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嫡兄们都疯了》 第001章 前尘往事 明德十五年,腊月初十。 北梁,京城,固安候府,东北角落,倚梅院。 从外面看,房子修建的极好。 青砖红瓦,雕栏玉砌。 內里却如同雪洞一般。 除了一桌,一椅,一柜,一张老旧的绣床外,寒冬腊月里竟连个暖炉都没有。 床榻上,躺著一个瘦巴巴的小姑娘。 身上只搭著一条薄薄的旧被。 小姑娘不住的咳嗽著,小脸也泛著不正常的潮红。 可身边却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又一次剧烈的咳嗽后,小姑娘的睫毛颤了颤,双眸缓缓睁开。 眸底还带著几分迷茫。 她不是死了吗? 她记得清清楚楚,她的未婚夫夏长寧强行给她灌了药,然后將她丟给一群流氓混混。 她不堪受辱,直接用簪子刺颈而亡。 那一下,就是神仙也难救。 不可能还活著。 小姑娘艰难的坐起身来,浑身乏力,头重脚轻。 眼皮滚烫。 烫的眼珠子都发疼。 稍微一动,肩膀上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小姑娘垂眸,在看到肩膀上大片大片的血跡后,一些记忆逐渐在脑海中变得清晰起来。 她叫唐卿卿,北梁固安候府的嫡长女。 本该是金尊玉贵的她,却在刚刚出生的时候就被府中的柳姨娘给偷偷抱走了。 送去了贫苦的靠山村。 从她记事起,每天便是数不尽的打骂,挨饿,还有干不完的活。 大冬天去河边洗衣服,两只手冻的像胡萝卜一样。 她不明白为什么爹娘不喜欢她。 为什么要对她那么狠心。 明明她已经很乖了。 在十岁那年,她终於知道了是为什么。 因为靠山村的爹娘,根本就不是她的亲生父母。 而是柳姨娘的娘家僕从。 柳姨娘之所以把她抱走,为的是报丧子之仇。 因为柳姨娘的亲生儿子,三岁那年不幸染上天死了。 生命无常,柳姨娘几乎哭干了眼泪。 后来才发现,根本就不是什么生命无常,而是人为。 是固安候夫人林婉言,也就是她的生身之母,派人暗中將天病人的衣服放在了庶子的房间里。 柳姨娘人微言轻,也没有证据。 无法报仇。 正值林婉言十月產女,柳姨娘便想出了这么个报復的办法。 用死胎换走婴儿,送到贫苦的小山村,极尽苛待。 等养到十五岁再送回侯府。 想想看,一个粗鄙不堪,连大字都不认识一个的侯府嫡女,这得给林婉言多大的惊喜啊。 对於林婉言这种极重面子的人来说,这可比千刀万剐还让她难受。 谁知林婉言诞下的竟是双生女,而柳姨娘只准备了一个死胎。 时间也有限,无奈之下柳姨娘只抱走了长女。 柳姨娘打算的很好。 可是却在她十岁那年出了变故。 据说是柳姨娘的贴身婢女红穗,因为被迫嫁人一事和柳姨娘起了爭执。 一怒之下直接告发了柳姨娘。 柳姨娘被杖毙,她才得以被找了回来。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都在期待她的亲生父母,期待她的五位兄长,还有那个双生妹妹。 她期待著有一个温暖的拥抱,期待著暖暖的亲情。 可回到固安候府后,她才发现,这一切都和她期待的不一样。 第002章 家里人都討厌她 她的娘亲高高在上。 看向她的目光冷漠淡然,甚至还带著一抹嫌弃。 她一步都不敢靠近,只能垂著头怯生生的站在一旁。 看著一个和她年岁相仿,却生的冰肌玉骨,天真可爱的小姑娘扑进了她娘亲的怀里。 软软糯糯的叫著娘亲,甚至是撒娇要抱抱。 她娘亲的眼里顿时没了冷漠,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宠溺。 那一刻,她心里羡慕极了。 却也自卑极了。 她因常年劳作,风吹日晒,又黑又瘦,皮肤也糙的很。 额头上还有一块儿疤。 