不得现在就宰了你为我家少爷报仇!” 果然是沈家人来寻仇了! 余晓平心知肚明,但还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谁杀了你家少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项山英不再废话,从手下手中接过一把钳子,缓缓向他走过去,冷冷说道,“是不是误会,一会儿就知道了...你可以什么都不说,也可以什么都不认...你狡辩一句我就拔下你一颗牙!” 余晓平满眼惊恐,挣扎道,“別...你这是犯法...我是警察...放开我...放开...啊...!” 铁钳硬生生塞进他嘴里,连根拔下一颗牙齿,鲜血顺著余晓平的嘴角流了出来,越流越多,整个嘴被鲜血填满... 他惊恐的叫著...可是项山英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每拔下来一颗牙就恶狠狠的问道,“想清楚了吗?还不肯说话...好!” 他铁钳子堵著余晓平的嘴,余晓平想说话也说不出来,就这样硬生生被拔下七八颗牙齿... 拔下最后一颗之后,项山英將钳子扔到一边,抽出一张纸巾慢悠悠擦著手,问道,“你很硬气,等下我们接著玩...看你能坚持多久!” 余晓平趁著能说话的空隙,满嘴喷血的说道,“你到底想问什么?我全招...我全招...不要再拔了...” 他心里大骂项山英就是个傻逼,想问什么就问吧,上来就拔牙?拔牙也就算了,你倒是给个说话的机会呀! 项山英就知道是个结果...他站在一旁冷冷一笑。 然后缓缓说道,“好,给你一次机会...若是不配合,就拔光你所有牙齿!” 余晓平连连点头,丝毫不敢忤逆。 项山英问道,“说吧,谁指使你开枪打死我家少爷的?” 余晓平哭丧著脸问,“你说的是沈毅吗?我只是秉公办案,怕他伤害无辜群眾这才无奈开枪的...警察调查后都没有治我的罪,你凭什么冤枉我是故意犯罪的?” 项山英冷冷笑道,“很好!你嘴很硬!” 然后向手下一招手说道,“去,把他剩下的牙都给拔掉!” 手下也是个虎逼,拿起铁钳子就要上手... 余晓平嚇的直缩脖子,连连告饶道,“我说的是真是真的...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你们是在犯罪啊...” 可是不管他怎么告饶,也没有阻止那个手下上来要拔他的牙... 他绝望的闭上眼,大喊一声道,“是不是我说了你就放了我?” 项山英一抬手制止了手下的行动,对余晓平说道,“说出来你就活,不说你就死!而且是惨死...碎尸万段的死!” 余晓平为了活命,下定决心说道,“我说!我说!是燕京翟宇瀚给我打的电话!他让省城的一个混混张瀟给我送去了两百万的现金...他说只要我开枪干掉姓沈的...以后还会帮我晋升!事情就是这样...都是翟宇瀚指使我的,你们要报仇就去找他吧!” 翟宇瀚? 果然,又被李霖说中了! 幕后之人,又多了一个! 得到想要的答案,项山英嘴唇微动,冷冷的对手下说道,“打,给我打!留一口气就行...” 几名手下不由分说,擼起袖子抡起棍子就朝余晓平的头上身上招呼过去。 项山英则是快步下楼,再次站在沈兆连面前,神色凝重的匯报说,“老爷,有结果了!” 沈兆连猛然起身问道,“是谁?” 项山英说,“是燕京的翟宇瀚!” “谁?翟宇瀚?” 沈兆连颓然坐了回去,不明白这个燕京人士,为什么要杀他儿子,也不明白他儿子,到底怎么得罪了他! 然而,李霖听到“翟宇瀚”名字,也是万分的惊讶。 没有想到,又是这个跳樑小丑! 难道上次让他倾家荡產,他不服气,所以回过头来要对付李霖吗? 妈的...竟还敢在汉江杀人! 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这时,沈兆连沉声问李霖道,“李市长,这个翟宇瀚,你可认得?” 李霖缓缓点头道,“认得!但他家前不久被抄了...没想到,还有这般底蕴,竟能收买汉江的警察!” 沈兆连满脸悲痛的问道,“那你能告诉我,他为什么要杀我儿子吗?” 李霖摇摇头说,“我给不了你准確的答案,那要看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係。若是相互利用,那翟宇瀚利用完沈毅杀了灭口,这也很合理...” “哼!”沈兆连脸色阴沉的可怕,他用力的將手中的拐杖捣在地上,地板发出“咚”的闷响。 他愤怒道,“燕京人士又怎样?敢杀我儿子,我誓要他付出代价!” 此时的沈兆连脑海中再次想起沈毅躺在停尸间那幕惨状...他心中一个声音陡然响起——儿子,这仇爸亲手给你报! 李霖看沈兆连状態不对,连忙提醒道,“沈先生,咱们不是说好了吗?剩下的事交给警方...” 沈兆连突然变脸,冷冷的看著李霖道,“李市长,我冤枉了你,是我沈某不对,我在这里正式向你道歉!但是实话告诉你,我这次就是抱著必死之心来的...无论如何要亲手为我儿子报仇!” 说完,他看向项山英,逐字逐句命令道,“山英,去把楼上那两个害死我儿子的凶手做了!” 项山英答应一声,转身欲上楼。 李霖忽然有种被耍的感觉。 他愤怒的站起身,对著项山英的背影喝斥道,“你给我站住!” 然后看向沈兆连道,“沈兆连,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你难道真想亲手葬送你沈家帝国?” 沈兆连轻笑道,“我死了,自然有人接替我继续沈家的事业!” 面对这样的老顽固,李霖无奈的嘆口气,重重点头道,“好,很好!” 他对著监听器说道,“侯哥,行动!” 沈兆连一愣,瞬间明白了李霖要做什么,他当机立断道,“来人,把他控制住,控制住!” 哗! 项山英带著一眾打手朝李霖扑去。 第905章 服了。 很久没有动过手了... 他心里明白,和这群人打一架毫无意义。 牵制住他们,等候耀东带人衝进来,一切就都解决了。 看著衝上来的人群,李霖冷眼凝视,一个箭步衝到了沈兆连面前。 沈兆连惊的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李霖反手给控制起来。 毕竟是老胳膊老腿了,李霖也不敢太用力,就这已经疼的沈兆连“呀”的一声,表情十分痛苦。 项山英等人见状,立马停下脚步。 沈兆连对著项山英喊道,“別...都別动...” 他头上的冷汗已经下来。 这一招就叫擒贼先擒王。 李霖衝著项山英等人喝道,“你们都別动,要不然我下手可没轻重!” 项山英急得直跺脚,指著李霖骂道,“李霖,你放开我家老爷,有本事跟我打!” 李霖心中暗笑,跟你打毛线啊!你以为这是拳击擂台啊! 他笑笑,没有理会项山英,而是对沈兆连说道,“沈老先生,冒犯了!现在只要你不妄动,刚才我说过的话还算数...” 沈兆连好歹垂著眼皮想了想,刚才那一句“都別动”是下意识喊出来的,现在想想有点丟脸。他刚刚还口口声声说拼死也要为他儿子报仇,这么快就怂了? 为了挽回面子,他忍著肩膀的痛,咬牙说道,“李霖,你动手吧,反正楼上那两个傢伙一个也活不了!” 然后他突然抬头看向项山英说道,“山英別管我,上楼去把那俩人结果了!” 项山英心中犹豫,一边是老爷的命令,一边是老爷的命...他踌躇不前,表情煎熬! 沈兆连见他如此犹豫不决,又大喊一声道,“你放心去!李霖是公职人员不敢真的把我怎样,快去!” 这句话倒是真的! 他料定了李霖不敢真的把他怎样。 项山英闻言也是恍然大悟,点头就准备转身上楼。 李霖眉头一皱,大声喝斥道,“你给我站住!” 项山英脚下一顿。 李霖趁机说道,“我虽然不敢真的要你家老爷子的命,但打断他一条手臂一条腿还是能做到的!就算警方问起来,我有一万个理由能搪塞过去...不想让你家老爷受皮肉之苦就给我老实站在那等著!” 断手断脚? 沈兆连七十多岁了,哪经得起这么折腾?岂不是要他半条命? 李霖这小子...真狠啊! 项山英攥紧拳头,怒冲冲看著李霖,眼中喷出的怒火,似要將李霖烧成渣! 李霖不急不徐的对沈兆连说道,“沈老爷子,做人要说话算话...就算你亲手解决那两人,你儿子也不在了!我劝你还是想开点,別真的带著你这一帮手下跳进深渊!再说,主谋是翟宇瀚...杀了他俩,你的仇真的报了吗?” “翟...翟宇瀚?!” 沈兆连听到这个名字,眼中瞬间闪过锋利的光芒。 他知道李霖说的对,就算杀了这两个小嘍嘍也不算真的替沈毅报仇。 只有看著翟宇瀚死,那才能解心头之恨! 李霖继续劝道,“还有,你以为翟宇瀚就是真凶了吗?据我所知...沈毅一直跟屠静有所接触,並没有线索透露他认识翟宇瀚!翟宇瀚是不是屠静手中的一把刀,现在还不敢確定...你就这么把重要证人杀了,你儿子的案子还怎么查下去?你难道不想知道真相?难道想看真凶逍遥法外?难道想让你儿子死不瞑目吗?” 一连三问,问的沈兆连一脸发懵。 他也开始犹豫...下不定决心。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汽车急剎车的声音,紧接著又是一阵打砸声和喧闹声... 李霖知道,候耀东他们到了! 他心里瞬间鬆一口气,真怕沈兆连这傢伙一根筋,一心赴死... 项山英等人也听到了门外的动静,他们都知道,大势已去! 这屋內的一切很快將失去掌控。 他们一个个丧失斗志心中嘆气。 只听“哐”的一声巨响。 东盛的手下撞开门冲了进来。 几十號人如潮水般涌进来,很快將项山英等人围住。 项山英还是站在那不动,静静的盯著沈兆连等候他的命令。 沈兆连嘆口气,说道,“哎...李市长...你贏了...我服了!” 项山英带著一眾手下放下了武器,老实的站在了一边。 见局面被控制,李霖这才放心的鬆开沈兆连的手臂。 沈兆连捂著臂膀,一瘸一拐的在沙发上坐下,项山英小跑过来连忙搀扶住,一脸关切的问,“老爷,您没事吧...” 沈兆连苦嘆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说,“若不是李市长手下留情,我这把老骨头恐怕要交待在这里。” 闻言,项山英立马向李霖投去憎恨的目光... 李霖却对他视而不见,任由他瞪著。 这时,候耀东快速的走了进来。 看到一切尽在掌控,也是长长的鬆了一口气。 他来到李霖面前,焦急问道,“没事吧?” 李霖点头说,“没事。” 然后,他转身看向沈兆连,对候耀东介绍说,“这位就是沈老先生,他已经帮忙审问出口供。” 候耀东朝沈兆连走去,笑著冲他点头致意道,“沈老先生,事关李市长安危,我们东盛迫不得已,如有得罪多多见谅!” 他从监听器里听出来,这个沈兆连完全就是报仇心切,对李霖没有太大的恶意,甚至还蛮恭敬的,只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才一时失去理智。 沈兆连眯眼看著候耀东,然后无奈一笑说道,“东盛集团!果然实力不俗!我沈兆连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候耀东笑笑,没再答话,而是转身问李霖道,“那两个人呢?” 李霖看向二楼,“在楼上。” 候耀东立马吩咐手下去楼上將那两个受尽折磨却还没有死的嫌犯给带下来。 等到嫌犯被带上车,候耀东带人在外边等著。 李霖这才郑重的对沈兆连以及项山英说道,“沈老爷子,我现在要把人带去警局,將他们交给警方进一步调查处理,你大概还有一个小时时间离开汉江...若是时间过了你还没有离开,抱歉,那恐怕你就走不了了。沈毅的案子我会继续查下去,翟宇瀚、屠静那些犯罪分子,一个都別想跑!” 说罢,李霖转身离去。 沈兆连和项山英对视一眼,双双嘆口气低下了头。 第906章 真凶。 坐在回去的车上。 候耀东拍拍李霖的肩,长舒一口气说,“还真是惊险啊,幸亏你反应迅速,要不然非得吃亏不可,我也是替你狠狠的捏了一把汗。” 李霖笑道,“侯哥,多亏有你在外围布控,不然后果真的难以想像。我看的出来,沈兆连刚刚说要杀了那两个人,並不是在开玩笑...若是没有你及时出现,我也很难阻止。” 候耀东推推眼镜框说,“现在我不得不佩服你的谋略!一开始我认为你主动来见沈兆连完全是多此一举,现在看来是十分有必要的,既解除了他对你的误会,又確保了关键证人的性命...你今天若是不在场的话,这两个人必死无疑,那么沈毅的案子警方就查不下去了。” 李霖点头说,“不仅如此,恐怕汉江还会继续发生一连串谋杀案...” 候耀东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凝重的点头说道,“没错!既然沈兆连知道了翟宇瀚才是杀害他儿子的真凶,必然不会放过翟宇瀚...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將翟宇瀚找出来,然后碎尸万段。还有那个叫张瀟的中间人,包括屠静...一个都別想活。” 提起张瀟。 李霖问道,“对了侯哥,汉江有张瀟这號人物吗?” 候耀东点点头说,“我打听了一下,据手下兄弟说,张瀟是省城一介小混混...平时也就是帮人出个头谈个判,本身没多大实力...” 闻言,李霖凝重的点点头说道,“只要抓住张瀟,翟宇瀚雇凶杀人的罪名就算坐实了,饶是他背景再硬,这次也別想跑!” 候耀东说,“我已经派人去寻找张瀟的下落,找到后顺便盯住他,免得他再被人灭口了。” 李霖笑道,“还是侯哥你考虑周到。” 候耀东不好意思的笑笑说,“小聪明罢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呵呵呵...” 快到省厅的时候。 车队找了个比较隱蔽的地方停了下来。 不一会儿,龙刚带著一队警车赶到。 当龙刚看到遍体鳞伤,话都说不清楚的两个嫌犯之后,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他一脸惊诧的看著李霖问道,“伤这么重?” 李霖只是淡然的说,“能保住命不错了。” 龙刚嘆口气,然后一脸佩服的说道,“霖哥,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捨身入狼窝,恐怕这两个嫌犯就彻底在世上消失了,沈毅的案子也就此断线。” 李霖笑笑说,“没有侯哥鼎力相助,你真当我有胆子闯那龙潭虎穴?” 说罢,龙刚、候耀东...三人仰头笑了。 紧接著龙刚又问道,“霖哥,那沈家人怎么办?毕竟他们可是犯法了,若是坐视不管,传出去恐怕不好吧?” 李霖认真的点点头说道,“一切按程序来办!若是这两人指认沈家绑架他们,警方肯定不能放过罪犯,该抓抓,该判刑判刑。” 龙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似懂非懂。 这时候耀东走过来,搂著龙刚的肩膀避开李霖去了一旁,笑道,“刚子,你霖哥的意思是绑架这个案子你按程序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但你自己心里有点数,等逮捕的手续下来,估计沈兆连他们早就回老家了,这辈子不会再踏足汉江。” 龙刚明白了。 这是有意放沈家人一马。 毕竟,沈家也算是帮了不小的忙。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在与李霖打过招呼之后,带著民警將两名嫌疑人转移到警车,带著队伍便离开了。 两个嫌犯,阳哥和余晓平身上都有伤。 余晓平伤的最重,嘴里一直冒血,疼的只会哼哼哈哈,说不出完整的话。 等他们养好伤再审,估计得需要点时间。 安顿好两名嫌犯之后,龙刚上楼去见了吴城柱。 “报告!” “进来!” 龙刚推门走了进去。 吴城柱正坐在办公桌后边处理文件。 龙刚在吴城柱面前站定。 吴城柱抬头看他一眼,继续翻阅手中文件,漫不经心的问道,“听说你又把那俩人抓回来了?” 龙刚点点头说,“是,有线索能够证明肇事司机和开枪民警有故意杀人嫌疑。” 吴城柱手上翻阅的动作一顿,抬头问道,“什么线索?” 他並不知道李霖只身闯入沈家,力保两名嫌犯性命的事。亦或者知道,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龙刚说,“有人匿名寄来了一份他们主动认罪的录音,里面清楚的记录著他们受人指使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 李霖临走的时候沈兆连將屋內的审讯录音交给了他,他又转交给了龙刚。 “哦?会是谁寄来的线索呢?”吴城柱疑惑的皱起眉头,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 龙刚心里嘆口气,心说,吴厅,你就別装了,凭你四通八达的耳目,难道不知道李霖独闯沈家的事? 不过他这么做也能理解...若是他不装的像一点,接下来的事就没法收场,势必要追究一部分的责任,包括龙刚在內。 龙刚只得顺著他的话,淡淡一笑说道,“谁送来的线索,还在查...现在事实清楚,而且直接牵出幕后凶手,是一个叫张瀟和翟宇瀚的。” 听到这两个人的名字,吴城柱並未太过惊讶。 一副公事公办的態度说道,“既然有证据,那你立即调集人手,先把这两个人抓起来审一审。” 龙刚说,“已经掌握了张瀟的行踪,很快就能將他抓捕归案...只是这个翟宇瀚的下落,目前还在查。” 吴城柱点点头说,“他不是燕京人士吗?派人去燕京查查...” 显然,他是知道翟宇瀚身份的。 他清楚的记得,上一次翟宇瀚为了跟徐艺龙爭项目,两人闹得不可开交。 又是托关係又是找领导...害得他和裴榆林也不得不跟著应付燕京来的人... 后来听说翟家倒台了...这个翟宇瀚此来汉江的目的便不言自明。 不是衝著李霖和徐家又是冲谁? 吃了一次亏还不长记性,非得把命送进去才算完? 吴城柱心中无奈嘆气。 第907章 烂人。 张瀟是汉江一个无耻的混混。 他拿了翟宇瀚一百万之后竟然还想著怎么把阳哥手里那一百万也给弄过来。 躺在高档洗浴中心的按摩房里。 两个美女给他服务著...左一口张哥右一口张哥叫著。 张瀟满足极了,感觉比天王老子还享受。 一晚上就要费几万,看著逐渐缩水的一百万巨资,他不禁陷入一阵焦虑和苦恼。 美女穿著露骨的衣服,在张瀟身上蹭啊蹭...他舒服的快要叫出声。 这时候,门外传来他一个小弟的声音,只听那个小弟在门外喊道,“哥,我进来了...” 紧接著包间的门就被一把推开。 张瀟也见怪不怪,继续躺在那享受著,漫不经心的问手下道,“找到阳哥了吗?” 手下一脸神秘的趴近了小声对他说道,“哥,找是找到了...当时他和你一样,正在一家按摩院里舒服,我们哥几个正准备衝进去勒索他一笔,突然就来了几个壮汉,抢先我们一步把阳哥给带走了!” 张瀟猛然睁开眼睛,皱眉问道,“是不是警察?” 小弟说,“他们乘坐的是高级轿车,我想警察不会这么高调吧?” 张瀟纳闷的说道,“那就怪了...谁敢在我嘴里抢食?你们跟上了吗?” 小弟说,“跟去了...但没多远就被甩开了,可能是被人发现了...所以我连忙就跑来向你匯报。你看,接下来该怎么办?” 张瀟瞪了手下一眼,骂道,“没用的废物,跟个人也能跟丟!你有什么可怕的?在汉江地界,谁敢跟你张哥我作对?就算被发现了谁又敢把你们怎样?只要你出去说是我张瀟的小弟,绝对没人敢碰你们!” 小弟一脸的崇敬的点点头,“是是是,汉江所有江湖大佬里,您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呵呵呵...对不起大哥,这次给您丟脸了...” 这句马匹拍的张瀟很受用,他伸手从枕头下拿出一沓现金扔给小弟说,“你们继续去查,直到找到阳哥为止!妈的...我的钱是那么好挣的?至少要让他吐出来一半!” “是是是,我这就带人去找...” 小弟喜笑顏开的將钱揣进兜里,笑呵呵的躬身退去。 小弟走后,张瀟就开始对两个美女上下其手,还装逼道,“小美女你们好好给哥服务,哥不会亏待你们的,呵呵呵...在汉江这个地界,你瀟哥我的名號可不是吹的,就连你们老板也得给我几分面子...哈哈哈...” 其中一个美女笑嘻嘻说道,“那是,在汉江出来混的谁不知道瀟哥的大名?我都听我们老板提起过您好多次了呢...” 张瀟来了精神,问道,“他怎么说我的?” 美女愣了一下,连忙组织语言说,“说张哥你是汉江最讲义气的大哥了...不管兄弟们遇到什么事找到我,我都二话不说给摆平!不管是白道还是黑道的事,你瀟哥我都有几分薄面!哈哈哈...” 美女捂嘴一笑道,“瀟哥真厉害,我老板正愁没有一个白道靠山呢,警察三天两头来查,下次遇到事让他请你出面...” 张瀟笑道,“小事一桩,你们老街派出所的副所长是我哥们只要我一个电话他什么事都能摆平!以后有事,让你们老板来找我!” 张瀟向两个美女吹嘘了起来,手也开始不老实,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 刚向他匯报的那个小弟,带著俩人在隔壁一间房等著他享受完。 三人笑嘻嘻的议论道,“瀟哥牛逼啊,黑白两道都给他面子...咱跟著瀟哥混以后也不能太软弱,要不然丟大哥的脸面!” 另外两个小弟抽著烟点头附和,“是是是,以后该狂的时候我们也得狂起来!反正有事咱瀟哥顶著,有什么可怕的?” 三人对张瀟那是崇拜至极,以为他就是无所不能的神人,跟著这样的神人,早晚也能成万眾仰慕的神。 这时,龙刚带著几名便衣走了上来,直奔张瀟所在的包间。 民警趴在门口听了听声音,確定张瀟就在里边,於是就朝龙刚点点头,示意可以抓人。 就在几人准备一拥而入之际,隔壁间张瀟的小弟发现了他们的异常行为,沉著脸,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指著龙刚他们问道,“你们谁呀?我瀟哥在里边正享受呢,有什么事跟我说吧!” 龙刚抬起来的手放下,一脸纳闷的看向三个流里流气的瘦小伙儿,走上前,说道,“你们是张瀟什么人?我跟你说,你够资格听吗?” 龙刚伸出手指一下下戳在领头小伙儿的胸口... 三个小弟一看龙刚挺横,顿时怒了,把嘴里的菸头往地上一丟就想对龙刚动手。 看到三人这架势,龙刚笑了... 他后退两步对身后的民警说,“先把这三个小傢伙儿给我收拾嘍!” 几名身材健硕的便衣齐齐点头,也看这几个小子不顺眼,二话不说就將这三人逼到墙角,一顿拳脚相加。 领头那小弟捂著脸不服气的说,“你知道我大哥是谁吗?我大哥张瀟...你们等著...一会儿我大哥出来让你们好看!” 龙刚回头冲蜷缩在墙角的三人笑道,“不用他出来,我进去请他!” 说罢,转头哐!一脚將张瀟所在的房间门给踹开。 张瀟受惊,推开两个美女就从床上直起了身,还不等他围上围巾,龙刚已经带人走了进来。 龙刚看著衣不蔽体的张瀟只是冷冷的说了句“带走”。 一眾民警就扭著张瀟的胳膊往门外走。 门外那张瀟那几个小弟看到自己老大如此狼狈的一幕,心中的信仰仿佛轰然倒塌... 他们纷纷在心里想,“瀟哥不是黑白通吃吗?怎么说被抓就被抓了?” 龙刚最后一个走出房间。 临走,指著那三个小弟的脑门说,“算你们走运!今天车坐不下,要是再遇到你们几个,非关你们几天不可!小年纪不学好,跟著一个烂人瞎混什么?都给我滚!” 仨小弟嚇的屁滚尿流,再也没有了先前的硬气。 被带到警局的张瀟还是一脸的无所谓,民警们问他什么他都说不知道。 直到龙刚进来,斩钉截铁的问道,“你跟翟宇瀚是什么关係?你为什么要给阳哥、余晓平他们送钱?他们都已经招了,你再狡辩,只会加重刑期!” 张瀟目瞪口呆愣在原地,对於龙刚的话那是一脸不敢置信。 阳哥是个混混,栽就栽了...可余晓平是警察啊,他怎么能也被抓了? 翟宇瀚那可是燕京有能之人,手中人脉资源无数...当初信誓旦旦的对他说绝不会出一丝紕漏,就算出了人命,也没人深究... 可现在,事情並不像他说的那样呀! 他脑子里乱鬨鬨一片...一时说不出话来。 第908章 半张脸。 张瀟的审讯算是很顺利的。 这个软骨头的混混,没几下就全交代。 龙刚在向吴城柱匯报过之后。 吴城柱陷入一阵的沉思。 没想这背后真的是翟宇瀚的手段! 他有点纳闷,像翟宇瀚这样级別的人物,按理说有许多种办法可以跟李霖还有徐家斗,怎么会用这种看似高明实则小儿科的诡计呢? 看来,翟家真的没落了...再也不是曾经呼风唤雨的翟家,要不然翟宇瀚也不会沦落到与小人物为伍的地步。 真是可怜可悲可嘆可恨! 吴城柱沉吟一声道,“行了,证据確凿,你继续追查翟宇瀚的下落,实在不行就带人去一趟燕京!兴许他躲在燕京什么地方...” 若是翟宇瀚知道事情败露,躲在燕京接受某位领导的庇护,不失为明智之举。因为警方若要抓他,也只有少数人大人物能真正的保住他。 吴城柱並不是隨口提出意见,去燕京抓人那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这样做足以让汉江各界人士看到汉江警方不放过任何一个罪犯的决心。 有利於提升警方在公眾心目中的形象。 龙刚却有点为难的说,“去燕京的话...您或者裴省长得提前向燕京方面打招呼...我们几个级別太低,到那里说话没有分量,很容易受影响。况且...” 吴城柱没好气的瞪他一眼问道,“况且什么?” 龙刚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他其实是想说,翟宇瀚不是普通人,背后有靠山,燕京那地方龙蟠虎踞,他们外地警方去那里最多走走过场,抓人很难! 若是吴城柱和裴榆林下不定决心,不提前向总部匯报清楚爭取支持,那他们大概率去也是白去。 吴城柱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摇头一笑说,“这不像你!你以前不总是天不怕地不怕吗?今天这是怎么了?” 龙刚无奈一笑说,“在汉江有您支持,我当然天不怕地不怕,但那是燕京...派出所长级別都可能比我高...我能请人家谁协助?” 吴城柱笑笑说,“好了,我和裴省长会向总部请求支持的,你放心去,先摸清楚翟宇瀚的动向再说...说不定他根本不在燕京。” 龙刚笑道,“他要是不在燕京,没人给他打掩护,那您放心,掘地三尺我也把他给挖出来!” 现在按照张瀟的供词,他跟翟宇瀚都是通过电话联繫,汉江没有翟宇瀚一点线索,现在真摸不准他躲在哪。 若是在汉江...那一切都好说,保准他有来无回。 从吴城柱办公室出来,龙刚开车去了汉大。 他將李霖约出来,一见面就嘆气说道,“现在所有线索都指向翟宇瀚...可是他的下落又捉摸不定,万一抓不到人...或者他听到信跑了怎么办?沈毅的案子不就永远无法完结?我还担心沈家人那边揪住不放,到时候再带人来汉江大闹一通...有时候真感觉自己挺无能的,明知凶手是谁却毫无办法!” 李霖拍拍他肩,劝说道,“你不要焦虑,我感觉翟宇瀚就在我们身边...” 龙刚眼前一亮问道,“你是说,他人在汉江?若是这样,那就好办了!” 李霖提醒他说,“你记不记得,东盛的兄弟在监视屠静期间,发现她办公室经常出现一个陌生男人?” 龙刚想了想说,“你说...窗帘遮住那半张脸?你怀疑是翟宇瀚?” 李霖点点头说,“虽然是怀疑,但除了他还能有谁?当初东盛的兄弟在屠静酒店楼下被打我就在想,谁这么胆大,光天化日之下打人? 若是汉江本地人必是知道东盛的名號,即便是屠静也没有这个实力和胆量与东盛硬碰硬...但这个人若是翟宇瀚呢? 他向来傲慢,虽然家被抄了,实力大减...但本性难移!他就曾在平阳对雯雯的哥哥动过手...足以见得他是一个不顾后果的人,他敢挑战东盛,就显得合理。” 听著李霖的话,龙刚不住点头,“对,听你这么一说,確实有道理...翟宇瀚和孙总在燕京的身份和地位旗鼓相当...翟家没有出事之前,他甚至敢將孙总不放在眼里...他確实有胆量对东盛出手...而且,他和屠静要对付的人同样都是你,他们两个联手完全有可能...” 龙刚越顺这个这个思路想下去,越认同李霖的想法,感觉翟宇瀚就在汉江,只是躲的比较隱蔽。 李霖背起手,看向远处,目光有些深邃的说道,“翟宇瀚现在的实力比之孙哥相差很远,他完全是疯了,一个疯子往往做出的事都是出人预料的...” 同时,他心里在想,既然翟宇瀚和屠静要对付他,那么手段肯定不仅仅只有这么一点,很可能现在只是刚开始而已...那么,他们要从哪方面入手呢? 暂时还没有头绪。 李霖回头对龙刚说,“哦,我这两天准备动身去燕京,正式拜见一下雯雯家里的长辈,如果有什么特別的情况,给我打电话。” 龙刚点点头说,“我也要去燕京...是吴厅的意思,他说翟宇瀚可能躲在那里。” 既然是吴城柱的意思,那自有他的判断,李霖不便多说什么,只是沉默点头回应。 第909章 树倒猢猻散。 身在平阳某地的翟宇瀚,还在为他自己天衣无缝的阴谋而得意。 在临时租住的別墅二楼客厅,他翘著二郎腿,盘算著下一步,该怎么让李霖倒霉! 山南茶村的布局基本已经到位,现在就等冯开疆到位,把山南的事闹大,就算给冯开疆一个大大的见面礼。 新官上任...他这把火不得烧死李霖? “哈哈哈...李霖呀李霖,王谨走了,看以后谁还保的住你!” 翟宇瀚忍不住自顾自的笑出声。 他巴不得徐家出面,这样一来,新仇旧恨一起算,让徐家也跟著倒霉! 还有沈毅那一步棋...李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那件案子上,哪会想到有人在他大本营搞事情呢? 他自以为沈毅的案子做的天衣无缝,就算是神探来了,也绝对看不出端倪,更查不到他的头上。 就在他幻想著李霖的下场有多狼狈之际,他的手下匆匆跑了上来,喘著气,一脸慌张的对他说道,“翟总,不好了...” 翟宇瀚瞪了他一眼,不悦道,“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 手下走近俯身小声说道,“张瀟被警察抓了...” “啊?!” 闻言,翟宇瀚瞬间露出震惊的表情,一脸的错愕。 他用力揪住手下衣领,大声质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手下竹筒倒豆子般说道,“听咱们的人说,警察先抓了余晓平和肇事司机,隨后就把张瀟给抓了...我猜测一定是跟沈毅那件案子有关...翟总,张瀟知道咱们太多事了,赶紧想想退路吧!他就是一个流氓混混,收钱办事,经不住警察拷问!” 翟宇瀚愣住,脑中嗡的一声瞬间空白,他没了刚才的得意劲,自言自语道,“怎么会这么快...警方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不可能啊...余晓平可是他们自己人...问题到底出在哪了?” 手下站在一旁,也顾不上整理被翟宇瀚揪皱巴的衣服,一脸紧张的说道,“翟总,恐怕我们已经暴露的...不如这样,买通关係把张瀟做掉吧!不然的话,將来他会上庭指证你的!还有那个余晓平...他们都掌握著你的把柄,不得不防啊!” 杀人灭口? 翟宇瀚眼角收紧露出狠意。 他何尝不想这么做,可是他现在哪还有这个能力! 先不说能不能找到人...就单说报酬这一块,他已经拿不出太多钱了! 拘留所一个正式职工,想要买通他们,没个几百万谁愿意冒杀头的风险? 钱呢?钱呢?钱呢? 一连三个问號出现在他脑中,他顿觉失去力气,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 手下说的不错,张瀟和余晓平绝对会把他供出去...恐怕警方已经开始在查他的下落。 幸好...这次来汉江行动十分隱秘,没人知道...只要他不露面,一时半会儿也不容易被抓住。 手下苦著脸,继续催促道,“翟总,快想想办法...要是被抓了,就翻身无望了!” 他这些手下也是拿他钱帮他办事,虽说跟他有段时间,但没什么感情,肯定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手下著急,他也著急,但著急没他妈什么用。 事已至此,只能完成最后心愿,先报了仇再说! 他收起公子哥的派头,语气缓和的安抚手下说,“不要著急...事情可能没有我们想像中那么悲观...你仔细想想,我们是打著替屠静办事的旗號来的汉江,解决掉沈毅也是屠静的意思...你说,她若是知道张瀟这些人落网了,能不比我们著急吗?” “呵呵呵...”翟宇瀚故作镇定的笑了笑,接著说道,“如果警察要抓人,肯定第一个抓屠静,她嫌疑最大!我跟沈毅八竿子打不著,哪来的嫌疑?若是屠静进去了,我们才应该慌张,现在屠静没进去,我看警方未必掌握什么重要的线索...毕竟,余晓平是老警察,心理素质硬的很,不会隨隨便便招供的,还有张瀟...他是老混混了,经歷过多少次审判?他也不会轻易认罪的...他们很清楚认罪的后果!” 手下半信半疑,仍旧担心的问道,“那么说...只要屠总不出事,咱们也没事?” 翟宇瀚轻鬆的笑笑说,“是啊是啊,她再怎么说也是汉江本地派的一员,在汉江掌握足够多的人脉关係,不会轻易出事的...她不出事,我们也不会出事!放心吧,跟著我好好干,只要帮我报了仇,给你们一辈子不完的钱!” 听到有不完的钱,手下这才勉强露出一丝笑脸说,“翟总...我不是胆小怕事,主要是杀人的罪名,太重了!我和这些兄弟们都承受不起啊!” 翟宇瀚走上前,拍著他肩膀继续安抚说,“我知道,我知道...你们都不容易,如果真出了事,你们顶多算是帮凶,啊不,顶多算是被我胁迫,所有的罪责我一力承担,没你们什么事!况且,你们也知道我的实力,我跟上边好多警务人员都是哥们,就汉江这些杂鱼,谁敢抓我?所以放心吧...” 手下鬆口气,点点头问,“那翟总...下一步怎么办?是不是提前计划?” 翟宇瀚说,“往后这段时间我们就不能轻易出去走动了...你让弟兄们多准备点物资,我们要在平阳打持久战了!至於茶村那个计划...还要等,等王谨走,等冯开疆来!最好是冯开疆上任第一天,就给他个惊喜!让他对李霖有个初步的印象...哈哈哈...” 联想到冯开疆上任第一天,就听到山南茶村出事故的消息会是什么表情,翟宇瀚阴险的笑了。 他家老爷子与冯开疆有过交往,他对冯开疆本人也有所了解...那是一个一言九鼎威严具足的封疆大吏...他的眼睛里容不得沙子...李霖要是暴雷影响了他或者汉江的形象,他能直接把李霖给碾死! 再加上袁天磊给他吹耳边风,这就相当於加上双层保险...李霖这次是死定了! 想到这里翟宇瀚脸色逐渐阴沉下来,他决心已定,这次一定要跟李霖鱼死网破! 手下走下楼,跟另外几个小弟碰了面。 几人小声嘀咕道,“翟总毕竟不是以前的翟总,他爸下台了,他姐破產了...我们还有必要跟著他卖命吗?” “哎,依我看,混一天算一天,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听说屠总给他一千万他都不要...可见他家底还是很厚的...咱们赚点工资而已,卖命就算了!” “不给我一百万...我是不会给他卖命。” 几人大肆议论著,丝毫没有了以前那种对翟宇瀚的敬畏。 以前这些手下们是愿意为他挡刀的,但是现在看来,只要不背后给他一刀就算不错了。 第910章 送钱。 屠静这边也已经听说余晓平和张瀟这几个人被警方给抓了。 她一开始有点担心,但后来想到,有岳川为她逃避法律,也就没什么好怕的。 况且...张瀟这些人只知道翟宇瀚,並不知道屠静! 她庆幸翟宇瀚当初没有收下她给的那一千万支票,若是他收下了,那么这一千万到了警方手里,可能就成了她买凶杀人的证据! 当时也是一时糊涂...本来这种金钱交易就应该小心,若不然到最后总会说不清楚。 正在想间,她另一部电话响了。 这个电话號,没几个人知道... 她略微犹豫了一下便接通,“餵”了一声之后便不再说话。 “小静,我是宇瀚。” 很快,翟宇瀚的声音传来。 他称呼的很亲昵,像是哥哥在叫妹妹,又像是老公在叫情人。 听到翟宇瀚的声音,屠静心中沉了一下,立马紧张起来...她连忙拉开窗帘向楼下看去,看看有没有警察在监视她。 確定安全之后,她才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在哪?我听说警察正在到处找你。” 翟宇瀚轻笑一声说道,“你什么都別问,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屠静皱眉道,“你胆子太大了,这个时候还敢给我打电话?” 翟宇瀚仍是不屑的说道,“呵呵,我怕什么?警察要是那么有能耐不早就抓住我了!再者说,我翟家也不是白混的...干扰一下他们的视线还是能够做到的。你也不用太紧张,小心別露出马脚。” 屠静轻轻一笑说道,“我怕什么...我又什么都没有做。” 哦? 闻言,翟宇瀚心中不爽。 他想,我他妈不是为了你,怎会去选择除掉沈毅? 现在事情没法收场了,你屠静就把自己撇的一乾二净? 真他妈寒心啊! 翟宇瀚突然提高音调道,“你什么也没有做?我不是为了掩护你才做掉沈毅的吗?现在你想撇清关係?哼,屠静...你可別忘了,可是你把我叫来汉江,说什么联合起来对付李霖的,怎么?现在出事了,怕了?” 屠静又是一笑说,“翟总,你可別这么说....好了,换个话题,你打电话找我有什么事吗?” 翟宇瀚忍住脾气说道,“我需要钱。” 还真是个麻烦事! 屠静也知道,翟宇瀚那么要强的人,若不是到了被逼无奈的地步,不会轻易向她开口的。 她想了想说,“可以,我会给你现金,但是有一点...这钱算是我借给你的,你要用来干什么,我不知情!” 借的? 他翟宇瀚什么时候沦落到借钱的地步! 但如今的处境...只能忍气吞声了。 没有钱的话,他那些手下很快就会离他而去。 没有手下,他想要对付李霖就只能成为幻想。 他咬著牙点点头说,“好,我派人去取。” 屠静说,“你的人不方便露面,还是约个地方,我派人给你送去。” 翟宇瀚想了想,確实,他的人现在不敢轻易露面,万一被警方盯上,来个顺藤摸瓜,那他就彻底完蛋了。 但屠静这个女人也不是善茬,也不能轻易向她透露自己的位置。 於是,翟宇瀚说道,“好,那就去寧州高速服务区...我派人在那等你。” 屠静点点头,说了声“好”,便掛断了电话。 翟宇瀚,迟早是她的心腹大患! 她心里突然酝酿出一个邪恶的计划... 很快,她將助理叫了过来。 助理织云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包臀裙,长发,很乾练。 上次为了保护屠静,被项山英打昏的就是她... 屠静对她很信任,直言不讳的对她说道,“织云,你去提三百万现金出来...给燕京的翟总送去。” 织云有点困惑的说道,“屠总,翟总他现在的处境...不是很危险吗?我若是跟他见面,警察会不会怀疑到你?” 屠静笑笑说,“没事,我们就当是一次正常的商业往来...你什么都不要问,去了之后把钱给他的人就行。” “哦。”织云点点头。 屠静又叮嘱说,“钱给他之后,你想办法摸清楚翟总现在藏在哪。” 织云想了想说,“行,我另外安排人跟踪他们。” “很好,记住別暴露...” 屠静说道。 织云点点头说声“知道了”,便去安排。 等到织云走后。 屠静陷入一阵沉思。 她还有许多许多的事情需要去安排...比如,如果想要翟宇瀚永远闭嘴,谁出手最为合適? 想了想,答案只有一个...这个人选非沈家人莫属! 所有人都以为沈家人离开了汉江...可是屠静知道,沈家还有一个人秘密留在了汉江。 这个人,便是项山英! 沈家的目的显而易见,那就是,找机会除掉翟宇瀚,亲手为沈毅报仇! 这是一个很值得利用的人。 屠静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如何联繫上项山英,然后选择时机將翟宇瀚的藏身地告诉项山英... 但现在时机还未到。等到翟宇瀚失去最后的利用价值之后再拋弃,那才算是物尽其用! 如果翟宇瀚能一举除掉李霖,或者將李霖一脚踢下神坛,目的就算达到。 到那时,李霖失去了所有的依靠,他的生死就完全在屠静的掌控之中...到那时,她一定要让李霖尝尝那种被人玩弄於股掌的滋味! 助理织云的行动力很快,很快就找好一帮手下,去银行提了款,然后马不停蹄赶往寧州高速服务区... 第911章 平凡的螺丝钉。 晚上。 李霖和徐雯吃过饭回到宿舍。 徐雯一边走到臥室换衣服,一边假装不经意的问道,“事情办完了吧?” 他口中的事,就是关於沈毅的案子,当初她受到沈毅手下两次骚扰,所以对这件事的结果很上心。后来她知道沈毅被警察打死了,这才意识到这不是一件小案子,如果当初任由其发展下去,说不定她和李霖都会卷进凶案当中。 她不想李霖总是身处在危险的环境当中,但是劝了没用,况且沈毅本就是衝著他俩去的,想置身事外是不可能的。 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带著李霖回燕京待一段时日,等案子彻底了结再回来。可她明知做不了李霖的主,一时间很纠结,鼓足勇气才发出这么一问。 李霖在客厅泡茶,抬头看向臥室,门没关,徐雯姣好的身材一览无余,他笑道,“还没呢。不过接下来就不需要我出面了。” “那就好,本来办案就是警察的事,有龙刚他们在,你应该也放心了。”徐雯穿好睡衣出来,又说道,“你请了半个月假,这都过去快一个礼拜了...” 言外之意就是想问问李霖,何时动身回燕京。 李霖泡好茶在沙发上坐下,抬头看著徐雯,笑笑说,“我正要跟你商量这件事...” 话说一半,他忽然又想起翟宇瀚来...说是案子办的差不多了,其实还差很远,元凶至今没有落网,谁知道他又在预谋或者正在实施什么阴险歹毒的计划。 但是去燕京见徐雯父母的事不能再拖下去了,再拖下去根本没法跟徐雯解释,这显得他很不重视两人之间的婚姻大事,更是对徐家长辈们的不尊重。 不管了,汉江有吴厅、候耀东他们在,翟宇瀚翻不了天。 他下定决心,对徐雯说道,“我计划最迟后天动身去燕京,明天我让乔安把姑姑接过来,你也提前请个假。这段时间真的是很抱歉,本来答应你好好的,可是又闹出这么一齣戏。” 徐雯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一脸深情的看著他说,“这不怪你,是那些人太坏了,总想找我们的麻烦。小霖子,官场的人是不是经常都要面对这么多凶险?你要是觉得不开心,乾脆我们找个清閒的地方隱居吧?” 说著,徐雯將头靠在李霖的肩膀,一脸忧愁又甜蜜的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进体制內吗?就是受不了这里边复杂的人际关係,每个人都在爭取各自的利益,处处充斥著尔虞我诈和勾心斗角...你这个更凶险了,动不动就是枪杀案,动不动就是免职,动不动就是纪委请喝茶...我真的是很替你担心。” 李霖搂著她肩膀,歪头和她靠在一起,轻声说,“也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复杂...我就是招黑体质。所有人都认为我是农村出来的,突然升这么高,难免会让人嫉恨...说实在话的,我也是疲於应付,我也想过清閒的生活,可是一入官场深似海,又岂是想退就能退的? 就比如山南的那两个项目,都是经我一手促成的,我现在要是不干了,下一任批不批钱,赞不赞同就说不准。这两个项目就得停,几个亿甚至十几亿的財政资金相当於打水漂...那些施工队拿不到钱就得向上去要,局势就会乱...虽然我只是一颗平凡的螺丝钉,但我这颗螺丝钉身上也背著不少的责任,不能因为一时心累,就让別人替我背负起来...你能理解吗?” 徐雯像小猫一样在他怀里乖巧的点点头,无奈的轻嘆一声说,“我岂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呢。当初我爸还只是一个处级干部的时候,也对我妈说过同样的话...他当时说,党和国家將担子压在他身上,那是对他的信任,他身为一名无產阶级革命者,身为一名合格党员,决不能半途而废,绝不能辜负了国家以及人民对他的信任。 从那以后,我妈就没有再抱怨过一句...哪怕他忙起来一半个月不著家,也没有再抱怨过,因为她也是一名老党员。这大概就是老一辈说的,先有国而后有家,舍小家顾大家吧。” 李霖说,“徐叔叔是个很了不起的人,我们国家现在的繁荣和发展,离不开他那一辈人的无私奉献...身为新一代青年,我更应该接过棒子传递下去,这种无私无畏的精神传承是不能断的。” 他对著徐雯温柔一笑又说道,“不过我不是徐叔叔那样的拼命三郎,我能保证一个礼拜回家一趟...” 徐雯被逗的“咯咯咯”直笑,撒娇道,“希望你不要食言。现在的干部,好多一出去就不想家,因为家里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外边只有酒和茶,外边都是討好他的人,回到家就要看老婆脸色...” 李霖笑道,“將来结婚了,你会给我脸色看吗?” 徐雯笑道,“那要看你的表现了,嘻嘻嘻...” ... 快九点的时候。 穆志恆打来一个电话。 他在电话里说,“小霖,王书记明天要动身去燕京...我想著,我们几个自发组织一下,送送王书记。” 李霖点头说,“好,明天几点,在哪集合?” 穆志恆说,“去王书记家里吧,这段时间王书记没去省委...” 李霖明白,上级已经和王谨谈过话,虽然正式的调令没有下来,新的一把手还没有来,但某种程度上,他已经是省委局外人,不適合再待在省委。人嘛,来时风风火火,去时从从容容...不能让人觉得你捨不得这个位置。 “好,我知道了,明天见。” 李霖答应一声隨即掛断了电话。 想了想,他又给程伟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寒暄两句。 李霖开门见山的问道,“王书记要走了,那么说新书记要就位了?” 程伟说,“你也听到消息了?是的,省委新一任一把手冯开疆,明后两天就到,隨著他一道来的,还有燕京的任职文。” 事情已是铁板钉钉,冯开疆主政汉江,已经没有任何的悬念。 程伟也马上是新一届政府班子的一把手,李霖淡淡的说了句,“恭喜了,程省长。” 程伟笑笑说,“在汉江,你是第一个恭喜我的。” 李霖心中感嘆,可见程伟的保密工作做的多么的严密,这两天就该宣布了,汉江竟然对他即將升任省长一职毫不知情。 第912章 保重。 王谨端坐在干部小区的一號別墅里,最后再喝一杯茶。 保姆躬身站在一边,看起来心情复杂,欲言又止的样子。 王谨笑笑,对她说,“你不必担心工作的事...我走后,省委会替你重新安排的。” 保姆是个中年女人,为王谨服务多年,王谨一直对她不错,她很感激这些年王谨对她的照顾。 主僕之间是有些情分的。 听到王谨这么说,保姆一时觉得心里不是滋味,撩起围裙擦擦眼角,小声说道,“我是想一直为您服务的...您去了燕京也需要人照顾起居,不如...我跟您一起去吧?” 王谨淡然笑道,“如果需要的话,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保姆点点头。她知道王谨去燕京也是一个人生活,没人照顾。 所以她动了想隨王谨一起去燕京服侍他的想法。 但领导们的心思,她一个下人如何猜得透? 保姆抹著泪说道,“王书记,您总是忘了吃早饭,以后不管多忙,请您保重身体...” 说罢,她便扭头回臥室忙去了。 客厅里瞬间剩下王谨一人,默默的喝著茶,时不时起来走两步,看看这个供他居住了多年的房子。 到处都很整洁,但是长久的冷清,让屋里缺乏那种人味。 他忍不住心中感慨,明天就要走了,这一走这辈子不会再回来。 空著手来,空著手走...哦不,是两个人一起来,他独自回去...多少有点伤感。 第二天一早,司机开车到了他家门口。 王谨提著一个简单的手提包就出门了。 司机见状连忙迎上去接过来,放进了后备箱。 他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四周,静悄悄的,和往常一样,但和往常又不太一样。往常这个点他要去省委上班,现在是永远的离开这片熟悉的地方。 他眼中有种失落,忍不住轻嘆了一声...最后苦笑一声,走下楼梯,钻进了车里。 他没指望谁来送他,也没有打算组织一个欢送会了什么的...他不是喜欢低调,只是厌恶高调罢了。 车里,他闭目养神,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司机谨守操守,一直专心开车,只是通过后视镜偷瞄了两眼这位省里曾经的一把手,也没有说话。 气氛沉闷。 车子到了高速路口的时候,司机突然惊呼一声说道,“王书记你看!” 王谨缓缓睁开双眼,透过车窗向外看去。 只见一排黑色的公务轿车,整整齐齐码放在路边,穆志恆、李霖、钱凌云、高成河...一眾干部站在车头前边,正一脸肃穆的看著他的车驶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这是? 王谨的眼顿时湿润了。 “这帮小子...真是的...” 他感嘆了一声,然后让司机在路边停车。 穆志恆见他的车停下,纷纷走上前,簇拥在他车旁。 王谨从车上下来,微笑著环视一圈眾人,笑著点点头说道,“你们不去工作,都聚在这里,不会是专程来送我这个老头子一程吧?” 穆志恆吸了吸鼻子,强忍著泪水说,“王书记...我真不想和您分开...” 李霖、高成河、钱凌云...纷纷的低下了头,伤感之情顿时涌上心头。 王谨拍拍穆志恆的肩笑道,“已经是一方大员了,还哭鼻子...聚散终有时,迟早是要分別的,坚强点!” 穆志恆点点头说,“书记...到了燕京一定要注意身体,您总是一忙起来就忘了吃降压药...” “以前都是你给我提前把药备好,生怕我忘了,以后我得自己动手了,不过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王谨笑著对穆志恆说道。 穆志恆点点头,躲去一边抹泪。 王谨走到李霖等人的面前,伸手一一握了握。 李霖说,“王书记,一路顺利,我们会去看望你的。” 王谨说,“你们几个都是好样的,我没有看错人,我走了,但是你们还在,希望你们继续努力...” 他握著李霖的手一直没有鬆开,眼睛也没有离开李霖,他脑中瞬间回想起与李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嗯!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李霖重重点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都是好样的。” 他又走向拍著钱凌云的肩,像个慈祥的长辈那样说道。 “还有你呀凌云,现在是省政府重要角色了,要多听领导的话,遇事多商量,你將来的路会越走越宽的。” 钱凌云心中动容,只说了句“王书记...”便哽住,重重的点点头说不下去。 ... 这时高速路口又出现一溜车队,全是省里的公车。 领头的不是別人,正是程伟。 程伟率先下车,紧接著常再新、裴榆林、陈国富、省委秘书长、政府办主任...关键的角色都来了。 王谨一脸惊讶的看著向他走来的眾人,心中惊讶的同时,又感觉温暖无比。 这些年的任劳任怨,这一刻觉得都值了。 他並没有通知任何人...但这些人还是来为他送行了。这是人情冷暖的体现,也是对他这些年工作的肯定。 他长舒了一口气,向著程伟的队伍靠近。 他重重的握住程伟的手,感慨道,“诸位...感谢你们百忙之中来送我...” 常再新站在后边笑道,“王书记,你要走也不说一声,要不是程部长通知,不能最后再见你一面,我们这些人可是会愧疚一辈子的!” 说著,他走上前,並没有选择握手,而是伸开手臂和王谨拥抱了一下,他拍著王谨的背,依依不捨的说道,“老伙计...搭帮子这么多年,还真有些捨不得你!去了燕京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我们汉江这帮老傢伙,永远站在你一边!有困难你隨时说话,我老常没什么能力,但愿意为你的事拼一把!” 两人分开,王谨紧紧握著他的手说,“好伙计!有你这句话,我王谨这辈子知足了!” ... 最后,他朝眾人摆摆手说,“同志们,我走了...感谢这么多年诸位对我王谨的支持和帮助...我不能回馈你们,但我希望你们牢记初心,继续为汉江的事业奋斗下去!” 他又转向穆志恆、李霖这些年轻一派,说道,“年轻的同志们更要加油干,未来的汉江,就靠你们了!” 眾人纷纷朝他挥手说再见。 王谨一声声“保重”“顺利”的祝福中,坐上车驶入了新的坦途。 第913章 冯开疆。 燕京。 冯宅。 得到消息的燕京人士和一小部分汉江人士,已经开始拜码头。 冯家的家门快要被踏破了。 但是冯开疆在没有收到正式任命之前,保持著低调的本色,只是淡淡的吩咐秘书说“谁也不见”,然后就躲在书房不出门。 他是个五十出头,年富力强的中年男人,方脸,短髮,身材匀称,壮硕...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不好惹,属於不怒自威那种。 他的秘书和司机是在南省就跟著他的,这段时间依旧为他服务。 秘书叫黄元,四十出头,瘦削脸,戴著无框眼镜,看起来干练...他是燕京人士,所以他调去哪个省工作都没有意见,反正老婆孩子都在京城。 因为冯开疆也住燕京,一个月他和黄元同回一趟家,在燕京有什么事需要跑腿,黄元第一时间就能到,不耽误事,方便。也是基於这些条件,冯开疆才选择將刘元一直带在身边。若不出意外,去了汉江,黄元依旧会是他秘书。 就在冯开疆闭目养神的时候,黄元敲门走了进来,附在冯开疆耳边,悄悄的说,“老板,青州的袁天磊来了,他想见您一面。” 冯开疆睁开眼,略微考虑一下,问道,“他一个人吗?” 黄元说,“是,他一个人。” 冯开疆这才点点头说,“你让他进来吧。” “好,我这就去请他。” 黄元点头告退。 不多时,一个头髮茂盛,但夹杂著几缕白髮,身材高瘦的男人,在黄元的带领下,笑眯眯的走了进来。 一见面,他就哈哈笑道,“冯老兄你真是沉得住气啊...组织都已经跟你谈过话了,你还待在家里不出门?怎么?怕別人说你急著去当汉江一把手吗?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你就大方承认,又有什么不妥?哈哈哈...” 冯开疆起身相迎,给袁天磊让了座,然后笑著说道,“老弟你有所不知啊...汉江局势复杂,我想还是稳当一点的好...你没看吗?正式文件没有下来,汉江的官员就已经找上我的门了!说什么来向我匯报工作...这种工作我敢听吗?这种人我敢见吗?哎...说是升了一把手...这个一把手难当啊!” 黄元將一杯茶放到袁天磊面前。 袁天磊抬头冲他笑笑说,“黄秘书辛苦了...你家老板在家休息你也得跟著服务,將来以后要是不给你封个大官噹噹,真愧对你这份忠心啊,哈哈哈...” 黄元认识袁天磊,他知道袁天磊和冯开疆是老关係,以前在南省的时候两人就经常往来。 他有礼貌的笑笑说,“袁书记说笑了,我的本职就是为冯书记服务,不管到哪,都一样。你们先聊,我就不打搅了。” 说罢,他朝二人点了一下头,便转身离去。 袁天磊看著黄元离去的背影,讚赏的点点头,觉得这个秘书办事很有分寸...知道他和冯开疆有话要说,服务完就藉口离开。 面对夸奖还不骄不躁...这样的人將来要是不提拔起来,真是愧对了! 冯开疆端起茶杯说了句“老袁喝茶”。 袁天磊慢条斯理的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说道,“我这次来是专程向你道贺的,你看看,当初我们央党校同一批的干部,就属你混的最好,升的最快...以后可要多提拔提拔我呀。” 冯开疆呵呵一笑说,“老弟开玩笑了,我哪有那个能力提拔你...不过我听说你家闺女在汉江,现在...副处级了吧?遇到机会我倒是得好好提拔她...也不枉你我两人相交一场,呵呵呵...” 袁天磊对冯开疆能主动提起他闺女袁梦,那是高兴的很。这也充分说明,冯开疆这个人讲义气,不搞里胡哨那一套虚偽那一套。 闻言,袁天磊朝冯开疆拱拱手说,“感谢老兄了...我就这么一个闺女,以后在汉江就承蒙你多照顾了。感激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儘管开口,我绝对不会推脱半句。” “咱们俩这么多年的朋友,还用得著跟我这么客气吗?”冯开疆笑了笑,“都是自家孩子,我不提拔她谁提拔?你就放心吧,半年一个台阶,要不了多久她就能追上你我的步伐了!哈哈哈...” 这是一句半开玩笑的话,像袁梦这个年纪和资歷,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若是冯开疆一直主政汉江的话,將来她去哪个市里当个市长还是没有问题的。但要说省部级...那就没有那么简单。 喝了一会儿茶,袁天磊有点犹豫的开口说道,“冯书记,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称呼官称,那这件事就严肃了。 冯开疆也严肃起来,看向他沉稳点点头说,“咱哥俩有什么不能说的,你说吧。” 袁天磊点点头,一脸凝重的说道,“汉江这个地方...確实复杂。你可能是从表面看出来的,若是你了解一下这里边的细节,会觉得不可思议。” “哦?”冯开疆来了兴趣,这段时间他也在有意无意打听汉江的具体情况,想著去之前先对汉江的人和事有个大概的了解,方便他了之后制定工作计划。 他饶有兴致的看著袁天磊,等他的下文。 袁天磊见冯开疆有兴趣听,便也不再遮掩,说道,“据我了解,汉江两位副书记,屠明和赵跃辉的落马,並不是偶然...而是有人在背后推动的结果。” 冯开疆点点头说,“这些我也听说了,毕竟是省里的二三把手,上级不可能突然去查他们的。王谨也被牵连进去了...这背后会是谁呢?” 冯开疆缓缓抬头,一脸带笑的看著袁天磊...他身为即將到任的汉江一把手,不可能对汉江发生的事毫无察觉,只是有些话不想从他自己嘴里说出来,更不想公开的深入去討论。 袁天磊笑了笑,直言不讳道,“我也是听人说的...说汉江省平阳市有个叫李霖的副市长,他因为跟楚家的纠葛,把屠明给牵连了进去,最后不知怎么又把赵跃辉给牵进去了...这小子现在还兼任著山南县委书记,正是梦梦呢个的顶头上司。” 他之所以点明李霖和袁梦的关係,正是想告诉冯开疆,他知道这些事並不奇怪,毕竟袁梦就在李霖手下当差。 “李霖...一个副厅级干部?” 闻言,冯开疆端茶的手顿了一下,眉头微皱,心里冒出一连串的问號。 他念叨著这个陌生的名字,陷入一阵沉思,紧接著问道,“你知道他有什么背景吗?很难想像一个副厅级干部,敢对部级领导下手,而且最后还贏了,他背后若是没有人支持,说出来谁敢信?” 袁天磊笑笑说,“至於他是何背景,眾说纷紜,我也拿不准哪个是真哪个是假。这要老兄你赴任之后慢慢去了解。” 他知道李霖和程伟的关係,也知道屠明和赵跃辉案中,王谨其实是最大的幕后推手,李霖不过被推到台前的人。但这种论断没有根据,只是他个人凭藉经验的推断,所以並不方便告诉冯开疆,免得让冯开疆以为他袁天磊是来挑拨关係的,是来给谁挖坑的。 反正这些事在汉江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只要冯开疆一到任,必会有人向他详细的说明来龙去脉。 像李霖这种前朝余孽,冯开疆会怎么对待呢? 不管怎么对待,总之不会重用。 第914章 礼物。 袁天磊的用心不可谓不险恶。 他之所以提前跑到冯开疆家里,表面是祝贺,实际就是想隱晦的点出,李霖就是个麻烦精,用之不祥! 他还记著李霖的仇呢!想当初,他又是找王谨求情,又是找郭学才,又是找杨万全说情...目的只是想让他闺女负责茶村的项目,为她简歷增添点政绩和资歷而已。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请求李霖愣是顶著不同意,还三番两次的训斥他闺女...简直就没有把他袁天磊给放在眼里。 他早就想去会会这个李霖了。想看看他到底是有熊心豹子胆,还是三头六臂...一个副处级干部那么牛逼,真以为没人能收拾的了他? 现在,他的老朋友冯开疆要去汉江当一把手了,看他李霖还敢不敢再欺负他闺女! 冯开疆虽然没有直接表態,但从他皱眉、陈沉凝的眼神不难看出,他记住“李霖”这个人了,而且印象很不好!尤其在听说李霖是王谨身前红人之后,更是嗤之以鼻。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王谨已经成为过去式,他的名號已经不好使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山南?” 袁天磊隨口问道。 冯开疆笑笑说,“明天吧,先去適应两天,了解了解情况...” 袁天磊点点头说,“那就祝你一路顺风!等你在汉江稳定住,我再去看望你。” 此时袁天磊已经识趣起身,准备告辞。 冯开疆起身与之握了握手,笑道,“隨时欢迎你去做客!” ... 汉大。 下午的时候乔安把李蓉送了过来。 坐在徐雯的宿舍里,李蓉好奇的环顾著屋內的摆设。 她已经多少年没有出过远门了,记得上次来省城,是李霖在汉大上学时候,她来给他送衣。 这么多年过去,汉大的整体变化不大,只是院里的草树木更葱鬱了,学生老师穿的更时髦,更有朝气了。 “雯雯,平时你就住这里?” 看著有些狭小简陋的宿舍,李蓉忍不住心疼的问道。 她知道徐雯是大家小姐,没想到能在这种环境下一住多年。 徐雯笑了笑,大咧咧说,“这里挺好的,楼上楼下都是同事,平时大家上下楼打打招呼笑一笑,谁家要是做了好吃的,还会相互邀请,多有人情味呀。” 李蓉笑笑说,“我不是说这里简陋,我觉得这里也挺好的,只不过你能住这里我感觉有点惊讶,毕竟你从小生活环境好,没想到你还这么能吃苦。” 徐雯一边给李蓉洗水果,一边回头笑著说,“姑,这不算吃苦,以前我爸把我送去部队锻链过,新兵训练的时候那才叫吃苦呢。能住在这里,无忧无虑的,这就是享福了。我的日子也很悠閒,课也不多,时间自由,工资够,想吃什么就买什么...这简直就是天上人间了。” 李蓉一边点头一边笑... 徐雯突然想起什么,接著说道,“对了姑,我已经向学校请过假了,晚一会儿我陪你去街上转转,给您老买两件新衣服。” 李蓉低头看看自己的穿著,身上的毛衣和外套,是十年前的款式。她觉得倒没什么,只不过一想到要去会见徐家人,这副打扮確实不够正式。 她笑笑说,“我呀,不常出门,平时穿这一身习惯了...我身上带的有钱,不能你的钱。一会儿转转街市,我也给你买两件衣服,你跟李霖认识这么久,我都没有送你一件像样的礼物,姑觉得挺失礼的。” 徐雯连忙走过来揽住她胳膊说,“姑,你说哪里话,我在山南那段时间,说是去照顾你,实际上每天都是你在照顾我,一大早就起来给我做饭,您对我关爱我都看在眼里,这对我来说比什么礼物都贵重。” 李霖这时候笑著对两人说道,“好了好了,別爭了,一会儿我掏钱,一人给你们买一身新衣服...一个是我老姑,一个是我媳妇儿,我不掏钱谁掏钱?” 徐雯朝李霖投去一个调皮的笑容,然后对李蓉说,“对对对,他工资高,让他给给咱俩买。” 李蓉笑著拍拍她的手,一脸幸福的点点头头。 李霖又说道,“对了姑,这里地方小,晚上我给你安排了酒店...你跟乔安在酒店住一晚,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去高铁站。” 李蓉连连摆手说,“不行不行,我住不惯酒店...我就在这凑合一晚吧。” 李霖有点难为。 宿舍只有这么一间臥室。 徐雯看李蓉是真心不愿去酒店,於是提议说,“小霖子你住沙发,我跟姑姑睡床上。” 李霖只得听话的点点头,“行,晚上我睡沙发。” 男人嘛,谁没睡过沙发,以后结过婚更是常態。 乔安这时候小跑著上了楼,敲开门走进来,对李霖说,“哥,你安排的礼物都在后备箱里...你看是我开车给你送去燕京,还是...?” 李霖说,“一会儿你嫂子给你个地址,你发快递到燕京就行了,明天把我们仨送到高铁站你就可以回县里上班了。等我回来的时候提前给你打电话。” “哦,好。” 乔安点点头。 徐雯好奇的问道,“都什么礼物啊?我都说了不用那么麻烦...我下去看看。” 她不想让李霖破费买好多礼物,但也好奇李霖都准备了什么礼物。 乔安打开后备箱,一后备箱的菸酒和特產... 徐雯轻抚额头,朝走下楼的李霖说,“小霖子,你疯了,准备的礼物太多了...挑两样带过去,礼数到就行了,你这么破费,我爸还以为你贪污了呢。” 第915章 小人。 所谓礼多人不怪。 送的东西可能不值什么钱,都是普通礼品。 但李霖准备的样数多,徐家长辈、平辈都准备了礼物。 这也足见李霖对徐雯的重视,对徐家长辈的尊敬。 李霖指著后备箱的礼物对徐雯说,“这都是平阳的特產,不值多少钱,主要是心意。” 他特意从一堆礼物里挑出来一个锦盒,里面放著一幅字。 李霖没有自信的说,“你看,这是给伯母准备的礼物,是我托山南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写的字,不知道伯母会不会喜欢。” 徐雯说过她妈妈是大学教授,文化人,品味比较高雅,寻常物件难以打动。金银珠宝更是入不了法眼,况且李霖也买不起。所以送的礼物就体现在心意上。 徐雯將字展开,只见上面写著——“採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意境悠远,庄重得体。 徐雯都看的爱不释手,连连夸道,“这字写的好,內容也好...小霖子,你用心了。” 李霖笑笑说,“不,主要是我笨,实在不知道送什么好。后来得知县里有位九十多岁的老先生字写的好,我就去求了一幅,但是人家並没有因为是县委书记就爽快答应,而是挑了黄道吉日,焚香沐浴之后,才落的笔。” “好有仪式感...” 徐雯抱著那幅字笑道,“我妈一定会喜欢的。” “喜欢就好。” 李霖笑道。 其它的礼物都让乔安送去了快递站。 唯独这幅字留下,准备亲自带去燕京。 车票订好了。 第二天上午八点的票,下午就能到徐雯家。 徐雯提前通知她家里人,让他们哪也別去,准备好迎接未来女婿。 听徐雯打电话反覆叮嘱...李霖心里莫名的一阵紧张。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徐永昌,但如此正式...多少有点拘束。 掛断电话,徐雯还笑呵呵的,没心没肺的拍著李霖的肩膀说,“放轻鬆点,就跟回自己家一样。” 那能一样吗?肯定是不一样的。 听说徐艺龙最近老实的很,一直呆在燕京没有远去,好像是准备跟童大嫂要个孩子。 要孩子是大事,只是让人不解的是,明明是几分钟能搞定的事,这都俩月了没有动静。 看来有些事,还是要趁早...过了那个年龄,就会很困难。 下午的时候徐艺龙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问大概几点能到,派车去接。 这个大舅哥还是很贴心的...除了有点虎,优点还是有很多的。 ... 屠静这边派出去的人打听到李霖的动向,立马向她匯报。 她听了之后也觉得奇怪,听说新任省委一把手马上就要就位,李霖怎么选择这时候去燕京? 不过也好!他不在汉江,很多事更好办了! 就比如翟宇瀚在山南的那些小动作,李霖绝不会有丝毫的察觉。 到时候一声震雷,绝对会把李霖惊的六神无主。 但是去燕京...屠静也不打算让李霖好过。 翟宇瀚虽然现在没有实力了,但对燕京各方面的关係比较熟悉。 想要难为难为李霖,那还是小意思。 想了想,她掏出手机给翟宇瀚打了过去。 不多时,翟宇瀚接通,冷冷说道,“我正要打给你,恰好你打过来了,我想问问你,你把我当什么?三百万块...打发要饭的吗?” 屠静料定了他会是这个反应,对於翟宇瀚这样的公子哥来讲,几百万確实有点侮辱人... 她笑笑说,“你误会了,这毕竟是现金,一次性只能给你拿那么多。若是不够,隨后再给你送。” “哼...”翟宇瀚冷哼一声道,“若我家的资產不是被冻结了,我岂会向你开口!我信你一次,下次要是在这么小气,可別怪我翻脸无情!” 屠静心中不屑,心想凭你翟宇瀚现在的实力,翻脸又怎样?谁会怕你! 但他现在还有利用价值,必须要哄著点。 於是,屠静依旧一副谦和的態度,说道,“翟总放心吧,我屠静也不是小家子气。现在我也被警察盯著,动用大笔现金会引人怀疑的,我也是,为了你安全著想。” 翟宇瀚这才笑笑说,“好了,你打电话就是为了向我解释钱的事吗?” 屠静说,“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一声。” 翟宇瀚皱眉道,“什么事?” 屠静说,“我打听到,李霖明天要动身去燕京!” “哦?”翟宇瀚也有点吃惊,据他了解,王谨已走,冯开疆这两天就到,说不定就要召开全省干部大会,厅级以上应该都要参加...李霖怎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去燕京呢?真的不把新任省委一把手放在眼里吗? 未免,太狂了吧? 不过,他狂点也好,最好让冯开疆记住他! 翟宇瀚冷笑道,“我猜他一定是以为沈毅的案子告一段落,所以抽时间去拜访他老丈人徐永昌去了...他走的好,走的很好...这样我在平阳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施展拳脚了!等他李霖回过神的时候,一切都晚了!哈哈哈...” 屠静嘴角微扬,笑道,“他现在离开汉江確实不是明智之举,但我想提醒翟总你的是,你难道想眼睁睁看著李霖这小子这么轻易就攀上徐家的高枝吗?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在燕京可是手眼通天,隨隨便便就能弄死李霖...何不趁这个机会,给他点顏色看看呢?” 呵~ 屠静这是激將法。 翟宇瀚也不傻,他听出来了。 可是翟宇瀚毕竟今非昔比,在燕京可动用的资源已经没剩多少。 对李霖,根本就造不成多大威胁。 但碍於面子,他还是硬著头皮答应道,“呵呵呵...那是自然!我自有计划,不会让李霖那小子顺心的!” 屠静笑道,“对,只要搅了他的计划,让他攀不上徐家的高枝,也算是出一口恶气!失去徐家的支持,对付他也就更容易了。” “你说的很对...我这就安排下去...” 翟宇瀚一边答应,一边盘算著找谁出面收拾李霖。 掛断电话又想了好一会儿才突然想起来,京城有个身份地位跟他差不多的哥们,好像对徐家这个宝贝闺女一直有意思。但是徐雯眼界高看不上他,让他一直挺失落的...如果他知道徐雯带著男朋友回燕京了,他会不会有什么想法呢? 呵呵,同样都是紈絝子弟,他应该不会眼睁睁看著自己喜欢的女人,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给拐跑吧? 这么想著,翟宇瀚嘴角露出得意、邪恶的微笑,令人毛骨悚然。 当即他就拿起电话打给燕京这哥们。 “喂,天佑,我是宇瀚...你不是一直挺喜欢徐雯的吗?我听说她带结婚对象回去见父母了...他对象是谁?哈哈哈...平阳副市长!” 第916章 闺蜜。 宋天佑在接到翟宇瀚的电话之后也是心中一阵的纳闷。 他心想,翟宇瀚怎么关心起他的事了? 而且,徐雯带男朋友回家,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有点纳闷的问道,“我说翟哥,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件事了?” 翟宇瀚笑笑说,“我知道你喜欢徐雯,追求了她很久,所以专程给你送情报的。” 宋天佑苦笑一声道,“人家早就拒绝我了,我现在也不抱什么希望...我还能阻止人家不谈恋爱?不过对於这个平阳副市长,我倒是挺好奇的,他到底什么背景?雯雯能看上他?” 翟宇瀚又是呵呵一笑说,“这个人叫李霖,没什么背景...后来不知道怎么跟时任汉江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李澜勾搭上了,从那以后一路高歌猛进,从一个副科级就爬到了副厅...汉江这边都说他是李澜养的小白脸,但徐雯可能不知情,我是怕徐雯被他给矇骗了...说白了,这个人就是个政治诈骗犯,跟徐雯在一起不过也就是想藉助她徐家的势力!哎,多好一个姑娘,想想她以后的日子,我是真替她感觉不值。好了好了,消息我送到了,你要怎么办是你的事,跟我没关係,先这样吧...” 欲擒故纵... 宋天佑想想也是,徐雯多好的姑娘,在京圈二代里,那是少有的低调。再说长相,那也是出类拔萃,不输任何人。 这样优秀的姑娘,被一个政治诈骗犯糟蹋...有点良知的人都会觉得过意不去。 更何况,他宋天佑还那么喜欢徐雯... 这他怎么能忍! 宋天佑当即眉头一皱道,“你说的都是真的?这个李霖真的就这么恶劣?妈的...他怎么能配得上徐雯!” 翟宇瀚计谋得逞,得意一笑道,“哎,没办法...你也知道恋爱中的女人是最糊涂的,谁的话也听不进去...你要是能劝劝就劝劝吧,实在劝不住,那也是她的命...”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语气十分的无奈,又有点惋惜的感觉。 瞬间就引起宋天佑的共情。 他一翻身,从宽大的席梦思床上起来,单手插兜,不服气的说道,“哼,若是徐雯找了个跟我差不多身份的,我也不说什么。但现在有人想骗她,我是绝不会答应...我一会儿就打给她哥徐艺龙,让她哥先认识一下这个李霖的真实面孔!我相信,徐雯会听她家里劝的...” 不得不说,宋天佑还是比较有分寸的,没有像那些紈絝子弟一样,脑子一热就直接衝上去。他也知道这是徐家的家事,轮不到他一个外人插手。就算是被骗,那也是徐家心甘情愿的,作为一个朋友,一个单相思的人,最大的义务也就是提醒提醒。 翟宇瀚对他的这个提议相当不满,觉得宋天佑就他妈不像个男的。 放眼京圈一眾哥们,谁的女人被抢了不得暴跳如雷...偏偏这个宋天佑假正经装圣人。 翟宇瀚嘆口气道,“天佑,你有所不知啊!李霖跟徐雯哥哥徐艺龙关係很好...他不仅不会听信你的说辞,还会帮著李霖说话的!所以,我劝你还是別在徐艺龙身上白费功夫了...” “那我该怎么办?我总不能直接去人家家里拆穿他吧...这不是人干的事!”宋天佑左右为难道。 翟宇瀚怒其不爭,十分无奈的说道,“当然不能直接上门!徐家也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你另想別的办法拆穿他不就行了?比如,找个美女试探试探他,找几个哥们嚇唬嚇唬他...让他知难而退,自己退出不就行了?” 宋天佑皱眉想了想,隨后缓缓点头说,“这倒也是个办法...作为徐雯的同学和朋友...我是有责任提醒他提防渣男...好了翟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完这件事,宋天佑话锋一转问道,“对了翟哥,你最近忙什么呢?怎么总不见你人?你家里的事我都听说了...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兄弟我。” 他听说了翟家被查的事,但不知道里边具体的原因,心想翟宇瀚主动打来电话,若不趁机安慰两句,显得不够朋友。 翟宇瀚尷尬的笑笑说,“我没事...就是我家的公司被查封了有点难受...不过没有关係,家里正在运作,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解封。我最近在外地谈业务,等我回去请你喝酒!” “行,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请客...再见!” 说罢,掛断了电话。 宋天佑从臥室踱步到客厅,又一脸凝重的从客厅踱步到另一个臥室...心事重重的。 他心想,是不是给徐雯打个电话问问...可是,该说些什么好呢?总不能直接在电话里告诉她,你男朋友是渣男吧? 没凭没据的事,说出去岂不是让徐雯更加的厌恶他! “李霖?....哪冒出来的...” 宋天佑冷笑著摇摇头。 他父辈也是部级领导,平时接触的长辈大多都是这个级別。 像什么副厅正厅...在京城一抓一大把,好多没有背景没有实权的,他理都懒得理。 平阳的一个副市长又算得了什么...就算市长来了,他该低头客气,还是得低头... 所以宋天佑並没有把李霖给放在眼里。 他现在想的,就是怎么拆穿李霖...怎么让徐雯清醒过来远离渣男... 这么想著,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宋天佑笑道,“星彤,告诉你个消息,雯雯马上就回来了。” 听筒里一个甜美的女声惊喜的说道,“真的?我都半年没见她了...真的挺想她的,我一会儿给她打电话,约她出来聚聚。” 罗星彤和宋天佑、徐雯是同一所高中的同学,三人家里的条件都差不多。因为都是女生,所以罗星彤跟徐雯走的更近,相处更多,也算是闺蜜。 这时,宋天佑嘆口气,语气消沉的说道,“哎,恐怕她没时间出来跟我们聚了。” 罗星彤不解的问,“怎么了?她家发生什么事了吗?” 宋天佑说,“她带男朋友回来了,听说这次就是奔著谈婚论嫁来的。她要陪男朋友,哪还有时间跟你出去逛街...不过我还听说,她交这个男人,是个渣男!” “啊?” 罗星彤惊讶的嘴成o型。 第917章 相谈甚欢。 渣男? 罗星彤有点不信。 徐雯择偶標准很高,脑子也够使,怎么会被渣男给骗了? 她问宋天佑道,“你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呢?” 宋天佑说,“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是我一个哥们这么告诉我的。” 罗星彤问,“那你告诉我这些什么意思?不会是想让我去当雯雯的面拆穿他吧?” 宋天佑兴奋的一拍手说,“没错!我就是这个想法...” 罗星彤“切”了一声说,“你自己怎么不去?” 宋天佑挠挠头说,“我怕徐雯她哥揍我。” 罗星彤没好气的说,“那你就不怕我挨揍?人家满心满意的带著男朋友回家见父母,我去说人家男朋友坏话,徐叔叔还不把我撵出去?以后还让我怎么跟雯雯做朋友!” 宋天佑嘆口气说,“星彤,咱俩都是徐雯的朋友...我不想看到她受欺骗,你理解吗?” 罗星彤嘴一歪说,“你的心思我还不明白?不就是想找个理由拆散他俩然后你趁虚而入?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宋天佑举手说,“我发誓!我承认是喜欢徐雯,但要追求她也一定是光明正大,不会搞这种小动作,我就是不想让他被坏人骗了!你想想啊,徐家什么级別?她现在那个男朋友听说只是一个副厅级干部...而且...” “而且什么?”罗星彤皱眉问道。 宋天佑说,“而且他这个副厅级,还是通过出卖肉体换来的...你別不相信,这是我朋友亲口告诉我的!” “有这种事?那这个男的...也太下作了吧?”罗星彤脸上不禁露出吃惊的表情。 宋天佑见机说道,“星彤,你跟徐雯关係不错,上学的时候总一起玩儿...你忍心看她被人骗吗?你忍心看渣男踩著她上位吗?” “我....”罗星彤一阵犹豫之后果断说道,“我当然不愿意了!” 宋天佑笑道,“那就对了!我们俩联手拆穿他怎么样?” 罗星彤心有顾虑的说,“可是要怎么做才能不引起雯雯反感?” 宋天佑说,“我们不当著徐雯的面不就行了!到时候我叫上几个圈里的哥们,就当是给她男朋友介绍关係。既然她男朋友那么想往上爬,肯定不会拒绝多认识一点有用的人脉吧?” 罗星彤想想也是,地方官到了燕京,多大的官都是芝麻官,他们一个个巴不得多在京城认识一些有实权的领导...想必徐雯这个副厅级男友也不例外。 她点点头说,“那我能做点什么?” 宋天佑坏坏一笑说,“你就替徐雯试试他是不是正人君子!” “啊?这要怎么试啊?”罗星彤猜出宋天佑打的什么算盘,不好意思的说道。 宋天佑又是坏笑道,“呵呵,你长的这么好,把他灌醉嘍,趁机试试他...他要是敢对你动手动脚,我就让人好好揍他一顿,这样一来看他还怎么有脸见徐家人!” 这点子,不可谓不损。 论长相和身材,罗星彤自然很有信心,一般男人见到她基本都走不动道... 但对方是徐雯的男朋友,这就有点不好意思。 “怎么样?为了朋友...干吧?” 宋天佑怂恿道。 罗星彤迟疑的点点头说,“我先说好...可別让我真的吃亏,你有点分寸...” 宋天佑拍著胸脯保证说,“绝对有分寸!就是试探试探,不会让你吃亏的!” .... 第二天下午。 李霖、徐雯、李蓉三人走出了高铁站。 徐艺龙派来的司机就等在路边。 坐上车,一想到李霖马上就要正式跟她家人见面,徐雯心情就激动的不行。 一路上几个小时,她眼都没眨,到了车上更是精神百倍。 她挽著李霖的胳膊,头靠在李霖的肩膀,一个劲的说,“你可別紧张,我爸跟我哥我嫂子你都见过,我妈人也很好相处...就当回自己家了。” 这好像是徐雯第二遍劝李霖。 李霖笑著摸摸她的头,把她揽的更紧。 紧张倒是不紧张。 只不过第一次登门,会显得有点拘束。 车子在宽敞的道路上又行驶了一段时间,最后停在了一处四合院门前。 此时徐艺龙已经等在门口。 见车子回来,连忙笑著迎了上去。 车门打开,李霖率先下车,笑著跟徐艺龙打招呼,“哥,让你久等了。” 徐艺龙拍著李霖的肩膀说,“我確实迫不及待想早点见到你,哎对了,阿姨呢?” 这时徐雯扶著李蓉从车里下来。 徐艺龙连忙上前,极其有礼貌的搀住,关切的说道,“阿姨,一路舟车劳顿,快请进屋。” 李蓉虽然没怎么出过远门,但她表现的十分的沉稳,举手投足极有分寸又不失风度。 这让徐艺龙也暗暗称奇,心想李霖这位姑姑,不管怎么看,都像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他手上搀扶的动作,不禁更加小心、恭敬了些。 像徐艺龙这个圈子的人,见人无数...並不是谁都能隨时隨地做到像李蓉这样气定神閒。 尤其在面对一个不对等的,更高阶层的家庭时,都会下意识放低姿態。但这位老太太,丝毫没有! 他若不是提前知道老太太以前是乡镇卫生院的职工,肯定会好奇的问问李霖,这老太太到底有什么传奇的经歷。 一行人下车,眾人一起走进院子。 院子不大,一眼望到边。但四合院该有的假山鱼池园,一个不落都有。只是规模小些。 在京城寸土寸金的地方,能有一片自己的院子,那都是实力的象徵。 不过据徐雯讲,这院子买的早,那时候这里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庄,宅子不值钱,一直也没有盖,后来徐艺龙发跡了,才翻盖了这处院子。 当眾人被徐艺龙领著走到院中的时候,徐永昌和徐雯的妈妈赵雪娟从屋里出来,热情的迎了上来。 “欢迎欢迎...盼了许久,终於见面了,哈哈哈...” 徐永昌大咧咧的笑声隨即传来。 而徐雯的妈妈就显得內敛很多,脸上带著温柔的笑容,缓缓走到了李蓉的面前,握住了李蓉的手说,“一路辛苦,快请进吧。” 李霖怀揣著字画,笑著走上前,像是下级见到上级一样,用力的握握手,相互问好。 徐雯就十分的调皮,小跑著扑进了妈妈的怀里,撒娇,“妈,想死你了...” 赵雪娟拍著她的屁股说,“死丫头...还知道想我呢。” “当然想了,每天都想,无时无刻都想,嘻嘻嘻...李霖给你带了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 “好了好了,我们进屋说话,站在外边多失礼。” 赵雪娟笑著,带著李蓉往屋里走去。 一行人进屋,围坐在客厅里,茶水茶点新鲜水果摆了一桌。 大家都笑著,相互攀谈著,气氛融洽。 要谈什么,其实是心照不宣的。 长辈们有话要说。 徐艺龙和童小宣就带著李霖和徐雯去院里聊天。 很快屋里剩下徐永昌、赵雪娟和李蓉。 李蓉捧著茶杯喝了一口,对两人笑著说道,“雯雯是个好孩子,我很喜欢,他俩相处的也很好,这次来就是想同你们两位商量一下,把他俩的事给定下。