那是被靠山村里的爹娘给打的。 当时破瓷碗砸在额头,鲜血滚出来,糊了满脸。 事后落了一个指腹大小的疤。 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头髮又干又黄又少,打著缕垂在身前。 像只丑小鸭一样。 唐晓晓在林婉言的怀里腻歪够了,这才起身跑到唐卿卿面前,眨著一双乌丟丟的大眼睛。 “这就是姐姐吗?” 唐晓晓的声音,像银铃一般清脆:“姐姐好,我叫晓晓。” “太好了,晓晓以后也有姐姐了。” 唐晓晓拉著她的手嘰嘰喳喳的说个不停。 甚至还拉著她去看她的院子。 唐晓晓的院子,又大又漂亮,比她在靠山村一位先生的画册上见过的还要好看。 她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当时,唐晓晓歪著头,一脸的天真无邪:“姐姐,我的院子好看吗?” 她点点头,如实回答:“好看。” “那我去和娘亲说,让姐姐住在这里。姐姐在这儿等我哦,千万別乱跑。”唐晓晓说著,就转身跑开了。 她都没来得及开口阻拦。 看著唐晓晓远去的背影,她心里暖暖的,涨涨的,眼睛也酸酸的。 妹妹喜欢她,她有妹妹了。 真好。 那个时候的她,真的以为唐晓晓是欢迎她的,是真心想要她这个姐姐的。 那一天,她在院子里等了许久许久。 等到太阳都下山了。 站的双腿都酸麻了,肚子也饿的咕咕叫。 就在她忍不住想要去找唐晓晓的时候,林婉言来了。 她的身后,还跟著五位容顏俊美,年龄各异,但都脸色阴沉的男子。 她本能的后退了一步,试探著开口:“娘亲……” “以后叫我母亲。”林婉言的语气冷漠至极,像是一桶冰水浇在她的心头。 她顿时委屈的红了眼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刚刚妹妹叫的不就是“娘亲”吗? 为什么她不可以? 但是她不敢问,只是默默的垂下了头。 “以后,你就住在倚梅院,待会儿我派人送你过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林婉言语气冰冷的说道。 “是妹妹带我来的。”她小声说道。 “晓晓善良单纯,不知人心险恶,你在小山村里那一套做派,別带来侯府。”林婉言柳眉倒竖,加重了语气。 林婉言的气势很强。 压的她心口突突的跳著。 她不敢再辩驳,只能低头答应,局促不安。 “这是你的五位兄长,他们平日里都忙,以后没事儿不要去打扰他们。”林婉言又皱起眉头,说道。 瞧这副畏畏缩缩的鬼样子,看著就来气。 当年为什么就没死在靠山村里? “我可没有这样的妹妹,丑死了。”老二唐泽月瞥了一眼唐卿卿,哼道。 “以后若敢欺负晓晓,我拳头可不是吃素的。”老五唐泽照在她面前挥了挥拳头。 “既回来了,就该安安分分的。晓晓年幼,心思单纯,你可別打鬼主意。”老四唐泽间脸色阴沉,语气冰冷。 “介绍完了吗?介绍完了我要去找晓晓了。”老三唐泽松一边说,一边咳嗽了几声。 他身体不好,脸上常年苍白不见血色。 “小小年纪就这么有心机,日后得严加管束才行。”老大唐泽明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第003章 她不要他们了 她当时不明白。 为什么初次见面,五位兄长就这么討厌她。 还以为是她不够好,所以她拼命努力学习,拼命的去迎合。 对唐晓晓也是掏心掏肺。 她觉得他们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应当互守互助。 只要她足够乖,只要她对他们足够好,他们迟早都会接受她,喜欢她的。 她迟早会走进他们的心里,成为这个家的一员。 可后来她发现,无论她做多少事情,都抵不过唐晓晓轻飘飘的一句话。 