京城的规矩和我们小县城肯定是不一样的,怎么办还是要以你们两位的意见为主,不能雯雯觉得受委屈。” 闻言,徐永昌和赵雪娟相视一笑。 赵雪娟眉眼含笑,语气温柔的开口道,“大姐,孩子们的事还是要以他们自己的想法为主,不管燕京这边什么规矩,我跟老徐没有这方面的要求。只要两个孩子心意相投,请亲戚朋友们坐下来一起吃顿饭,婚事就算定下了。您也不用有什么压力。” 李蓉笑道,“能娶到雯雯这么优秀的儿媳,我就算付出所有也是愿意的。我跟小霖商量了一下,在省城给他们买套房,再给雯雯买台车,以后她上下班方便。金银首饰,那就更不用说,雯雯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反正是別人有的,我一定给雯雯置办齐,不会让她比別人少。” 看著一脸真诚的李蓉。 徐永昌默默的嘆口气,心中感慨。 看起来李蓉是小县城出来的,但说话办事有条有理,让人心里觉得舒服。 像徐家,他缺什么?什么都不缺。 只要徐雯一句话,全国各地想要什么样的房子就置办什么样的房子。 他们已经不注重物质上的追求,反而更看重人。 李霖的优秀並不是偶然,而是背后有这么一个三观正確的人悉心教导。 他点点头说,“大姐,您的心意我明白了,我觉得我们就不要谈论房子车子这些身外物了,就像雪娟说的,这两个孩子只要不反对就行了。我跟李霖都是在职的干部,一切从简更符合我们的身份。我们不跟別的家庭比,所有的礼仪都象徵性走一遍就行了。” 李蓉有点担忧的说道,“这样会不会太委屈孩子了?你们真的不用替我著想,我会量力而行,爭取给孩子们办一个圆满的婚礼。” 徐永昌笑了笑,觉得要是一直拒绝李蓉的话,也显得有点看不起人,於是点头答应说,“那好,一切就照你的意思办。” 李蓉鬆口气说,“你们两位真不愧是大人物,心胸和见地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能跟你们两位做亲家,真的是三生有幸。你们放心,以后我会待亲闺女一样对待雯雯的。” 闻言,徐永昌和赵雪娟都笑了,“大姐,一看您就是明事理的人,要不然也教育不出像小霖这样优秀的孩子,我也很荣幸跟您成为亲戚!以后我们互通有无,经常来往。” 三人在屋里交谈著,时不时传出笑声。 院子里。 徐艺龙笑著对 李霖说,“我很久没有见我爸和我妈这么高兴过了。足见他们二老对你这个未来女婿有多么满意。对了...” 他神色微变,继续对李霖和徐雯说道,“我打算在京城给你们俩置办一套房子,抽空你们俩去转转看看,遇到喜欢的告诉我一声,我给你们买。” 童小宣也笑著说道,“再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车,嫂子送你们一辆。” 李霖和徐雯相视一笑。 李霖说,“谢谢大哥大嫂。我跟雯雯商量过了,就在汉大周边买一套就行。至於车子...” 徐雯接过话茬说,“若是在汉江生活,暂时没有用车的需求,再说...我也没有驾照啊。就先不考虑了。” 李霖说,“如果有用车的需求的话,没事,我会安排。” 徐艺龙嘆口气,笑著说,“小霖啊,我是你哥,亲哥!你別总跟我客套。你也知道,我跟你嫂子现在根本不缺钱,多少钱都拿的出来...我的意思是你跟雯雯就好好上班,不要操钱的心,有物质上的需求,我跟你嫂子全包了!你放心,绝对没有一丝一毫小看你的意思,我知道你也有能力置办家业,这只不过是我跟你嫂子的一片心意。” 李霖刚想开口。 徐雯抢先说道,“如果有需要的话,到向你们开口。现在是真的不需要...你们也知道,我对物质没什么追求,要不然也不会苦哈哈跑去汉江谋一份教师的工作。” 童小宣无奈一笑道,“好好好,一切以你们的需求为准,不强迫你们接受。” “还是嫂子好,最能理解我,嘻嘻。” 说著,徐雯搂著童小宣的胳膊撒起娇。 就在这时,徐雯的手机突然响起。 逃出来一看是以前的同学,罗星彤。 平时一个两个月不一定联繫一次的人,怎么这么巧,刚到家就打电话过来? 她疑惑的接通,笑道,“星彤,最近好吗?” 罗星彤笑道,“雯雯,回来也不联繫一下,这么久没见,我都想死你了。”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徐雯问道。 罗星彤笑笑说,“咱俩心有灵犀唄,你一回来我就有感觉了...怎么样,晚上出来聚聚?” 徐雯看一眼身旁的李霖,抱歉的对罗星彤说道,“不行啊,我晚上还有事,改天再聚吧。” 罗星彤失望的说,“忙什么呢?聚一聚都没有空吗?不会是谈了男朋友,就把我们这帮老朋友都给忽略了吧?” “没有了 ,我这段时间都在燕京,回头肯定有时间见面的。”徐雯说道。 罗星彤酸溜溜说,“好吧...记得带上你男朋友,介绍给我们认识一下。” 掛断电话之后,一连串问號出现在徐雯脑子里。 这罗星彤的消息怎么这么灵通?仿佛在她身边安了监视器一样... 第918章 父亲的认可。 罗星彤对於徐雯的態度挺失望的。 她以为她跟徐雯关係密切,不管什么时候,想见面就一定能约她出来。 可是徐雯直接就给拒绝了,还许下一个虚无縹緲的约定,有时间再聚? 那不就是说,聚不聚都行唄... 真是有了男人忘了闺蜜... 罗星彤心里酸酸的。 此时她应宋天佑的邀请,正坐在他家的豪华洋房里。 宋天佑则是西式吧檯摆弄一台看起来很高级的咖啡机。 他一边接著咖啡,一边笑呵呵的问道,“看你这样子,是被拒绝了唄?” 黑乎乎的液体接了半杯,他端起来朝罗星彤走去。 罗星彤嘆口气说,“以前她不是这样的,不管什么时候回来,只要我一个电话,总能约她出来见见面。现在是怎么了?长时间不见面,生疏了?还是有了男朋友就不需要我陪了?” 宋天佑將冒著热气的咖啡递到她手里,安慰说,“可能是打电话的时机不对吧。放眼整个京城就你们俩关係是最好的,你要是不能把她约出来,估计没人能请的动她了...彆气馁,毕竟新女婿上门人家是有很多事要办...” 说这句话的时候,宋天佑情不自禁的嘆口气。李霖的出现,彻底的打破了他对徐雯的幻想...一想到徐雯和李霖即將结婚,他心如刀绞般难受。 罗星彤也看出他情绪低落,也跟著嘆口气说,“天佑,算了吧...万一这个李霖並不是像你听说的那样呢?我们影响了人家俩的关係,岂不是在作恶?算了吧,就算他真是渣男,那也是徐雯的命。” 宋天佑却不这么觉得。 他当即反驳道,“星彤,我不觉的是在作恶。我们初心是好的,都是为了雯雯幸福...就算做错了,也会得到她谅解的,你说对不对?但是作为朋友,我们明知他男朋友人品不行,却听之任之,那才是不仗义呢。” 罗星彤点点头说,“你说的也是...徐雯没什么朋友,我们不出头,谁还关心她的私事?可是你有耳看到了,她现在被爱情冲昏头脑,连面都愿意见...我能有什么办法呢?不如这样,你厚著脸皮直接去徐家算了...若是时机恰当,直接跟徐雯摊牌,也算是尽到朋友义务了。” “这...恐怕不妥吧?” 一想到徐艺龙膀大腰圆的身躯和冷峻的面孔,宋天佑就怵的慌。 罗星彤没好气的说,“想要追求真爱,还前怕狼后怕虎...就你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没有李霖的出现,徐雯也不会看上你!” 他缺乏勇气,一直都缺... 宋天佑握紧拳头,內心挣扎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说道,“那好,我今晚去会会他...哼,为了雯雯,就算被打一顿也值了!” 天已经黑了。 这是李霖第一次来到徐家。 徐永昌那是高兴的不得了,把压箱底的好酒搬了出来。赵雪娟亲自下厨做了好几道菜。 两家人围坐在一张圆形的餐桌旁。 看著桌上冒著热气的鸡鸭鱼肉... 徐永昌激动提了一杯,说道,“来,大家共同举杯,欢迎大姐和李霖的到来...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吃好、喝好,乾杯!” 眾人笑著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李蓉平时是能喝一点酒的,但是今天她假装不会喝酒,所以只喝了一口饮料。 李霖看在眼里,知道姑姑这是生怕饮酒误事。好端端的局面,再因为一两句醉话闹了笑话,会被人小看。 毕竟,两家人现在还是两家人,还没有真正成为一家人。即便成为了一家人,该有的分寸,还是要有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徐艺龙和他老子徐永昌槓上了,小杯换成了大杯,李霖也跟著加入了“战局”。 按照徐永昌的原话,他很久很久没有这么放鬆过了...很久没有喝的这么开心过,今晚一定不醉不休。 三个男人高谈阔论只顾喝酒,不管女人们谈论些什么。 这时候家里的保姆小心翼翼的走到赵雪娟的身边,趴在她耳边轻声说,“外边有个人,说是徐雯小姐的同学,听说小姐回来了,想见见小姐。” 赵雪娟疑惑的问,“谁呀?他为什么不直接给雯雯打电话呢?” 保姆说,“他说他叫宋天佑...” 哪料宋天佑的名字突然刺激到了一旁的徐艺龙,不等赵雪娟和徐雯有什么反应,他拍拍保姆的胳膊问道,“你说谁?宋天佑?他来干什么?” 徐艺龙知道这小子对徐雯有意思,心想该不会是来搅局的吧?顿时心里就不高兴了,加上酒劲作祟,直接大手一摆说,“你们都坐著別动,我去看看...” 因为大家都挨著,李霖也听到了保姆的话,但並没有往心里去,谁没个同学?徐雯在京城生活了这么多年,有几个好朋友那再正常不过了,没朋友那才不正常呢。 他笑了笑,歪头靠近徐雯说,“不是你同学来了吗?你怎么不去看看?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 他以为徐雯是怕他喝多了,所以连忙说他没事。 徐雯却凑近他耳朵说,“我不去了,我哥跟他也都认识,让我哥去打发了就行了。等过两天,我再正式介绍我这边的朋友给你认识。” 李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这时候徐永昌看到徐艺龙离座,又看到李霖和徐雯交头接耳,有点不高兴了,嘴一撇说,“好女婿,你什么话晚上睡觉的时候你们再说,现在陪我好好喝酒...” 徐雯当即孝顺的瞪了他爹一眼,好似在说,哪当老丈人这么说话的?羞不羞... 李霖像是得到命令,当即端起大酒杯跟徐永昌碰了一杯,“徐叔,我嘴笨,这杯酒祝您老人家天天开心!” 徐永昌仰头笑的浑身乱颤,说道,“好孩子,有你这句话我就很开心!以后別叫叔了,叫爸!” 爸? 这个称呼,对李霖来讲是多么的陌生,又多么的期盼! 他眼眶瞬间红了,咬咬嘴唇,轻唤了一声“爸”。 “哎!好孩子,喝酒!哈哈哈...” 徐永昌仰头將一杯酒喝了下去,心里幸福极了。 李蓉坐在一旁,默默的看著这一幕...此刻她的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她心想,那个人,这辈子亏欠李霖太多了! 別人家的孩子够不著的时候可以骑在爸爸的肩膀上,別的孩子走不动道的时候可以趴在爸爸的背上,別的孩子摔倒的时候有个爸爸鼓励...而李霖...看到別人有爸爸总是一脸的羡慕,遇到事只有自己扛,吃了苦一个人往肚里咽... 而如今,他也终於如愿叫了一声“爸爸”...在李蓉看来,这一声“爸爸”虽然声音不大,但比山重! “哎...” 她默默的嘆口气。 但是今天的场合併不適合伤感。 她努力调整情绪,转头又跟赵雪娟有说有笑。 门外。 徐艺龙掐著腰站在门口,挡著门,一脸不悦的看著松天佑道,“宋天佑,你搞什么鬼?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今天是我妹夫头一天来家里,你出现的太不是时候了,你想干什么呀?我早就跟你说过雯雯不喜欢你,让你离她远点,你还来劲了,专挑敏感的时候来搅合是不是?你信不信我揍你!” 说著,徐艺龙擼起袖子。 嚇的宋天佑脸色苍白,连连后退。 他一边后退一边诚恳的解释说,“龙哥龙哥...你先別发火!我知道雯雯回来了,所以就是想来看看...我並没有要搅和她婚事的想法,你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说著,宋天佑探头朝院子里张望,想看看徐雯有没有出来,左看右看看不到徐雯的身影,又著急,又失望。 果然,他在徐雯心里,连个普通朋友都不算! 徐艺龙嘆口气不耐烦的说道,“行了行了,你也別解释了...有什么事你明天再来吧,今晚大家都忙著呢。” 宋天佑还想挣扎一下,哪怕看一眼李霖真人长什么样也好!他想比较比较,他到底哪里比不上李霖。 至於跟徐雯说李霖“渣男”这事,自从徐艺龙出现的一瞬间,他就没有这个想法了,他怕挨打。 宋天佑连忙从车里提出来两瓶好酒对徐艺龙说,“龙哥,咱们都是老朋友了,我进去混顿饭吃行不行?我就是想给雯雯把把关...雯雯多么优秀的女孩子,可不能隨便找个人就...” 话说一半,宋天佑感觉徐艺龙向他投去了散寒“杀意”,嚇的他连忙闭上了嘴。 什么叫隨便找个人嫁? 李霖可是他徐艺龙看上的,自从挨了李霖一拳之后,徐艺龙对李霖那是又爱又佩服,觉得天底下没有谁比他更適合做他妹夫! 现在面前这个软脚蟹一样的紈絝子弟,竟然敢质疑李霖的优秀...徐艺龙有点忍不了。 他指著宋天佑的鼻子发出最后的警告说,“你再不走我就只能亲自动手送你走了!” 宋天佑无奈,看徐艺龙的架势,今天別想进徐家的门... 他丧气的说道,“行行,我走...我改天再约雯雯见面总行了吧?...这酒你留下喝吧。” 宋天佑將酒放在徐艺龙的脚边。 已经耽误了徐艺龙不少喝酒的时间,他厌恶的对宋天佑说,“提著你的酒滚蛋,別让我再说第三遍了!” 宋天佑脸一红,心中一股怒气也上来了,但是不敢跟徐艺龙硬刚,灰头土脸的提上酒返回了车里。 他启动车子之后,摇下车窗,对著徐艺龙不忿的说道,“龙哥,再怎么说都是朋友,你欺人太甚了!好心当作驴肝肺,你是雯雯的哥,不是他爸,你管的太宽了!” 说罢,不敢停留,一脚油门躥了... “你小子...!” 徐艺龙挥起拳头作势要追。 但也就是嚇唬嚇唬。 这个宋天佑从小跟在他屁股后边玩。 虽然有时候是有点令人討厌,但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徐艺龙一笑了之,转身回了屋里。 到了酒桌上。 李霖已经跟徐永昌又喝了一大杯。 这可是三十年的老酒。 要不是李霖来,徐永昌说什么不捨得拿出来。 今晚要错过了,明天就喝不著了。 他赶紧坐下来,自己给自己斟满一杯,象徵性的和两人碰了碰,仰头喝了下去。 “哎呀,好酒好酒...小霖啊,我爸就是偏心,要不是你来,我还不知道他藏这么多好酒呢!哈哈哈...” 喝完一杯,他咂吧著嘴说道。 李霖笑了笑。 徐永昌没好气的瞥了徐艺龙一眼,说道,“你小子,还好意思说...这几箱酒里边,有一箱是你的升学酒,本想著等你考上大学给你庆祝用的,有一箱你结婚的时候喝了,还有一箱等我抱孙子的时候喝的...你自己没本事喝上,那能怪我?你只能沾小霖的光了!” 原来这些酒都是为徐艺龙准备的... 闻言,徐艺龙忽然眼圈一红。 这么多年了,他只知道徐永昌对他严,却没有想到,徐永昌对他还抱有这么高的期望。 “爸...我...” 徐艺龙突然哽咽。 突然有一肚子话想跟老爸讲讲。 徐永昌看他像个小孩子似的,心里也动容,眼角也湿润了。 他嘆口气,笑笑说,“好了好了,你现在也长大了,以后咱们徐家还指望你撑起来,能看到你成长我也很高兴...” 接著他又对徐艺龙和李霖说,“以后你们兄弟里要携手与共,好好经营各自家庭,別让爸操太多心就行了!好了,这么好的酒不多喝点岂不是浪费了,来,喝!” 徐艺龙抹了抹眼角。 李霖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安慰,又像是男人之间的相互鼓励。 三人又端起杯子碰在一起。 屋內重新恢復欢声笑语。 童小宣也没有见过徐艺龙这么感性的一面。 她不禁感慨,原来能让一个男人轻易流泪的,是父亲的认可。 第919章 约饭。 “首长,小霖到京了。” 偌大的办公室里,李澜站在李霖爸爸面前,小声的匯报导。 听到“李霖”的名字,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悸动,隨即敛去,恢復平静。 那是他儿子,多年未见的儿子,愧对半生的儿子...他做梦都想见李霖一面,做梦都想握著他的手,亲口问问他这些年过的好不好。 可是他不能! 身居高位,多少双眼睛盯著。 若是让別人把李霖误认做是他的私生子,这对李霖不公,这和他身份不符,许多人將信仰崩塌...身为耀眼的存在,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牵扯甚大,一切都应以大局为重,绝不能任性而为。 他轻轻的嘆口气说道,“我能感觉到他就在我身边...对我来讲这就足够了。李澜,切不要再说见面的话,现在远没有到那个时候...对了,跟我讲讲他的事情吧,这次他跟谁一起来的?是办差还是...?” 那一抹淡淡的悲伤在他眼中一闪而逝,被嘴角温和的笑容掩盖。 但他泛著水光的眼睛,分明在诉说著他內心对李霖的思念之情。 李澜识趣的转换话题,平淡的说道,“是李蓉姑姑陪他一起来的,他这次不是办差,是去徐家,商量和徐雯的婚事...昨晚他们两家人在一起吃饭喝酒,从屋里时不时传来的笑声看来,他们相处的很好,每个人都很放鬆,很高兴...” “商谈婚事吗?...这么快?...” 被李澜称为首长的男人,此刻心中只有身为父亲的愧疚。 儿子要结婚了,第一个知道的却不是他。为儿子操持婚事的,也不是他... 他又是轻嘆一声,故作平静的笑笑说,“也好...他也不小了,是时候结婚生子了。李澜,合適的时候,你和程伟代表我去看望一下徐家...” 他也不是一步就走上了巔峰的位置,而是一步步一步步走上去。他也有过同事,有过领导,有过下属...他和徐永昌就曾有过一段让人记忆犹新的革命友谊。去徐家祝贺徐雯新婚...有很多很多合理的理由。 李澜抿著嘴,凝重的点点头说,“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还有一件事...” 首长看向她,示意她说下去。 李澜深吸一口气说道,“翟家的儿子翟宇瀚,似乎不想放过小霖,一直在背后搞小动作...不过已经小霖化解,现在汉江警方正在追查翟宇瀚的下落,他应该躲不了多久。但我担心的是,翟宇瀚现在已经被定性为杀人凶手,我怕他狗急跳墙,对小霖以及小霖身边人做出什么疯狂的报復举动...我认为有必要干涉一下。” 首长缓缓起身,面色凝重的踱了两步,看向窗外,平静的问道,“你觉得如何干涉最为合適?” 李澜不假思索的说道,“我掌握的线索比警方多,我去抓人比警方快!不如...我带人去把他抓起来交给警方?这样一来暂时就没有人能够威胁到小霖。” 首长背起手,略微眯眼,嘴唇微动,反问道,“你怕小霖应付不了?是在质疑他的能力?” 李澜连忙解释说,“不是,我知道小霖有能力应对...但是...” 首长打断她道,“那就没有但是!”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灼灼,令李澜不敢直视... “首长,我知道了...您这是在锻链他的韧性...確实不该过分干涉...”李澜小声认错道。 首长略微点头,意味深长的说道,“我和我的父辈,都是从枪林弹雨、吃苦耐劳走出来的...我们李家惜命,但为了理想和抱负,从不怕死!凡事有因必有果,若翟家能让小霖吃个大亏,他翟家也算可敬的对手!小霖必会痛定思痛再次成长蜕变... 我若直接出手,翟家早已是灰飞烟灭不復存在...看似是在帮他,实则是在毁他!只有弱者才会选择坦途,强者都是踩著坎坷当阶梯,一步步向上爬。没有这些经歷,何谈成大事!” 首长语气平淡,像是在敘述一件极为平常的事,继续说道,“区区翟家,又怎敢伤我李家人分毫!等到翟宇瀚坐实罪名,就让他翟家从此在世人眼中销声匿跡!” 闻言,李澜默默的点点头说,“是,我明白了。” 首长缓和一下语气,又说道,“找个合適的时间,让李蓉过来见个面吧。” “是。” 李澜点头退下。 虽然首长说不能过分干涉李霖的工作和生活。 但李澜觉得,翟宇瀚这个人还是太过危险。 即便她和程伟都派的有人密切关注著事態发展,但总怕百密一疏。 从首长的办公室里出来,李澜拨通了孙怀德电话。 “孙哥,我是小澜。” “哦小澜,有事吗?” “见一面吧,有些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好,来我公司,我派车去接你。” 孙怀德口中的公司,也就是他的东盛的总部,坐落在寸土寸金的商圈中心位置。 这栋楼,也是孙怀德身份地位的体现。 他出来混的比较早,手里的资源也丰富,所以在京圈一眾二代里边,他综合实力可能不是最强的,但名气却是很大的。 很多二代爭相结交他,都是想通过他手里的资源和人脉,搭建属於他们自己的帝国。 毕竟,商圈也需要领路人...若是没有一个可靠的人带著,就算有所成就,也不过是小打小闹。 李澜很快就到了东盛总部。 在顶楼的会客室里,孙怀德早已等在那里。 李澜不是第一次来孙怀德公司总部,对这里並不陌生。 偌大的会客室,中间是一圈黑色真皮沙发...早有服务人员泡好了茶,摆在中间圆形的茶几上。 李澜轻车熟路的走到沙发边上坐下。 孙怀德將茶杯给她递过去,浅问道,“出什么事了?” 李澜说,“小霖到京城了,你知道吗?” 孙怀德点点头,“听说了,正准备找机会约他一起吃饭...看你面色不好,怎么了?他在京城遇到难事了吗?” 李澜嘆口气说,“是翟宇瀚,像个狗皮膏药一样一直粘著小霖...小霖前脚刚到京城,他就鼓动一帮紈絝子弟,想要找小霖的麻烦。你也知道,小霖这次来是向徐家提亲的,若是被人故意搅局,可是会坏大事的!” 她忧心忡忡的说道。她也知道,在京城没人敢真的把李霖怎样,只是这些紈絝子弟向来傲慢,若是做出一些侮辱人的行为,害的李霖没有面子,最终被徐家小看,那对他的影响就太大了! 这肯定不是首长想要看到的结果。若是李霖被人欺辱,首长该会多么的气愤。 “故意搅局吗?” 孙怀德皱眉思索片刻,“这翟宇瀚平时看起来低眉顺眼的,奸诈的手段还真不少呢!他翟家都沦落到快要破產的境地了,还妄想著找小霖报仇?也算是执著!不作就不会死,这翟家是在自寻死路呀!” 李澜嘆口气说,“你觉得他低眉顺眼,那是因为你能压得住他。他始终是看不起李霖,不服气徐艺龙,所以才一直想著要报復他俩...要是在汉江我倒不那么担心,但这是京城,很多事难以控制....我想请你出面,当几天小霖的保鏢。” 像孙怀德这种身份的人,怎么可能去当谁的保鏢? 但出奇的是,他听到李澜这番话,非但没有反感,反而是发自內心的高兴,乐呵呵的点头答应道,“小事一桩,我保证小霖在京这段时间没有人敢招惹他!要是真有不长眼的,我不管他是谁,先打断他一条腿再说!” 这话有点狂!要知道,京城之人非富即贵,隨便蹦出来一个就是哪家的公子哥...打断谁的腿,最后都不好收场。 他之所敢这么狂,那是因为他知道,最后有人给他兜底! 也正好趁著这个机会在那些二代们面前展示一下,他孙怀德在京圈的地位! “嗯,你自己看著办吧。总之,別让那些阿猫阿狗,影响了小霖的大事。” 李澜淡然说道。似乎是对手孙怀德的能力深信不疑,坚信他能够办好这个差事。 隨后,李澜便向孙怀德提供了一份详尽的名单,上边都是可能受到翟宇瀚蛊惑,跟李霖作对的人。 只见打头一个就是——宋天佑。 “宋家的逆子?这小子算哪根葱...凭他也想找小霖的麻烦?呵呵呵...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他老实!” 孙怀德一脸不屑的说道。这些二十多岁的小年轻,父辈们在京圈也不是多么的出类拔萃,只是有点身份罢了。別说是他们,就算他们父辈出面,也不敢轻视孙怀德半分!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將这些小朋友给放在眼里。甚至觉得李澜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他心里这么想著,但是嘴上什么都没有说,而是默默的將名单细看了一遍,然后就叫来助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他將名单交给助理叮嘱道,“去查清楚这些人的行踪,然后回来告诉我。” “是,我这就去办。” 助理面无表情的將名单摺叠好装进怀里,转头就去执行。 见事情安排妥当,李澜隨即起身告辞,“好了孙哥,有你出手我就放心了,我还有事,我们改天再聊。” 孙怀德一边送李澜出门,一边笑道,“你就放心吧,小霖在京期间,我一定让他体体面面,即便是徐家也不敢小瞧他半分!” 送走李澜之后。 又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 孙怀德的助理回来了。 他恭敬的站在孙怀德面前,低头小声匯报导,“查清楚了...宋天佑又召集了他的一帮朋友,准备在晚上宴请徐雯小姐和李霖先生。” “偶哟,这是鸿门宴啊...” 知道內情的孙怀德笑出了声。 这帮二代,一个个不务正业,就知道作威作福。 大概是看不起地方来的李霖,想给他一点难堪,让李霖在徐雯面前丟丟面子? 这在孙怀德看来太他妈小儿科了。 不过陪他们玩玩儿,倒也挺有趣的。 他笑著对助理说道,“哪家酒店哪个包厢,你给我查清楚...然后,让那家酒店的老板过来见我!还有,你找几个身手干练的手下,晚上陪我过去办事!” “是。” 助理点头答应,转身出去。 坐在会客室里,孙怀德笑眯眯的喝著茶。心想,木秀於林风必摧之...李霖这小子走到哪,都要受点挫折。有时候想想,太耀眼了並不是什么好事。 ... 宋天佑昨晚被徐艺龙拦在门外,还差点挨了徐艺龙的拳头,这让他自尊受挫,心情鬱闷了好久。 罗星彤看笑话似的,一个劲的问他“还要不要找李霖麻烦”... 宋天佑下不来台,一咬牙说,“为什么不找他麻烦?我是雯雯忠实的伙伴...虽然她並不把我放在眼里,但这並不影响我一定要维护她的利益!翟公子当时跟我说的很明白,李霖他就是个小白脸,就是个骗子,我怎么能允许他去欺骗我心中女神的感情呢?” “那你不怕艺龙哥揍你了?”罗星彤轻笑道。 宋天佑咽口唾沫,支支吾吾的说,“昨晚是个意外...都怪你,要不是你逼我去,我是绝对不会在那个时间段出面的!说怕倒也怕...但是我们可以想办法绕开他呀...星彤,该你出马了!你去约雯雯,她会答应的!” 罗星彤想了想,犹豫的点点头...但能不能把徐雯约出来,心里也是没有底。 另外,她还不太明白宋天佑,到底想搞什么鬼。 宋天佑见她迟迟没有动作,於是又问,“你到底顾虑什么?” 罗星彤说,“搞不好,以后就没法跟雯雯做朋友了!值吗?” 宋天佑乾脆祭出大招,翻开手机中早已保存好的关於李霖的视频新闻,播放给罗星彤看。 “你看...新闻都报导了,什么夜御七女什么作风不正...这小子绝对不是什么好鸟!我们是在除害你知道吧!” 宋天佑信誓旦旦,义正言辞的说道。 罗星彤看著新闻內容,也是一阵噁心... 確实,这样的人渣配不上徐雯...当即也不再犹豫,拿出手机拨通了徐雯的电话。 “餵雯雯,我约了咱们高中时期的几个同学...订在常去那家饭店...记得带上你男朋友,大家都想见见...” 第920章 贵客临门。 再次接到罗星彤的电话,面对罗星彤发出的邀请,徐雯有点左右为难。 姑姑才来燕京一天,她就带著李霖出去跑著玩儿,这让人生地不熟的姑姑一个人在家肯定会孤单的。 但是罗星彤已经是第二次打电话约她,要是不见面吧,显得人情太薄。 她找到李霖商议。 她拉著李霖来到校园里,在石凳子上坐下来,凑到耳边小声的说,“小霖子,我有个朋友约我们晚上一起去吃饭。但是我想著,咱俩要是走了,剩姑姑一个人在家里会不会孤单啊?” 李霖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因为他知道李蓉没有那么的娇气。再说平时多数时间也都是她一个人在家里,擼擼猫看看电视喝喝茶,反而家里人多她才会觉得不自在。 於是,他笑著对徐雯说,“如果时间不长的话我看是没有问题的,但若是回来的太晚,怕老太太担心。” 徐雯连忙说道,“就吃顿饭,很快就回来了。这样吧,我让我妈过来陪著姑姑聊天,这样姑姑一个人在家里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这套宅院並不是徐永昌一家人经常住的地方,也是不忙的时候,或者来客人的时候偶尔过来住一段时间。平时他们为了工作方便,都住在离单位近的市区。昨晚见过面之后,中午他们就回了市区,说是让李蓉好好休息两天,隨后他们再过来探望。並留下了保姆,照顾李蓉以及李霖徐雯起居。 李霖对徐雯说,“我去跟姑姑说一声,就不用麻烦阿姨两头儿跑了。咱们快去快回,不碍事的。” 徐雯笑著点点头。其实她也是很期待跟罗星彤这些同学加朋友见一面聊一聊的。顺便向她们隆重介绍一下未婚夫李霖,让她们都看看,她徐雯捞到宝贝了,找了一个如此优秀的男人。 回到屋里。 果然,李蓉坐在客厅默默的看著电视机。 她只是盯著电视机,里面出现的画面对她似乎起不到一点带动的作用。不管剧情多么激烈精彩她都是面无表情...像是,精神去了另一个世界。 李霖悄声走到她跟前,小声唤了一声“姑”。 李蓉这才缓过来神,扭头看向李霖,笑了笑问,“怎么了小霖?” 李霖好奇的问道,“您想什么呢?” 李蓉摇摇头,苦笑说,“就是回想起以前的一些事...老了嘛,总爱回忆。” 李霖在李蓉身边坐下,拿起桌子的橘子剥开皮取出瓤递到李蓉的手里,然后说,“晚上我陪雯雯出去一趟,她有几个朋友约她吃饭。你要是觉得一个人呆在这无聊,我就不去了,在家陪你。” 李蓉取下一瓣橘子放进嘴里,嚼了嚼,很淡然的说道,“雯雯这么久没有回来过,见见家人,会会朋友,这是人之常情。她是你未婚妻,这种场合你当然要陪著去。你们不用担心我,这里我住的还习惯,况且还有人陪著,你们只管去吧。” 说完,她从腰间的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李霖说,“这里边有钱,你拿著。出去不管是吃饭还是买东西,別让雯雯掏钱,更別让她朋友掏钱。第一次见面,给人家留个好印象,这样雯雯也有面子。” 说著,她不管李霖什么反应,就將卡塞进了李霖的手里,还提醒说,“密码也是你的生日,记住我说的话,该就別总想著省钱。” 李霖將卡拿起来看了看,笑了笑说,“別告诉我您又中奖了,这次中了多少钱?” 李蓉笑道,“中一次大奖就好多钱呢,哪有那么容易就完了。这都是给你存的,你拿著办正事吧。” 李霖却將卡又塞回了李蓉手里,然后攥著李蓉的手不让她动,一脸温和笑意,说道,“姑,这钱你拿著,等我有需要了再找你要。” “可是...这里是燕京,比汉江省城消费还要高许多呢,再说雯雯身边的朋友肯定身份都不一般,吃顿饭可能都要好多钱呢...你手里的钱够吗?”李蓉一脸担忧的问道。 李霖极其肯定的说,“够的够的,我一个月好歹一万多块呢。还能吃我一个月工资不成?再说雯雯什么样你也知道,她不喜欢铺张浪费,若是我们请客,绝不会去太高档的地方。” 闻言,李蓉只得点点头。她知道这两个孩子都比较勤俭,不是那种铺张浪费的人。 她点著头说,“那好吧,你们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嗯。” 李霖点头答应一声便出了屋子。 为了李霖和徐雯他们出行方便。徐艺龙专门留下一台车和一名司机,供他俩使用。 坐上车,恰巧罗星彤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徐雯朝李霖莞尔一笑,接通了电话。 电话里很快传来罗星彤迫不及待的声音,“雯雯,晚上订在市区海鲜楼,咱们吃海鲜。我们几个都快到了,你也抓紧时间出发,可別让我们等太久...记住一定带上你男朋友。” “我已经坐上车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对了,你约的都谁呀?”徐雯问道。 听罗星彤的话音,这次聚会人还不少呢!可是徐雯根本就两个朋友...她心想著,要是陌生人太多的话,就算了,不去了。 罗星彤大概也猜出了她的心思,於是含糊其辞的回答说,“没谁...都是高中同学,你抓紧来吧,你们不来我们就一直等著了...” “餵...你说清楚啊...” 徐雯追问。 但对方已经掛断了电话。 她嘆口气,无奈的看向李霖,说,“这罗星彤平时不是这种急脾气呀,今天这是怎么了?突然就这么著急,这么热情...” 李霖也没有想那么多,笑笑说,“大概是真的想你了吧。有时候朋友们之间就是这样。平时天天在一起也不觉得多么要好,但是分开时间久了就格外的亲...对了,晚上我请客,不能让你同学钱。” 徐雯却说,“咱不请客,让他们请。等咱们回汉江之前,再请他们一顿就是了。” 之所以这样说,那是因为徐雯知道,海鲜楼的饭菜贵的离谱。 出门在外,钱的事当然要听老婆的。 李霖乖巧的点点头,“行,那就听你的。” ..... 此时海鲜楼的老板蔡老板正独自坐在东盛总部的会客室里,心如小兔乱蹦,一脸的不安。 他並不认识孙怀德,但他知道孙怀德在京圈政商两界的分量,他想结识孙怀德这样有实力的人,但他自知也就配得上给孙怀德提提鞋子。所以对於孙怀德的主动约见,他心里没底,生怕是哪里不小心得罪了孙怀德,今天是找他麻烦的,惶惶不安... 又过了一会儿,孙怀德迈著轻快的步子走了进来。 蔡老板连忙起身,半躬著身子,一脸谦卑的恭迎孙怀德... 孙怀德左手夹著香菸,甚至都没有正眼去看蔡老板,右手隨意朝他摆摆说,“坐坐坐...” 蔡老板点头如啄米,“是是是...” 但他並不敢真的坐下,而是等孙怀德在他面前安稳坐下之后,这才小心翼翼的坐了下去。 他侷促的搓著手,心情紧张。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不知道孙怀德要对他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孙怀德笑著开口道,“蔡总哪里人?” 蔡老板连忙回答说,“老家西省。” 孙怀德点点头说,“哦,不是燕京本地人,能在燕京站稳脚跟,也很不容易。” 蔡老板连连点头说,“是是是,打拼了七八年才勉强站稳脚跟,確实不容易..” 孙怀德抽口烟,淡淡的问道,“你生意做的不错,我就很欣赏你们这种外来户踏实勤恳的劲头,以后要是遇到什么困难,隨时可以来找我。” 蔡老板受宠若惊道,“孙...孙总...我怎敢劳烦您呢?如果孙总有什么吩咐,不妨直言。只要我能办的,绝对不推辞!” 孙怀德眼前一亮,笑道,“好!很好!没想到蔡老板不仅是个聪明人,还是个爽快人!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事情也很简单,今晚我有个朋友要去你那里吃饭,我不方便出面...请你代为照顾好!” 说罢,孙怀德一招手,助理走进来,双手捧著一张金灿灿的银行卡递给蔡老板。 蔡老板一时愣住,不明所以,不敢接。 孙怀德笑著对他说道,“卡你拿著,今晚消费多少你直接刷就行,人,你一定要给我服务好!” 闻言,蔡老板猛地站起身,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似的,义正言辞的说道,“孙总!我蔡某財力虽远不如您,但吃顿饭的钱还是的起的...我今天有幸能跟您成为朋友,那是我蔡某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別说是一顿饭就是千顿百顿,就算我蔡某人散尽家財,也一定照顾好您的朋友!您的钱我是万万不能收的,除非您没有真心把我当作朋友。” “哦?” 孙怀德也愣了一下。 没想到蔡老板能说出这番话。 这倒让他对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小老板有点刮目相看。 看蔡老板的样子,让他收钱比吃屎还难受...孙怀德想了想也就算了,起身走到蔡老板跟前,郑重的向他伸出了右手... 蔡老板连忙激动的双手握住。 孙怀德又在他肩膀轻拍两下,笑著说道,“你很好,是个人物。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只要你不做违法乱纪的事,遇到任何事都可以来找我帮忙!” “谢...谢谢孙总赏识!” 蔡老板心里激动的不行。孙怀德这句承诺,那可比几百上千万值钱的多呀!以后他蔡老板在京城有孙怀德罩著,他海鲜楼的生意很快就能成为京城魁首! ... 晚上。 回到店里的蔡老板做了一个令人震惊的决定。 他吩咐饭店的经理,今晚不对外营业,只招待一位来自汉江的贵客——李霖! 这一晚上不营业,那损失可是无比巨大。损失点钱倒还是其次,要是得罪了老主顾,那损失就无法计算! 但是为了攀上孙怀德这个高枝,为了在孙怀德面前展示诚意...蔡老板最终还是咬牙做出了停业一晚的决定,坚持只招待李霖那一桌! 做出决定之后,他更是亲自带著饭店里的一眾服务生站在门口,毕恭毕敬的准备迎接李霖一行。顺便亲自向提前订了桌的老主顾道一声歉,並奉上一张下次消费抵减一千的优惠卡。一般人看在一千块钱的份上,也就不说什么,调头就去吃別的去了,不多一会儿,酒楼几十桌预定全都退了。 此时,宋天佑、罗星彤一行四个人,正朝海鲜楼赶去,眼看就要到了。 公子哥们出行讲究个排场,这次更是为了在李霖面前显摆,所以还专门找了一台豪车开道。 他们四个人坐在后车的商务车里。 坐在后座,宋天佑笑呵呵对罗星彤说道,“星彤,在海鲜楼吃一顿,最起码上万了吧?像雯雯那个男朋友,肯定没吃过这么贵的饭...到时候,呵呵,他看到菜单一定傻眼。” 罗星彤笑著说道,“那肯定了...今晚你点最贵的,吃它十万八万,还不得把那个李霖眼珠子给惊掉地上!” 他俩后边那两个朋友也连忙跟著附和道,“小地方来的人,能有多少见识?他要是知道咱们平时隨便聚聚都得十几二十万,估计会自惭形秽死!估计以后在徐雯面前就抬不起头了,哈哈哈...” 另一个说道,“今晚我再安排个二场...再去消费一把,让这个土包子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京圈!敢跟我们宋公子爭女朋友,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那是那是,今晚找机会好好羞辱他一番...哈哈哈...” 眾人哄闹著。 就在这时,罗星彤突然惊呼一声说道,“你们看,海鲜楼门口怎么站那么多人?...那个好像是店老板吧?...他亲自带著那么多人,是在迎接谁呢?今晚有大人物来吃饭吗?” 宋天佑等人连忙探头看去...只见蔡老板带著一眾服务生毕恭毕敬站在门口,左顾右盼,显然是在等著迎接谁。 宋天佑身后的朋友忽然笑道,“不会是迎接我们吧?宋公子平时可是没少在这消费...这个蔡老板得知宋公子这位大主顾要来,所以屁顛屁顛出来迎接?...宋公子面子太大了,跟著宋公子出来吃饭真是太体面了!” 宋天佑听著几人的吹捧,笑呵呵的捋了捋头髮,一脸的得意。 第921章 自取其辱。 宋天佑是海鲜楼的大主顾,每次来,蔡老板若是在店里的话都会专程上去给他敬一杯酒。他今天来之前跟蔡老板提前联繫过,所以他才会以为蔡老板是在门口专程迎接他。 罗星彤更是眼中闪光,一脸崇拜的看著宋天佑,感嘆说,“呀,天佑,没想到你面子这么大呀。要知道在海鲜楼吃饭的那可都不是普通人,店老板能亲自出来迎接你,可见你在他心目中,比其他顾客都要重要。” 宋天佑向后拢拢头髮,嘴角露出得意的微笑,摆摆手装逼道,“这都不算什么,基本上我去的地方他老板都要亲自出来迎接的,呵呵呵...” 很快,他们一行人的车子就稳稳的停在海鲜楼的门口。 商务车电动门缓缓打开。 宋天佑迈著自信的步伐从车上下来。 为了让蔡老板及时发现他,他甚至故意大声咳嗽了两声。 本以为蔡老板会屁顛屁顛的跑过来迎接他。 但是他发现他想错了,蔡老板站在原地根本就没有动,反而是很认真的在跟门口几个人说著说什么。 这时候罗星彤他们三个也已经下车。 为了在他们面前展现他宋天佑的实力,他又是对著蔡老板的方向大声咳嗽了两声,並笑著提醒道,“蔡老板,生意兴隆啊!” 在他一声吆喝之下,蔡老板果然有了反应,攥著一张优惠券就朝他们走了过来。 见到这一幕,宋天佑转头对身后的罗星彤等人吹嘘说,“你们看,我只要一现身,他就得立马过来迎接,呵呵呵...” 罗星彤等人继续吹捧道,“这个蔡老板很识时务嘛!知道我们宋公子来了,你看跑的多快...哈哈哈...” 很快,蔡老板已经走到了宋天佑等人面前。 蔡老板主动伸手想与宋天佑握手,宋天佑不想和他握手,但看在蔡老板这么热情的份上,不情不愿的伸出手与蔡老板握了握,然后不等蔡老板开口说话,他就命令的口吻说道,“辛苦蔡老板在这等我,走吧,带我和我朋友们上楼...今晚还是照最高標准上!” 本以为蔡老板会喜笑顏开... 哪料蔡老板迟疑了一下,面露难色,站在原地迟迟不动。 宋天佑皱眉问道,“怎么了?走啊上楼啊!” 蔡老板这才一脸抱歉的从兜里掏出一千块钱优惠券双手捧给宋天佑,小心的赔著笑脸说道,“宋公子,实在是不好意思...今晚小店出了点状况,不能正常营业,这张优惠券您下次来可以抵减一千,今晚实在是对不住,您换个地方凑合先吃一顿吧。” “什么?” 宋天佑顿时傻眼。 闹了半天人蔡老板根本不是专门在迎接他... 是他自己自作多情了。 想到刚才罗星彤对他的吹捧,现在只觉脸上火辣辣的尷尬。 空气顿时凝固,四周静的可怕,到处都充斥著尷尬... 罗星彤三人站在宋天佑身后,捂嘴想笑。心笑宋天佑这个逼装的有点大,闹洋相了。 愣了好一会儿,宋天佑才反应过来,有点恼羞成怒的感觉,皱眉质问蔡老板道,“老蔡...你他妈什么意思?耍我呢?一千块优惠券?你当我是什么人?差你那一千块吗?” 蔡老板也愣了一下,他可能是会错了意,连忙又掏出一张一千的优惠券,总共两千,递到宋天佑面前说,“宋公子,我没有耍您的意思,一千確实不够诚意,这两千您拿著!” “啥?是他妈钱的事吗?” 宋天佑顿时感觉受到侮辱,夺过那两张优惠券撕了个粉碎! 蔡老板拦不住,顿时慌了起来。他慌並不是害怕宋天佑闹事,而是怕错过了迎接即將到来的李霖!他可没有太多閒工夫跟宋天佑站在这掰扯。 正当他想找个藉口走开的时候。 宋天佑怒冲冲又开口说道,“老蔡,我不管你店里今晚有什么困难,总之我必须要在这里吃饭!你今天要是敢拒绝我,明天我就让你这个破店开不下去!”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若放在往日,蔡老板面对这位京城二世祖铁定害怕服软。 但今时不同往日了,他有孙怀德撑腰,怎么会怕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二世祖呢? 在孙怀德面前,像宋天佑这帮紈絝子弟,又他妈算什么玩意? 这么想著,蔡老板逐渐挺直腰杆,以毋庸置疑的语气说道,“宋公子,今晚真的无法招待。下次您来我免费招待您行吗?我真的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办,请您先去別的地方用餐行吧?抱歉了,抱歉...” 说著蔡老板就要回酒店门口,继续等候李霖的到来。 今晚做这一切,不惜得罪客人,不就是为了服务好李霖吗?若是因为和宋天佑瞎掰扯耽误了迎接贵客,那就太不划算了。 然而宋天佑岂会咽下这口气,不说清楚他绝不会放蔡老板走的。况且,他知道徐雯和李霖马上就到了,若是让他俩看到他如此狼狈的一幕,岂不是被笑掉大牙!他心里想著,绝不能被徐雯和李霖小看了! 越想越不甘心的宋天佑顿时失去了理智,他上一步追在蔡老板的身后,一把拽住了蔡老板的胳膊,不依不饶的说道,“就这样你就想走?你还想不想要我这个老主顾了?你知不道我这些年在你店里消费了多少钱,没有我的支持...你生意能这么好吗?你能赚这么多钱吗?再给你一次机会,去给我开包房!” 简直是无理取闹,泼妇骂街嘛! 看著宋天佑没有风度的样子,罗星彤和他那两个朋友瞬间觉得丟脸。 罗星彤看不下去,上前拉住宋天佑劝道,“天佑,你別激动啊。实在不行我们换家饭店就是了...这么多人看著呢,你克制一点...” 此时大街上已经有好奇的人驻足看热闹。 宋天佑此时气呼呼的,更觉得今晚要是就这么灰溜溜走了会很丟人,会咽不下去这口气。 他看一眼罗星彤,执拗的对她说道,“星彤,你別管,今晚我非在这吃不可!” 他又看向蔡老板,用威胁的口吻说道,“老蔡,你今晚拒绝我,你要想清楚后果!” 蔡老板依旧是那一副態度,不软不硬的说道,“宋公子!我说了,今晚真的没法招待!我的贵客马上要到,我真的没时间跟您解释了....请您还是换个地方吃吧!” 什么? 为了迎接贵客所以把宋天佑往外撵? 什么贵客比他宋天佑还要牛逼的? 宋天佑抓住重点,不服气的问道,“哦,原来你哄我!行啊老蔡,有你的!咱们走著瞧!” 说罢便气哄哄的拉著罗星彤准备走。 然而就在这时,罗星彤对宋天佑说道,“你別动这么大气。换家饭店就换家饭店,换家比这更高档的...你等著,我这就给徐雯打电话...” 此时蔡老板刚走出去两步。 听到罗星彤提起徐雯的名字。 这不会就是孙怀德说的那两位贵客,李霖和徐雯吧? 蔡老板只觉心头一颤,连忙转过身朝宋天佑他们走去,笑呵呵向罗星彤问道,“这位小姐,你刚才说谁要来?是徐雯小姐?” 罗星彤听到蔡老板的问题,感觉莫名其妙,皱著眉头没有回答。 宋天佑瞪著眼对他说道,“关你什么事?” 蔡老板遇到闹了大乌龙...生怕宋天佑是李霖和徐雯的朋友,连忙换上笑脸,客客气气的说道,“宋公子,別动气...我就是问一下,这位徐雯小姐是跟李霖先生一起来的吗?就是那位汉江省来的李霖先生...?” 闻言...宋天佑、罗星彤等人纷纷愣住,眼珠子瞪的老大。 罗星彤率先反应过来,不敢置信的问道,“蔡老板,你的意思是...你要等的贵客莫不是李霖和徐雯?” 蔡老板点头如啄米道,“对呀!正是!几位是李霖先生徐雯小姐的朋友吗?哎哟,你看这事闹的...是我没有问清楚,还请宋公子你们几位不要跟我计较那么多!既然如此,几位快快快进屋...我早就给你们准备好房间內了,哈哈哈...” 宋天佑依旧处於懵逼状態,呆呆的看了眼罗星彤,似乎在问,星彤,我耳朵没有听错吧?蔡老板等的贵客竟然是李霖和徐雯? 罗星彤也是一脸的诧异,看著宋天佑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此时宋天佑等人也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走是尷尬,留下也是尷尬。 但蔡老板多精明的人,他生怕因为这个误会,开罪了即將到来的李霖和徐雯。 他不顾四人的反应,殷勤的搀起宋天佑的胳膊,连推带拉的把他往店里请。 就这样,四个人在蔡老板的推拉之下进了海鲜楼。 一进屋,眾人又傻眼了。 宋天佑看著空荡荡的饭店,纳闷,但是碍於面子什么也没有问。 罗星彤忍不住问道,“蔡老板,今晚...怎么一个人客人都没有呀?” 蔡老板笑呵呵对四人解释说道,“是这样的...为了迎接李霖先生和徐雯小姐以及你们几位的到来,所以今晚不对外营业...这也是为什么刚刚取消你们几位预定的原因。真的很抱歉,这都是误会....楼上请楼上请...呵呵呵...” 蔡老板边说,便让服务员带著宋天佑等人往楼上走... 他则留在了最后,因为李霖和徐雯还没有到,他得继续在门口等著迎接。 宋天佑和罗星彤几人就这么迷迷糊糊的走上了二楼最大最豪华的包间。 包间里站著一排服务员,此时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各式海鲜,全是这家店的招牌菜... 看这一桌丰盛的海鲜大餐。 宋天佑这才忍不住开口感慨道,“这是怎么回事?李霖一个外地人...蔡老板怎么会认识他呢?为什么会把他一个副厅级干部奉为座上宾呢?竟然比我的排场还大....直接包场了...他到底什么来头?” 罗星彤也不解的说道,“是啊...这海鲜楼虽不是国宴餐厅,但平时招待的也都是京圈有头有脸的人物...从没有听说过谁能在这里包场的。这个李霖到底怎么做到的?能让店老板如此诚惶诚恐接待,他到底何方神圣?” 两人嘀咕著。 他们的那两个朋友也低著头陷入了沉思。 本想著给李霖和徐雯一个下马威的,现在好了,竟然差点连饭店的门都进不来。 最后,还是打著李霖和徐雯的旗號,才被店老板客气招待的... 到底,这个李霖,为何这么牛逼?京圈从没有听过他的名字,为何却比宋天佑更有面子呢? 四个人齐齐嘆口气... 这时候罗星彤凑到宋天佑身边,小声问道,“怎么办?看来这李霖不是一般人物...待会儿还要给他难堪吗?还需要把徐雯支开,我去色诱他吗?” 宋天佑此时像根蔫黄瓜,提不起精神,频频嘆气说,“还嫌不够丟人吗?这个李霖不简单...我怕弄到最后,是咱们自取其辱!” 他又看向另两个朋友,苦著一张脸对他们说,“兄弟们,一会儿见到李霖和徐雯...一定得低调点...先弄清楚他身份再说!” 两人听了他的话,面色凝重的点点头,一句话没说。 此时四个人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得意劲,心里都在盘算著,这李霖不简单,一会儿得跟他套套近乎呢。 忽然,楼下传来一阵欢呼。 只听蔡老板带头大声喊道,“欢迎李先生、徐小姐大驾光临,我海鲜楼蓬蓽生辉...” 紧接著门口一眾服务员跟著大声喊道,“欢迎李先生、徐小姐蒞临小店...” 哗! 楼上的宋天佑、罗星彤...齐齐站起身,纷纷走向窗口,俯身向楼下看去。 当他们看到徐雯揽著李霖的胳膊站在楼下接受眾人的迎接之后。 纷纷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罗星彤更是情不自禁的感慨道,“那个就是雯雯男朋友呀...长得不赖呀,挺有气质的。” 闻言,宋天佑等人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只觉自惭形秽。 第922章 主座。 罗星彤是个没有什么心眼的女孩子。一开始她答应跟著宋天佑一起整蛊李霖,其实就是单纯的想证实一下李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是真的不愿看到徐雯掉进火坑。 但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宋天佑的情报一点都不准。李霖哪是什么平平无奇的副厅级干部,那身份和地位显然比宋天佑这个公子哥要强很多呀。要不然人家蔡老板不会这么隆重的欢迎他。 但人有实力,並不能代表这个人品质过关。罗星彤心里想著,长得帅也不行啊,该试探还是得试探试探。 至於宋天佑和他那两个朋友,在楼上看到李霖的一瞬间,心里也是五味杂陈。这他妈的哪是地方官呀,被堂堂部级子女挽著,还受到店老板如此热情的招待...这待遇,肯定不是一般人能享受的。 他仨面面相覷,一脸的难堪。 楼下的李霖和徐雯这个时候也被蔡老板的欢迎仪式搞的一头雾水。他们俩心想,难道海鲜楼对每个客人都是这么热情吗?但当他们俩在一眾服务员簇拥下走进店內之后,彻底傻眼了。店里边只有一排排展示海鲜的玻璃缸滋滋滋的冒著水,大厅里十几张桌子都空著,没有一点人气。 就在李霖和徐雯纳闷的时候。 蔡老板走过来一脸谦和,躬身说道,“李老板,今天我为了迎接二位,专门清空了场地,不对外营业...你们想吃点什么儘管点,应有尽有...你们那几位朋友已经在楼上等著,我这就带你们上去。” “等等。” 李霖拦住他问道,“这位老板,你说是为了迎接我们才清空的场地?我们只是来吃顿便饭,未免小题大做了吧?” 徐雯也是连忙问道,“是罗星彤他们包场了?她们搞什么...这要多少钱啊!哎...” 说完,她仰脸看向李霖,似乎在徵询他的意见...这帮朋友如此的浮夸,还有必要结交吗?还有必要敘旧吗? 说实话,李霖也算见过世面,多昂贵的饭局也见识过...但为了吃一顿饭而包场的,实属是第一次见。 他转头观察了一下,仅这家饭店的大厅就能容纳一二十桌客人,楼上至少也有十个包间。海鲜本来就昂贵,哪一桌吃下来不得三几千块?一晚上翻两趟台那就是六十桌,十几万流水...他只感慨徐雯这几个朋友太豪横了。 他看了看徐雯,笑了笑,调侃说,“你这几个朋友,还真是大方啊!” 徐雯嘟著嘴说,“她以前不这样呀,现在怎么变的这么浮夸。要不然,咱们回去吧?” 李霖刚想点头。 蔡老板急了,他连忙拦住说道,“別呀!这顿饭就是为了二位才清场的,为了就是让二位能够清清静静不让人打扰...这是我本人的一片心意...你们千万別拒绝呀。” 满心满意为了巴结孙怀德,这才清的场,李霖和徐雯要是走了,那他算是费力不討好。说什么他也不能让李霖走了。 闻言,李霖和徐雯双双露出诧异的表情。 听面前这位老板的意思,这顿饭是他请的? 李霖疑惑的问道,“这位老板,你认识我们?” 李霖开始怀疑,是不是这个老板认识徐雯,想跟徐永昌搭上线,所以不惜下血本来討好他们。 但很快发现不是那么一回事。 蔡老板说道,“不认识不认识...是您的一位老朋友,委託我照顾好您的!就这样,您千万不要多想。” 一位老朋友? “谁?” 李霖更加纳闷。 蔡老板难为的说,“他不让说。” 李霖笑笑说,“那不好意思,不明不白的饭,我们不吃。” 说罢,领著徐雯就往外走。 蔡老板顿时急的六神无主,但他又不敢隨便泄露孙怀德的信息,一时间为难不已。 只能硬生生的拦住李霖和徐雯说,“两位贵人,这真是我个人的一片心意...我没有所求,请一定要赏个光,再说您的四位朋友还在楼上等著呢!” 李霖拉著徐雯的手就往外走,也不听蔡老板说些什么。 徐雯心里想的跟李霖想的一样,生怕这位蔡老板居心叵测,拿这一顿饭当引子,將来去难为她爸徐永昌。毕竟她爸是管著全国税收,谁知道这些老板们一个个心里憋著什么心思,她可不想被利用了。总之就一句话,说不清楚,这饭不能吃。就算得罪了罗星彤她们也在所不惜。 李霖和徐雯在前边走。 蔡老板跟在屁股后边一个劲的乞求他们留下,急的泪都快下来了。 但李霖和徐雯丝毫没有要留步的意思。 就在事情陷入僵局,蔡老板懊恼的直拍大腿之际...转机出现。 李霖的手机突然响起。 走到店门口,他停下脚步,掏出手机一看,是孙怀德打来的。 这事这么巧合,当即李霖心里就明白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他笑了笑,接通了电话,说道,“孙哥,你在哪呢?” 孙怀德笑笑说,“小霖,你先別问我在哪,但我知道你在海鲜楼门口站著呢。” “哦?”李霖朝门外的马路边扫了一圈,他確信孙怀德就在不远处看著他,於是笑著说道,“孙哥,这么说,海鲜楼这边,是你给兄弟安排的?” 孙怀德哈哈笑道,“哎,真是什么事都瞒不住兄弟你呀!不过有一点你猜错了,我是让蔡老板给你和你的朋友们好好安排一桌,但是没有让他大张旗鼓专门为你清场。我知道你是个低调谦虚的人,肯定不喜欢这一套,但这是人家蔡老板的一片心意,我也没有办法呀,不妨你就破一次例?给蔡老板一个表现的机会?” 李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蔡老板,转头又笑著问孙怀德,“孙哥,这位蔡老板,跟你是朋友吧?” 孙怀德笑道,“以前不算是,但是今天起,是朋友了!” 蔡老板为李霖包场的举动,確实让孙怀德觉得挺意外,挺感动的。他觉得蔡老板是个干事的人,有想法,有魄力,够爽快...如果之前並不是真心想跟蔡老板交朋友,但是现在,他觉得蔡老板是个可交之人! 李霖顿时便明白了一切。 他点点头笑道,“孙哥,既然你来了,一块过来吃点?我也很久没有见你了,挺想你的。” 孙怀德说,“今晚是你们朋友相聚,我就不去凑热闹了,等明天我跟你澜姐一起去见你。” “那好,明天见。” 说罢掛断了电话。 李霖也鬆了一口气。 看来这位蔡老板,並不是一个投机倒把分子,而是孙怀德朋友。 虽然清场的做法夸张,但足见心意之诚。 李霖转过身,向蔡老板伸出了右手。 蔡老板连忙双手握住李霖的手。 李霖对他说,“蔡老板?谢谢你的盛情招待。” 蔡老板有点激动的说,“哪里哪里,都是自己人,不成敬意。” 李霖又说道,“真不必搞这么大排场,现在时间还早,接著营业吧。” 蔡老板指著透明鱼缸里的海鲜说道,“没事没事真的没事,少营业一晚这些鱼虾蟹照样活蹦乱跳,对我没多大损失...你们二位放心上楼,一切我来安排妥当。” 李霖便不再说什么,他也知道以孙怀德的为人,不会亏待蔡老板。他朝蔡老板点头致意,挽著徐雯的手便上楼去了。 蔡老板紧跟著李霖上楼,將李霖领到包间门口,亲自为他打开门。 本来宋天佑等人都坐著等著,一个个默默无语。 当门突然打开那一剎,屋內这四个人下意识的齐刷刷站了起来,一脸紧张的盯著门口。 李霖在和蔡老板又握握手之后,和徐雯一起走进了屋。 看到屋內直挺挺站著的四个人。 李霖挺惊讶的,心想这些公子哥们还挺讲礼貌,挺会尊重人的。 他没说话。 徐雯走过去先拉住了罗星彤的手,笑著问道,“星彤,好久不见...” 但当她看到宋天佑等人的时候,脸立马又冷了下来,小声问罗星彤,“你怎么把他们也叫过来了?” 宋天佑尷尬的挠挠头说,“雯雯...不怪星彤,是我听说你回来,就联繫了他们俩,想著这么久没见,来看看你...” 罗星彤也说,“是啊雯雯,大家都挺想你的,就是吃顿饭,也没別的意思。” 伸手不打笑脸人,徐雯没再说话。 罗星彤看向李霖,笑著问道,“这位就是你男朋友吧?长的真帅...” 宋天佑不敢直视李霖,只是瞟了一眼,立马又移开了目光,心里嘀咕著,不也就长那样吗,哪帅了...真是没见过帅哥。 徐雯大大方方的向眾人介绍说,“这是我未婚夫李霖,现在平阳工作。” 然后又对李霖说道,“这是罗星彤,这是宋天佑,这是...都是我高中同学。” “你们好。” 李霖走上前,笑著一一握手。 看到所有人都还站著,李霖一时也觉得挺不自在的,於是摆摆手对几人说,“大家都坐吧,站著多彆扭。” 宋天佑、罗星彤这些人才缓缓坐了下来。 本来李霖和徐雯坐在外边的位置。 罗星彤突然起身,拉著徐雯和李霖,非要让他们往里边主位上坐。 李霖知道今天是客人,坐不了主位,一阵谦让。 罗星彤见她说了没用,於是瞪了一眼宋天佑等人... 三个人立马会意,纷纷站起身,劝李霖和徐雯往里边位置挪挪。 宋天佑见李霖没什么架子,这会儿也心安不少,站起来笑呵呵的说道,“李厅长,我们都是无业游民,在座的只有你是领导,你请上座...还有雯雯,上学的时候你就是班长,是我们领导,你跟李厅长都坐主位,我们陪著,呵呵呵...” 那俩人见宋天佑都认怂了,於是纷纷劝道,“是呀是呀...不管是论年龄还是论级別,霖哥和雯雯都应该坐主位...我们今天的主要目的就是陪好你们二位,呵呵呵...请上座请上座...” 这帮二代,还真有礼貌呀。 李霖心里又是一阵惊讶。 他不禁对徐雯交的这些朋友另眼相看。 徐雯也是十分的意外,以往这些人可都是一个个翘著二郎腿的紈絝子弟,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彬彬有礼?让人挺不適应的。 她在这帮人面前可没什么谦虚的... 她拉著李霖就坐在了最里边的位置。 几人寒暄几句,就开始动筷子。 徐雯和罗星彤一边吃一边聊著,似乎是聊到了以前上学时候的趣事,时不时笑出声。 这边李霖被宋天佑和另两个朋友缠著喝酒。 喝酒李霖自是不怕,不说来者不拒,反正规则內这仨人想喝贏他很难。 当然,宋天佑目的並不是陪著李霖喝酒,是想趁喝酒摸摸李霖的底子。想知道他和这位蔡老板到底什么关係,为什么蔡老板对他这个副厅级如此的恭敬。 宋天佑在和另两人交换眼神之后,就开始了首轮试探。 和李霖碰了一杯酒之后。 宋天佑放下酒杯,靠近李霖,笑笑问道,“霖哥,你跟这位蔡老板是怎么认识的?” 李霖知道他想问什么。 笑了笑回答说,“我们並不认识。” 哦? 宋天佑一脸不敢置信。 心中更加惊讶! 心想既然他跟蔡老板不认识,那么也就是说,要么这位蔡老板有事求李霖,要么是有人包场专门请李霖的。 到底是谁这么捧李霖呢? 一挥手就包下整家饭店请客,想必这个人也不是一般人物。 宋天佑又笑著问道,“那霖哥在京城有什么朋友吗?我是说...比如政界的要员,商场的大人物之类的...?” 他笑呵呵的,一脸好奇的看著李霖。 李霖只是皱眉想了想,便说道,“没有,我在京城没有几个熟人,更別提什么政界要员商业精英了。” 他知道宋天佑是在打探他老底,自然不会如实相告。 他们之间又不熟,没有到无话不谈的地步,更没有相互交底的程度。 李澜、孙怀德...这都是李霖生命中的贵人,怎可轻易透露? 听到李霖的回答,宋天佑愣住。 若真像李霖所说,他在京城没有过硬的背景,今晚的事如何解释? 难不成...蔡老板是看在徐雯的面子上才搞这么大排场隆重迎接他们的? 这么一想,宋天佑瞬间懂了。 是啊,徐家可是管税收的...蔡老板肯定是为了巴结徐家,而不是为了巴结一个地方来的李霖! 想明白这些,宋天佑忽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身子往后一靠,打量李霖的眼神,开始有些不屑。 第923章 摊上事儿了。 宋天佑心里是小看李霖。 但没有立即表现出来。 他虽不是十分谨慎的人,但李霖刚刚进来那一幕,蔡老板对他的恭敬和殷勤,说实话震住了他。 让他轻易不敢去试探李霖的底限。 他朝身旁两个朋友使了个眼神,示意他们,可以开始计划了。 什么计划呢?借酒撒泼的计划。 其中一人看到宋天佑的暗示便笑嘻嘻的站起身,端著酒杯站到了李霖的身后,看起来恭敬,实则不敬的拍著李霖的肩膀轻浮的说,“李厅长,来,我敬你一杯...” 那眼神里分明带著点挑衅的意味。 李霖很反感被陌生人拍肩膀,他缓缓回头看向那人,眼中不经意闪过一丝锐利。 那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情不自禁咽了口唾沫,一时间哑然,愣住。 看他那熊样,也是个外强中乾的傢伙。 李霖拍了拍肩上的“灰尘”,从容的站起身,然后瞟了一眼那人手里端著的小酒盅,调侃道,“既然是单独碰杯,一小杯怎么能表达心情?我初来乍到,很高兴认识你们这些雯雯曾经的同学。这样吧...” 说著,他拿过两个半斤的高脚杯,又拿起一瓶刚拆封的酒,往酒杯里倒酒,一直將两个酒杯倒满为止。 看著这一幕,宋天佑以及李霖身后敬酒那人都傻眼了。 尤其是准备给李霖敬酒那人,瞬间感觉背后一股凉气陡然升起... 他心想,妈的,该不会是用这么大的杯子碰杯吧?这要是一口气下去...人还在吗? 他紧张的喉结翻动,眼角直抽抽...但为了面子,愣是硬著头皮没敢露怯。 李霖端起两大杯酒,一杯给那人,一杯留给自己。 他端著酒杯举在半空,笑著对敬酒那人说道,“这一大杯才能表达咱们相见恨晚的心意,来吧朋友,碰一杯?!” “碰...碰一杯吗?” 那人端杯的手有点抖。 说话的声音也颤颤巍巍很不自信。 李霖淡然的点点头说,“来吧,碰一杯。” 说著,不等那人反应过来,他直接將杯子与那人手里的杯子碰响,“当”的一声...李霖直接仰起头將半斤酒一口气喝了下去。 这一幕,看的那人以及宋天佑...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喝酒吗?这是喝水吧?喝水也没有这么利索呀! 直到李霖將酒杯翻转过来,展示喝的一滴不剩... 那人如梦初醒,双手捧著杯子,看著杯子里摇晃的白酒,就像看著穿肠毒药,难以下咽,极其难为。 “喝呀?不会看不起我吧?” 李霖淡然笑道,但是眼神冷冽。 这时徐雯也站起来帮腔说,“对呀,李霖都喝了,你怎么不喝?” 罗星彤也嘲笑道,“人家李霖多爽快,你瞧你犹豫什么?没酒量你还来敬酒?” 宋天佑也是骑虎难下,清清嗓子说,“喝...喝了吧...” 那人勉强冲眾人笑笑,在眾人复杂的目光中,咬著牙將杯子送到了嘴边,心一横,开始“咣咣咣”往肚子里灌... 他酒量还不错,两大口就喝了一半,眼看就要见底...他只觉胃中翻涌,一股想要喷涌而出的感觉压制不住...终於是一泻千里,现场来了个“喷泉”表演...呃呃呃抱著垃圾桶吐个不停。 眾人一阵反胃。 手下出丑,宋天佑只觉面子掛不住...恨得牙痒。 李霖也不是好人,就那么站著看人家“喷射”表演,连水都没有递... 直到那位表演结束,整个人瘫在地上有如死狗...宋天佑才打发人把他扶了出去。 此时屋里只剩下李霖徐雯罗星彤宋天佑四人... 李霖拿过毛巾擦擦手对宋天佑说道,“不好意思,不知道这位朋友不能喝。” 言外之意就是,不能喝你逞什么能?学人家敬什么酒?又没人逼著你喝! 装的挺像,真让你喝的时候,你又给吐了...简直浪费。 宋天佑脸色铁青,尷尬的笑笑说,“呵...呵呵...他平时还是可以的,谁知道今天怎么了...算了不说他了,咱们接著...” 本想说接著喝酒。 但看李霖一口气喝了半斤面不改色的样子,他自知不是李霖的对手,又何必自取其辱呢? 於是连忙又改口说,“咱们接著吃,接著吃...这家的海鲜还是很不错的。” 徐雯本来就对宋天佑没什么好感。要不是看罗星彤在这,她和李霖早就找个藉口走了。这就叫话不投机半句多。 刚刚那人吐的满屋子难闻的味道,谁还有心情吃下去? 徐雯乾脆的说道,“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就这样吧,我跟李霖还得早点回去。” 说著,李霖也跟著起身,准备离开。 宋天佑还不死心的拦住他俩说,“別呀,吃饱了咱们再去別的地方玩会儿,我知道有家歌舞厅不错,一会儿我也去包个场...正好我看霖哥也没有喝好,我们再喝点,呵呵呵...” 要是就这么让李霖走了,他宋天佑脸是没地方搁。他是京圈坐地户,却让李霖这个外地户抢了风头,他心里很不是滋味。男人之间那种胜负欲瞬间上头,非要展示一下他的財力不可。 徐雯笑笑说,“都喝吐了,还喝什么喝。” 罗星彤也朝宋天佑翻个白眼说道,“就是呀...说的好像你很能喝一样。” 宋天佑偷偷回敬罗星彤一个白眼,似乎是在说,咱俩不是一伙儿的吗?你怎么说叛变就叛变了? 罗星彤今晚见到徐雯特別的高兴,早把那些不堪的阴谋计划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再说她觉得她看人也很准,像李霖这样相貌堂堂的人,怎可能做出那种猥琐的骯脏的事。 通过与徐雯追思过往美好的回忆,她选择相信徐雯的眼光,相信李霖的人品。 李霖丝毫没有迟疑,这样没有意义不大的酒局早就待的不耐烦了,徐雯说走,他就起身系上扣子准备走。 走到宋天佑身边,笑著对他说道,“宋老弟,很高兴认识你,谢谢你们的款待,以后有机会去汉江玩儿,我招待你,再见。” 虽然都知道这顿饭是蔡老板请的,但邀约是宋天佑和罗星彤发出的,这些客套话不是白说的,那是给足了两人的面子。 岂不知李霖谦虚的话语,就像一个无声的巴掌,狠狠的打在宋天佑的脸上,闹得他面红耳赤。 他要不是打著李霖和徐雯的旗號,那可是差点进都进不来,何谈请客。 他带来的人,一个喝到吐,另一个去照顾喝吐的,罗星彤直接倒戈...剩他一个根本左右不了局面。 李霖想走,谁又能留得住? 他也只能眼睁睁看著李霖和徐雯一起离开。 李霖走在前边。 罗星彤亲密的挽著徐雯的胳膊跟在他身后,时不时笑两下。 宋天佑如战败的狼犬,耷拉著脑袋跟在队尾... 到了楼下,蔡老板看到他们结束酒局,显得很惊讶,连忙迎上去握住了李霖的手,关切的问,“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是不是酒菜不合口?” 李霖笑著说道,“酒好饭菜也美味,多谢蔡老板盛情款待,若有机会我做东,到时候孙哥过来作陪,我们一起喝两杯。” “真...真的吗?哎呀,若真能和孙总坐下来喝顿酒,我真是荣幸之至呀!” 蔡老板乾脆也不偽装了,本来他做这一切都是看的孙怀德面子。 都是明事理的人,李霖又怎会不懂? 他之所以这么说,就是表达对蔡老板殷勤招待的感谢,和对他態度的肯定。 蔡老板听了李霖的话高兴到原地起飞,从今天起,他算是孙怀德真正的朋友了。 宋天佑看著蔡老板得意的样子,忍不住剜了他一眼,心里骂道...瞧你小人得志的样子! 但很快反应过来,心里纳闷,李霖口中孙哥,是谁? 是京圈的吗? 他不是说在京城没有要好的朋友吗? 他忽然明白,原来李霖一直没有说实话,是在藏拙! 还真是有心机呀! 宋天佑看著李霖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后怕起来...幸好没真的对李霖怎样。 回去的时候,罗星彤没有再跟宋天佑坐一台车,而是坐上了李霖和徐雯的车。她俩好像还有很多话要说。 车上。 李霖坐在副驾。 徐雯和罗星彤坐在后座。 徐雯突然问罗星彤道,“你今晚怎么把宋天佑他们也叫来了?要是他们几个不来的话,我们三个本可以多聊一会儿的。” 罗星彤欲言又止,想了想才说道,“雯雯...实话告诉你吧...” 她心虚的看了眼前座的李霖,然后神秘的趴在徐雯耳边说道,“你这次回来,我还是听宋天佑说的,你想想,你又没有给我打电话,他不告诉我我哪知道你回来了。今晚的饭局也是宋天佑张罗的,他的本意是想...” 她又偷偷看了眼前座的李霖,心一横,继续趴在徐雯耳边说,“他本意是想检验一下你未婚夫的人品。” “什么?他宋天佑算哪根葱,他凭什么...” 剩下的话徐雯也没有说出口,而是好奇的问道,“可是,他又是怎么知道我回燕京了?又怎么知道我和李霖一起回来的?” 罗星彤回答说,“他告诉我说,是有个汉江的朋友告诉他的。” “他在汉江还有朋友?”徐雯诧异道。心想他哪个朋友如此神通广大,竟然还知道她和李霖的行踪? 罗星彤点点头说道,“嗯,他那朋友不是別人,也是京圈的公子哥,姓翟。” “翟?翟宇瀚?” 徐雯惊呼出声。 李霖也惊讶的回过头,面色严肃的看向罗星彤。 罗星彤看著两人震惊、严肃的表情,意识到说错了话,一时间紧张的连连摆手解释说道,“我这都是听宋天佑说的...他们之间都说了些什么我就不清楚了。宋天佑他也没多少坏心思,就是想见见李霖...” 徐雯面色凝重的看向前座的李霖。 李霖扭头看著罗星彤,面色冷淡的问道,“星彤,你的意思是说,是翟宇瀚主动向宋天佑透露的我们的行踪?那翟宇瀚有没有说,他现在人在哪?” 罗星彤点点头又摇摇头说,“好像是姓翟的主动跟宋天佑联繫的,但我不知道姓翟的有没有向宋天佑透露他在哪。” “也就是说,翟宇瀚都跟宋天佑说过些什么,你並不知情?是这样吗?”李霖声音冷淡面色严肃的问道。 罗星彤似乎是被李霖严肃的表情嚇到,老实的点点头说,“是...是这样的。” “好我知道了!” 李霖回过头就对司机说道,“靠边停车!” 司机沉默点头,慢慢减速,將车子停在了路边。 李霖一边打开安全带,一边头也不回的对身后的徐雯说道,“雯雯你先回去,別乱跑,一会儿我会给龙哥打电话让他去住处陪著你。我出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 他的手刚放在门把手上。 徐雯一脸担心的说道,“小霖子你...这里是燕京,你人生地不熟的,你可不要乱来呀。” 李霖回过头,冲她笑笑说:“別担心,孙哥就在这附近,他会跟我一起。你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一点线索也不能放过,我必须去问清楚。” 徐雯这才点点头,但还是一脸的担忧。 罗星彤意识到事態严峻,心里慌乱如麻,后悔不该说这么多。 她心里没底气的小声问道,“你...你要干什么去呀?宋天佑他真的没有什么心思...” 李霖没说话,推开车门下了车,然后趴在窗户上对司机说道,“把徐小姐安全送回去。” 司机认真的点点头,稳稳起步,驶入主道。 徐雯降下车窗,叮嘱道,“你一定要小心,別衝动。” 李霖点点头,朝她挥挥手。 车里,罗星彤不死心的又问道,“雯雯,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李霖他这是要干什么去呀?不会是去找宋天佑吧?你怎么能不劝他呢?万一他们要是为了你打起来怎么办?” 说到最后,罗星彤紧张的带著点哭腔。 徐雯嘆口气,对她说道,“不是你想的那回事。李霖肯定要去找宋天佑,但我相信他自有分寸。你別瞎想了,回去早点睡,这事已经跟你没关係了。另外,以后別跟姓宋的联繫了,他摊上事儿了!” 徐雯也是这才明白,原来宋天佑今晚的出现並不是偶然,而是处心积虑想要找李霖麻烦。 翟宇瀚还真是阴魂不散,竟然又从汉江追到燕京来了... 徐雯的面色渐渐沉了下来,再也没有了跟罗星彤聊天的欲望。 李霖下车之后就拨通了孙怀德电话,没有废话,直接说道,“孙哥,你来一趟,有事!” 第924章 孙叔登场。 海鲜楼。 李霖走后。 蔡老板索性休息一天,让服务员和后厨准备了两桌子菜,想要同乐一下。 他心情真的很好,一是搭上了孙怀德这条线,二是今晚的做法得到了孙怀德朋友李霖的肯定。 最起码让孙怀德知道,他蔡老板不是那种小家子气,为了他孙总是可以两肋插刀的。 酒菜上来之后,蔡老板领著饭店的服务员们围坐在一起,共同举杯。 一杯酒下肚,后厨一个大肚子、短脖子的厨师凑近了蔡老板问道,“我说老板,今天来的到底是什么大人物?免单不说,竟还清场招待!这一晚上您可损失了不少钱啊。” 蔡老板抿一口酒,笑呵呵的说道,“你们吶,恐怕永远也体会不到,人情才是这个世上最值钱的东西!十几万的营业额,换一个可靠的关係,那真的是太值得了!我这辈子都没有做过如此划算的买卖!” 眾人震惊,小声嘀咕起来。大多都是感慨,这十几万要是他们的,他们寧可买台车,也绝不会去投资什么狗屁人情世故... 蔡老板笑眯眯的看著服务员和厨师们议论,心里感嘆道,正因为你们看不懂人脉的价值,所以你们是厨师是服务员,就你们这点格局和眼界,这辈子恐怕难当上大老板。 人与人的差距,其实就体现在认知和格局! 认知以外的事,他们往往是难以理解的。 所以蔡老板只是笑,並不与他们解释那么清楚。 就在他们享受难得的清閒时光的时候。 两名东盛的小弟推开门走了进来。 正在喝酒的服务员以为两人是客人,於是连忙站起身朝他们走过去,笑著解释说,“对不起两位,今天不营业,明天再来吧。” 东盛的小弟相视一笑,对服务员说,“我们不是来吃饭的,我们是来找蔡老板的。” 服务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转身就朝酒桌喊道,“老板,有人找你。” “谁呀?” 蔡老板回过头看了一眼,发现並不认识。但他识人无数,看出这两人身上气质不一样,不敢怠慢,隨口问了一句之后,也是连忙站起身朝两人走了过去。 像平时招待熟客那样,谦和的笑道,“两位小兄弟,找我有什么事吗?” 东盛的小弟说道,“是孙总派我们过来的,他对您今晚的招待十分满意,让我们当面向您表示感谢,稍后他会亲自给您打电话。” 说著 ,小弟將手里提著的一袋子现金,递给了蔡老板,又说道,“这是我们孙总的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蔡老板接过手提袋,打开看了一眼,发现里边是两摞钞票,应该是二十万整。 他连忙回绝道,“不不不,这我不能收,本来就是我一片心意,我要收了的话就不够朋友了。” 小弟似乎预料到他会婉拒,而且孙怀德派他们来的时候就给他们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要让蔡老板收下这笔钱。 於是,小弟將手提袋放到了吧檯上 ,笑著说道,“蔡老板若是不收钱,我们回去没法交差。我们孙总说了,收了钱才是好朋友!” “这...这怎么能使得?孙总太客气了...一顿饭而已...真是...我心里怎能过意的去呢!” 蔡老板一脸为难的说道。 东盛的小弟將钱放下转身就要走。 蔡老板连忙又將他们俩叫住,然后转身去吧檯拿了两张卡出来,快步走到小弟面前,郑重的將卡交给他们俩说,“两位小兄弟,辛苦你们跑一趟,这是我店里的储值卡,里边各有五千块钱,以后你们来吃饭直接刷卡就行。请你们回去转告孙总,就说以后要是来吃饭直接给我打电话,我一定安排到位...” 两个小弟推辞了一番。 但架不住蔡老板真情实意。 於是笑著收了下来。 相互道谢之后,转身离去。 这时候正在大厅里吃饭的一眾服务员和厨子饭也不吃了,都跑到吧檯看热闹。 当有人扒开袋子,看到里边两摞现金之后,情不自禁的惊呼道,“天啊,这么多钱?” 那个胖胖的厨子看到有人送钱上门,也是愣了好一会儿,良久才由衷的感慨道,“老板,我真服了,您真是交到贵人了!” 此时这次社会底层人士的三观彻底被刷新。重新认识了一个事实,人情有时候確实比钱值钱。还有一个就是,这世上有钱人还是多呀!认识到这个事实之后,又纷纷感嘆,哎,这辈子什么时候也能一出手就二十万这么阔绰。 ... 宋天佑一个人纳闷的走了。 坐在车里走在回去的路上,他是越想越觉得不甘心。 今晚,他堂堂京圈二代,被李霖这个地方来的压制的死死的。 他始终闹不明白,他到底输在哪。 猛然,他想起来...若要弄清楚李霖口中的孙总到底是谁,只要找蔡老板一问不就知道了? 哼,这个姓蔡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竟然把他往外边赶...正好去找找他晦气,泄一下心中火气。 这么想著,他让司机靠边停车。 然后掏出手机打给了平时一起玩的几个二代们。 电话一通,不及寒暄,就愤愤不平的说道,“兄弟,我被人欺负了...妈的...海鲜楼的老板!你们都来给我助助威,我今天要好好收拾收拾他!” 这帮二代们干啥啥不行,装逼第一名。一听说有装逼的机会,立马全都答应下来...也就十多分钟时间吧,七八台豪车从四面八方驶来,与宋天佑会合到了一起。 宋天佑看到这么多人来帮他忙,瞬间又支棱起来,领著这一溜豪车,掉头朝海鲜楼驶去... 他心里想著,妈的,我收拾不了李霖,还收拾不了你蔡老板! 也就十几分钟后,他们一行人就回到了海鲜楼。 宋天佑大咧咧的下车,身后哗哗哗跟著一眾衣著鲜亮的“小弟”,走在前边的宋天佑,颇有大哥气派。 走到海鲜楼门口,小弟率先为他推开玻璃门。 他走进去,对著空旷的大厅喊道,“有喘气的吗?出来一个!” 厅內一角正在吃饭的蔡老板等人瞬间停下筷子。 负责前台的服务员看了一眼蔡老板,得到指令之后,就起身走到门口迎接宋天佑,並谨小慎微,一脸陪笑的说道,“这位老板,我们今天歇业了...请您改天再来。” 这时候,屋外宋天佑的一眾小弟们也都涌进了屋里,一个个面色不善,盯著年龄不大,稍有姿色的女服务员,露出猥琐的表情。 年轻的女服务员被铺天盖地的目光看的起一身鸡皮疙瘩,她瞬间意识到,这群人不是来吃饭的,是来找事的。 她结结巴巴又重复道,“不不不好意思...我们今晚不营业...请...” 请字刚出口,宋天佑就不烦的说道,“闭嘴!老子刚在这吃过饭,还说不营业?是看不起我们这些人吗?让你们老板给我滚出来说清楚,要不然...哼...我砸了你这破店!” “啊?” 年轻服务员被嚇的缩了缩脖子,本能的后退两步,转头看向角落的蔡老板,带著哭腔,求救道,“老老老板...您快来看看呀...” 蔡老板已经听到了宋天佑的声音。知道这傢伙杀个回马枪是来者不善,但他心里丝毫不怵! 因为他现在有孙怀德撑腰。况且今晚就是替孙怀德招待的李霖等人,即便得罪了他宋天佑,那又怎样? 他还敢跟京圈大哥孙总叫板不成? 这么想著,蔡老板嘴角流露出一丝对宋天佑的不屑! 他从容的站起身,昂著头朝门口的宋天佑等人走了过去。 “怎么了宋公子?是今晚的饭菜不合口味吗?还是找我蔡某有別的事?” 蔡老板不苟言笑的说道,面对人多势眾的宋天佑没有丝毫的畏惧。 宋天佑皱眉看著蔡老板,心中暗暗称奇,怎么这蔡老板看起来和平时不一样呢?怎么一点都不怕他呢? 蔡老板的镇定自若,让宋天佑心中无底。 他故作镇定的冷笑一声,质问道,“姓蔡的,我宋天佑平时那么照顾你生意,为什么今天要这么对我?害我在一个外地人面前丟了面子...哼,你是不是觉得我宋天佑好欺负?” 话音刚落,宋天佑身后一眾小弟蠢蠢欲动。 蔡老板呵呵一笑说道,“宋公子说的哪里话,我一介商人岂敢对你不敬?只不过今晚是我答应一位朋友要好好招待外地来的那位李先生和徐小姐...所以,才不得不关门歇业。” 这话说的不卑不亢,言外之意就是你宋公子能谅解就谅解,不能谅解隨你的便去。他已经不太在意宋天佑的反应,最好是能被宋天佑给打一顿,这样一来,孙怀德欠他的人情就更大了。 “哼,少在那里装腔作势了!他李霖一个外地人在京城能有什么了不得的朋友?是不是哪个平阳的冤大头老板,为了巴结他专门从平阳跑到京城给他买单呀?呵呵呵...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宋天佑笑道。 蔡老板笑笑说,“这个人还真的是京城人士...” 宋天佑皱眉道,“他叫什么名字?难道连我宋天佑都得罪不起吗?” 蔡老板神秘一笑,摇摇头说,“这我可不敢评价,甚至我都不敢隨意说出他的名字...” 宋天佑冷声道,“哼,姓蔡的,我看你是找不到其他藉口来搪塞我了,於是瞎编个人出来。在京城,还有我宋天佑不认识的公子哥吗?” 此话一出,他身后一眾二代们也跟著起鬨。 “是呀,京圈有谁不认识我宋哥的?” “有本事你说出他的名字,我倒要看看谁那么牛逼!” “在我宋哥面前,提谁也不好使!来了也是自取其辱!” 看著起鬨的眾人,蔡老板轻蔑一笑,说道,“我看宋公子还是不要知道这个人的名字为好...” 宋天佑懒得再跟蔡老板掰扯,眼神一凝,发狠道,“姓蔡的,今天你好好给我道个歉,这事就算了,不然可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现在是法治社会,你敢对我怎样?”蔡老板也不惯著他,反问道。 此话一出。 宋天佑以及他身后一眾二代们哄堂大笑。 宋天佑笑的前俯后仰道,“姓蔡的,你他妈別逗了!法制在我宋公子面前也得绕道!信不信我砸了你的店也没人敢把我怎样?” 说著,他身后有几个二代已经摩拳擦掌,甚至有人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桌椅。 看这群人来真的,蔡老板一时咬紧牙关进退两难。 若是真的被砸了,打官司要耗去不少时间...店就这么关著,要不了多久就得黄! 况且做生意的都信奉时运...店被砸了始终是个坏的兆头,预示著生意不会长久。 他站在原地心中恼怒,但是不敢再强硬下去。 宋天佑见他態度软了下去,变本加厉的指著蔡老板的脑门说道,“姓蔡的,再给你一次机会,我倒数三下...” 三! 二! 一! “给我砸!” 宋天佑大手一挥,身后眾人就近抄起傢伙事就准备砸了海鲜楼。 蔡老板嚇的脸色惨白,一眾服务员和厨师更是嚇的连躲带藏,生怕被波及。 “难道海鲜楼要就此成为过去了吗?” 蔡老板心中吼道,绝望至极。 就在此时,一道浑厚的声音穿过噪杂响彻大厅。 “都给我住手!” 眾人闻声皆是浑身一颤。 宋天佑以及手下纷纷愣在原地,循著声音看去。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海鲜楼门口突然出现一大帮黑衣人,正冷冷注视著他们眾人。 更令他们心惊的是。 一眾黑衣人自动闪开一条道,两个男人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一个是孙怀德,一个是李霖! 孙怀德看著屋內乱糟糟的一片,冷哼一声,厉声道,“哼,无法无天!真给你们老子长脸啊!” “孙孙孙孙叔?” 屋內立刻有人认出孙怀德,一脸的惊愕。 第925章 逼供? 孙怀德的出现就像是给波涛汹涌的湖面施加了冰冻魔法,瞬间將屋內一群人给镇住,宋天佑等人全都呆立当场,大气不敢喘。孙怀德那是跟他们父辈称兄道弟的存在,他们这群小辈见著他自然老老实实。 孙怀德背著手,和李霖一前一后走进了店里。 李霖与宋天佑擦肩而过的时候,本来低著头的宋天佑,抬头看到李霖,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他这才后知后觉,原来今晚请李霖吃饭的,是孙怀德孙总!难怪这个蔡老板今晚的態度如此强硬,原来是仗著孙怀德势。他十分懊恼,当时他听到“孙”姓的时候,就应该猜到是孙怀德的,但他大意了,终究还是小瞧了李霖。没想到他一个地方干部竟然跟孙怀德这位京圈大佬认识。 此时孙怀德和李霖已经穿过人群走到了蔡老板的面前,在眾人诧异的目光中,孙怀德对著蔡老板温和一笑,安慰说,“蔡老板,受委屈了,你放心我会给你的做主的。” 虽是平淡的一句话,但听在蔡老板耳朵里力道却有千斤重,他十分感激孙怀德及时出现,控制住了场面挽回了他的损失,他有点激动的握住孙怀德手上下晃动著,嘴巴颤抖著一直说“谢谢谢谢...” 孙怀德在他肩上轻拍著说,“是我该谢谢你,好了,咱们坐下说。” 说著,孙怀德李霖蔡老板三人找了一张圆桌子坐下。 孙怀德开始正视宋天佑等人,目光森寒,令人紧张、战慄。 “你们都过来!站成一排!” 孙怀德冷声说道。 宋天佑等人迟疑了一下,但最终没有人敢反驳,低著头走到了孙怀德面前,整整齐齐站成一排,像是等候判决的罪犯。 “啪!” 孙怀德猛的一拍桌子,怒道,“你们自己说,想公了还是私了?公了我现在让公安局把你们带回去,让你们老子亲自去赎人,也让你们的老子看看你们在外边是如何胡作非为的!若是私了,那就给蔡老板道歉,蔡老板原谅你们,这件事就算过去!不然,哼...我会教你们做个人的!” 听到要让他们老子去警察局赎人,宋天佑等人顿时心坠谷底,那无疑是在打他们老子的脸啊!他们的老子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自己儿子不爭气闹出笑话,还不得气个半死?回去了还不得把他们打个半死消消气?公了是绝对不能公了的... 见半晌没有人站出来回话,孙怀德指著宋天佑这个罪魁祸首说道,“你是老宋家的儿子吧?哼,老宋一辈子勤勤恳恳,没想到生了你这么个紈絝子弟...既然今晚是你带的头,那么好,你站出来说说,想怎么解决?” 突然被点名的宋天佑,羞愧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即便他钻地里,孙怀德依旧要把他揪出来。他只得硬著头皮站出来,抱歉的说道,“孙孙孙叔,我不知道这家店老板是您的朋友,若我知道的话,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们也不敢放肆呀。念在我们无心之过的份上,就饶我们一次吧。” 不等孙怀德回復。 宋天佑突然走到蔡老板面前,低头说道,“蔡老板,这是个误会,请你大人有大量,我真诚给你道个歉。另外,我再给你拿十万块钱作为精神补偿,你看这件事能过去了吗?” 说这番话的时候,宋天佑是握著拳头说的。他堂堂官家子弟,居然被逼著给一个二流商人道歉说好话,他心里憋屈极了。但碍於孙怀德的施压,他也不得不暂时低头...他心里实际在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就不信孙怀德能保他蔡老板一辈子! 蔡老板毕竟是个小老板,哪里敢真的让宋天佑这些官二代、活阎王给他道歉,他不过是想儘快息事寧人,不想將事情闹僵。这对他日后的生意没有好处。 於是他连忙站起身,客气的对宋天佑说道,“既然是误会,说开了就没事了...” 他又看向孙怀德,乞求般笑著说道,“孙总,您看,我也没受什么损失,这件事要不就算了吧。这位宋公子平时还是挺照顾我生意的...” 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孙怀德能怎么著?况且他是宋天佑等人的长辈,不看僧面看佛面,总要给他们老子留点面子。 於是他对著宋天佑身后那些人摆摆手说道,“你们都给蔡老板道歉认错,回去好好反省反省!” 宋天佑身后那帮“小弟”听到这话,如释重负,连忙走上前,一脸郑重的给蔡老板道了个歉。 蔡老板不愧是人精,他知道承受不起这些公子哥们的道歉,於是姿態放的更低,对著他们拱手说道,“过去了都过去了,不打不相识不打不相识...” 看著这一幕,孙怀德心里是看不起蔡老板的,心想小老板就是小老板,还是硬气不起来呀! 有他孙怀德撑腰竟然还这么卑微,说实在话,有点给孙怀德丟脸。 不过將心比心,像蔡老板这样没有根基的商人,这样做也符合常理,他肯定是担心这些二世祖们回过头偷偷找他麻烦,让他生意难做。 见事情了了,蔡老板挺满意,孙怀德心里嘆口气,朝那帮人挥挥手,让他们哪来的回哪去。 那帮二代见状,顿时做鸟兽散,跑的比谁都快。 宋天佑也转身想走,却被李霖叫住。 李霖指著他说道,“你站住!” 宋天佑回过头,很不服气的瞪著李霖,似乎在说,你他妈也想在我面前装大哥?要不是孙怀德在这,我今天连你一块收拾了! 这时孙怀德也开口说道,“其他人都能走,你不能走!” 宋天佑瞬间露出慌张神色,以为孙怀德还要追究他责任,哭丧著脸问道,“孙叔,我不是道过歉了?我,我妈还在家等我回家吃饭呢...你就让我回去吧,我承诺拿十万块补偿蔡老板绝不会食言的。” 孙怀德皱眉说道,“蔡老板的事已经了了,把你留下是为另一件事。” “啊?还有什么事?” 宋天佑呆立当场,一脸纳闷。 孙怀德不再理会他,看向蔡老板说,“你先去忙,不叫你別过来。” 蔡老板点点头走了。 厅內只剩孙怀德李霖宋天佑三人。 孙怀德又看向李霖说,“有什么要问的,你问吧。” 李霖点点头。 他並没有立即发问,而是盯著宋天佑的眼睛。 宋天佑丝毫不惧,同样用犀利的眼神回应著李霖。 李霖从他眼中看出他很不服和傲慢。 对付这样的人,要是不先让他心服口服,那么他是绝对不会老实回答问题的。 这时,李霖站起身,走到了宋天佑面前,冷冷的注视著他问道,“知道为什么把你留下吗?” 宋天佑冷笑一声,嬉皮笑脸道,“我怎么知道?別故作高深了,看在孙叔的面子上,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他一脸的戏謔,充满了对李霖的轻视和不屑。 李霖也不急,冷冷一笑,拋出王炸,逐字逐句说道,“翟宇瀚在汉江杀了人,现在是逃犯,他跟你联繫过,我怀疑你是帮凶。给你一次机会,交代出他的下落...” 说完,他突然加重语气,眼中杀气腾腾的补充道,“我也是看在孙哥的面子,不然你现在早被汉江警方带走了!谁也救不了你!” 言外之意,就是你老子出面也救不了他。 毕竟那是汉江...燕京的去了也不好使。 可是宋天佑明显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不屑的笑著说道,“我叫你一声霖哥,那是看在雯雯的面子上,要不然你在我这屁都不是...还什么谁都救不了我,我不信你们汉江警方那么牛逼!” 嘴挺硬的。 李霖喜欢嘴硬的人,这样才有挑战性。 他早料到这位公子哥不会那么乖乖配合,即便孙怀德在这里,他也可以找出一万个理由声称这都是误会。 说实话,目前来讲,还真奈何不了他。 但李霖向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他来之前就想好了怎么才能让宋天佑老实,既然文的不行,那就来武的唄。 他已经很久没有动手了,以后恐怕也不会轻易跟人动手。虽然听到宋天佑叫出“雯雯”两个字的时候他有股想揍他的衝动,但还是极力克制住。 他只是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轻声说句“你们进来吧。” 然后龙刚就带著两名民警走进了海鲜楼。 他和李霖是前后脚到的燕京,受省厅委派来查翟宇瀚的案子。 李霖得到线索之后就直接通知他前来会合。 龙刚也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翟宇瀚的线索,心中惊喜。 龙刚三人站在宋天佑身后,並没有第一时间採取措施,而是看著李霖,听他指示。 宋天佑听到脚步声,下意识的回头看了龙刚三人一眼,不知道他们的身份,还以为李霖叫他们过来是揍他的,顿时也是一阵紧张,咽了两口唾沫,两腿不由打颤。长这么大,除了他爹和徐艺龙揍过他,他还没有被谁揍过,也没人敢揍他。疼是次要的,主要丟脸,以后提起来抬不起头。 “你你你要干什么?” 宋天佑紧张的问道。 李霖没有搭理他,而是回头对孙怀德说道,“孙哥,咱们迴避一下。” 孙怀德点点头,跟著李霖往门外走。 见状,宋天佑慌了,连忙对孙怀德求饶道,“孙叔,你不能看著我被欺负呀...叔,你得替我说句话呀...” 孙怀德看他一眼淡淡的说,“我这是在救你!你自己不把握机会,怨谁?” 说罢,不再理会他,和李霖继续往门外走去。 李霖与龙刚擦肩而过的时候,在肩旁轻拍一下说,“刚子,他嘴挺硬,不配合调查,为了儘快找到凶手,只能特事特办了。” 龙刚嘴角一扬,笑了。 等到李霖和孙怀德离场。 龙刚故意把两个拳头捏的嘎吱作响。 他並不急於表明身份,因为警察的身份对於这样的二代来讲没有什么威慑力。他也不能让东盛的兄弟们动手,怕他们没有分寸,真的把事情闹大,到时候孙怀德也不好收场。毕竟,圈子就那么大,谁的面子都得顾全。 他对付这种二代很有章法,都是一群外强中乾的傢伙,不经嚇唬。 隨著龙刚三人的逼近。 宋天佑一步步后退,嘴里不停念叨著,“你们別乱来!你们知道我爸是谁吗?你们要是敢动我一根毫毛我爸不会放过你们的...” 龙刚一脸冷峻,一抬手对手下民警说道,“把他架起来!” 两名民警冷著脸点点头,不由分说走到宋天佑面前,一左一右抓住了他的胳膊,用力往后一撇...宋天佑便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救...救命...” 此时,龙刚一脸淡定从腰间掏出了一根又黑又粗的警棍高高举过头顶,作势朝宋天佑的头劈下去。 宋天佑嚇的连忙闭上了眼睛,带著哭腔道,“別打我...我说,我说...” 龙刚得意一笑,果然,这些紈絝子弟都是中看不中用的废物。 李霖和孙怀德站在门外聊著。 孙怀德抽著烟,问道,“你怎么知道宋天佑这小子跟翟宇瀚有联繫的?” 李霖说,“在回去的路上听雯雯一个朋友说的。翟宇瀚这小子不安好心,想借宋天佑的手对付我。不过幸亏有孙哥你,要不是提前震住他,今晚还不知他们要给我下什么套。” 孙怀德看李霖情绪不高,颇有感触的说道,“也难为你了,为了汉江的大局稳定,你得罪了不少人。现在这些人处处跟你作对,这滋味確实不好受。不过你放心,我跟你澜姐商量过,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是宋家还是翟家,我们都坚决坚定的支持你!” 李霖凝重点点头,向孙怀德投去感激的目光。 这时屋內传来了宋天佑鬼哭狼嚎的惨叫声和求饶声。 孙怀德有点担忧的问道,“刚子不会下手太重吧?” 李霖笑笑说,“提前就说好了,嚇唬嚇唬他,不会真的动手。再说,刚子知道他自己的身份,有分寸。” “那就好。” 孙怀德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第926章 好妹夫。 当李霖再次进屋的时候,宋天佑已经老实了。 他靠墙半蹲著,对,就扎马步那样蹲著,双腿打颤,齜牙咧嘴...表情痛苦。但是龙刚盯著他,不说让他站起来,他就是把腿蹲折了也不敢站起来。 豆大的汗珠沿著他脸颊一颗接著一颗落在地上,双腿颤抖的越来越厉害,这是力竭的表现。当他看到李霖进来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呼救,“霖哥,霖哥...你问吧,我什么都告诉你...你让他们別折磨我了,求你了...” 此时的宋天佑像个可怜的受体罚的孩子,眼里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傲慢。 李霖看了他一眼,然后笑著调侃龙刚道,“行啊刚子,你挺有办法的,既不越线还立竿见影!佩服,佩服!” 龙刚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咳,小意思...像这样的刺头见多了,打又打不得,但想折磨他,办法多的是。” 李霖笑著朝他点头示意,“行了,看他也老实了,你问吧。” 龙刚恢復原本的严肃面孔,逐渐冷峻,朝著宋天佑抬抬手,“既然李厅长发话了,你起来吧。要是再不配合,我就带你去冬泳!” 宋天佑如蒙大赦,但却没有站起来,而是靠著墙向下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大口喘著粗气,冲龙刚连连点头,“我配合,我配合...不就是想知道翟宇瀚是怎么跟我联繫的吗?我告诉你们,我全告诉你们...” 李霖和龙刚便搬了把椅子坐下,看著瘫软在墙角的宋天佑。 “他什么时候跟你联繫的?以什么方式联繫的?他要你做什么?有没有透露他现在人在哪?...?” 龙刚熟练的问出一连串问题。 宋天佑不敢隱瞒,连珠炮般便把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清楚楚,“翟宇瀚是前天跟我联繫的,他说李霖是个十恶不赦的人渣,让我想办法阻止李霖和徐雯交往,破坏他们的感情...他当时用一个陌生號码打给我,上面不显示地区,我问过他在哪,但是他没有告诉我...但有一点我可以確定,他人绝对不在燕京。” “你为什么那么肯定他人不在燕京?”龙刚皱眉问道。 “我我我本来要约他见面聊,他说他在外地,不方便见面...但不知、不知真假。”宋天佑磕磕巴巴说。 龙刚与李霖对视一眼,询问他有没有什么要问的。 李霖轻轻点头,示意可以了。 龙刚便冲宋天佑歪歪头,“你走吧,若有需要我们还会找你。” 宋天佑扶墙艰难起身,小心翼翼的沿著墙根往门外走。 就在他与李霖擦肩而过之时,李霖头也不回的提醒道,“宋天佑,你记住,“雯雯”不是你能叫的,你敢有非分之想我不会轻饶你!” 宋天佑点头如啄米,可怜巴巴的答应,“是是是,我不配...我会跟雯...我会跟徐小姐保持距离...你放心,你放心...” 李霖不再说话。 宋天佑求生欲爆棚,双腿突然感觉有力,一瘸一拐就躥了出去... 到了门口,又跟孙怀德撞了个满怀。 宋天佑又愣住,仰著脸看著孙怀德。 孙怀德不发话,他也不敢走呀... 孙怀德还是会做人的,不动声色的笑笑说,“都问完了?” 宋天佑委屈巴巴的点点头,“问完了。” “该说的都说清楚了?” “说清楚了叔。” “很好!”孙怀德走过去拍拍他肩,“你知道刚才审你的是谁吗?是警方的人!若不是我从中斡旋,此时你应该在警局里!你也知道跟杀人犯混在一起有多危险,万一给你定个罪名,你爸出面也不好使。所以贤侄,你今天能安然无恙的回家,应该感到知足!” “啊?警察...?”宋天佑惊呆,反应过来后,满眼感激的看著孙怀德说,“谢谢你叔,要不是你我这次可惨了。回去我会告诉我爸你帮了我的忙,我让我爸请您吃饭...” 说著说著这个倒霉蛋竟然想哭。 被人整的这么惨,还得道歉,他心里苦啊。 孙怀德大方的说,“吃什么饭,我当叔叔的能见死不救吗?赶紧回家吧,外边太乱,以后没事少出门,知道了吗?” 宋天佑用力点头,“知道了叔,我一定听你的话...” “好孩子,回家吧。” “哎,好...” 孙怀德笑呵呵的看著宋天佑一瘸一拐的走了,无奈又想笑的摇著头。 等到宋天佑走后。 李霖和龙刚也走出了海鲜楼。 孙怀德顺势向他们发出邀请,“走吧,去我公司...好容易聚齐,今晚喝两杯给你们俩接风。” 龙刚想去。 李霖却看看表,婉拒道,“明天,我得回去看看雯雯。要不然,她该担心了。” 孙怀德点点头,“那好,今天也太晚了,就定在明天吧。” 然后他看向龙刚,“要不你带你这俩兄弟跟我回公司?” 龙刚憨憨一笑,“行啊,反正我们住酒店也没意思,晚上就蹭孙哥几杯好酒喝喝。” 孙怀德笑了笑,“那走吧,我给你备酒菜。” 一行人便在海鲜楼门口分开。 龙刚跟孙怀德回了公司。 李霖回了徐家四合院。 此时徐雯在家一边陪著李蓉,一边心里著急,想著这么久了,李霖怎么还不回来? 但是她並没有因此慌了神,她知道李霖在办要紧的事,这个时候不能打电话打扰他。 没多久,徐艺龙和童小宣就来了。 一进屋,徐艺龙就神色凝重的看著徐雯问道,“出什么事了?我听小霖刚给我打电话的语气,好像不太对劲。他去哪了?” 童小宣也一脸疑惑的看著徐雯。 因为李蓉在身边,徐雯不想让她跟著担心,於是一边朝徐艺龙和童小宣眨眼睛,一边藉口说,“没事呀,就是李霖怕我在家无聊,所以让你们俩来陪陪我,他陪朋友吃饭去了,一会儿就回来...对了嫂子,你来看看我新买的衣服...” 她生怕徐艺龙再多说话,於是找个藉口拉著童小宣去了臥室,徐艺龙这时候也反应过来,连忙不好意思的挠头一笑,对李蓉抱歉说道,“不好意思阿姨,我就是这么个急性子,您看电视吧,我去看看雯雯新买的衣服,呵呵呵...” 三人前后脚进了臥室。 徐雯轻手轻脚的把门关上,然后就抱怨的看著徐艺龙说,“哥,老太太在屋里呢,你总这么急躁,这是年轻人的事,我不想让老人跟著担心。” 徐艺龙“嘿嘿”一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也是太著急了,毕竟这是燕京,生怕小霖遇到什么事应付不来。” 童小宣翻他一个白眼,然后宽慰徐雯说,“你哥就这样,在家也是,说干什么现在就得干,不干就浑身难受。再怎么说他都改不了...不过雯雯你也別担心,有我跟你哥在,再大的困难咱也能应对。”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徐艺龙又催促道。 徐雯无奈的嘆口气说,“是翟宇瀚,他疯了,前段时间在汉江不仅骚扰我跟李霖,竟然还杀了一个姓沈的,现在汉江警方正在缉捕他。本来以为隨著事情真相大白这件事就告一段落,只要翟宇瀚落网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但是没有想到,他竟然阴魂不散,鼓动宋天佑跟李霖作对...这是在回来的路上罗星彤告诉我们的,当时李霖一听就炸了,他打了个电话就去找宋天佑了,说是事关办案线索一定要问个清楚...事情就是这样...我只是担心这里不是他地盘,怕他吃亏。” “你说什么?翟宇瀚还不死心?竟然拉拢宋天佑对付小霖?草了...当初就应该把这个姓翟的一脚踩到地狱!” 徐艺龙听到这些,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瞬间想起当初在平阳和翟宇瀚爭项目的时候,翟宇瀚把他脑袋都打破了,现在他家都被抄没了竟然还不老实...竟然敢骚扰妹妹和妹夫,新仇加旧恨他怎能不怒! 童小宣倒是冷静,她瞪了徐艺龙一眼,让他也先別激动。然后细细的问道,“雯雯,李霖不是那么衝动的人,他既然要去找宋天佑问清楚,那他一定是有安排的。这样吧,我派人去找他,再给他加一层保险。” 虽然她与李霖认识时间不久,但是通过与翟家的斗爭,她对李霖的为人和权谋有一定的认知。在她的印象里,李霖是个凡事都考虑周全的人,不可能因为一时衝动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所以,她倒是不担心李霖在宋天佑跟前吃亏,再说,宋天佑既然知道李霖是徐家女婿的身份,也不敢真的对他怎样。 徐艺龙不等童小宣有什么动作,著急忙慌的就掏出手机打了出去... 童小宣问道,“你打给谁?” 徐艺龙背过身,一手拨著电话,一脸凝重的说,“还能有谁?宋天佑!他要是敢碰小霖一下,我这次非把他腿打断不可!” 童小宣无奈的摇摇头说,“小霖是去办事,又不是打架...你用脑子好好想想,宋天佑他最多是不配合,但也不至於敢对小霖怎样呀!再说了,他要是真的那么怕你,他还会受翟宇瀚的蛊惑去对付小霖吗?” 言外之意就是“你也別太把自己当回事...” 但是童小宣顾及徐艺龙的自尊,所以没有直接说出来。 徐艺龙是衝动型人格,对於童小宣的话左耳朵听右耳朵扔,根本不会细想。 他现在一门心思只想联繫上宋天佑,警告一番! 童小宣也懒得管,也管不住,她拉著徐雯的手不住的劝慰说“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徐艺龙把手机扣在耳朵上一遍一遍的打著电话,一直是无人接听的状態,他气的想摔手机...忽然,电话通了。 “宋天佑,你在哪?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对李霖动手,小心我掰断你的腿!” 电话接通的一瞬,徐艺龙就咆哮道。 徐雯在旁叮嘱他“小点声”。 宋天佑那头紧接著就传来了哭声,一声比一声悽惨... 这倒是把徐艺龙给搞懵了,“宋天佑,你搞什么鬼?” 只听宋天佑吸溜著鼻子委屈的说,“龙哥...我没对李霖怎样呀...倒是他把我给整惨了,又是拘捕又是审问的...我现在两条腿都快失去知觉了...” “啥?李霖把你...” 徐艺龙愣住,隨即嘴角一扬笑道,“好了好了,我妹夫就那个脾气,这就是你惹他的下场。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以后別对我妹夫有什么歪心思,要不然你龙哥我可饶不了你,记住了吗?” 宋天佑带著哭腔说,“哥呀,我哪还敢呀...只要李霖不再找我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 掛断电话。 徐艺龙越想越觉得好笑... 本以为这个宋天佑在李霖面前肯定要拽一下紈絝子弟的姿態,没想到被李霖给教育的那么惨... “不愧是我的好妹夫呀...办事不丟面...厉害...” 徐艺龙嘿嘿傻笑著。 童小宣和徐雯一脸不解的看著。 “你傻笑什么?宋天佑到底说什么了?李霖呢?他没事吧?” 童小宣忍不住皱眉问道。 徐艺龙哈哈笑道,“都別担心了,李霖他没事...反倒是宋天佑这小子被李霖给收拾的挺惨,电话里哭跟个娘们儿似的,我求我帮他跟李霖说说好话,让小霖別再追究他责任...哈哈哈...我是没想到呀,小霖在燕京也依旧这么勇...我这妹夫好厉害!” 闻言,徐雯鬆了一口气,童小宣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童小宣实在想不通,李霖在不依靠徐家势力的前提下,竟然也能把一个二代给整服...他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宋天佑虽然不值一提,但毕竟他爸也是在职领导,手中握有一定的权力,李霖难道一点都不怵吗? 不管怎么想都有点不可思议。燕京不是小地方,隨便拉出来一个都是厅级部级家的关係,圈子里什么都好说,圈子外的人想收拾圈子里的人那基本是以卵击石。 童小宣诧异的看向徐雯,发出疑问,“雯雯,你告诉我,这次小霖来燕京,是不是带了汉江的人?” 徐雯摇摇头说,“没有呀。” 童小宣疑惑道,“那不可能呀,没有人帮他,他是怎么制服宋天佑的?” 徐雯想了想说,“哦,对了,他下车的时候说有孙总在不会有事的...想必是这个孙总帮了他吧。” “孙总?!” 童小宣和徐艺龙齐声惊呼。 第927章 一家人。 “哪个孙总?” 徐艺龙一脸疑惑的看著徐雯。 他老婆童小宣也是一脸的好奇。 京圈有实力的,姓孙的老总就那么两个。 他俩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 徐雯隨口就说道,“好像是叫孙怀德吧。听李霖说起过,我记不太准。但我知道这个孙总一直在帮李霖,人品可靠。” 闻言,徐艺龙和童小宣双双露出惊讶的表情。竟还真是孙怀德!这个人在圈里是个人物,徐家、童家人见到他也得给几分面子。因为传闻,孙怀德能直接跟顶峰那位对话。这就是他无人敢小覷的资本。 “怪不得呢。” 徐艺龙反应过来,嘆口气。怪不得李霖能把宋天佑收拾的服服帖帖,原来是孙怀德在帮他。以孙怀德在圈里的辈分,他们都是小辈儿,在他面前怎敢不老实! “没想到小霖在燕京竟还有这层关係…”童小宣也忍不住感慨的说道。她一直觉得李霖是个有底气敢想敢干的人,但是一直想不通他的底气源自哪里。现在她明白了。有一个京圈大佬一直在背后默默的支持著,这在地方不就是无人敢惹的存在吗。“小霖什么时候认识的孙怀德?看起来…两人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关係,真的挺令人好奇的。” 徐雯轻轻摇头说。“李霖没跟我细说过他们之间的关係。不过我知道他们之间关係一定很稳固。记得上次我在学校门口被绑架,就是这个孙总的手下救的我。” 徐艺龙对孙怀德还是有点了解,点点头说道,“以前孙怀德在汉江任过职,他跟汉江的联繫自然就紧密许多。兴许是省里那位领导给小霖介绍的吧。我还听说,他比较爱才,在汉江帮助过不少有才能却无处施展的年轻人实现抱负。他大概也是看中了小霖身上的潜质。不过……” “不过什么哥?” 徐雯问道。 徐艺龙苦笑一声,隨即脸色不悦的说道,“小霖应该先给我和你嫂子联繫,在燕京有事,他不直接找自己家里人帮忙,却去找別人,岂不是让別人小瞧我们?不过也没有关係,只要小霖平安无事就行了。” 徐雯看徐艺龙埋怨李霖没有先找他帮忙,於是连忙替李霖解释说,“哥你別多想。李霖说了,找宋天佑是为了办公差,所以没有直接请你和嫂子出手。若是私事,他肯定是先找你们俩帮忙。再说了,他不是担心我吗?所以让你和嫂子来保护我。公私分明,我觉得他安排的没毛病。” “我也没说什么呀雯雯。只是妹夫在京城遇到事,我这个做哥哥的没有帮上忙,心里挺愧疚的。”徐艺龙连忙笑道。生怕雯雯骂他小肚鸡肠。 童小宣也是白了徐艺龙一眼说道,“你脑子里想的都什么?到现在还在考虑著你那点自尊?小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需要咱们帮忙的时候他自然会说的。” 李霖就曾主动给她打电话要人过去汉江帮忙。当时她心里美滋滋的,觉得李霖没把她当外人,认可她这个大嫂。有啥说啥,不像有些人畏畏缩缩犹犹豫豫。果断的人才能成大事。 徐艺龙意识到他刚说的话不合时宜,在妹妹和老婆的双重责备下尷尬的挠挠头,笑道,“呵呵呵,我也是一片好意,生怕他碍於面子不肯向我们求助,最后吃了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童小宣“切”一声,“小霖才不是你想那种人。” 人容易被所谓的面子所困,但李霖不会。 他办事直接,但也够真诚,能够打败世上所有虚妄。 “姑我回来了。雯雯呢?”客厅里传来李霖向李蓉打招呼的声音。 徐雯连忙站起身,扒开挡在门口的徐艺龙,迫不及待的跑了出去。 徐艺龙和童小宣紧隨其后走出屋子。 “小霖子,我在这呢。你事情办的怎么样?没有出现什么意外情况吧?我在家里好…” 本想说担心李霖,但不想让李蓉以为李霖又去干什么危险的事,所以连忙又改口说,“我在家等你等的好无聊,好想你快点回来…” 因为这是在家里,老人哥嫂都在,徐雯也不好像在学校宿舍那样抱著李霖撒娇,於是就拉著他的手一直晃呀晃。 不过这在徐艺龙和童小宣看来已经算是很腻歪了。他俩平时没有这么你儂我儂过,看到这这一幕,有点羡慕李霖和徐雯亲密的关係,也有点不自在。 童小宣偷偷瞥了徐艺龙一眼,却发现徐艺龙也在看著她。连忙转移目光。徐艺龙像是看穿了童小宣的心思,憨憨一笑说,“小霖和雯雯相处的真好…我这个当哥的真替他们高兴。” 童小宣撇过脸“切”了一声,嘟囔道,“光高兴有什么用,你也学学呀…” “学什么?小宣你说什么?” 徐艺龙凑近了问道。 童小宣没先说话,而是狠狠地在他大腿根掐了一把,然后才说,“你也学学怎么哄女人呀。” 徐艺龙揉著大腿,嘴里“滋溜”著说,“我不会哄你,我也不会出去哄別的女人,你该高兴呀。” 每次听到的都是这个答案。童小宣早听腻了,只能无奈的嘆口气。 这时李霖向他们俩走来。 “龙哥,真不好意思,这么晚让你和嫂子又跑一趟。”李霖诚恳的说道。 徐艺龙张嘴正准备说话。童小宣抢先一步说道,“说哪里话小霖,咱们是一家人,有任何事都应该共同承担。” 徐艺龙笑笑也说,“你嫂子说得对,咱们是一家人,不找我们你找谁?不过小霖…” 徐艺龙將李霖拉到一边,语气有些凝重的说道,“翟宇瀚找你麻烦,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手底下那么多弟兄,我隨便一出手就能把他姓翟的搞趴下不行!你不会是不相信我的实力吧?下次你再遇到事,可別再瞒我了。” 他还是对李霖依靠孙怀德而没有直接找他有点耿耿於怀。 李霖嘆口气,有点抱歉的说,“哥,我知道你的实力,隨便一出手就能收拾翟家,可这次私人恩怨夹杂著命案,我觉得我们还是少参与,汉江警方也派人来了燕京,我相信他们很快就能將翟宇瀚抓捕归案。这次不是他垮不垮台的问题,而是他要偿命。” “哦…”徐艺龙严肃起来,“他杀了谁?” 李霖沉声说,“沈家人。” 第928章 录音。 沈家。 徐艺龙和童小宣听到这个名字皆是一愣。 虽然沈家不在国內混,但他们俩对这个家族还是有所耳闻。 徐艺龙眉头微皱,“怎么会把沈家牵连进来?他们在国內好像没有產业。翟宇瀚杀了沈家的谁?” 李霖嘆口气说,“他杀了沈家公子沈毅。” “什么?这个翟宇瀚是不是疯了?竟然敢跟沈家结下死仇?哼,我看不必警方出手,沈家绝不会放过翟宇瀚。他们这个家族那可是什么事都能做的出。”徐艺龙惊讶的说道。 李霖却淡然的说,“不会的。我已经跟他们达成协议,他们不会私下寻仇。” “和沈家达成...协议?”徐艺龙一脸不敢置信的看著李霖。他诧异李霖是怎么认识沈家人的,又是如何说服沈家的...杀子之仇,这可不是一句话就能化解。 看著一脸震惊的徐艺龙,李霖没想解释,笑笑说,“过程比较复杂,总之是摆平了。现在沈家人早已离开汉江,翟宇瀚一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徐艺龙和童小宣对视一眼,默默点点头。他们对於眼前的李霖,感觉突然有种不认识了的陌生感。一没有想到他的关係早已深到燕京,二是没有想到他能摆平沈家...这都超出了他们的认知。看来以后得重新认识李霖。 看到李霖没事。 童小宣陪著徐雯还有李蓉又聊了几句,就带著徐艺龙走了。 等到屋里安静下来。 李蓉把李霖单独叫过来,苦口婆心的说,“小霖,这是在燕京,我们来是串门的。公务就不能先放一放?虽然我不知道今晚你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看出来了,一定挺严重的。你看看,这大半夜的,把雯雯哥嫂都给叫来...闹的动静太大了。” 她是怕李霖这么做,传到徐雯父母耳朵里,会对李霖印象不好。毕竟他们这次来燕京,提亲才是主要目的。万一闹个不欢而散,那就不妙了。 李霖站在李蓉面前,低著头,轻轻嘆口气说,“姑,我有分寸。” 李蓉点点头,“好了,你去陪雯雯吧。” 她知道李霖是个自主意识很强的人,她的好意李霖未必採纳。但是身为长辈该说的话不能不说,让李霖注意一下总是没有错的。 ... 宋家。 宋天佑气哄哄的,一直拨打翟宇瀚的號码,可是怎么打都打不通。他要问问这个杀人犯,为什么要利用他,是觉得他宋天佑傻吗? 如果翟宇瀚事先说明李霖在京城有孙怀德罩著,他就不会轻易去触犯李霖,也不会遭受今天的耻辱!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被龙刚威胁著扎了一个小时的马步,那滋味真的比打他一顿都难受。 坐在沙发上,他揉著自己的腿,心里憋屈极了。这件事要是传扬出去,他以后肯定会在公子哥的圈子里抬不起头。 很晚了,打不通翟宇瀚的电话,他心中火气无处发泄。扬起手机就想摔了...就在这时电话却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电话號码。 是翟宇瀚那个杀人犯? 他心思一动打开了手机录音器,然后缓缓接通电话。 “喂,谁呀。” “我,翟宇瀚。” “我正找你呢,你他妈竟还有脸给我打电话?” “兄弟,別那么大火气嘛。想要抱得美人归,就得先付出...” 宋天佑嘴角一撇说道,“翟宇瀚,你玩儿是不是?你明知道李霖在京城有孙怀德罩著,竟还让我去触他霉头?你知道我今晚都经歷了什么吗?” 想起晚上被龙刚教育的经歷,他就委屈的想哭。他的自尊和公子哥的尊严碎了一地... “呵呵呵...孙怀德算什么玩意?把我惹急了,我连他姓孙的一块儿收拾!实话告诉你,我根本就没把孙怀德放在眼里,他东盛的人不是很牛逼吗?不照样是我的手下败將?你去问问孙怀德...汉江东盛他那几个小弟身上的伤好了没有!”翟宇瀚囂张的笑道。他现在是光脚不怕穿鞋的,谁他都不放在眼里。 宋天佑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的问道,“你...你打了东盛的人?” “没错!我连他们的车也给砸了,他孙怀德能把我怎样?”翟宇瀚得意笑道。这是他这辈子做的最牛逼,最值得吹嘘的一件事。打了东盛的人,比打徐艺龙的时候还有成就感。 听翟宇瀚提到“汉江”,宋天佑机智的问道,“那么说,你现在人在汉江?” 翟宇瀚声音立马冷下来,“我不在国內,我的事你最好少打听。我今天打电话给你本来是想问问你计划进行的怎么样...现在看来你已经败给李霖了。那我问你,你到底想不想得到徐雯?如果想的话,就按我说的来...” 宋天佑犹豫了一下。他是看不上李霖,做梦都想把徐雯从李霖手里抢过来。但现在他知道了李霖不好惹,所以打消了这个念头。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翟宇瀚笑道,“我手上有李霖的黑料,我邮寄给你,你拿给徐永昌那个老傢伙看,这不就拆散他俩了吗?你的机会不就来了?哈哈哈...” 办法倒是好办法,但要直接去见徐永昌...想起徐艺龙那副动不动就想打他的样子,宋天佑就怵的慌。 掛断电话之后,宋天佑看著保存好的录音,陷入一阵纠结。 他知道翟宇瀚是杀人犯,不能跟他走的太近,免受连累。之所以跟他聊那么久,本意是想套一套他的话,看能不能套出他的位置,这样一来也算是立功,以后见到孙怀德面子上会好看一些。 最最主要的是,他现在在徐艺龙心目中已经没有什么形象可言...徐家手握实权,就算不与交好,也不能得罪。把翟宇瀚的行踪透露给徐艺龙,说不定,能扭转他在徐艺龙心中的形象。 至於翟宇瀚所说的,什么李霖的黑料...他根本就不关心,也不打算按照他说的去做。徐家人又不傻,能招李霖当女婿,肯定已经將他的背景还有履歷调查的一清二楚...即便真的存在黑歷史,那多数也是假的,要不然徐家能允许徐雯嫁给李霖这个身上有污点的人? 所以他不会傻逼到亲自给徐永昌送什么所谓的黑料...他绝不会再被翟宇瀚给利用。 想清楚这些,宋天佑拨通了徐艺龙的电话。 接通之后,他连忙说,“龙哥,刚翟宇瀚给我打电话了,我录了音...” 第929章 小心驶得万年船。 录音? 徐艺龙当时就愣住,搞不明白这个宋天佑在搞哪一出。 他不应该是和翟宇瀚一个战线的吗?难道闹內訌了? 为了防止是计,徐艺龙试探著问道,“什么录音?我说宋天佑,你要是敢忽悠我,你可小心我把你腿打断。” 宋天佑极其诚恳的说道,“龙哥,你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骗您啊!....” 他把与翟宇瀚通话的內容详细的向徐艺龙说了一遍。 然后又痛心疾首的说道,“龙哥,我真的是上了翟宇瀚的当,被他给利用了!现在想想,能成为徐家女婿的人,怎么可能存在什么黑料嘛!即便是有,也是有人故意抹黑!我这就把我们俩的通话录音发给你,兴许能通过里边的线索找到翟宇瀚的藏身之地...我现在都恨不得把他揪出来毒打一顿,好好出一口气。要不是他从中挑唆,我也不会跟霖...霖哥闹误会!” 听他的口气不像是装的。 徐艺龙半信半疑,皱著眉头说,“行了,別那么多废话了,你发给我吧。若是被我发现你骗我,可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掛断电话两三秒钟,叮的一声提示音,宋天佑就將录音发到了徐艺龙手机上。 这时候童小宣刚换上一套真丝的睡衣从浴室走出来,一边拍著脸上的面膜,一边好奇的问道,“这么晚了,谁来的电话?” 徐艺龙一边看著手机里的录音文件,头也不回的对童小宣说,“是宋天佑。他说翟宇瀚跟他联繫了,他录了音...” “什么?这个翟宇瀚太大胆了吧?这时候还敢主动跟宋天佑联繫?报警了吗?”童小宣惊讶的问道。 徐艺龙摇摇头说,“现在还不知道这份录音的真假,我先听听再说。” 童小宣纳闷的问道,“宋天佑为什么把录音发给你?” 徐艺龙有点得意的说,“討好我唄,这是在告诉我,他跟翟宇瀚不是一条船上的人。” 童小宣“切”一声,“臭美!说不定又是阴谋,我看你还是小心点,別跟这个宋天佑走太近。乾脆直接发给警方算了。” “这是汉江的案子,我把他发给燕京的警方,你猜人家会重视吗?”徐艺龙说道。 童小宣说,“那就发给小霖,他不是说汉江警方也在燕京吗?让他看著办。” 徐艺龙没说话,而是播放录音听了起来...童小宣也好奇的凑了上去。 直到两人同时听到翟宇瀚大言不惭的声称在汉江揍了东盛的人,双双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么说,翟宇瀚人在汉江?真是胆大...” 童小宣惊讶道。若是翟宇瀚就此出国,警方就很难再抓到他。 第二天一早。 徐家院內。 李霖、龙刚、徐艺龙三人围坐在院里的石桌前。 龙刚耳朵上戴著耳机,反覆的听著录音內容。时而皱眉,时而放鬆... 李霖和徐艺龙则是一脸凝重的看著龙刚时而变化的表情。 良久,龙刚摘下耳机,將手机放在桌子上,对两人分析道,“东盛手下是被翟宇瀚的手下打的,而被打的地方正是屠静酒店楼下...东盛的人又是去盯屠静的,也就是说,翟宇瀚是在替屠静办事,沈毅的死跟屠静脱不开关係...这下看屠静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这只是间接证据,想要证明屠静和翟宇瀚、沈毅三方的关係,还得继续搜集线索。 不过有一点,既然翟宇瀚在汉江出现过,他和他的那帮手下如此庞大的目標,肯定不可能会凭空消失。 虽然酒店的监控被人为刪除,但查一查酒店周边的监控,一定能找到蛛丝马跡。 这段时间龙刚在燕京的调查並不顺利,虽然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走访了不少与翟宇瀚有关联的地方,但全都是没用的。 这份录音又让龙刚看到了希望...他心想,灯下黑,翟宇瀚会不会真的就藏匿在汉江呢? 他藏在汉江,是为了躲避追查,还是说另有阴谋? “这条线索很重要,我看我得回去了,以此为突破口看能不能找到翟宇瀚的下落。”龙刚敲著桌子说道。 这时,李霖疑惑的说道,“如果他想跑路,恐怕已经跑了。既然没有跑,那就是说明他还有別的阴谋没有达成。你们有没有想过,他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吗?” “他翟家垮台了,他最恨的人就是你和我...他还能有什么目的,无非就是报復你我。要不然也不会鼓动宋天佑这个小可爱在燕京给你使绊子。”徐艺龙悠悠然说道,似乎对他自己能看透问题本质,很得意。 李霖又反问道,“照你这么说,不报仇他不会轻易放手。可他已经被逼到了墙角,他还能做什么?一露头就会被警方抓...若是他藏匿在国外我倒不奇怪,但若说他藏在汉江还敢这么囂张,那就不得不让人深入考虑一下,他的底气源自於哪里?凭什么他就觉得他藏的很隱秘不会被警方抓呢?” “有人在暗中帮他打掩护?”龙刚惊呼出声。 李霖缓缓点头,面色凝重的说道,“我看,屠静、翟宇瀚背后,还有人!不然,凭他们两个已经失去势力的人,怎敢跟政府叫板?” 忽然他想到了录音里的一句话,连忙提醒道,“刚子,翟宇瀚不是说要给宋天佑邮寄我的黑料吗?你顺著这条线索查一下...他可能会周转几个地市然后进行邮寄,但倒查的话一定能查出邮件的初始地。” 龙刚点点头说,“行,我知道了。若宋天佑收到邮件,我会知会燕京警方协助调查的。” 李霖却说,“我看,还是由我们汉江警方亲自查比较稳妥。” “你的意思是...”龙刚皱眉问道。 李霖不动声色,“小心使得万年船,要我选的话,汉江警方更值得信赖。” 龙刚点点头说,“你说的对,还是我们自己人去办比较妥当,万一他们不尽心去查,漏掉重要线索,那就坏事了。我再派人过来,专程查邮件的事,若是宋天佑收到包裹,请及时通知我。” 徐艺龙拍著胸脯说,“没问题,宋天佑不敢瞒我,只要他收到邮件我就立马让小霖通知你。” “好,那我先告辞,有任何消息,大家及时沟通。” 龙刚起身离去。 李霖和徐艺龙一直將他送上车,这才返回院子。 “一会儿我爸和我妈过来,中午咱们一家人简单吃个火锅。” 一进屋,徐艺龙笑呵呵的说道。 他的心情,似乎並没有因为翟宇瀚的出现而受到多大影响。 第930章 铺路。 中午徐艺龙让人去买了许多火锅食材,在家里的圆桌上摆上了铜锅。 赵雪娟一早就回来,坐下来跟李蓉聊天。 徐永昌则是带著李霖在院子里遛弯,他一身便装,背著手走在前边,李霖静悄悄的跟在他身后。 今天的阳光很好,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徐永昌似乎很享受这种被阳光轻拂的感觉,一脸的轻鬆和愜意。 就这么围著院子转了两圈,徐永昌缓缓回头,看向乖乖跟在身后的李霖,露出了温和的笑意,“小霖,告诉你个事。你们汉江新一届省委班子定下了。冯开疆任省委一把手,程伟任副书记、代理省长...我听说你跟程伟关係不错,他平时对你也挺照顾的,抽时间我去趟汉江,一来向程省长表示感谢,二来引荐你跟冯书记认识一下。” 走这个过场是很有必要的。现在汉江高层谁不知道李霖是徐家的女婿?女婿在汉江任职,身为老丈人的徐永昌,若是不亲自露一面,有不尊重他们的嫌疑。这样势必会对李霖以后晋升造成一定的影响。不管到什么时候,面子是一定要给到位的,他去一趟就是给足冯开疆等人面子。 李霖不知道的是,以前冯开疆在南省当省长的时候,也多次去找徐永昌办过事。他们之间算是有点情面的。只不过官场之中,情面还不算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双方对等的权力和双方可以交换的价值,这才是交往的核心。 若是徐永昌手中没有冯开疆看重的权力,那主动见面也是毫无意义,最多换来一场敷衍。 徐永昌一般不屑於做这种价值交换。但为了女婿的前途,他决定做一次。可见徐雯和李霖在他心目中拥有多么重要的地位。 李霖並没有拒绝徐永昌的提议,轻轻点头,但也没有表明任何態度。他知道这是老人的一片心意,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女过的好呢?若是拒绝了,那就亏了老人一片心。如果徐永昌要去汉江,那他就当个隨从,听之任之。 徐永昌突然停下脚步,好奇又惊讶的看了眼李霖,有点稀奇的问道,“你...就对冯开疆一点不好奇?没有什么想问的吗?还是说,对我的提议不感兴趣?” 李霖笑了笑,说道,“没有,我是觉得您的提议很好,很对。有您为我背书,新来的冯书记一定会高看我一眼,对我將来在汉江的发展绝对有好处。至於为什么对冯书记不好奇,我是觉得,在实际接触中慢慢相互了解,这样更为深刻。” 闻言,徐永昌缓缓点头,笑道,“你很有想法嘛!不过不是我打击你积极性,以你现在的职务,恐怕很难接触到省委一把手。他不是王谨,你也不太容易再遇到像王谨那样的伯乐,冯开疆他是实干派、激进派...他对下级可是相当严苛,说翻脸就翻脸...不好伺候啊!” 李霖有点尷尬的笑了笑,是啊,他一个副厅级,最多接触到副省级干部。像冯开疆这样的省委一把手,平时只听取厅级以上干部的匯报,確实没有资格和条件去跟他接触。 “您说的对,那就干好我的本职工作,不管走到哪不给您老脸上抹黑。”李霖从容的说道,他心想,既然冯开疆是那种实干派,又何必私下跟他建立关係?实干派重成绩轻人情,你若是跟他拿关係说事,反而给自身留下一个关係户的烙印,也並非完全是好事。 “看的出来,你很要强。”徐永昌微笑点头,有种欣赏又有点遗憾,“小霖,我是不喜欢说教的人,不管是对艺龙还是雯雯,我都不喜欢说教,我更相信“天命所归”四个字。后天能改变的只是一个人的习惯,心性是很难改变的。你年纪轻轻就能站到这个位置,已经说明你有过人之处。不管是能力还是气度已经远超同龄人...我老了,这个世界以后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我现在能做的,其实也就是最后给你们铺铺路。” 李霖沉默点头,“您老为了事业操劳了一辈子,现在还要为我们小辈们考虑,我心里真的很感激。您什么时候去汉江,到时候我和雯雯去接您。” 徐永昌笑笑说,“肯定提前通知你们俩。不过,即便有了特殊关照,工作上也要尽心尽力。” “您放心吧,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用心工作。”李霖说。 徐永昌满意的点点头,恰好这时候徐艺龙从屋里探出脑袋喊道,“爸,小霖,进屋聊...开饭了。” “好,知道了哥。” 李霖答应一声,便和徐永昌並肩往屋內走。 一进屋,徐艺龙便神神秘秘的趴在老爷子耳朵边问道,“爸,下午不上班吧?” 徐永昌纳闷的问,“怎么了?” 徐艺龙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您要不上班的话,咱们再喝两杯...过两天你好女婿就该回汉江了,再想找他喝酒,那得到过年了。” 说完他就笑,像个童真的孩子,又憨又可爱。 徐永昌哈哈笑道,“喝,当然要喝,请假也得喝。你说的很对,下次见小霖估计要到过年时候,那还不得把我馋死?” “好嘞!我去拿酒。” 徐艺龙得令,笑嘻嘻的跑到储藏室拿酒。 三个人愣是喝到下午的三点还没有散席。 徐艺龙喝的嘴都有点瓢了,他搂著李霖的肩膀,拍著胸脯说道,“小霖,你放心,你们省里新来的那个...那个冯书记,我跟他也有点交情...到时候我去替你找他!让他直接提拔你当市长!你哥我走南闯北认识的领导多了去了,冯开疆还不算是最大的呢...” 他还想接著吹下去。 但徐永昌一个眼神把他给秒杀了。 嚇的徐艺龙连忙又给自己灌了一口酒,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 徐永昌教训他说,“你小子天天满嘴跑火车...全国比省委书记还大的官有几个?別天天吹牛逼,把小霖给带歪嘍。” 徐艺龙挠头一笑说,“是是是...您老说的是...可我没吹牛,我真认识他!当初我在南省做生意的时候,我们还一起吃过饭呢...” 这次不等他说完,老爷子已经开始伸手在桌子底下摸,忽然就把皮鞋举过头顶,“还不是你老子我给你铺的路,要不是我谁认识你?还吹还吹...” 徐艺龙抱头就躥。 第931章 看望老领导。 汉江。 冯开疆已经到了两天,但並没有在公共场合露过面。 而是在省委办公厅主任石明诚还有秘书黄元的陪同下,先去看望了汉江省委德高望重的老领导们。 这么做有两层意思,一是表达敬意爭取支持,二是投石问路,看能不能从这些曾经的本地派实权人物嘴里,听到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第一站他就去了孔老家里。听说孔老喜欢吃红心的咸鸭蛋,冯开疆特意让办公室主任准备了两箱一同带过去。 孔老提前就接到了通知,说是新来的冯书记要去看望他,所以一早就穿戴整齐,让保姆泡好茶,坐在客厅一边看报纸,一边静静的等候,这也是他的礼貌和诚意。 他戴著老镜,不紧不慢的翻阅著新报纸,看的津津有味,时不时对报纸的內容品头论足一番。每评论完一篇文章,他还要抬头看向门口,眯著眼问,“人来了吗?...还没来吗?” 保姆就跑到门口,打开门探头出去张望一番,然后回过头冲他笑道,“没见人影。” “办公室的石明诚通知的九点半,这都快十点了...既然不能准时到,为什么又要定下时间呢?现在干办公室的这帮人呀,越来越没有规矩了...以前我在省委办公室乾的时候,那是小心谨慎,把每件事都安排的妥妥噹噹,不敢出一点差错...哎...难不成看我是个退休干部,就对我轻视了?哼,这帮小兔崽子,早晚有他们吃亏的时候。哎对了...” 孔老又看向门口的保姆,提醒道,“一会儿凌云若是先到的话,让他別急著进门,等冯书记他们进门十分钟之后,再让他来。要不然人家还以为我是借这个机会向组织推荐人呢...这不合適,不合適。” “知道了,我去给钱书记打电话,让他晚点过来。”保姆会心一笑,走到了电话机旁。 孔老接到办公室通知的第一时间,就给钱凌云打去了电话,让他瞅准时机也来一趟。不为別的,先和冯开疆建立联繫,就比別的干部占住了先机。虽然他明白钱凌云不是那种喜欢耍小聪明的人,但这是他对钱凌云的关爱,是向钱凌云展现他“老当益壮”的一次机会。 省委书记还没正式上任,就先看望他这位退休好多年的老干部,这足以彰显他孔玉成在汉江的地位。 果然,钱凌云还是比冯开疆早到了。 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接到了保姆的电话,电话里叮嘱他再晚一会儿过来,这会儿冯书记还没有到呢。 钱凌云立马会意,之所以要比冯开疆晚到,无非就是让別人看来这是一场不期而遇,而不是事先谋划好的相遇。 只要他一进屋,什么都不用,只需孔老站起身把他拽到身旁,正式引荐给冯开疆即可。这样就为下一次的见面和相遇,埋下伏笔。 得到了孔老的指示,钱凌云便提著一箱子咸鸭蛋进了小区,先找个没人的地方“躲”了起来。 等到冯开疆现身之后,再择机而入,把一切做的顺理成章。 钱凌云进小区没几分钟,冯开疆的车队就驶入了小区。他躲在绿化丛后边,看著冯开疆带著石明诚和一个年轻人敲开了孔老的家门。他连忙看看手錶,掐算好时间,准备找机会上门。不知怎得,他觉得心里紧张的不行,生怕搞砸了一会儿的见面。 孔老屋內。 冯开疆昂首阔步向沙发上坐著的孔老走了过去,並伸出右手,准备与孔老亲切握手。 孔老身体年迈,但还是满脸笑意,撑著沙发扶手站起身,也朝冯开疆迎了过去。 “孔老,您腿脚不便,坐著別动。” “我身体没事,就是动作慢...呵呵呵...” 两人隔空寒暄著,终於在茶几前相遇,冯开疆用宽厚、温热的手掌,紧紧握住孔老苍老、冰凉的手,两人握了又握,久久没有分开。 “不好意思,路上有点事耽误了,让您老久等了...”说著,冯开疆看向石明诚,示意他將礼物拿过来,然后又看向孔玉成说,“知道您喜欢这一口,专门去市场上买的,希望能合您的胃口。” 石明诚在冯开疆將的指示下,满脸带笑的將两箱子咸鸭蛋放到了孔玉成的脚边。似乎在说,你看,冯书记来看你,还亲自给你买了礼物,这是多么尊敬你! 孔老不动声色的瞥了石明诚一眼,虽然脸上带著笑,但眼神里闪著点点寒光。他心说,你们这些办公室的后辈,真他妈不懂事,怎么给领导们带的路?迟到了不说,还把礼物放在我脚边...难道这是两座金山,很值得炫耀吗?两箱子鸭蛋放在这,你让冯书记和我坐在哪?还怎么说话!真是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直到保姆过来將两箱子鸭蛋收走,孔老才伸手请冯开疆在中间的沙发上坐下,他则是陪著坐在一边。 石明诚和黄元帮著保姆给两人斟茶倒水端水果。一切摆弄停当之后,他们也在冯开疆身后的位置,搬来凳子坐了下来,像极一左一右两个护法。 “孔老,您身体还好吧?生活上有没有需要特殊照顾的地方?”冯开疆坐直了问道。 孔玉成和蔼笑道,“三高、轻微脑梗...都是年轻时候不注意长期积累出的毛病。不过现在医疗条件好,要不然我这个老头子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也没机会见到我们汉江省委新一任一把手的英姿,呵呵呵...” 冯开疆微微侧头对黄元叮嘱道,“你记一下,让省人民医院派人定期给孔老检查身体,他老人家可是我们汉江的定海神针,千万不能倒了。” “是书记,我记下了。” 黄元提笔快速记在黑皮本上。 然后冯开疆又对石明诚说道,“省委办也派个人,定期过来给孔老打扫一下卫生,这么大的屋子一个人怎么能收拾的过来,这种事你们办公厅要做细致,要让像孔老这样在省委省政府辛劳一辈子的老领导感受到组织的温暖。” “是是...我回去就安排。” 石明诚恭敬答道。 第932章 一朝天子一朝臣。 官场:被贬后,我强大身世曝光 作者:沧浪之狗 第932章 一朝天子一朝臣。 “呵呵呵,感谢组织关怀,感谢冯书记对我们这些退休干部的关爱,不过我觉得我身体还行,就不用劳烦省医院的同志们专门来照顾我了...”孔玉成笑著婉拒道。这倒不是不领冯开疆的情,而是他知道,冯开疆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笼络人心,让一眾老干部对他感恩戴德,甚至为他所用。 以前很多干部都用过这招,可是能坚持下来的又有几个呢?医院的人来是来了,但就来了那么一两次,省委办公厅也派人来打扫过卫生,不过也就是那么一次两次...往后你真的生病了,想让人家医院的人来一趟,还得动用私人关係。所以说,冯开疆这种表面戏,客套话,听一听就算了,不能轻易当真。 即便冯开疆是真心想为这些老干部谋福利,但省委办公厅那些人能坚持执行下去?省医院的人能不打折扣的执行?能坚持一年就很不错了,最后还不是找个藉口就给停了。 深諳此道的孔玉成也就是笑笑,婉拒还彰显他老干部格局高,不给省委省政府找麻烦。 冯开疆不就是想听一句谢谢,想听孔玉成恭维他两句吗?这还不简单吗? “冯书记能有这份心意,就是我们这帮老干部的福分,您百忙之中还能想起我们这些没什么用的老傢伙,这已经足够了,足够了...要是再给政府找麻烦,就显得我们这些老傢伙太不懂事,呵呵呵...”孔玉成张口就来,將冯开疆快夸上天了。 显然,冯开疆很乐意听到这些话,他乐的合不拢嘴,还装谦虚摆摆手说,“孔老过谦了,你们为政府为百姓新老一辈子,这都是我应该为大家考虑的...” 就在两人相互谦虚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眾人的目光不仅被吸引过去,纷纷扭头朝门口看去。 孔玉成知道一定是钱凌云掐著点来了,保姆也知道是谁到了,所以门一响她就小跑去开门。 果然,门一开,钱凌云捧著一箱子咸鸭蛋直戳戳站在门口。 “孔老,我来看您来了。” 钱凌云將箱子交给保姆,便笑呵呵的朝屋內走去。 因为冯开疆就坐在正对门的位置,所以他一下子就进入了冯开疆的视线,脚步不由一滯,踌躇不前,一脸惊讶。 冯开疆也定定的看著钱凌云,一时定不准这人是谁。 石明诚像是看穿了冯开疆的心事,於是主动附到他耳边轻声说,“他是安北市委书记,钱凌云!” 安北市委书记? 冯开疆想起来了,有人曾跟他提起过,说钱凌云可是王谨忠实追隨者。在王谨出事之后,还毅然决然顶住压力,將这位心腹从小城市提拔到了紧挨著省城的安北市,帮助他一只脚跨进省政府班子。 原来是王谨旧部... 冯开疆面无波澜,战术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任何的表示,更没有正眼去看钱凌云。 局面突然就僵住了。 孔玉成再次扶著沙发扶手站起身,招招手让钱凌云走过来一点,然后笑著对冯开疆介绍说,“冯书记,你刚来,对省里的干部不熟悉,他叫钱凌云,现任安北市市委书记...以前为我服务过,也是知道我喜欢吃红心鸭蛋,所以每隔段时间就给我送来一些。今天真是巧了,跟您撞到了一起...” 说完,他便笑著,开始观察冯开疆脸上的表情。不止是孔玉成,钱凌云也在观察冯开疆脸上的表情。 amp;lt;divamp;gt; 冯开疆见到孔玉成起身那一刻,就连忙將杯子放了下来,认认真真的听他介绍钱凌云,边听边点头,嘴角还带著笑意。 钱凌云心里鬆了一口气,趁热打铁,连忙走过去双手捧住了冯开疆的右手,激动的说,“冯书记,早听说您到汉江了,我一直等著您召见,向您匯报安北的情况,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碰到了...” 態度不可谓不诚恳,不可谓不谦卑。 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这是在孔老家里,面子必须给足! 冯开疆也缓缓站起身,假装欣赏的上下打量著钱凌云,点点头说道,“好,很好,一表人才,不愧是我汉江的高级干部,往这一站气场十足,把我这个还没有正式上任的省委一把手都给比下去了,哈哈哈...” 闻言,钱凌云诚惶诚恐道,“冯书记过奖了,您才是真正的英雄人物,我在您面前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吗?堂堂安北市委书记,那可是我省封疆大吏,怎么能不值一提呢?等我去了你安北市,还得请你钱书记赐酒呢!呵呵呵...”冯开疆又是一阵爽朗大笑。 这笑声让人震颤...尤其是钱凌云,他已经心坠谷底。虽然冯开疆语气客气,但说出来的每个字眼,都像是一根针扎向他心坎,让他喘不上气...这哪是欣赏,分明透著不满。 可是为什么呢?这才第一次见面,怎么就把这位冯书记得罪了?难道是他“不期而遇”的小伎俩,被识破了? 嘶~这就令人难堪了呀! 钱凌云顿时头也抬不起来,一个劲的跟著傻笑。 一旁的孔玉成也看出来了,这冯开疆对钱凌云印象不好。 而且,他也琢磨出,为什么会对钱凌云印象不好。 又寒暄了两句。 冯开疆一行人撤了。 钱凌云代替孔玉成,一直將冯开疆送到车上,他站在车跟前一个劲的朝冯开疆挥手再见,可是冯开疆愣是没有一点回应,装都不装了,车窗都没有打开,直接扬长而去。 钱凌云的心顿时凉了一截,心叫不妙,妈的,玩砸了! 回到孔玉成家里。 孔玉成也是一脸的愁容,不住嘆气道,“我本想著借这次机会,让你跟冯开疆提前见一面,便於以后增进感情,没想到啊,这个冯开疆是说变脸就变脸...凌云,你能看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他到底对你有什么不满?” 钱凌云沉著脸说,“我在想,是不是我今天来的太过刻意,让他小瞧了呢?” 孔玉成点点头,“怨我...是我考虑不周了。” 钱凌云连忙说,“孔老,我不是在怪您,我知道您是为我好...” 孔玉成一抬手说道,“除了这一点,还有一个关键因素我给忽略了...” 钱凌云连忙追问,“什么因素?” 孔玉成看向他,露出老谋深算的神態,逐字逐句道,“你是王谨一手提拔的,他一定以为你是王谨的心腹爱將...一朝天子一朝臣,凌云,看来冯开疆不是个大度的人,你要小心了。” 钱凌云呆住,半晌没有说出话。 第933章 免就免吧。 官场:被贬后,我强大身世曝光 作者:沧浪之狗 第933章 免就免吧。 听到孔玉成的话,钱凌云的心凉了半截。 不过也很快释然,自嘲般笑笑说,“算了,我自己都想不到能走到今天的一步,知足了!若是这位冯书记看不惯我,免了我让我去清閒单位任职,我也认了。只可惜有愧於孔老您和王书记的栽培呀。” 孔玉成一瞪眼,精光发亮,“你这是什么话?怎么能自己先丧气呢?他冯开疆要是想免你的职,那也得问问我孔玉成答应不答应!他为什么没有正式上任就先来瞧瞧我这个老头子,不就是想拉拢我替他摆平汉江本地派这些人吗? 说实在话的,我要是不帮他,他冯开疆在汉江也很难有大的作为!孰轻孰重他自然能够掂量的清楚,看在我这张老脸上,他绝不会为难你的。但是有一点,你可千万別被他抓住什么把柄,要不然我就不好替你说话了。” 不管孔玉成有没有牵制冯开疆的能力,但是他能跟钱凌云掏心窝说出这番话,已是让钱凌云感动不已。 他像是下定什么决心,重重的点头,“谢谢你,孔老!要是没有您在,我恐怕早晚要成为別人砧板上的鱼...” 孔玉成哈哈大笑道,“你这个比喻有点意思但是太悲观了。你只要记住,別太张扬,遇事不慌,他冯开疆不敢轻易拿你怎样。” “是,我记住了。”钱凌云点头答道。 孔玉成话锋一转,“对了,你以前那个秘书李霖,我听了他不少传闻,这个人到底什么背景?” “李霖吗?”钱凌云诧异两秒,没有想到孔玉成这种在汉江德高望重的老前辈,竟然会关注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辈,“当初他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平阳市政府,我看他是农村出身没有什么背景,人也干练,就破例把他留在了身边...” “哦?”孔玉成眉头微皱,“这么说,他真的什么背景都没有?那他为什么能升的这么快?你要知道,一年两三个台阶...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钱凌云微微点头,表示认同,“这要从他被贬去靠山镇说起......他结识了李澜,后来又结识了程伟部长...我想这就是他的命吧。” 闻言,孔玉成眯眼笑道,“凌云呀,我们党员干部是唯物主义,不相信命运这种东西,或者说是,命运永远是掌握在人自己手里的。像这种寒门贵子、平步青云的屌丝逆袭戏码,我一直是当成小说看的。你真的相信,这个世上存在这种故事?” 钱凌云一脸木然,“您的意思是说...李霖他有不为人知的背景?” 孔玉成笑道,“这还不好说,但若我是省委在职干部,绝不会平白无故去了他去做那么多的。我也欣赏有才干的人,可也只是欣赏罢了,不会把他当亲儿子那样培养。呵呵呵,如果是你,你会平白无故的付出吗?” 钱凌云愣住,缓缓摇头,“恐怕,我也没有那个觉悟...当初我只觉得李霖是个好帮手,是个忠诚的伙伴,想过要好好培养他,但並没有想过要具体怎样去帮他铺路,怎样去帮他爭取...甚至他为了我被贬去乡镇受苦,我都没有为了他来求过您...” 说到这,钱凌云心里一阵的惭愧。当初,他对李霖只有领导对下级的关爱,只有长辈对晚辈的袒护,只有君子间淡薄如水的交情...如果那时候他在临走前动用一切关係將李霖调到省里,他也就不必在乡里忍气吞声那么久。 “哎...”他长嘆一声,“小霖是个好人,是个干將,当初我真应该拼尽一切帮他一把。” amp;lt;divamp;gt; 说著说著就跑题了。 孔玉成算是看清楚了,原来钱凌云对李霖的认识和理解,也很片面。 他无奈的笑笑,“行了,別感慨了,他现在过的不是很好吗?我听说又攀上了新关係,即將成为国税局徐局长的女婿?这可真是天大的福分,有这么一座靠山...他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呀!” 钱凌云点点头,“是,他最近就在燕京,听他说是去提亲,估计好事將近。” 孔玉成微微点头,“记得到时候通知我一声,我也要表示一份心意。” 钱凌云不解道,“这,合適吗?他一个晚辈结婚...您没有必要露面吧?” 之所以惊讶,是因为他知道,这些年孔玉成深居简出,几乎断了与外界的一切社交。没想到为了李霖,竟要破例。 孔玉成淡然一笑,“他是你学生,你是我学生...咱们是师生传承关係,这个理由还不充分?” “充分...很充分...到时候我让小霖亲自来请您。”钱凌云说道。 “嗯,这就对了。”孔玉成笑道。 从孔玉成家里出来,钱凌云已经想开。他苦笑一声,心说,不让干就算了,有什么好害怕的?又不是没在清閒岗位待过,大不了还回人大看报纸去! 出了小区,他路对面一辆黑色轿车一招手,司机便连忙掉头停在他面前你。 “钱书记,接下来去哪?”副驾的秘书问。 钱凌云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回家!” 秘书是个三十郎当岁的精明小伙子。 一路上他都在观察钱凌云细微表情。 来的时候意气风发,回的时候表情沉闷,很显然,这是遇到不开心的事了。 本来计划著立刻赶回安北开会,这下连会也不开了... 小伙子欲言又止,试探了好几次,这才鼓足勇气开口道,“书记,您是不是哪不舒服?需不需我为您做...做点什么?” 钱凌云轻轻嘆口气,缓缓睁开眼,不冷不热道,“不用了。一会儿你们先回安北,把需要我到场的会推到明后天。” “哦...好...我记下了。”小伙子一脸认真的点点头,他后悔不该多此一问,他应该等钱凌云先开口指示,经他这么一问,此时钱凌云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很快就到了钱凌云所在的干部小区。 秘书下车为钱凌云打开车门。 钱凌云下车,並没有邀请他到楼上坐坐的打算,而是一摆手说,“你们回吧,明天过来接我。” 秘书笑著点点头,钻进车里走了。 等到一行人离开,钱凌云看看四周无人,便摸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后,他嘴角含笑,语气温柔的说道,“敏敏,最近忙吗?我回省城休息一天,你要是不忙,来陪我说说话。” 第934章 小钱、老钱。 官场:被贬后,我强大身世曝光 作者:沧浪之狗 第934章 小钱、老钱。 打完电话钱凌云转身上楼。一想到魏敏敏一会儿就到,不能因为家里的卫生环境,影响了她的心情。於是他脱了外套掛在衣架上,换上一件旧的运动衣,挽起袖子,拿起抹布开始打扫家里的卫生。 自从和陈淑萍离婚之后,家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他也没有了什么牵掛的,所以一般就是半个月甚至一个月才回来一趟。回一趟家也不久待,住一晚就又回工作岗位去了。不管是在镜州还是现在的安北市,都给他配的有小別墅、保姆...他根本不用为日常生活分心,只顾把工作干好就行了。 生活上虽然方便省心,但是呢,人独处久了就容易感觉孤独,尤其是晚上,喝多酒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遇到了事想倾诉一下都找不到发泄口。 所以从平阳到镜州这段时间,他不止一次动过要再找个伴儿的心思。 可他身份特殊,想找个合適的伴侣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若是找刚上班没几年的年轻人,別人会说三道四。若是找一个没有工作的普通人或者生意人,两人又没有共同话题,还害怕那些没有觉悟的人利用他手中的权力去做坏事....所以他十分的苦恼,感觉天不隨人愿。 直到遇到了魏敏敏。 第一次和魏敏敏接触是在平阳市政府进行纺厂改制期间,那时候其实他对魏敏敏並没有多少的好感,只是感觉她是个奇怪的、特立独行的人,有点意思,但並没有想要过多去了解她的想法。甚至当时还好奇李霖能不能看上她,两人会不会擦出什么火,毕竟那时候她和李霖都是单身,又共同在重组办工作...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跟魏敏敏有过直接的接触,他甚至一度忘了宣传部魏敏敏这个人。 直到有一天,魏敏敏主动找到他匯报工作... 当时魏敏敏只是一个副处级干部,不管怎么说,她都没有资格单独去向钱凌云这位市委一把手匯报工作。 所以那时候钱凌云心里挺反感挺牴触的... 后来魏敏敏告诉他,说那天她是通过私下关係开了后门,所以才能不经通报直接见钱凌云的面。 她说她见钱凌云並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而是犹豫了很久很久...她说她觉得钱凌云单身一个人在外地生活,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伺候很不容易,所以她才鼓足了勇气主动向钱凌云提出要调到市委办专门照顾他的起居。 可考虑到影响,钱凌云並没有第一时间表態,而是冷落了她一段时间,才把她从宣传部调到了市委办,又把她从副处级提拔为正处级干部。 魏敏敏很会照顾人,没日没夜...没多久钱凌云就沦陷了。 钱凌云看起来是个刻板、严肃、正派的领导形象,但他挺会討女人欢心。 总之表面看起来,两人相处的挺和谐。 打扫完家里的卫生,钱凌云摘下橡胶手套,坐在沙发上抽起烟,刚点上抽了一口,他忽然想起来魏敏敏不喜欢闻烟味,於是连忙站起身走到了窗台打开了窗户。 天快黑了,魏敏敏还没有到,钱凌云不免有些担心,就发信息问她,“到哪了?” 魏敏敏说,“拐了个弯,马上就到。” 拐了个弯儿?难道她在省城还有要好的亲戚朋友? 钱凌云有点疑惑,但没有多问,叮嘱她注意安全,便披上衣服下楼去迎接她。 amp;lt;divamp;gt; 站在小区门口等了几分钟,魏敏敏乘坐的计程车便到了。 钱凌云毫无架子,上前为魏敏敏拉开车门,看到魏敏敏大包小包带了一大堆,连忙接过,“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魏敏敏弯腰趴在后座收拾著东西,说,“这都是给你带的吃的,我知道你不常回省城,家里一定什么菜都没有...”说著,她又將一大兜牛羊肉递给了钱凌云。 钱凌云接过来,心中一阵暖和,“哎呀,我把这事都给忘了,你要是不来我今晚恐怕要饿肚子了。” 魏敏敏嘻嘻一笑,“走吧,快点上楼,別让人看见了。” 这里是干部小区,多是钱凌云的熟人,虽然两人已经在一起,但没有名分,她不想被人说閒话。 钱凌云对这方面想的很开,不在乎的笑了笑,“看见就看见吧,早晚他们要知道的。” 魏敏敏提著东西跟著他往楼上走,小声说,“我也不是怕被人看到,只是你的身份...还是別太张扬的好。” “呵呵呵...你比我考虑的周到。可我也是人,再大的官也会有七情六慾...这是人之常情。”钱凌云推开门將手里的食物放在地上,转身接过魏敏敏手里的东西,然后努努嘴,“鞋柜里有鞋,早就给你买好的,你试试合不合適。” 魏敏敏暖心一笑,打开鞋柜便看到一双粉红色的拖鞋,她讶异,没想到钱凌云还蛮细心,竟记得她喜欢粉红色...她的居家服都是粉色系,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外冷內热的表现吧。强悍的女强人外表下,竟藏著一颗柔弱少女心。 很巧,钱凌云也喜欢女人穿一身粉色在他面前走来走去...尤其是在看到粉红色的內衣的时候,更是血脉喷张,青春重来... 魏敏敏穿上粉色拖鞋,擦了擦汗,“我专程绕路去买了银耳、雪梨和各种肉食,一会儿给你燉个汤,再炒个小菜。”她拎著保鲜袋往厨房走,路过客厅,顺手把歪掉的靠枕摆正。进了厨房,先將食材分类摆好,又擦了擦灶台,才开始处理食材。 钱凌云没去沙发,跟著站在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著魏敏敏忙碌的身影,嘴角噙著笑,扯了扯衣领,“辛苦你了,跑这么远还特意下厨。有你在,心里敞亮多了。” 魏敏敏低头认真削著雪梨皮,动作麻利,“说这个就见外了,你难道还把我当你的秘书?你在外忙工作够累的,我能给你做顿热乎饭,是我的心意和对你的...爱。”她把雪梨切块放进砂锅,淘洗好银耳也放进去,加了清水和冰。做完这些,转头看向钱凌云,轻声问,“见到新来的冯书记了?” 在她来的路上,钱凌云在电话里跟她倾诉了今天和冯开疆见面的情况。她已经从钱凌云低沉的语气中听出,这次见面並不顺利,或者说並没有达到钱凌云想要的目的。 “冯书记对你態度不好?”魏敏敏停下手中择菜的动作,扭头就那么默默的盯著钱凌云的眼睛,语气平和,没追问细节,只给了他倾诉的出口。 “何止不好。”钱凌云放下环在胸前的手臂,摇头轻嘆一声,“他一听到我的名字,似乎就联想起来我是王谨书记提拔的,脸立马就冷了,全程没给好脸色。送他到车上,我在路边恭敬的向他挥手,他连车窗都没摇一下,直接就走了。”说到最后,他语气里带著点难堪,“活了大半辈子,虽说不是第一次这么热脸贴冷屁股,但这次我是真的很寒心。” 魏敏敏沉默了几秒,继续给萝卜削皮,也跟著轻嘆一声,但很快就调整好心態,淡淡的笑道,“冯书记刚到汉江,还没正式上任就先拜访老领导,本来就是想拉拢本地派、立住规矩。他对你冷淡,也许不是你想的那样,像他那种当惯大领导的人都有自己的脾气,可能对谁都那么严肃吧。” amp;lt;divamp;gt; 钱凌云呵呵一笑,“我也这么想过,不过这都是自欺欺人罢了。越是当惯了大领导,胸怀越是应该广阔,能容所有...他对我冷淡,完全是想跟我这个“旧部”划清关係罢了。说不定呀,找个机会他就把我从安北调走了...” “不会的吧?”魏敏敏略显惊讶,“他能先去看望孔老,说明他想稳住局面,这个时候把你调走不就得罪了孔老这些老前辈?若是孔老给他施加压力,他能顶得住吗?他这不是自找麻烦?所以,我看他不敢真的对你怎样。” 这话戳中了钱凌云的心思,他侧头看了魏敏敏一眼,眼底的沉闷淡了些,“你倒是看得通透。孔老也跟我说,他需要本地派的支持,看在他的面子上,冯开疆不会真为难我。可我心里还是有点憋得慌,有种焦虑的感觉,一瞬间连工作的兴致都全无了...本来今天我还有个重要的会我也给推了...就想见见你,说说话。” “要是我遇到这样小气的领导,我也会生气的。”魏敏敏微微一笑,“但你也不用钻牛角尖,孔老既然敢说这话,就有牵制他的底气。你接下来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別太张扬,別被他抓住把柄,他也不敢轻易动你。” 钱凌云点点头,蹲下来帮忙择菜,话锋很自然的转到李霖身上,“说到孔老,今天还跟他聊起了李霖那小子。” “谁?李霖?”魏敏敏眼神动了动,“他...跟孔老也认识吗?” “不认识。但孔老听说过他,这也难怪,这两年他风头太盛...孔老说他升得太快,不像没背景的样子。”钱凌云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愧疚,“我倒真希望他有背景,当初他被贬去靠山镇,我没能帮上太多忙,现在想想,挺亏欠他的。好在他自己闯出了天地,马上要跟国税局徐局长的女儿结婚了,孔老都说要去参加他的婚礼,他现在算是在汉江站稳脚跟了。” “你已经帮他很多了。”魏敏敏撇撇嘴,轻声道,“他一个农村出身的年轻人,刚进体制就能被你留在身边培养,这已经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他能有今天,离不开你的影响。” 这话让钱凌云心里舒服了不少,他笑了笑,“你这么说,我倒释然些了。回头我让李霖亲自去请孔老,也算是了却我当初没能好好帮他的一桩心愿。” “从正科到正处...不都是你帮的忙?没有你,他恐怕最多是个副县长。”魏敏敏嘟著嘴,显然有点心理不平衡。虽然她以前对李霖印象很好,甚至喜欢过,但奈何被他拒绝了,伤了心。所以她现在听到李霖的名字,心中就涌起一股不甘和不忿。 钱凌云似乎听出弦外之音,嘿嘿一笑,“你对他好像有偏见。” 魏敏敏脸一红,“没有呀...我...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確实帮了他不少。谁不知道科级到处级是难以逾越的鸿沟,是你帮他搭了桥他才能走到今天的。” “那你呢?”钱凌云笑道,“需不需要我再帮你搭一道桥,实现人生跨越?” 魏敏敏冲他莞尔一笑,似乎一切尽在不言中。 说完,钱凌云心里突然有种失落感,他曾经也跟陈淑萍说过同样的话,后来帮陈淑萍从普通科员提拔为了处级干部。但陈淑萍是个不懂感恩的人,见他失势没有了利用的价值,就拋弃了他。 他暗中看了一眼正在埋头择菜的魏敏敏,心思动了一下,“她不会也是像陈淑萍那样的人吧?” 但很快他摇头一笑,自我开解道,“不,不会的...敏敏一定是个明事理、懂感恩的人...” amp;lt;divamp;gt; 厨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暖光映著两人低头忙碌的身影。 钱凌云站起身捶了捶发酸发胀的腰板,“明天我就回安北,该处理的工作照常处理,冯开疆那边,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魏敏敏点头提醒,“回去多留个心眼,工作儘量多留痕,別跟冯书记的人单独起衝突。拿不准的就问孔老,別硬扛....你別在厨房待著了,你去客厅休息吧。” “好。”钱凌云看向她,语气带著感激,“每次心里不舒服,跟你聊聊天就好了。对了...” 他话锋一转,关切地问,“我调离平阳后,你在市委办公厅的工作还顺手吗?当初同意把你从宣传部调过去,也是觉得那里平台更好,离主要领导近。但就是怕你压力太大,现在林正主政平阳,他是个隨和的人,应该不难伺候吧?” 魏敏敏眼底泛起暖意,轻声道,“挺顺手的,办公厅的工作虽然忙点,但能接触到核心人群,学到很多东西,林正书记確实是个隨和的人,他不需要我直接为他服务,同事们也都挺照顾我的。” 钱凌云点点头,语气里带著讚许,“那就好。你能力强,做事细致,在办公厅锻链几年是好事。不过平阳毕竟是地市,平台还是小了点。等我在省里站稳脚跟,我想把你调到省委或者省政府来,这里的视野更开阔,对你以后的发展也更有利。” 魏敏敏闻言,眼神里满是感激,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钱凌云面前,轻声说,“钱书记...” 钱凌云笑笑,“这又不是在工作,叫我老钱。” 魏敏敏有点羞怯,问,“你並不老,为什么要叫你老钱?” 钱凌云被逗的哈哈大笑,在她鼻尖轻轻一点,“因为我年轻的时候別人叫我小钱,现在年龄大了,有资歷了,自然叫我老钱。” 第935章 李霖很恐怖。 官场:被贬后,我强大身世曝光 作者:沧浪之狗 第935章 李霖很恐怖。 这一天之內,冯开疆见了孔玉成、陶安之...等一眾已退省委高层干部。 此时他乘坐黑色专车正驶向临时住处。 他靠在后座,指尖轻轻敲击膝盖,脸上还带著几分冷硬。 司机平稳地握著方向盘,副驾的秘书黄元神色平静,但时不时收紧的眼角,暗示他正在心里思考著什么重要的问题。 他很清楚,冯开疆此刻也正在復盘刚才与孔玉成、钱凌云、陶安之的见面。 “钱凌云...是王谨一手提拔的人?”冯开疆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厢內的寧静。 “哦...我看一下...”黄元连忙翻出记事本,快速確认,“是,他之前是镜州市委书记,王谨离职前將他调任安北市委书记。安北作为汉江经济排名第二的大市,依照钱凌云的资历本来是没有资格去的...而王谨却力排眾议將他捧了上去,这足以说明王谨对他十分看重。” “呵呵,老王也是会做人的,临走也要把他自己的心腹手下给提拔起来...这样一来,即便他不在汉江任职,依旧对汉江的局势拥有一定的掌控。哎...”冯开疆嘆口气,“这也是为什么我上任前先去拜访孔老这些老人,现在汉江中层以上干部,大部分都是经他们的手提拔起来的,如果孔老愿意站在我这一边,我的工作就好做多了。若是跟我对著干...恐怕,我在汉江难以立足!” 黄元淡淡一笑,安慰说,“书记,你恐怕把这些已退休干部的影响力看的太重了吧?他们是在汉江提拔了不少人,但若要说对您有何威胁,我看不太可能吧。” 冯开疆摇头苦笑,“你对汉江的局势,看的还不够透彻!就这么跟你说吧,你见过哪个省份像汉江一样,省委二三把手先后被燕京纪委带走调查的?” 黄元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確...確实没有见过这类情况...这说明什么问题?內部不团结?还是说...利益斗爭比较严峻?” “可以说是內部不团结造成的,也存在利益斗爭...但这都不足以概括汉江的问题!”冯开疆篤定的说道。 黄元不解的看著冯开疆,静待下文。 冯开疆嘆口气接著说道,“我看,倒像是少壮派对本地派发起的围剿...但这背后有没有更深层次的原因,现在还不明朗。从我的视角看,王谨利用派系斗爭,即清除了政敌,又全身而退...他是最大受益者。所以对於他的旧部,我不得不防啊。” 闻言,黄元面色凝重的点点头,他也越发的觉得,汉江局势的紧迫,也就怪不得冯开疆如此小心谨慎。 “就孔老今天的態度,你怎么看?”冯开疆又问,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 黄元斟酌著开口,“呃......態度比较委婉,但他特意安排钱凌云来与您偶遇的做法,让人觉得很不舒服...就好像把我们当傻子似的。不过这也能看出来,钱凌云应该是孔老在汉江最为倚重的在职干部...也像是在暗示您,只要照顾好钱凌云,他就会好好配合您的工作...呵呵呵,老谋深算。” “嗯,老狐狸。”冯开疆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却没带多少贬义。孔玉成在汉江官场深耕几十年,虽已退休,但门生故吏遍布,影响力不容小覷。他这次提前拜访孔老,本就是想拉拢这位老领导,借他的威望稳住地方这些刺头。 “那钱凌云这人,能力怎么样?你了解多少?”冯开疆追问。 amp;lt;divamp;gt; 他不否认,他对钱凌云的冷淡,有“敲山震虎”的成分,但也需要客观评估这个人。汉江的工作,离不开本地派的配合,若钱凌云真是可用之才,他也没必要赶尽杀绝。 “评价很两极。”黄元如实匯报,“有人说他务实能干,当年平阳纺厂改制,他顶住压力推进,效果很好。也有人说他太稳,缺乏开拓性,而且对王谨太过忠心,担心他会成为您推进工作的阻力,跟您唱对台戏。对了冯书记,钱凌云在平阳任上时,带过一个秘书叫李霖,这人现在在汉江圈子里名气可不小。” “你是说现任平阳副市长李霖吧?”冯开疆眉梢微动,轻笑道。 “您...也听说过他?”黄元诧异,没想到冯开疆竟也暗中关注到这个副厅级干部。 “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呢!整个汉江...有谁比他提拔的快?况且听说他已是国税局徐局的准女婿...这样的人物,想不被人发现都难!我不知多少次在不同场合听过他的名字和他的经歷...有人说他搞垮了陆家,把汉江几位里领导都送了进去...但在我看来是无稽之谈。他这种做法破坏了某种平衡,他若真这么做了,怕早就在汉江销声匿跡了...” 他又看向黄元,饶有兴致的问道,“你对他了解多少?” “哦,也是听说...”黄元连忙回答道,“这个李霖原本是钱凌云一手提拔的,后来受钱凌云牵连,被贬到渭水乡当副职。可谁都没想到,他在渭水乡待了半年多,就开始一路高歌猛进,后来钱凌云重回平阳,他的势头便更加无人能挡...一年之內连跨好几个台阶。王谨临走前,还破格將他提了起来... 关於他那些边新闻,我也听说不少,说他在山南县独断专行,不尊重其他人意见,喜欢跟有点姿色的女职工搞曖昧...还有那些想要去山南投资的商人,都要先给他上供,要不然就別想做成生意...那些不听话的商人更是被他收拾的够呛...总之...很多人都將他形容成一个没有下线,恐怖的存在。 不过,有一点不可否认,他发展地方经济的能力也十分惊人,自从他当上山南县副县长开始,先是引进龙建集团,后又申请资金开始古城改造....现在山南的经济发展势头,已经排在全省前列,要不了多久就是第一!而且是谁也无法撼动的第一名!” “哦?照你这么说,他还是个相当矛盾的人物...他能有多恐怖?哈哈哈...”冯开疆不以为意的摇摇头,“不管他多么恶劣,也不管他能力多强,对我来讲这都无所谓...只要听话,我看在徐局的面子上不会为难他,但若是不识好歹...哼,不管他什么背景,我都要將他狠狠踩在脚下!” 黄元笑笑说,“书记您言重了,他不过一个副市长,怎敢不听您的话呢?除非他不想在汉江混了...” 冯开疆冷冷一笑,没有答话。他只是对李霖的经歷和背景有些许好奇,但对於这个副厅级干部,说实话的,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他现在站在高处俯视所有人,想要碾死不听话的人,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足够了! 就算他有燕京背景那又怎样,他老丈人有本事那就把他调去燕京,总之別碍他眼就行了!不能因为一个关係户,就影响他在汉江的整体布局。 “哦,对了...王谨临走的时候不止提拔了钱凌云和李霖吧?你查一下...把这些人都给我找出来,我要考察考察他们,能用则留,不能用...就不能让他们碍事!”冯开疆手指仍有节奏的敲著膝盖,仿佛在诉说一件再平常不过而又生动有趣的事。 amp;lt;divamp;gt; 黄元点点头,“好,回去后我立刻著手去查。” 到了临时住处,黄元將冯开疆送进別墅,本来他想留下来照应冯开疆起居的,但是冯开疆工作之外喜欢独处,就算是心腹亲信也不喜欢他们时时刻刻跟在自己屁股后边。黄元跟了冯开疆这么久,自然知道他的习惯,所以將他送进屋,然后叮嘱家中保姆“照顾好冯书记”“冯书记不喜欢吃辣”“....”之后他便独自离开,回了同一个院里的公寓。 下车经过外边冷风一吹,冯开疆的脑子比在车里的时候清晰多了。他回屋换了身便装,然后坐到客厅里喝茶,一边品茗,一边皱眉思考。 拜访汉江老干部是第一步,下一步就要考察身边的年轻干部,看有没有可用之人,必须儘快拉起自己的团队,这样办起事更有效率更放心。 他总觉得人心难测,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那些很有心机,上赶著投怀送抱的人,就像钱凌云那样的...令人討厌! 他更喜欢默默在岗位,等待挖掘的人...那样,他会有种身为伯乐的成就感。 “钱凌云?李霖?...?呵呵呵....” “你们最好给我老老实实...不然,就让你们看看我冯开疆的手段!” 他笑著,眼神中藏著刀,掏出手机拨通黄元的电话,“你通知办公厅,明天我去省委,让他们提前做好安排,后天召开全省干部大会。” 与此同时,平阳。 翟宇瀚得知冯开疆已经到了汉江,高兴的不得了,他的最终计划,终於要正式开始了... 第936章 温馨一家人。 官场:被贬后,我强大身世曝光 作者:沧浪之狗 第936章 温馨一家人。 山南。 渭水乡茶村。 天气已经很冷,加上连日小雨不停的下,导致山坡上的泥粘脚。 拉土和石子的小斗车往山上跑一趟,下来轮子上就裹厚厚一层泥。 最为关键的是,山上自然形成的路很窄很陡,路两旁也没有防护栏,车子一旦打滑失控就很危险。 为了工人的安全,这两天王支书下令,暂停修山上的路。 一下子,工人们閒了下来,只剩下村里扒房子的鉤机、铲车不断轰鸣。 閒下来的工人们无所事事,离家近的就回家去了,离家远的就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靠在墙根底下抽菸。 这些工人当中,就有个年轻人,看起来蓬头垢面不修边幅,但撩起衣服你就发现这傢伙其实细皮嫩肉,一点也不象个干下力活儿的人。 此刻,他也跟隨工友们蹲在墙角抽著烟... 忽然有人问他,“哎,二虎,你家哪的?离这远吗?” 二虎闷一口烟,长吐一口烟气,“俺家远,外省的。” “那咋跑这干活儿?你家没活儿干?”工友捏著烟屁股,一脸好奇的问。 二虎不想跟他多聊,隨口说了句,“这活儿好,能多干些天...”说完便起身將菸头踩在脚底下,伸伸懒腰,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不会是在老家犯事了才跑出来的吧?” “也有可能是老婆跑了,没脸在家待著...” 一眾工友看著二虎离开的背影鬨笑起来。 二虎毫不在意,头也不回的朝山脚下走去,一直走到四下无人,这才找块碎石头坐下。 茶村刚开工他就来了,如今已过去月余...每天不是馒头便是麵条,他吃的反胃。最令人难熬的是,他想女人了...有时候看到村里的小媳妇儿,就忍不住想扑上去,撕烂她的紧身牛仔裤把她压在身下,好好发泄发泄。 可是他不敢那样做,因为他还有很重要的任务没有完成...翟宇瀚布置给他的任务! 当初翟宇瀚跟他说好,只要破坏茶村的工程,事成之后给他一百万。 应了那句话,人为財死...他能坚持到现在,完全是为了那一百万巨款。 他正在幻想著有了钱之后,该去哪里逍遥快活...手机突然响起。 掏出来一看,是翟宇瀚打来的,他连忙接通,“翟总...” “二虎,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合適机会?”翟宇瀚沉声问道。 二虎警惕的看看四周,小心翼翼的捧著手机,“最近下雨,山上很难走,所以停工了。如果要动手的话,也得等到復工之后再找机会...” “等到復工,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翟宇瀚皱眉道。 “可能一两天,也可能一周...”二虎赔著笑脸。 “我等不了那么久,你自己想办法...必须让茶村的工程陷入停滯!还要让负责工程的人受追究!你知道该怎么做吧?”翟宇瀚阴狠说道。 这件事他们事先就已经计划好的,只要工地出事故,最好是闹出人命案...那么工地不仅要停,负责人必受追究! amp;lt;divamp;gt; 但事到临头,二虎怕事情闹的太大,有命挣没命...他略显犹豫的说道,“翟...翟总,他们又不听我的,我没能力说让他们復工就復工呀。” “我不管!”翟宇瀚咬牙切齿道,“后天,后天必须要搞出动静!不然咱们的协议就此作废,你自己看著办吧。” “这...”话到嗓子眼,二虎表情为难的咽了下去,为了那一辈子挣不到的巨款,他咬咬牙点头答应下来,“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 翟宇瀚並不放心,生怕这个没什么文化的二虎搞砸了计划,於是冷声问道,“那你说说,准备怎么办呢?” 二虎虽然没有文化,但电影电视剧没少看,里边的阴谋情节他都记著呢。於是他站起身,环顾身后湿漉漉的山坡,瞬间急上心头,“翟总,我的计划是这样的...第一步,工友们因为停工没有收入,完全可以组织起来迫使乡政府復工,第二步,我搞坏上山运送物料的车子,只要有一台车翻下山,这件事不就成了吗?” 翟宇瀚听后十分高兴,“哈哈哈...你还挺有脑子的,行,我等你的好消息,事情一成钱就到帐。” 二虎憨憨一笑,不好意思的问道,“翟总我能回趟城里吗?这段时间憋坏了...” 翟宇瀚皱眉道,“想娘们了?” 二虎挠头一笑,“嗯...就是想去足疗店放鬆放鬆....呵呵呵...” “没出息!等你完成任务,我找十个美女陪你!”翟宇瀚许诺道。 “真的?那太好了...你都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怎么熬过来的,谢谢翟总,谢谢...”二虎想到十个身姿妖嬈的美女围在自己身边,胸腔那股火烧的更旺。 掛断电话,他又是警惕的环顾一圈四周,正准备鬆口气的时候,身后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你叫二虎吧?在这儿干什么呢?” 二虎浑身一紧,循声看去,发现是村里王支书的儿子王连海... 他一时愣住,瞪大了眼珠看著王连海,他不知道王连海有没有听到他刚才和翟宇瀚的通话,心里慌乱不已。 “哎,你怎么不说话?一个人躲在这干什么?”王连海笑著问道。 二虎紧张的咽口唾沫,嘴唇微颤道,“我...我没事...出来转转...怎么了海哥?有事找我?” 王连海边朝他走去,边笑著说道,“没事没事...我上山溜达一圈看看地干了没有,刚下山就看到你,是不是想家想老婆了?” 看王连海的表现,似乎只是凑巧碰到,並没有听到他和翟宇瀚的对话,若不然不会对他这么客气。 他放鬆了一些,勉强的笑了笑,“我还没老婆呢,不想家,就是有点著急...都已经歇好几天了,赚不到钱,心里不踏实。我刚刚在想,要是短时间不能復工,我就收拾东西回家去了...” 王连海同情的说道,“你们出来赚点钱也確实不容易,別轻易说走,我们村里这个项目还要干很长时间呢,留下来一定能让你赚著钱。” 二虎才不在乎干苦力能赚多少钱,他惦记的是翟宇瀚承诺他那一百万,他敷衍的笑道,“可是,什么时候能开工呢?我看山上土也快干了...” 王连海走上前拍拍他肩膀说,“快了快了...我刚上山就是去查看情况,估计明后两天就能开工了!” amp;lt;divamp;gt; “真的?” “真的不骗你。” “那太好了...” 两人又閒聊两句,王连海说该回家做饭了,就离开了。 二虎看著王连海离开的背影,心思开始活泛起来...他心想,是时候开始搞破坏了。 至於到时候谁开到那台被破坏的翻斗车出了事故,那就不是他关心的事了。 王连海回到家,上小学的儿子也已经放学正趴在客厅小方桌上写作业。 他老婆於春暖穿著围裙围坐在灶台边忙碌。 “老婆我回来了,今儿中午吃什么饭呢?” 王连海一边洗手,一边回头冲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笑道。 於春暖一手掀开锅盖,热气蒸腾,“蒸包子呢,已经好了,你洗完手去叫咱爸咱妈过来吃饭。” “好嘞。” 王连海笑著答应一声,走进厨房,凑到於春暖耳朵边,看著一锅发麵包子,赞道,“真香呀,我早就饿了...” 说著就伸手去锅里拿刚蒸好的包子,手刚一碰到包子,就被热气烫的缩了回去,“哟,真烫呀...” 看著王连海跳著脚吹手指的样子,於春暖又好气又好笑,“你猴急什么呀,都说了让你先去叫爸妈回来一起吃,被烫了吧?没事吧我看看...” 於春暖捧起王连海的手看了又看,也不红也不肿,但还是朝他的手吹了两口凉气。 看著贤惠的媳妇儿,王连海心里美极了,他挠著头说,“没事没事,我皮糙肉厚的,这点热度不算什么...你接著忙吧,我去看看儿子作业写的咋样。” 於春暖白他一眼,笑著放下他的手,然后转身去从冒著白气的锅里把包子拾到饃筐里。 王连海走进屋悄悄站在儿子身后,俯身看他在写什么... 只见儿子在抄写课文,看著儿子工整的字跡,王连海这个初中没毕业的大老粗心里美滋滋的忍不住笑道,“儿子,字写的真不错,將来铁定能考上大学。” 他儿子王子翔回过头,看到他王连海的笑脸,便也跟著笑了起来,“爸,字写的好也不一定能考上好大学,不过我会努力的,爭取考上。” 看著懂事的儿子,王连海伸手在他头顶抚摸著,“哎呀儿子,有你这句话爸就知足了,咱们老王家都是大老粗,你爷小学没毕业,你爸我初中没毕业,大字不识几个,就会干点下力气活儿,你一定给咱老王家爭口气,考出去,去大城市...” 儿子王子翔笑的眯起眼睛,“嗯,等我去了大城市,把你和妈,还有我爷奶都接过去住。” 久违的阳光恰好透过窗户照在这对父子脸上,这一幕別提多么温馨。 也就是在这时候,王连海的他爹王支书走了进来。 他站在门口掸了掸因为拆迁老房子而溅在身上的灰尘,抬头笑呵呵的问道,“你们俩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爷爷。” “爸你回来了。” 王连海连忙迎了上去,“村里的老房子今天应该就拆完了吧?” 王支书点点头,走到茶几端起杯子灌了一口水,长舒一口气说,“拆完了!施工最困难的部分总算是完成了,这下就能给乡领导们交差了。” amp;lt;divamp;gt; 拆迁,歷来都是最让领导们头疼的事,但在茶村似乎进展的很顺利。之所以没有遇到像其他村各种各样的阻力,一来仰仗王支书在村里的威望,二来多亏县里的重视和支持,三是村民对未来好日子的期盼。 最难的一关已经过了,剩下的工程就只是时间问题,王连海想起刚才在山坡下与工人二虎的谈话,有点担心的说道,“爸,乡里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覆工?我刚才在村里碰见几个工人,他们都在抱怨,要是不开工就要去別的地方找活儿干,我是怕拖的时间久了,工人们都走了,这修山路的工程不就没人干了吗?” 闻言,王支书的表情逐渐凝重,半晌他点点头说道,“確实不能再拖下去了,要是再拖几天工人们赚不到钱就要走,到时候临时找人干活儿又要耽搁时间。这样吧,我一会儿去乡里见见刘乡长...” “去见刘乡长?他当家吗?为什么不去找杨书记或者县里的袁县长?”王连海疑惑道,他觉得刘铭乡长在乡里恐怕说了不算,找了也是白找。 王支书呵呵一笑说,“杨书记高升了,去市交通局当副局长去了,现在乡里党委书记的位置空著,有什么事自然就要找刘乡长...至於袁县长我倒是有她电话,但是这么一点小事就去惊扰她,会不会让她觉得我这个支书当的不合格呢?不是必要的时候,还是不打搅她的好,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再打电话向她请示。” 王连海恍然大悟,“杨书记这么年轻就去市里当领导了?真是不简单啊...刘乡长真是好运,看来这次要接任乡党委书记了...” 王支书没有回话,而是话锋一转问道,“你去山上看过没有?拉料车能上去了?” 王连海说,“还有点滑,但依我多年开车的经验,应该也问题不大,慢点开就行了。” 王支书担忧的说,“还是小心点好,安全大於天吶!” 王连海嘿嘿一笑,自信的拍著胸脯说,“这路我熟,到时候我先开一台车上山运送石料,先让工人们把活儿干起来再说,等到地干透了,再让剩下那两台车上山!” 王支书看著儿子默默点点头。 第937章 出事了。 官场:被贬后,我强大身世曝光 作者:沧浪之狗 第937章 出事了。 下午的时候,袁梦带著乡长刘铭来茶村视察。 王支书和村里的两名委员陪著。 看著那些无主老宅,和破旧宅基地都被拆成了空地,袁梦满意的点点头,“老王,你工作效率很高,本以为拆除工作要耽误点时间,没想到进展这么顺利。將来这些空出来的宅子可以復耕,种上绿化树或者改造成游园,可以美化村里的环境...” 袁梦说了很多对未来的设想,王支书和一眾村委委员跟在身后不住的点头。 等到袁梦构想完毕,王支书说道,“袁县长,有个事向您匯报一下。” 一旁的刘铭神色变的不自在,不断的用眼睛瞟王支书。他不知道王支书要越级匯报些什么。 袁梦看向他,问他有什么事。 王支书说,“哦,歇了这么多天,工人们赚不到工钱有点著急,这两天闹著要復工,我就是想请示一下您,同不同意復工。” 不等袁梦说话,刘铭便皱眉说道,“老王,这件事你跟我说过了,我不是也告诉过你,只要条件允许就可以復工了,都等这么多天了,两天时间等不了?” 袁梦则是往山头上看了看,又回头去看向墙根蹲著的一排无所事事的工人,“去山上看了吗?路都干透了?保证施工队伍的安全,永远要放在第一位,不能急中出错。” 刘铭赶紧附和,“听到了吗?我跟袁县长的意见一致,让工人们再等等。” 王支书笑了笑,“好好好,听领导的...那就再等两天再说。” 就在这时,二虎带著一帮工人朝袁梦他们走了过来。 袁梦经常来工地,所以工人们都认识他。 一见面,二虎先发制人,“袁县长,我们都歇这么多天了,我看山上的土都干了,可以开始施工了。你们要是再拖几天我们就要少赚几天工钱,家里边老婆孩子等著钱养家,我们可拖不起呀...请袁县长和各位领导想想办法,抓紧时间復工吧。” “是呀...我们是出来赚钱的,不是出来躲清閒的,要是没活儿干我们大家就先回家去了...” “前几天我有个工友给我介绍活儿我都没有去,谁知道这里復工遥遥无期,这不是耽误我们赚钱吗?” 二虎把工人的情绪调动起来,眾人你一言我一句,对著袁梦抱怨了起来。 袁梦不禁多看二虎一眼,心想这个傢伙看起来不像工人,说话头头是道,而且不怯场。往常那些工人们见著乡里县里的领导,连打招呼的勇气都没有,这个傢伙不同,上来就敢用质问的语气跟她说话... 见工人们闹起情绪,刘铭和王支书连忙站了出来挡在袁梦身前。 刘铭是老乡干部见惯了这种场合,工作方式野蛮粗暴,说话粗声粗气,“好了好了,都散了吧!你们的意见县领导已经听到了,復工的时候会通知你们的!” 王支书相比刘铭就隨和许多,他呵呵一笑对一眾工人说道,“妥了,知道大家著急,我比你们更著急,可是安全第一,大家再耐心等等。” 二虎一听这话,以为开工遥遥无期,但翟宇瀚可是给他下了死命令,让他无论如何要在明后两天之內闹出动静...这要是不按翟宇瀚说的办,那他的一百万岂不是要飞了? 他绝不能错失这次发財的机会! amp;lt;divamp;gt; 就在工人们渐渐平息,二虎突然又站出来说道,“不行!再不开工我们现在就走,我们得赚钱我们得养家,无限期乾耗在这算怎么回事?要不然这样...我们歇著也行,你们按天给我们付工钱!不然就开工!” 此话一出,一眾工人又嚷嚷起来,谁不想躺著把钱赚了? 只听有人高声附和,“对!让我们歇著也行,只要给我们钱我们就等著...不能施工也不是我们的原因...你们这些领导看著办吧。” 刘铭脸一沉怒斥道,“都嚷什么嚷?让你们等著就等著,哪那么多废话!” 王支书也瞪了眼二虎这个搅屎棍,说道,“小伙子,天底下哪有白给钱的道理?不干活儿就给钱,简直异想天开!” 二虎瞧著面前两人,不屑一笑道,“既然你们不给钱也不开工,那行,我们走!你们再找人来干吧!...眼看就到年底了...想再找一帮像我们这样有经验的施工队,难嘍!” 刘铭和王支书对视一眼,无奈的嘆口气。他们也知道,这帮人工人要是走了,临时去找施工队,恐怕又要拖上一半个月... 此时他俩都没有注意,袁梦已经脱离队伍,独自向路边走去,她用脚踩踩了还有点虚的地,心里有了底。 她走到一眾工人面前,抬了抬手示意眾人先別吵,然后就说道,“行了都別吵了,我看了一下,地基本干了...这样吧,明天先乾乾试试,能干就干,干不了再停!你们看这样行了吧?” 明天就开工,正合二虎心意。 他高举双手,眉开眼笑,“领导英明!谢谢领导体谅我们这些工人...” 眾人也跟著欢呼起来,“领导英明,领导英明...” 搞的袁梦一阵尷尬,摆摆手让人散了,然后带著刘铭和王支书沿著新修的柏油路继续往前走...边走边探討著下一步的安排,“刘乡长、老王,你们俩可以一定要记住,安全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茶村不能出任何事,一旦出事,谁也给你们兜不住!” 刘铭和王支书点头如啄米,“是是是,我们记住了...” 他们心里都清楚,茶村一旦发生事故,不仅仅是各级负责人要被追责,恐怕茶村的项目也要半道夭折。这是谁都不愿看到的局面。 晚上。 工人们租住的宅子里,鼾声起伏,二虎却瞪著眼十分精神。明天就要小规模开工了,今晚必须破坏运送砂石料的车...他以前学过一阵修车,对这种小型工程车的构造十分清楚,只要破坏了剎车系统,或者破坏轮胎...那么车子一定会在爬坡的过程中从山坡上翻滚下去...那么重的机械从那么陡的坡上翻滚下来,开车的人一定是九死一生,即便侥倖活下来,也会受严重的伤落下残疾。 只要茶村出现这种严重的事故,他就可以完成任务,去找翟宇瀚拿赏钱了。 一想到即將到手的百万巨款,二虎將头蒙进被子里,咧嘴笑了...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確定所有人都熟睡了,他才躡手躡脚的从床上爬起身,小心翼翼的打开门走了出去。 他取了作案的工具,然后熟门熟路的来到了停放翻斗车的地方,警惕的看看四下无人,抄起工具钻到了车底下。 他动作熟练的对著车底盘根错节的线束一顿拉扯,没几分钟就破坏一辆,为了保险起见,他顺手把另外两辆车的剎车系统也给破坏了。为了確保一定成功,他没有完全破化剎车,所以司机上车之后不会立即发现剎车有毛病,只有在跑破阶段,剎车严重受力的时候才会轰然失灵...到那时就算再老练的司机也无法应对。 amp;lt;divamp;gt; 第二天一早。 工人们一大早就在王支书的带领下上了山,开始打地基。 王连海也是欢天喜地的开著翻斗车去拉石料,然后往山上运送...就在车子快要爬到山顶的时候突然失去了动力,王连海连忙踩下剎车....满载石料的车子却还是一个劲的往下滑,最后侧翻,从山坡上滚了下去...伴隨著“砰砰砰咚咚咚”的闷响车子的滚落的过程中逐渐支离破碎... 山顶上不知是谁看到这一幕,突然惊呼一声,“出事了...翻车了!” 王支书看到这一幕脸色刷白,只喊了一声“连海”,便如一滩泥软了下去。 “支书...支书...” 所有人都慌了,背著晕倒的王支书往山下跑。 整个村子都乱成了一锅粥,哭喊声、呼喊声...响彻村子每个角落,让人心碎。 ... 汉江省委。 冯开疆办公室。 他和程伟两人相对而坐。 冯开疆態度温和的笑道,“程省长,你年轻,以后汉江的大旗全指望你扛起来了。” 程伟笑笑说,“冯书记你是领头羊,我坚定的跟著你走就是了。工作上我不怕忙,也不怕累,有事咱们商量著来。都是为了汉江的发展嘛。” “呵呵呵...老弟你说的对,只要咱们团结,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提起汉江的发展,这可是个严峻的课题。汉江是农业大省,工业底子薄,也没有像沿海城市那样的贸易条件...必须要找到我们自己的路子,才能实现弯道超车。你来汉江比我早,在这方面肯定比我有想法,抽时间咱们一起下去调研调研,看能不能摸出一条好的发展路子。”冯开疆笑道。 程伟说,“汉江歷史底蕴比较深厚,千百年来都是兵家必爭之地,与其他省份相比,还是很有竞爭优势的。现在讲求的是文化自信,汉江独特的文化魅力,是个不错的標籤。” 冯开疆凝重的点点头,笑了笑,岔开话题说,“行,咱们隨后再具体研究这个问题。当务之急,还是要稳住局面,我不是在说王谨书记坏话...但说真的,他留下这个摊子,一般人真的很难收拾。你看,省里接连有主要领导落马,牵连甚广,现在很多地市的干部一个个人心惶惶,生怕省委追究连带责任。我怕这样下去,汉江的工作要出问题。” 程伟摩挲著下巴,思考片刻,“你担心的很有道理,但现在面临两难的境地。若要追究下去,势必对汉江稳定造成巨大影响,但若不追究,恐怕会助长那些从犯的气焰,让他们更加有恃无恐...” 冯开疆似乎早有打算,立刻就提议道,“不如这样,先將案卷封存起来,只要被牵连这些干部下一步有所收敛,风气有所扭转,就不再追究他们的责任,反之,从严从重追究。这样一来既稳定了人心,也確保了汉江正常运转,你看怎么样?” 暂时封存? 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 程伟点点头,“我看可行,咱们俩都是新官上任,稳定人心比什么都重要,这也正是燕京方面想要看到的结果。我同意。” 冯开疆笑道,“很好,那稍后我就通知国富同志,让他儘快传达下去...” 他话音刚落,秘书黄元匆匆推门走了进来。 amp;lt;divamp;gt; 冯开疆瞪他一眼,“不知道我在跟程省长谈事情吗?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情况紧急,黄元顾不上解释,径直走到冯开疆面前,俯身小声说道,“书记,山南县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听到是山南县,冯开疆下意识的看了眼程伟。 黄元说,“山南县茶村在施工过程中出了事故,运料的车从山上滚了下去,一死三重伤!” “什么?这么严重?” 冯开疆皱眉道。他头一天上任就遇上县里发生严重事故,这就好像预示他在汉江一路坎坷似的,顿时火冒三丈。 这时,程伟的手机也“叮铃铃”响了起来。 主抓安全生產的副省长匆匆匯报说,“程省长,山南县出了严重事故......” 掛断电话,程伟面色凝重。 冯开疆看向他说道,“山南茶村的项目,是王谨特批的吧?地方的干部怎么这么不负责任?...看来是非逼著我这个新官烧一把火!” 程伟缓缓起身,沉声道,“冯书记,这件事我去处理,稍后向你匯报结果。” 冯开疆点点头,“那就辛苦你了。” 等到程伟离开。 冯开疆嘴角露出莫名笑意。 他看明白了,程伟之所以揽下这个差事,无非就是赶著去给李霖擦屁股。 第938章 愧疚与自责。 官场:被贬后,我强大身世曝光 作者:沧浪之狗 第938章 愧疚与自责。 李霖是在燕京接到的电话。 当时他正在徐家,坐在客厅里和徐雯、李蓉聊天。 陈思远打来电话,他像平时一样接通了问,“老陈,有事吗?” 陈思远语气平缓,但充满愧疚的说,“李市长,茶村出了严重事故...对不起,我是疏忽了...” 李霖神经立马紧绷起来,“出了什么事?” 陈思远嘆口气,將茶村翻车的事故,以及王支书儿子王连海的死讯详细的向李霖说了一遍。 “我和袁梦现在就去茶村安抚群眾,许多事还需要你回来再做决定。” 李霖缓缓起身,面色凝重的说道,“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赶回去。一定要安抚好死者以及伤者家属,儘快查明事故原因。” “好,我知道了...有我们在不会乱的。”陈思远说道。 掛断电话,李霖陷入一阵自责。 可是自责又有什么用?人死不能復生... 但他若是人在汉江,对施工安全抓的再严格一点,兴许就能避免这场悲剧。 此时,徐雯和李蓉纷纷看著他,看他一脸严肃的样子,就知道县里出事了。 徐雯小声问道,“怎么了?县里出什么事了?” 李霖嘆口气说,“茶村出事故了,一死三伤。” “这么严重?”徐雯惊呼一声。 李蓉露出震惊的表情,“小霖,你別慌,事故既然已经发生了,你应该镇定下来,想想如何善后处理。” 李霖点点头,“是,我知道...我知道...我现在就要赶回去。雯雯,你跟姑姑再在燕京待两天...我不能当面向徐叔和阿姨告別,你替我向他们二老解释一下。” 徐雯轻咬嘴唇,“没关係,爸妈会理解的,你別太著急,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 说罢,李霖回臥室换了身衣服,然后叫来徐艺龙留下的司机,乘车去了高铁站。 车上,他通知乔安去汉江高铁站接他。这一路,他不断的催促司机快点,恨不得长一对翅膀飞回去。 他进站没多久,手机便不停的响。林正、杨万全...一个个打电话过来,向他通报事故详情,並催促他快点回去。 他是山南县委书记,茶村项目又是他亲自跑回来的,他是第一责任人...这么大的事故,没人敢替他承担责任。大家想的都是如何快点和这个项目撇清关係...免得追究到他们头上。 程伟也在这时候给他打来了电话。 电话里,程伟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催促李霖赶紧回来认领责任处理麻烦,而是像家人那样,语气平和的说,“小霖,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不要著急,我现在正赶去山南,儘量缩小事故的影响。” 李霖惭愧地说,“程省长,我...我真不该这时候外出办私事!我要是留在县里,兴许大家就不会疏忽大意,兴许就不会出现这次事故,兴许王支书的儿子就不会死!我真的很愧疚,不知道以何面目去面对死者家属和伤者家属,不知看到茶村的老百姓,该怎么安慰他们!” “小霖,这不是你的错!谁也不想发生这种事!我听你的语气,怎么觉得你这么消极?现在山南县的干部需要看到的是一个坚强的有担当的一把手!你千万不要再说这种丧气话了!”程伟毫不客气地训斥道,“当然,你的心情我是能够理解的,我们都和你一样沉重,但你要始终记著你是执政者,你是山南几十万百姓的脊樑!你要是软了,你让他们依靠谁?” amp;lt;divamp;gt; 李霖捂著头嘆口气,“我知道,我不该说这种丧气话,可是我心里真的难受。前不久我还在茶村见过王支书的儿子,他正直壮年,家里孩子还小...他可是一家子的顶樑柱,他没了,他的家也毁了...对不起,是我太情绪化了,我会儘快调整过来。” 他没有经歷过这种事,在他主张的项目上,出事故死了一个他认识的人...那种复杂的、愧疚的、沉痛的心情无法形容...他第一次感受到那种对事情失去掌控的无力的感觉... “好了好了...我给你打电话不是要和你说这些。新来的冯书记对这次事故也很关注,不管最终事故调查结果如何,最后肯定要有人站出来承担责任。省纪委的同志马上介入,到时候你有个心理准备,知道多少就说多少,好好配合,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你可不要把所有责任都往你一个人身上揽。”程伟说道。他知道李霖的脾气,生怕他脑子一热,为了保护县里的干部把所有责任都硬生生扛下来。 这次事故发生的时间点很特殊,一是冯、程二人走马上任第一天,二是冯刚提议要稳定局面。这个时候出事,就像是在给冯下马威。 李霖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 但是在事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省里就谈追责的问题,让人十分寒心。 陈思远在匯报事故情况的时候提到一个问题,说是王长海驾驶的运料车有人为破坏剎车系统的痕跡,剎车失灵最终导致拉满石料的车子翻车。 如果最后被证实是人为事故,那这就是一起刑事案件...还追谁的责? 面对程伟好意提醒,李霖振作精神,平復心情,似是下定某种决心,“程省长,是我的责任我绝不会推脱,但要是有人藉机发难於我,我自然不会坐以待毙。现在事故原因还在调查当中,等一切有了明確的结果,我会主动去省里说明情况。” 程伟点头说道,“那就好,我现在已经在去你们山南的路上,咱们见面再说。” “好,我在等车,晚上到家。” 说完,李霖掛断电话,陷入沉思。 程伟一番话让他恢復冷静。 如果这是一桩有预谋的凶杀案,那么凶手的目標肯定不是王支书。 王支书一家人在村里口碑很好,难以想像有人会想要他家人的命。 如果不是针对王支书一家...那这个凶手目的又是什么呢? 想到这里,李霖心思一动,掏出手机立马又打给了龙刚。 电话接通之后,他急切的问道,“刚子,查到翟宇瀚的下落了吗?” 龙刚斩钉截铁的说道,“经过多天排查,已经找到了些线索,翟宇瀚从屠静酒店离开之后开车上了高速,去了平阳方向...省厅已经联繫平阳警方,正在仔细排查,很快就能找到他藏身地点。” “他在平阳?”李霖眼角猛缩。世界那么大,他杀了人不跑,偏偏躲到平阳。这不就明摆著,他根本就没有想躲,他是铁了心要从哪儿跌倒从哪儿爬起来,这是要在平阳彻底將李霖打倒吗? “呵,千算万算...没有想到他竟然就躲在我眼皮子底下...我们山南这边出事故了,一死三伤,警方说有人为製造事故的嫌疑,刚刚我还在纳闷,会是什么人为了什么目的...但是现在我想明白了。这一定是翟宇瀚的阴谋!他妈的...”李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为了整我,专门在我主张的项目上搞事情,把那些无辜的群眾的生命视为草芥...这个翟宇瀚,真是丧心病狂,我不会轻饶他的!” amp;lt;divamp;gt; “山南出了事故?还死了人?”龙刚惊呼一声,“霖哥,你这么一说我有点懂了。新来的冯书记刚上任,你们县就出了事故,这个点掐的也太准了...怪不得翟宇瀚像是突然消失一样,原来是躲在平阳暗中密谋这一切,刚巧你这段时间不在山南,让他有机可趁...” “嗯,我现在正赶回去,你那边有任何关於翟宇瀚的消息,一定要及时通知我。我一定要亲眼看著这个恶魔受审判,我一定要为茶村受害的群眾討回公道!”李霖攥紧拳头说道。 候车厅的广播员开始催促乘客到站台等候上车。 李霖一刻不敢耽误,挤进人群,隨著队伍缓缓向前... 此刻,山南县渭水乡。 王支书的家里里外外站满了人。 全都是本村的村民。 屋里断断续续传来於春暖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屋外站著的亲戚好友,一个个神情肃穆,时不时发出一声嘆息。 “多好的人啊,年轻轻的,就这么没了...哎...” “王支书也是命苦,白髮人送黑髮人...” “春暖这孤儿寡母,以后可怎么办呀!” 这时,陈思远带著袁梦和乡里的同志匆匆赶来。 门口站著的群眾连忙让开一条路,有人朝屋里喊一声,“支书,县领导们来了!” 王支书因为伤心过度,醒过来又哭晕过去,这会儿躺在床上,像个病重的人,脸上一片死寂... 听到县领导们来了,王支书家里有几个亲戚,立马迎了上来,却不是请他们进去,而是拦著门,气势汹汹的质问道,“你们来的正好,我兄弟为了村里修路,出人、出力...现在出了事,你们要给个说法!” 王支书为了调动村里群眾的积极性,主动做出表率,带著他儿子无偿上工。这次,又是应领导的要求,在山上土路未乾的情况下开车上山运送石料,这才导致翻车... 所以他的亲戚们都认为县里要对这次事故负全责。 陈思远嘆口气,语气低沉的说道,“你们的心情我们理解,我们来就是为了解决问题,请你们先让一让...” 刘铭作为乡干部,这时候自然不能躲著不露面,当即就站出来做起群眾的思想工作,他对拦路的群眾说道,“这位是陈县长,会给大家一个说法的...请大家不要激动...让一让,让领导们先进屋...” 群眾们可能是看他们態度还算诚恳,这才撇撇嘴闪身让开了一条路。 到了屋里,王连海的尸体就摆在屋子正中,他老婆於春暖带著儿子,坐在一旁,哭的眼泪都干了。 陈思远见到这一幕实在是心痛,他回头对隨行的袁梦说道,“咱们给遇难者鞠一躬...” 袁梦的眼眶早就红了,她年轻,没经过那么多事,一想到是她同意让王连海先上山探路的,心里就愧疚不已,在来的路上,已经流了几次泪。 对於陈思远的提议,所有人都欣然同意,默默的在陈思远身后站成一排,默哀,鞠躬。 礼毕,陈思远问道,“王支书人呢?” 刘铭便领著陈思远和袁梦来到了王支书的屋里。 amp;lt;divamp;gt; 此时的王支书直直的躺在一张小床上,瞪眼看著天板,眼里没有丝毫神采...他家的亲戚围坐在他身边,一个劲的劝说,“想开点,想开点...你可不能有事,你还有孙子要照顾呢...” 王支书不答话,只是眼角不断有泪流出来。 他喉咙早就哭的哑了,他要是能发声,此刻嘴里一定喊著“连海我的儿呀...” 屋里的亲戚们见县领导们来了,主动退出屋外,只留一个后辈留下照看王支书。 陈思远搬个小马扎,在王支书的床边坐下来。“老王,我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你一定要保重身体,政府不会对你们家的遭遇不管不顾的。” 王支书依旧空洞的望著房顶,表情更加痛苦。 袁梦哭著说,“王支书,你要怪就怪我,是我不好,是我不对,我不该让你们这么早开工...你要骂就骂我好了......” 接著,她就泣不成声了。 陈思远扭头瞪了袁梦一眼,似乎在说,你这是劝人吗?你是来解决问题的吗?你这不是添乱的吗?! 他抬抬手,对刘铭说,“你先带袁副县长出去...我和老王聊两句。” 刘铭微微点头,走到袁梦跟前,小声劝道,“袁副县长,咱去外边等...” 袁梦拿出纸巾擦擦鼻子,却丝毫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只是向后挪了两步,站在门口看著陈思远和床上的王支书。 刘铭没办法,只得陪著她默默站在那。 “老王,我受李市长委託过来看望你,你一定要振作起来,村里没有你不行啊。县里不会推脱责任,一定会给你以及其他遇害者一个满意的答覆...” 陈思远不管王支书听不听的进去,坐在床边,语气低沉的说著。 这时,袁梦伸手摸了摸兜里的手机,拿出来一看是她爸袁天磊打来的。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到外面,找个没人的角落接通了电话。 她一开口,带著哭腔,“爸...” 第939章 严查与区別。 官场:被贬后,我强大身世曝光 作者:沧浪之狗 第939章 严查与区別。 一声“爸”喊出口,袁梦又不爭气的哭起来。她抹著眼泪,抽泣著,“爸,我太没用了,都怪我...呜呜呜...” 袁天磊连忙安慰道,“小梦,茶村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这並不是你的责任,事那些工人太急著上工才造成的。好孩子,別哭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有爸给你撑著呢!” 袁梦吸溜著鼻子说,“虽说是工人们主动请缨,但昨天若是没有我的准许,他们也不敢贸然动工...我当时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山上明明还不具备施工的条件,我为什么要答应村支书让他们復工呢?如果我没有点头同意,那么就不会发生今天的惨剧,就不会有人受到伤害...爸...我心里真的很难受...就让纪委处理我吧,我愿意承担所有的责任,即便这样我也觉得愧对王支书一家人...呜呜呜...” 袁天磊听到袁梦的话,一个激灵站起身,苦口婆心的继续劝道,“好孩子,你先不要激动...你没有错纪委为什么要处分你?不要再说傻话了,你的前途一片光明,爸不会让你在黎明之前倒下的!你也不要再自暴自弃,都是乡里和村里的责任,没有你的责任,你不要再自责了!好了好了乖女儿,你冷静一下...我给你冯叔打个电话,他会帮你善后的。” “爸...把责任往下推,这样做好吗?我是总负责,县里肯定要有人站出来扛下责任的...我怎么忍心看下边人受罚,而我却独善其身呢?”袁梦小声吼道,她知道袁天磊有能力帮她摆平这一切,但是她不愿背负一个“怕担责任”的骂名。当初她哭著喊著求袁天磊去找李霖说情分,让李霖把工程交给她,现在出了事就想撇乾净关係,这种做法太让人不耻了! 袁天磊嘆口气,用毋庸置疑的语气说道,“小梦!你怎么还这么幼稚呢?你不担责任,自然有人站出来承担一切!你只是一个副县长,虽说掛了个总指挥的名头,有事你不还得向你们县长县委书记匯报吗?没有他们拍板,你告诉我,茶村那条路能修的通?所以说,直接责任在他们,而不在你!你就不要有心理负担了,我会帮你圆满的把这件事给盖过去的!你难道不相信爸爸的能力?” 是啊,虽说她是茶村总负责,但钱的大事还得向陈思远、李霖一一请示,没有他们的点头,別说是路,就连村里一棵树她都动不了!她这个总指挥,只是在李霖和陈思远领导下的总指挥,並没有独自决策的权力。 她平静一下心情,擦乾眼泪,咬著嘴唇说,“爸,我信你...但是...” 袁天磊直接打断她说道,“不要但是了!没有但是!你听你爸我的就行了!” 她攥著手机,指尖用力到泛白,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痕,可眼眶刚乾,又被涌上的酸涩浸湿。 眼前不受控制地晃过方才在王支书家的画面——王支书直直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得像蒙了一层灰,眼角的泪珠子滚个不停,却连一声“儿啊”都喊不出来。於春暖瘫坐在尸体旁,嗓子哭哑得只剩嗬嗬的气音,怀里的孩子嚇得不敢出声,只敢死死攥著妈妈的衣角。这些画面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是她点头同意復工的,是她默认让王连海先上山探路的,说到底,她是这场惨剧的直接推手之一。 若真靠著父亲的关係全身而退,把责任推给乡里和村里,他日再踏进茶村,面对那些乡亲,面对王支书家孤儿寡母的眼神,她该如何自处?怕是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仕途焦虑狠狠压了下去。 她今年三十出头,能坐到副县长的位置,全靠一步一个脚印拼出来的,茶村项目本是她的政绩跳板,就等著项目落地后再往上冲一衝。一旦背上处分,三年之內別想提拔,这三年里,汉江的人事不知要变多少轮,冯开疆会不会调走?新来的领导认不认识他爸?错过这波机会,人到中年再想往上走,难如登天。 amp;lt;divamp;gt; 她默默退到墙角,后背抵住冰凉的墙,身体控制不住的微微发颤。 一边是沉甸甸的良心谴责,一边是触手可及的仕途前程,两种念头在心里反覆拉扯,疼得她喘不过气。 “我到底该怎么办...”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滑落,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哎...” 她长长的嘆口气。 有时候人真的做不了自己的主。 她只能顺其自然,听之任之...... 但有一点她知道,她爸绝不会害她。 ... 袁天磊给袁梦打完电话,整个人像是用光了力气,颓然的坐回老板椅上,发了一会儿呆。 他也想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出了这一档子事呢? 他本来是打算,等明年茶村投入运营,就去找冯开疆为袁梦请功,顺理成章的將她提拔去別的县区当县长。 现在闹出事故,若是处理不好,別说是提拔了,恐怕会在袁梦档案留下永久的污点... 一旦被纪委追责,她的前途必受影响,耽误哪怕两年,就要少上一层台阶。机会一步错步步错,不能不重视呀! 想明白这些,他嘆口气,毅然决然的拨通了冯开疆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冯开疆的声音,低沉,有力,似笑非笑,“袁老弟,有什么指教啊?” 袁天磊乾笑了两声,沉吟了两秒才说,“呵呵,老兄,是这样的...我闺女,也就是你侄女小梦...他在山南负责的项目,出事了!” “哦?”冯开疆自然明白袁天磊说的出事是什么意思,只是没有想到袁梦竟是项目负责人,他略诧异的说道,“你是说,山南茶村的项目,是小梦负责的?哎呀...怎么会摊上这件事呢!我还正准备拿这件事开刀,给汉江干部上一课呢!你这就让我为难了...” 聪明人说话就像下象棋,不等你开口,就已经开始防著你了。甚至直接堵死,让你有话也说不出口。袁天磊只是说明来意,冯开疆就顺嘴表示为难...这是个很高明的做法,既让对方感受到事情难度,又留下了退路,可谓进可攻退可守,完全在他掌控之中。 此时袁天磊听到冯开疆的话,顿时就愣住,本想求他高抬贵手帮帮忙,但现在就不是请冯开疆帮个小忙那么简单,而是要让冯开疆为他破例,为他而退让...这是很大很大一个人情,將来要还起来也是很麻烦的。 虽然听出冯开疆的为难,但为了闺女,袁天磊依旧是硬著头皮说道,“老兄,我就这么一个闺女...我知道你刚去汉江,不方便在这件事上表態,但咱们做长辈的,不能眼睁睁看著孩子背上处分呀!老兄,为了孩子的前途,你一定要帮忙想想办法,谢谢你了...” 冯开疆嘴角微扬,但语气里的为难更显真切,缓缓说道,“老兄,你这话言重了,咱们兄弟俩共过事,当年在南省若不是你搭把手,我也走不到今天,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著自家孩子前途尽毁?”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语速放缓,带著几分深思熟虑的凝重,“但你也知道,这汉江不比南省。王谨在这儿待了这么多年,留下的摊子盘根错节...各级干部人心惶惶,派系交织得像乱麻,我刚上任,好不容易才稳住一点局面。茶村这起事故,正好撞在我立规矩的节骨眼上,我本打算拿它开刀,给全汉江的干部敲敲警钟,让大家知道安全无小事...” amp;lt;divamp;gt; “若是为了小梦贸然破例,动作太大,不仅会让我刚立起来的威信受损,还可能触动那些观望的势力,引发连锁反应,把好不容易稳住的局面搅乱,牵一髮而动全身啊。”他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身不由己的无奈,“所以你得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怎么运作才能两全。既不委屈孩子,也不让其他人抓住把柄。望你多谅解。” 袁天磊感激的说道,“我知道,我心里很清楚,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冯老兄,大恩不言谢,孩子的未来就交到你手上了....再次感谢!” 掛断电话之后,冯开疆叫来秘书黄元,“山南县的事故,省纪委开始介入了吗?” 黄元说,“调查组已经到平阳了。” “哦。”冯开疆点点头,“那我叮嘱你两件事,一是不管什么原因造成的事故,纪委的同志一定要拉开追责的架势,让地方干部感受到压力。二是山南有个叫袁梦的,是青州省委老袁的闺女,区分一下对待。” 对於办这种事,黄元熟门熟路。以前在南省,冯开疆不方便出面的,都由他出面搞定。其实也很简单,他亲自去一趟平阳,以省委书记秘书的身份见一见调查组负责人,旁敲侧击一下就ok了。 他淡定的点点头,“知道了书记,我这就去办。” 第940章 顶住压力。 官场:被贬后,我强大身世曝光 作者:沧浪之狗 第940章 顶住压力。 晚上八点李霖终於回到了平阳,这一路上,他极尽煎熬。 回到市里的第一时间,他就立马去市政府见了杨万全。 因为提前跟杨万全说过,所以他一直在办公室等著李霖。 市政府院里的路灯亮著,汽车一排排安静的停在车位,整个院子陷入一种寧静,静到只能听到一个人的脚步声。 李霖快步往楼上走去,门口执勤的保安看到他,站起来恭敬的敬个礼,这次李霖没有像往常那样点头回应,而是加快脚步走进了电梯间。 楼上小会议室里,杨万全背著手在屋里来回踱步。时不时对张毅念叨著,“怎么还没回来...” 张毅嘆口气劝道,“別急,急也没用。” 像这类事故,他俩经歷过许多次,但从没有像这次这样,在还没有调查出结果的情况下,省纪委就追上门来了。 “齐主任他们都安顿好了?”杨万全面色凝重的问道。 张毅点点头,“安排在市宾馆,为了表示重视,整层楼都给包下来供齐主任他们办公,表面上看齐主任对这次安排是很满意的。” 杨万全有点纳闷的问道,“齐主任他们一行几个人?拢共不就五个人吗?就算一人住一间也用不了一层楼吧?” 张毅“哎”一声,满不在乎又极其严肃的说,“人家要在楼上办公,一人住一间还要留出办公的地方,再说,人家是省里特派来查案的领导,不安排的扎实一点,万一查出点別的问题怎么办?咱们还是老老实实放低姿態,先把他们供起来再说。” 杨万全无奈的嘆口气,虽说省里的人下来吃点喝点没什么,但总这么超標安排,心里怪不踏实的。以前他是副市长,和张毅立场一样,就了,反正也不自己的钱。现在他是市长,要为平阳上下几万干部吃喝拉撒负责...现在他的感觉是浪费一分钱都心疼的慌! “算了算了,安排扎实点也对...”杨万全最终没有去计较这次超標安排。毕竟那是省纪委的领导,伺候不好的话,万一就像张毅说的那样再找市里的麻烦,那就划不来了。 变天了,外边下霜。屋里的中央空调呼呼吹著热风,在窗户上蒙一层雾气。 杨万全伸手在窗户上擦了擦,这才看清楚窗户外边的政府大院...同时看到窗户上映出的那张殫精竭虑的脸。 屋內陷入短暂的安静。 “吱”门被推开,李霖快步走了进来。 杨万全和张毅双双朝他看去,“你可算回来了!” 李霖没答话,而是伸手端起茶几上的一杯水,也不管是谁的,咕咚咚仰头喝了下去。 擦了一把嘴,缓口气,他才说道,“对不起,紧赶慢赶,还是回来晚了,让你们久等了。茶村的情况的怎么样?领导们有什么嘱咐的?我连夜赶回去布置工作!” “坐坐坐,你先坐!”杨完全也心疼李霖一路奔波,指著沙发让他先坐下歇会儿。 张毅挪了挪位置,李霖紧挨著他坐了下来。 杨万全搬把椅子在两人对面坐下,语气凝重开口说道,“下午程省长来了一趟,问了情况,並指示我们安抚好受害者,把影响降到最低...我和张市长本来以为安抚好群眾这件事就算翻篇了,没想到哇,程省长前脚刚走,省纪委的人后脚就到了!哎,现在这件事就由不得我们做主,一切要听凭省纪委调查组的处理意见。” amp;lt;divamp;gt; “省纪委动作这么迅速?事故原因还没有调查清楚呢!”李霖皱眉说道。 张毅敲著桌子说,“你没听懂杨市长的意思?现在由不得我们了!省纪委下来就一个目的,那就是追究责任!” “追究责任?不查清楚,他要追究谁的责任?现在能分清是谁的责任吗?”李霖也激动起来。现在要做的一是调查事故原因,二是安抚群眾和做好后续善后工作。上来就追责,谁来善后?死者和伤者谁来管? 张毅嘴一撇,冷哼一声说,“你別冲我发脾气,我只是实话实说,至於省纪委是怎么想的,你不应该问我,应该去问纪委的齐主任!” 李霖嘆口气道,“我不是在发脾气,只是觉得省委这样安排不妥。至少要给我们调查和处理的时间嘛!不管省纪委是谁来,我们的人要工作,这个时间和空间一定要给足我们,不能他一句查案就把我们的人都带走吧?” “都什么时候了,不想著解决问题,怎么还吵起来了?”杨完全拍拍桌子说道。 两人安静下来。 张毅点著一支烟,默默的抽起来。 李霖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杨万全的菸癮似乎也被勾了起来,伸手朝张毅要了一根烟,点上抽了一口。 隨著三人陷入沉默,气氛也缓和了许多。 片刻,杨万全缓缓说道,“小霖,省纪委要办案我们挡不住。但我和张市长会给你爭取时间,你先回去,把善后工作做好。我听说茶村王支书和他儿子都是无偿做工,这是一种很伟大的奉献精神,咱们不能寒了基层党员干部的心,我看可以破例给予他们一定的补偿...如何补偿你们县里商量著来吧。” “我也有这方面的考虑,王支书一家人为了村里的建设付出不少,现在连儿子的性命都搭上了,组织没有一点表示实在说不过去。感谢两位领导的支持,我这就回去,先稳住人心再说。”说完李霖起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问道,“省纪委哪个齐主任?” 杨万全和张毅对视一眼,原来李霖不知道齐主任是谁。 张毅弹弹菸灰,看向李霖,逐字说道,“齐旭,省纪委监察一室主任...可是个不好惹的人物。” 齐旭?是他? 李霖面无波澜,“行,我知道了。省纪委要是施压,麻烦两位领导先顶一顶。” “放心吧,程省长下午都说了要控制影响,我想省纪委的同志也不会给我们施加太大压力。最好的结果是由我们市里自己处理。明天我去见见林书记,我们再商量商量怎么应对。”杨万全起身说道。 第941章 公与私。 官场:被贬后,我强大身世曝光 作者:沧浪之狗 第941章 公与私。 回到山南县县委已经是十点多。 陈思远、袁梦等一眾县级干部都在会议室等著。 当李霖推开会议室门走进屋的一剎,所有人不约而同的起身,向他投去注目礼。 李霖微微点头示意,所有人这才重新坐下。 “茶村事故原因调查清楚了吗?” 李霖坐下来就问道。 陈思远等人看向公安局的牛建斌。 牛建斌又回头看向身后旁听席的吴雄飞... 吴雄飞站起身,回答道,“李市长,根据我们的调查初步確定是人为破坏运输车辆,导致车辆在半坡翻车...经过对王连海人际关係调查,排除报復杀人...在对村民和工人走访调查过程中,发现一名叫二虎的工人,在事故发生后失踪,根据系统比对,二虎在村里登记的身份信息系偽造...这个二虎有重大嫌疑,动机暂不明確。” 李霖沉声道,“一个大活人就这样平白无故消失不见了?一点线索都没有?你们用心查了吗?” 吴雄飞惭愧的低头说,“李市长,局里已经集中精干力量去查案,相信很快就能找到线索。” 李霖面色不悦。他不相信所有人都有翟宇瀚那般的神通,说出现就出现,说隱身就隱身? 他知道县局的同志们很用心在查案,但就怕他们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 他心里很清楚,很有可能这就是翟宇瀚的阴谋,而这个二虎只不过是翟宇瀚派出的杀手罢了。 抓到二虎不一定能抓住翟宇瀚,但是抓住翟宇瀚,一切就都尘埃落定。 但现在翟宇瀚和茶村之间的关联,都只是他的猜测,並不能明著讲。 他嘆口气,对吴雄飞摆摆手,“你们继续查,有线索第一时间上报。” 然后扭头看向陈思远,“我刚见过杨市长,市里的意见是给予王连海以及另外三名伤者一定补偿,咱们討论一下,如何补偿比较合適,陈县长你先说说。” 陈思远抿了抿乾瘪的嘴唇,点头说道,“您没回来之前,我们几个就这个问题有过交流。王连海虽然不是干部,但是党员,他在茶村建设期间发挥积极带头作用,可以把他列为县级先进模范,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按照县里以往的標准,三到五万吧。至於另三名伤者,县里已经承担了医药费,根据他们伤情后续会为他们办理残疾证书享受残疾补贴...” 不等他说完,李霖一抬手说道,“人都没了,先进模范有什么意义?这是不是太讽刺了?还有你说的残疾补贴,那是残疾人本应享受的待遇,怎么和补偿混为一谈?你再好好斟酌一下!” 陈思远张张嘴,又乖乖的闭上,想了想,然后说,“李市长,你有什么想法我们照你说的执行就是了。县里没有这样的先例,没有標准的话很难执行,我一时也不好说...” 李霖扫视会场一圈,问道,“你们呢?都没有想法?” 袁梦、沈知非、牛建斌...一眾县领导有的嘆气有的摇头...就是没有人发表意见。 李霖无奈的嘆口气说道,“那好吧,我说说我的想法。將王连海列为先进模范的基础上提高补偿標准,就二十万吧!” 眾人闻言,纷纷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纷纷想,这个补偿標准可不低呀。 amp;lt;divamp;gt; 但很快眾人就想开了,现在山南正值高速发展期,表彰一个王连海,也是对一眾普通党员干部的激励和鼓励。让他们所有人感受到来自组织的关爱,是能在一定程度上调动大家干事创业的积极性。这么一想二十万,不算什么。 但这还不算完。 李霖接著又说道,“鑑於王支书家里劳动力缺失,我建议,给他儿媳在渭水乡政府安置一个临时岗位,这样一来,避免他家因缺少收入而陷入贫困...同时也彰显县委县政府对基层干部的关心关爱,大家有不同意见吗?”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陈思远第一个举手表態,“这样的安排很妥当,我赞同。” “赞同。”袁梦说道,“但我有一个笑笑的提议...” 李霖示意她说下去。 袁梦眼睛微红,咬了咬嘴唇,说道,“李市长,我提议,在您提出的补偿基础上,由我个人再向王支书家里补偿五万元...另三人,一人一万...我暂时只能拿出这么多...” 此言一出,会场內眾人不淡定了,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这是公事,个人只能算是捐款,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是啊,这袁副县长自掏腰包,让我们这些县干部情何以堪?” “哎,心情能够理解,但这么做意思就变了,不妥吧?” ... 会场上嘈杂起来。 袁梦的脸越埋越深... “好了,都静一静。” 李霖微微抬手,制止了现场的喧闹。 会场上重新恢復安静,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李霖身上。 “袁副县长的心情我们大家是可以理解的,我说的补偿是政府行为,是组织对个人或集体的关爱。你所提出的捐款是个人行为,我看就不要在会上討论了。”顿了一下,李霖继续说道,“我希望你儘快调整好状態,茶村那边还有很多工作需要你去协调....好了,如果大家没有別的意见,今天就先到这,散会!” 李霖起身离开会议室。 陈思远和袁梦紧跟在身后。 回到李霖的办公室里。 袁梦站在李霖的办公桌前,像个小孩子似的,忍不住落泪道,“李市长,我...我有愧您的嘱託...您要追究责任的话就追究我吧。” 散会的人群路过李霖办公室门口,清楚的听到袁梦在里边哭...眾人苦笑摇头,“袁副县长怎么又哭上了?哭能解决问题的话,还要我们这些干部干什么!真是小孩子脾气,怎么当上的副县长!” 第942章 一片真情。 官场:被贬后,我强大身世曝光 作者:沧浪之狗 第942章 一片真情。 李霖办公室里。 陈思远和袁梦站在李霖办公桌前。 袁梦越哭越痛,不住的抹泪。 李霖很同情,隨即从桌上的纸巾盒抽出几张纸巾站起来递到她手里,“好了,別哭了。发生这样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如果要承担责任的话,我肯定不会把你单独推出去,我身为山南一把手,比你们的责任更重!” 袁梦站在那里用纸巾擦著,渐渐止住眼泪,她缓缓扬起脸,感激的看向李霖,良久没有说出话。 对於李霖此时的表现,她有些吃惊。她本以为李霖是个不通人情,死板,固执的人...没有想到,面对大是大非,他竟然毫不推卸责任,还把她当做小妹妹一样护在身后...这是何等胸襟?这是何等气魄?让人暖心又敬佩。 陈思远嘆口气,忽然语气伤感的说道,“李市长说的很对,如果上级真要追责的话,我们都有责任,不会让一个人扛下来的。但是我想了想,你们俩都年轻,正直上升期,我年龄大了,这一任干到底就该退二线了...如果上级真要追究的,那么,就让我一个人承担吧。我是县长,所有项目工程都是在我指挥下开展的,我责无旁贷。” “不!陈县长,茶村这个项目是我主动请缨的,我是具体负责人,由我承担最为合適!”袁梦真诚的看著陈思远和李霖说道,“正因为我年轻,就算受到处分影响也不会很大,但是陈县长不一样...本可以平稳落地,没有必要在最后时刻沾上污点。我本来心里就很愧疚,还是让我去面对纪委的同志吧...” 袁梦这番话把李霖和陈思远都给惊到了。 从她语气中不难看出,她说的这番话是发自內心的。 李霖不由心中感慨,没想到这么短时间,这个小姑娘觉悟提升这么快。 感慨之余,他打断了两人的交谈,伸手指指沙发让他们先坐下。 “咱们都不爭了,承担责任又不是去领奖状,这有什么好爭的?”李霖嘆口气,欣慰的笑了笑说,“不管是年轻的,还是年长的,挨一个处分都不是好事!尤其这种莫名其妙的处分...” 他知道,幕后黑手是翟宇瀚。茶村的事故,无非就是想把李霖搞下台...不过,翟宇瀚还是小瞧了李霖,就这点手段,怎么可能对他造成多大伤害呢? 既然怀疑有人做局,就更不可能让他得偿所愿。 所以按照李霖的想法,山南县的干部,谁也不能因此受影响! 陈思远和袁梦坐了下来,情绪也都渐渐平復。他俩听到李霖说“这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处分...”心里都在嘀咕,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李霖起身踱了两步,然后目光扫过两人,平静说道,“吴雄飞刚刚不是说了吗?这很可能是一起人为製造的事故,这就属於刑事范畴,不是哪个干部玩忽职守造成的。在警方没有確切的结论之前,我们都先不要那么悲观...至於省纪委方面,要调查就让他们调查好了,但如果他们要强行把谁带走,首先我第一个不答应!也请你们两位心里有个数,眼下维持稳定和查案放在第一位,其他事暂时不討论。” 陈思远和袁梦对视一眼,心中惊嘆。他们不是第一次见识李霖的强硬,但这次,李霖面对的是省纪委,竟然还能如此坦然自如...甚至丝毫没有把省纪委给放在眼里的样子。 县局是在查案,可若是能抓住嫌犯不早就抓了吗?若是抓不到嫌犯...茶村的事故不还得县里承担责任? amp;lt;divamp;gt; 况且省纪委调查组已经到了平阳,一副追究到底的架势... 李市长到底哪来的底气? 两人心中嘆息,只以为李霖这是在安慰他们。 他们不觉得李霖有独自抗衡省纪委调查的实力,尤其是袁梦,她是从省里下来的,对於省纪委强势程度有所了解,只觉得李霖说这番话不过是为了让他们安心罢了。 第二天一早。 李霖便和陈思远、袁梦一起去了茶村。 茶村的工程因为事故原因停了,工人们暂时撤了,山坡上留下的几堆建筑材料,和山上的荒凉融为一体。 王连海翻车时在坡道上留下的一行车辙印显得格外扎眼。 王连海下葬了。 茶村又恢復往日的平静。 王支书依旧在床上躺著,他老伴儿端著一碗米饭坐在他床头,泪眼婆娑的劝,“吃一口吧,你要是倒下了,咱家就真没有指望了...” 王支书只是闭著眼不说话,嘴唇乾瘪的像久经大旱而开裂的黄土地,脸寡的像缩水的地瓜... 王连海的老婆於春暖坐在堂屋眼神空洞,像是对未来失去了所有的期望...她上小学的儿子站在一旁扶著她肩膀,摇晃著,轻唤著,“妈...我想爸了...” 只喊这一个字便兀自流下泪来,他那么小,他只知道他爸爸不在了,以后再也没有人驼他抱他...再也没有人偷偷给他买零食...他自己都无法安慰自己,更何况去安慰別人。 整个家都被一层失去至亲的悲伤笼罩著... 大门“吱”一声从外边被人推开。 刘铭缩著脖子夹著包,踢踏踢踏走到堂屋,看到於春暖和孩子在屋里,犹豫了一下说道,“春暖...你爸呢?李市长和陈县长他们马上到...” 於春暖只是抬头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刘乡长,那冷峻的眼神似乎再说,我男人都没了,谁还在乎市长来不来? 刘铭嘆口气,只能转头出去,去厢房找王支书... 推开屋门,他就看到王支书闭眼在床上躺著,看著王支书形如枯槁的样子,刘铭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又是默默的嘆口气,对王支书老伴儿说道,“大姐,李市长他们马上就到,你劝劝老王,让他赶紧起来吧...” 王支书老伴儿一脸悲伤的说道,“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也是强撑著才坐起来的...我劝了他半天,他连眼都没睁,我真怕他挺不过去...”说完就哗哗哗掉眼泪。 刘铭砸吧著嘴说,“李市长这次来不单单是看望你们老两口,是带著心意来的!听说县里准备给连海追授优秀模范,还准备给他拿一大笔安家费呢!最最最主要的是,陈县长已经通知乡里,让乡里给春暖安排一个工作...以后春暖也算是端上铁饭碗了,这都是李市长亲自安排的,是组织的关怀!” “哎...”他重重的嘆口气,对准了床上的王支书,说道,“老王,你振作一点!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要是再倒下了,你们一大家子怎么办?你不为別人想,你总要为你小孙子想想吧?” 提到孙子。 王支书缓缓睁开了燕京。 刘铭连忙上前,“来来来,我扶你起来!咱们县的政策你也是知道的,没有李市长特批,有个球的补偿!更別说让春暖去乡里上班了!这些年咱们乡除了考试进来的年轻人,可是一个人都没有安排过呀...” 王支书提起一口气,推开刘铭的手,喘息道,“我不为钱,也不为春暖的工作...就冲李市长一片真情...我就是拄著拐也得起来迎接他!” 第943章 严查还是放水? 官场:被贬后,我强大身世曝光 作者:沧浪之狗 第943章 严查还是放水? 王支书从床上起来没有多长时间,李霖和陈思远他们就到了。 王支书拖著虚弱的身子,跟在刘铭的后边,站在大门口迎接李霖他们。 李霖从车上下来,王支书赶忙迎上去,双手死死的握住了李霖的手,“李市长...感谢你...” 就说这么一句话,王支书就哽咽了。 李霖拍著他的手,小声安慰道,“老王,节哀。连海是个优秀的党员,我代表县委县政府,对他这种无私奉献的精神,予以表彰...” 张雨沛捧著一个红色的证书递给了李霖,李霖又双手捧著交给了王支书。 看著证书上“优秀模范”的字样,王支书再也绷不住了,老泪纵横。 李霖嘆口气,轻轻的拍著他的背,“老王,我知道这份荣誉来的有些迟。连海不在了,你们家也失去了主要的劳动力,经济收入肯定会下滑。我跟县里的同志们商量了一下,决定给连海的妻子在乡政府安排一个工作岗位,虽然是合同制,但也是一份保障。你还得振作起来,茶村不能没有你的领导...” “是,我知道...我一定会儘快振作起来。我一定会带著乡亲们把茶村打造成功,如果连海地下有知,一定也会欣慰的...感谢组织对我们家的关心和关爱,感谢李市长为春暖安排工作...谢谢您...”王支书用粗大的手抹了抹眼泪,语气从哀伤到高亢,渐渐有了底气。 “走,进屋看看孩子。”李霖扶著王支书往屋里走去。 王连海的儿子依旧站在他妈妈於春暖一侧,贴心的给她递去纸巾让她擦泪,劝她別哭了。 站在院子里。 王支书朝孙子王子翔招招手,“过来,过来...” 王子翔看到院子里李霖等人,犹豫了一下,最后徵得於春暖的点头同意,这才小跑到了院子里,跟王支书站在一起。 李霖蹲下身,伸手去想去抚摸孩子的头,但是孩子怯生生的躲了一下。 李霖温和的笑笑问,“你叫什么名字?上几年级了?学习成绩怎么样?” 王子翔怯生生的说道,“我叫王子翔,二年级了...学习还行...” 小小年纪,说话的口气像个小大人。 王支书摸著孩子的头,说,“哎,这孩子挺爭气的...不贪玩,爱学习。” 李霖笑道,“好好学习,长大了考上公务员,为国家出力。” “公务员是什么?是像你一样的领导吗?” 王子翔歪著头,懵懂的问道。 李霖笑了笑说,“是像我们一样,为老百姓服务的人...” 闻言,王子翔摇摇头说,“长大考上大学找到好的工作,不是为了享受別人的服务吗?为什么还要去服务別人?” “人小鬼大,你还知道服务与被服务的关係...”李霖笑道,“服务和被服务是相对,想要享受服务,首先要付出,要对国家有贡献...这样的人才能享受更多的社会资源,你现在还不懂,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王子翔眼珠子一转反问道,“种地算不算对社会有贡献?全球那么多人都要吃粮食,谁不吃粮食就会死,这样贡献算很大了吧?” amp;lt;divamp;gt; 李霖点点头,“大,这是最大的功劳。你知道袁爷爷吗?他就用一粒小小的种子,填满了数亿人的粮仓...所以国家给了他很多的荣誉,只要他需要,国家可以为了他调动很多资源。你是不是想成为袁爷爷那样的人呀?” 王子翔眼神坚定的点点头,“我就是要成为像袁爷爷那样伟大的科学家。” 李霖伸手在他头上摸摸,这次他没有躲,“那你要努力了,我等著看你成为科学家那一天,到时候叔叔承担你的大学学费好不好?这样你爷爷你奶奶就不会有那么大的压力了。” 王子翔似乎並不懂大学学费是怎样的一个概念,咬著手指天真的说,“不用了,等我长大了我自己就能赚钱,我一边赚钱养活全家,一边上学。” “真乖。” 李霖向他投去肯定的目光,然后起身看向王支书说,“好好培养吧,长大一定是个人材。” 王支书沉默的点点头,眼神中多了一丝光亮。 是呀,人这一辈不就是为了后代而活吗?没有传承的家庭,就没有希望,没有对未来的规划和憧憬,到处都是一片黑,黑的让人迷茫,让人压抑,让人焦躁...有了希望,就相当於有了照亮前路的光。 李霖让王支书好好休息几天,养好身体。他便带著陈思远、袁梦等人去村子里隨便走走。 刘铭这个乡长,现在渭水乡的实际一把手,紧紧的跟在三位领导的身后,看到李霖抬手,他就像是找到了露脸的机会,连忙从张雨沛手里“抢过”李霖的茶杯,殷勤的递到李霖的手里,“李市长,你尝尝水温...要是不热了我去村委会给你加点热水,嘿嘿嘿...” 李霖看他一眼,朝他微微点头致意,“我不喝水,不用忙了。对了,等於春暖上班之后,你看看如果她生活有什么需求,儘量帮一帮...一个女人带著孩子,挺不容易的。” 终於找到和李霖交流的机会,刘铭用力的点点头,“您放心吧,我在乡里给她安排个稍微轻鬆点的活儿,让她有精力能够照顾家庭。对了李市长,我想问一下,你看茶村这个项目,什么时候覆工合適?” 李霖点点头,“我正要说这个问题。” 话音一落,他停下脚步,所有人跟著停下脚步围拢过来。 李霖说,“工程不能停太久,要吸取这次教训,引以为戒,所有人都要提高认识,时刻记住安全无小事...等山坡上不再那么滑了,工程车辆重新检修一遍,再安排两个安全员过来,条件成熟就可以復工了。” “是是是...我记下了,马上就从乡里抽调人过来,负责安全检查...”刘铭一边点头一边做笔记。他知道,他能不能顶替杨萍成为渭水乡党委书记,全凭李霖一句话。当初跟李霖在一起共事的时候,他和李霖相处的並不算好,尤其是李霖刚下来那阵子,他甚至没少帮著卢煜明整治李霖。他现在只希望李霖不要记他的仇... 他虽然心急接班,但並没有主动表露过这种想法,更不敢直接去问李霖...这不符合规矩。 但是李霖从刘铭积极的表现就看出来了,这傢伙是想通过討好,扭转他在李霖心中的形象。 李霖对於刘铭有他自己的认识。首先刘铭是个实干派,干工作积极,不推脱,虽然身上也有不少小毛病,但人无完人...想找一个没有一点毛病的人很难。 不过今天並不是討论刘铭接不接班的问题,所以他也只是冲刘铭笑了笑,便带著人继续往前走。 amp;lt;divamp;gt; 就是这么一个平淡的笑脸,让刘铭心里激动的不行。他心想,李市长冲我笑了?他冲我笑了!李市长那么正直的一个人,那么大格局的人,怎么会跟他一般见识,怎么会记他的仇呢? 刘铭心里顿时有底,他知道,如果不出意外,渭水乡党委书记的位置,就是他的了。 一行人对茶村的规划和施工重头捋了一遍,又各自谈了谈对建成以后的看法...似乎所有的一切,並没有因为王连海的死,而有任何的改变。该继续的还要继续,该推进的还要推进... 也就是在这时候,他接到了市纪委杨和平的电话。 李霖背过眾人,去了没人的地方接通。 “杨书记,有什么指示吗?”接通电话,李霖问道。 杨和平语气凝重的说道,“李市长啊,你得来一趟...省纪委的同志和你们山南县班子成员谈谈话。” “都去吗?”李霖皱眉问道。果然省委还是要针对茶村的事故大动干戈...真让人觉得无奈又可笑。 其实李霖心里明白,新来的省委一把手冯开疆之所以搞这么大阵仗,主要是茶村这起事故出的不是时候...听说就因为这起事故,省里原定召开的厅级以上会议都推迟了。不过想想也是,新官上任就遇到底下出事故...就好像谁在给他下马威似的。 杨和平语气无奈的说道,“本来说是县里的主要干部都去,但是我想工作还要继续,不能影响了县里的工作,我去跟齐主任再说说,你就带上陈思远和袁梦过来吧,毕竟茶村的工程主要是他们两个在负责的...” 李霖缓缓点头,“好吧,我带他们去一趟。” 掛断了电话,李霖走到陈思远和袁梦面前,面色稍显凝重的对他们俩小声说道,“你们俩跟我去一趟市里。” 虽然没有说是去干什么,但是陈思远和袁梦似乎已经预料到即將要发生什么事了。能让李霖如此凝重的,也只有省纪委那帮人了...该来的终究要来,这一关看来是不过不行了。 他们三个乘坐一辆车前往市纪委。 车上,李霖对两人说道,“刚接到杨书记的电话,让我们三个过去谈话...你们俩不要紧张,该说什么就说什么,他们要想追究谁的责任的话,必须要给一个合理的说法,要不然我和市领导都不会答应。” 袁梦坐在前座,低著头,若有所思的样子。她知道有些领导就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现在说的话很漂亮,真到了关键时候,不知道还有没有胆量站出来。希望李霖不是这样虚偽的人...不过,她也確实做好了背处分的打算,最坏的结果也都想过,所以整体还算是坦然。 陈思远心里也是一个劲的唉声嘆气,虽然他嘴上说过挨处分就处分...但真到了这个时候,心里还是很忐忑。本来他是有机会享受副厅级待遇再退休的,但若是背上处分,还享受屁的副厅待遇!心里只觉得可惜...处级退休和厅级退休,工资待遇什么的那可是云泥之別。 陈思远默默的点点头,“没事,不紧张...干了一辈子工作,这也不是第一次进纪委,我会好好应对的,绝不给市领导们找麻烦。” 袁梦也说,“嗯,我虽然是第一次进纪委接受调查,但是...我也不觉得紧张。今天见过王支书,看到李市长把他家里安排妥当,我心里的愧疚减轻了不少...我能够坦然的面对一切。” “那就好。”李霖点头说道,“不管他们问什么问题,都不要激动,保持好心態。” amp;lt;divamp;gt; 闻言,陈思远和袁梦点头答应一声... 省纪委这边, 齐旭带著手下童志勇、屈俊峰...几人在办公室里討论著,一会儿先跟谁谈话。 省纪委陈国富知道齐旭以前跟过李霖,但还是把他派了过来,按理说熟人是要迴避的,他这么做其实呢就是变相的在保护李霖。 齐旭对於陈国富的想法,自然是心知肚明。领导们这样安排,本意就是想走个过场,不想难为谁。 本来这是个很好完成的工作... 可是省委书记秘书黄元的突然出现,让齐旭头疼不已。 一边是想高抬贵手大事化小,可是黄元一来,性质又变了。 黄元並不是暗示,而是明著向齐旭转达了冯开疆叮嘱... 在市宾馆,在齐旭屋里,关上门,黄元直接就对他说道,“一定严查,但对於袁梦不必为难!” 严查...还要放水...这不是难为人吗? 据他了解,袁梦还是负有主要责任的。 严查之下,必要处分人,那袁梦不背处分,这个处分让谁背?陈思远还是李霖? 让李霖背处分,他是万万不敢的...从上次跟著李霖一起查楚国安的案子,他就瞧出来了,李霖不是凡人吶!背后的靠山,那是一山更比一山高...现在程伟部长又当上了省长,有他护著,他敢让李霖背处分吗?怕是他这个省纪委一室主任当到头儿... 左右为难! 童志勇和屈俊峰並不明白这里边的道道,所以只是看著齐旭臭名苦练,不明所以。 他们俩依旧带人探討这接下来如何分工... “我们分两组,我带一组,志勇带一组,我和陈思远谈,志勇你们和袁梦谈...”屈俊峰熟门熟路的分配著任务。 他俩也是绝口不提谁去跟李霖谈,他俩没这个胆子。 第944章 找到凶手。 官场:被贬后,我强大身世曝光 作者:沧浪之狗 第944章 找到凶手。 市纪委。 齐旭临时办公室。 等到分配完任务,组员们纷纷离开去准备下一步工作,屋內剩下齐旭和手下屈俊峰。 屈俊峰是个很有眼力劲的人,他看著面色凝重的齐旭,笑呵呵问道,“主任,任务都分派完了,您看还有什么指示没有?” 齐旭翻起眼皮瞟了他一眼,嘆口气说,“分派完了?” 屈俊峰点点头,又摇摇头说,“还剩下李市长...这...我们跟他谈恐怕不行。” 齐旭苦笑一声道,“当然,別说是你们几个,我心里都没有底,不知道李市长会不会给我留点面子...哎,省里这次给我安排的工作严峻呀!谈又不敢真谈,不谈又无法交差...该怎么办呢。” 屈俊峰眼珠子一转,笑嘻嘻道,“不如这样,我们分组去和陈思远、袁梦谈...您就留李市长在您办公室,你们俩喝喝茶隨便聊两句,对外就宣称已经谈过了,您觉得怎么样呢?” 齐旭无奈摇头道,“还能怎么样...我这个省纪委一室主任,曾经也是李市长的兵啊!也只能走走过场了...对了,那个袁梦上边有交代,隨便问问就行了...千万別引导她。至於陈思远...问详细点,他是县长,是要负全部责任的。” 屈俊峰心领神会的点点头,“好,我明白了,我会安排下去。”这世道就这样,有靠山的不敢动,只能拿没靠山的交差。如果上边非要让他们拿出处理意见来,陈思远就是顶罪的。 没多时,李霖三人到了。 杨和平亲自下楼將他们接到了楼上,先去了他的办公室。 几人刚坐下,杨和平就嘆息道,“本来这件事市里可以全权处理的,谁知道省里突然派人下来了...那我们就不得不重视起来,谁知道省里是例行询问还是动真格的...不过你们也不要紧张,谈话的时候把握好度,不要什么都说,也不要让省里觉得你们不配合工作...我要说的就这些,陈县长和小袁你们先去准备一下,我跟李市长再聊两句。” 陈思远和袁梦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杨和平这番话对他们而言还是很暖心的,至少让他们知道,市里没有要追究谁的意思。不过省里来人了,也是没有办法。 等到屋里剩下杨和平和李霖二人。 杨和平坐到李霖对面,无奈的摇摇头说道,“你看这事弄的...我听说你们县里给了补偿,对遗属也进行了妥善安排?这个处理方式很好啊,既体现组织温暖的一面,又为遇难者家属解决了实际问题...其实按照我的想法,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没想到省纪委又派人下来了...哎...” 李霖默默点头,“毕竟出了人命,省里过问一下也是正常的。但如果非要处理我们的干部,我觉得就有点过分了。事故的原因还在调查当中,就目前的线索来看,很可能是一起人为造成的刑事案件...並不是我们县里某个干部玩忽职守造成了。希望省纪委的同志们能够明察秋毫。” 杨和平点头说道,“嗯,这件事我也了解了,即便要追责也不应该这么著急。我想...” 他警惕的转头看看四周,这才小心翼翼的说道,“我想,是不是因为冯书记刚上任,触了他的霉头?惹他发火了?” 李霖淡淡一笑说,“谁知道呢...上边的意思,咱们很难猜。” amp;lt;divamp;gt; 杨和平见李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深入的探討下去,於是笑了笑,话锋一转又问道,“对了,省纪委的齐主任,你知道他吧?” 李霖点点头,“见过。” 杨和平说,“那你应该知道,他可不好糊弄,办起事来有板有眼,很难说话。” 李霖笑了笑说,“嗯,有所耳闻。不过我没想过糊弄他,他要我们怎么配合就怎么配合嘛。” 李霖表现出和齐旭不熟的样子,为的也是避嫌。 杨和平摆出老好人的姿態,像是下定决心似的,“这样吧,我去跟他说说,让他別太难为你。不过我不敢保证,我的面子能不能奏效。” 李霖说,“先谢谢杨书记你的好意,不过为了咱们市纪委的形象,我看就不必为了我私下去做工作的,免得让省里的领导反感。” 杨和平本想送李霖个人情,没想到李霖却拒绝了,他愣了一下,神情有些不自在的说道,“你说的也对,那你先在这里坐一下,我去问问齐主任什么时候开始。” “好,有劳杨书记了。” 李霖起身,目送他离开。 杨和平敲开齐旭的办公室,看著办公桌后认真审阅文件的齐旭,满脸带笑的说道,“齐主任,李市长以及山南的陈县长、袁副县长已经到了,您看接下来怎么安排?” 齐旭看他一眼,语气温和的说道,“哦,我们已经分好组了,他们会负责跟陈县长、袁县长谈话。” 杨和平又问道,“那,李霖市长呢?让他先等等?” 齐旭说,“这样吧,你让李市长到我这屋来,我先跟他聊聊。” 聊聊? 杨和平一脸不敢置信,这位齐主任向来公事公办,从没有在办案前先跟谁聊聊的习惯...然而到了平阳,竟然把习惯都给改了? “杨书记,还有什么事吗?”齐旭见杨和平站著不动,於是问道。 “哦...没事了...我这就去安排...”杨和平反应过来,连忙说道。 从齐旭办公室出来,杨和平还有点懵...心里嘀咕著,难道齐旭跟李霖之间还有什么交情吗?可是,也没有听说过呀... 他自然是没有听过,当初王谨是秘密安排这件事的,知道的人本就不多。 他要是知道,齐旭曾给李霖当过手下,那他岂不是要震惊到怀疑人生? 从齐旭办公室里出来。 杨和平看到其他两个组已经开始在工作了,分別把陈思远和袁梦叫进了屋里。 他回到办公室,对李霖说道,“齐主任他喊你过去坐坐,聊两句。” “哦?那好。”李霖起身就准备过去。 走到门口,杨和平又拦住他,欲言又止,“你跟齐主任真的不熟悉?” 李霖笑笑说,“不是很熟悉。” “哦...”杨和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在那个屋,我带你过去吧。” 说完就领著李霖来到了齐旭的门口。 敲开门,杨和平刚张口说,“齐主任,李霖到了...” 只见本来还稳坐办公桌后的齐旭,腾一下站起身,脸上堆满笑容说道,“李市长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amp;lt;divamp;gt; 李霖笑著走进了屋,“齐主任,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齐旭走出办公桌,主动与李霖握了握手。 门口的杨和平看到这一幕有点发呆,心说,这就是你说的不熟悉?平时严肃的齐主任,怎么今天看起来,那么热情呢...真是奇怪了。 “杨书记还有事吗?”齐旭看杨和平还站在门口於是问道。 杨和平尷尬的摇摇头,“没没事了...” 说著便关上门,一脸纳闷的走了。 等到屋里剩下齐旭和李霖两个人。 齐旭主动给李霖倒了一杯茶,然后笑著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像嘮家常那样问道,“李市长,最近工作生活,一切都还好吗?” 李霖笑笑说,“还可以。若不是茶村出了这档子事,都还比较顺利。齐主任呢,一切都还好吗?” 齐旭点点头,“好好,一切都好...李市长,既然你主动提到了茶村事故,那我简单阐述一下我的观点。你是市委常委,兼任山南县委书记,工作忙两头跑,顾不上一个小项目实属情理之中,虽然省领导要求我们调查组从严追责,但是我认为责任並不在你,还是在主抓领导和主负责人身上...” 李霖喝口茶,放下杯子,微微笑道,“咱们这算是正式谈话吗?”他环顾四周,並没有看到记录员,所谓二人为私,要是正式谈话就有点不符合规矩了。正式谈话有正式谈话的说法,要是私下聊聊,有聊的话题。 齐旭笑道,“李市长你还是这样直接...我刚都说了,责任不在你,就是找你隨便聊聊,侧面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就这样...” 李霖笑了笑说,“好,那咱们就聊聊...咱们先不说谁的责任。根据山南公安局的推断,这次事故很有可能是人为造成,已经属於是刑事犯罪。我在来的路上,已经跟我们县公安局的负责人沟通过,他们已经掌握了重要线索,正在前往抓人的路上...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齐主任,我的意思是,如果真是刑事案件,就不存在我们的干部玩忽职守的问题...您能理解吗?” 齐旭皱起眉头,思索片刻,“这个情况我们省纪委还不了解,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的话,確实已经超出纪委追责的范畴...应该全权交给公安系统去查案。这样吧,我把这个最新的情况向省里匯报一下,听听领导们的意思再做决断。不过,现在该例行的手续还是要例行下去,毕竟我们下来不能不做工作...您说是吧?” 李霖点点头,“这我完全可以理解,我来的时候就已经交代陈县长和袁县长,让他们好好配合。既然这样,那就麻烦齐主任向省里匯报清楚,我这边如果抓到嫌疑人,立刻向你匯报通报审讯进展。” “好好...”齐旭站起身,“我这就向陈书记匯报。” “有劳了。”李霖也起身,冲他笑道。 之前在楚国安案子上,他还觉得齐旭是个傲慢的人,这次看来,齐旭还是满通情达理,满仗义的。 李霖猜测,之所以齐旭今天这么客气,一方面是陈国富的原因,另一方面,可能就是程伟的原因...反正他个人的魅力还不足以影响一位省纪委中层领导。 当著李霖的面,齐旭向陈国富做了匯报。 “是的陈书记,根据山南警方的提供的线索,大概率是人为事故...请您指示...好好,我明白了,再见。” amp;lt;divamp;gt; 齐旭掛断电话之后,对李霖说道,“李市长,陈书记的意思是纪委和公安系统双线並行,他查案,我们这边继续例行询问...如果最后证实確实是刑事案件,那么我们再做出相应的调整。” 这事情没有明確的结果之前,这確实是比较稳妥的做法。 李霖站起身与齐旭握了握手,“谢谢齐主任的理解和支持。” “你太客气, 你忘了,我们曾在一个战壕共过事...我还是你的兵呢,呵呵呵...”齐旭很自然的笑道。说实在话,他对李霖犀利、精准的办案手段还是很佩服的。 “当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是临危受命,不上不行...齐主任你办案无数,我那点水平,给你当兵还不合格呢,呵呵呵...”李霖笑道。 两人又聊了两句便再次握手告別。 从齐旭办公室回到杨和平办公室。 杨和平见李霖这么快就回来了,又是吃了一惊,这哪像是谈话呀... “回来了?怎么样?齐主任他都问了些什么?”杨和平关切的问道。 李霖坐下来说道,“我向他解释了当下警方办案进展,他当场就向陈书记做了匯报,按照陈书记的意思,先谈话,等结果明確了再做调整。” “哦...也就是说陈书记已经知道这件事的內情,那么说就不会再追究咱们干部的责任了...很好很好...我还真怕齐主任他们硬起手腕查到底呢...”杨和平鬆口气说道。 “现在还说不准呢。只是说先例行询问,並没有说不再追责...我这边再跟进一下县公安局办案的进展,及时向齐主任匯报,只要抓住凶手,一切就都好办了。”李霖说道。 杨和平凝重的点点头,“好,还是你安排的扎实,有什么需要市纪委出面的,你儘管说。都是咱们自己的干部,能保一个是一个。” 此时,山南。 吴雄飞已经查到了二虎的行踪,他最后消失的位置是在山南一处偏僻的山沟里,那里人跡罕至...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他带著一行十几名民警追查到这里,然而当他们进入山沟之后,却全都傻眼了。 虽然地上有人来过的痕跡,但是却一个人影也没有,而且地上的脚印明显不是一个人留下的。 一行人搜查了一番,最终找到了一个新挖的坑...大大小小刚好够埋一个人。 看到这一幕,吴雄飞等人似有预感,心提到了嗓子眼。 第945章 借刀杀人。 官场:被贬后,我强大身世曝光 作者:沧浪之狗 第945章 借刀杀人。 “一百万...好赚吗?像你这样底层的人物,就不要痴心妄想了....” 这是翟宇瀚见到二虎之后说的最后一句话。 当时二虎按照翟宇瀚的指示,通过山路来到了一条杳无人烟的山沟。 当他看到翟宇瀚脸上冷酷的笑容和戏謔的声音时,他心如死灰。 他立马就跪了下来,磕头求翟宇瀚放他一马,“翟总...翟总...钱我不要了,请你放我一马...” 但当他看到不远处翟宇瀚手下卖力挖好的坑之后,整个人瘫软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因为他自己也知道,只要他死了,所有的线索断了,就没有人再去怀疑翟宇瀚和茶村案的关联...他翟宇瀚就可以逍遥法外。 终究还是被金钱蒙蔽了眼睛,大意了! 二虎悔不当初,怎么会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通呢? 他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踉蹌起身,指著翟宇瀚开骂,“姓翟的你不得好死....” 可是他骂的越难听,翟宇瀚就笑的越大声。 直到最后,一记铁锹冷不丁砸在了二虎的后脑勺,他就那样倒在了冰冷的土坑。 翟宇瀚的手下像埋死猪一样,將处於昏迷的二虎给活生生埋了,最后还上去蹦了蹦,踩实。 “好了翟总...这个人彻底从世上消失了...” 几名手下笑吟吟的看著翟宇瀚,嘴角带著令人恐惧的邪恶。 翟宇瀚默默冲他们点点头,“很好,这傢伙的赏金你们几个平分...完事之后就离开汉江,再也不要回来了。” 听到分钱,几个手下兴奋的搓著手,幻想著分了钱之后该怎么。 从山沟回到藏身地。 翟宇瀚陷入一阵的沉思... 就目前他掌握的消息来看,省里这位冯书记,好像並没有下决心对李霖进行处理...这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让他到一阵失落。他冒这么大风险,最终却没有给李霖造成丝毫伤害...真的太不值得了! 真是便宜了屠静那个骚娘们...她一直躲在背后坐山观虎斗,除了给点钱,並没有什么实际的动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哼...要死大家一起死...” 翟宇瀚嘴角发狠道。 他掏出手机拿出一张新的电话卡装上,然后就打给了屠静... 响了很久,屠静才悠悠接通。 “餵...哪位?” 翟宇瀚冷笑一声道,“除了我,还能有谁!” “翟...?” 屠静情不自禁瞪大眼睛,没有想到这个傢伙还这么大胆,竟然公然给她打电话,就不怕警察监听? 她留了个心眼,连忙摁下了录音键,开始与翟宇瀚周旋。 “怎么很吃惊吗?还是说以为我死了...”翟宇瀚冷冷笑道。 屠静恢復平静,笑道,“哦,刚才身边有人...好了,现在可以放心的聊了。你现在在哪?上次给你的钱够用吗?” 翟宇瀚冷声道,“行了,別说废话了!现在有钱也解决不了问题。茶村的事你听说了吧?” amp;lt;divamp;gt; “哦,你说那个事故?是你做的?”屠静明知故问道。 翟宇瀚並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说道,“本以为在新书记上任的敏感时机,省里一定会重拳出击,狠狠追究李霖的责任...没有想到啊...竟然没有下文了...我不想我的努力付诸东流,你也知道,我时间不多了...你必须要帮我!” “我?我能帮你什么?”屠静反问道。 闻言,翟宇瀚怒道,“別装了!要不是你执意要启用沈家那个傻子,我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沈家那小子的真实身份?故意让我与沈家为敌是不是?哼...屠静,你放心,我要是进去了,你也不会有好下场的!你现在最好乖乖的按我说的去做,不然你就等著陪我一起下地狱!” 提起沈家,屠静的面色不由凝重起来...这个翟宇瀚,恐怕已经是到穷途末路了,是时候跟他划清界线,明哲保身了! 为了稳住翟宇瀚,屠静说道,“好了!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会选择与你共进退的。你现在告诉我,需要我怎么做?只要我能办到...” 翟宇瀚心里鬆了一口气,说实话,这时候能帮他的也只有屠静了,如果屠静选择放弃他,那么他的结局会很惨! 他点上一支烟叼在嘴里,想了想,说道,“省里不是想降低影响,把茶村这件事盖过去吗?那你就反其道而行,把这次事故放到明天新闻头版头条!越夸张越好,越夸大越好...政府那一套你我都清楚,到那时他们必须找一个人出来顶罪,以平息民愤!我就不信李霖他还能躲的过去!” 屠静忍不住冷笑一声道,“你似乎高估我的能力了...你忘记了?程伟前身是宣传部长...李霖和省电台高层关係也很密切...我如何能跳过他们的封锁,把这件事闹大呢?” “呵呵呵....”翟宇瀚阴冷笑道,“你要是连这点能力都没有,那只能怪我瞎了眼,会和你这样的废物合作!不需要你闹出多大动静,只要让省里领导们看到就可以了...” 翟宇瀚狂妄和自大的口气,让屠静听了心里很是不爽。 但眼下为了稳住翟宇瀚,屠静大度的笑了笑,“好吧,我试试看。” 掛断电话之后。 她將岳川叫了过来... 这段时间岳川也在汉江,名义上是处理业务,实际就是给屠静当参谋,毕竟,屠静给的太多了! 很快,岳川就到了屠静办公室里。 “怎么了?” 一进屋,岳川看屠静脸色不善於是问道。 屠静嘆口气说,“翟宇瀚又给我打电话了,他威胁我,说要拉我下水...让我继续给他办事。虽然你帮我做了规避,但如果这么下去早晚还是要被他连累...你得帮我想个办法了。” 闻言,岳川沉著脸细细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抬头看向屠静,“办法倒是有。” 屠静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快说!” 岳川卖关子道,“就是怕你不敢用啊!” 屠静皱眉道,“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敢用的?难道比陪著翟宇瀚这个傻逼进去受审还惨吗?” 岳川笑了,隨即语气凝重的说道,“那好,这个办法我告诉你,但用不用,你自己决定!” amp;lt;divamp;gt; 屠静点点头,仔细聆听著。 岳川说道,“大家都以为沈家人从汉江撤回去了,但我掌握的消息是,沈家还留了一个人在汉江!” “谁?”屠静疑惑道。 岳川说道,“这个人你知道的,他不是上门找过你吗?就是那个武功高手,沈老爷的左膀右臂!姓项那个!” “是他?他为什么要留下来?难道不怕警察抓他吗?”屠静疑惑道,但很快就想通了,缓缓点头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沈家还是有意亲手除掉翟宇瀚报仇?所以把姓项的留下,就是找机会办这件事?” 岳川笑著点点头,“嗯,我猜是这样的...现在他藏在一个省城一个小宾馆里,整天鬼鬼祟祟的盯著警厅的动静,暗中一直打听翟宇瀚的下落...你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屠静眼前一亮道,“是啊...我的人已经找到翟宇瀚的下落了,只要將翟宇瀚的行踪透露给姓项的,那么他必死无疑!他死了,我也就安全了...” 岳川嘴角微扬道,“你说的这些跟我可没有丝毫关係,你要怎么做是你自己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会参与...” 说著他站起身系上纽扣,准备离开。 屠静没有看著他离开的背影点点头,“隨后会有一笔钱到你帐上。” 岳川头也不回的说道,“这是顾问费...合理合规的!” 屠静轻蔑笑道,“这里没有外人,你未免太过小心了。” 岳川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自信笑道,“小心驶得万年船!” 说完,推门而去。 项山英此时正像岳川说的那样,躲在省城一处小宾馆里。 准確的说,並不是他一个人,而是还有几个手下跟隨他。 他不方便出面,所以打探消息的事就全由他的手下去办。 有人在省厅门口盯著,有人在屠静酒店外盯著...总之打探的手法五八门,可惜没有一点收效。 这么多天过去了,別说是看到翟宇瀚的身影,就连他的名字都没有听到过。 坐在宾馆一米五的小床上,项山英不住的嘆气...汉江不是他的地盘,消息闭塞的很,这样下去根本就找不到翟宇瀚的下落...他有些丧气,恐怕要辜负沈兆连的重託了。 也就是在这时候,一名小弟敲门走了进来。 项山英头也不回的问道,“有消息了?” 手下摇摇头,“没有,不过...我带了一个人过来见您。” “什么人?”项山英皱眉道。隨便带陌生人过来,他就会有暴露的风险,他看向手下的眼神,充斥著不满。 手下低头小声说道,“是...是屠静!” “什么?她怎么知道我还在汉江?是不是你们办事不小心,被她发现了?”项山英瞪大了眼珠,怒道。似乎隨时会动手,將暴露他行踪的手下给拍死。 手下站在那里颤巍巍,不敢抬头,不敢说话... 屠静大摇大摆的走进来,笑道,“项先生,不要怪你的手下,我是用我自己的方法找到你的,你的手下不过就是负责带路罢了...” 见人已经来了,项山英嘆口气,挥退了手下,然后面色不悦的问道,“你来干什么?我跟你似乎没有什么可谈的。” amp;lt;divamp;gt; 屠静打量著房间內的摆设,悠悠笑道,“哎,住在这种地方,委屈项先生你了...” “有屁就放,別说废话!”项山英不吃她那一套,冷著脸说道。因为他知道,屠静不是个省油的灯,沈少爷的死绝对跟她有一定关係。只是苦於没有证据罢了。 屠静脸色一凝,她此刻觉得眼前这个难以说话的老头儿是那么的令人討厌,但是为了达到目的,她终於还是忍住心中的怒火,笑了笑说,“我知道你在打探翟宇瀚的下落,而我,恰恰知道他躲在哪。” 项山英诧异的看著屠静,他第一反应是,屠静想借他的手杀人灭口! 他冷笑著,说道,“哼,那你为什么要帮我?我又凭什么相信你?” 面对这个问题,屠静早有准备,她笑著说道,“翟宇瀚勒索了我几千万,我不想成为他的提款机...他现在是我的敌人。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我选择將他的下落告诉你。” 项山英依旧不买帐,依旧冷笑道,“那你为什么不把他出卖给警方?” 屠静张张嘴,犹豫片刻,最后说道,“我跟他之间存在见不得人的交易...是买卖上的事,另外,我若是將他交给警方,以后我就没法在圈子里混了。你要知道,我们这个圈子里真正乾净的没有几个...还有一点,我心中对沈少爷有愧,他曾经追求我,我本来是要答应的...但是翟宇瀚嫉妒我们之间关係,所以才酿成了惨剧...我一个弱女子,能为他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她把和沈毅、翟宇瀚之间的纠葛形容成了一个三角爱情...而她是那个处於被爭夺的无辜的弱女子。两个男人为了她爭风吃醋大打出手...这似乎是个很合理的解释。 项山英凝视著她,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一丝说谎的痕跡... 良久,项山英嘴角微动,恶狠狠的说道,“你真是个贱女人!我家少爷为了你,不值!” 翟宇瀚是杀害沈毅的元凶,这一点是肯定的。 他现在没工夫跟屠静掰扯,而是想儘快找到翟宇瀚的下落,为沈毅报仇! 他嘆口气,妥协道,“告诉我,翟宇瀚在哪?!” 得逞的屠静心中暗笑,她嘴角微扬,说道,“在平阳,我的人会给你带路!” 为了避免翟宇瀚当著项山英的面戳穿她的谎言,她必须派自己人跟著,关键时刻直接结果了翟宇瀚。 这样一来,杀人的罪名全由沈家担著...她就能高枕无忧了。 第946章 撞在枪口。 官场:被贬后,我强大身世曝光 作者:沧浪之狗 第946章 撞在枪口。 虽然项山英对於屠静十分的厌恶,但是为了找到翟宇瀚报仇,他也不得不暂时妥协,选择跟屠静合作。 也就是在当天的下午,屠静的手下便带著项山英等人来到了平阳... 一路上,项山英都闭著眼睛,任由屠静的手下带路。 直到將他们带到一处偏僻的小宾馆。 项山英看了一眼巴掌大简陋的招牌,问道,“他就躲在这儿?” 屠静派来的手下笑著解释说,“不不,我是想让你们各位先在这儿休息一晚准备准备...” 项山英眉头一皱道,“有什么可准备的?不要耍把戏,现在就带我们去找翟宇瀚!” 屠静手下面露难色说,“这是屠总安排的...她说翟宇瀚身边有一大群手下保护,如果贸然前去的,说不定会被反杀的!所以请项老板你耐心等待一下,等我摸清他身边有几个人都有什么武器,我们再去找他也不迟...” “当真是这样吗?”项山英眼神一凝,颇具压迫的说道,“我警告你,要是敢跟我玩样,哼,让你们全都消失!” 屠静手下自然知道沈家的威名,嚇的连连点头赔错,“您放心您放心,就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消遣您...” “姑且信你一次!” 说罢,项山英带著手下下车进了小宾馆。 这个宾馆招牌不大,里边空间不小,说是別有洞天一点也不为过。 这倒是让项山英开了眼了,不是汉江本地人,还真难以找到这种小门头大学问的地方。 屠静的手下安顿好项山英等人,就带著两个小弟去探查翟宇瀚的情况。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一是看看翟宇瀚是不是还在郊区那套破宅子里,二是摸清楚翟宇瀚身边到底有几个手下,都是些什么人... 他们三个人开一台有些破旧的小轿车,朝翟宇瀚所在的位置开去。 那个地方其实是市区与山南只有一线之隔,上省道走三十分钟左右就能到。 但为了掩人耳目,和避免被翟宇瀚安排的耳目给发现了,屠静这几个手下挑了一条村道迂迴到翟宇瀚所在的那个村子,这么一绕行,就要经过山南县一段路... 按理说绕行到山南一段路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恰恰,这几天里,吴雄飞带著山南警方疯了似的围绕二虎被埋的线索展开调查...整个山南可疑的地方他们基本都排查了一遍,今天他们正巧就在山南与市区交界这几个村子巡逻,目的就是看一看近期有没有陌生车辆经过...然后顺著车辆路线倒查。 靠山镇。 靠山镇之所以叫靠山镇,正因为它背后有条山脉...属於大山脉的旁支,规模並不大。 而这条山脉正好將山南和市区隔开,北面是市郊区,南面便是山南县。 吴雄飞带著几组人马正围绕靠山镇几处村落展开排查...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们都穿著便衣,开著私家车,一副人畜无害的老百姓打扮,但腰里都別著真理。 李霖交给他的任务很明確,那就是找到茶山凶手,查清事情原委。 现在嫌疑犯死了,一点线索没有,他急的抓耳挠腮,实在没办法这才启用了最笨的排雷式方法。 amp;lt;divamp;gt; 坐在车里,他两眼放光,像充满电的雷达似的,不停的扫视著小路两侧...遇到一个快塌的茅厕,他也要下来踢两脚查看一番,確定没有可疑人员之后这才嘆口气离开。 这条山路走到头就算是把靠山镇所有村子转一遍...要是在没有线索,吴雄飞接下来就只能向李霖如实匯报,等著挨批评了。 “说来也奇怪...这么多年,从没有见过心思这么縝密,反侦查手段这么高的罪犯...在咱山南县境內杀了人竟然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开车的民警同志手扶方向盘说道。他其实是想安慰吴雄飞,不是他无能,是罪犯太狡猾,急也没有用。 但听在吴雄飞耳朵里就像是对他的讽刺...罪犯高明,那他们这些警察就都是蠢蛋嘍?警察比不过罪犯,多么打击人的自尊心。 还不等他开口抱怨。 副驾的另一个同志也嘆口气说道,“说不定这群人做完案已经逃离平阳了...要不然咱们市局那边,怎么也一点消息都没有?关键的通道可都是他们在守著的呀...难不成,这伙儿人还会飞?” 越说越离谱了。 吴雄飞把脸一撇,无奈的嘆口气说,“好了好了,都静一静吧...这不是还没查完吗?等排查到底再说!就算他有翅膀,只要被我看到我也要把他给敲下来!哼,邪不胜正,他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逍遥法外!” 司机和副驾的同志对视一眼,也是无奈的摇头一笑。 谁都知道吴雄飞这是在说气话...因为再有几个村,基本上山南县可疑的地方就转过来了,还能去哪查? 就在三人不抱希望的时候。 司机突然看到前方路边停著一台黑色轿车... 他连忙减速,並对后座的吴雄飞说道,“头儿,快看,这儿怎么停一辆车呀?要不要下来看看?” 吴雄飞当即把头探了过去,发现那还是一台外地牌照的轿车...这个地方平时就很少有人来,况且天都快黑了,停在这儿干什么? 他当即摆手说,“靠边停,下去看看!” 说著,他们的车在黑色轿车后边停了下来。 吴雄飞和副驾的同事走上去查看,围著车子前后转了一圈,发现车內竟然没有人... “奇怪...人去哪了?” 吴雄飞摸著下巴思索。 这时,身边的同事突然拉了一下吴雄飞的胳膊,然后暗示他一侧山坡上可能有人... 吴雄飞顺著同事的指引,朝那个山坡上看去。 只见两个模模糊糊的身影,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趴在山坡上,好像是在利用望远镜,朝山的另一侧看去... 这两个人的举动很不寻常! 吴雄飞当即提高警惕,准备摸上去看看清楚。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吴雄飞两人回头一看,正与一个提著裤子的陌生男人,四目相对。 双方都愣了一下。 吴雄飞率先反应过来,指著身后的车小声问道,“你的车?” 那个提著裤子的陌生男人呆呆的盯著吴雄飞二人看了几秒,可能是觉得他俩不像警察,於是支支吾吾的说道,“对...对...是我的车,怎么?碍著你们事了吗?” amp;lt;divamp;gt; 吴雄飞和同事对视一眼,然后默契的朝男人走了过去,边走边指著山坡上那两人问道,“山上那两人你们一起的?他们趴在那干什么?” “你们什么人啊?”男人皱眉问道,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吴雄飞笑笑说,“哦,村里人,巡山呢!我们这可不允许打猎...” 男人放鬆警惕,连忙从兜里掏出烟递给吴雄飞两人,笑道,“哦,不是打猎...我们是摄影爱好者...” 摄影爱好者? 可是看他们的装备...一点也不像啊! 哪有摄影爱好者到山里来还穿皮鞋的? 吴雄飞断定这人说的是瞎话,於是趁他不注意抵近,顺势掏出了证件说道,“別叫!让你那俩朋友下山,我们检查之后確定没有问题就放你们走!” 看到警察证件的一剎,男人傻眼了,他下意识的拔腿想跑...可是转念一想,他们只是在山顶上拿望远镜观察翟宇瀚一伙儿的动向...又没有犯法...他们也没有案底...有什么可怕的? 他放弃了逃跑,因为他知道这个距离,也逃不了! 於是,他掏出手机打给了山坡上趴著的那俩同伙儿...声音有些不自然的说道,“哦,你们下来一趟...有人来检查了...” 电话里很快传来一个声音,“谁来检查?警察?” 男人愣了一下,忙说,“別问那么多了...赶紧下来吧!” 说完男人便掛断了电话。 吴雄飞扭头朝山上看去,只见有两个身影正匆匆往山下跑来。 看这样的表现倒不像是有什么问题.... 可当他们跑到山下走到车旁... 吴雄飞看到他们身上空空如也,没有所谓的摄影装备,而且全都穿著皮鞋,顿时疑心大起。 他朝两名同事一招手说道,“通知附近民警,把他们带回去问问再说!” 屠静的手下听到吴雄飞这番话顿时傻眼了... 本以为应付一下检查就能过去,没想到还要將他们带回警局。 三人只是略微犹豫一下,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便拔腿朝三个方向跑了... 吴雄飞三人反应也很迅速,立马分头追了上去...这三人路不熟,身上也没有携带凶器,硬碰硬根本不是警察的对手,没跑多远就分別被摁在了地上... “你们犯了什么事?跑什么跑?” “警官我们什么也没有做呀,只是一时紧张...” “没做坏事紧张什么?站起来!” 给三人戴上手銬,等到附近民警开车过来,便將三人就近送去派出所。 到了派出所里。 吴雄飞拍著桌子问道,“你们像是摄影的吗?老实交代,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查过这三人的信息,没有案底,这让吴雄飞一阵失望,以为抓错了人。不过还是不愿错过哪怕一丝丝线索... 三人是被分开审讯的,面对同一个问题,他们给出了不同的三个答案,一个说是出来放鬆,一个说是出来摄影... amp;lt;divamp;gt; 这就很矛盾,说明三个人没说实话。 最后,吴雄飞拋出杀手鐧,严肃的说道,“我们县里发生了命案,正在追查凶手...你们无法自证清白,就只能把你们列为嫌疑人了!这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放你们回去的!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要不要说实话,你们自己想清楚!” 面对威胁...他们三个中有一个,很不服气的说道,“你別嚇唬我们!出来閒逛也不是罪吧?再说了...我们老板也不是一般人...她会保我们出去的!” “哦?”吴雄飞不屑的笑了笑,问道,“你们老板是何方神圣啊?” 领头儿那人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头一仰得意的说道,“汉江的屠静屠总...你打听打听!” 並不是这个人放鬆警惕,而是他本来就只是屠静酒店正式的保安,偶尔会帮屠静干点私活儿,但没有干过违法的事...就连这次也只是带带路...並不知道將要发生什么。他甚至到现在还不理解,刚才那两个同伴为什么听到警察要带走他们就嚇的逃走... 吴雄飞听到“屠静”的名字,神色略微一滯,很快恢復自然道,“很好,那就让你们老板来劳你试试!” 然后他就从容离开,转去另外两个嫌犯那里,开门见山的问道,“说吧...你们屠总派你们来山南干什么?你们的同伙儿已经招了,我是在给你坦白机会!” 屠静派来的心腹手下,听到屠静的名字,顿时便慌了神儿...他心里不住念叨著,完了,全完了... 不过幸好,他们还没有带著项山英去找翟宇瀚...不然,他们就是帮凶,是杀人犯! 衡量再三,领头儿人头一低,嘆口气说道,“没什么...就是带几个客人来平阳见个人...” “见什么人?!” ... 吴雄飞就用这个套路,很快在三个人中间问出了两个名字——“项山英、翟宇瀚!” 他知道这件事的复杂性和严重性,所以当晚,就匯报给了李霖。 李霖听到屠静的名字本来还没那么吃惊,本来屠静就是跟翟宇瀚一伙儿的,他俩狼狈为奸相互依存,偷偷派人见一面交换情报很正常。 但是“项山英”的出现,让李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沈家这么执著要亲手杀了翟宇瀚报仇呢? 很明显项山英这是准备和翟宇瀚以命相搏啊! 他没有过多思考,立刻指示道,“山高路远,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你立刻组织两队精干力量,一队去抓项山英,另一队,抓翟宇瀚!” 第947章 无谓抵抗。 官场:被贬后,我强大身世曝光 作者:沧浪之狗 第947章 无谓抵抗。 吴雄飞接到命令后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与市局取得联繫通报情况。 同时抽调了县武警、巡防队数十名精干力量,迅速筹备了对翟宇瀚、项山英的抓捕行动! 两队人马浩浩荡荡从县局出发,直抵翟宇瀚...老巢! 此刻,翟宇瀚还自以为是的觉得他躲藏的地方无比安全,就算神探来了也甭想抓住他。 他半躺在楼上臥室简易的木板床上,双腿自然交叠,右手夹著一支香菸,悠然的抽著... 他在等,等屠静在省城闹出动静,等冯开疆追究李霖的责任... 他在谋划,等省城那边闹大了,他就能趁乱逃去別的地方,到时候谁也別想抓住他! “呵呵呵...我他妈敢杀人,那就是有必胜的把握...毕竟老子在京城也不是白混的!...这世上,谁得罪我也別想好过!” 他阴惻惻的自言自语道,甚至心里还想著,等风头过了,再回来收拾徐艺龙! 其实,他觉得徐艺龙就是个咋咋呼呼的傻逼,当初在平阳要不是李霖一直暗中帮著他,他怎么可能斗得过自己? 楼下,翟宇瀚的一帮手下,六个人,两个在沙发上躺著玩游戏,其余人围著一张破旧的方桌在喝酒。 酒桌上,有人重重將酒杯放下说道,“妈的,这事什么时候才算完?快在这儿憋死了...” 另一人深有感触的附和道,“是呀,天天吃泡麵火腿肠不说,都多久没碰女人了...” 话音刚落,酒桌上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像是他们的老大,嘆口气说道,“別抱怨了!受点苦不算什么,关键是...” 他压低声音,十分警惕的说道,“关键是要能全身而退!” “你们想啊...翟公子连二虎都不放过,我们知道他那么多事,替他干了那么多犯法的事,他最后会不会把我们也给除了?” 闻言,其余三人低头噤声,陷入一阵沉思...就连沙发上玩游戏那俩人也情不自禁坐直了身子,想要听听老大的高论。 老大继续嘆息道,“都说伴君如伴虎,咱们这位翟公子喜怒无常,若是为了巨额的报酬,我是不愿意在他身边做事的...万一哪天落个和二虎那样的下场...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那可太惨了!” “是呀是呀...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挺害怕的...” 有人附和道。 就在这时,楼上响起一阵脚步声。 “別说了別说了...” 一眾小弟纷纷回到原本的状態,打游戏的打游戏喝酒的喝酒,只是气氛沉闷了些。 翟宇瀚步履鏗鏘的从楼上走了下来。 一眼便看出屋內的气氛不对劲... 他以为眾人是耐不住寂寞,於是笑了笑安慰道,“好了,我知道你们都在想些什么...” 此话一出,眾人只觉心中一惊,生怕刚刚的对话被翟宇瀚给听去了。 翟宇瀚接著说道,“我知道你们在这里待的不耐烦了,其实我也一样,早就想离开这里出去痛快的瀟洒去了...只不过时机未到,兄弟们还需再跟著我忍受两天!” “两天?再忍受两天就能回市里了吗?”小弟们纷纷眼前一亮,惊喜的问道。 amp;lt;divamp;gt; 翟宇瀚沉稳的点点头说,“是的,只要屠静在省城那边搞出动静,李霖自身难保就无暇顾及我们,我们就可以趁乱离开平阳,去外省躲躲...那里有我的根据地,咱们可以尽情的享乐,谁也不用怕了!哈哈哈...” “那真是太好了...吃泡麵都快吃吐了,终於能出去好好享受!哈哈哈...” 一眾小弟露出了笑脸,屋內的气氛瞬间缓和。 就在眾人开心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汪汪汪”狗叫... 眾人立马警惕起来。 翟宇瀚更是眉头紧锁,他立刻指示小弟,“你们俩,出去看看...” 两名小弟凝重的点点头,抄起手边的傢伙,起身朝屋外走去,他们俩把大门拉开一条缝,顺著门缝往外边看去...只见静悄悄一片,两个人影都没有...瞬间又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其中一名小弟可能是兴奋过度,站在院子里就朝翟宇瀚喊道,“翟总,没事!连个屁也没有,呵呵呵...” 闻言,翟宇瀚的表情鬆弛了一些,微笑著点点头...正欲上楼忽然听到“哐”的一声... 只见大门被巨大的外力撞开,两名小弟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直接被撞的人仰马翻... 就在翟宇瀚愣神之际,吴雄飞带著十几名武警战士已经衝进了院里... “妈的...怎么可能!” 翟宇瀚心中大叫不妙,转身就朝楼上跑去,还企图拿武器和警察对峙。 他岂会知道,前后都被警察围了,他这次是插翅难逃! “全都抱头蹲在地上...翟宇瀚呢?...给我追!” 一眾民警如海啸般涌入不大的客厅迅速將这里占领,吴雄飞带人衝上楼去,將翟宇瀚堵在了屋里。 “都给我退后!不然我就开枪了!” 翟宇瀚躲在屋內冷汗直流,双手颤抖著拉动枪栓... 感受著整栋楼地动山摇的晃动,他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最后疯狂的喊道,“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你们知不知道我爸是谁...你们敢动我,我让你们全都下台!” 吴雄飞站在屋外冷笑一声道,“我知道你是谁...我也知道你爸爸是谁...就算我们全被免了今天也得抓你!因为我更知道,你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 紧接著,他朝身后的战士们命令道,“全体警戒,敢於顽抗者,就地击毙!” 这是在给翟宇瀚施加心理压力。 最后他又朝屋內喊道,“翟宇瀚,你已经被包围,劝你不要做无谓的反抗...投降是你唯一的出路!” 话音落下,房间內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气氛紧张到极点... 就在吴雄飞准备下令强攻的时候。 房门吱一声毫无徵兆的打开了,翟宇瀚出现在眾人面前,丟掉手里的枪,狞笑道,“好,我投降...就凭你们,审判不了我!” “銬起来带走!” 吴雄飞一挥手,两名民警上前將翟宇瀚控制了起来。 抓捕十分成功! amp;lt;divamp;gt; 结束后,吴雄飞第一时间给李霖打去电话匯报导,“书记,翟宇瀚已抓捕归案,无人伤亡!” “很好,你又立功了!”李霖面色凝重的点头说道,“项山英那边有什么动静?这个老头儿很倔,说不定比翟宇瀚还难对付...你们要提高警惕!” 吴雄飞两腿绷直道,“放心,项山英也跑不了!” ... 此刻,项山英所在的旅馆也已经被警察层层包围。 不过,项山英的反应要比翟宇瀚还激烈。 其原因有二,一是他见惯这种枪林弹雨的场面。二是他代表的是沈家,寧死不能丟了沈家的脸。 此刻,他的手下按照他的命令,把守著所有的入口。 而他则是站在屋內,镇定的朝楼下一眾民警喊话,“你们都退后!不然我不能確保这里顾客的安全...” 这是威胁,对警察很有用的一招。 这家宾馆还有几个住客没有逃走,被他给控制著。 此刻就被绑著手脚关在狭小的卫生间里。 带著人赶来支援的市局和省厅一眾民警也是头大不已。 没有想到竟然捅了马蜂窝,这姓项的不仅手里有枪,还劫持了人质... 为了確保群眾的安全,现在只能一遍遍耐心的劝导,希望项山英放弃抵抗。 市局派了一名有经验的民警,拿著高音喇叭对楼上喊道,“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放了人质,我可以保证对你们从宽...” 话还没有说完,楼上就传来一声枪响,嚇的喊话的民警缩著脖子躲到了车后边。 只听项山英语气不屑的说道,“谁要你们从宽处理?我们无罪!我们在你们平阳並没有犯法,是你们逼我们的...现在我也给你们一条路走,那就是立即撤退...送我们安全离境!” 安全离境? 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但现在眾人根本就摸不清项山英的脾气,劝都无从可劝... 就在眾人一筹莫展之际,乔安开车带著李霖赶到了现场。 万震霆看到李霖的车来了,连忙也从警车上下来,朝李霖迎了上去。 “李市长?你怎么来了?这儿太危险了你还是赶紧回去吧...”万震霆一见面就皱著眉头说道,並不是嫌李霖碍事,而是真的担心他的安危。 李霖与他握握手说,“我听吴雄飞他们说,项山英反抗很激烈,还劫持了人质...我想,我对他还是有点了解,说不定能做通他的工作,所以我就立马赶来了。” “你认识这个罪犯?”万震霆惊讶的问道。 李霖笑笑说,“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不是罪犯。” “哦,原来是这样...那你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投降?”万震霆问道。 他知道李霖不打没有准备的仗,所以对李霖的话深信不疑,甚至对李霖的出马抱有很高的期望。毕竟,如果发生了正面衝突,出现死伤...那他这个市局局长也是要承担责任的。 李霖沉吟了两秒,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別急,我试一下。” 然后他就大步的朝被警察包围的宾馆走过去。 amp;lt;divamp;gt; 万震霆一愣,连忙大声阻止道,“你疯了?不要命了?他们可有枪!来人...给李市长穿上避弹衣!” 两名民警迅速拿起避弹衣朝李霖跑来,但却被李霖给抬手制止,“不用了。” “不...不用了?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万震霆一脸震惊的看著李霖,心里急的冒泡...李霖这个市长要是出事了,他这个公安局长铁定当不成! 但此刻李霖已经走到了一眾警察的前面,从一个民警手中拿过扩音器就对楼上喊道,“项先生,我是李霖!见一面聊一聊!” 楼上的项山英听到李霖的声音,整个人身子一颤,他万万没有想到,李霖竟然来了... 出于谨慎,他没有露面,而是躲在窗户底下大声回应道,“我知道你跟警察是一伙儿的,你走吧,你帮不了我!” 李霖无奈一笑,对著扩音器再次喊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也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能帮你解决!你下来,见一面,我保证你的安全!” “开什么玩笑!楼下都是你们的人!你要有种的话,你上来啊!” 项山英回应道。 “那好吧,我现在上楼,让你的人让开一条路!” 说著,李霖放下了手中的扩音器。 万震霆听到李霖这么轻易就答应上楼和罪犯面谈,急的直拍大腿...这不是上去送人头吗?万一李霖也被劫持了,那就更难办了! 他连忙带著两名副手赶了过来,拦住李霖说道,“李市长!你这么做是不明智的,你还是先撤,这里交给我们处理!我们的民警都受过专业训练知道怎么跟匪徒打交道...你不能去冒险!” 李霖回过头冲万震霆稳稳点头说,“万局,信我一次!” 万震霆有苦说不出,咬紧牙关攥紧拳头说道,“就算我答应,林书记、杨市长也不答应啊!” 李霖淡然一笑道,“出了事我负责!我会向领导们解释的!” “你这...你是真不知道这里边有多凶险啊!”万震霆无奈的咂吧著嘴说道。 李霖轻嘆一声说道,“我知道很危险,早解决一秒,里边的人质就安全一分...不能再拖了,哪怕是用我的命去换群眾的命,也是值得的!” 说著,不管万震霆的劝阻,李霖毅然决然朝前走去。 见拦不住,万震霆只得一闭眼,命令道,“全体警戒...確保李市长安全!” 远处便无声无息的架起狙击枪对准了楼上项山英所在的房间,只要稍有不对劲,他们就会將罪犯击毙,楼下的一眾民警也將一齐衝进去。 第948章 把李市长绑起来。 官场:被贬后,我强大身世曝光 作者:沧浪之狗 第948章 把李市长绑起来。 楼层入口都被项山英的手下给把守著。 李霖硬生生走进去,连避弹衣都没有穿,这可把这帮手下给惊呆了。 看著毫无惧色的李霖,心里一个劲的纳闷...这谁呀?这么勇猛?把我们都当摆设了? 李霖进入宾馆的同时,项山英的声音也从楼上传了下来,“让他上来!” 那帮拿著枪的手下只是迟疑了一下,便纷纷闪开一条道,让李霖上去。 到了楼上项山英躲的那间房里。 项山英缩在墙角,眼神冰冷的注视著门口站著的李霖,问道,“我的行踪很隱蔽,你们平阳警方是怎么发现我的?我们可没有犯重罪,派这么多人来抓我们,到底什么意思?” 持枪、劫持人质...这还不是重罪。 李霖轻嘆一声说道,“一开始你要好好配合,把问题交代清楚確实不算重罪,但现在劫持人质,那就严重了...至於我们是如何发现你的...你没有发现屠静派来给你领路那几个人早就不见了吗?” 项山英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怒冲冲的骂了一句“草”! 悔不该当初的说道,“我就知道屠静这个女人不可靠...真不该信她的话!” 李霖说,“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现在倒是想问问你,你想怎么样?是想带著所有人给你陪葬吗?项先生,我不得不说,你很不明智!” 项山英突然拔枪对准了李霖,骂骂咧咧道,“你少说风凉话!我项山英身上最宝贵的向来不是明智,是忠诚,是对沈家的忠诚!为了沈家,为了报仇死又何惧!你说的很对,如果你们平阳警方不能妥协的话,我就和你们同归於尽!” 忠诚? 呵,多么愚昧的字眼! 没有想到项山英这傢伙还挺顽固。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李霖表现的镇定自若。 他缓缓抬起双手,示意项山英先冷静...然后说道,“正因为你的忠诚,我才上来见你...如果我要是猜的不错,你自小就一直跟在沈老爷身边吧?或者说,是沈老爷手把手把你培养成现在的样子?” 项山英有点不耐烦,像是受到冒犯,大声呵斥道,“李霖!別以为你见过我家老爷一面就有资格提他的名字!他在我心里是神,是我一辈子崇敬的神!你要是再敢提我家老爷的名讳,我现在就一枪打死你!” “好好好...我们换个话题...” 李霖高举双手,让项山英看清楚,他对他没有丝毫的威胁。 其实,即便项山英没有正面回答李霖的问题,李霖也已经通过他的態度,断定了心中的想法。 若不是多年朝夕相处,项山英对沈老头儿那么深厚的感情? 项山英五十多岁,沈老头儿七十多了...在李霖眼里,其实两人的感情更像是父子! 也许,在项山英心里,沈老头儿就是他爹。 李霖继续示弱,让项山英保持克制。 然后话锋一转反问道,“项先生...如果一个老人家先是失去自己的儿子,后又失去自己的知己同伴...七八十岁了...您觉得他能承受的住吗?也许,你平安回去,对他来讲是最大的慰籍...也许,他还指望你为他养老呢...你仔细想想,你难道真的要狠心拋弃他老人家吗?” amp;lt;divamp;gt; “我...” 闻言,项山英眼珠瞪的老大,整个人定格一般,愣在那里。 他心里何尝不掛念他家沈老爷子...只是他觉得不能亲手为沈毅报仇,是他作为手下的耻辱!是对沈家的不忠...所以他才不顾沈老爷子的劝阻,毅然决然留在汉江... 记得要离开汉江那天,沈兆连拉著他的手老泪纵横...他亲口说,“山英...我老了...没剩几天了...如果李霖骗了我们,翟宇瀚没有给毅儿抵命,到时候你再回来替他报仇行不行?汉江的警察太厉害了,我不想再失去你...” 当时项山英是哭著答应要陪老爷子一同回去的...但就在上飞机之前,他改变了心意...带著几名手下留了下来。 因为沈毅的仇不报,他回去也不知该如何面对老爷子... 这才有了此时他被警察围困的局面。 良久,项山英长嘆一声,自嘲般无奈的摇摇头... “李霖,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呵呵呵...可是若我不为少爷报仇,我回去如何面对我家老爷!你能理解吗?那种惭愧的无地自容的感觉...我一辈子在老爷面前都抬不起头!” 他收起枪,又是一声嘆息,“我们的关係虽不像你说的亲如父子,但我自小就是孤儿,沈老爷从小把我养大,教我一身本领...我一直视他为长辈、老师、父亲...我何尝不想陪在他身边给他养老,可是...我只是一个下人...只是沈家一个管家...维护好沈家的利益才是我应该做的...呵呵呵...但我却没有保护好公子,让老爷流泪了...我该死,真该死!” 说著,他开始狂扇自己耳光。 李霖连忙劝道,“项先生,请你先冷静一点!现在回头,为时不晚!” “事情闹成这样,回不了头了!我有愧沈家...” 项山英啪啪啪又给了自己几个耳光。 李霖无奈的摇摇头,话都说到这份上,没有想到这傢伙这么死脑筋。 他只能换个套路,思考一番说道,“这样,你把人质先放了...我留下来!这样总行了吧?” 项山英迷茫的看向李霖,心中犹豫... 李霖趁热打铁说道,“你別犹豫了!我是市长,我一个人可以抵得上一百个人!你抓这些群眾有什么作用!” 市长就那么牛逼? 项山英的眼神就是这么回应李霖的。 李霖无奈嘆气,反客为主道,“好好好,我没时间跟你再耗下去...要不要照我说的做,你给个痛快话!你摇摇头,我现在就走!” “我...” 项山英凝视著李霖。 李霖也凝视著他。 间隔了三秒,项山英动了一下,嘆气道,“好,既然你能顶一百个人,我就索性听你的...” 然后他大声朝楼下喊道,“小崽子们,把人质都给我放了!把这位李市长给我绑起来!” 绑起来? 李霖一愣。 我他妈都这么配合了,有必要吗? 但没办法,谁叫人家手里有枪呢! 就这样...李霖被赶过来的小弟反手给绑了起来... 第949章 沈家猖狂! 官场:被贬后,我强大身世曝光 作者:沧浪之狗 第949章 沈家猖狂! 当守在宾馆门外的一眾警察看到被劫持的人质蜂拥而出,顿时有点懵了。 在场的指挥官反应过来后,这才大喊一声,“快!將群眾带到安全地带...” 万震霆在车里看到这一幕,也是震惊的从车里钻出来,拉住现场指挥的胳膊,激动的问,“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放人了?李市长呢?” 指挥官被问懵了,支支吾吾的说,“正在逐个確认人质身份...暂...暂没有发现李市长...” “什么?!”万震霆脑袋当场炸了,他皱紧眉头问道,“也就是说,李市长还在里边和劫匪谈判?” 指挥官小心翼翼的纠正道,“也有可能是劫匪觉得李市长更有价值,所以用他替换了人质...” “完了!完了!”万震霆的脑门瞬间冒出冷汗,市长被劫持,那可是惊天大新闻! 镇定片刻,他连忙对现场指挥人员命令道,“去...派谈判人员进去...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將李市长给我换出来!快去!” 指挥员小跑著去执行命令... 万震霆一遍擦著脑门的冷汗,双手哆嗦著从怀里掏出手机打给了杨万全,很快电话便接通了。 杨万全在那头火急火燎的问道,“老万,现场情况怎么样?” 万震霆咽口唾沫,一咬牙说道,“杨市长...李市长他...” “谁?李霖?他怎么了?你他妈说话呀!”杨万全一听事关李霖,当时就炸了,霍然起身问道。 万震霆重重的嘆口气,无奈的说道,“他执意要进去和劫匪谈判...现在人质都安全扯出来了,可李市长他被扣下了!” “啊?!糊涂!你们怎么能让他只身冒险呢!” 杨万全重重拍向桌面,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万震霆委屈的说道,“我劝了,可是他不听,我也没有办法呀!” 杨万全怒道,“你不知道他的脾气吗?劝有用吗?你当时就应该把他绑了!好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我命令你,不管用什么手段,一定要確保李霖的安全...他要是出事了,你我包括林书记,谁也跑不了!” “是是是...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已经安排人进去了...看能不能和劫匪交换一下条件...”万震霆擦著脸颊的汗说道。 掛断电话。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杨万全懊恼的闭上眼睛,一个劲的摇头嘆息...他心里乱极了...新来的冯书记还没有见过面,现在平阳接连出事...他这个市长以后怎么有脸去省委匯报工作!还有李霖...万一他要是出事了,程伟还不扒他一层皮呀... 该怎么办? 报是不报? 他也是一头雾水,一脸迷茫。 最终,他决定徵询林正的意见... 此时林正也还在办公室等消息,平阳可是很多年没有出现过如此大案了! 先是茶村事故,后嫌疑人被灭口,现在又闹出劫持人质事件...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头疼不已。 要知道,他现在还只是暂代市委书记,省里还没有正式任命呢! amp;lt;divamp;gt; 要是代理几个月又被別人给顶下去了,他老脸也丟尽了! 就在这时候,他桌上的电话像催命符一样“叮叮叮”响起... 正陷入沉思的他被惊的抖了一下,这才连忙抓起电话问道,“喂,我是林正...” 电话那头,杨万全用遗憾的语气说道,“林书记,不好了,李霖为了换人质出来,他被劫匪给扣下了!现在情况紧急...您赶紧拿个主意吧!” 林正听后,脑袋也是嗡一声大了一圈... 他愣了片刻,不敢置信的问道,“他...他怎么那么傻?他...哎...太衝动!” 但李霖这样做,也很符合他的性格。 该怎么做? 林正也是为难极了... 这时,杨万全犹豫著开口道,“要不要向省里匯报这一情况?万一真的出事...我们俩...哎...谁也兜不住呀!” 闻言,林正脸色极其难堪...他难道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难道不知道李霖要是出事了,一大堆领导都饶不了他? 沉吟片刻,林正无奈的闭上眼睛说道,“不报行吗?恐怕现在省公安厅那两位领导已经知道了...很快程伟省长也知道了...我们要是瞒著不报才是罪大恶极!这样吧,你就代表平阳市政府向程省长说明一下情况...” “我?我...你才是一把手啊林书记...我匯报会不会让程省长觉得你对他不敬?”杨万全为难的说道。 他说的也是实话,即便是平时,向省长匯报工作也基本轮不到他... 林正苦笑一声道,“你就听我的吧!我这个代理书记这次是到头儿了...能明白吗?有什么责任都让我一个人担著吧!” 林正也很清楚,市里在省委换届的节骨眼发生这么多事...省领导谁会对他满意?转正的希望已经很渺茫了...乾脆成全杨万全算了... 杨万全也是这时才恍然明白,林正这是准备“牺牲”自己保全平阳主要干部... “林书记...哎...”杨万全嘆口气,“好吧,我给程省长打电话...” 很快,程伟就在住处收到了李霖被劫持的消息。 但不是从杨万全口中...而是从裴榆林口中。 裴榆林实时掌握著现场的情况,得知李霖只身独闯匪穴,第一时间就打给了程伟。 程伟听到是沈家人绑了李霖...当即就怒不可遏。 “沈家!太猖狂了!” 当时,程伟就说了这几个字。 裴榆林隔著电话都能感受到程伟的怒气。 他连忙劝道,“不过,我有信心確保李霖的安全。” “哦?”程伟眉头微皱,“你打算怎么办?” 裴榆林说道,“我现在就给沈兆连打电话...李霖放了他一马,他不会恩將仇报的...” 程伟冷声道,“告诉他,伤了小霖一根毫毛,我让他沈家从此消失!” “是...我知道了...” 掛断电话,裴榆林的寒毛还是竖著...他心中震惊,程伟对李霖的保护,已经超出了他认知的范围。 第950章 英雄市长。 官场:被贬后,我强大身世曝光 作者:沧浪之狗 第950章 英雄市长。 平阳这边。 李霖被项山英控制了,外边的民警也不敢擅动。 派了两名谈判人员,可是连门都没有进去,就被项山英的小弟一脚给踹了出来,还威胁说,“再派人过来直接开枪!” 万震霆实在是没门了... 但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於是,他亲自拿起扩音器朝楼上喊,“楼上的人听著...只要你们放了李市长...咱什么都好商量,你们不要难为李市长...” 楼上的项山英听到这番话,看著面前被绑著的李霖,呵呵呵的笑出了声,“你这个市长確实比普通人更有分量,你瞧把你们公安领导给急得...看他的样子敢说出这样的大话应该是一把手吧?我现在要是答应把你给放了,你说他们会不会给我一架直升飞机呢?呵呵呵...” 李霖被绑著手,不过绑的不紧,不是很难受,他一屁股就近在床上坐下,鬆口气,然后也笑著看向项山英说,“飞机?你想什么呢!你什么时候听说过警察对罪犯妥协的?他是在哄你呢...就算你把我放了,你们也走不了!” 闻言,项山英的脸当场就黑了,他也知道警察是在哄他,但这话从李霖嘴里说出来,听著让人心里不舒服... 他冷哼了一声,不悦的说道,“那你的意思...我抓了你也是白抓?警察不会因为你放了我?那我留你还有什么用...乾脆毙了你算了!你陪我一起去地府报导,我也不孤单了!” “呵呵呵...”李霖觉得没心没肺的笑道,“你要是真想死,还抓我干什么?直接下去跟警察火拼不就行了?反正你也没有打算活...说白了,你还想留一条命回去跟那位见一面对吧?可惜呀,你用错方法了...如果你听我的话,现在就把枪放下,我可以保证你有生之年还能回去!如果你顽抗到底...不好意思,我的命换不了你的命,最多就是拖延点时间。” 项山英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猛然站起身,突然想到窗外可能有狙击枪对准他,於是又连忙矮身躲起来,咬牙切齿的说道,“李霖,你真的不怕死?你真不相信我敢杀了你?別忘了...我家少爷就是因为对付你才死的,你也是元凶之一!” 李霖嘆口气说道,“那你也別忘了...是我让你们知道谁才是真凶,是我让真正的凶手落入了法网,是我帮你沈家报的仇!当初若不是我去劝沈老爷子快走,你以为你们能逃脱警察的追责?哼,我可是你们沈家的恩人,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恩人的?” “你!”项山英瞪著李霖,张张嘴又闭上,无话反驳。李霖说的一点不差...沈兆连若是现在还留在汉江,恐怕早就被警察给逮住了,隨便安个罪名就得关上一段时间...先不说他一把年纪顶不顶得住,就这份耻辱,也得把沈兆连气的半死。 还有就是,若不是李霖出面帮他们,他们恐怕到现在连真凶是谁都查不出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李霖確实是他沈家的恩人。也正是因此,项山英才一直不敢真对李霖怎样。 这时,李霖又缓缓说道,“就在我来之前,翟宇瀚已经被山南警方抓了...等待他的只有法律制裁,他手上有人命,绝对死路一条!” “你说的是真的?” 项山英目光闪烁的看著李霖。 李霖冲他点点头,“我有必要骗你吗?” 项山英心中欣慰不已,但还有点担忧的问道,“他是高干子弟,法律能制裁他吗?” amp;lt;divamp;gt; “呵呵呵...”闻言李霖笑了,“你以为这是你们那个法制不健全的国家?我们这里是法治社会,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甚至他的家庭都会因为他的过失遭到最严厉的追责,恐怕以后,社会上不会有人再提起翟家了!” 闻言,项山英紧绷的神情突然鬆弛下来,嘴角竟还露出了一丝满足的笑意,他情不自禁的自言自语道,“老爷,你听到了吗...少爷的仇终於报了!虽然不是山英亲手报的仇,但少爷在九泉之下,总算能瞑目了...” 说著,一把年纪的项山英,竟然抹起了泪。 看著项山英悲伤的样子,李霖於心不忍,深深的嘆口气说,“好了老项...闹剧该结束了。你现在让你的人放下武器,跟我下去自首...” 项山英拭去眼角的泪,吸吸鼻子,没有回应李霖,而是对门外喊道,“来人!” 很快一名小弟走了进来。 项山英对他说道,“给李市长鬆绑...” 小弟一脸迷茫,一会儿绑一会儿松的...但很快还是按照项山英的指示给李霖解开了绳子。 李霖站起身,活动活动手腕,“走吧,我会站在公正的立场替你说句话的,好好配合...” 不等李霖说下去,项山英双眼无神的盯著墙角,一脸大义凌然的说道,“你走吧!带著我的这些手下走吧!他们手上都没有命案,希望你们平阳警方不要难为他们!所有的罪责我一个人全承担了!” 说著,项山英就將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李霖连忙伸手阻拦道,“老项,你先冷静一下!你现在自杀是白白牺牲...你难道就不想再见沈老先生最后一面?你想想他把你当儿子一样看待...你忍心吗?老项...” “你別说了!我没脸见老爷!”项山英突然大吼一声... “你等著,等著...千万別衝动!” 说著李霖从兜里掏出了手机拨通了龙刚的电话。 电话一通,李霖匆忙说道,“刚子给我接沈兆连...不管用什么办法给我找到他让他听电话!” 闻声,项山英等人都愣在了原地... 但是此刻没有人再去追究李霖对直呼沈老爷名讳的不敬。 其实项山英也想在最后时刻跟沈兆连通个话,但是他没有脸说出口。 李霖正好给了他台阶。 电话那头的龙刚来不及思索便满口答应下来,他知道李霖那边情况紧急。 彼时,裴榆林刚刚与沈兆连通完电话... 龙刚恰巧也在这时候向吴城柱提出了李霖的请求。 吴城柱只是淡淡的对龙刚说道,“你让小霖等著,沈兆连会主动跟他联繫...” 龙刚懵懂的点点头,又向李霖传回了这个消息。 收到消息之后。 李霖鬆口气,对依旧用枪顶著脑袋的项山英说道,“等三分钟!等你家老爷子的电话!你要死,你自己跟他说!” 项山英一脸复杂的看著李霖,像是期待,像是感激... 他知道,这是李霖再为他不死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amp;lt;divamp;gt; 当下,能劝他的,恐怕也只有沈兆连。 实际,並未等到三分钟,也就是在李霖说完话之后,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看著一串陌生的复杂的號码,李霖想也没有想连忙接通,“沈老爷子吗?我是李霖!” 沈兆连苍老的声音传来,“李霖,我是沈兆连...谢谢你为我沈家报了仇...谢谢...” 李霖嘆口气说,“谢就不用了。现在项先生要求死,他可以死,但不能死在平阳地界,不能死在我面前...另外,我对於他的沈家的忠诚,很佩服!” “哎...”沈兆连轻嘆一声,“他没有必要这样做的...谢谢李市长保全他一命,你把电话给他吧,我不会让他再给你找麻烦了...” 李霖將手机递给了项山英。 项山英犹豫了一下,像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缓缓伸手接过,贴在耳朵上,惭愧的低下头,轻声说道,“老爷,我对不起您...我终究是...没能亲手替少爷报仇!” 沉默良久,沈兆连说道,“山英,可以了...你的心意我明白了...我们的仇已经报了,就像李市长说的,你是我沈兆连最忠实的伙伴...別做傻事,一切听李市长安排吧。山英,我等著你回来陪我下棋...” 项山英泣不成声,重重点头... 宾馆外边,万震霆还在卖力的用扩音器喊著,“楼上的人,你们投降吧...你们要是敢伤害李市长一根毛,我保证你们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旁边的副局长看著万震霆满头大汗,快要力竭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走上去小声劝道,“万局,您歇会儿,让我喊吧...” 万震霆回头瞪了他一眼...这是喊吗?是在向李霖表心意,是在向省领导表心意,他要让所有领导们看看,他为了救李霖出来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冒了多大的风险...他这么做是为了万一李霖不幸被歹徒伤了,领导们念在他尽心尽力的份上,少追究点他的责任... “你滚!一群废物!我就是累死在这,也不要你们管!” 万震霆没好气的怒懟副局长道。 副局长灰溜溜的低头退了下去。 这同时也让那些想要上前劝说万震霆歇歇的手下们打消了念头... 一眾民警站在万震霆身后,一个劲的摇头嘆息... 他们有些还想不明白,李霖和万震霆同为副地级干部,李霖又不是万震霆领导,万震霆干嘛非要这么卖力的表演呢?这是演给谁看?难道万震霆和李霖的关係就那么要好... 就在万震霆大喘气,眾人一筹莫展之际,只见小宾馆门口有人影走出... 眾人立马来了精神,纷纷定睛朝那个方向看去。 当他们看清楚出来的人是李霖之后,那是又惊又喜... 惊讶的是李霖靠一己之力,在一群亡命徒手中全身而退了,简直创造了奇蹟... 喜的是,李市长安全了,谁都不用那么大压力了! 看到李霖出来那一瞬,万震霆激动的连忙將手中的扩音器更给后边的手下,也顾不上危险,小跑著就迎了上去...身后一眾持枪警戒的民警也连忙举著盾牌迎了上去...准备將盾牌挡在万震霆和李霖身后防止楼內的歹徒从背后开枪... amp;lt;divamp;gt; 可是他们人还没有跑到李霖跟前,只见李霖身后,项山英领著一群手下就举著手走了出来... 眾人再次傻眼... 诧异李霖是用了什么魔法,让这群歹徒乖乖投降了... 万震霆脚下一顿,反应过来之后连忙命令手下,“快快...把歹徒都控制起来...” 这时候李霖已经走到他面前,拍拍他厚实的肩膀,一脸轻鬆的说,“別那么紧张...他们是主动投降的...” 万震霆愣了一下,接著用力的握住李霖的手,笑道,“小霖啊,你没有受伤吧?没受伤就好...没受伤就好...我真是担心死了...” 说著就要带李霖去安全地带。 李霖脚下迟疑了一下,缓缓回过头,看了眼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正在接受民警检查的项山英... 项山英似有感应,也在这时抬头看向李霖。 两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笑... 李霖的笑是讚赏,是欣慰...项山英的笑,是感激,是释怀... 从项山英毅然决然留在汉江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死了...他下定决心,不管能不能为沈毅报仇,都不打算活著回去见沈兆连。可是李霖的出现,又给了他活下去的勇气...是李霖,让他清楚的看到,沈兆连是在乎他的... 这一刻,他內心是欢愉的,是满足的。没有什么能比获得沈兆连认可更让他觉得有成就感的事...他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活下去,再陪沈兆连下一盘棋。 此时林正、杨万全也都赶到了现场。 一见面,杨万全就当著眾人的面训斥起李霖,“小霖,你搞什么?怎么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呢?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们这些人怎么办?你要是再搞个人英雄主义这一套,我可要让你写检討了!” 李霖大咧咧笑笑说,“领导批评的是,我检討。下次坚决注意!” 还有下次? 杨万全被气的指著他说不出话... 林正也是一个劲笑著摇头。 “好了,好了,既然没事,那就是好事。李霖同志还是有功的,不仅解救了无辜群眾,还劝降了匪徒...明天让宣传部出个稿子,好好表扬一下我们的英雄市长!” 第951章 狡猾的政客。 官场:被贬后,我强大身世曝光 作者:沧浪之狗 第951章 狡猾的政客。 第二天上午,宣传部就擬了稿子,经林正签批后全省各大平台同时发布。 一时间,平阳出了位“英雄市长”的消息,成了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哟,这位李副市长了不得呀,敢一个人面对那么多持枪的歹徒...” “人家用自己的生命换了十几条咱普通百姓的命,这觉悟真的是高啊!” “要是所有的干部,都有李副市长这种不怕牺牲的精神,咱汉江还愁发展不好吗?” “....” 当然了,也有不少消极的负面评价,比如有些人就说李霖这是政治作秀,是演给老百姓看的... 万事万物分阴阳,有好的一面就註定有坏的一面,总之是各说纷紜。 当冯开疆在办公室里看到“英雄市长”这则新闻的时候,面无表情的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 他关上手机,看向面前的黄元,质问道,“不是让你去平阳暗示省纪委的同志要严查茶村事故吗?怎么他人不仅没事...还成了英雄人物?你去平阳到底是怎么办差的?省纪委的人又是如何回復的?” 黄元“哦”了一声说,“我按照您的指示,对负责这次查案的齐旭主任都说明白了,要他务必严查严办,但对袁梦网开一面。当时齐旭並没有表现出不同意见,而是十分爽快的答应了,並且態度十分的恭敬...难道他是那种两面三刀的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嘶...可是据我了解,他不是这种人啊...这中间肯定有变故,回头我找他详细了解一下。” “算了吧...”冯开疆一抬手,“看来我这个外来的和尚想要在汉江这块地方念好经,还需慢慢深耕...李霖毕竟是汉江的老人,后起之秀,有一定的影响力。想必省纪委也有顾虑...” 黄元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这点我倒是忘了...或许齐旭跟李霖是认识的,所以不好去难为他...哎,汉江的水深啊,关係错综复杂,是需要点时间好好捋顺一下,看看到底谁能成为咱们自己人,谁是对手。” “这件事暂时先不说了,你看看这个...” 冯开疆默默点头道,然后重新打开手机调出一个页面递给黄元看。 黄元赶忙上前,双手接过,认真的看了起来。 冯开疆苦笑一声说道,“这个李霖不简单啊,表扬的新闻铺天盖地的宣传,负面的新闻流量极低...若是背后没有人操盘,我是不信。” 黄元看著手机里的新闻內容,眉头越皱越深,情不自禁开口说道,“新闻里说,李霖玩忽职守用人不当导致茶村事故...还说李霖为了平息这件事,私下给不少部门领导送礼...掩盖事实,歪曲结果...” 看完之后,黄元一脸震惊的看向冯开疆说道,“书记,这新闻里边说的要是真的,那这个李霖...是不是太无法无天了?” 冯开疆冷笑道,“能让省里这么多部门同时为他打掩护...这不是无法无天是什么?也就怪不得省纪委不敢对他动真格,说不定他跟省纪委的某些人还有不浅的关係呢!还有省委宣传部、省电视台...这些部门,明显是他们帮著李霖把这则新闻给压了下来,要不是有人私发给我,恐怕连我也看不到!综合起来看,这次所谓的“英雄市长”的宣传,恐怕也只是一场作秀...” 黄元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说道,“书记,照这么说,这李霖够无耻的...” amp;lt;divamp;gt; “呵~”冯开疆笑了笑说,“汉江官场无耻的人,又何止他李霖一人!” 黄元点点头道,“是啊,那么多重要部门都愿意跟李霖这样的人同流合污,看来里边的害虫也不少!” 冯开疆起身踱了两步,站到窗口,望著窗外省委院里川流不息的人群,嘆口气说道,“哪个地方没有害虫,歷朝歷代又何时灭绝过,不怕有害虫,就拍害虫专门跟你对著干。先摸摸底吧,把能用的人调过来,把那些执迷不悟的人换下去。” “对,咱们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是应该先摸清楚道,免得崴脚...我也会私下帮著笼络一帮人才,帮您辨別哪些人可用,那些人不可用。”黄元凝重说道。 他很清楚冯开疆的执政风格,要干事之前,先要组织一支可靠的队伍。 黄元离开后。 袁天磊的电话打了进来。 冯开疆犹豫了一下,嘴角微微扬起,笑著接通,“袁老弟,还是为闺女的事吧?” 袁天磊有点尷尬的呵呵笑了两声,他也知道把冯开疆催的有点紧,但是他听说袁梦被省纪委约谈了,心里著急,这才忍不住给冯开疆打这个电话。 他呵呵笑著说道,“老兄啊,你理解一下,我是真担心闺女...哎,梦梦这丫头从小就要强,我怕她当著省纪委的面乱说话...” 冯开疆毫不在意的笑著说道,“爱女心切嘛,理解理解。是这样的,为了这件事,我专门跟省纪委的同志沟通过,让他们大事化小。约谈也只是走一下程序,不会记录在案的。有我在,你就放心吧。” 说完,他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哦对了,我不是在向你邀功,但是这次为了保全侄女,我特意暗示省纪委,免去了山南县所有涉事干部的责任。你应该能明白,梦梦是主要负责人,要是处分別人不处分她,有些说不过去了。所有,我乾脆就大赦天下了...呵呵呵...” 闻言,袁天磊感激的快要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才缓缓说道,“老兄啊,我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只要日后你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儘管开口,就算要我的命我也给!” “老弟言重了,言重了...不过,这样的事以后不能发生了,破例一次可以,破例次数多了,我这个省委一把手恐怕以后说话就不算数了!哈哈哈...”冯开疆仰头大笑道。 他很狡猾。他明明是要严肃追究李霖等人的责任,但省纪委並没有照做。所以他对袁天磊谎称是为了袁梦才免去了所有人的责任。这样一来,一桩小恩情就成了大恩情。 所以说,从政的,是很懂利益最大化,看来这冯开疆更是这其中的佼佼者。 临掛断电话,冯开疆又客气的说道,“我说袁老弟,抽时间来汉江做客,你是不是一直没来看过梦梦啊?来吧,到时候我让地方做好接待工作,晚上咱们还能喝两杯。” 袁天磊早就想去看看袁梦,去跟平阳的干部们见个面。本来王谨在任的时候他就想来露个脸,也算是给袁梦站台。但后来和王谨关係处的有点僵,山南还有个和袁梦政见不合的李霖,一想到即便来了汉江也得不到特別招待,与其来给闺女丟人还不如不露面。 现在有了冯开疆这番话,他底气十足,又动了来汉江的打算。 到时候他有冯开疆陪著,那平阳大小干部谁不对袁梦高看一眼? amp;lt;divamp;gt; 这才叫为闺女撑腰呢! 他听到冯开疆的邀请,心里十分高兴,几乎没有犹豫就满口答应,“好好好,等你稳定了,我就去汉江看望你,顺便看看梦梦。” “就这么说定了?” “说定了!” 两人愉快的掛断了电话。 ... 陈思远和袁梦在纪委待了一夜...本来几句话就问清楚的事,但是齐旭碍於多方考量,最终没有让两人回去。 也正是因为袁梦一直在市纪委,她爹老袁联繫不上她,怕她出事,所以才会给冯开疆打电话...得到冯开疆明確的答覆这才把心放进肚子里。 两名下属在市纪委关著,李霖当然也很不放心。他生怕齐旭这傢伙不讲武德,不敢处理他这个副厅级干部,就让他手下承担责任。 现在茶村事故元凶翟宇瀚已经伏法,正在加紧审问当中,事实很快就会清楚。 李霖是坚决不会允许自己的手下糊里糊涂挨一个处分的。 所以忙完了紧要事,便拖著疲惫的身体,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市纪委。 杨和平一见到他的面,就笑得合不拢嘴,握著他的手说,“恭喜呀李市长,成咱们平阳的大英雄了!哈哈哈,现在大街小巷都在谈论你这位英雄市长,你成名人了!” 李霖无奈一笑说道,“我都说了要低调处理,林书记非要发稿子...人怕出名猪怕壮,我得在办公室多一段时间了!呵呵呵...对了杨书记,陈思远和袁梦什么时候能回去?县里还有一大堆事儿等著他俩去办呢!” 闻言,杨和平呵呵一笑,嘆口气说道,“齐主任不发话,我怎么敢隨意放人?不过据我了解,该谈的已经谈清楚了,应该问题不大,你再耐心等等。” 等? 干部在纪委被关一天没事也成有事了! 等是不能等的,一刻也不能等。 李霖无奈的说道,“那我去见见齐主任,问问他到底什么情况。” 说完,他转身要去齐旭办公室。 杨和平拦住他问道,“哎小霖,你跟齐主任你们...你们之前就认识吗?” 李霖平淡的说道,“见过两面,不算熟。” “哦...”杨和平半信半疑的点点头,“你去问问也好,不过...要注意分寸,他毕竟代表的是省纪委。” “这点我知道,你放心吧。” 李霖冲他点头示意,转身朝齐旭办公室走去。 噹噹当... “请进。” 李霖推门走了进去。 埋头看资料的齐旭一抬头看到李霖站在门口,连忙起身,满脸带笑的迎上去,“李市长,你怎么又回来了?来来来,快请坐...” 他一边给李霖倒茶,一边笑著,像聊家常一般说道,“我听说你成英雄了,我看到新闻嚇了一跳...你一个人对付那么多歹徒,那多危险呀!我是真的越来越佩服你了,真是智勇双全啊!咱们汉江有你这样的干部,真是汉江百姓之福,呵呵呵....喝茶。” 李霖客气的接过茶杯,礼貌笑道,“事情赶上了,又是因为我们山南县的事而起,我不挺身而出说不过去。” amp;lt;divamp;gt; “不是一帮歹徒吗?怎么会跟山南扯上关係呢?”齐旭诧异的问道。 李霖心平气和的说道,“根源就是茶村事故,元凶昨晚已经抓到了,这两伙儿犯罪分子相互有关联...具体比较复杂,有空我再向你详细解释。今天我来就是告诉齐主任一声,茶村的事故原因马上就有明確的结果,有犯罪分子故意为之,並不是我们县里的干部玩忽职守导致的。现在县里边因为两位主要县领导的缺岗快乱成一锅粥了...你也知道,我是市县两头儿跑,县里这几个大项目全指望陈县长和袁副县长...” 不等李霖继续说下去,齐旭嘆口气道,“我明白,我都明白...我们跟陈思远和袁梦也已经谈过了,他们身上存在一定的过失,但並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但是...” 齐旭警惕的朝门口看看,確定没有人,这才回过头继续对李霖神秘的说道,“李市长,我接下来的话你要保密。就在我们调查组刚到平阳的第一天,冯书记就派黄秘书来了一趟,就茶村事故如何处理,给出了明確的意见。所以,我要是这么轻易的就下结论,是对省领导的不尊重...你能够理解吗?” 闻言,李霖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 “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齐旭直接说道,“按照省领导的指示,我应该正式的和你谈一谈,而且你作为一把手承担的责任应该更重。但我们俩毕竟共事一场,我曾竟还是你的兵呢,呵呵呵...” 齐旭笑了笑,继续说道,“所以我一开始就没有打算为难你,但你这两个手下我必须认真对待,不然我没法跟上级交差!至於你所说的茶村是刑事案件这一说法,我很认同,陈书记也认同,但毕竟还没有明確的结论,我要是现在把人都放了...在省领导眼里,我就成了玩忽职守的那个人...李市长我处境希望你能够理解。” 李霖愣了片刻,这齐旭的话入情入理,一时让他不知说什么好。 第952章 再无翟家。 官场:被贬后,我强大身世曝光 作者:沧浪之狗 第952章 再无翟家。 齐旭的话一时让李霖愣住。 良久,他笑著对齐旭说道,“齐主任,我知道你为了我们山南茶村的事顶住了不小的压力,我很感谢你。我有个提议,你考虑一下。” 齐旭看著李霖,有点好奇的点点头,“李市长你说吧,只要不让我难办,我都照办。” 李霖认真的说道,“我留下来,先让陈思远和袁梦回去吧。你也知道,干部在纪委待的时间越长,即便没有实质的处分,对他们將来的评价也是不利的,同志们会议论,他们以后的工作不好做。” 虽然齐旭並没有明確的说,黄秘书都对他做了哪些指示。但从齐旭语气不难听出,新来的冯书记盯著这件事,只能是严查。如果只是走走过场大事化小,不能让省领导满意,他確实难以交差。既然是这样,李霖不想难为齐旭,所以才提出由他承担一切。 现在翟宇瀚已经被抓了,茶村事故是不是刑事案件,很快就有明確的结论。就算他现在揽下所有责任,无非也就是在市纪委多待两天,不会有实质的处分。 刚刚获得“英雄市长”的称號,马上又成了纪委调查对象...想一想还挺可笑的。 “李市长,你是认真的?”齐旭闻言大为震惊。他办过那么多案子,从没有见过有人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的。他心想,要么李霖是真傻,要么李霖是真的觉悟高,高到了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程度。 李霖从容的点点头,“我是认真的。我身为地方一把手,有责任保护我们班子里的同志。” “哎,这...你让我很难办!” 齐旭两手一摊,唉声嘆气道。 虽然冯开疆明示他要从严查处茶村事故。 但陈国富也明確对他讲了,不以处理人为目的。 程省长还亲自来了一趟山南县,虽然没有明说,但那態度和陈国富不谋而合,明摆著就是以善后为主...不主张处理干部。 一个省长加一个省纪委书记,还抵不上新来的一把手吗? 这点,齐旭是掂量的清的。 他之所以不让陈思远和袁梦离开,其实就是想糊弄一下冯开疆,拖一拖,最后等茶村事故被定性为刑事案之后,弄一份报告上去就完事了。这样他谁也不得罪。 可这话又没法明著跟李霖说。 说了,就显得他这个纪委干部不合格! 李霖不说话。 齐旭咂吧著嘴想对策。 片刻之后,齐旭愁眉不展的说道,“李市长,即便你这样说,我也不可能把你留下。你要是信我,你就先回去,今晚之前,我把人放了...” 李霖看著齐旭为难的样子,心里也挺不是滋味。 他起身看向齐旭说道,“齐主任,给你找麻烦了,我替山南全体干部,感谢你!” 齐旭苦笑一声摆摆手说,“这不是谢的问题。你回去之后,还要抓紧办手续,儘快把茶村案子定性!” “我知道了,我儘快给你答覆。”李霖爽快的答应道。 齐旭这次是真帮了不小的忙。 李霖心里是很感激的。 其实一开始搭伙的时候,李霖对这个傢伙並不是多么的看重。 amp;lt;divamp;gt; 但是现在,忽然觉得他挺仗义的。 人家帮了这么大的忙,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从齐旭办公室里出来。 李霖下楼坐上车,拨通了程伟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程伟笑呵呵的声音传来,“小霖啊,听说你凭一己之力解救了十几名平阳群眾,成了大英雄了!不过我没想过要表扬你,反而是要批评你。你现在是副市长了,做事稳当一点,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你要替徐雯想想,替你澜姐想想...他们要是听到你受伤的消息该多伤心啊。” 李霖笑著挠了挠头,“领导批评的是,我一定好好反思,以后这种冒险的事儘量不做。” 程伟说,“不是儘量,是一定不能再做!” 李霖笑道,“是,服从命令!” 程伟问道,“突然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吧?” 李霖说,“向您匯报一下茶村事故调查情况。” “哦?”程伟说,“那你说说,现在进展如何。” 李霖先是將翟宇瀚被抓的事讲了一遍,然后话锋一转说道,“我们县里两名主要干部还在市纪委接受调查...刚刚我见过省纪委的齐主任,交换了一下意见...” 程伟问道,“这位齐主任没有难为你吧?” 李霖正等他这么一问,笑著回答道,“恰恰相反,这位齐主任不仅没有为难我,还破例答应马上就把县里的干部放回来。我跟这位齐主任一起办过楚国安的案子,一开始我对他印象不好,但是现在看来,这个人还是讲道理,挺仗义的。” 程伟想了想,笑道,“哦,我记起来了,他叫齐旭对吧?还从没有听你夸过谁,看来这个人还是有过人之处的。行,这个人我记下了,以后他有什么需要办的事,让他儘管来找我。” 李霖笑道,“如果齐旭听到程省长您这番话,一定高兴的跳起来,我替他谢谢您。” “別您您您的了,听的我彆扭,咱俩都过命的交情了,私下你就叫哥!”程伟笑道,“你也是在变相的为省委省政府搜罗人材嘛,现在咱们汉江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多储备几个干部是好事。如果他真有意从纪委出来,去地市任职,我也是大力支持的。” 领导说你是人材那就是人材,说你是蠢材那就是比驴还蠢的蠢材,不接受反驳。 是人材还是蠢材,在这个圈子里,其实就看有没有人替你说句话... 听到程伟的话,李霖打心眼里高兴,没有想到,程伟当了省长还是一点架子没有,不仅如此,感觉比以前更好相处了。 他也不再客套,笑了笑说,“行“伟哥”,我就向您匯报到这儿,感谢您的支持。” 听到“伟哥”二字,程伟明显愣了一下,听著怎么这么彆扭... 不过他也没有过多在意,笑了笑又最后叮嘱道,“我最后再跟你小子说一遍,以后別干傻事!你要是出点事,我没法跟你澜姐还有徐局长交待,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 李霖打马虎眼笑道。 掛断电话,李霖长舒一口气,心里边感觉暖烘烘的。 他忽然觉得命真好,接连遇到真心对他的贵人。 amp;lt;divamp;gt; 回到山南的第一件事。 李霖就去了翟宇瀚被关押的拘留所。 吴雄飞正对翟宇瀚一干人进行审问。 李霖把他叫出来,坐在办公室,问道,“审的怎么样?” 吴雄飞情绪低落的摇摇头,“不行,拒不配合,我还没见过这么难对付的犯人。” 李霖默默点头。 这在他意料之中。 想翟宇瀚堂堂公子哥,多么高傲的人,人倒架子不倒,绝对顽抗到底。 他缓缓点头说道,“行了,现在给你个任务,让局里出份报告,把茶村事故定性为刑事案,然后转交给县纪委杨书记。” 吴雄飞点著头,嘴上却问道,“可是犯人一句话还没说呢...” 李霖只是一摆手说道,“特事特办,你总不想看陈县长和袁副县长继续在市纪委蹲著吧?等口供出来补上就行了。” 吴雄飞点点头就准备去安排。 李霖又叫住他,“你先安排一下我和翟宇瀚见个面。” 吴雄飞答应一声去了。 不久,李霖便在拘留室见到了翟宇瀚。 他站在拘留室门外,通过观察口看到了室內的翟宇瀚。 此时的翟宇瀚被锁在特製的椅子上,像一头沉默的狮子。 狱警打开了牢门,李霖从容的走了进去。 翟宇瀚缓缓抬头,满脸诧异的看著李霖走进来。 两人四目相对。 李霖率先开口,用冰冷的令人窒息的声音问道,“翟公子,你吃住可还习惯吗?” 翟宇瀚的表情从震惊转为愤怒,渐渐扭曲...他咬牙反问,“哼,李霖,你是特意来羞辱我的吗?” “是!” 李霖回答的斩钉截铁,令人意想不到。 翟宇瀚瞬间暴怒,挣扎著想要起身,脚上的铁链哗哗作响,他挣扎了好几下都站不起来。 他几乎要疯了! 他可以忍受民警的轮番盘问,但不能容忍赤裸裸的嘲笑! 他疯狂嘶吼,“李霖!有种你放开我!我要和你单挑!你敢羞辱我,你找死!....” 如果法律允许的话,李霖肯定会答应他的要求,立马给他解开手銬,好好单挑一场! 李霖心想,要是不把你打的你妈都认不出来,他就不叫李霖! 他脸上虽然平静,其实內心无比震怒! 面前这位人模狗样的公子哥杀害了茶村支书的儿子...杀了沈毅杀了二虎...打过他大舅哥徐艺龙... 这就是一个无恶不作十恶不赦的败类! 李霖紧攥著拳头,眼里快要喷出火。 旁边的狱警见李市长满脸肃杀之气嚇的大气不敢喘,他听过李霖的故事,曾把县局副局长打的跪地不起...他真怕李市长一怒之下衝上去暴揍这个狂妄的罪犯一顿。 “李...李市长,您先请坐,我让他安静...” 狱警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紧接著走到疯狗一样的翟宇瀚面前,勒令他“安静”、“坐好”。 amp;lt;divamp;gt; 翟宇瀚怒瞪著小狱警,露出想要咬人的狰狞模样。 李霖朝狱警摆摆手,让他往后站。然后他就在审讯桌后坐了下来。 “翟宇瀚,你儘管叫吧,我正想看看堂堂公子哥发疯的样子...” 李霖若无其事的说道。 果然,翟宇瀚喘了两口粗气,往后一仰坐了回去,逐渐安静下来,隨后发出一声冷哼,“李霖,你不要太得意,虽然你抓住了我,但我什么都不会认,你依旧拿我没有一点办法!就凭你们区区一个县城就想审判我翟宇瀚,呵,做梦!” 李霖轻笑一声,“如果我想的不错,你是在拖延时间,等人来救你是吧?不过很可惜啊,你被抓的消息已经全面封锁了,你一天不交代,就別想离开平阳。” 翟宇瀚惊的瞪大眼睛,他不信李霖有那样的能耐... 他身子猛地往前一探说道,“你唬我?我就不信你们敢不向省一级匯报案情!我就不信省里敢瞒著燕京方面!...李霖,別费力了,我什么也没有做,只是一个持枪罪...別的都跟我没有关係!” 李霖默默嘆口气。 这个翟宇瀚还真是死鸭子嘴硬! 沈毅案早有证人指证他了,他竟还狡辩毫不知情,是有人嫁祸。 不过李霖现在不想跟他討论案情,也无意去逼他现在就交代问题。 他的手下都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即便翟宇瀚咬死不鬆口,也能零口供判他的刑。 李霖现在想做的只是让他放弃所有幻想,让他体会一下绝望的滋味! 他缓缓说道,“沈毅被杀的案子已经坐实,由不得你狡辩,你的手下也已经將你如何杀害二虎的经过交代清楚...所以,你完全不必开口,想吃点什么就跟我们狱警讲,他们会儘量满足你,你就老实在这等候判决书吧,这也许是你最后几顿饭了...” “还有,如果我猜得没有错的话,你家里人现在还被纪委监控著...即便他们知道你被关在山南,他们自顾不暇,有能力救你吗?” “如果你是对屠静抱有幻想...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省厅警方正在完善证据,她也跑不了!” “你还有能指望的人吗?说出来我帮你分析分析...” 李霖从容淡定的看著他。 只见翟宇瀚的表情从不屑到紧张再到苍白... 他的底牌全被李霖给扒了出来。 如果他连他爸和他姐都指望不上...更別提屠静这个贱女人... 也就是说,他这次是死定了! 李霖双手交叠支著下巴,平静的看著他,淡然笑道,“怎么了这是?你刚才那股囂张劲呢?呵,翟大公子...你引以为豪的家族,被你的无知给毁了!从今世上,再无京城翟家!” 第953章 袁梦的质疑。 官场:被贬后,我强大身世曝光 作者:沧浪之狗 第953章 袁梦的质疑。 齐旭是个说话算话的人。 县纪委杨华庭將案件的定性报告递上去之后,他就爽快的把陈思远和袁梦放了。 最为主要的是,这份报告盖的是县公安局的公章,齐旭只是象徵性的看了一眼,看到基本的佐证材料都有,连句废话都没有说就签字了。 可能对他而讲,放人只是需要一个藉口,哪怕这个理由是县里出具的,他也全盘接受。 陈思远从市纪委出来的第一时间就给李霖打去了电话,被关了一夜,上了的年纪的他此刻別提多么的憔悴。 他在里边把什么都想清楚了,甚至想到不能再担任山南的县长,以后也不会再存在这个圈子里。 能够全身而退,对於他来讲,是惊喜,是意外,是老天开眼。 当然,他心里清楚。他一个没有背景的人,能够全身而退,绝对离不开李霖在外边替他周旋。 所以,他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李霖,向他报个平安。 “李市长...我回来了...” 陈思远声音低沉的说道。有一种万军丛中侥倖归来的悲伤... “回来就好,你先回去休息休息,给家里报个平安,晚上要是状態可以的话,我们碰个头。” 李霖也在等这通电话,听到陈思远的声音,这才彻底放心。 掛断电话,他毫不犹豫给齐旭拨了过去。 “齐主任,感谢您对我工作的支持。” “哦,李市长客气了,毕竟我们曾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以后还要相互扶持。” “那是自然...您的人情我记下了。” 话锋一转,李霖淡然笑道,“对了,下午刚好跟程省长通了电话,我把你的情况告诉了他,他对你办案的態度十分肯定。他说,如果將来你有任何事,都可以去找他,他会帮你协调。” 闻言,齐旭眼中绽出一抹神采,嘴角忍不住扬起,略显激动的说道,“真的吗李市长?程省长真的这么说了?...我齐旭何德何能,竟能得到省二的关注...也请你转告程省长,以后不管办什么事,我齐旭绝对不会让他失望的!” “嗯,我会替你转达到的。”李霖诚恳的点头说道,“你这次来是办公,身上背著任务,我又是你的调查对象...不然的话咱们得找个地方好好喝两杯。以后有机会,我一定登门造访。” “都自己人,好说好说...你隨时来省里,晚上我安排,呵呵呵...” 齐旭此时情绪高涨,对李霖那是又高看几分。 以前总是听人说,李霖和程伟关係怎样怎样好...如今证实了,他发自內心的为交到李霖这样前途无量的朋友感到庆幸。 ... 袁梦从市纪委出来之后就跟陈思远分道扬鑣。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里边全是他爹袁天磊的未接电话。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想也没想,连忙回拨了过去。 “爸...” “乖女儿,你出来了?他们没有难为你吧?” amp;lt;divamp;gt; 坐在车上,袁梦抹著泪,摇著头,“没有,他们只是问了我一些问题,我如实回答了,可他们还是不让我走...就被关了一夜。” “乖女儿,你受委屈了!这要是在青州,我看谁敢动你!”听著女儿的抽泣声,袁天磊钻心的疼,他愤恨的捶著桌子,心里把汉江省纪委的人给骂了一遍。 “好了爸,我没事了...我要先给李霖打个电话,这次我和陈县长能全身而退,肯定离不开他四处奔走,我得向他报个平安...”袁梦擦乾眼泪说道。 哪料袁天磊嘆口气说道,“傻闺女,除了你爹以外,谁会主动为你四处奔走啊?我不是否认你们那位李市长,但你也不要太迷信他的能力。省纪委要调查的人,岂是他一个市长活动活动就能摆平的?” “那...我跟陈县长是怎么出来的?难道是省委撤回了调查的命令?”袁梦一脸迷茫的问道。她心想,若是她自己出来了,肯定是袁天磊的功劳,但现在陈思远也跟著出来了,那肯定就是李霖和市委市政府领导的功劳。毕竟茶村出了人命,至少要有一个人承担责任的。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处分... 袁天磊鬆口气,语气缓和的说道,“乖女儿,当然是省委撤销了命令,要不然你们山南必须有个人承担责任!但省委为什么会撤销对你们的追责,並不是李霖或者你们平阳某位领导的功劳,是你老子我去求你冯叔叔的结果!你冯叔叔亲口告诉我,为了確保你不被追责,这才免去了所有人的责任...要不是你冯叔叔下命令,谁会有这个权力呢?” 袁梦懵懂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冯叔叔为了我...免去了县里所有干部的责任...爸,你可得替我好好谢谢冯叔叔。” “那是自然了!但是这份人情太大了,等以后遇到机会再回报他吧。”袁天磊略带忧愁的说道。想冯开疆已是政界天板的存在,论人脉和手里的资源,他都差远了,有什么事能用得上他一个省委三把手呢? “行了爸我知道了。” “乖女儿,听爸的,谁也指望不上,还得是咱们自家人。我和你冯叔叔约好了,过段时间我去平阳看望你,让你们平阳的干部也看看你爸爸我的实力,以后就没有人敢小看你了!”袁天磊意味深长的说道。 ... 晚上八点钟。 陈思远、袁梦去了李霖办公室。 坐下来之后。 李霖关切问道,“省纪委的同志,没有难为你们俩吧?” 两人摇摇头。 陈思远说,“没有,相反,省纪委的领导对我们的態度很温和,並没有提出过分的要求。” 李霖点点头,“那就好。这件事能够平稳落地,是因为我们县公安局的同志关键时刻抓住了茶村事故元凶,及时向省纪委的领导做出了说明。也算是有惊无险,要是再拖上两天没有结果的话,恐怕省里不会轻易收手。接下来你们俩先好好调整两天,然后继续投入到茶村的项目中去...” 此时,袁梦的神色有点不太对劲。 按照她爹袁天磊说的,之所以省里收回调查命令,是因为冯开疆看在他爹的面子上为了袁梦才做出的决定。 怎么到了李霖的嘴里,成了县局及时侦破案子的缘故? 李霖难道是在標榜他在这次省纪委调查过程中出了多大的力吗? amp;lt;divamp;gt; 呵,是不是太虚偽了? 袁梦冷著脸,当即打断李霖,语气冷淡的问道,“李市长,我有个问题...” 李霖愣了一下,看向袁梦,微微点头,“你说。” 袁梦深吸一口气,问道,“我刚回来的路上打听了,据说咱们县局並没有敲开嫌犯的罪,怎么就確定了事故原因?如果没有真实可信的证据证明这不是事故而是刑事案件,省纪委的同志能轻易的放我们走吗?” 李霖有点纳闷的盯著袁梦,眉头微皱,“你什么意思?” 袁梦情绪不高,仍保持理智和礼貌,嘆口气道,“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知道,省纪委说查就查,说放人就放人,未免太儿戏了吧?到底什么原因,你真的知道吗?” 很不对劲! 袁梦到底想表达什么? 她在计较什么? 李霖笑了笑,反问道,“除此之外,你觉得是什么原因?说来听听。” 袁梦不悦的说道,“我不知道,我是在问你。还有,我们俩被关起来审问的时候,你在哪?据说省纪委的同志连谈话都没有跟你正式谈,只是因为你副市长的身份吗?难道你不是山南县委书记,不是主抓全县工作的负责人吗?” 明显,这丫头肚里有火。 李霖的脸渐渐沉了下去。 屋內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陈思远连忙打圆场道,“袁梦,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正因为李市长在外边,再能帮我们俩周旋啊!我问过县局的同志,正是他们出局了定性报告,省纪委的同志才放的人...而这都是李市长协调的结果!若不然,就凭我们县局一枚公章,人家省纪委的同志能认定吗?” 袁梦立马將矛头对准陈思远道,“陈县长,你我都被关了一天一夜,你应该站我的立场!你刚刚也说了,县局出具的报告省纪委的领导为什么能接受?难道是看在李市长的面子上?如果李市长真的有这么大面子,我们俩也不至於被关这么久吧!还有,你什么时候听过县里出了事故却没有一个人受处理的?这符合现实吗?” “好了!” 李霖厉声喝止,质问道,“袁梦,你到底想说什么?一定要我们班子里有人受处分你觉得才是正常的吗?不管什么原因,你们能平安出来就行了!” 此话一出,袁梦重重的嘆口气,闭上了嘴。 李霖並没有要標榜是他费了多大力气才把两人救出来的意思。他根本不在乎谁的功劳,他只看结果,只要能达到理想的目的,那就行了。 可是袁梦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刨根问底,非要问问纪委为什么会放了她... 在李霖看来,这种心理,很变態! 静下来之后。 李霖嘆口气说道,“今晚先到这吧。你们先回去休息,工作的事,等你们调整好再说。” 他还单纯的以为袁梦是因为这两天压力太大,导致的情绪崩溃。 根本就想不到,在袁梦心里,现在是多么的看不起他这个虚偽的副市长! ... 省城。 屠静酒店办公室里。 气氛格外凝重。 amp;lt;divamp;gt; 岳川坐在屠静对面,默默的抽著烟,长久无语。 “真不该听你的餿主意,现在我的两个手下也被抓了,我有可能背上谋杀罪你知道你知道?” 屠静牢骚道。 吐口烟,岳川故作镇定的说道,“不要著急。你那几个手下只是去给项山英带路...他们知道多少?” 屠静急道,“我叮嘱其中一个心腹,让他在关键的时刻杀掉翟宇瀚!如果他將这番话对警察说了,警察能饶的了我吗?” 闻言,岳川面色凝重了些,不动声色的皱皱眉头,嘆口气道,“我可没让你杀人...” 屠静气愤的挥著双手说,“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你是律师,你是我请来帮忙的...现在就是需要你站出来帮忙的时候,无论如何你要帮我想办法逃避责任,我不想成为杀人犯!我不想进监狱!” 切~ 岳川冷笑一声。 心想,这个傻女人,自以为聪明,竟然擅自安排人去除掉翟宇瀚...做的时候不害怕,现在知道怕了? 我他妈是律师,又不是救世主...如果真有人指证你,谁他妈也帮不了你! 他暗自思忖,现在钱也挣的差不多了,是时候该撤了。至於屠静这个疯女人是死是活,谁他妈在意呢。 “哦。”岳川面色平静的说道,“我忘了告诉你,李霖也是学法律的,对法律不胜数,而且很会办案,他的事跡我可是听说过...你的那几个傻逼手下要是栽在他的手里,估计挺不过两天...我看你还是早打算,去自首算了,到时候我还会派人去给你辩护,毕竟没有杀人,关几年也就出来了...” “什么?关几年就出来了?岳川,这时候你要对我弃之不顾了吗?难道你就不怕我进去之后把你的底也给兜出来?你跟翟宇瀚难道没有密谋过什么?你真的就一点都不怕?”屠静看到岳川置身事外的態度,恐惧的瞪大双眼,开始语无伦次的威胁。 岳川两手一摊,嘿嘿一笑说,“我只是个律师,你跟翟宇瀚都是我的老板,我给你们提供法律层面的依据是多么正常的事,我是没有罪的。我从没有说过要你们去杀谁。一开始你们说要对付李霖的时候,我就把丑话说到前头了,我不参与!我只想做好业务,赚我的钱!” “你!”屠静被也的脸色涨红,“没有想到你是这种拿钱不办事的人!岳川,我看错你了!” 看著屠静六神无主的样子,岳川无奈的摇摇头,心说,你爹都不是李霖的对手,谁让你非要跟李霖斗的!没有我岳川,你恐怕和翟宇瀚都是死罪! 第954章 看在钱的面子上。 官场:被贬后,我强大身世曝光 作者:沧浪之狗 第954章 看在钱的面子上。 面对屠静的质问和斥责。 岳川只是不屑的一笑说道,“屠总,讲话是要凭良心的。一开始我就帮你规避了所有的责任,如果你这次不自作主张派你的人去露面的话,就算翟宇瀚將你供出来,我也会尽全力去维护你的利益,但是现在...你自己往死路钻,我能有什么办法?收钱办事是我们律师最基本的职业操守,你可以说我无能,但不能说我不办事!” 屠静胸膛起伏片刻,乞求般盯著岳川,“岳总...你是我认识的最好的律师,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说吧,只要能帮我脱罪,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你可不要弃我不顾...没有你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著,她已走到岳川身旁,俯身抚摸他的肩膀,胸前两块重物往下一坠,在岳川面前暴露无遗... 这是要使美人计啊! 岳川只是盯著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连忙又將头扭向一边。 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相反他是那种贪財好色的人...但有一点,他懂取捨,知道利害... 屠静虽然漂亮,身材虽然好,但世上比她漂亮比她性感的女人多了去了... 如果他顶不住诱惑和屠静发生点什么,那他要付出的就仅仅是金钱,还有他的大好前途... 为了一个女人浪费点钱没什么,把自己路给短了,那就有点傻逼。 这样的女人,他不沾! 只见他厌恶的扭过头,伸手格挡开屠静凑过来的脸... “屠总,都是成年人,你別来这套...咱们有事说事...” 感受到岳川冰冷的態度,屠静的心瞬间跌落谷底。她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接著是淡淡的哀伤... 以往,只要她肯献身,没有男人能够顶得住诱惑。如今,她身陷囹圄,即便脱光了也不会有人稀罕了吗? 相对於去坐牢,一个女人失去魅力,失去对男人的掌控,才是最最令她难以接受的。 她脸上不带一丝羞愧,只有失落... “装什么正经?岳川,我不逼你,我就想问你最后一句,你到底愿不愿意最后帮我一次?你不是喜欢钱吗?好...我把这家酒店的股份送给你!” 屠静直起身,边繫著胸前的纽扣,边说道。 “酒店的股份吗?” 岳川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知道这家酒店的价值,也知道屠静持股百分之五十一。 这五十一的股份相当於几千万... 比起屠静的那两坨来讲,这五十一更具性价比。 岳川闭目沉思了片刻... “好吧,我再帮你想想办法...人关在山南,可能有点麻烦。” 岳川轻嘆一声说道。 本来这种事,只要让屠静那几个被抓的手下闭嘴就可以了,可山南铁板一块,他有力无处使。 现在就只能在这几个手下的家属身上做文章了。 但不是威逼,而是利诱。 “我现在需要五百万去收买你手下的家属...你把钱先准备一下。” 说完,岳川身子往后一靠缓缓说道,“並不是百分百的把握,但你的手下家里人拿了钱,这件事就有转机。” 闻言屠静眼中闪烁希望的光芒,“岳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我...” 岳川谦虚的一摆手,“这对我来说只是一桩买卖,不用谢...哦对了,我记得前段时间,你搜集了茶村事故的一些信息,找了一个小的新闻平台,写了一篇抹黑李霖的报导...有这回事吗?” “哦,你是说那件事啊...”屠静愣了一下。当时翟宇瀚威胁她,让她务必想办法把茶村的事故扩大影响,她本著对付李霖的心態,於是就照做了。但是找了好几家大的媒体企业,他们一看到涉及政府要员就拒绝了。最后是花了大价钱找了一家小媒体做的,不知道是媒体影响力太小还是其他缘故,这篇报导出来之后並没有在网络上引起多大的反响,很快就石沉大海找不到了。 岳川笑了笑说,“我不知道你的脑子是怎么想的。李霖在省里宣传口关係硬的很...就凭你这点手段,根本对他造不成影响,反而是把你自己给暴露了!如果李霖顺著这条新闻深挖,费不了多大劲就能找到你!我说屠总,以后办事还是动点脑子吧,我能救得了你一次,不能救你一辈子...” 屠静也知道自己这招太蠢太笨了,但是那时候她已经没辙了,前有对李霖的仇恨,后有翟宇瀚的威逼,她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现在想想,確实,李霖跟电视台的一二把手都很熟,还不如什么都不做...反而是又在李霖面前露出一个破绽,够傻比的。 她嘆口气说,“我不仅做了,还用陌生號给新来的冯书记发了过去,本以为会引起冯书记的注意,没有想到同样是没有下文。我实在想不通,茶村出事故的点正是冯书记上任第一天,冯书记难道一点都不生气?处理人的藉口都给他找好了,为什么他无动於衷呢?难道李霖的背景真的那么的可怕?连冯书记都对他...心存忌惮吗?” 闻言,岳川陷入一阵沉思。 他也没有想到,冯开疆竟然也不敢动李霖...本以为李霖在汉江依靠的是王谨,王谨一走,他就成了孤叶,再没有人为他遮风挡雨...既然冯开疆都对李霖网开一面,可见李霖的背景,没有那么简单啊! 我这个师弟,他到底是什么人物?难道跟燕京的主要领导有关联? 想到这里,岳川苦笑摇头... 他对李霖的家世背景做过详细的调查,知道他是孤儿,父母早就死了,从小跟著一个卫生院上班的姑姑生活...他在汉大上学的时候还挣扎在贫困线,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攀附上燕京那几位呢?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他一定私下做了什么工作,或许是王谨为他铺好了路,所以冯开疆才没有难为他。 他长舒一口气,“既然冯开疆都拿他没有办法,说明李霖不简单,你还打算找他报仇吗?” 屠静攥紧拳头,目光坚定道,“这个仇我会一直记在心底!人可以红火一时,绝对不会红火一辈子,等程伟走了,冯开疆走了...我看他李霖还能指望谁!我爸也许不是个清官,但他绝对是一个好父亲,他为了我们姊妹三人殫精竭虑,现在有人害了他,我身为长女,绝不会当缩头乌龟!君子报仇十年未晚,让他等著吧...” 岳川呵呵一笑,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是心里却在想,等程伟他们都离开了汉江,李霖可能已经是副部级甚至更高的职位...到那时候,你屠家的人脉也全都不在职了,你拿什么跟他斗? 他习惯性的往后拢了拢头髮,似笑非笑的说道,“我理解你的心情,如果陆承泽是我亲爹,即便我知道斗不过他,我也会选择找他復仇。你知道你嫂子现在是个什么状態吗?自从她爸和她哥进去之后,她精神状况越来越糟,不出门不社交,连见到我都没话说,我感觉她快抑鬱了,哎...” 屠静笑了笑,走过去在他紧挨著他坐下,伸出玉藕般的手臂揽住了他的脖子,“这不正合你意吗?你老婆要是没了,陆家的所有隱形资產,不都跟你姓岳了吗?这些年你四处疯狂赚钱,不就是为了早些摆脱陆家贴在你身上的標籤吗?眼看就要实现了,你还嘆什么气?” 岳川苦笑摇头,“屠静,你们女人都这么冷酷无情吗?我和我老婆毕竟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多多少少有点感情,我想摆脱的陆家父子,不是我老婆...我老婆对我还是很贴心的,她从没有用权势压制过我,反而对我的事业十分的支持...拋开我自卑的心理不说,她是个理想的妻子。” 屠静瞬间激发攀比心,开始发烧,“你不跟我试试,怎么知道我不是你的理想型?” “算了吧,我无福消受。” 岳川笑著推开她的胳膊,站了起来。 屠静的脸沉了下来,再次提醒道,“我知道,你只爱钱!我会满足你的,但你也不要忘了答应我的事...如果我进去了,你別想得到一分。” 岳川已经走到门口,回过头,“看在钱的面子上,我会尽全力的。五百万快点到帐,我现在就去安排...” 屠静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马上到。” ... 屠静的三个手下,领头的外號“狼狗”,其余俩分別是“瘦子”和“三儿”。 这三个人无一例外都是汉江本地人,不过都是农村出身,隨著家里务工人员来到了省城打工。 三人经歷大致相同,进过厂打过螺丝,当过保安,送过外卖...身无长技。就一点,个儿高,长的周正。 机缘巧合之下进了屠静的酒店当保安,后来屠静需要用人,就將三人调到了身边。 一开始只是帮忙跑跑腿、掂掂包...后来因为腿脚勤快,屠静外出的时候偶尔会带上他们,久而久之就成了心腹。 后来狼狗他们三个坐一起小酌,谈论起怎么会被屠总看上成了亲信。 狼狗撩开衣服展示六块腹肌说,“屠总大概是看我们身体够强壮吧...” 话糙理不糙。女人看男人,其实就看你身体够不够强壮。 所以说,感觉自己身无长物,那就好好锻炼身体吧。一副强壮的躯体,也是干事创业的资本,说不定哪天就被富婆看上了呢?(笑谈) 狼狗三人混跡於社会,过著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生活,都没有成家。 家里边只有老父老母... 岳川拿到屠静给的五百万之后,取了一百万的现金,便立即动身去了狼狗三人的家里。 他们住在省城周边的郊区,开车也就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 首先去的狼狗家里。 当时他父母刚从地里忙完回来。 看到一台黑色的高级轿车停在自家门口,心里也是纳闷...谁呀?家里好像没有这么有钱的亲戚呀? 就在他们背著锄头,绕过轿车准备打开院门的时候。 穿风衣打领带的岳川从车里钻了出来,笑道,“你们是“狼狗”的家人吧?我是他老板,想找您聊聊。” 狼狗的父母回过头,看著衣著光鲜的岳川愣了好久,反应过来这是儿子的领导,连忙放下锄头,热情的迎他进屋。 房子简陋,院子收拾的还算乾净... 岳川在一个小马扎上坐下,笑著看向面前站著的狼狗父母,开门见山道,“你们生了个好儿子,他工作很努力。不过最近因为替我去办事,出了点差错,被警察给抓了,但不要紧我会想办法把他捞出来的。” “啊?狗儿被抓了?他犯了什么事...?” 狼狗的父母瞬间担心起来,焦急问道。 “我说了,他没多大事...但如果你们想让他快点出来的话,就得听我的。”岳川沉稳说道,胸有成竹。 果然,狼狗的父亲忙点头道,“听你的,都听你的...只要我儿子能快点出来就行,你说让我们怎么办?” “不急,你们先听我说...” 岳川从手提袋里拿出来二十万块钱放在狼狗父母面前,接著说道,“这是他的误工费,打官司的费用你们就不用管了,我会负责到底。你们需要做的,就是儘快去山南县拘留所见他一面,然后告诉他我来过你们家里。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偷偷的叮嘱他,让他千万不要胡乱说话...” “那他...那他如果已经对警察说了不该说的话呢?”老父亲担心的问道。 岳川呵呵一笑说,“那也不要紧,只要在庭审的时候推翻之前的言论就可以了。如果他能在自己身上搞点伤,就说警察对他动用私刑...我就更有把握把他捞出来。您听明白了吗?” 老父亲没遇见过大事,此刻已將岳川当作救命稻草,他听话的点点头,“听明白了,听明白了...我见到他的面,让他什么都不要说就行了对吧?” “对,很对。” 岳川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將两捆钱往前推了推,“这是你们应得的。” 狼狗父母何时见过这么多钱,当时眼睛都直了。 第955章 聪明的岳律师。 官场:被贬后,我强大身世曝光 作者:沧浪之狗 第955章 聪明的岳律师。 岳川收了屠静五百万,花了一点小钱就把狼狗三人的家里人全都搞定了。 毕竟都是农村人,谁见过一二十万那么多钱... 再者说,他是以救人为藉口。那些人的父母自然很愿意配合。 钱是送出去了,但现在,如何让这些家属和罪犯见面,成了问题! 按规定,未经审判的罪犯,不得与家属见面,但可以与律师见面。 他们的家人出面请个律师就行了。这个律师,也是岳川事先安排好的... 一切名正言顺,岳川觉得,即便李霖再怎么聪明,也不会想到家属僱佣的律师会与罪犯串供。 山南。 袁梦慪气,几天没有露面。 李霖並没有责怪她,反而是对陈思远交代,让她好好休息两天。 但是茶村的项目得復工了,停的时间久,很容易就烂尾。 两人驱车来到了茶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刘铭早已等在村里。 看到两位领导的车过来,他连忙迎了上去。 “李市长,陈县长...” 李霖朝他微微点头示意,问道,“工人们组织的怎么样?” 刘铭笑道,“已经召集齐了,隨时可以开工。” “很好。” 李霖满意的点点头。 就在这时,他扭头看到了山脚下正在领著几个工人打扫王支书。 李霖诧异,本以为王支书因为他儿子的去世会休息一段时间,没有想到这么快又参加村里的劳动。 他快步朝王支书走了过去,远远的喊道,“王支书...” 王支书回头看到了李霖,连忙放下手里的扫帚,拍拍身上的灰尘朝李霖迎去。 “李市长,您来了?” “来看看村里的情况,你怎么不在家多休息几天?” 两人握握手,寒暄道。 王支书大咧咧的笑了笑,但眼神中仍留著一抹哀伤,他故作想开了的样子,说道,“您不是也说了吗?我是村里的领头羊,既然要干,我肯定要带头去干...” 看著如此坚强的支书,李霖心有感触,为了避免解开王支书心理的疮疤,他故意换了个话题问道,“哦,你年纪也大了,不用亲自去干,招呼年轻人把活儿干好就行了。我刚才看了一下,现在已经具备重新施工的条件,你看何时復工比较合適?” 王支书挠挠头,谦虚的说道,“何时復工,领导们拍板就行。只要一声令下,我一定冲在最前头...” “嗯,刘乡长已经重新召集了工人,我看就这两天就復工吧。还是那句话,村里的协调你来负责,不要求你带头去干苦力,一定要保重身体!”李霖说道。 王支书点点头说,“是,是,我帮著领导们协调好。走吧,去家里喝杯茶?” 这时候陈思远和刘铭也走了过来。 李霖笑著说道,“茶就不喝了,你陪著我们在村里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特別注意的。” “好好,我给你们带路。” 说著,王支书便领著李霖他们向村里走去。 看著王支书有些佝僂,却强行挺直的腰背,李霖心里很不是滋味。说实在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是他的存在,害的王支书失去了儿子... 刘铭似乎看出李霖的心事,走上前,悄声劝慰道,“李市长,王支书的儿媳已经去乡里上班了,我把她安排在党群服务中,平时就帮著整理一些资料,不累而且两班倒,时间上也宽鬆。这样她上班也不耽误照顾家庭。” 李霖默默点头,“嗯,你这个安排很妥当。对於遗属,我们是要特殊照顾。如果王支书家里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多关注关注,如果乡里办不了,就去县里找我,我来帮他办。” 刘铭说,“放心吧李市长,我会时刻关注著老王,他有任何困难我都会想办法帮著解决,您那么忙,儘量不去打搅您。” 李霖缓缓点头,岔开话题,“杨萍去市里任职也有段时间了,现在县里暂时没有对乡一把手进行新的任命,乡里的同志们是不是有人抱怨?你这个乡长既抓党建又抓政务,確实辛苦了。等忙完这段时间,专门开个会研究一下你们乡的问题,儘快给你们配齐班子。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刘铭愣了一下,表情顿显凝重,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呢?总不能直接说我想当一把手吧?但又不能过于谦虚,万一领导当真了把他排除在外...那就亏大了。 他在乡里也是领导,也经常问下属你有什么想法没有?其实並不是真的想听你的建议,而是想听你表態。 他想了想,说道,“市长,我辛苦是应该的。你也知道,我在渭水乡待了十几年,对这里有很深的感情...我没有別的想法,要是领导们同意让我继续在乡里干,那我余生就全奉献给乡里!” 李霖笑了笑。 这刘铭还是很会说话的。 乡长继续留在乡里,只有提拔的一条路可走。 这是在委婉的表达想当一把手。 他点点头,“行,我明白了。你在渭水乡时间久了,对这里情况比较熟悉,便於以后工作开展和落实。召开常委会研究的时候,我会適当的提一提...” 提什么? 就是提让刘铭当乡党委书记。 刘铭自然也听懂了,立马笑道,“谢谢李市长,不管將来走到哪个岗位,我一定不会忘了您的恩情。” 李霖笑道,“这可不是我的恩情,是组织的决定,你说是吧陈县长?” 陈思远听后笑道,“既是李市长你的恩情,也是组织的决定,我先表態,全力支持。” 话音刚落,三人脸上同时露出了笑容。 渭水乡这帮干部,是得感谢李霖。 提拔了杨萍,提拔了赵杰,提拔了刘铭...下步还打算提拔更多人。 对李霖来讲这並不是什么以德报怨。比方说刘铭是个蠢蛋是个不堪大用的人,不管谁来说情,李霖也是坚决不会用的。 他始终都在按照自己的標准在执行,不会轻易受到外界影响。 刘铭看到两位领导表態,他知道,他的事基本成了,备受鼓舞,士气高涨。 他大步向前,神情高亢的对李霖和陈思远讲解著他对茶村项目的理解,以及对將来的规划。 李霖顺势对陈思远说道,“陈县长,不如这样,让袁梦休息吧,茶村项目就让刘铭先负责起来,你看怎么样?” 陈思远点点头,“我看可行!” 然后他看向刘铭问道,“刘铭,李市长让你全权负责茶村项目,有事直接向县里匯报,你有信心搞好没有?” 刘铭愣了一下...他一个正科,直接向县长书记匯报...这可是难得的积攒政治资本的机会!反应过来后,他拍著胸脯表態道,“只要领导们信得过,纵使千难万险,我一定不会让领导们失望!” “很好!我就相中你这股子不怕困难的精神。不过你放心,茶村项目是县里的重点项目,资金宽裕,不会让你遭多大难,你要做的就是確保施工进度,確保施工安全...明白了吗?”陈思远略显严肃的说道。 刘铭重重点头,“明白!” 回去县里的时候。 在车上,陈思远有点担心的问道,“李市长,让刘铭负责工程我没有意见,反而觉得是个很恰当的安排。但是有一点,袁梦必將主抓了这么久,眼看就要初见成效,这时候把她踢出局,她会同意吗?” 李霖並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老陈,为什么今天只有咱们两个来视察工作?难道袁梦她不知道这个项目对於县里的重要性吗?我人为,她態度如此消极,再让她负责下去,怕达不到预期目的!这个项目承载著渭水乡乃至全县几十万人的期望,我是不会允许让一个没有工作热情的人接手这个工程的。” 李霖之所以说出这番话,是因为他已经感觉出,袁梦是在拿茶村当她自己的政绩。现在茶村项目在她手里出了事故,虽然她没有受到追责,但政绩肯定是泡汤了,所以她也没那么积极了。一个工作不那么积极的人,是不適合放在关键岗位的。 这一切其实从袁梦回来后的表现就可以看的出来。 陈思远也感觉到了。他点点头,“茶村的项目不仅仅是承载著无数人的希望,还受到无数领导的关注,干得好我们县里脸上有光,动用了这么多財政资金要是还干不好,领导们会失望的。你说的很对,这么重要的项目,不能交到一个没有干事创业激情的人手里。李市长,我支持您的想法。您看,我回去后是不是对政府班子重新分工?” 李霖淡然道,“你先跟袁梦谈谈吧。她要是还这么消极,就让她继续休息吧。” 一盘好好的棋局,不能被一个臭子带歪。 下午上班的时候,龙刚突然打来一个电话。 翟宇瀚已经抓住了,出於稳妥考虑,並未將他移交省厅审讯,而是留在山南完善好证据之后再移交省厅。並不是省厅有漏洞,而是领导层觉得,省里的干扰可能比地方大。 电话接通,龙刚说道,“霖哥,你猜我们的人在屠静所在的酒店发现了谁?你的一个老熟人...” “哦?”李霖来了点兴趣,还真想不出认识的人里有谁跟屠静能混到一起,“谁呀?” 龙刚略带调侃的语气说道,“陆家的女婿,岳川!” “是他?”李霖略感惊讶。这傢伙怎么记吃不记打?好好在京城当他的律师不好吗?怎么又要掺和汉江的事。 龙刚笑了笑说,“你是不是也觉得很意外?这傢伙不愧是律师,不管遇到什么事,总把自己的责任摘除的很乾净。他要是稍微马虎一点,当初陆家父子被抓的时候,肯定把他也捎带上了。” 李霖轻抚额头说道,“我好奇的是,他怎么跟屠静混到一起了?他在屠静阵营,扮演什么角色?” “他扮演的什么角色,目前还不清楚。但肯定是替屠静做事的。”龙刚说道。 “他有什么动向?”李霖问。 龙刚说,“昨天他从屠静酒店出来之后,就去了屠静被抓的那几个手下的家里,好像是去送钱去了。” 李霖皱眉沉吟道,“送钱?恐怕又有什么阴谋吧?聪明人现在都急著跟屠静撇开关係,他倒好,上赶著去给屠静帮忙?看来他们之间的利益纠葛很深!...我想,他们会不会是想利用嫌犯的家人,试图去改变一些既成的事实,帮助屠静脱罪?” 龙刚想了想说,“不排除这种可能...但你们山南的拘留所可不是好进的。即便他们是嫌犯的家人也无能为力吧?” “律师...律师...?”李霖念叨了两遍,忽然茅塞顿开,“怪不得屠静一直有恃无恐,原来是有岳川在帮他逃避责任...这次,恐怕又是想来钻法律的漏洞。好了,还有什么事吗?我得去趟拘留所,叮嘱他们加强一下戒备。” “目前掌握的证据还不能说明屠静和沈毅的死有关,只能等翟宇瀚开口了...” “明白,我刚和他见过面,再冷他两天,等他对外界彻底死心,就差不多该交待了。” 掛断电话,李霖乘车去了拘留所。 从车里出来,正准备进入拘留所大门,猛然一回头,发现拘留所对面的人行道边上,蹲著一男一女两个老人。 李霖上下打量了他们两眼,衣著简陋,脸庞粗糙,一看就是常年经受风吹日晒的人。 冬天的风颳过街道,捲起地上的落叶,两个老人抱膝坐在道牙上,裹紧了单薄的衣物。他们一脸的无助,看可怜巴巴盯著拘留所的大门。 这时候所长接到消息从里边走出来迎接李霖。 李霖顺势问道,“这两个什么人?” 所长说,“哦,是刚抓进来那几个嫌犯的家属。” 李霖皱眉问道,“你是说,屠静的那三个手下?” 所长点点,“对,其中一个叫“狼狗”的父母,天不亮就坐在门口,怎么劝都不走,非要见他儿子。这里边的规矩是不允许见的,他们就说要等律师过来...我就奇怪了,老实巴交的农民,一副穷困潦倒的样子,哪有钱请律师?...哎,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李霖微微点头,“去给他们拿点热饭菜。” 所长答应一声便吩咐门口的守卫去厨房盛点饭过来。 第956章 来了就別想走。 官场:被贬后,我强大身世曝光 作者:沧浪之狗 第956章 来了就別想走。 坐在所长办公室里。 李霖问道,“那老两口吃了吗?” 所长朝窗户外张望了一下说,“正在吃呢。这么冷的天,真不容易啊。我待会在让人劝劝他们,好歹找个旅馆先住下...” 李霖自顾说道,“等他们吃完饭,你让人扒他们俩带过来,我有话问他们。” 所长愣了一下,並未问为什么,缓缓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李霖很好奇,聪明如岳川,会拋出什么诱人的条件说服这对老夫妻帮他。 现在基本已经明確了,屠静想要撇清责任,就只有让他手下翻供这一条路可走。 而这两个老人,就是他们最后的招数。 没多久。 “狼狗”父母被所长带上了楼。 他们佝僂著身子站在李霖面前,卑躬屈膝的样子,让人心里不舒服。 李霖连忙起身,把他们让到沙发上坐下,又让所长去给他们倒杯热水。 面对李霖这位看起来像大领导的人物,两位老人十分拘谨和紧张,站在沙发边上犹豫著要不要坐下,面对所长递来的冒著热气的开水,双手接过来,迟迟不敢往嘴里送。 李霖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温和笑道,“坐吧,你们俩是从哪里来的?” 刚坐下的男人听到领导问话,猛的又站起身,满是白皮的嘴唇一颤一颤说道,“我...我们从省城郊区过来的...来看儿子...领导就发发慈悲,让我们见他一面吧,说两句话我们就走。” 老实人不会说谎。 李霖轻嘆一声,又朝他摆摆手说,“坐下说。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男人轻声细语说了儿子的名字,又补充道,“都叫他“狼狗””。 “狼狗,一听就野性十足不好管教啊。你们老两口没少为他费心吧?知道他犯了什么事吗?”李霖笑著问道。 女人张张嘴闭上,用眼睛去看男人。 男人捧著热腾腾的茶杯抬头说道,“他从小就野,不听话...但最多也就是跟我们斗斗嘴,其实他没有胆子做坏事。我听人说,他也没犯多大事...等政府查清楚就能放他出去了...” 李霖笑了笑问道,“听谁说的?案子还没有审,怎么就知道他没犯多大事?” 男人和女人对视一眼,双双低下头,不言语。 李霖语重心长的对二人说道,“一看就知道你们俩是老实人。你们可能不知道,案子没有审结论,除了律师,他谁也不能见。” 话锋一转,李霖问道,“对了,你们两位知道狼狗是在哪工作的吧?他老板叫什么知道吗?” 老两头还是低著头不说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好一会儿,男人抬起头可怜巴巴的望著李霖说,“听说...是在省城某个酒店当保安...我们请了律师了,一会儿就到...” “哦?请律师花了多少钱?”李霖笑著问道。 男人咂吧两下嘴,犹犹豫豫的说,“好像...好像花了几百块吧...嗯,这律师人很好,说是见过之后再给他钱也行...” 几百块? 一听就是瞎说。 律师露一个面就得万元起步... 不知道两位老人要是知道这个价格,还会不会想著给狼狗找个律师。 所长站在一旁忍不住笑了。 李霖並没有拆穿他,而是笑呵呵继续说道,“这律师叫什么,哪家律所的?我帮你登记一下。” 男人傻眼。 这都是岳川替他们安排好的,他连问都没有问过,哪知道律师是谁从哪来的! 李霖索性也不再装了,摊牌道,“好了,咱们打开窗户说亮话吧。有个姓岳的律师或者老板,是不是去过你们家?律师也是他帮你们找的?当时他都对你们说了些什么?” 闻言,老两口双双呆愣住,张著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岳川可是交待他们让他们在官员面前少说话... 但没有想到,他们什么也没说,直接就被人看穿了所有。 老两口心中忐忑,不知道欺骗官员,算不算犯罪。 见两人犹疑不定。 李霖又劝说道,“別有压力,知道什么说什么,我们不会追究你们的责任。但是!如果你们选择继续隱瞒,往后就会酿成大错,到那时,你们也成了从犯!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我...我们坦白。”男人连忙放下茶杯,一脸惶恐的说道。 李霖朝所长示意了一下,所长连忙掏出本子准备记录。 狼狗的父亲开始磕磕巴巴讲述和岳川见面说话的过程... “也就是说,岳川给了你们一大笔钱,让你们来山南探监...找机会劝狼狗翻供是不是这样?”李霖问道。 男人可怜巴巴,双眼噙泪说道,“领导,我们以为这是正常操作,不知道这是违法的呀...请你们大人大量別追究我老两口的责任...我们是文盲我们不懂法律...” 所长开口说道,“你继续交代,只要事情说清楚你们的责任就小,要是还有隱瞒,那就要追究你们责任了。” 男人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连忙点头。他不怕自己被追责,就怕因为他自己的行为,加重他儿子的罪责。 他捧起热水灌了一口,湿润一下嘴唇,继续交待说,“岳老板给我们找了个律师,姓孙...不知道是哪个律所的人,他说我们俩只需陪孙律师来一趟剩下就不用我们管了,他自会想办法把我儿子捞出来,而且,事后还会再给我们一大笔钱...我並不在乎钱,我只在乎我儿子什么时候能出来...因为担心儿子,所以和老伴儿一大早就来了...” 演戏演全套,想必让这两位老人配合出场,只是为了迷惑狱警,让他们放鬆警惕... 这岳川心思倒是縝密。 只可惜呀,太过自视甚高,以为所有的案子都能用这样办法翻盘。 听完老人的讲述,李霖缓缓点头说道,“岳川这是在骗你们的,你们要是照他说的做,最后被人识破就得由你们俩背锅,还会加重你们儿子的罪责。这样吧,既然你们来了,就配合我们一下,就当我们没有见过面,你们和那位孙律师联繫一下,让他儘快来山南拘留所和狼狗见面。” 老两口不明所以,但听到会加重儿子罪责,心中后怕。 面对李霖的请求,他俩连连点头答应,“好好,我这就给孙律师打电话,他应该快到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希望领导不要为难我们,也不要责罚我儿子...” 李霖点点头。 老两口在所长指引下,退去。 等屋內只剩下所长和李霖。 所长不解的问道,“市长,明知道他们要串供,为什么还要允许他们见面呢?” 李霖说,“我是这样想的。与其被人惦记,不如和他们打明牌。咱们藉此机会记录下他们串供的证据,把这帮无良律师也给收拾了,净化一下律政环境。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们可以拿著这些证据,倒逼嫌犯供述出更多线索。” “所有会见室全程录音录像,单独备份。那位孙律师一到,立刻通知我,全程盯紧。我倒想看看他是如何表演的...” “明白!”所长立刻去布置。 所长走后。 李霖又拨通了龙刚的电话,“刚子,果然被咱们猜中了,这个岳川用心不良,竟然想引导屠静的手下翻供。你帮我查一下,汉江律师界有没有一个姓孙的律师,把他基本情况发送给我。既然他来了,就不打算让他走了。还有啊,盯紧岳川,这次別想跑了。” 掛了电话,李霖走到窗边,看著院子里巡逻的民警,眉头微蹙。岳川这步棋走得不算慢,看来是想儘快搞定串供的事。但他忘了,在山南想钻法律的空子,没那么容易。 与此同时,山南县城的一家小宾馆里,姓孙的律师正对著手机那头的岳川匯报情况,“岳总,备案已经办好了,一会儿就能去拘留所会见。我已经按您说的,准备好翻供的话术,就说警方刑讯逼供,逼我们认下了不该认的罪。” 电话那头的岳川靠在酒店沙发上,指尖夹著一支烟,烟雾繚绕中,眼神里满是算计,“记住,別太刻意,先跟他们聊家常,问问家里的情况,慢慢把话题引到审讯上。重点是让他们统一口径,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警方身上,说之前的供述是被屈打成招的。” “我明白。”孙律师连忙应下,语气里带著几分紧张,“岳总,这事儿风险不小,要是被发现...那就不得了了。” “怕什么?”岳川冷笑一声,“你只是按程序办事,只要他们一口咬定是刑讯逼供,警方拿不出反驳的证据,案子就只能发回重审。到时候我再运作一下,把他们取保候审,这事儿就算成了。事成之后,答应你的好处,一分不会少!” 孙律师被“好处”两个字打动,深吸一口气,眉眼含笑道,“您放心,我一定办好。” 掛了电话,岳川把菸蒂摁在菸灰缸里,脸色沉了下来。 他心里清楚,这次的事不能出半点差错,要是搞砸了,不仅拿不到屠静的酒店股份,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有股危机感油然而生...李霖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当年陆家父子栽在李霖手里,自己能全身而退,全靠脸够厚,心够细,跑得快。 这次,会不会栽在李霖这位好师弟手里? 风险越大赚的越多...现在后悔还有什么用呢? 他掏出手机,给屠静发了条消息,“已安排妥当,下午会见,静待消息。” 孙律师准时来到了拘留所,出示了律师证和会见手续。 所长按照李霖的交代,亲自带著他去了会见室,同时示意值班室开启全程录音录像。 监控室里,李霖正盯著屏幕,看著孙走进会见室,狼狗被民警带了进来,双手戴著手銬,坐在桌子对面。 “狼狗,我是你父母请的律师,来帮你打官司的。”孙律师先开口,语气儘量温和,“你父母很好,让我给你带个话,让你在里面好好配合,他们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狼狗听到父母的消息,眼睛亮了亮,隨即又黯淡下去, “律师,你跟我爸妈说一声,我只是去替我们屠老板给人带了一趟路,我没有杀人,也没有参与杀人...我是无罪的...” 一句话就把屠静给抖露出来了。 孙律师眼角缩了缩,嘴唇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敲敲桌子,示意狼狗先別说话。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无罪的...”孙律师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但警方现在认定你参与了犯罪,你之前的供述对自己很不利。我问你,审讯的时候,警方有没有对你刑讯逼供?比如打你、骂你,或者不让你吃饭睡觉?” 狼狗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没有啊,警方没打我,也没骂我,就是问我事情的经过,我都如实说了。” “你怎么能如实说呢?”孙律师有些急了,又压低了声音,“你要记住,你没有犯罪,之前的供述是被警方逼的。等会儿我再问你,你就说警方对你刑讯逼供,你是被迫承认的,知道吗?只有这样,我才能帮你脱罪。” 狼狗皱起眉头,有些犹豫。 他並不傻,很快就明白了孙律师的意思,就是让他污衊警察,然后改口翻供... 这样一来,兴许能够躲过法律的制裁。 但问题是,他还有两个同案犯,他改口了,那两个人要是把他卖了怎么办? 狼狗沉默了。 孙律师看穿他想法,嘴角一咧,笑道,“放心,都安排好了...和你一起那两个人,也会有律师和他们见面的...呵呵呵...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狼狗忧心忡忡的摇摇头,“没了。” 在监控室里,看著两人的表演,李霖忍不住露出笑意,“有意思,很有意思...这么拙劣的计谋,亏岳川想的出来...都录下来了吗?” 他回头看向所长。 所长沉稳点头,“录下来了!” “很好,你通知龙刚让他们快点过来,一会儿跟著这个律师,別让他离开山南!”李霖说道。 第957章 狼狗的坦白。 官场:被贬后,我强大身世曝光 作者:沧浪之狗 第957章 狼狗的坦白。 看著频频点头的狼狗。孙律师也是心满意足的离开了拘留所。 走出拘留所的一剎,他忍不住哼出了歌,心想,妈的,这钱太好挣了,一帮傻警察... 楼上的李霖和所长看著孙律师得意的样子,也是情不自禁露出了微笑。 这时候,龙刚的电话打了进来。 “哥,根据你提供的照片和信息,我们查清楚他身份了。就是省城一个三流小律所的律师,一点名气都没有。”龙刚说道。 “哦,这就对了..” 李霖笑道。 一般有点名气的律师,也不屑於做这种违反职业道德的事去赚钱。 看来这位孙律师在律师界也是个底层人物,平时没什么业务,赚不到什么钱。 也只有这种人,才会冒风险赚这种昧心钱。 李霖双手插兜站在拘留所二楼办公室的窗前,俯身看著孙律师得意离去。 他转头对所长说道,“行了,去让那俩老人和狼狗见一面吧,事先和他们讲明利害,让狼狗知道,他们的小动作已经被识破了。” 所长犹豫了一下,这毕竟不太合规矩。但想到是为了破案,他还是点点头,答应一声便下楼安排去了。 到了楼下,所长见到狼狗的父母,对他们说道,“两位老同志,想不想跟你们儿子见一面?” 狼狗的父亲毫不犹豫的点头,“如果可以,那谢谢了。” 所长话锋一转说道,“见面之前我得跟你们俩说清楚。刚才那个律师和狼狗说了不该说的话,已经涉嫌违法,马上就会被我们警方逮捕。我再重申一遍,狼狗的罪名不重,只要他好好配合,很快就能出去。你们两位要好好劝劝他。” “明白,明白...我也想儿子早点出来,不能让他再走歪路了...领导同志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劝他。”狼狗老父亲诚恳的说道。 所长点点头便带著老两口走进了拘留室,很快便在会见室见到了他们的儿子狼狗。 隔著厚厚的玻璃,老两口一看到脸色憔悴的儿子,泪水就止不住的往下流... “爸,妈...你们...你们怎么进来的?” 狼狗也流著泪问道。他也清楚,现在除了律师之外谁也不能和他见面,忽然看到老父老母激动的同时,也十分的意外。 老父亲抹抹泪说,“是领导们放我们进来的...儿子,爸叮嘱你一句,千万跟政府作对,好好配合。领导说了,你罪名不重,只要帮他们指认罪犯,很快就能出来。还有刚刚那个律师...他其实是个骗子,是个歹人,你千万別听他的知道吗?” 狼狗有点傻眼,呆呆的问道,“律师不是你们找来的吗?” 老父亲沙哑说道,“我们哪里认识律师呀!是你老板找来的!领导们说了,刚刚你们见面的一幕都被什么相机拍下来了,知道你们在耍小聪明,让我劝你別犯糊涂...” 闻言,狼狗顿时慌了神,隨后惭愧的低下了头。没有想到,山南的领导不仅没有追究他串供的罪名,还放他父母进来探视。他竟然还想著要做偽证... “爸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们放心回去吧,我一定配合调查,爭取早一点回去。”狼狗嘆口气,郑重的说道。 “好孩子,你能这么想就对了...爸妈等著你回去,给你做你最爱吃的饭菜...” 说完,所长走了进来,对老两口说,“好了,探视时间到。” 老两口又抹了抹泪,缓缓站起身和狼狗挥手再见。 等到两位老人走后。 所长站在会客室,凝视狼狗良久。 直到狼狗诚恳的向他点点头,似乎再说,放心我会配合! 所长这才转身离去。 孙律师在离开拘留所之后,驱车在县城里转了一圈,然后找了家小馆子,准备坐下来美美的吃一顿。 点完菜之后,他拿出手机,兴致勃勃的打给了岳川。 电话一接通就忍不住笑道,“岳总啊,事情已经办妥了,我也不觉得山南的警方有多么厉害嘛,哈哈哈...” 电话那头的岳川听到孙律师的回报,也是先鬆了一口气,他生怕孙律师这个没心眼的傢伙也栽在山南,到最后连累他。 他长舒一口气说道,“不是山南警方不厉害,是你没有遇到厉害的人。他们县的一把手,那可是跺跺脚就让汉江震一震的人物,多少能人大佬栽在他手里,你人在山南,还是小心为妙,別给我找麻烦!” 孙律师缓缓收起笑脸,嘿嘿笑了两声说道,“岳总,一个县级领导,有什么可怕的!他难道比你还厉害吗?哈哈哈...您呀,是过度小心了。我刚从拘留所里出来,狼狗爽快的答应帮我们做偽证,一切顺利...” “你他妈小点声!” 敏感字眼刺激了岳川的神经。 他生怕被谁听到。 然而孙律师的口吻,好像对这件事一点警惕都没有,太得意,太大意了。 岳川瞬间有点后悔用孙律师去处理这件事... 他不够严谨,不够小心,很容易坏事。 孙律师听到岳川的呵斥,意识到有些得意忘形,连忙住嘴。 尷尬的笑了笑问道,“没事...我在饭馆呢,没人认识我,也没人关注我...呵呵呵...岳总,我的报酬...” 岳川无奈的嘆口气说道,“等你办完事,一併给你结清。我提醒你,凡事小心,山南那个地方,可邪性的很!” 邪性? 一个小县城有多邪性? 孙律师不屑的笑了笑,心想,老子在省里好歹也认识几个领导,区区一个小县城的领导,算个屁! 他捂住手机,小声说道,“好好好,感谢岳总的照顾,我会小心的,呵呵呵...” 掛断电话之后,孙律师抬手叫来服务员,一副財大气粗的样子吩咐道,“再给我加俩硬菜,把你们这最好的酒给我拿一瓶过来...快点!” 服务生点点头,转身去了。 很快酒菜上桌,孙律师挽起袖子准备大快朵颐。 他不知道的是,从他离开拘留所,就已经被吴雄飞带人盯上了。 这时,吴雄飞带著几名手下,正坐在饭店外的车里,透过车窗观望著他的一举一动。 “这小子还真能吃,一个人点这么多菜...难道是来给我们山南做经济贡献来了?呵呵呵...” 车內,一名民警看著孙律师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由笑道。 吴雄飞咧嘴一笑说道,“行了,酒菜都上齐了,咱们也该“赴宴”了!” 说著,他推开车门走下车。 三名民警立马下车跟上。 吴雄飞领著人大步走进饭店。 服务生跑过来招呼,吴雄飞朝他摆摆手,让他保持安静。 一行人就这样不动声色的直接出现在了孙律师的背后。 孙律师没有察觉,自斟自饮,愜意无比,甚至嘴里还哼著歌... 他大概是想到马上就能收到岳川给的巨款,所以高兴的不得了。 吴雄飞看著他得意的背影,不禁冷笑一声,一歪头,示意手下上前... 手下民警走上去,伸手在孙律师肩膀拍了拍,“別吃了,跟我走一趟吧!” 孙律师筷子举在半空,愣住。 缓缓回头看到四名陌生人,皱眉疑惑的问道,“你们什么人?我凭什么跟你走?” 民警笑著从包里掏出证件,在他眼前晃了晃说,“我们是山南公安局的,你涉嫌妨碍司法公正,跟我回去接受调查!” 噹啷! 孙律师手里的筷子掉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定在原地,嘴唇颤抖著问道,“你...你们搞错了吧?我是律师...怎么会妨碍司法公正 呢?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吴雄飞走上前冷著脸说道,“你叫孙志明对不对?” 孙志明点点头,“对,我是。” 吴雄飞又问,“你刚去山南拘留所见了嫌犯对不对?” 孙志明意识到事情暴露,后背发凉,脖子发硬的点点头,“对,对...可是...” 吴雄飞不耐烦的打断道,“可是什么可是?有什么话跟我回去再说,来人,带走!” 不由反驳。 三名民警上前將孙志明揪了起来,顺势给他戴上手銬,推搡著他往饭店外走去。 这时候店老板慌慌张张跑过来对吴雄飞说道,“吴局?他还没有结帐呢...” 吴雄飞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孙志明道,“把饭钱结了!” 孙志明此时已经接近瘫软,双手颤抖著从兜里掏出一沓钱,然后放在了桌子上... 吴雄飞问店老板,“够了吗?” 店老板嘻嘻笑著拿起钱,“够了够了...吴局有空来玩,我安排!” 吴雄飞斜了他一眼,没说话,一抬手便带著犯人离开了饭店。 到了公安局,吴雄飞也没有急著审他,而是把他直接关了起来,锁在冰冷的椅子上,让他自己反思去了。 证据確凿,剩下的也就是完善一下口供罢了。任由他怎么狡辩,罪名是跑不了的。 所以吴雄飞也显得很轻鬆。 回到办公室就给李霖打去电话匯报说,“李市长,人已经抓住了,现在关在公安局。” 李霖说,“別关公安局了,把他带拘留所这边来,跟那翟宇瀚案的那几个嫌疑犯关一起!” 关一起? 一想到狼狗见到孙律师也被抓了的反应,吴雄飞不厚道了笑出了声,“杀人诛心,李市长这招高明啊。” 李霖笑笑说,“我就是想通过事实,让他们好好看看,不管什么妖魔鬼怪,到了咱们山南,只有魂飞魄散的份儿!就不信他们还敢不配合!接下来你跟省厅的龙主任也匯报一下情况,看够不够证据把岳川也给抓了!” “是!我这就给把人带过去!” 吴雄飞双脚併拢站直,挺胸答应。 很快,之前趾高气昂的孙律师,就被吴雄飞押到了拘留所里。 他故意押著孙律师在狼狗那几个屠静手下面前走过。 让他们看清楚,刚才还为他们出谋划策的律师,现在已经是阶下囚了。 狼狗看到垂头丧气,戴著镣銬的孙律师,震惊的张大嘴巴,说不出话。 原来所长没有骗他,这位孙律师真的是自身难保... 狼狗心中瞬间闪过一丝侥倖,幸好没有听这个倒霉的律师的话,要不然,他小罪也成大罪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屠静一句,傻逼...找的这是什么律师! 同时,他又觉得很丧气,这些被捞出去的可能基本没有了,只剩下配合调查这一条路走。 “所长...所长...我情况要匯报,我要揭发,我要举报...我要坦白从宽!” 就在孙律师被押解过去不久,狼狗忽然就朝门外大声的喊道。 很快,所长就带著审讯人员过来见他。 所长开门见山的说道,“你想起什么线索就说吧。如果有价值,这就算你將功赎罪。” 狼狗重重的点点头,不再犹豫,竹筒倒豆子般將屠静不为人知的秘事抖露了出来。 “先说说已经死的那个沈毅吧...他追求过我们屠老板,也就是屠静...我感觉屠静利用了他,然后怕这个沈毅坏了她的事,所以又找人设计干掉了他!” 所长皱眉问道,“你有什么证据吗?” 狼狗无奈的摇摇头说,“没什么证据,都是无意中听到的...我跟屠静的女秘书关係不错,她偶尔会透露两句...哦对了...其实屠静是个男女通吃的傢伙...” 男女通吃? “指的哪方面?” “就是那方面。她跟她秘书就没少搞...我亲耳听她秘书说的,两人经常住一个房间,她欲望很强。” 所长很无语,“这事等会儿再说,先说要点,你怎么知道是屠静安排人杀了沈毅?” 狼狗想了想说,“那个姓翟的公子哥我见过,是屠静从京城找来的帮手...他出现没多久,沈毅就死了。我猜想,肯定是屠静指使姓翟的乾的...” “还有。有件事我没有交代清楚,我这才来山南,屠静亲口命令我,让我找个机会杀了姓翟的...我没问原因,我只是嘴上答应,其实並没有胆子去做...” “还有一个姓岳的律师,也是屠静找来的帮手,刚刚被抓的那个孙律师,其实就是姓岳的手下...” 第958章 李霖危险。 官场:被贬后,我强大身世曝光 作者:沧浪之狗 第958章 李霖危险。 山南拘留所的审讯室里。 狼狗坐在铁椅上,双手放在桌前,腰杆绷得笔直,比起之前的惶恐犹豫,此刻更多的是急於立功的急切。 所长坐在对面,面前摊著厚厚的笔录本,身旁的书记员手指飞快地敲著键盘,將每一句供词都精准记录。 “你再仔细说说,屠静的女秘书叫什么名字?你们平时怎么接触的?”所长的声音沉稳,目光紧紧锁定狼狗,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狼狗皱著眉仔细回想,语气篤定,“她叫林薇...二十七八岁,长得挺文静,平时跟在屠静身边端茶倒水,其实啥都管。我跟她是在屠静的酒店里认识的,有次我帮屠静送文件,她正好加班,我请她喝了杯蜜雪冰城...后来就熟了...再后来就熟的不能再熟...” 熟的不能再熟? 所长疑惑的看著他,让他把话说清楚。 狼狗害羞的低下头,双手捂著脸说,“她挺漂亮的,后来有次我们俩都喝多了,糊里糊涂就发生了那种关係...日后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密友...所以她对我什么话都说的出口...甚至多次抱怨屠静变態的喜好...” “她跟你透露沈毅的事,具体是在哪说的?说了些什么?”所长无奈的摇摇头,他不想听带顏色的故事,於是敲了敲桌面,打断他。 “就在酒店的员工休息室,大概是沈毅死之前半个月吧。”狼狗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那天她心情不太好,跟我吐槽屠静太狠了,说沈毅对屠静那么痴情,结果屠静根本没把他当回事,还说沈毅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早晚要出事。我当时没敢接话,现在想来,她那时候就知道屠静要对沈毅动手了。” “她有没有说,屠静要对沈毅动手的具体原因?或者提到过翟宇瀚这个名字?” “提到过!”狼狗眼睛一亮,连忙说道,“她跟我说,屠静从京城找了个厉害角色,专门帮她处理麻烦。还说这个角色背景不简单,是京城很有实力的人物。后来我在酒店见过翟宇瀚一次,她偷偷跟我说,就是他。至於原因,她没明说,只含糊提了一句沈毅知道的太多了...” 所长点点头,又问,“屠静让你杀翟宇瀚,是在什么场合说的?有没有说为什么要杀他?” “就在我来山南的前一天,在她的办公室里。”狼狗的声音压低了些,带著几分后怕,“她当时脸色很沉,说翟宇瀚办事不牢靠,留著是个隱患,让我找个机会抢在项老板前边把他做掉。我没敢问为什么...但我猜测,大概这个姓翟的,也知道她太多秘密了。” “好,换个话题。岳川和屠静平时怎么联繫?他们通常在哪里见面?” “见过两次,都是在屠静的办公室,门关得很严,不知道具体说什么。”狼狗回忆道,“每次岳川来,屠静都会让我在门口守著,不让任何人进去。” “也就是说,您並不知道岳川都帮屠静做了哪些事?”所长问道。 狼狗点点头,“不知道,只知道他是个有名的律师...” 所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在记录本上划上一个句號。 然后郑重、严肃的对狼狗说,“你说的这些,我们都会去核实。如果属实,这就是你的立功表现,法院会酌情从轻判决。如果有虚假,你知道后果...” 狼狗重重地点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而又坚定的表情,“我知道的都说了,你们可以去查,如果我说谎,我愿意受接受惩罚。” 屠静酒店,豪华间里。 岳川深一脸凝重的靠在沙发上,手里不断的摇晃著红酒杯,却没有要喝的欲望...他时不时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思绪万千。 他刚给孙律师打了个电话,却提示无法接通,心里隱隱有些不安...真怕这个傻逼被李霖给抓了呀! 如果孙律师被抓了,那他马上就会被警方给盯上! 虽说只是妨碍司法的罪名,罪不至死,但他的前途將毁於一旦。 从今往后...律政界,將再无岳川的名字! 他很焦虑,但又无能为力。只能听天由命! 他拿起手机,想给屠静发个消息匯报进度,刚编辑好“已办妥...”,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他留在山南的眼线打来的。 岳川皱了皱眉,按下接听键,“餵?”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几分慌张,“岳总,不好了!孙律师被抓了!就在山南县城的一家饭馆里,是公安局的副局长亲自带人抓的!” “什么?!”岳川手里的红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毯上,红酒洒了一地。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瞬间变调,“你说什么?孙志明被抓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被抓?” “就在半小时前!”眼线的声音更慌了,“听饭馆的人说,警方说他涉嫌妨碍司法公正...” 岳川的大脑一片空白,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孙志明这个蠢货,果然靠不住!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著电话低吼,“继续盯著!有任何动静立刻向我匯报!让我先想想办法...” 掛了电话,岳川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知道,孙志明一旦招供,自己就彻底完了。 他和屠静的所有计划,都会因为孙志明的落网而泡汤。 他踉蹌著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里面是跟孙志明签订的合作协议。他仔细的看了一遍,发现並没有什么漏洞...只是一份很正常的合同。他鬆了一口气,心想著,如果警方追究,那就一口咬定,是孙志明在诬陷他。 “不能慌,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慌...要稳住,稳住...”岳川嘴里念叨著。身体却条件反射般,慌张的从衣柜里拿出几件衣服,胡乱地塞进行李箱。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跑路!离开汉江,越远越好。到了京城,李霖就奈何不了他。 可刚收拾了几件,他的理智逐渐战胜了恐慌... 他將手中的衣物隨意的扔在床上,整个人像泄气的皮球,靠著衣柜矮了下去。 他心里盘算著,“不,现在还不是跑的时候。如果现在跑了,那就真的成嫌疑犯了。再者说,如今的李霖在京城有徐家撑腰...徐艺龙、童小宣...那可都是不好惹的存在。即便躲去京城真的就安全了吗?国內恐怕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了吧?现在只能绝地反击,背水一战了...” 一想到如果败了,他將失去一切...心中就惶恐不已。 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地喘著气,脑子里飞速地运转。 现在只能先去找屠静,商量一下对策了。 或许,他们还有机会挽回局面。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屠静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紧接著屠静匆匆问道,“岳总,有好消息了吗?” 闻言,岳川苦笑一声,嘴角勾勒出不甘的弧度,“是坏消息!你在哪,我现在去见你,咱们俩必须好好谈谈了!” 电话那头的屠静沉默了几秒,可能是被嚇到了。 隨后传来她略微颤抖的声音,“我在酒店.办公室...你上来吧。” “嗯。” 掛断电话,岳川强撑著瘫软的身体站起来,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便朝屠静所在走去。 岳川敲门,屠静小跑著过来开门,两人一见面,屠静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到底怎么了?” 岳川没有深皱,“进屋再说!” 关上门。 岳川连坐都没有坐下,直接嘆口气说道,“我派去山南串供的孙律师,被李霖抓了!” “啊?!”屠静惊呼一声,眼睛瞪圆,“怎么会这样?” 但很快她就冷静下来,皱著眉头想了片刻,忽然有种窃喜的感觉。 她是这样想的,本来岳川跟她並非是同一艘船上的人,现在好,孙律师被抓,岳川也面临著被警方追究责任,这样一来,他们俩就算捆绑在一块儿了! 原本岳川只是她聘请的帮手,现在,他们成了共度难关的战友! 呵,就不怕岳川弃她不顾了! 岳川皱著眉头,忧心忡忡的说道,“现在好了,我也被牵连进来了。我本来是想暂时离开汉江躲一躲的,但想到我收了你的钱,若是弃你不顾就太不讲道义了。我来找你就是商量一下对策,看怎么应付马上到来的追查。” 屠静反而镇定下来,绕回办公桌后坐下,翘起二郎腿,平静的说道,“谢谢你的道义!我只是一个女流之辈,关键时刻,还是得听你们这些男人的...你有什么想法说说看。” 岳川看著异常冷静的屠静呆愣了两秒,最后忍不住说道,“你不要把问题都推给我!搞阴谋,我好像不如你。” 闻言,屠静“咯咯咯”笑了两声,“我怎么成了阴谋者?我在你心里就这么阴暗吗?直说吧,你要是能跑早就跑了,这世上哪有什么道义可言...只是你现在跑不了,不管跑到哪李霖都能抓住你,所以你不得不选择跟我並肩作战,我说的对吗?岳大律师?” 岳川一脸不敢置信的看著屠静,被人看穿心思,一阵的尷尬。但很快恼羞成怒,也不装了,红著眼说道,“还不是为了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你不是一直想跟我绑定在一起吗?你如愿了....要么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坐等被审判吧!” 屠静又是笑了笑,起身妖嬈的绕著岳川转了一圈,勾引般,悠悠道,“別激动嘛...现在警察不是还没有动作吗?大不了我们躲去国外...谁能拿我们怎么样呢?” 国外? 人生地不熟,充满危险。 在岳川印象里,那里堪比地狱! 他寧可受审,也不愿躲去国外。 再说,他只是妨碍司法,並没有重罪...大不了律师证被吊销。 他推开屠静挑逗的手,冷著脸说道,“要去你自己去吧,我是不会出国的。一旦上了通缉令,不管你在哪,都是罪犯,日子不会好过的。” 屠静神色微变。孙志明的被抓,意味著他的几个手下很快就会將她出卖...最为令人不安的是,这些手下都掌握她什么秘密,她一点都不清楚。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她清楚的感受到事態失控的那种无力。 她偷偷看了眼岳川,从他脸上看到的全是焦虑和恐惧。 竟然连岳川都被逼到了这个地步...看来事情没有转机了。 她长嘆一声,无奈笑道,“我要是进去,恐怕就出不来了。被抓之前,我还想最后再做一件事...” 说著,她眼角渐渐收紧,露出阴狠之色... 岳川也是头一次,为一个女人的眼神,感到一阵寒意。 “你想...做什么?” 岳川问道。 “杀人!” 屠静嘴角一扬,笑道。 “杀...?”岳川震惊无比,下意识后退两步和屠静拉开距离,“你要做什么,都和我没有关係,你不必对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岳川害怕极了,他知道,不能再跟屠静这个疯女人纠缠下去,再这么下去,早晚要被她拖累成死罪! 他慌不择路,跌跌撞撞逃离了屠静的办公室。 出来就掏出手机打给省城的手下说,“去给我安排车,我要回燕京...越快越好,现在、马上!” 而看著嚇破胆的岳川狼狈的样子,屠静放声大笑... 现在她已经丝毫没有顾及了。 她一步步的逼李霖,一步步把自己逼到了死路。 既然要死,那就一起死吧。 她叫来了秘书,冷声问道,“安排的人,到了吗?” 秘书无声点头,“到了。” “很好。”屠静点点头,“去告诉他们,赏金涨了,只要他们能要了李霖的命,我一人给他们五百万!” 听到杀人。 秘书惊恐的看向屠静,双腿像灌了铅,一步也挪不动。 屠静缓缓走到她面前,用手挑起她下巴,曖昧的口吻说道,“我不会亏待你的,我给你准备了你一辈子花不完的钱,做完这件事,你就可以离开这里...天涯海角,去哪都行!” 第959章 狠辣的杀手。 官场:被贬后,我强大身世曝光 作者:沧浪之狗 第959章 狠辣的杀手。 山南省道。 一台黑色越野车內,刀疤脸握著方向盘,眼神锐利地盯著前路。 副驾驶的黑仔缩在座位里,怀里揣著裹著棉布的自製手枪,神色阴沉。 两人正朝著山南县城驶去,目標是李霖。 驾驶座男人约莫四十岁,左脸颊有道狰狞刀疤,从眼角延伸到下頜。 他叫刀疤,亡命徒,手里沾过人命,靠替人“解决麻烦”过活。 他握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死死盯著前方。 副驾驶年轻人神色阴沉,穿黑色连帽衫,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紧绷的下頜和冰冷的眼睛。 他叫黑仔,是刀疤的小弟,下手狠辣。 两人背包里还装著匕首、绳索和几瓶乙醚,都是为今晚的活儿准备的。 黑仔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几分不耐烦,“哥,还有多久到?” 刀疤舔了舔乾燥的嘴唇,语气沉稳,“急什么?山南山路多,夜里容易出事儿。屠老板说了,目標是山南一个当大官的,警惕性肯定高。咱们得稳当点,干完这个活儿咱俩一人五百万,可以金盆洗手了!” 提到“五百万”,黑仔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身体微微前倾,“哥,这个叫李霖的大官值这么多钱呢?肯定是个大贪官吧?” 刀疤冷冷瞥了他一眼,“哪有不贪的官?好了別问了,咱们只拿钱办事,其他少打听。记住计划,先找李霖住处,等他深夜回家动手,用乙醚弄晕,再用匕首补刀,製造抢劫杀人假象。得手后沿县城北边的山路撤离,那里监控少。” 黑仔点点头,靠回座椅,双手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手枪。 省城,公安厅。 龙刚收到线报,说是有外地杀手入境。 他立马提高了警惕,打电话询问负责盯屠静和岳川的民警,“屠静有没有和陌生人接触?” 民警斩钉截铁的说,“没有!她一直在酒店办公室,没出门。岳川去了见了他一面,然后回屋开始收拾行李,似乎要跑路。哦对了,屠静的手下林薇,就是那个女秘书,她在酒店跟两个陌生男人接触过...” “那两个人呢?” “因为不是目標人物,所以並没有著重关注...大概还在酒店吧?” “查!查清楚那俩陌生人的身份!事关人命,千万不要马虎!” “是,我们这就派人去核查!” 掛断电话,龙刚连忙又拨通李霖的电话,火急火燎的说道,“霖哥,你在哪?” “我在山南,怎么了?这么著急,发生什么事了?”李霖诧异,还没有见龙刚如此紧张过。 龙刚连忙说道,“你哪也別去,就待在县委!最好让吴雄飞派人暗中保护你,我们接到线报,说有杀手入境...怕是针对你的!你小心点。” 李霖皱眉道,“你是说,屠静他们要狗急跳墙了?” 龙刚凝重点头,“很可能!” 李霖问道,“你们证据搜集怎么样了?这样的毒瘤还不儘快剷除?” 龙刚略带愧色的说道,“刚收到山南报上来的口供,很快,很快就可以抓人了。” 凡事都有个过程。 一切都要合乎法律。 李霖点点头,叮嘱道,“可千万別让人跑了。” 龙刚拍著胸脯说,“二十四小时监视!刚刚咱们的人匯报说岳川有逃跑前兆,如果他真要跑,我们会提前收网。” “那就好。我这边你不用担心,也不是第一次面临这种事...” “霖哥,小心为妙!” “知道了。” 掛断电话。 李霖没停,立刻打给了吴雄飞,“雄飞,手上的工作先停一停,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吴雄飞答应一声,夹上公文包便朝县委赶去。 两人一见面,李霖就对他说道,“刚省厅龙主任打来电话,说是有一伙儿歹徒入境。他担心...这几个歹徒是屠静派来对付我的。” 吴雄飞立刻紧张道,“那这样,我带人过来保护您,另外加派巡逻车辆,对歹徒形成震慑,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李霖略微思考,说道,“现在也只是推断和猜测,不能动用大量警力。既然他们的目標是我,那我出现在哪,他们应该就会追到哪儿。老规矩,我当诱饵,你带人暗中保护,爭取將屠静这些残余势力一举歼灭!” “不行!这样太危险了!万一他们携带枪枝呢?这样吧,我让人拿一套避弹衣你穿上...防患於未然,不能掉以轻心。”吴雄飞严肃的说道。 李霖故作轻鬆的笑了笑说,“有你在,我有什么可担心的?我就想著回家,陪著我姑,不让她老人家受到惊嚇。他们要真想对付我,肯定会在我住处动手,你们就守在政府小区附近,发现可以人员和车辆,直接扣下。我自己会小心的。” “可是...”吴雄飞依旧担心。 李霖摆摆手说,“若是我穿一身避弹衣,我姑会担心的!你就放心吧,这事儿咱们也不是经歷一次了。倒是你们,一定要小心应对。听龙主任的口气,这伙儿是惯犯,危险係数很高。” 吴雄飞看著李霖,知道他一旦做出决定无法轻易改变,只得无可奈何的点点头,“知道了,我们也会小心的。” 他看了下手錶,“时间不早了,我先护送您回家,剩下的您就不用管了,只要这伙人踏足山南,我必將他们逮捕归案!” 对於吴雄飞的能力和决心,李霖是毫不怀疑的。 他凝重的点点头,看看表也基本到下班时间了,於是简单收拾一下桌面就和吴雄飞一起下楼去了。 前段时间去燕京,李霖因为案情,提前回来了一步。 两天后,姑姑和徐雯也从燕京返回了汉江。 徐雯將李蓉送到山南家里,住了一晚,因为要上课,第二天就回了汉大。 现在家里就李蓉一个人在家。 家里还是老样子,一看快到下班时间了,李蓉就开始忙活著做晚饭,等李霖回来一起吃。 不过今天,李霖回来的有点早,李蓉还在厨房择菜。 李蓉听到动静,穿著围裙手里拿著一把葱,从厨房走出来看到正在换鞋的李霖,诧异的问道,“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 李霖一脸平淡,若无其事的说道,“今天不忙,所以就提前下班了。做什么好吃的呢姑?” 李蓉笑了笑说,“菠菜燉豆腐,豆芽炒肉...一荤一素还可以吧?” 李霖不挑食。 从小就不挑食。 通常都是李蓉做什么他就吃什么。 不管做什么,他都吃的很香。 他笑了笑说,“荤素搭配,妙极了,你这么一说,我肚子都开始叫了...” 李蓉一脸慈爱的笑道,“你先坐下喝口水,饭很快就好。” “嗯。” 李霖笑著点点头,先回臥室换了一身睡衣。 穿好睡衣出来,他一边倒茶,一边背对著厨房的李蓉,问道,“姑,你觉得雯雯的家人怎么样?” 李蓉一边切菜,隨口说道,“我觉得人不错,虽说人家那么大的官,可是一点架子没有,很隨和。有这样的家庭,怪不得雯雯如此的优秀。既然你问起这个问题,有件事我想问问你的想法。从徐家回来那天,雯雯的妈问我什么时候给你们办婚礼...我没有当即表態,而是说回来跟你先商量一下,以你和雯雯的意见为主。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其实这个问题李霖空閒的时候也想过。 水到渠成了,早办早好。 只是现在省里的房子还没有买下,没个婚房有点委屈雯雯。 略微思索,李霖说道,“明年五一,刚好小长假,我跟雯雯时间比较充裕,省城的房子买下来之后,也有充足的时间去简单装修一下。您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很好,不过,你最好跟雯雯再商量一下,她没有意见,我也没有意见。”李蓉將菜下锅,厨房里顿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声响。 等菜燜上,李蓉擦擦手又说道,“婚礼可以后办,找个吉祥的日子,你俩先把证领了吧。” 李霖没有反对,先领证,就是对雯雯最大的负责。 他点头答应道,“行,这周末我见了雯雯跟她商量一下。” 饭菜好了。 李霖帮著盛饭,把菜端上桌。 一老一小围坐在餐桌前,吃著平淡如常的晚餐。 家里气氛轻鬆和谐。 政府小区外边,却紧张的要命。 事关李霖的安危,吴雄飞一刻不敢掉以轻心,送李霖回家之后,他立马就召集了十几名精干力量,穿便衣暗守在李霖住处附近。 他们並非等在固定位置,而是不时围著小区外围走动、巡逻,发现可疑的人和车,立马就上去盘问。 夜色渐深,吴雄飞带著队沿政府家属院周边排查。 走到家属院西侧一条僻静的马路时,他突然抬手示意队员停下,眼神锐利地盯著前方路边停靠的一辆黑色越野车。 “让同志们注意隱蔽,不要打草惊蛇...那台外地车似乎停在这时间不短了,你们看地上的菸头...迟迟不下车,显然是有问题。我上去看看...” 安排妥当,他带著两名民警就朝越野车走去。 当然,並不是直奔而去,而是迂迴绕行。 免得引起犯罪分子的警觉。 当吴雄飞突然出现在车子最前方的时候。 车內的刀疤和黑仔皆是嚇了一跳。 两人下意识就握住了腰间的凶器... 吴雄飞观察到这一幕,连忙用手势在背后暗示隨行的民警——此车可疑,提高警惕! 他紧绷著走上前,抬手敲了敲了车窗,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刀疤隔著玻璃凝视著吴雄飞,他也观察到,吴雄飞身后还有两人,正悄悄將车包围。 他不知道吴雄飞的身份,不敢轻举妄动,识趣的摇下车窗,装作很不耐烦的反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敲我车窗干啥?” 吴雄飞一下就听出,他们不是本地人,更加警觉。 “巡防队巡逻,把你们证件拿出来检查一下!” 吴雄飞丝毫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直逼命门。 “哦,巡逻呀!我们这就走,这就走行了吧?” 刀疤两人是惯犯,身上有案子,自然不敢出示证件,打著马虎眼就启动车子准备离开。 吴雄飞眼疾手快,直接伸手拉开车门,正色道,“站住!请配合调查...” “配合你妈!” 后座的黑仔意识到要暴露,毫不犹豫掏出自製的手枪,对准吴雄飞的面部“砰”就是一枪。 吴雄飞在看到枪的一瞬间,神经紧绷,出於本能矮了一下身子...就是躲这一下,子弹擦著他的头皮飞了过去...差一厘米就击中脑袋。 枪响的一瞬,刀疤一脚油门踩到底,疯狂的朝前冲了出去... 吴雄飞倒在地上,头上的伤口不住的流出鲜血... 他的两名同伴嚇了一大跳,以为吴雄飞被爆头了。 他俩一边掏出对讲呼喊支援,一边上前查看吴雄飞的伤势。 “吴局,吴局...你醒醒...” 吴雄飞直直的躺著,刚才那一枪,嚇掉他半条命。但很快清醒过来,用手捂著头上的擦伤坐直了身子,看向两名手下迅速命令道,“別喊了,开车追!” “你受伤了!我们俩去就行!” 伤口並不深,吴雄飞能感觉出来。 他拒绝手下的好意,径直走向汽车,不顾劝阻的坐进了驾驶室。 此时两名手下还没有来得及上车,他启动车子便朝杀手追去,头也不回的衝车外两人喊道,“你们等支援,我先跟上他们!” 附近的民警很快集结,五台警车满载警员,按照吴雄飞的指令,全速朝杀手追去... 吴雄飞一边用袖子擦著脸上鲜血,一边猛踩油门...他心里狠狠骂道,“妈的,哪来的杂种,敢来我们山南犯案?今天要是不抓住你们,我他妈脱了这身警服!” 他心一横,脚踩进油箱...车子像是离弦之箭,直衝越野车的车屁股撞过去! 哐! 吴雄飞驾驶的车辆狠狠撞在了杀手驾驶的越野车车屁股上,顶著越野车往前冲... 很快越野车失去了控制,偏向一边,“咚”一声撞在了路边的电线桿上。 两车引擎盖掀起,车身变形,冒起浓烟... 刀疤和黑脸一瘸一拐的从车里爬出来,嘴里骂著,“疯子,山南的警察就是疯子...哪有这么不要命的!” 撞车的一瞬间,吴雄飞的头被弹出来的气囊狠狠击中,昏厥了几秒...强大的毅力支撑下他很快甦醒,手里握著手枪,踹开车门,踉踉蹌蹌的下车,直衝两名杀手逼近。 “你们被捕了!举起手...放下武器!” 第960章 吴雄飞受伤入院。 官场:被贬后,我强大身世曝光 作者:沧浪之狗 第960章 吴雄飞受伤入院。 “你们两个狗娘养的,妈的...咳咳咳...都给我站那別动!” 吴雄飞举起枪对准了两人,骂骂咧咧发泄著心中的怒气。 刀疤和黑仔踉蹌著爬出变形的越野车,浓烟呛得两人剧烈咳嗽,抬头看著龙刚,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他们知道,要是落入警方手里,只有一死...两人不想束手就擒,对视一眼之后心中酝酿著如何反击。大批警察正在赶来,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黑仔左手死死按住撞疼的肋骨,右手猛地拽出腰间匕首,寒光在夜色里一闪,瘸著腿直扑吴雄飞,嘴里嘶吼著,“拼了!” 刀疤则抹了把脸上的菸灰,眼神扫过四周,见西侧小巷幽深曲折,当即转身就往巷口冲,只想趁乱突围。 吴雄飞头上传来的钝痛还在阵阵翻涌,额角的鲜血顺著下頜往下淌,滴在前襟,晕开深色斑块。 他下意识抬手抹了把血,视线瞬间清晰了几分,见黑仔的匕首直刺过来。 生死命悬一线,他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砰”! 子弹射穿了黑仔的小腿,中弹的瞬间他像个被人推倒的雕塑,一头栽倒在地上,抱著受伤的腿大声惨叫... 刀疤听到枪声,整个人像是被定住,成了一尊石像...他缓缓举起手不敢再轻举妄动。 “別...別开枪,我投降...” “妈的,给老子跪下,举起手!” 吴雄飞喘著粗气,强撑著失血过多的身体,吼道。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密集的警笛声,几道强光刺破夜色,大批民警举著枪围了过来,厉声喝道,“不许动!放下武器!” 带队民警快步上前,一把將刀疤按在地上,冰凉的手銬瞬间锁住他的手腕。 另几名民警也迅速控制住黑仔,夺下他手里的匕首。 吴雄飞紧绷的神经骤然放鬆,刚才强撑的力气瞬间消散,他踉蹌著后退一步,双手下意识想去扶什么,却还是没能稳住身形,缓缓倒了下去。 “吴局!吴局!” 民警们连忙衝上前,扶起他的身体,有人伸手探向他的鼻息,有人快速查看他的伤口,声音里满是焦急,“快!救护车呢?赶紧!” 一名年轻民警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托起吴雄飞的头,见他额角和小臂的血还在流,连忙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笨拙地帮他按压止血,“吴局,您撑住,救护车马上就到!” 吴雄飞眼皮沉重,视线渐渐模糊,嘴里还含糊地叮嘱著,“我...我无事...別让嫌犯跑...保护好李市长...” 话音未落,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政府小区內,李霖住处。 很晚了,他並未睡。 小区外隱约传来的警笛声,让他有些心神不寧。 他担心,吴雄飞面对这些亡命徒,会不会吃亏。 他几次摸出手机想要打给吴雄飞问问情况,但最终没有拨出去。 现在只有等。 “希望顺利!” 李霖起身走到窗口,打开窗,凝视著黑暗中的政府大院,忍不住嘆息一声。 就在这时,他手机忽然传来急促的声响。 他想也没想连忙接通。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牛建斌急促的声音,“李市长,罪犯已抓住。但是吴局长受伤了,现在昏迷当中,正在医院救治。” 李霖握著手机的手猛地一紧,眉头紧紧皱起,原本平和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著情绪追问,“伤得重吗?” “额头和小臂有伤口,刚才撞车的时候还被气囊砸到了头,具体伤势还不清楚...我们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医生。”牛建斌连忙匯报,语气里满是愧疚,“是我们来晚了,让吴局独自面对嫌犯。” 李霖沉默著,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视线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眼底满是担忧。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我知道了。你们先把嫌犯妥善关押,立刻安排人突击审讯,务必问出背后主使。另外,加强县城巡逻,不许出任何差错。我马上过去。” 掛断电话,李霖转身,刚推开玻璃门,就对上李蓉担忧的目光。 只见她穿一身居家服,头髮披散,显然已经睡了,又被这通电话惊醒。 她站在臥室门口,眼神紧紧盯著他,嘴角带著一丝不安,“孩子,出什么事了吗?” 李霖心头一暖,又有些愧疚,他走上前,儘量让语气平和些,却掩不住眼底的担忧,“姑,县局抓了一伙儿罪犯,吴副局长他在执行任务时受了伤,我得去医院看看。” “雄飞吗?受伤了?严重吗?”李蓉连忙追问。 李霖往臥室走,一边换衣服一边说道,“还在昏迷...” “这么严重?”李蓉眼中不禁露出深深的担忧。她知道吴雄飞,有时候他会来家里吃饭。 “还不知道情况,您也別过度担心,我相信他会平安无事的。” 李霖穿好衣服从臥室出来,弯腰换鞋,安慰李蓉道。 说完,他拿起手机和钥匙,快步走出家门。 楼道里的灯光昏暗,他脚步匆匆,几乎是小跑著下楼。 事情紧急,不能等乔安过来,他便自己开车。 车灯划破夜色,朝著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他紧紧握著方向盘,眉头始终紧锁,脑海里不停闪过吴雄飞平时的模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要平安无事!!! 车子刚驶到案发现场附近,就看见警戒线已经拉起,几名民警正在现场值守,地上还残留著两车相撞的痕跡,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汽油味和血腥味。 李霖放缓车速,摇下车窗,寻找牛建斌的所在,当看到正在紧张指挥的牛建斌时,他摁了一下车喇叭,牛建斌迅速回头,连忙朝他跑过来。 “嫌犯呢?雄飞送哪个医院了?” 李霖焦急问道。 牛建斌沉声匯报,“嫌犯已经被押回局里关押了,我们已经安排人审讯。雄飞被送去了县第一人民医院。” 李霖点点头,眼神沉了沉,叮嘱道,“办案你们在行,我就不过多干涉了。有一点你记住,今晚必须问出幕后主使,不管用什么方法!” “是!李市长!”牛建斌连忙应道。 “我现在去医院看看雄飞,这里就交给你了,辛苦了!” 说著李霖已经左打方向开始掉头。 牛建斌忽然想起什么,拦住李霖说,“李市长,你別亲自开车了,我让人送你。” “没事,我也是老司机了,你们办案要紧!” 李霖朝牛建斌微微点头示意,一脚油门朝医院驶去。 望著李霖离去的影子,牛建斌沉默两秒,眼神瞬间凝重,连忙招手叫来一名民警吩咐道,“去,你带两个人跟著李市长...別让犯罪分子钻了空子!” 谁也不知道有几波杀手潜入山南。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是!” 民警没有多想,答应一声,叫上两名同事,开车跟上了李霖。 十几分钟后,车子抵达县第一人民医院。 他快步下车,衝进医院大厅,抓住一名医护人员就问,“刚才送过来的警察?” 护士被他急切的模样嚇了一跳,连忙说道,“在手术室呢,您去二楼手术室门口等吧。” 李霖道谢后,转身快步冲向楼梯,脚步急促,又是一步跨两个台阶。 到了二楼手术室门口,几名民警正守在那里,见李霖过来,连忙起身,“李市长!” “怎么样了?进去多久了?”李霖问道,目光落在手术室门口亮起的红灯上,眉头皱得更紧。 “进去十几分钟了。医生说正在处理伤口,还要做个脑部ct,检查一下有没有颅內出血。”一名民警低声匯报,语气里满是担忧,“吴局他...一直处於昏迷...” 李霖点点头,走到长椅旁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视线紧紧盯著手术室的门。 手术室外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气氛凝重而压抑... 他和吴雄飞一起共事多年,从最初的互不熟悉,到后来的並肩作战,早已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从礼村的初次相识,到陆远峰案...一幕幕过往如幻灯片在李霖脑海闪过。 每次有危险任务,只要他一声令下,吴雄飞总是冲在最前面... 好兄弟,一定要挺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术室门口的红灯终於熄灭。 医生推开大门走了出来,摘下口罩,鬆了口气。 李霖立刻站起身,快步上前,抓住医生的手问道,“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笑了笑,说道,“李市长,放心吧,病人没什么大碍,额头和小臂的伤口已经缝合好了,脑部ct也做了,没有颅內出血,就是有点轻微脑震盪,需要好好休息,过一会儿应该就能醒了。” 李霖悬著的心终於落了下来,鬆开医生的手,连连道谢,“谢谢医生,谢谢你们。” 很快,吴雄飞被护士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头上缠著厚厚的纱布,小臂也被包扎得严严实实,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呼吸平稳。 李霖快步上前,轻轻握住吴雄飞的手,入手一片冰凉。 他放慢脚步,陪著护士一起將吴雄飞送到病房,小心翼翼地帮他盖好被子。 “你们都回去吧,这里有我就行了。”李霖对守在一旁的民警说道,“局里的事情多,审讯有结果了立刻给我打电话。安排一个人在病房门口守著就行,不许任何人打扰。” “是!李市长!”民警们应道,纷纷转身离开病房,轻轻带上房门。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 李霖轻手轻脚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病床边,目光紧紧落在吴雄飞的脸上。 他抬手,轻轻帮吴雄飞擦去额角残留的血跡,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想起两人並肩作战的日子,想起吴雄飞每次都义无反顾地冲在前面,李霖的心里满是感慨。他们是战友,是兄弟,更是彼此最信任的人。 他就这么静静地守在床边....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病房里的灯光柔和,映在两人脸上,显得格外温馨。不知过了多久,吴雄飞的手指轻轻动了动,眼皮也缓缓睁开。 李霖立刻察觉到他的动静,连忙俯身,轻声问道,“雄飞,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吴雄飞眨了眨眼,视线渐渐清晰,看到眼前的李霖,他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李市长......嫌犯抓了吗?” 李霖轻轻握住他的手,眼神里满是关切,“抓了,都抓了,你放心吧。现在不要想那么多,好好休息!” 感受到李霖手心的温度,吴雄飞紧绷的神经彻底放鬆下来,他笑了笑,牵动了头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微微摇头,语气坚定,“只要嫌犯抓到了,李市长你没事,我这点伤不算什么。” 李霖看著他,眼底满是动容,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傻小子,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向局里交代,怎么向你的家人交代?以后不许这么拼命了。” 吴雄飞看著李霖,眼神坚定,缓缓说道,“李市长...我是一名警察,这是我的职责...职责所在...” 他气息不连贯,有点喘。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继续说道,“这些年,跟著您一起並肩作战,我学到了很多...咳咳咳...您为了山南的百姓,为了扫黑除恶,呕心沥血,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你遇到过的危险比我多...能跟著您这样的领导干事业,是我的荣幸。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危险,我都会冲在前面,绝不退缩...就算是牺牲这条命...也也也在所不惜!” 李霖握著他的手,用力点了点头,眼底泛起泪光。 他没有多说什么,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手心的温度。 这份革命友谊,无需多言,彼此都懂。 他轻轻拍了拍吴雄飞的手,说道,“好,我们一起守护山南。你现在什么都別想,好好休息,等你好了,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吴雄飞点点头,闭上眼睛,再次陷入沉睡。 李霖依旧坐在床边,握著他的手,静静地守在一旁,直到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 久等的电话终於响了。 牛建斌激动的在电话里说道,“李市长,嫌犯招供了!幕后主使正是省城的屠静!” 李霖攥紧拳头,逐字逐句道,“立即將证据报告省厅,这些杂种,他们的末日到了!” 第961章 逐步行动成功。 官场:被贬后,我强大身世曝光 作者:沧浪之狗 第961章 逐步行动成功。 “通知各小组,立刻集合,按照预定方案行动,封锁屠静所在酒店的所有出入口,不许任何人进出!另外,联繫交通部门,封锁酒店周边的道路,防止屠静逃跑!” “是!” 在收到山南传回的证据之后,吴城柱亲下命令,集合力量,对屠静、岳川展开抓捕行动。 龙刚作为先头力量和现场指挥,更是迫不及待要將屠静和岳川抓捕归案。 尤其在听说吴雄飞在抓捕过程中受了重伤之后,更是怒不可遏。 他一拳拳砸在车后座上,绷著脸骂了一声,“妈的,这群罪犯太囂张了!敢挑战我们汉江的法治秩序...绝饶不了他们!” 等车辆和人员集结到位之后,他大手一挥,“出发!” 一排警车便“呜嗷”著朝屠静酒店奔袭而去。 抵达酒店楼下后,民警们迅速下车,按照预定方案,分成几个小组,悄悄包围了酒店。 一组民警负责封锁酒店大门和后门,一组民警负责控制电梯和楼梯,还有一组民警则跟著龙刚,准备直接进入屠静的办公室。 龙刚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带领几名民警,小心翼翼地走进酒店大厅。 大厅里的服务员见状,刚想上前询问,就被民警用手势制止。 龙刚眼神扫过大厅,確认没有异常后,带著民警快步走向电梯,按下了屠静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电梯缓缓上升,气氛越来越紧张。 龙刚握紧了腰间的手枪,眼神锐利如鹰,做好了隨时战斗的准备。 身边的民警们也纷纷掏出枪,警惕地盯著电梯门。 与此同时,屠静的办公室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屠静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手机,屏幕上显示著一条简讯,“任务失败,两人被抓。” 她盯著简讯,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惨澹的苦笑。 她抬手,轻轻摩挲著桌角的一个旧物件,那是她爸屠明的一张年轻时候的照片,照片上的他,笑容灿烂,意气风发...好像是他刚调到省委的时候,那时候的他眼中有光,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可如今,他竟成了阶下囚,成了人人口诛笔伐的大贪官... “为什么...我爸爸为了汉江的发展做出了那么多的贡献,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 “如果是因为政治斗爭落败也就罢了,为什么要让李霖那样的小人物,去羞辱他呢!” “我屠家...难道要就此陨落了吗?” 屠静低声喃喃,欲哭无泪。 此刻她已发觉酒店被警察包围了。 但她没有丝毫怯意,反而是感嘆了一句,“来的好快!” 她以为,派刀疤和黑仔这两个亡命徒去,一定能成功刺杀李霖,只要李霖一死,她既报了仇,以李霖为首的龙刚等人,也將被迫放弃对屠静的追究。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李霖竟然如此强大,不仅安然无恙,还反手让她的人全军覆没。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繁华的城市夜景,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甘。 她不甘心,她谋划了这么久的復仇计划,竟然顷刻崩塌...她不甘心,她还没有来得及为弟弟妹妹安排好后路,就落得如此下场。 “李霖...是你,害的我屠家声名扫地,是你害的我屠家跌落低谷...是你...一切都是你!” 她轻声念著这个名字,声音沙哑,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恨,有不甘... 她知道,事已至此,无力翻盘! 她抬手,轻轻抚摸著窗户,指尖冰凉。 脑海里快速回想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从最初的小心翼翼,到后来的肆无忌惮,一步步走向深渊。 她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就算这次能侥倖逃脱,也终究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屠静转过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沉声道,“进来。” 一名保鏢推门走进来,脸色惨白,语气慌张,“屠总,不好了,酒店被警察包围了,电梯和楼梯都被控制了,他们直衝您办公室来了,您要不要躲一躲?” 屠静点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淡淡地说道,“知道了。你下去吧,不用管我。” 保鏢愣了愣,连忙说道,“屠总...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她一脸死寂,心死如灰,无力的朝手下摆摆手,“你走吧,离我越远越好...” 她知道,既然派出去的杀手已经被抓了,那么她的罪名就已经坐实,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她。 与其如丧家之犬般逃,还不如保持最后的尊严和体面,静等警察上门。 保鏢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屠静严厉的眼神制止。 他只好点点头,无奈的嘆口气,转身离去。 办公室里再次恢復安静,屠静重新坐回办公桌后,拿起桌上的烟,点燃一根,缓缓抽了起来。 烟雾繚绕中,她的眼神越来越坚定,仿佛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 而此时,省城高速路口,夜色深沉,车辆稀少。 岳川背著一个黑色的背包,从计程车上下来,快步走向一辆早已等候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他穿著一身休閒装,戴著帽子和口罩,试图掩盖自己的身份。 他早就收拾好了衣物和现金,將所有的罪证都销毁乾净,只等手下到来,掩护他离开省城,前往燕京,寻求庇护。 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对司机沉声说道,“快,走高速,往燕京方向开。” 司机点点头,发动车子,朝著高速入口驶去。 岳川靠在座椅上,轻轻舒了口气,眼神里满是侥倖。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只要能顺利抵达燕京,就能摆脱警方的追捕,重新开始生活。 可他不知道,从他开始收拾行李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处於警方的严密监控之下。 龙刚早就料到他会伺机逃跑,特意安排了民警,二十四小时盯著他的一举一动,就连他联繫手下掩护他逃跑的电话,也被警方全程监听。 车子刚启动驶出去几米。 几辆警车突然从旁边的隱蔽处冲了出来,迅速將黑色轿车包围。 警灯闪烁,警笛声划破夜空,民警们快速下车,举著枪,对著黑色轿车厉声喝道,“车里的人,立刻下车!” 岳川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僵硬,眼神里满是惊恐。 司机颤抖著说道,“岳...岳总...这...” 他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岳川犯了什么事。他只是来接他回京城的。 岳川看著窗外围上来的民警,知道自己这次是插翅难飞了。 悬著的心,终於死了!他眼神里满是绝望和不甘。 他不甘心,自己费尽心机,终究还是没能逃过汉江警方的追查。 民警们快步上前,拉开车门,一把將岳川从车里拽了出来,反手將他按在车门上,冰凉的手銬瞬间锁住了他的手腕。 “岳川,你涉嫌多项罪名,现在我们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一名民警沉声说道,语气坚定。 岳川没有反抗,甚至连一句辩驳都没有,只是长嘆一声闭上了眼睛。 司机也被民警控制住,车辆被扣押。 民警们快速清理现场,押著岳川,朝著公安厅的方向驶去。 夜色中,警笛声渐渐远去,高速路口重新恢復了平静... 第二天早上。 山南县委。 一夜未眠,但是李霖脸上没有一丝疲惫。 他坐在办公桌后,认真的听著电话... “霖哥,屠静和岳川已经逮捕归案,面对详实的证据,他们根本无从辩驳。虽然他们一时没有承认罪行,但是我相信,他们撑不了多久!我看现在可以將翟宇瀚以及屠静的手下,押送省厅一併处理!” 龙刚在电话里说道。 李霖缓缓点头,“好,我这就安排人,將翟宇瀚那些人送去省厅关押。刚子,关於屠静...我有几点想法跟你沟通一下。” 龙刚说,“嗯,你说吧哥。” 李霖揉了揉额头,说,“她的目的很明確,就是想搞垮我,替父报仇。但她又知道凭她自己的能力肯定是不行。所以纠集了我以往的仇敌,翟家和陆家余孽帮她...而沈毅,只不过是个插曲...我想,如果要让屠静开口承认罪行,必须攻心,从她爸屠明的话题开始寻找突破口...你觉得这个思路怎么样?” 龙刚认同的点头说,“你分析的很对...不如这样,你来省里跟屠静和岳川见上一面?你应该比我们更懂他俩的心理,你要是一开口,肯定能让他们瞬间崩溃。” 省厅不是山南。 屠静又是重案犯。 当然,说实话,李霖也想见见这个屠静,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心理。 他试探著问,“我去,可以吗?” 龙刚笑笑说,“怎么不可以,我去向吴厅申请,他一准答应。” 李霖点头道,“那好,我隨翟宇瀚这些罪犯,一起去省厅。” “好,我在省里等你。” 掛断电话之后。 李霖將牛建斌叫了过来。 对他说道,“你们准备一下,將翟宇瀚这些犯罪分子移交到省厅。我隨车一起去。” 牛建斌点头答应,“行,我这就去安排。” 李霖又说道,“还有这段时间搜集的证言证词,一併整理了送过去。这些材料可是给这些人定罪的重要证据。” “已经整理好了,不会有遗漏的。” 牛建斌说道。 安排完毕。 牛建斌准备离开李霖办公室,但走到半道忽然又转身说道,“李市长,这次我陪您一起去省里吧?雄飞现在行动不便,省厅若对资料有什么疑问的话,我可以代为解释清楚。” 李霖想了想说,“也好...说起雄飞,这次真是多亏了他...若不然,这几个亡命徒还真不好对付!” 牛建斌面带愧色,办案和执行力方面,他確实是比不上吴雄飞。 既然谈到了这个话题,牛建斌心思动了动,又转回来走到李霖面前,欲言又止。 李霖不解其意,问道,“牛局,还有別的事?” 牛建斌轻轻嘆口气,又笑了笑说,“这次雄飞立了大功,省里肯定要对他进行嘉奖。说实话的李市长,我心里有愧,这些年县局多亏有雄飞一直顶著,我这个局长其实並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最近我心里有点想法,想跟您探討一下...是关於我个人的。” “哦?” 李霖微微皱眉,“有什么想法,你坐下说。” 牛建斌点点头,搬了把椅子在李霖面前坐下,然后缓缓开口说道,“我年纪也大了,无法適应县局高强度的工作,另外,在工作方式上,没有向新思想靠拢,有点固化。我就在想,我是不是该退了?退了之后,把县局局长这个关键的岗位,交到有能力的人手上...” 说完,他巴巴的看著李霖。 李霖一副认真的边听边点头... 牛建斌这个人,能力一般,好在是经过敲打,能紧紧的团结在李霖身边。 让他干下去也可以,让他换个岗位,李霖也没什么意见。 吴雄飞屡立大功,省厅的领导对他印象也不错...牛建斌下,吴雄飞上,顺应人心。 但做人不能那么现实,还是要照顾好老同志的情绪,毕竟牛建斌本身无大错。 李霖缓缓点头问道,“牛局,你正是干事创业的年纪,怎么能萌生退意呢?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不想跟著我干下去了?” 闻言,牛建斌连连摆手说道,“不是的,李市长你工作做的很到位,这我们有目共睹。完全是我个人的原因,是我不想干了,贤者上庸者下,也算是给后起之秀腾个位置。” 竟不惜把自己说成庸者... 这点,李霖倒是对他高看一眼。 “你又何必妄自菲薄呢牛局?” 李霖诚恳的说道。 牛建斌无奈一笑说,“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自己清楚,这不是妄自菲薄,是自知之明。李市长,我请辞是真心的,您不要有任何顾虑...如果您答应的话,我只有一点请求...” 话已至此,李霖完全明白他的心意,於是点点头,“有什么请求,你说吧。” 牛建斌说,“就是,我辞职后,能不能帮我调到省里...我不要求实职,享受虚职,当个普通干部就行。您也知道,前些年我把家安在了省里...能一家团聚,是我现在最大的理想。” 李霖没有立即答覆,而是说道,“这样吧,这次去省里,我帮你问问。” 第962章 对吴厅用点小手段。 官场:被贬后,我强大身世曝光 作者:沧浪之狗 第962章 对吴厅用点小手段。 第二天,车队驶出山南县城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押送翟宇瀚的警车开在最前头,警灯没闪,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李霖坐在隨行的公务车里,身旁是牛建斌,后座堆著一沓厚厚的案卷,封皮上的“山南涉案材料...”几个字,在晨光里格外醒目。 牛建斌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忽然嘆了口气,“说起来,这次全靠雄飞豁出命去。那天要是晚到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李霖指尖轻轻敲击著膝盖,目光沉了沉,“你们都是好样的,这次我会为你们集体请功。” 牛建斌点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释然,“李市长,您有这份心,我替县局的同志们感谢你了。临走还能得到嘉奖,我这个县局一把手脸上也有光。对了,有句不该说的话,我知道我不能左右组织的决定,但我下定决心,要推举雄飞出任县局的一把手...” 这本是不必言说的事。吴雄飞的功绩大家都看在眼里,加上有李霖支持,县局局长一职非吴雄飞莫属。 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明说推举吴雄飞呢?这正是牛建斌精明之处,他知道李霖和吴雄飞关係好,当著李霖面提及这件事,就是向李霖表明,他支持李霖做的任何决定。 也是为了让吴雄飞当上局长之后,记住他这一分好。 李霖侧过头看他,笑了笑,“谁当局长还需组织开会研究,当然了,在我心中雄飞是能够胜任的。你的事,我会和吴厅好好说。调到省里之后,安安稳稳陪家人,也是个好归宿。” 牛建斌眼里闪过一丝感激,重重点头。 车队一路疾驰,两个多小时后,稳稳停在了省公安厅门口。 龙刚早就等在大院里,穿著一身警服,眉宇间带著几分疲惫,却难掩兴奋。 看见李霖下车,他快步迎上来,握住李霖的手,“霖哥,你可算来了。” “哦,龙主任,你好。” 牛建斌主动递过去手,跟龙刚热情的握了握。 龙刚现在已然是省厅办公室主任,以后他要是调到省厅来,离不开龙刚照顾。 趁早跟龙刚搞好关係,那是很有必要的。 所以他表现的很热情。 “情况怎么样?”李霖开门见山。 “屠静还是老样子,油盐不进。”龙刚压低声音,“岳川更绝,从抓到现在,一句话没说过,就坐在审讯椅上发呆,跟块木头似的。” 李霖摇头一笑,“呵,两个人不是挺牛逼吗?现在开始耍赖皮了?挺让人看不起的...翟宇瀚已经带来了,他在山南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你们再核实一下。现在,带我去见见屠静...” “嗯。” 龙刚点头答应,没有犹豫,直接带著李霖去了审讯室。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屠静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銬著,头髮凌乱,却依旧挺直了脊背。 听见脚步声,她缓缓抬起头,看见李霖的那一刻,眼神骤然变得凶狠,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你!李霖!” 李霖大方的在她面前坐下,笑道,“对,是我,很意外吗?” 如果眼神能杀人,屠静已经杀了李霖一百遍。 她死死凝视著李霖,嘴角微动,“你別得意,会有人收拾你的!” “屠静,注意你说话的態度!这里不是你的家,也不是你的酒店!” 龙刚呵斥道。 屠静將脸別向一边,嘴角带著狠意,气鼓鼓的不再说话,也不看任何人。 李霖嘆口气,目光平静地看著她,郑重问道,“你恨我?” 屠静浑身发抖,咬著牙,不说话。 李霖继续说道,“一个人做错了事,就会收到惩罚。即便不是我,也会有另一个人把你父亲屠明送进去的。你可以恨我,可以找我报仇,我也丝毫不怕你。但无论如何结局是无法改变的,有罪的人早晚会收到法律制裁。屠静,现在回头为时未晚,你和翟宇瀚那个恶魔不一样,只要你认错,经过改造,以后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哼...”屠静不屑一笑,语气逐渐加重,“结局是已註定。但不应该因为一件错事而掩盖了我爸这一辈子对汉江做出的贡献!他从处级干部开始就一心为民请命,积劳成疾多次倒在工作岗位...这些你们都看到了吗? 他只是作为一个父亲为子女的將来谋划了一份出路,他也没有贪污公款,那点钱都是商人们愿意给他的,和他的付出是成正比的!为什么你们就要把他往绝路上逼呢?为什么就不能让他有个好的结局?试问,现任的省领导都绝对的清廉正直吗?为什么倒霉的是我爸!” 这难道,就是二代们的真实的想法?在他们的价值观里,利用职务之便敛財,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当官就別图財,图財就別当官,这是我们伟人曾说过的至理名言。当一个人的权力达到巔峰,如果不加以克制,很容易就演变为以权谋私。 看起来是没有影响普通群眾的生活,但他严重的影响了社会秩序和公序良俗...如果人人都向他学,花钱买官,当官敛財...我们体制內成什么了?要不了多久整套体制就垮了!况且,你爸爸身上的问题,並不仅仅是经济问题...” 屠静歇斯底里道,“你以为我什么都不懂?你这是在踩著他脊樑往上爬!若不是你帮王谨把我爸爸搞下台,凭你的资歷能这么快爬到副厅级?呵...不要在我面前讲大道理了,你...你们...都是偽君子!” 早知道屠静是这个態度,李霖早有准备,他隨手甩出一本卷宗,递到她面前,“这是你父亲利用棚户区改造敛財的证据...里边还有他买官卖官的证据...他不仅搞坏了汉江秩序,还直接导致数十亿的项目烂尾,数以万计的群眾因此蒙受巨大损失...你还觉得我是在信口开河吗?你屠家现在享受的,都是从百姓手中掠夺来的!” 面对证据,屠静沉默不语。 她又怎会不知,屠明做的那些,都是违法的。 他们家族享用的,其实都是蘸著人血的馒头。 李霖看了眼身旁的龙刚。 龙刚朝他微微点头... 李霖继续说道,“屠静,如果你爸知道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一定会很失望很痛心!” 屠静不明所以的看著李霖,意识到他话中有话。 李霖只是淡淡的说,“你爸的罪和翟家、陆家不相上下,他们是什么结果?你心里没有一点数吗?” 抄家! 这两个字眼顿时出现在屠静心中。 她浑身一颤,忽然意识到,她真的是很傻。 组织只是对她爸一个人进行了惩处,她的整个家族並没有被牵连其中。 这也是为什么,屠静还有实力跟李霖抗衡。 反观陆家,財產没收,陆家父子一个死罪一个无期...女婿岳川虽然人身自由,但势力全无,不得已出来靠著他金牌律师的名头疯狂赚钱。 翟家更惨...翟父被抓,翟家子女企业被查,家產全被冻结...以至於翟宇瀚这个贵公子,到了向屠静借钱续命的地步... 相比之下,屠家好像並未受到太大的影响... 想明白这些,她沉默了...低著头久久说不出话来。 李霖趁势说道,“屠静,坦白吧。就算是为你家里的弟弟妹妹著想...你早一天出去,你们一家人早一点团聚。如果你硬要对抗调查...凭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你的下场会很惨!” “好了,我就说这么多,你自己想清楚吧。” 说完,不等屠静答覆,李霖站起身和龙刚离开了审讯室。 屠静缓缓抬头,看著李霖离开的背影,欲言又止... 她很疑惑,难道她真的做错了吗? ... 走出审讯室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龙刚长长舒了口气,“霖哥,你这几句话,比我们审了半天都管用。” 李霖嘆口气说,“她不是顽固,是活在自己的执念里。戳破了,就醒了。” “那岳川呢?”龙刚问,“要不要现在去审他?” “不去了。让他自己想明白吧。” 李霖淡然说道。 他觉得没有必要跟岳川见面。 他认不认罪...只要屠静全都交代了,他还能跑的了吗? 陆家这位女婿呀...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本以为他会珍惜得来不易的自由,改过自新...却是个记吃不记打的傢伙。 吊销他证件,判他几年...让他好好反省反省吧。 “牛局长会在这配合你们办案。我上楼见见吴厅。” 李霖说道。 他要去为牛建斌的调动,徵询一下吴城柱的意见。 龙刚点点头,带著李霖去了吴城柱办公室。 到了门口,龙刚小声,“我去忙,你自己进去吧。” 李霖点头示意,敲响了吴城柱的办公室门。 “进来。” 李霖推门走了进去。 见到办公桌后埋头审阅文件的吴城柱,他笑道,“吴厅,忙著呢?” 吴城柱缓缓抬起头,嘴角露出笑意,“哟,咱们平阳市的英雄市长来了?蓬蓽生辉呀,来坐!呵呵呵...” 李霖连连摆手,“別人这么说也就罢了,您也这么说,怪不好意思的。” 吴城柱起身给李霖倒了一杯茶,笑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拯救了那么多无辜百姓的性命,还不兴別人夸你两句?小霖啊,这点我要纠正你一下。该当榜样的时候就要大大方方站出来,让不如你的人惭愧,让有上进心的人向你学习!要是我们公安系统都有你这样的精神,汉江何愁不安定?” “您说的是。这么说,英雄市长这个称號,我还必须要戴起来了?”李霖开怀笑道。 “那是必须要戴起来的!我正琢磨,召开一次全省公安系统大会,都来学习一下你的英雄事跡!不过...”吴城柱话锋一转说道,“拋开工作关係,作为朋友,我有必要劝你一句,以后这种冒险的事,还是不要做了。你现在是一市之长,几百万百姓的父母官,你好好的活著,会对他们有更大的贡献。” 李霖若有所思缓缓点头,“对,您说的都对。当时去和项山英谈判的时候,並不是一时脑热,我有信心说服他放下武器。我也坚信他不会对我怎样。” “我就知道你早已不是那个脑袋一热就不管死活往前冲的愤青...我也知道你是有把握的。好了,说说吧,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吴城柱问道。 李霖放下茶杯,认真道,“县里破获大案,副局长吴雄飞同志身负重伤...县局的其他同志关键时刻展现了超高素质,我想给他们请功。省厅能否给县局颁一个集体荣誉?” 吴城柱略微想了想,点头说,“省厅有这方面的考虑,我觉得不成问题,稍后开会我在会上提一提。” 没想到吴城柱答应的这么爽快。 李霖高兴的笑道,“那我替县局的全体同志谢谢吴厅您对他们工作的肯定。还有一件事...” 吴城柱笑了笑,“就知道你小子来不是单纯请功这么简单,还有什么事,你说吧。” 李霖开门见山道,“县局局长牛建斌,有意退位让贤。他在县局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想为他在省厅爭取一个岗位...不知道吴厅能不能成全?” “这个...” 吴城柱面露难色。 省厅一个萝卜一个坑,调一个人过来没问题,但给他一个岗位....把谁换下去合適呢? 看似一件不大的事情,但牵一髮动全身...搞不好,影响內部团结。 “我跟裴省长商量一下吧。牛建斌这个人我知道...说他中规中矩就算是对他的夸奖了,实际这个人的风评並不是很好。若是调他来省厅担任个閒职,我觉得问题不大,若是要个领导岗位...怕不能服眾,有点难度。”吴城柱缓缓说道。 其实,李霖就是想给牛建斌爭取一个閒职,只要保证他处级待遇就行了。 之所以一开口就要求领导岗位,这是一种谈判技巧,要求的高一点,退一步也能接受。 李霖不动声色,略微皱眉,像是內心做著某种衡量。 良久,他缓缓抬头说道,“既然这样,就给他安排个閒职吧,我回去做做他工作,只要能让他享受领导待遇,我认为他会接受的,” 吴城柱点点头,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態度转变的这么快,让他有种上套的感觉。 “你小子...对我还用上手段了?嗯?哈哈哈......” 不过他没有计较,爽朗的笑了起来。 第963章 徐雯的要求不高。 官场:被贬后,我强大身世曝光 作者:沧浪之狗 第963章 徐雯的要求不高。 牛建斌的事算是定下了。 以吴城柱的脾气,只要答应的事就不会更改。 李霖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吴城柱的办公室。 到了楼下,打电话叫牛建斌出来。 牛建斌小跑著从办公室出来,到了楼下大厅。 李霖找了间没有人坐的办公室,两人进屋聊了几句。 “你的事我跟吴厅长说过了。” 牛建斌满脸期待的问道,“吴吴厅长怎么说的?” 李霖笑道,“基本成了。我本来是想给你爭取一个领导岗位,毕竟你在基层也奋斗了这么久,有功有劳的,就这么提前过上退休生活,怕你失落。” 牛建斌倒是毫不在乎的说,“只要能调到省厅上班,就算让我当个普通职工也行。要知道,省厅可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在这里上班,没有官职,下去也比一般的县处级干部高一档次。” 这倒是实话。省厅一般干部,下到基层也没人敢小看。 对於牛建斌这种看破红尘,不贪的表现,李霖甚是欣慰。 他说道,“你先来上班。等过段时间,你在省里熟悉了,我再帮你运作,爭取给你弄个领导职务。跟著龙主任干办公室副主任,你觉得怎么样?” “那太好了!” 牛建斌激动的搓著手。 虽说是副主任,那也是天天围著省厅领导们打转。 有了这个头衔,別说是县处级,就算是市局的副局长、局长见著他,也得笑脸相迎。 他开始期待,期待来省厅工作... “来省厅之后一定要学会低调处事,別给领导们找麻烦。那就先这样,你先去忙。” 李霖说著向门口走去。 牛建斌张张嘴犹豫一下,忽然说道,“李市长,你对我这么好,让我怎么感谢你?” 调到省厅,工资翻几番,这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就算是市里的领导,也不是想调过来就调过来的。 他很感激李霖。按照潜规则计算,帮忙调动一下,他至少要拿一笔丰厚的酬劳,感谢一下李霖。 李霖诧异的看他一眼...他明白牛建斌的意思。这是个大人情,他怕还不起。 李霖嘆口气,笑笑说,“咱们君子之交。你要是德不配位,你怎么感谢我我也不会帮你运作。还是那句话,以后来省厅工作了,多干点实事,只要你好好的就行了。以后你也是省领导了,县里也会为你感到自豪的,有什么好的政策多向县里倾斜倾斜。” “这不用说,只要我有那个能力,一定会特別关照咱们县局的...毕竟,那是我老家!李市长,我心里对您的感激,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我给您鞠一躬吧!” 说著,他竟要给李霖行礼。 李霖连忙扶起他,哭笑不得道,“老牛,你这是要折我寿啊!使不得,赶紧起来!” 牛建斌也笑著说道,“能当您的下属,真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好了,去忙吧,先把翟宇瀚的案子了结。” “嗯,我会认真配合省厅领导办案!” ... 和牛建斌谈完,李霖提前收尾省厅的事,打车去了汉大。 十分后到汉大门口。 门口的保安早就熟悉了。 他一看到李霖下车,连忙笑著迎上来,“李厅长,您来看徐老师啊?” 李霖略显惊讶的看了眼保安,没想到连学校保安都知道他当市长了... 他笑了笑,点点头,“对,忙完了,来看看徐老师。” 保安在前引路,很殷勤。 走到保安室,李霖从兜里掏出一包香菸,从窗户口扔了进去。 “我不抽菸,你们抽吧。” 是好烟,几十块一包的。 出来办事,李霖总是会装一包。 也不是单纯给领导们抽,主要还是给遇到的门卫、保安... 一根烟就能让人对他印象深刻,尤其是一根好烟,会让这些下层百姓,感受到你对他的尊重。 保安,对李霖赠烟的行为连连感谢,“谢谢李厅长...” 李霖只是淡然的朝他摆手一笑,便头也不回的朝徐雯宿舍走去。 他有钥匙。 上楼开门,暖黄灯光里,徐雯在客厅书桌前备课。 徐雯微微侧头,表情从平静到惊喜... “呀,小霖子!你来了!” 她高兴的从椅子上站起身,飞扑向李霖。 李霖笑著伸开手臂,一把將她揽入怀中。 “想你了...” 徐雯抱紧他,撒娇道。 李霖在他额头亲了亲,“我也想你了。” 徐雯指尖按他眼下乌青,语气嗔怪。“又熬夜了。” 拉他坐去沙发,“我去给你泡杯茶。” 李霖点头,给书桌上的绿萝浇水,“还是因为翟宇瀚。这傢伙盯上我了,竟然联合省里屠家在山南搞事情...害得我几天都没有睡好觉。不过现在不用担心了...他们罪有应得,已经被抓起来了。” 徐雯在新闻上看过茶村事故的报导,后来特意给李霖打过电话,问这件事的影响大不大。 她端茶过来,“这个姓翟的放著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搞事。现在好了,家也被他败光了,真是活该!咱哥听了这事也是大为光火,非要来汉江帮你收拾他。后来我劝他让他別衝动,毕竟嫂子刚刚有喜。” “龙哥给我打过电话。我也是劝他不要动怒,让他在家京城好好照顾嫂子。哦对了...”李霖话锋一转笑道,“这几天我不走,好好陪陪你。” 徐雯依偎过来,靠在他肩膀,嘟著嘴,“很想你一直在我身边...” 李霖揉她头髮,“我也想呀,可是身不由己。” 忽然,李霖深情的看向徐雯的眼睛... 徐雯摸了摸脸颊,“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李霖轻声说道,“雯雯,我们结婚吧。” 徐雯重重点头,“嗯,我做梦都在等你说这句话。” “我们先领证,明年五一举办婚礼。” 徐雯再次点头,“都听你的。” 然后幸福的钻进了李霖的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徐雯小猫似的问,“饿了吧?去食堂,我给你打饭。” “好。”李霖鬆开揽著她的手臂,“我跟你一起去。” 食堂还是那个食堂,满是烟火味。 等以后结了婚,就要自己做饭吃,来这里吃饭的时候就少了。 徐雯拿著饭卡,“等我,快得很。”说著一头扎进了排队的人群,熟门熟路打了餐,一荤一素加份滷味... 李霖接过餐盘,两人走到了空桌前坐下。 徐雯拿起筷子,刚准备夹肉,想起什么,停下手,凝视著李霖说道,“小霖子,我不想让你当英雄,你在我心目中已经是很了不起的英雄了。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別再做冒险的事了...” 李霖放下手中的筷子,看著徐雯严肃认真的点点头,“我检討,当时是我衝动了。放心吧,术业有专攻,我以后不会跟警察抢活儿干了。更不会让你再为我担惊受怕了。” “嗯。一言为定。” 徐雯幼稚的伸手要跟李霖拉鉤。 李霖笑了笑,伸出小拇指,跟徐雯的手指勾在一起。 “下午不忙,去看看房子吧?” 李霖轻声说道。 “嗯,都听你的。” 徐雯点了点头。 ... 吃过饭睡了一觉。 下午三点的时候,两人挽著手去了汉大对面新开发的小区。 说是新开发的,也已经成型一两年了,但是房子还没有卖完。 汉大的教师就有不少在这个小区买房的。 售楼部里有点冷清。 只有两三名销售坐在各自的工位扣著手机。 一开始,並没有人上前接待他俩。 大概是房子快卖完了,剩下的户型不太好卖,这几个留下值班的也没想著会有人主动上门购买吧。 李霖和徐雯並没有在意那么多,就绕著模型转了一圈,慢慢的看著。 终於有个女销售迟迟走了过来。 礼貌微笑,“两位好,买房吗?” 这话问的。 不买房谁来这干什么? 李霖笑了笑,“对,先看后买。这个楼盘还有房子吗?都什么户型?” 女销售说,“还有三套一楼带院,有顶楼复式...面积都偏大,您看符不符合您的需要。” “一楼带院不错,接地气。你觉得呢?” 李霖扭头去问徐雯。 它这的房子都是小高层,总计六层那种,属于洋房,一楼很贵,楼上就便宜很多。 对於这些,徐雯从同事口中有所了解。 她悄悄的趴在李霖耳边说,“一楼贵。” 李霖也小声对徐雯说,“只要合適,贵一点也没有关係。咱们去看看?” 徐雯轻点头,“那先看看吧。” 学校同事们买的大多是后边的高层,一百多平,属於刚需。没人买一楼带院这种洋房,主要就是条件不允许。 徐雯本来打算和同事们一样,有一套小房子就行了。她也知道李霖月入多少,想要买这样的房子,恐怕还要再奋斗几年,她不想让李霖太为难。 只要两人有个甜蜜的小窝就行了。 徐雯对这方面没有多大的要求。 当李霖提出要看看洋房的时候,她已经在盘算自己卡里这些年存了有多少钱。 实在不行就全拿出来。 女销售在旁看著他俩小声交流,生怕別人听见似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样的主顾她见过无数,一般都是想住洋房,却无力负担的。 尤其看李霖和徐雯都年纪轻轻...穿的也不是很上档次...她轻嘆一声,觉得是在浪费时间,於是拿出手机低头翻了起来。 “哦,那就带我们先看看房子吧?”李霖对销售说道。 销售连忙收起手机,又带上礼貌的笑容,“高层小套的我们这卖完了...一楼带院的话,我们这是三万一平,一层面积是一百四十五平,送地下室...两位要是觉得能接受这个价格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去看一下...” 三万一平? 很贵! 尤其是这两年房地產不景气,还卖这么贵...也怪不得他们卖不出去。 李霖心算了一下,不算其他的,单单房子就四百五十万... 有地下室和院子,这么大面积,装修款最起码多出一百万。 加起来就五六百万了... 不能把老姑的养老钱都花在买房上呀。 “算了,不看了...超预算了...” 徐雯拉了拉李霖的手说,“走吧,咱们去別的地方看看,离学校远一点也没有问题。” “来都来了,看看吧,如果真的合適的话,多贷点款也没事。”李霖说。 就在两人犹豫之际,女销售似乎听到了重点,连忙笑著问道,“小姐,您是汉大的老师吗?我们针对老师是有优惠的...可以优惠五千元呢,也就是说,三万的房子两万五就可以了...您两位还是先看看房子再做决定吧。” 大学教师的收入普遍不低,是他们楼盘的优质客户。 她的態度也从一开始的消极,逐渐转变为热情。 一下子就便宜了五千块...够在县城再买一套了。 李霖心中也是唏嘘不已...这楼房的水分就这么大吗? “看看吧,万一合適呢?” 李霖笑道。 汉大附近,只有这一个新楼盘。 要是想去別的地方买合適的房子,就只能通过中介看二手房了。 二手房也很好...只是他想给徐雯买一套新房。 在李霖的央求下,徐雯默许。 女销售做了个请的动作,带他们去看现场看房。 进门后左手第一栋就有一套。 是装修好的样板房。 里边家电卫浴一应俱全,就连地下室也隔成了二层复式,楼上楼下总共七个臥室,整屋的使用面积达到了惊人的二百八十平米。 这就怪不得房价那么高了。 李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豪华的房子,心中一阵感慨。 他背著手站在地下室,抬头看著挑高六米的天花板和水晶吊灯...心中陷入一阵的犹豫。 是的,他想给徐雯一个好的生活环境。 但这种房子若不是家財万贯的人根本是买不起的。 他一个干部,住这样的房子...並不合適。 好在徐雯也觉得住这样的房子,跟自己教师的身份不匹配。 尤其是想到李霖身为市长,住在豪宅里,难免被人议论。 於是懂事的说,“走吧,这不合適,我们去看看別的小区,实在不行的话,先买一套二手的。我理想的房型就是三室两厅,最高不超过四室...足够用了。” 李霖默默点头,揽住了她的胳膊,“走,去別处看看。” “先生女士,你们先別急著下结论,高层还有一套...你们可以先看看。”女销售微笑道。 李霖纳闷,“不是说高层小套卖完了吗?” “哦,客户刚刚退订的,你们运气真好...”女销售依旧是那副笑脸。 说谎话不脸红啊。 李霖忽然感觉买房子套路好深。 为了不踩坑,他决定打个电话求援一下... 第964章 主动提价。 官场:被贬后,我强大身世曝光 作者:沧浪之狗 第964章 主动提价。 若是真想买的话。 別说是四五百万,就是一千万,李霖也买得起。 因为李蓉给李霖透了个底,说她手里还有几百万...彩票奖金! 李蓉千叮嚀万嘱咐,让他买房不要考虑钱的问题,只要徐雯喜欢就行。 不能在这方面让徐雯受委屈。 毕竟,人家在京城是住四合院的。 买太小太寒酸的房子,京城的亲戚们来了,连个坐的地方的都没有... 虽然李蓉不提倡年轻人太物质,但她也不能否认,物质是人的基本需求。 只要不夸张,就尽全力去满足徐雯。 这也是她身为长辈,对未来儿媳妇的认可。 售房部。 李霖听到销售员的说辞。 认定这里边肯定有猫腻。 钱可以花,但不能花冤枉钱。 他得先找个熟人,了解一下这里边的套路,再做决定。 他和徐雯先离开了售楼部,然后站在售楼部门口不远,找个没人的位置,他拨通了穆志恆的电话。 “穆书记,忙著呢?” “哎哟,李霖老弟,接到你电话真的很意外呀,我们市委几个人今天还在討论你呢...” “討论我什么呢?没说我坏话吧?” 李霖笑道。 穆志恆哈哈一笑说道,“谁敢说老弟你的坏话呢?都在夸你呢!说你这个市长独闯匪穴太英勇了!这不,我们市长和市委书记让我请你来给我们班子上一堂课呢,要好好学习学习你这大无畏的精神!你什么时候来省里?到时候我安排,咱们聚聚,顺便跟我们市长市委书记认识认识...” 李霖笑了笑说,“我现在就在省里。承蒙汉江市委领导们看得起,有机会我一定登门造访。不过今天,我有点事找你帮忙。” 穆志恆坐直身子,严肃道,“什么事,你说!” 李霖说,“我在汉大对面的小区看了套房子,不懂行情,怕被忽悠了。你这个省会城市的父母官,能不能给我找个熟人托个底,让我买房买个放心?” “汉大对面那个小区?”穆志恆想了想,笑道,“我知道那个小区,你现在在哪呢?我过去找你,让他们老板亲自接待!” 李霖回头看眼售楼部,笑道,“就在小区售楼部呢,你来吧,我等著你。” 两人过命的交情,没什么可客套的。 一通电话,能帮就帮,不帮就算了。 所以穆志恆说要过来,李霖没有拒绝。 掛断电话,李霖牵住徐雯的小手,语气轻柔的说道,“冷吗?一会儿穆志恆过来,让他带我们再看看。我想,他要是来,这些地產商应该不敢糊弄他吧?” 徐雯抿嘴一笑,“他堂堂汉江市委副书记,这些商人巴结他还来不及呢,谁敢忽悠他。不过话我说前头,合適的话咱们买,不合適就是白送也不要。就买一小套,不要那个两百多平的豪宅。” 李霖宠溺的在她脸蛋捏了捏,“都听你的,你觉得合適就行,不合適咱们再去別的地方看。” “嗯。” 徐雯乖巧的点头答应。 穆志恆还没来。 售楼部炸锅了。 经理带著三名销售人员一窝蜂跑了出来。 围到李霖跟前,又是鞠躬,又是握手示好。 戴眼镜的经理把姿態放的很低,赔著笑脸说道,“李市长,对不起,不知道您来...怠慢了怠慢了...您快屋里请...穆书记马上就到,我们老板也在赶来的路上,快请进快...” 然后他就呵斥那几个销售,“你们还站著愣著干什么?赶紧去给李市长和夫人泡茶啊!记住,泡最好的茶!” 说完,又转向李霖恭敬的笑道,“手下人不会办事,您两位多担待,里边请,呵呵呵...” “您太客气了。” 李霖淡然的说了一声。 扭头和徐雯相视一笑。 两人跟著经理重新走进了售楼部。 当他们坐下的那一刻... 几名销售七手八脚,又是端果盘,又是送点心... 这下,没人会再觉得李霖和徐雯买不起这里的房子了。 也没人敢在心里小看他一分... 这个该死的看脸的社会...就是这么现实。 刚刚那个女销售此时变的很靦腆,一遇到李霖的目光就羞涩的低下头,一脸的很不好意思。 李霖很能理解她的心情,朝她招招手,“来,你再给我讲讲你们的房子...” 女销售指指自己的鼻子,一脸的不敢相信,堂堂市长点了她的名字,让她服务。 她挪挪脚步,不停的用眼睛向经理求救... 经理笑了笑,“李市长让你讲,你就大大方方的讲...” 女销售尷尬的点点头,站在了李霖和徐雯的面前,“先生,女士...请恕我刚刚服务不周...” 李霖笑笑说,“没有啊,刚刚挺好的。只不过我们这个收入,买豪宅確实一时承担不起,跟我们讲讲高层的刚需房吧,你说还有一套没卖是吗?” 经理连忙小心翼翼的解释道,“李市长,別提钱不钱...您能买我们公司房子,是我们的荣幸...我这就让手下再查查,看看高层到底还有多少套没有订出去的房子...一切以您的需求为主,我们都可以协调的!呵呵呵...” 这句话就透露了房產的水很深。 现在房地產这行情,天天跌价,观望的多真买的少...李霖也不太相信,一千多套房这么快就卖完了。 这只是一种飢饿营销的策略罢了。先把不好卖的卖了,再去卖那些便宜的好卖的... 李霖也不拆穿,静静的听著,默默点了点头。 这时,穆志恆带著开发商老板大步走了进来。 未见人,先听到声音... “小霖,哪呢?” 李霖缓缓起身,朝身后看去,抬手招呼,“这儿呢!” “久等了,这是开发这处楼盘的黄老板...” 穆志恆指著身后的黄老板对李霖介绍道。 黄老板慌忙伸出双手握住了李霖的手,“李市长,久仰久仰...真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茶和点心,不满的对售楼部经理说道,“你们就是这么招待贵客的?去把我房间的茶叶拿下来...还有点心!” “是是是...” 经理猫著腰就往楼上跑。 生怕动作慢了,换来老板一顿训斥。 “不用麻烦了,这就很好。” 李霖抬手制止。 他又不是来喝茶的,好茶赖茶反正他一口也没喝。 开发商老板请穆志恆和李霖坐下。 然后搓著手,小心翼翼的说道,“我听咱们的工作人员说,李市长相中了咱们的洋房?” 提到洋房,穆志恆看了李霖一眼。他对李霖的財力毫不怀疑。毕竟徐家的实力他是知道的。就算李霖今天买几千万的別墅他也不会觉得多么的惊讶。只是心里略微有点疑惑,这跟李霖平日朴素的作风有点不匹配。 李霖和徐雯则是打消了买洋房的想法,决定还是先买一套三居室住著。 不等老板说下去,李霖摆摆手打断说,“高层的三居室就可以,就是不知道你们这里还有没有现房。” 听到这个回答,老板愣了一下,紧接著笑道,“不瞒您说,我手里还有几套...这就把户型图拿来您看一下。” 果然如李霖所想,这里的房子並没有像销售人员说的那样销售一空。 他点点头,“好,那有劳了。” 不多时,销售人员递过来来户型图,细致给李霖和徐雯讲解。 趁著空档,穆志恆开玩笑般说道,“小霖,还是一步到位,买一套大的,免得以后有了孩子不够住,还得折腾。” 李霖笑著小声说道,“那是几年以后的事了,到时候再说吧。我和雯雯不喜欢住大房子...” 穆志恆笑了笑,又说道,“不然这样,也別买了,省府小区我有一套閒置房,一百平左右,你们先住著?以后直接换大房子。” 省府小区里住的都是省政府的官员,並不是花钱能够买到的地方。 这个提议放在別人眼里是很诱人的,住在那能认识不少政府官员。 但李霖只是淡然一笑,婉拒道,“雯雯的同事很多都住这里,而且这里离学校近,便於她上下班。还是首选这里。” 穆志恆点点头,“那行,你选吧。” 然后他就给开发商使个眼色,起身走去了一旁,两人低头交流著什么... 李霖看向女销售,问道,“高层的刚需房,多少钱一平?” 女销售愣了一下,左顾右盼,显然是拿不定主意。这可是贵客,她不敢隨便报价。 李霖看出她的疑虑,笑道,“你卖別人多少就告诉我多少,让我心里有个底。” 女销售小声说道,“成交价在一万五左右...” 然后立马闭上了嘴。 这下李霖心里有底了。 这个价格符合他跟徐雯的预期。 装修下来,也就一两百万。 手里的钱,够了。 他满意的点点头,“谢谢。” 然后指著户型图对徐雯悄声说,“就这套一百二十多平的三居室吧,户型和楼层都好。” 徐雯点点头,“我觉得也不错,就这一套吧。” 话音刚落。 穆志恆领著老板回来了。 “李市长,看好了吗?” 老板客气的问道。 李霖点点头,指著一百二十多平的房子说道,“就这一套吧,稍后去实地看一下。” 老板笑著点点头,然后对女销售还有一旁的经理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先迴避一下。 接待室就剩下李霖、徐雯、穆志恆和开发商老板四个人。 老板起身把门关上,躬身笑著对李霖说道,“李市长,还是那句话,您看中我们的房子,是我们的荣幸。穆书记还亲自来了,真是让我受宠若惊...为表诚意,我决定以成本价,將房子转让给您二位。” 穆志恆坐在一旁,嘴角含笑默默点头,显然是对老板的態度很满意。 李霖淡淡一笑,看著老板没说话。 老板伸手比了一个“八”,笑道,“八千一平!汉江最低价!” 这跟当初山南县开发商笼络表弟乔安的时候很像。 徐雯心中略有忧虑,看向李霖。 李霖朝她微微点头,让她不要担心,他自有决断。 “怎么,李市长觉得不满意吗?这样,全屋家具、家电,我个人送了!”老板看李霖只是笑不表態,以为李霖不满意价格,於是连忙说道。 穆志恆这时候也帮腔道,“小霖,黄老板是个实在人,不会玩那些虚头八脑的东西。你不要有什么担心,他说八千就是八千,绝对没有其他附带的条件。” 这是在暗示李霖,黄老板可靠,买了他的房子,不会引火烧身。 但李霖不这么认为。毕竟,拿人手短... 他凝重的点点头,说道,“黄老板的心意我心领了,对您能透露底价,我很感激。我有个提议,您接受的话,这房子我买了,要是不能接受,这房子我就不要了。” 黄老板毫不犹豫,大方的说道,“李市长有条件儘管提,我全都答应!” 他以为李霖还想再压压价格,这对他来讲不算什么,看在穆志恆的面子上就算是白送也值了。 但出人意料的是,李霖竟开口说道,“哦,你们成交价在一万五左右,这个价格我能够接受。看在穆书记的面子上,你在总价上给我优惠百分之五我就感激不尽。” 闻言,黄老板和穆志恆双双愣住! 他们万万想不到,李霖不是压价,而是提价。 穆志恆当然明白李霖的心理,当即就伸头过去小声提醒道,“你在担心什么?你花真金白银买房子,人家愿意给你成本价,你怎么还主动涨价呢?你是不是钱多的烧的了?” 他很不理解李霖的行为。 但李霖有自己的考量。 他不想某天黄老板去平阳找他,让他变相的还他一个人情。 百分之五的优惠,也好几万了。不过这个人情李霖还的起... 他抱歉的对穆志恆说道,“黄老板能给我腾出房源,我已经很高兴很感激了。价格上就按我说的来吧,恆哥,你知道我的脾气...无功不受禄!” 穆志恆无奈的点点头,看向还一脸懵逼的黄老板说道,“黄老板,就按李市长说的办吧!物业费什么的,该免就免了吧!” 黄老板忙不迭的点头,对眼前的李霖,露出了发自內心的尊敬。 第965章 两个字,活该。 官场:被贬后,我强大身世曝光 作者:沧浪之狗 第965章 两个字,活该。 从售楼部出来,暮色已悄然笼罩汉江。 穆志恆不由分说拉著李霖和徐雯往巷子里拐,说有家本地菜馆味道地道,私密性也好,適合小聚。 菜馆是老式院落改造的,青砖黛瓦,包间里摆著实木圆桌,墙上掛著水墨山水画。 穆志恆熟门熟路点了菜,都是汉江特色菜,又给李霖倒了杯白酒,给徐雯添了果汁。 “今天这事儿办得敞亮。”穆志恆端起酒杯,冲李霖扬了扬,“黄老板回去指定得跟圈子里人念叨,你这性子,在官场里少见。” 李霖碰了下杯,浅抿一口,“你只要不抱怨我拂了你面子就好,我只是不想惹麻烦。” 徐雯夹了块排骨放进李霖碗里,轻声说,“少喝点酒。” 穆志恆看在眼里,笑了笑,“还是徐老师管著你靠谱。对了小霖,跟你说个人,冯开疆,你一直没有跟他见过面吗?” 李霖挑眉,“知道他,但一直没机会正式见上面,听说他刚到任就定了民生优先的调子,把民生工作纳入全省重点部署,压得很紧。还因为山南茶村的事故,连开了几道会,强调安全生產。我估计他心里正在骂著我,刚上任就给他找了麻烦。不过从他上任这些日子推行的政策来看,是个实干派。” “可不是嘛,刚到任就烧了这把火。”穆志恆放下筷子,指尖敲了敲桌面,思绪拉回前段时间,“前阵子我跟我们市委书记去省里匯报工作,见了他一面,算是近距离接触过。那傢伙,真是个实打实的实干派,半点虚的都不玩。” 他顿了顿,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他办公室特简单,就一张办公桌,一排书柜,墙上贴满了全省重点工作檯帐,民生板块用红笔標得清清楚楚,连盆绿植都没有。 我们进去匯报工作,他抬头跟我们握了下手,连句寒暄都没有,直接就切入正题,说什么汉江的民生工作推进滯后,省里的部署落得不实,你们得拿出具体方案,明確时限... 其实都是老生常谈,每个新来的省领导都要强调一遍。不都是为了民生吗?得有切实可行的抓手才行,说白了,得发展经济,得有钱...財政充裕了,就可以创造工作岗位,免学费,免医疗...这才是实实在在的民生。” 徐雯听得认真,穆志恆继续说,“我们书记刚想匯报各地工作进展,他直接打断,又说別跟我说面上的情况,我要听问题根源、听责任分工,是思想不重视,还是协同不到位?一周內把整改台帐报上来,省里会跟踪督导,干不好就追责...我们书记当时就哑火了...根本就没有准备!” “够直接的。”李霖点头,这话倒是符合实干派的作风。 “何止直接,简直难说话。”穆志恆苦笑一声,“全程就没给我们留半点缓和的余地,每句话都盯著实效。反观之前跟著王书记,就不一样了。王书记待人亲和,哪怕工作没做到位,也会先听你解释,再一起想办法,说话做事都留著分寸,让人心里踏实。” 他又倒了杯酒,“不过话说回来,冯开疆是真务实,不搞花架子。听说他在南省任职时,就把民生作为全局工作的突破口,亲自带队调研督导,砍掉了不少与民生无关的形象工程,把资金、人力都向民生领域倾斜,口碑很扎实。” 李霖若有所思点头,“省委书记抓全局,把民生定为重点方向,態度硬、要求严是应该的。难说话不怕,只要锚定实事、压实责任,就是好官。怕就怕唱高调,表面和气,最后砸了一批形象工程,又搞一批形象工程,把民生拋在脑后。最后留下烂摊子给后任者...” “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他到底是虚是实,以后会有定论,走一步看一步吧。”穆志恆笑了,“不过他虽然难打交道,但只要你把工作做到位,他不为难人。以后你跟他打交道,记得少讲空话,多带实据,准没错。” 李霖笑了笑,“估摸著,我没机会向他匯报工作。” 穆志恆压低声音说,“別人没机会,你一定有机会的...” 说完,看著徐雯笑了笑。 李霖很快会意。 一方面是王谨肯定会跟冯开疆打声招呼,另一方面,老丈人也免不了为他这位女婿说上几句好话。 两位领导的面子,他冯开疆不能不给。即便他再怎么严肃,总会给个机会,跟李霖见见面的。 但这些,都不是李霖特別在意的。 他总是想,只要干好本职工作,见不见领导,表不表功劳,都无所谓。只要群眾们认可,他就知足。 当然,穆志恆並不明白李霖的心理。 只见他嘆口气,无奈摇头一笑说,“我就不如你了...即便王书记替我打打招呼,也未必能引起冯书记的重视。从那天我们见面他对我的態度,我就觉察出来了...我呀,就踏实的干好副书记的工作,不犯大的错误,將来能去哪个省直机关当个一把手就满足了...像王书记当初为我设想的,主政一方...我现在是不敢想像了。” 李霖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个,安慰他说,“还有几十年路要走,你怎么这么快泄气了?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穆志恆还是笑著摇头,一副自嘲的样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说道,“以后我等著你提拔我...” “我爬到你那个位置还不知需要多少年呢,应该是你提拔我。” 李霖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三人边吃边聊,从官场琐事说到汉江的风土人情,徐雯偶尔插几句话,大多时候安静听著,给两人添茶布菜。 酒喝的很快,酒局结束的也很快,不到九点,三人就从楼上下来。 穆志恆叫了司机开车送他们回汉大,临走前还叮嘱李霖,买房后续有任何问题都找他,不用跟他客气。 回到宿舍,徐雯先去洗漱,李霖靠在沙发上翻了会儿手机,处理了两条工作消息。 等两人都躺到床上时,房间里只剩床头暖黄的夜灯,格外静謐。 徐雯侧身靠著李霖,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胸口,“今天买房的事,你做得特別对。我是真没有想到你会主动提价,我对你越来越佩服了。那么多官员,有几个能做到你这么自觉遵守规矩的。” 李霖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亲,“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黄老板给你成本价,还送家电,换別人肯定就答应了。”徐雯语气带著讚许,“但你坚持按市场价买,只要了百分之五的优惠,既给了穆书记面子,又守住了分寸。你让我看到了官员难当可贵的一面。” 李霖轻嘆一声,缓缓说道,“我身份特殊,跟商人打交道,最忌讳的就是欠人情。黄老板为什么愿意给我成本价?说白了,並不是我多么牛逼,还是看在我这个市长的身份上,想以后找我办事。今天占了他的便宜,明天他就可能拿著这事来求我,到时候我答应也不是,拒绝也不是,反而被他牵著鼻子走。”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官场里最容易栽跟头的,就是贪这些小便宜。看似省了钱,实则埋下了隱患。我是公职人员,一举一动都被人盯著,稍有不慎,就可能被人抓住把柄,不仅毁了自己,还会连累你和家里人。” 徐雯听得心里一紧,往他怀里缩了缩,“我知道你顾虑多,也明白你的难处。最最最难能可贵的是,你在有困难的时候,还能拒绝商人的变相腐蚀,是真正男子汉! 其实我从来不在乎房子多大多贵,只要跟你在一起,哪怕是小房子,我也觉得踏实。再说,我们不缺钱,你有要用钱的地方谁也不用去求他们,跟我说就行了,我能给你解决,多少钱都可以。” 李霖笑了笑说,“我们又不做生意,我那点工资,省著点,够咱们花了。” “我也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也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李霖抱紧她,“放心吧,我一定能守好底线。我们要的是安稳日子,不是那些靠人情换来的虚面子。不贪便宜,不欠人情,才能活得踏实,睡得安稳。” 徐雯点点头,伸手搂住他的腰,“嗯,我信你,永远支持你。”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李霖指尖轻轻摩挲著徐雯的长髮,思绪飘到了未来,语气带著笑意,“等房子装修好,我们领完证件,然后...要个孩子吧。” 徐雯脸颊一红,埋在他怀里小声说,“好啊。” “那咱们生个龙凤胎好不好?”李霖开玩笑道,“一个像你,温柔懂事,一个像我,踏实能干。到时候家里热热闹闹的,多好。” 徐雯忍不住笑了,抬头瞪他一眼,“哪有那么好的运气。” 话虽这么说,眼底却满是憧憬。 李霖看著她泛红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渐渐变成温柔,低头吻住她的唇。 徐雯微微一僵,隨即闭上眼,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第二天一早还没起床就接到了龙刚的电话。 李霖揉了揉眼睛,看看表,八点多了。 他儘量让自己的声音自然,“喂,刚子...” 龙刚略显激动的说道,“霖哥,屠静和岳川终於是开口了。他们对各自的罪行供认不讳!” “哦?这么快?”李霖惊喜的坐起身,带动了被子,怕徐雯受凉,他连忙往里掖了掖,然后说道,“这件案子终於是圆满结束了!这些罪人,终究还是逃不过法律的制裁。刚子,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 龙刚嘆口气,惭愧的说,“比起雄飞来,我这点辛苦算不得什么。我听说他受了很重伤,现在还在医院养伤呢?我跟吴厅商量了一下,抽个时间过去看望他一下。” 看望只是个形式。主要想通过看望,展现省厅领导对基层民警的关爱,以及对吴雄飞的认可。 这对於吴雄飞下一步升任县局局长,是个加分项。 李霖忙点头说道,“是受了挺严重的伤,你们什么时候去,我提前安排一下。” 龙刚问道,“行,你要是明天回县里,我们明天就去,刚好是周一,领导们都在单位。” 李霖说,“我今晚就回县里,那我就山南等著诸位领导大驾光临。” “要是时间合適,晚上在你们县里吃顿饭,尝尝你们县的美酒,呵呵呵。”龙刚笑道。 这是在给李霖表现的机会。 吴城柱他们,一直以来可没少帮衬县里的工作。 李霖欣然答应,“放心,一定备上最好的酒。到时候好好给省厅领导们敬杯酒。” 就这么愉快的定下之后,掛断电话,李霖长舒一口气。 沈毅案...终於是结束了。 这时徐雯也醒了。 她看向裸著上半身的李霖,连忙拉起被子一角帮他盖上,睡眼惺忪的说道,“屋里没暖气,小心著凉了,这么早谁打的电话呀?” 李霖钻进被窝搂住她说,“是刚子,说是屠静和岳川都招供了,马上就会接受审判。” 徐雯微闭著眼睛,手在李霖身上乱摸,“这个岳川怎么也牵扯进来了?虽然他老丈人进去了,可他这两年凭藉金牌律师的名头,在京城混的挺好的...怎么这么糊涂呢,让人想不明白。” 李霖嘆口气说,“他太贪了,註定逃不过这一劫。” 当初陆家父子案的时候,李霖就看出来,这个岳川跟他老丈人並不是一条心,甚至迫不及待想要將他老丈人和小舅子送进去。然而他的这种做法並非出於公心,而是私心。现在看来,他是想將整个陆家的资產占为己有...如此的贪婪,出事是早晚。 可怜的是,他並没有如偿所愿。陆家的財富还是全部充公了...也导致岳川失落了很长时间...想要名利,就只能通过手段不断敛財。 李霖猜测,屠静或许就是他敛財的一个工具,只是没有把握好度,一脚陷了进去。 这么看来只能送他两个字——活该。 第966章 来自省领导的关怀。 官场:被贬后,我强大身世曝光 作者:沧浪之狗 第966章 来自省领导的关怀。 “你要回去了?” 徐雯穿著衣服,不太情愿的问道。 半个月了,也就见李霖这一面。 都说小別胜新婚,她实在是捨不得。 李霖起来的比她早,已经將早餐端上了桌。 他边往杯子里倒牛奶边说,“你刚也听到了,吴厅要去山南看望雄飞,我自然要到场。这是刚子为我爭取的一次向领导们表示感谢的机会。平日里对我们山南的照顾就不说了,这次,吴厅亲口答应,要將我们县局局长调到省厅,將来还要委任他实职,这可是很大的恩情。” 徐雯点点头,“我知道呀,吴厅对你很好,他去山南你肯定要陪著。只不过,就是捨不得你走...” 李霖看著耍性子的徐雯,宠溺的笑道,“等忙完这阵,我再来看你。哎对了,装修公司的事,你上上心,找家靠谱的定下来吧。钱不够的话我再给你转。” “钱是够用的...装修风格,我们不再商量商量吗?”徐雯歪著头问道。 李霖笑著说,“不用商量了,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討厌,就知道迎合我。” 徐雯莞尔一笑,端起桌上的牛奶喝了起来。 在依依不捨中,两人分別。 李霖先一步和牛建斌回到了山南。 到了县委办公室没多久,就接到了杨万全的电话。 “小霖啊,刚接到通知,吴厅和龙主任要去你们山南看望吴雄飞同志...他们先到市局,我会亲自陪同,你准备一下接待工作。” 李霖爽朗笑道,“好,我知道了,你们大概几点过来?” 杨万全说道,“中午留吴厅他们在市政府吃顿便饭,下午上班...三四点钟我们过去。晚上能不能留吴厅在你们山南吃饭,就看你的了。” 本来就预计好吴城柱在山南吃饭。 但好像杨万全他们並不知道这个情况。 李霖笑笑说,“行,我只管准备,到时候爭取留吴厅在县里吃饭。” 听后,杨万全面带笑意的说道,“我知道你跟吴厅熟,他一定会给你这个面子的。让我和万震霆也沾沾你的光,陪一陪省厅领导...以后为市里办事也方便。酒水的话你怎么安排?要不要我带两箱过去?” 李霖大方的说,“不用,就喝我们山南特產的酒就行,吴厅不是那种挑剔的人,你要是准备太上档次的酒,他恐怕还不敢喝呢。” 杨万全仰头笑道,“哈哈哈,说得对,那全听你安排,好了你去准备吧。出发之前我发信息给你。” “好,待会儿见。” 掛断电话。 李霖叫上乔安和张雨沛便赶往了县医院。 张雨沛在车上就通知了医院院长和县局牛建斌,让他们分別做好接待的准备。 院长带著几名高层,早早等在楼下,迎接李霖。 一下车,他们便簇拥过来。 “李市长,都已经安排好,您看还有没有不妥的地方,我们立即调整...” 院长语气急促的说道。 李霖在医院的院子扫视一圈,看到环卫工正在卖力的清扫垃圾,保安正在指挥挪车腾位... 只是目光落在医院正门,看到一条鲜红的横幅,眉头微微皱了皱。 只见上面写著,欢迎省公安厅吴厅长一行蒞临山南县第一人民医院...的字样。 他扭头看向院长,指著门口的横幅说道,“把横幅撤了,不要搞这种形式,低调热情就行了!还有,不能因为接待省厅领导,而影响其他住院病人...万一在挪动的过程中发生意外怎么办?” “这...” 院长尷尬的低下头,一脸的为难。 李霖知道,他一定是已经把吴雄飞那层楼的病號全给转移了! 他嘆口气说道,“你怎么能这么做?现在去下命令,不要再挪动住院病人床位了,保持现状!” 院长连忙点头答应,“是是是,我这就去安排...” 转头对手下的副院长说道,“没听到李市长的话吗?快去!” 副院长愣了一下来,反应过来后,猫著腰便朝住院部跑去,边跑边拨打手机,“都先停下,先停下...” 李霖无奈的嘆气摇头。 他用责备的眼神看向张雨沛,似乎是在怪他没有传达清楚...跟了李霖这么久,什么时候见李霖因为公事,影响过普通群眾的生活? 张雨沛惭愧的低下头说,“领导,是我没有向医院传达清楚...我以为,吴厅、龙主任跟您关係要好,所以自作主张,想让这次接待活动隆重一些...让您在省厅领导面前有面子。” 李霖看了眼张雨沛,低声说,“雨沛,看来你还得学。” 张雨沛不敢抬头。 李霖径直朝住院部吴雄飞所在走去。 这不是批评,但在张雨沛看来,比批评更为严厉。 他低著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跟著李霖往住院部走去。 住院部,吴雄飞所在的楼层,医护人员正忙著打扫和挪动患者床位...李霖上楼的时候,已经有一小半的患者被挪去了其他楼层。 可能院长是认为陪同的家属端著尿盆四处乱走,有碍省厅领导的观瞻,所以才让他们临时搬去別的楼层。 但这违背了李霖的处事原则。 再说吴厅和龙刚,也不是那种远离群眾的干部。 若是他们看到整层楼都因为他们的到来搬空了,反而会生气。 医院的高层还在紧张的布置工作。 看到李霖和院长走过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儿,站在一旁微笑点头。 到了吴雄飞病房。 吴雄飞见李霖进来,他下意识的撑著身子要坐直,被李霖快步走过去伸手按住。“躺著別动,养伤要紧。” 李霖拉过椅子坐下,“吴厅和龙刚他们一会儿过来看望你,市里杨市长和万局长陪同,可能还有市里的记者到场...到时候你自然一点,躺著別动,问什么答什么就行。” 吴雄飞眼底闪过一丝动容,声音还有些沙哑,“我这一点小伤,养两天就没事了...怎么还惊动了省市领导?” “ 翟宇瀚的案子非同寻常,算是大案要案...你在关键时刻展现了咱们山南民警不怕牺牲的精神,如此正能量的事跡,省厅当然要在系统內好好宣传宣传,號召大家向你学习。”李霖语气郑重,“你不用紧张,平时怎么说话,今天还怎么说。” 吴雄飞重重点头,没再多说,心里却已明晰这份认可的分量。 看看时间,距离吴城柱一行人到来还有点时间。 李霖让张雨沛他们先出去。 屋內只剩李霖和吴雄飞两人。 他面带笑意,语气轻和的说道,“牛局长正式向我递交辞职信,吴厅答应將他调去省厅工作。接下来你的担子就重了,为了汉江的老百姓,你一定给我带好县局这支队伍!” “您的意思是...” 吴雄飞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惊讶到嘴唇微微颤抖,“您的意思是让我接牛局的班?可是我...才当上副局长没多久啊!能服眾吗?” 別人都巴不得的好事,他竟然心有顾虑。 李霖笑了笑,给他吃颗定心丸,“这次省市领导一起来看望你,不就是变相给你站台来的吗?把你树立为榜样。我在县委常委会上提议的时候,阻力就小多了。加上万局长也表示支持,你这件事基本是板上钉钉,无人反对。” 这一切李霖都已经为他谋划好了... 吴雄飞感激的看向李霖,眼中光芒闪烁,“李市长,谢谢您的栽培!” 李霖笑著拍拍他的肩,“你的付出我看在眼里,我相信你一定能够胜任。好好干,爭取多出成绩!” 三点多,三台黑色公务车缓缓驶入县医院。 吴城柱、龙刚率先下车,杨万全、万震霆紧隨其后...早已等在楼下的李霖快步上前,伸手与一眾领导握了握。 “吴厅,一路辛苦。” 吴城柱摆摆手,目光扫过四周,“先去看雄飞,案子结了,他是功臣。看看我们的功臣,身体恢復的怎样!” 杨万全笑著走上来,说道,“吴厅长心系下属,有您这样的好领导,实乃公安系统的福啊!哈哈哈...” 万震霆赶忙附和道,“杨市长说的没错,我们公安系统有吴厅这样关心下属的领导,实乃我们的福分。有这样的领导,我们在基层拋头颅洒热血,那是一点怨言没有。哈哈哈...” 面对吹捧。 吴城柱淡然笑道,“杨市长过誉了。基层民警冲在一线,我们这些当领导的,理当多关心。走吧,我们上楼慢慢聊。” 李霖和院长在前引路。杨万全和万震霆簇拥著吴城柱和龙刚往病房走去,层级分明,礼数周全。 病房里,吴雄飞早已撑著身子靠坐好,见眾人进来,本能挣扎著要下床,被吴城柱快步按住。 “雄飞,躺著別动,別把伤口再抻开...” 话音刚落,医护人员已经將椅子放在了吴城柱的屁股底下。 其余人站著,市里和公安系统內部的宣传部门同志,找了几个好角度,咔咔咔的拍著照片。 吴城柱坐在病床边,仔细询问著吴雄飞伤势和治疗情况。 “多谢吴厅长和各位领导们关心和掛念,我已经好很多了...过两天就能出院,我准备一出院就回工作岗位...我知道案子虽然破了,但还有很多工作需要善后处理...躺在病床上我的心也静不下来...” 吴雄飞双手握著吴城柱的手,一脸诚恳的说道。 吴城柱握著吴雄飞的手,笑著说道,“雄飞同志,你心系案情,心情我们能够理解。但是你的身体也很重要呀,你是我们系统重点培养的干部,將来还要走上重要岗位,你不养好伤,怎么有能力担起更重的担子呢?呵呵呵...” 这番话既是肯定,也是明示。 吴雄飞眼眶微红,声音哽咽,“感谢领导们的关心,我一定儘快养好伤,不辜负领导们的殷切期望!” .... 探视结束后,一行人前往山南县委招待所。 李霖早已安排妥当,包间不大但布置简洁,桌上摆的都是山南本地特色菜,没有名贵食材,但摆盘精致,让人耳目一新。 入座时,吴城柱坐主位,杨万全陪在左侧,万震霆坐右侧,李霖、龙刚依次落座,隨行人员安排在隔壁包间,规矩井然。 席间,吴城柱率先开口,话题围绕著沈毅案的后续收尾,“案件虽然告破,但后续的警示教育不能少。岳川作为律师知法犯法,这些都要形成案例,在全省公安系统和司法系统通报,敲响警钟。” 万震霆立刻应声,“吴厅指示得是,我们市局已经著手整理案件材料,一周內会完成通报初稿,上报省厅审核。同时会组织全市民警学习,杜绝类似问题发生。” 杨万全端起酒杯,冲吴城柱示意,“吴厅,这次案件的顺利告破,省厅领导有方,李霖同志在山南也落实得到位。平阳后续会以这个案子为契机,开展全市范围內的治安整治行动,確保社会稳定,不给省里添麻烦。” 吴城柱浅抿一口酒,看向李霖,“李市长,山南是你的地界,案件收尾和后续整治,你要牵头抓落实。既要保证工作到位,也要照顾好基层队伍的情绪,让实干的人有奔头。” 李霖笑著点头,端起酒杯,依次与吴城柱、杨万全、万震霆、龙刚碰杯。 “请领导们放心,后续山南会坚决落实各项要求,守住治安底线。” 龙刚在旁笑著插话,“李市长这几年在山南確实干得不错,帮著省厅办理不少大案要案...不过也別太拼,注意身体。” 眾人闻言相视一笑。 他们都知道李霖和龙刚的关係。 这话既透著兄弟情谊,又不失分寸,使席间的气氛渐渐融洽、和谐。 末了,吴城柱看向万震霆和杨万全说道,“省厅已经决定,调山南的牛建斌去省里工作。县局局长一职,杨市长和万局长,帮著李市长参谋参谋...一定选个合格的人顶上。” 杨万全和万震霆怎么会不懂。 人选不早已定下了吗... 就剩下山南县委和市局商议之后,出一道任命文即可。 所谓的共同参谋参谋,不过是点醒眾人罢了。 省领导都发话了,谁还能改变这一结果呢? 杨万全笑著点点头。 万震霆则是说道,“不用选了,现成的好苗子不就在那摆著吗?” “等雄飞同志痊癒,立刻走马上任就是了!” 第967章 闺女受气,老爹来站台。 官场:被贬后,我强大身世曝光 作者:沧浪之狗 第967章 闺女受气,老爹来站台。 县局局长的位置,一般都是县里跟市局商量著来的。 像杨万全这位市长,一般不管这么具体,或者这么小的任命。 不过,吴雄飞只是副科级,也只能当局长,不能像牛建斌那样,副县级干部兼任局长。 到时候市里,还得给县里配一名副县级的政法委书记。 招待吴城柱的酒宴很快就结束了。 大领导们一般情况下喝酒都是点到为止。 所以散场的时候,所有人都很清醒。 眾人显得都很高兴,不住的相互挥手告別。 牛建斌站在李霖身后,也是一个劲的朝吴城柱躬身点头...很快,他就是省厅一员。 他的身份,也將实现从基层干部到省厅领导的跃迁。 这是很令人兴奋的一件事。 送走客人之后,牛建斌还处於兴奋的状態,笑著对李霖说道,“李市长,客人都走了,咱们再找个地方喝点?” 李霖回头看了一圈,陈思远、韩副县长...都在。 他笑了笑打趣道,“人逢喜事精神爽,你看把咱们牛局长给高兴的,呵呵呵,大家这段时间神经紧绷,也都辛苦,如果感觉没有喝到位,那好,咱们上楼再喝两杯!” 难得放鬆,最主要的是跟李霖这位顶头上司一起喝酒,眾人显得格外高兴,簇拥著就朝楼上走去。 第二场酒喝的时间稍微久点。但席间並未有人谈及工作,聊的都是市里县里的趣事。 也有向牛建斌敬酒的,祝贺他即將前往省厅任职,说他以后就是省领导了,再见面就难了,今晚一定要不醉不归...不出意外,牛建斌喝的很醉。 ... 袁梦这几天没上班,也没有怎么出门。 去了趟市里採买了一些衣物之后,就是呆在住处,看看电视或者和朋友们打电话聊聊天。 她听说李霖不让她继续负责茶山项目之后,心里边五味杂陈。 那种感觉,就好像她自己做错了什么事,然后被领导给免职了一样,有点抬不起头。 说实在话,茶村的项目对她而言现在已经失去价值。 干不干都无所谓。 但如果是她主动辞去负责人的职务倒没什么,被李霖一免,倒让她很不甘心。 她总在想,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让李霖这么不给她留面子? 她怎么也想不到,其实这已经和项目无关,是她消极的態度,令李霖很失望。 “哼,没什么本事,就知道说大话...就知道欺负我一个弱女子!” 越想越气,袁梦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躺在沙发上无所事事,袁梦打开手机,点开番茄小说,准备找本书看看... 忽然,电话就响了。 她爹袁天磊的电话。 “闺女,忙什么呢?” 电话一接通,袁天磊就笑呵呵问道。 袁梦嘟著嘴说,“这两天没有上班,在住处沙发上躺著呢...” “休息休息也好,茶村的事確实让人心力憔悴...那个李霖最近没有再找你的麻烦吧?”袁天磊问道。 袁梦轻嘆一声说道,“针对倒是谈不上...但他对我也不算很好。” 袁天磊皱眉道,“怎么说?” 袁梦说,“我就在家休息了两天,没有陪他一起去茶村看项目,他就让陈思远免了我负责人的身份...现在茶村项目彻底跟我无关了。” 袁天磊眉头稍稍鬆弛,“不干了也好!反正现在茶村项目已经失去意义了...不过,茶村的事故没有你的责任,他凭什么就免去你负责人的身份呢?这个李霖,他是在质疑你的能力,是想让你在县政府抬不起头啊!此人真是居心不良!” 本来袁梦还没有想那么多,但是听袁天磊这么一分析,好像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她被李霖免去负责人身份之后,县政府都在谣传她被李霖训斥,跟李霖不对付... 搞得许多下属都不敢跟她过於亲近,有被孤立的跡象... 以前的时候,政府办的人对他照顾有加,隔段时间都会派人上门给她打扫一下住处的卫生。 她在家里休息这段时间,竟连一个慰问的电话都没有接到。 仿佛,县政府的人已经將她给忘记了一样。 若真被班子成员孤立,那她以后还怎么在县里混? 李霖这是要用这种冷暴力,將她赶出山南县吗? 想到这里,她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换个地方倒是没什么关係,但若是被人赶走的...那就不一样了! 李霖这是想让她身败名裂啊.... “爸,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李霖这是在对我冷处理,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反击?我总不能就这样默默忍受他的冷暴力吧?我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县政府的人疏远我吧?我忽然想起来了,昨天陈思远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他语气很冰冷...看来是受李霖態度的影响...爸...要不然,让冯叔叔找个理由把我调回省里吧,县里的工作方式,没有我想像中的那么美好...”说著说著,袁梦委屈的想哭。 袁天磊连忙开导她说,“闺女,你先別著急。现在把你调走,你回去也得不到提拔,要是让人知道你是被李霖挤兑走的,那么你的政治前途会受到影响的。所以,你还要再忍耐忍耐。” 想了想,袁天磊又说道,“这样吧,你冯叔叔邀请我去汉江做客,我这两天抽空去一趟!让他派人跟我一起去平阳看望你,你老爸我亲自去给你站台,我就不相信李霖还敢那么不识趣!他若是敢针对你,我一定用尽所有手段,也要让他吃不了兜著走!哼,他不过是区区一个副厅级干部罢了...要是在青州,我早就將他一擼到底了!” 听到袁天磊的话,袁梦紧绷的心情也稍稍放鬆。 她揉了揉眉心,缓缓说道,“爸,为了我的事,辛苦你了...也好,让李霖看看,我们袁家也不是好欺负的。他要是想针对我,就让他掂量一下有没有那个实力。” 在他爸错误的引导下。袁梦对李霖的好印象荡然无存。 人牵扯到自身利益的时候,往往能从绵羊瞬变豺狼,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袁梦原本温顺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阴狠... 第二天早上。青州省委。 袁天磊起身在办公室踱了两步,面色凝重,像是在思考著什么... 他心想,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谁敢欺负她,就让谁付出代价! 下定决心之后,他拿起桌上电话,叫来了秘书。 他的秘书是一个身材高大面白无须的的中年男人。 一看就是养尊处优,跟著袁天磊没少享福的傢伙。 他一进屋就微微欠身问道,“袁书记,有什么指示?” 袁天磊背著手,面色阴沉的看著他,缓缓说道,“小武,我闺女梦梦,在汉江平阳被人欺负了...我咽不下去这口气呀!” “谁?谁这么大胆?”苗小武皱眉问道。 袁天磊冷哼一声,面带不屑的说道,“就是平阳新提拔的副市长,山南一把手,叫做李霖的...他以为我袁天磊不在他们汉江任职,管不住他,就不把我放在眼里,让梦梦在山南受到不公平的待遇...哼,简直狂妄至极!” 苗小武嘴角露出轻蔑,“一个区区的副厅级干部,他怎敢不给您面子呢?这样吧,我替您跑一趟,我去当面会会他。我在汉江也有几个关係,都是省里的厅级干部,我就不信还压不住他了!” 袁天磊一抬手,拒绝了他的提议。 想了想,说,“恐怕不妥啊,我听说李霖这个傢伙是有根子的...好像现在是京城徐家的女婿,你的那几个厅级干部朋友,恐怕镇不住他。” “哦?京城...徐家吗?”苗小武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愣了片刻说道,“那就难怪了,也是背景过硬的官二代,怪不得敢对梦梦齜牙呢...那您想怎么办?实在不行,我联繫一下青州几个豪商,联合起来去找他点麻烦?让他主动向您低头?” 所谓豪商,都是黑白通吃的主。 他们个个都有通天手段,联合在一起,想要给李霖一点难堪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听到这个提议,袁天磊缓缓点头,“这倒是一个好办法...不过不到最后一步,我不想用这种见不得光手段。” 闻言,苗小武沉默的低下了头...凭他的力量压不住李霖,想找人收拾他又行不通,他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毕竟那里是汉江,不是青州。他有再厉害的手段,也使不上力气。 片刻,袁天磊嘆口气,缓缓说道,“我准备亲去汉江一趟,见见冯开疆...让他派个省里的领导,跟我一起去一趟平阳。希望打压一下李霖囂张的气焰,让他以后对梦梦客气一点!” 苗小武点点头,“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就不信,省领导还压不住他!只要您一出面,別说是他李霖,就是市里的一把手,以后也得对梦梦客客气气!” 袁天磊不再犹豫,立马吩咐道,“那好,你去准备车子,咱们即刻启程...” “好,我这就去安排。” “把咱们青州的特產多带一些,总不能空著手去求人...” “是,我冯书记应该也抽菸,我去多准备一些。” 袁天磊点点头。 苗小武去了。 又在屋里转悠了两圈,袁天磊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他便笑道,“冯书记,前段时间说去看望你,这两天刚好是个空,我去给你送点我们青州的特產。” “袁老弟你太客气,你人来就行,我这什么都不缺的。”冯开疆爽朗笑道。 袁天磊也笑笑说,“一点心意,已经让人去准备了...我大概今晚就到,在你们平阳待上两天,顺便去平阳看看梦梦。” 冯开疆点点头,“那好,我这就让人安排住的地方,晚上给你接风。” 掛断电话,冯开疆陷入一阵沉思。 本来约好的,过段时间再来看望他。 这个老袁,怎么突然心急了?说来就来... 看来袁梦那边肯定又出岔子了,他不得不露面,亲自解决。 会是什么事呢? 也是奇怪...那么多副处级位置,那么多县区,当初王谨为什么偏要把袁梦安排到山南给李霖当手下呢? 这里边肯定有缘故的... 他叫来秘书黄元。 “哦,你去安排一下,晚上袁天磊要来看我。” 黄元点著头记下,抬头问道,“除吃住外,有没有需要特別安排的?” 冯开疆说道,“他明天要去平阳看他闺女,我不方便陪他去,你去找石明诚,让他陪著袁天磊去平阳。” 石明诚身为省委秘书长,这个级別陪著袁天磊,也算是给足袁天磊面子。 不管他在平阳有任何事,都能在石明诚的帮助下顺利完成。 黄元点点头,“好,我这就去见秘书长,让他安排出时间。” 冯开疆点点头,“你去吧,我会亲自跟石明诚说一声。” “好。” 黄元躬身退下。 石明诚接到冯开疆电话的时候,当时他正在安排这一周的工作计划和主要领导行程安排。 虽然很多事不必他亲自去做,但是把关这个环节是省不了的。 他是秘书长,若省委是一个大家庭的话,他就是主厨,是司机,是园丁....事无巨细都要掌控在他手心里,容不得半点差错。 所以,他平时是很忙的。 他接起冯开疆的电话便问道,“有事吗冯书记?” 冯开疆笑笑说,“晚上青州的袁天磊要来看望我,你跟我一起去陪他喝两杯。明天他想去平阳看看闺女,你陪他一起去吧,让平阳的干部好好招待,千万別怠慢了。” 石明诚皱了皱眉,他哪有时间出去閒逛。 还是去陪一个外省的省领导...毫无意义和价值嘛。 但这是冯开疆的命令,推掉就是拂他面子。 无奈,他只得勉强答应,“嗯,那好,一会儿我就通知平阳的干部,让他们准备好接待...除了看望闺女,袁天磊还有別的事要办吗?” “他没说,只要不违背原则,他要有什么要求,能满足儘量满足。” 冯开疆以毋庸置疑的语气说道。 第968章 是真心关爱,不是怕你。 官场:被贬后,我强大身世曝光 作者:沧浪之狗 第968章 是真心关爱,不是怕你。 很快林正和杨万全就接到了石明诚的电话通知。 “哦?青州的袁副书记要来平阳考察学习?石秘书长...我们平阳近来经济发展是有起色,但还不至於让邻省的领导亲自来学习吧?呵呵呵...是不是有什么別的任务,还请秘书长明示,我也好做安排。”林正呵呵笑著说道。 他知道袁天磊的闺女袁梦在山南工作,但是石明诚不点透这个缘故,他也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石明诚听到林正跟他装迷糊,他忍不住笑了笑说,“好了好了,直说吧...他是来看望他闺女袁梦的。打著调研学习的旗號,不是好听一点嘛!他跟冯书记是老朋友,冯书记不方便亲自陪同,让我陪著他去你们平阳,你们一定儘量安排妥帖,不是给我面子,是给冯书记面子。” 提到冯开疆,林正面色稍显凝重,点点头说,“我知道了,一定会安排好的。但有一点我得问清楚,您看是让袁梦来市里跟袁副书记见面合適,还是带著袁副书记去山南和袁梦父女团聚合適呢?” 石明诚摸著下巴,皱眉想了想说,“我看就去山南吧...让袁副书记看看他闺女的工作环境也好,另外你通知李霖,让他一定要给面子,千万別闹的不愉快。” 闻言,林正忍不住笑著摇了摇头...“要是在市里接待的话,我可以向您保证绝对不会出紕漏的。但是去山南的话,那就不是我的地盘了,我可掌控不了。” 石明诚不敢置信的说道,“你堂堂市委书记...管不住李霖?” 林正笑笑反问道,“管是管的住,李霖同志还是很守规矩的,对我这个老头子也很尊重,但他原则性很强...万一两人交流不畅,李霖当场撂挑子,或者让袁副书记下不来台...呵呵呵...我站在中间也很难作啊。” 石明诚对李霖的脾气那是很清楚的。 李霖以前给王谨当秘书的时候,他跟李霖基本天天接触。 这个年轻小伙子很活气,只要不触犯他底线,是个很好接触的人。 可要是触犯了他的底线...那就天王老子来也他妈没面子呀。 万一袁天磊说了不该说的话,引起李霖的不满,那局面是很尷尬的。 “那照你这么说,在市里就能控制了?袁天磊这次来,一方面是看闺女,另一方面也是想找李霖谈谈嘛。”石明诚没精打采的说道。 林正笑笑说,“我刚也说了,李霖同志是个很讲规矩的人。谈就谈嘛,只要不带情绪,我相信李霖同志是能够礼貌应对的。另外,秘书长,我们都是汉江的干部,自己人要照顾自己人,咱可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呵呵呵。” 石明诚脸色阴沉下去,苦笑一声道,“我跟袁天磊又不熟,要不是冯书记发话,我连陪都懒得陪他...老林啊,咱们陪著走走过场,也是保住冯书记的面子...你要提高重视,千万不可儿戏。万一让冯书记不满,我倒是没有关係,你这个代书记...恐怕要遭埋怨。” 林正无所谓的笑笑说,“我会认真对待的,请秘书长放心。这件事办完之后我就去见冯书记,他要是不打算给我转正,我就辞职退二线去了...一把年纪了,也该给年轻人让位了,呵呵呵。” 以退为进,搞得石明诚无话可说。 他只能劝道,“你的工作態度冯书记看在眼里,怎么会不给你转正呢?先把这件事办完再说,实在不行我跟你一起去见冯书记...我替你说说好话。” 自然,这只是一句客套话。他石明诚又没有收林正好处,凭什么替林正说话? 林正也只是一笑了之,“好了,多谢秘书长美意,我去安排工作!” 掛断电话之后。 杨万全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 “进来。” 林正答应一声,杨万全推门走了进来。 “老杨,你来的正好,你也接到石秘书长的通知了吧?说什么...袁梦的爸爸要来看望她...哎,他看望闺女,石秘书长还亲自陪著,让我们市委市政府一眾干部也不得不陪著...这不是浪费时间吗?还真官僚啊!”林正无奈摇头说道。 杨万全点点头说,“这倒是小事...我考虑的是,早不来晚不来,茶村事故结束他就来了,而且我听说,李霖刚刚免了袁梦负责人的身份...我怕这个袁天磊是来兴师问罪的。你应该也知道,当初袁天磊为了帮袁梦爭取这个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可是打电话求了不少人...我还了解到,袁梦这两天没上班,像是受了什么委屈,在跟李霖慪气呢。我真怕...这位袁副书记把老脸丟在咱们平阳啊...” 林正无奈嘆口气说,“我也是有这个担心...所以跟石秘书长提前打了预防针。万一这位袁副书记不知天高地厚,妄想批评咱们平阳的干部......呵呵,恐怕李霖要跟他翻脸。他是冯书记的老朋友,到时候那就算是直接把冯书记给得罪了...我是无所谓的,这个市委代理书记当不当都行,你这个市长何去何从呢?” 杨万全抚额嘆息,“乾脆別让李霖露面了,万一袁天磊真的是来兴师问罪的,李霖那脾气,肯定会跟他起衝突,咱们俩只有干看的份儿,谁能拦得住?就算石秘书长在这,他也拦不住,也是白搭。” 林正笑著摇摇手说,“不成不成...李霖作为袁梦直接领导,不露面肯定是不行的。袁天磊见不到李霖是不会甘心的...这样吧,你给李霖打电话,先给他打打预防针,让他暂时隱忍一下,应付过去再说!至於袁梦嘛,她要是在县里干不好,我把她调到市里算了...一个小姑娘家家,县里的工作也確实太累人了,她应付不来。” “也只能这样了。”杨万全无奈的点点头。 ... 山南县委。 李霖坐在办公桌后,笑著接通电话,“什么?袁梦的爸爸袁天磊要来平阳?看望闺女?呵呵呵...杨市长,我们也是讲人情的,袁梦同志在县里乾的也算积极,我怎么会给人家脸色看呢?再说远来是客,即便他无官无职,该招待也要好好招待,毕竟都是自己同志...” 杨万全听到李霖这么说,心里放轻鬆了许多,他笑道,“我知道你是通情达理的....但我听说这位袁副书记,对你好像有点情绪...你一定要克制,不要在平阳的地界让他感到难堪。也算是维护省领导的面子。” 闹情绪闹到平阳来了? 李霖有点不解,“他对我有什么情绪?” “还不是为了袁梦嘛!当初他求爷爷告奶奶,你愣是顶死不让袁梦主抓项目...他心里能没有怨气吗?小霖啊,记住我的话,大局为重!”杨万全叮嘱道。 “大局为重那是肯定的...如果针对我李霖抱怨几句,那无所谓,我承受的住。但要是他对我们市里或者县里的工作指指点点...那就是另一个情况,得区分对待。要不然,还以为我们平阳的干部都是软蛋。”李霖笑著说道。 这番话说的杨万全无言以对... 市里的工作,何时轮到一个外省干部来指指点点了? 最后,他只得再次叮嘱,“小霖啊,你说的不无道理,他是冯书记的朋友,不看僧面看佛面...” 李霖平淡的点点头,“放心吧,有礼有节,我有分寸。” “那就好...估计明天到,你准备一下。” “嗯。” 掛断电话,李霖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 老爹给闺女站台,这无可厚非。 袁梦作为山南的干部,李霖的下属,她的家人要来,李霖自然会以礼相待。 但要是这位袁副书记以势压人...哎...那只能怪他太不明智。 公是公,私是私...希望他掂量的清楚一些。 “雨沛,你来一趟...” 很快张雨沛推门走了进来,“领导,有什么指示?” 李霖说,“明天袁副县长的父亲要来咱们山南,主要是看看咱们县里的工作环境。石秘书长陪同,我们要做好接待...你联繫一下渭水乡,让他们做好接待准备,到时候带省领导去茶村项目看看。另外,你通知袁副县长,让她来一趟我办公室。” “好。” 张雨沛记下之后就去安排。 没过一会,袁梦敲门走了进来。 李霖看她一脸无精打采的样子,冲她笑道,“坐。你爸爸要来,你怎么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这样可不行,得把你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袁梦勉强的笑笑说,“我跟我爸说过了,让他来的时候低调一点,可是他跟冯书记关係好,冯书记非让石秘书长陪同,本来是私事,现在又成了考察学习......给各位领导们添麻烦了。” 李霖摆摆手说,“不麻烦,你来山南工作这么久,袁副书记早该来看看你。你放心,我已经让雨沛做好接待工作,一定要让你家里人看到咱们山南积极热情的一面。” “谢谢李市长...” 一瞬间,袁梦看著诚恳的李霖,心里有种愧疚。 她知道,她爸这次来是带著目的,是想给李霖上一堂课的。 准確来说,她爸对李霖怀著敌意... 但是李霖呢,只想著尽地主之谊,让袁梦有面子。 看起来不像是装出来的。难道,是李霖听到她爸跟冯书记关係好,所以退缩了,故意示好吗? 她凝视李霖片刻,看不透他的想法... 但是李霖內心坦荡,根本就没有袁梦心中的那种摆不上檯面的想法。 他走到袁梦面前坐下,和气的笑道,“我知道你最近心里有事,是不是对县政府免去你茶村负责人的身份不满?我本来是打算等你休息结束然后和你谈谈的...既然今天你来了,我谈谈我的想法。” 袁梦微微点头,“嗯,我也没什么想法,只是感觉县政府这个决定太突然了,我一时无法接受。自从被免去身份,县政府的同志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大家都说我得罪了你,纷纷和我保持距离。” 李霖面色严肃起来,点点头说,“我看的出来,你的心思已经不在茶村项目上了。继续让你负责,是我这个县委书记的不负责行为,所以必须把你换下来,换一个有激情,有想法的人去做这件事。要不然茶村项目干不好,茶村的群眾会有怨言,这是从大局出发的决定。 希望你能够理解,不要曲解了县里的意图。至於你所说的,县政府有人疏远你,我个人认为,你自己要调整好心態...我举个例子,你看韩副县长,他本来协助陈县长负责古城项目....后来我们觉得他能力跟不上,也是开了班子会就把他换下来了。这是很正常的工作安排,人家韩副县长,不照样该工作工作?也没有听说县里谁疏远他。 呵呵呵,可能女孩子心思比较敏感...” 袁梦撅嘴摇头,“我才不敏感...事实就是事实。” 李霖劝道,“好了,现在不说这些了。以后会给你安排其他工作,希望你打起精神。” 袁梦微微点头,算是答覆。 此刻她心里在想,李霖怎么突然对她態度如此温和?是因为我爸和石秘书长要来了,所以才安抚我吗? 呵...原来你李霖也不是真的头铁,原来你李霖...也有怕的时候! 李霖也有点后悔这个时候跟袁梦说这些,他本来是打算日后再说。 但今天袁梦来了,情绪不佳都写在脸上...若不安抚一番,他这个领导就太没有人情味了。 他可不是怕袁天磊和石明诚找他麻烦... 反而,他是提前铺垫,让袁梦知道他真实想法。 如果袁天磊不知好歹仍要发难,那不好意思,只能据理力爭毫不退让了... 老傢伙丟了面子,怪他自己逞能。 “好了,你回去准备准备,需要用车就跟陈县长说,他会为你安排...” 袁梦点点头走了。 看著她离开的背影,李霖忍不住感嘆,“好好的姑娘,像是要被高官父亲给带歪了...挺可惜的。” 第969章 吃大户。 官场:被贬后,我强大身世曝光 作者:沧浪之狗 第969章 吃大户。 青州至汉江的高速上,一辆黑色商务车平稳疾驰。 袁天磊靠在后排真皮座椅上,眉宇间却带著几分沉鬱。 方才接到袁梦的电话,闺女语气里的委屈隔著听筒都能感受到,说李霖虽表面温和其实是个虚偽的傢伙,一听说他和冯开疆关係好,立马转变了对袁梦的態度。 “哼,宵小之徒罢了...还以为是多么硬气的傢伙,也不过如此!这次去平阳,一定要让他李霖知道我袁天磊的脾气!”袁天磊不屑一笑,对李霖更加看不起。 “袁书记,还要两个小时才到汉江省委,您闭上眼睛休息休息,或者喝点水润润喉,养足了精神才好跟汉江的官员周旋嘛。”副驾的苗小武回过头,双手递过一瓶温水,眼神恭敬又諂媚。 他跟了袁天磊多年,最懂这位领导的性子,护女如命,但凡袁梦受一点委屈,袁天磊必然要替闺女討回公道,更何况这次是被一个副厅级干部当眾“拿捏”,袁天磊心里定然憋著一团火。 袁天磊接过水,却没拧开,隨手放在一旁的扶手箱上,冷哼一声,“梦梦这孩子,就是太老实,受了委屈也不知道硬气点。一个山南县委书记,芝麻大的官,也敢在她面前摆架子,还免了她的职务,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语气里满是对李霖的不屑,在他看来,李霖不过是借著徐家的关係,才在汉江站稳脚跟,论根基和人脉,根本不配和他相提並论。 苗小武连忙附和,“您说得是,李霖就是仗著有人撑腰,才敢这么放肆。他哪里知道,袁书记您在青州的人脉,就是冯书记也要给您几分薄面。这次您亲自过去,石秘书长又陪同,他要是识相,就该当场给梦梦赔个不是。若是敢说半个不字,那就是不给您面子,也不把冯书记放在眼里。” 提到人脉,袁天磊脸上的沉鬱稍稍散去,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冯开疆和我是老交情了,这次我亲自登门,他必然会给我撑场面。我就是要让平阳的那些干部看看,袁梦不是没人护著,谁敢欺负她,就是和我袁家作对。” 老来得女...为让她少走弯路,他动用不少人脉才爭取到茶村项目负责人身份,本想让她积累政绩、顺利提拔,没想到竟在山南被李霖给拿捏了...他想起来就冒火,忍不住心里骂句妈的... “李霖这小子,听说原则性很强,油盐不进。”苗小武压低声音,“万一他不给您面子,咱们也不能算了。到时候就召集青州几位重量级老板,他们手段邪乎著呢。只要您一句话,就让他们联合起来去找李霖麻烦,逼他哭著跪下来求您!” 袁天磊眼神动了动,他本不屑与基层干部玩阴招,但若是李霖不识抬举,也不介意给点顏色。 “先看看情况再说。”他语气威严,“我先和他谈,给个台阶。他识相就罢,非要硬刚,就別怪我不客气。你联繫青州那些老板,让他们待命。” “明白!”苗小武连忙应声,心里暗自窃喜。只要能帮袁天磊出这口气,他在领导心中的分量只会更重。 袁天磊喝口水,目光望向窗外,眼底满是冷意。 他篤定这场博弈自己稳操胜券,一个小小的李霖,掀不起风浪。 车继续疾驰...... 傍晚时分,袁天磊一行抵达汉江省委大院。 冯开疆早已带著秘书黄元和省委秘书长石明诚下楼迎接,一身正装,面带笑意,尽显东道主的热情。 “袁老弟,一路辛苦!” 冯开疆快步上前,主动伸出手,和袁天磊紧紧相握,语气亲昵。 “冯书记客气了,劳你亲自等候,我实在过意不去。”袁天磊也笑著回应,双手握住冯开疆的手,微微用力,眼神里满是感激。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知道,冯开疆亲自下楼来接,那是给足了他面子。 石明诚紧隨其后上前握手,语气恭敬,“袁书记,一路奔波,快里面请,上楼坐一会儿,你和冯书记敘敘旧,晚上咱们不醉不归,呵呵呵。” 黄元则在旁躬身微笑,默立待命。 袁天磊回头看眼苗小武,示意他带上礼物。 然后就跟著冯开疆他们往楼上走去。 冯开疆办公室装修简单,但屋內摆设皆是贵重材质...比如那张红木办公桌,看色泽和厚重程度,绝非一般便宜货。还有棕色的沙发,真皮无疑... 几人坐下后,苗小武手里拿著提著一个鼓鼓的包裹走了进来,递到袁天磊手里之后又躬身退了出去。 袁天磊打开包裹,露出里面的人参和虫草... 这份量,价值不菲呀! 他將包裹放到桌子上,笑著对冯开疆说道,“这里边都是养身体的好东西,我平时会吃一些补充精气神,干咱们这一行的日理万机,身体亏空的严重,我弄一些给你带来,你也补补。” 像他们省里这些领导,什么好玩意儿没有见过? 冯开疆平时都用虫草茶漱口,虽说价值不菲,但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但为了表示对袁天磊的感谢,他特意露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拿出一袋子虫草看了又看,“高原虫草?这可是好东西...还有这颗人参,看品相,必是野生无疑...好东西,好东西...感谢袁老弟的心意,呵呵呵。” 石明诚也跟著笑道,“袁书记真是有心了,不愧是冯书记的好朋友,处处为冯书记著想啊,呵呵呵。” 袁天磊连忙又对石明诚说道,“也给石老弟你备了一点,一会儿给你放车里。” “哟!我也有口福了,那太谢谢了,呵呵呵...”石明诚笑道。 閒聊几句,三人便起身下楼,向吃饭的省委招待所出发。 招待所里。 包间雅致,桌上摆满汉江特色菜,荤素搭配精致,既得体又实在。 入座时,冯开疆坐主位,袁天磊坐在左侧首位,石明诚坐右侧,黄元和苗小武分別坐在下首,位次分明,礼数周全。 服务员依次为眾人倒上酒,冯开疆端起酒杯,率先开口,“袁老弟,今天能来汉江,我非常高兴。咱们兄弟俩也好久没见了,先喝一杯,为你接风洗尘!” 眾人纷纷端杯饮尽。 袁天磊放下酒杯,笑著说道,“冯书记,你在南省那几年,南省的经济、民生都走在全国前列,你功不可没!相信不久后汉江在您的带领下,也將日新月异!” “哪里哪里,都是兄弟们一起干出来的。”冯开疆摆摆手,语气谦逊,“倒是你袁老弟,在青州的工作做得风生水起,尤其是乡村振兴那一块,更是成为了全国的標杆,我还打算过段时间,组织干部去青州学习取经呢。” 两人相互吹捧,场面融洽。 石明诚偶尔附和两句,默默陪酒观察。 黄元则麻利添酒布菜,尽显秘书素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袁天磊放下筷子,语气渐渐沉了下来,话锋一转,“冯书记,今天我来汉江,一来是看望您,二来想去平阳看看闺女...” 冯开疆心中瞭然,默默点头,“我都已安排妥当了,石秘书长明天陪你一起去,平阳那边也已打好招呼。你有任何需求,都会帮你解决。” 听冯开疆的语气,石明诚也是他的亲信。 既然无外人,袁天磊嘆口气,苦笑一声是说道,“梦梦这闺女不爭气,好不容易给她爭取一个展示才能的机会,她又给搞砸了!哎...要不是冯老兄你高抬贵手,恐怕她的仕途就此断送了!” 冯开疆淡然一笑,默默点头,“老弟你见外了,还是那句话,你闺女就是我闺女,我会好好照顾的。但是她远在山南,我也不能无时无刻关注...实在不行把她调回省里,你看可行吗?” 袁天磊连忙说道,“不不不,还是让她在基层锻炼锻炼吧。凭她现在的能力,以后很难担当大任。不过有一点,冯老兄和石老弟你们倒是可以帮帮忙。” “哦?什么事?” 冯开疆好奇的看著袁天磊。 石明诚也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不知袁天磊有何所求。 袁天磊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我听说,山南县委书记那个叫李霖的同志,因为这次事故怪罪了梦梦,把她孤立起来了....你们二位想想,她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忍受这种冷暴力呢?希望二位能做做李霖的工作,让他照顾照顾...” “有这种事吗?”冯开疆眉头微皱,目光在石明诚和黄元脸上扫过,似乎是询问。 石明诚心中有数,赶忙答道,“哦,我了解了一下,应该是有什么误会,没关係的,明天我陪袁书记去山南,我再叮嘱叮嘱李霖,是要对女同志多多照顾的嘛。” 冯开疆微微点头,“嗯,是要帮忙叮嘱叮嘱,我想我们汉江的干部,不至於那么小气,连女同志都孤立吧?呵呵呵,肯定是有误会。” 紧接著,冯开疆又看著袁天磊笑道,“袁老弟,我明白你的心情,女儿受了委屈,做父亲的自然心疼。但年轻人在基层歷练,难免会遇到一些挫折,让他们自己闯一闯,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至於李霖嘛,他的情况我听说了一些...” 然后就神秘的附在袁天磊耳边说,“他是徐局长的女婿...也不好闹的太僵。” 袁天磊自然知道李霖的背景,轻笑一声说道,“徐局的女婿,也不能欺负人吶。我跟徐局也算认识,明天我到了山南,会以长辈身份和李霖谈谈...不过你们放心,我会有分寸的,不会难为咱们汉江的干部。” 冯开疆笑笑说,“以长辈的身份和他聊两句,那自然是极好,他敢不给你这位前辈面子?呵呵呵,我都不答应!” 石明诚也跟著笑道,“是呀是呀是呀...” 老狐狸们说话,都这样。 冯开疆能不理解袁天磊的意思? 知道他想替闺女出口气,到时候肯定要狠狠的批评李霖。 至於长辈身份聊聊,不过是碍於冯开疆汉江一把手的面子,不想把气氛搞僵了。 石明诚更是和稀泥的高手,一个劲笑嘻嘻点头,就是他妈的不表態。 冯开疆心想,给李霖点苦头尝尝也好,免得他不知天高地厚,以为仗著徐家的势力,就可以在汉江为所欲为... 石明诚也是这么想的。斗吧,斗的激烈点好...到时候他们这些省领导从中调和,总能捞点好处。 就比如,关键时刻替李霖说句话,让李霖记他一份人情... 说白了,打压李霖,符合各方利益,大家心照不宣,各怀鬼胎。 可怜李霖还想著如何展现山南的热情,好好招待袁天磊呢。 第二天一早。 李霖便带著袁梦去了市里。 今天市委、市政府两套班子的主要成员,除了公务在身实在推不开的,全都到场,准备迎接袁天磊和石明诚的到来。 毕竟,人家是省委书记的朋友,谁要是不到场,就好似不给省一面子似的。 吃过早饭,林正和杨万全在市委院里溜达。 两位秘书跟在身后。 林正背著手走在前,侧头看眼杨万全说道,“客人一会儿就到,我的意思是先带他们上楼,跟一眾班子成员见个面,相互认识一下...中午就別去大酒店了,我看就在咱们市委食堂,反正午间也不喝酒,吃顿便饭不算失礼。等到晚上嘛,咱们都去山南混饭去...呵呵呵...” 说到去山南混饭,林正忍不住笑了。 自从龙建入驻山南县,税收可是把山南的財政填满了。 现在所有县区都困难,就山南手握庞大財政资金。 想一想,他俩这个市委书记和市长,都不如李霖过的瀟洒。 天天都得为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开支头疼...尤其年关將近...同志们的奖金还没凑齐呢。 杨万全苦笑一声说道,“李霖现在富的流油,不宰他宰谁?以后有大的招待,都去山南。反正李霖跟省里这些领导人头也熟,大家也都想跟这位青年才俊认识认识...你说是吧林书记?” 闻言,林正仰头大笑,“是是是,你说的是。李霖可是咱们平阳的宝...有他在,咱俩省了不少心呢!哈哈哈...” 第970章 父女情深。 官场:被贬后,我强大身世曝光 作者:沧浪之狗 第970章 父女情深。 就在林正和杨万全哈哈大笑的时候。 李霖和袁梦到了市委院里。 从车上下来,李霖便听到了两人爽朗的笑声。 他回头看了眼袁梦,笑道,“你看,你爸来了,把领导给高兴的。” 袁梦也抿著嘴低头笑了笑。 “林书记、杨市长...” 李霖呼喊一声,朝两人走了过去。 “哟,这么早就到了?袁梦心急见爸爸,你这位山南一把手怎么也这么心急呀?”林正笑著打趣道。 李霖笑了笑说,“怀念市委食堂的早餐了,一大早就空著肚子来了。” 杨万全抬手看看表,“还早!有早餐呢,我让人给你打一份送过来。” 李霖摆摆手说,“不用,我去后边吃。正好也很久没有见市委的其他同志们,见面聊聊天。” 林正朝他点头示意,“赶紧去,一会儿去我办公室喝茶!” 李霖笑著点点头,带著袁梦去了市委后院的食堂... 此时楼上市委楼上不少看热闹的。 市委办有个新来的姑娘叫肖家玉,捧著脸趴在窗台,看著楼下李霖瀟洒的身影,花痴的说,“李市长真帅。” 旁边的办公室女职员看到这一幕,知道肖家玉这是少女怀春了,坏笑道,“想男人了?不过李市长你是没机会了...” 肖家玉脸一红,羞涩的说道,“我...我就是欣赏...没別的意思。人家李市长怎么能看上我呢...” 女职员一副过来人的笑脸说道,“怎么看不上?男人都一个样,喜欢比自己小很多的...你今年二十四,长得又好看,要是李市长没有定亲,说不定你有机会。但现在没机会了...人家未婚妻也是京城大官家的子女。” 肖家玉有点失落,强顏欢笑道,“就算李市长没订婚,我也没有机会...他条件太优秀了...我不敢想。” 女职员笑道,“有什么不敢想的,你只要等得起,总有一天会有机会的...男人嘛,都那个骚样,谁也经不起诱惑。” 说完,那个有经验的女职员就捂嘴笑了起来... 李霖消失在眾人视野。 肖家玉也回了自己的工位。 她看著电脑闪动的画面,脑子里都是李霖的身影,挥之不去。 截至目前来讲,袁梦在李霖面前表现的还是很乖的。 两人一人打了一份饭菜,袁梦还主动去拿了酸奶递给李霖,“饭后喝点酸奶,助消化。” 李霖笑著接过,“不仅助消化,还有益皮肤健康,尤其女孩子多喝点。” 袁梦莞尔一笑,低头吃饭。 吃过饭两人一起去了林正办公室。 杨万全这杆老烟枪在屋里一根接著一根的抽,很快就把林正办公室熏的满屋烟味。 袁梦一进屋就被呛的捂住鼻子。 杨万全连忙將手里的菸头捻灭,抱歉的笑道,“菸癮大,熏著你了吧?呵呵呵,不抽了不抽了...” 林正也笑著起身,走到窗边伸手將窗户开的大一些,空气一流通,屋里的烟味就小些。 他笑著打趣道,“杨市长是从基层摸爬滚打出来的,在基层时间久的干部,没几个不抽菸的。但这是个不好的习惯,对身体无益,对旁人无益,尤其是对女同志没有一点好处。我看能戒戒了吧。” 袁梦笑道,“没关係的...我现在也在基层工作,县里乡里的老同志抽菸的很多,慢慢就习惯了。” 杨万全说,“林书记呀,我这习惯几十年了,你让我不吃饭行,不抽菸我是受不了...影响了女同志,多担待了,呵呵呵...” 他菸癮很大,一天两三包,抽的也不是好烟,就喜欢汉江本地大眾牌子,后来退休没两年就体检出肺部肿瘤...不过那都是后话。 四个人閒聊两句。 林正笑著问袁梦道,“袁梦同志,我一直很好奇,你家在青州,为什么选择来汉江工作呢?你一个女孩子背井离乡,会不会常常想家呀?” 不仅是林正好奇,杨万全...也很好奇。 三人看向袁梦。 袁梦低头笑了笑,一时没好意思开口。 她上学的时候贪玩,学习不好,后来拿了大学文凭,可里边有点水分...考公有点难度。 按理说凭他爸的实力,隨便一开口也能在青州给她安排一个岗位... 但考虑到他是在职领导,父女俩同朝为官,怕人家议论,影响不好。 所以走了迂迴路线,先到汉江,等提拔起来之后,或者等他爸临近退休的时候,再调回青州。 这样一来堵住了悠悠眾口,挑不出袁梦身上的毛病。 老傢伙们考虑事情还是很长远的... 想了想,袁梦含糊其辞道,“我就是...在我爸身边被保护的太好,就是想出来锻炼锻炼...所以就考到了咱们汉江。” “哦,原来如此...真有志气。听说你还是独生女,没有娇生惯养的习气,真是难得...” 林正点头夸讚道。 杨万全也是不住点头... 但他们心里明白...说是不靠家里关係,但如果真的不靠家里关係,二十多岁能当副县长吗? 社会竞爭这么大,不说完全没有可能...只能说概率很小。 “我们的袁梦同志確实是优秀,不然也不会年轻轻就担此重任,好好干,以后前途无量。”杨万全笑著说道。 这完全就是商业级吹捧...就是为了在袁天磊到来之前,给袁梦留点好印象,免得向她爸私下告状,说平阳的领导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是... 袁梦没经过多少事,很快就被夸的沾沾自喜起来。 李霖全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喝茶。 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林正的秘书推门走进来说,“林书记,刚接到省委办公厅电话通知,说石秘书长和袁副书记再过十五分钟就下高速。” “哦,好。准备车子,我们去高速口接一下。” 林正起身,看似隨口说道。 秘书点点头便去安排。 李霖也很无奈,起身跟著两位领导下楼,去高速口接省领导。 走出门,林正又回头对跟著的袁梦说,“你不用去,你就在大会议室等著就行。” 毕竟这是一次“公务”接待。 袁梦跟著去,性质就变了。 所以让她当一个旁听干部,在会议室等著就行。 到时候,再另外给父女俩安排相处的时间。 这样才算是比较妥帖的安排。 一排黑色的公务轿车稳稳的停在高速出口路边。 十几分钟后,石明诚和袁天磊两台车缓缓驶出高速收费站。 林正和杨万全忙下车,站在车旁等候。 石明诚倒是没有预料到林正会带著平阳的干部来高速路口接他们,一阵欣喜,心想这个林正倒是挺会来事。 这让石明诚瞬间在袁天磊面前有了面子。 让袁天磊也看看,他石明诚在汉江的威望。 “秘书长,一路辛苦...” 林正看到石明诚下车,率先走过去与之握手。 紧接著杨万全,笑呵呵的也站在他面前。 袁天磊下来。 石明诚忙对林正、杨万全、李霖...眾人介绍道。 “这位是青州省委袁副书记...” “哦,久仰久仰...” 林正与之握手。 袁天磊笑著回应,一一握手。 林正向他介绍,“这位是杨市长” 指向李霖,他加重语气,郑重的介绍道,“这位是李副市长,兼任山南县委书记。” “哦?” 袁天磊脸上的笑容隨之淡了许多,上下打量李霖一眼,缓缓伸手道,“你就是李霖?我听梦梦说起过...果然年轻啊!年纪轻轻就混到地厅级,不简单...隨后我得替梦梦单独向你请教请教经验,呵呵呵...” 看似是称讚,实则话里有话。 平时听到別人说谁“年轻”多是褒义,但今天从袁天磊嘴里说出来,就好像是在说李霖毛都没扎齐。 李霖微微一笑,伸手与之握住,“听说袁副书记三十出头就已经主政一方,和您相比,我差远了。” “呵呵...” 袁天磊咧嘴一笑,没有理会李霖那么多,鬆开手扭头去跟林正他们说话。 他这种突然间的態度转变,让人有种被轻视的感觉。 即便被人小看,李霖心中也没有太大的波澜...这世上什么吊样的人都有,你要计较,岂不是显得没有格局? 感受到袁天磊这种冷漠的態度,李霖也收起了礼貌的笑脸,隨波逐流当起工具人。 领导们去哪他去哪,领导们说什么他听著,不插话,不主动... 低调的就像个跟班。 来之前杨万全和林正反覆向他交待,大局为重嘛! 寒暄几句,眾人重新上车。 林正和杨万全的车在前引路,李霖压后。 很快,一行人便回到了市委院里。 市委正门口早已是红毯铺地,两侧站著办公室工作人员,对著石明诚、袁天磊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笑脸相迎。 “秘书长、袁书记...里边请!咱们先上楼,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向领导们匯报一下平阳的概况。”林正客客气气笑著说道。 到了楼上会议室。 一眾市委主要领导基本到齐。 袁梦坐在旁听席。 她看到老爸袁天磊背著手意气风发的走进来,连忙站起身子,眼睛一下子湿润。 她心情激动,“爸爸”两字差点喊出声。 袁天磊也第一时间看到了心心念念的闺女袁梦,他脚步一顿,眼神瞬间变的慈爱,远远的朝她点点头,似乎在说,乖女儿,想死爸爸了。 父女俩眼神交流一阵。 林正上前,伸手请袁天磊和石明诚在最中间的位置坐下。 “同志们,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青州省委袁副书记和石秘书长的到来!” 言毕,哗哗哗屋內掌声雷动。 袁天磊很受用,站起身朝著热情的眾人点头致意表示感谢。 再次落座,林正便开始了匯报... 说是匯报,其实就是讲平阳的重大歷史和面临的机遇。 这个流程很快结束。 袁天磊终於找到机会和袁梦说上几句话。 林正专门腾出一间办公室,让父女俩在里边好好说说话。 “爸...我想死你了。” 刚一进屋,袁梦就扑进了袁天磊的怀里,眼泪扑簌簌落下。 袁天磊抚摸著乖女儿的头,心里暖洋洋的,“好闺女,爸也想你。快,让我好好看看...” 两人拉开距离,袁天磊端详著袁梦的脸庞。 “哎呀,怎么晒黑了...还瘦了...你这么不爱惜自己,我都后悔让你来汉江了!”袁天磊心疼的说道。 袁梦擦擦眼角,笑道,“前段时间负责茶村项目,风吹雨淋,自然就黑了些...不过没什么,黑一点健康。” “哎...”袁天磊嘆口气,眼中儘是疼爱,“工作工作,脑子里只有工作...你是副县长,大小也是领导,不必什么事都衝到最前头!领导就是领导,坐镇后方就行了,你呀思想还是没有转变过来。” 握著闺女骨感的手,袁天磊心里一阵刺痛。 他联想到,我闺女都这么努力了,还是得不到李霖那傢伙的重用...还屡次羞辱我闺女,真是太可恶了! 不知不觉间,他对李霖的愤怒,达到了顶点。 但此时他先忍住,满眼温情的看著袁梦,拉著她在沙发上坐下,一阵嘘寒问暖。 “闺女,爸今天就是来给你撑腰的,你不要怕,那个李霖怎么欺负的你,我让他加倍还回来,我要让他知道,我袁家人不是隨便哪个阿猫阿狗都能欺负的!” 袁天磊愤恨的说道。 袁梦抿著嘴想了想说,“爸,其实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我觉得,这只是工作上的沟通不畅。以后我多向他匯报,他能理解我的。” 袁天磊摇头说,“梦梦,你太善良了,你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让你在市领导面前觉得尷尬的。至少,要让他给你真诚的道歉!” “不必了吧...” 袁梦心有忧虑。 她知道老爸的脾气,万一当著眾领导的面和李霖呛起来,那就不好收场了。 但是袁天磊决心已定,他抬手打断袁梦不让她说下去。 他很有信心,今天一定能让李霖乖乖就范。 毕竟,省委秘书长石明诚是他的后盾,就不信这帮平阳的干部,敢当场跟他翻脸不成! 第971章 我给你讲讲歷史。 “乖女儿,你什么都不要管,你就看爸爸怎么拿捏李霖。” 在平阳市委单独的办公室里,袁天磊信誓旦旦的对袁梦说道。 袁梦自然知道她老爸的脾气,当了这么久省领导,早已养成说一不二的习惯。 她只能无奈的点点头,但是心里十分忐忑。 她並不想袁天磊和李霖正面衝突,那样对谁都不好。 两人又围绕工作家庭聊了一会儿... 袁天磊笑著说道,“闺女,也不小了,该找个婆家了吧?虽然爸爸捨不得你,但总有一天你要嫁人的...有相中的人吗?告诉爸,爸给你把把关,呵呵呵...” “爸,你说什么呢...我现在心里只有工作,没有儿女私情...” 袁梦扭捏的低下头,一脸的害羞。 袁天磊以过来人的口吻说道,“害什么羞呀,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多么正常的事。好好好,我不催你,但是你要答应我,等你调离山南,去了新的工作岗位,一定要儘快把个人大事提上日程。再过几年老爸就该退休了,你们工作忙,我和你妈替你们养孩子,哈哈哈...” 提起生孩子,袁梦的头低的更低了,红著脸不说话。 她倒不是真的为这个话题感到害羞,只是和他爸谈起这个话题,感觉很让人脸红。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 按照林正的安排,就没有去东盛之类的大酒店,而是去了市委楼后边的职工食堂。 食堂里有大厅,也有专门接待领导的单间。 而且,单间里的装饰和用料,比大部分大酒店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最最最关键的是,在食堂吃饭,就是做一桌山珍海味,价格也比大酒店低很多。 不当家不知道当家难。 身为市委一二把手的林正和杨万全,现在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能省一分是一分... 袁天磊一行人在林正和杨万全的带路下走进了食堂单间。 一进屋,石明诚就率先感慨道,“嚯,又重新装修了?比以前上档次多了...” 袁天磊看著装修考究的食堂单间也是笑著点点头,“嗯,比之大酒店有过之而无不及...” 然后他走到一幅巨大的水墨山水背景画面前,边看边点头,“这幅画气势宏大,想必出自大家之手...” 他笑著回头看向林正和杨万全。 林正走上前介绍说,“说是大家之手称不上,是我市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创作的。他在省里也有些名气,但在国內没什么知名度。” 袁天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爱名利,专心创作...是个令人敬佩的人物。从画的构思和气场,不难看出,这位艺术家功底深厚!” 杨万全笑著说道,“原副省长要是喜欢,我请他作一幅,改日给您送去青州。” 本是一句客套话。 但也有去青州做客的意思。 袁天磊自然不能拒绝,笑著说道,“那太好了,我就喜欢收藏这种优质国画,哈哈哈...” 杨万全爽朗笑道,“行,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一定给您送一幅比这个更宏大的作品,呵呵呵...” 三人聊著,菜已上桌。 中午吃饭是小范围。 袁梦可以上桌。 袁天磊作为远到贵宾,自然被安排在上座。 袁梦就坐在他旁边。 林正、杨万全、石明诚陪著坐下。 李霖则是坐在了末席。 自始至终,袁天磊都没有正眼瞧李霖一眼。 李霖也因为他傲慢的態度,没有主动去认真看他一眼。 中午不喝酒,饭局散的快。 吃罢饭,林正当著眾人的面对李霖说道,“李副市长,下去安排袁书记和石秘书长去你们山南县看看项目,你安排一下。” 李霖点头,“好。” 眾人起身,把袁天磊和石明诚送到了提前安排好的招待所。 袁梦也跟著袁天磊走了。 等到林正、杨万全、李霖回到市委,已经是一点多钟。 三人都没有选择去午休,而是坐在林正办公室喝起茶。 林正看了眼杨万全,像是在暗示什么。 杨万全心中瞭然,於是笑呵呵看向李霖问道,“小霖,你对这位原副书记印象怎么样?” 李霖搔搔鼻子,“不错。” 就说了两个字,似乎对袁天磊不想多做评价,免得剎不住车说些不好听的出来。 杨万全笑道,“这一路上我算看出来了,你对他態度不够热情...小霖啊,別忘了咱们俩之前说过的,人家是客人,一定要给人家面子。” 李霖无奈的笑了笑说,“我不说话,就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还能怎么做呢?” “好好好...只要陪著他把流程走完,就算是完成省领导交付的任务,你多忍耐一下,呵呵呵。”杨万全笑道。 从下高速那一刻,他和林正就看出来了,这位袁副书记对李霖绝对是有成见。 要不然袁天磊不会在握手的时候冷脸,也不会只和別人热情寒暄,而忽略李霖。 他俩是真怕李霖绷不住,扭头就走。 但他们確实是低估李霖的格局了。 这算什么委屈? 看不起他李霖的人多了去了,要是一一计较,妈的,还不把人累死。 李霖才不会在这种没有意义的事上和人爭高低。 他只想快点送走袁天磊这尊令人反感的大领导...以后再也不想跟他產生任何的交集。 下午三点。 换了一台考斯特,一行领导全都坐在一台车上。 前头是一台小车引路。 袁天磊和石明诚坐在中间位置,目光扫过窗外掠过的田野村落,嘴角勾笑,对一侧坐著的林正说道,“林书记,平阳的乡村建设看著还有些滯后啊,比起青州的示范村,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只是到了市郊,还没到县城呢,再说大片农田不都这个样子吗? 林正尷尬的笑笑,“袁书记眼光毒辣。平阳底子薄,尤其是东南市郊,前些年一直受限於资金和產业,加上棚户区改造叫停,很多地拆了一半扔在那,所以看起来荒凉了些。这几年也就山南县借著项目东风,有了些起色。这都多亏了李霖同志在一线牵头,敢闯敢干,把龙建这样的大企业引进来,才盘活了县里经济,一会儿到了山南境內,你再感受一下。” “哦?是吗?”袁天磊扭头朝后座的李霖瞟了一眼,仍是一脸的不屑,“市里肯鬆口,敢给政策,招商引资还不是手到擒来?我看咱们这位年轻的李市长,不要光顾著搞表面政绩,不要忘了工作的根本是稳扎稳打。提到稳扎稳打,一个团结的班子就尤为重要...一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出了成绩应该是大家的,有这样的格局,才有愿意为你拼命的下属,呵呵呵...我说的对吗林书记?” 明显开始冷嘲热讽李霖把山南班子搞坏了...这是一种不带情绪的批评。 林正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只能打圆场,“袁书记说得是。年轻人確实需要打磨,尤其在分寸拿捏上还得向你这样的前辈多学习。这次你来山南,正好也能给我们市里年轻的干部传授点工作经验。” 他没有点李霖的名字,而是讲话题顺势引到“年轻干部”这个群体上,免得李霖感受到针对心生不满。 同时也给了袁天磊台阶,试图化解潜在衝突。 石明诚坐在副驾,始终保持沉默,偶尔侧头附和两句“袁书记確实经验丰富”,却从不发表对李霖的具体评价。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袁天磊这是故意借题发挥,自己多说多错,不如静观其变,只按冯开疆的吩咐做好陪同工作,不掺和个人的恩怨。 面对挑衅,李霖依然面带笑意,似乎毫不在意。 杨万全则是一个劲的朝李霖使眼色,让他“克制克制再克制”。 李霖將头扭向车窗,微微闭上眼睛,养精蓄锐。 没有听到李霖的回答,袁天磊似乎不满意,不死心的继续说道,“我当市委书记的时候,也就三十郎当岁,所有的路子都是我一个人摸索的...那时候市里新老同志对我的態度,可以说是十分敬服,我作为一把手对手下也是关爱有家,谁家有个什么事即便我不亲自到场,也会安排秘书去跑一趟...尤其是对背井离乡的同志,更是无微不至的关怀。我在任那两年,市里空前团结,干劲十足啊!不像有些同志啊,拿个鸡毛当令箭,工作不行,却擅长在下属面前作威作福...哼...” 这是在影射李霖不照顾属下情绪,是替他闺女出气呢。 袁梦坐在后边不由攥紧衣角,她已经感受到车厢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她时不时观察李霖的表情,直到看他闭目沉思,这才稍稍鬆气。 至於袁天磊嘛,此时心里是得意的。 他就知道李霖是个怂货,不敢当著省市领导的面站出来反驳他...小人得志,有恃无恐。 林正尷尬一笑,“袁副书记说的很对,有些人確实是那样的,不过我们平阳的同志,都还好,没有这种情况。” “哈哈哈...我不是说你们平阳...你不要误会了。我只是说某些仗势欺人的人...呵呵呵...”袁天磊暗有所指,阴险笑道。 林正隱忍的笑了笑,心里骂道,妈的亏我这么热情招待你,还阴阳我们平阳的干部? 杨万全听到袁天磊这番阴阳怪气的话,心里也是不爽。 都知道他在內涵李霖...但人家没有把话说在明处,有气也只能陪笑。 好容易挨到了山南... 平阳眾人鬆口气,排著队下了车。 此时眾人脸上对袁天磊一行的热情,已经淡了些。 碍於他是省一朋友,这才不得不假装热情,引著他往前走。 一下车,陈思远带著山南县政府的干部就围了过来。 李霖悄声对他说,“一会儿你就跟著介绍吧。” 陈思远愣了一下,心想陪省领导这么光荣的事,竟然能落到他头上,挺幸运。 他笑了笑,点头接下了这个差事。 “走吧,到你们政府楼上看看办公环境...” 袁天磊依旧傲慢,不等县政府的人说话,就已经自主安排了活动。 陈思远当即改变安排,笑著在前引路,边上楼边向眾人袁天磊等人介绍,“山南县政府建於二十年前,几经翻修,有些设备老化了,领导们见笑了。” 本来很正常的一件事。 山南的县政府虽然稍显老旧,但放眼全省也不是最差的。 这里秩序井然,每天都打扫的乾乾净净... 在这上班工作,不说赏心悦目,至少身心放鬆。 但是袁天磊今天就是来找茬的,他只是略微看了眼有点发黄的墙皮,就轻蔑的勾起嘴唇笑道,“山南现在不是平阳市的税收大县吗?这个县政府的档次和地位不太匹配呀...呵呵呵...刚才我就说,物质条件,也是团结同志的重要前提,要真是有钱不妨盖个新政府,也彰显一下县里的气势嘛。” 闻言,陈思远直接愣住...从没有遇见过如此贬低山南县政府的领导,一时间不知道如何递招。 李霖从后边穿过眾人快步向前... 杨万全连忙拉住他胳膊说道,“你要干啥?他要说就说两句,县政府確实老了,又不是你的责任,我和林书记明白你的心情,看在冯书记的面子上,別顶撞客人。” 李霖小声说,“我不顶撞,我给他讲讲歷史。” “啥?” “歷史?” 杨万全愣了又愣。 此时李霖已经绕过他走到了袁天磊身旁。 只听李霖微微一笑,说道,“袁副书记,山南县坚决不换县政府是有歷史原因的,这点袁梦同志刚来的时候,我就亲自跟她讲过。不妨让袁梦同志也给你讲讲听听...” “哦?” 袁天磊没有料到李霖突然开口说话,愣住。 李霖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就招手叫袁梦过来,“袁梦,你给袁书记讲讲咱们山南为什么不重建县政府。” 袁梦一脸木訥的点点头,看看老爸的脸色,又看看一脸坚决的李霖,心中犹豫... 但考虑到她也是山南一份子,公眾场合她必须站在山南的立场,於是看向袁天磊尷尬的笑了笑,终是开口,“是这样的...” 第972章 无懈可击,隨你找茬。 “是这样...山南歷来贫穷,建县政府的时候根本拿不出钱,是全县党员干部职工集体出资修建的...这栋建筑是破旧了些,但蕴含著数万职工的心血,所以歷任县领导都只是在这个基础上修缮,从未想过推倒重建....为的就是不想让那些曾经无私奉献的职工和民眾失去信念......” 话音刚落,李霖说道,“也就是说,这栋大楼在,山南县的信念就在,山南数万干部职工不仅不会寒心,而且会牢牢团结在一起...这也是所有干部入职山南必上的一堂课!现在袁副书记,还会觉得这栋楼破吗?” 袁天磊嘴巴微张...万万没有想到,他隨口一句贬低,竟然触犯了山南数万职工的逆鳞... 怪不得李霖反应这么强烈,还拉上女儿给父亲上课...让袁天磊一时无从反驳。 所有人停下脚步。 袁天磊一脸尷尬... 气氛突降至冰点。 林正连忙担当救火队员,挤过来说道,“袁书记对山南的歷史不了解,他也是好意,希望同志们有个好的工作环境,经袁梦同志一解释大家就知道了...呵呵呵...” 看场面还是有点尷尬。 他连忙又对袁天磊说道,“走吧袁书记,咱们继续参观,去看看袁梦办公的地方。” 石明诚也呵呵笑道,“袁书记,走,咱们去袁梦办公室喝茶,边喝边聊,呵呵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袁天磊看向李霖的眼神逐渐从惊诧转为淡笑,又从淡笑转为冷酷,最后归於嘴角的一丝不屑。 “走走走,去屋里看看...” 一行人又动了起来,朝袁梦办公室方向走去。 到了袁梦的办公室,袁天磊仔细打量了一番,办公室不算宽敞,但陈设整齐,办公用品一应俱全。 在林正和陈思远的安排下,眾人在沙发上依次坐下来,喝上了茶。 这次为了避免袁天磊对袁梦的办公条件不满而再次发难,林正笑著率先开口解释说,“袁书记,山南县委的办公条件確实还有待改善。目前县里正集中资金推进茶村项目和民生工程,办公用房暂时只能先委屈各位同志。等项目落地见效,財政状况好转,会第一时间改善办公环境。袁梦同志平时工作很认真,办公室虽然简陋,但她从未有过抱怨,反而主动承担了不少重难点工作。” 他既解释了办公条件简陋的原因,又不动声色地肯定了袁梦的工作,既给了袁天磊台阶,也维护了工作的合理性,没有一味退让。 袁天磊心中冷哼一声,没有接话,显然不认同林正的说法,却也没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转而说道,“行了,喝完茶咱们去下个地方看看...是要去茶村吗?梦梦不负责了,不知道是县里哪位同志在负责?推进到什么程度了?” 陈思远接腔道,“哦,是渭水乡的代理书记在负责,他是渭水乡当地人,便於协调...” “换成了一个乡科级干部?还是代理的?”袁天磊微微皱眉,隨即阴阳道,“一个乡科级能干的工作,一个副县级却干不了...呵呵呵...陈县长啊,你们班子认真討论了没有?做出这样的结论考虑过当事人的感受没有?” “这....我们自然是经过充分討论的...那段时间袁梦同志的情绪不佳,为了让她快速进入工作状態,所以帮她卸掉了一部分担子。乡里是具体实施者,主要还是我牵头负责...呵呵呵...” 陈思远心里嘀咕。怎么看这位袁书记都是来替袁梦打抱不平的。但是关於免去袁梦负责人身份这件事,不仅事先和班子成员討论过,而且是表决出来的,大家都认为现在袁梦不適合继续负责项目,並不是某个人的偏见。 闻言,袁天磊不动声色的嘆口气,转头看向一旁一脸委屈的袁梦,心中火气噌噌往上冒...他心想,让一个乡科级接手袁梦的工作,明显是对宝贝女儿袁梦的轻视!这不仅是否定袁梦的工作能力,还是对她人格的侮辱。怪不得袁梦会觉得在县政府抬不起头...原来她受了这么多委屈。 他放下茶杯,语气不悦的说了声,“走吧石秘书长...咱们去现场看看,看看这位乡科级干部是何方大能,竟能接手县级干部的工作...我倒是很好奇啊,呵呵呵...” 石明诚也听出袁天磊语气中的不满,但他只是陪著笑了笑,放下茶杯便示意林正去茶村。 很快,车队抵达茶村,渭水乡代理书记刘铭已在村口等候,身后跟著项目组核心成员。 陈思远上前引荐,“袁书记、石秘书长,这位是渭水乡代理书记刘铭,目前牵头茶村项目现场推进工作。” 刘铭连忙上前躬身问好,“袁书记、石秘书长,林书记......各位领导,欢迎蒞临指导。” 袁天磊只是微微頷首,目光越过他扫向施工现场,脸上没半分笑意,语气冷淡地开口,“带路吧,看看你们的成果。” 一行人沿著临时步道往里走,沿途可见散落的建材,几名工人正慢悠悠地搬运物料,施工区域虽有围栏遮挡,却显得有些杂乱。 袁天磊脚步顿在一处茶园边坡前,斜睨著刘铭问道,“你接手这个项目快一个月了吧?” “是,快一个月了。”刘铭恭敬应答。 袁天磊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我还以为接手这么久,能有多大起色。你看这进度,茶园边坡的防护网还没拉满,游客接待中心地基还是一片废墟....这就是你们口中的『重点推进』?” 刘铭脸色一红,连忙解释,“袁书记,近期多雨雪天,部分户外作业受天气影响延误了几天,我们正加派人手赶进度,工人都是轮班作业,確保安全和质量的同时抢工期。” “抢工期?”袁天磊嗤笑,转头看向林正和杨万全,“林书记、杨市长,你们听听,一个月时间,就拿『下雨』当藉口。当初梦梦负责的时候,就算下小雨也没耽误进度,怎么换了位代理书记,反倒诸多阻碍了?我看不是天气的问题,是能力和责任心的问题吧。” 这话明著指责刘铭,实则暗讽李霖换人的决定荒谬,否定袁梦的工作被无端替代。 林正连忙打圆场,“袁书记,基层施工確实受天气影响大,刘铭同志接手时间短,能稳住局面已属不易。李霖同志也一直牵头统筹,后续会加快进度。” “是吗?” 袁天磊嘴角勾起,不再理会,笑了笑,径直往前走,目光扫过一处施工洞口,脚步猛地停下,语气陡然沉了下来,“这就是你们整改后的施工现场?你看著上坡路还是这么陡,车辆和人员从这里过,会不会再次发生安全事故?” 他加重了安全事故几个字。 並且用眼睛狠狠的剜了身后的李霖一眼。 似乎再说,你李霖就是个白眼狼,要不是我袁天磊为了梦梦向冯书记求情,你们山南这帮干部都得背处分! 换言之,你们能平安落地,全是託了梦梦的福。 哼,怎么没有一点感恩之心呢! 眾人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上山的一段路確实陡了些... 李霖给了刘铭一个眼神示意。 刘铭微微点头,走上前说道,“袁副书记,这条道自从上次出了事故就废弃了,我们重新在另一侧开闢了一条上山道路,一会儿您就能看到。那条路不仅地势相较平坦许多,而且加装了护栏。” “是吗?”袁天磊眼角一抽,又是一脸的尷尬。本想找刘铭点麻烦,藉机奚落李霖两句,没想到没找对地方。 石明诚笑著上前,缓解尷尬道,“袁书记,走吧,咱们去那条新修的路去看看...” 袁天磊顺坡下驴,点点头跟著石明诚就往前走。 这时,李霖走过来在刘铭肩膀轻拍两下,笑道,“你不用紧张,如实说就是了。” 刘铭点点头,心里疑惑的问道,“李市长,这位袁副书记什么意思?我以为是来参观的,怎么是来找茬的?” 李霖笑笑说,“不用管他,咱们面子照顾到就行了。以后你会知道原因的。” 刘铭层次低,很多內情他不知道。但这次过后,他一定会知道,袁天磊是袁梦她爸...也就明白了这个副部级干部为什么大老远从青州跑到汉江找茬。 袁天磊和石明诚走在最前边,两人小声嘀咕了两句... 袁天磊凑到石明诚耳边小声说说,“老弟你可要给我当好靠山啊。你看这些平阳的干部,你看那个李霖,好像跟我对著干一样...我说什么他就反驳什么...哼,在青州,我何时受过这种委屈,哪个干部敢这样跟我说话!” 石明诚警惕的往后看了一眼,发现与林正他们有一定的距离,於是才说道,“袁书记別往心里去,你这次来一趟汉江,目的其实已经达到了,相信往后市里的干部不会再小看袁梦。你放心吧,我会找时间跟李霖谈谈,让他给袁梦安排一个好的岗位。” 袁天磊感激的看眼石明诚,又心有顾虑的说道,“不管怎么说,老弟你一定要给我兜底,別让我面子丟在这。” 石明诚笑笑说,“放心放心,我这点权威还是有的。” 袁天磊紧紧嘴角说,“晚上吃饭的时候,我想跟李霖单独聊聊...你看可以吗?” 石明诚愣了一下,很快明白他的意思,也就是说当眾不好说出口的话,今晚要跟李霖摊牌。 他有点压力,知道李霖不好说话,生怕李霖谁的面子也不给,反过来把袁天磊给收拾一顿... “怎么?有顾虑?”袁天磊见石明诚支支吾吾,不由皱眉。 在他眼里李霖不过小干部一个,不信他敢连省委秘书长的话都听,不信他敢翻了天。 但他不知道,李霖可是先后把几位部级领导送进去的人... 石明诚有点为难的说道,“晚上再说,看情况吧...我儘量安排。” 他话说的很勉强。 袁天磊对他的表现很不满也很不理解。 此时林正、杨万全、李霖走在他们身后,故意和他们拉开一段距离,也小声的交流起来。 杨万全皱著眉小声对两人说道,“你看袁书记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咱们汉江的省委副书记呢...这哪是来学习的,分明是来挑毛病的呀。我看,咱们还是提高警惕,把工作做在前头,免得他真的挑出什么毛病来,到时候传到冯书记耳朵里,怪罪下来那就不好了。” 林正也是皱眉不住点头,“是啊,不得不防啊...毕竟他跟冯书记关係密切,万一冯书记听信他一面之词,说咱们不注重施工安全,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咱们谁也扛不住啊。” 说完,他嘆了一口气,也就是前段时间,冯开疆在亲自主持召开了安全生產的会议。 这要是有流言蜚语传到他的耳朵里,说不定会拿山南当反面典型狠狠处理。 他俩几乎同时看向李霖,似乎用眼神询问他,茶村的工作安排扎不扎实。 李霖立刻读懂两人的眼神,自信满满的说道,“两位领导放心吧,之所以茶村这一个月工程没有大的进展,就是在完善和加固生產漏洞,现在所有工地都符合安全生產的条件,我们是经过三方认证的。” “那就好,那就好...” 对於李霖的工作態度和能力,两人是绝对放心的。 有了李霖的亲口保证,两人就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瞬间就鬆了一口气。 那接下来,就让这位袁副书记,好好挑毛病吧...看他能挑出什么新花样来。 袁梦一直紧跟著袁天磊和石明诚,她突然加快脚步走到袁天磊身旁,拉拉他的衣袖,小声说道,“爸,刘铭还是很负责任的,你就別挑他毛病了。別忘了我还是山南一员呢,要是真挑出毛病,我这个前负责人脸上也掛不住。” 袁天磊笑了笑,看著袁梦,却像是故意对石明诚说的。 他说,“闺女,县里让一个乡科级干部接手你的工作,本身就是对你的一种贬低和针对,你还替他们说话?人善被人欺,该出气的时候一定要发泄出来,不然岂不是谁都敢欺负你?你就別管了,有我跟你石叔叔在这里,一定给你撑起这片天。” 第973章 原则大於人情。 一下午的行程,袁天磊都没有找到机会单独跟李霖说话。 他憋著劲要等晚上,找个机会好好找李霖“聊聊”。 让他知道知道,得罪他袁天磊,就是得罪冯开疆。 五点左右,茶村的调研活动就提前结束了。 一行人又乘车前往山南... 半道的时候,杨万全就告诉李霖,晚上要在山南吃饭,让他好好招待。 李霖没有拒绝,一方面是省领导,一方面他是袁梦的顶头上司,该尽一下地主之谊。 招待袁天磊的晚宴设在山南县城一处古色古香的饭店... 那是县里招待省市领导常去的地方。 饭店的规模不算大,但是环境雅致,最主要的是他一个院子就一个单间,私密性很强。 到了饭店。 陈思远小声问李霖,“李市长,这个招待標准怎么定?喝什么酒?” 李霖说,“咱们平阳本地酒,向来不都如此吗?” 陈思远辛酉顾虑的说,“本地酒是不错,可是外省的人不知道这个酒的价值,会不会觉得咱们招待不周?” 李霖笑笑说,“领导们平时喝好酒都喝腻了,偶尔让他们尝尝小眾的酒换换口味挺好的,也算是变相给咱们平阳的酒企打gg。饭菜標准可以高点,就这么安排吧。” “好好,那我知道了。” 陈思远小跑著去前台安排。 很快就开始上菜了。 李霖作为东道主,招呼一眾客人落座。 袁天磊居主位,石明诚、林正分列两侧,李霖和陈思远依次落座,与袁天磊隔桌相对,袁梦还是挨著袁天磊,神色拘谨。她是山南的干部,忽然座次比李霖和陈思远还高,有点不適应。 杯盏起落间,多是林正、杨万全陪著袁天磊、石明诚閒谈,话题绕开山南项目,刻意避开敏感点。 酒过三巡,李霖起身敬酒。 他目光直视袁天磊,语气平稳,“袁副书记,石秘书长...欢迎你们来山南做客,我喝一大杯,敬领导们一杯。” 话音刚落,李霖已將一大杯酒豪饮而下。 袁天磊直愣愣的看著李霖喝酒的样子,就算对李霖不满,心里也忍不住赞一声“这小子有点酒胆,三四两酒就这么一口闷了?还面不改色...” 不过,他眼中的惊讶之色很快敛去,又恢復沉著,变得一脸冷淡。 李霖將空杯倒置,展示杯中滴酒不剩... 眾人向他投去讚赏的目光,尤其是杨万全,鼓掌说道,“好,爽快!” 说话间李霖已经提著分酒器站在了袁天磊的右手边,“袁书记,您这一路辛苦,我敬您一杯酒。” 袁天磊眼皮略微抬抬,扫了眼李霖手中的酒杯,完全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这明显是看不起人,想给李霖难堪。 桌上瞬间安静,碗筷碰撞声戛然而止。 李霖举著分酒器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林正连忙打圆场,端起酒杯起身,“袁书记,小霖这杯酒诚意满满,咱们一起喝一杯,祝袁书记此行顺利。”说著便朝石明诚递了个眼色。 石明诚会意,笑著起身举杯,“是啊袁书记,你就坐著別动,站起身喝可不算!呵呵呵...” 一边说著他微微倾身,用胳膊肘轻碰了下袁天磊。 袁天磊这才不情不愿地端起酒杯,却只沾了沾唇,目光越过李霖落在窗外,语气冷淡,“李市长敬酒,我怎敢不喝?我闺女不还在你手下当差吗?我要是拂了你面子,我还担心你给我闺女穿小鞋呢。不过我年龄比你大,酒量不行了,我表示表示你可別挑我的理...呵呵呵。”说完便放下酒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李霖眼底的冷意更浓,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没说什么,面对袁天磊的不断挑衅,他挺直腰杆,直接略过他,走向了石明诚,笑道,“秘书长,你不会也不喝酒吧?” 石明诚老实起身,笑道,“喝!好容易逮住你一次,怎么能不喝个痛快?话说你们平阳的酒真的不错,甘冽够劲,和人一样爽快,我喜欢!” 说著,他端起大半杯酒仰头灌了下去,然后学著李霖的样子杯子倒置,展示喝了乾净。 林正等人纷纷鼓掌喝彩...“秘书长海量!”“秘书长宝刀未老!”“......” 面对眾人的夸讚,石明诚显得很受用,爽朗的笑了起来。 现场越是活跃,袁天磊的脸色越是沉的厉害......他本以为石明诚会像他一样不给李霖面子,没想到不仅没有,反而把李霖给捧上了天,这就显得他刚刚的行为像个傻逼一样...是的,没错,他像个傻逼一样被孤立了。 他以为这里是青州,他以为他在汉江同样拥有高高在上的权威,他以为所有人都要看他脸色...而事实是他成了小丑,被啪啪打脸的小丑。 袁梦看他脸色不悦,连忙小声劝道,“不能喝就少喝点,一会儿多吃点菜。” 她还是年轻,不懂酒场规则,更不懂此时袁天磊的心情有多鬱闷。 袁天磊强顏欢笑,朝袁梦点点头,默默的拿起筷子夹菜。 他的黯然失色,反衬的酒局激情万丈...李霖游走在一眾领导间,没有一个人会不给他面子,都是来者不拒,大口喝酒甚至还要单独跟李霖碰上一杯,这足以彰显李霖在眾人心中的分量。 李霖也丝毫没有因为袁天磊的不给脸而心情低落。 这一圈的汉江干部的脸面,还抵不上袁天磊一个外来户吗? 他给不给面子,在李霖心里是很次要的。李霖也不过是走走过场,少跟袁天磊搭腔,正合他意。 酒至半酣。 眾人开始小范围的推杯换盏。 这时袁天磊小声对石明诚说道,“老弟,你安排一下,我跟李霖聊两句。” 石明诚咬牙点点头,起身向门外走去,经过李霖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出来一趟。 李霖放下手中的酒杯,跟了出去... 站在门外廊下。 石明诚看著面前李霖,欲言又止。 李霖忍不住笑道,“怎么了石秘书长?是今晚安排的不合心意吗?” 石明诚摇摇头,嘆口气说,“小霖,咱俩以前都是为王书记服务的,说没有一点感情那是假的。所以把你叫出来就是想跟你说两句掏心窝的话...” 李霖收起笑脸,神色严肃的点点头,“有什么话,您说吧。” 石明诚缓缓开口道,“这位袁副书记这次来,你应该也看明白了,就是替她闺女撑腰来了。我是汉江的干部,我肯定不会胳膊肘往外拐,可是...来的时候冯书记让我一定要照顾好他,现在我是左右为难啊!” 李霖微微皱眉道,“秘书长,你处境我明白,很感谢你对我说这番话。他到底想怎样,您说来听听。” 石明诚这才说道,“他想单独跟你聊聊...” “哦?”李霖笑了,“聊就聊唄,单独更好!” 石明诚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说道,“我知道你的脾气,我也知道老袁做的不对,但看在冯书记以及我的面子上,你能不能...给他留点脸?他要是批评你两句,你忍一忍行不行?要不然我回去不好交差。而且,他要是在冯书记面前说你坏话,对你的影响是不利的。” 李霖仍旧一脸淡然的笑道,“没问题,我给他面子,你让他出来吧。” 石明诚没有想到李霖答应的这么爽快,心中欣喜的同时,又感觉有点不踏实...怎么看李霖的架势,像是要跟袁天磊干架呀。 但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只能乞求两人一会儿交谈顺利,相安无事...他可不想惹麻烦。 他点点头,指指后院的亭子,对李霖说,“你们去那儿聊吧,我叫老袁出来,记住...一定要保持克制。” 李霖笑著点点头,按指示朝后院的亭子走去。 石明诚进屋没多久,袁天磊就走了出来,直接朝李霖所在走去。 李霖在亭子里垂手站著。 袁天磊走到距离他两米远的时候,看著他笑了笑... 他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却裹著不容置喙的威压,字字砸在空气里,“李霖,你在山南的工作,林正和杨万全都夸你能干,但我看,你缺了点当领导的格局。” 他往前踱了一步,抬手虚点了下李霖,继续说道,“干部队伍,团结是根。一个副县级干部,兢兢业业做事,就因为一点小事被卸了担子,换个乡科级代理接手,这传出去,谁还敢跟著你干?不是寒了干部的心吗?” 虽未提袁梦,却句句都在替袁梦打抱不平。 李霖站在原地未动,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平视著他,语气冷淡而坚定,“袁副书记,我不喜欢绕弯子,袁梦同志卸任是县委班子集体决议,並非我个人决定的。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在山南,不管是谁,只要存在消极表现,都会被毫不手软取代,这是我们山南的规矩。请你理解。” “集体决议?”袁天磊嗤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步步紧逼至李霖面前,两人距离不足一米,威压扑面而来,“说到底,还是你这个一把手的意思。听你说,山南干部入职都要学那栋老楼的歷史,讲信念、讲团结,怎么到了梦梦这里,就只剩规矩,没了人情?” 袁天磊也不再掩饰,步步紧逼,非要李霖给他个说法。 李霖依旧站姿未变,语气愈发坚定,“人情不能凌驾於工作之上。那栋老楼是信念,更是提醒我们干部要守底线、凭良心做事。袁梦同志经验不足、情绪不稳,暂时卸任,是为了让她更好地成长,並非针对。” 袁天磊脸色骤变,双手猛地从背后抽出,攥紧成拳,声音拔高,“成长?让她被一个乡科级取代,就是你说的成长?你这是轻视,是刁难!我在官场几十年,什么样的干部没见过,你这一套,无非是借著职权摆架子!” “你说错了,我从不喜欢摆架子。我要是摆架子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听你说话!”李霖语气平稳,字字清晰,目光不避不闪地迎上他的怒火。 “你说什么?你好狂妄啊!” 袁天磊被噎得语塞,胸口剧烈起伏,粗气从鼻腔喷出,眼神死死锁著李霖,却找不到半分反驳的余地。 他本想以高官身份內涵施压,却被李霖句句扣著规矩与事实顶回,一时竟僵在原地,怒火攻心却无从发泄。 两人对峙无言,只有彼此沉重的呼吸声交织。 袁天磊脸色铁青,指尖颤抖著抬起,又猛地攥紧放下,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很好,倒是我低估你了。” 李霖微微頷首,语气恢復平淡,“袁副书记,我只做该做的事。袁梦同志的工作,县里会酌情安排,凭她的能力,沉下心来自有施展机会,无需外人干预。” “外人干预?”袁天磊气得发笑,笑声里满是挫败与不甘,“好,很好!我这个外人该说的也说了,听不听的进去就是你的事了。李霖,你的底子我门清,不要仗著京城有人给你撑腰就有恃无恐,风水轮流转,有你求我那一天!” 他清楚,再纠缠下去只会落得下乘,李霖手握实据、態度坚定,这场交锋他输得彻底。 留下一句狠话,袁天磊狠狠瞪了李霖一眼,转身拂袖而去,脚步仓促却依旧强撑著姿態,背影在光影里透著几分狼狈。 李霖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线才稍稍放鬆,眼底却仍凝著冷意。 他知道,袁天磊这种人是不容別人冒犯的,他们之间绝不会就此罢休。 此时屋內。 因为袁天磊和李霖的先后离开,眾人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由担心起来。 尤其是林正和杨万全,喝酒的兴致全无,他们俩是真怕李霖和袁天磊干起来啊。 好在没多久袁天磊率先回来...李霖隨后也返回。 虽然两人脸上仍旧装出一副笑脸,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敏锐的眾人还是察觉出气氛的凝重和紧张。 冷静片刻。 杨万全率先打破沉默,站起身给袁天磊盛了一碗鸡汤,笑道,“袁副书记,这是土鸡,你尝尝滋味...” 袁天磊故作镇定的笑了笑,汤也没喝,嘆口气说道,“酒喝好了,菜也吃饱了...感谢诸位招待,就这样吧...” 说罢,就准备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