就好比今天,她和唐晓晓去寺庙烧香拜佛。 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贼匪。 她几乎是拼命护住了唐晓晓,自己的肩膀上却被贼匪砍了两刀。 深可见骨。 可是,只有一点点擦伤的唐晓晓,此刻正待在凰棲院中,所有人都围在她的身边。 祖母,父母,还有五位兄长都在那里。 丫鬟婆子更是站了一地。 而肩膀上挨了两刀的她,只是被隨意包扎了一下,便丟回了倚梅院中。 寒冬腊月里,连个暖炉都没有。 更无一人照顾。 前世的时候,许是病中初醒,人也比平日里脆弱了几分。 看著空荡荡的屋子,心里疼的难受。 便拖著病体跑去凰棲院,想要问一问为什么她受伤了都没人关心她。 可还没等她开口,唐晓晓就一把拉住她的手,抹著眼泪儿自责:“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姐姐。” “姐姐打我吧,骂我吧,我当时就该和那些贼匪拼命的。” 她一句话都还没说,便迎接了所有人的怒火。 四哥唐泽间脸冷的像冰块儿:“唐卿卿,你怎么总是欺负晓晓?连她受伤了也不放过?” 父亲唐远道也是满脸苛责:“唐卿卿,你是姐姐,要保护妹妹才行。” 祖母桑氏更是將白眼儿翻到了天际:“果然是命里带煞,连累亲人,当初就不该接你回来。” 甚至母亲林婉言还推了她一把,面露凶恶:“若是晓晓掌心留了疤,我饶不了你。” 所有人都在职责她。 却没有人看见她肩头上被鲜血染透的纱布。 那时,委屈的她痛哭了一场。 甚至一度想离开这个家。 五年了。 无论她做的多么好,都换不来家人们哪怕半个笑脸。 就在那个时候,夏长寧出现了。 像是一抹温柔的光,照进了她满是阴霾的生命里。 他会对她笑,会和她说话,会给她买糕点。 会在她坚持不住的时候鼓励她。 告诉她再努力一点点,没准儿就能得到家人的认可。 他总和她说,她是她所见过的所有女子里,最美好的一个。 他相信她的好总有一天会被家人看到。 她太渴望温暖了。 所以就这么掉进了夏长寧的陷阱里,还傻傻的以为老天爷总算是待她不薄。 可结果呢? 夏长寧喜欢的是唐晓晓。 他勾著她,鼓励她,只是因为唐晓晓喜欢看她卑躬屈膝却又得不到认可的愚蠢模样。 更是要寻个机会彻底毁了她。 因为圣僧曾断言的“唐家嫡女为大梁福星”,而这个唐家嫡女,大梁福星,只能是她唐晓晓。 想到这里,唐卿卿的眸底闪过一抹恨。 这两个狗男贱女! 既然老天爷给机会,让她重活一辈子,她绝不会放过这俩混蛋! 至於唐家的其他人…… 她不要了。 第004章 思来想去,只有嫁人一条路 唐卿卿靠在床边缓了好一会儿,这才趿拉著鞋子起身。 茶壶里的水冰凉。 唐卿卿只含了一口润润喉咙,並不敢多喝。 饶是如此,还冷的打了个寒颤。 这房间虽然密不透风,但太大太空旷,位置也不好,外面一排树,平时日阳光根本照不透。 数九寒月。 屋里啥样,可想而知。 喝过水之后,唐卿卿扶著椅子缓了缓,然后才费力的挪到了柜子旁。 里面掛著几件灰扑扑的衣服。 唐卿卿一头扎进去,在里面摸了又摸,终於摸到了一包银针。 林婉言生了七个孩子。 身子亏空的厉害。 每年一到冬天就会病懨懨,请了多少次太医都无济於事。 还有三哥唐泽松,儿时为了救唐晓晓,落水留下病根儿。 身体也很差。 若不是生在了固安候府这样的富贵人家,每日参汤妙药的,估计连半年都活不过。 为了让他们早日康復,远离病痛,唐卿卿自十岁回府后就开始偷偷学医。 她是真的有这方面的天赋。 只用了三年便学成了。 问药庐的秋先生都夸她生来就是学医的好苗子。 甚至还准许她蒙面坐诊。 这两年来,她每隔两日便会燉一次药膳,为林婉言和唐泽松调理身体。 效果也是非常显著。 他们二人如今都面色红润,看起来和常人无异。 然而,他们却从未生过感激之心。 反倒觉得一切都理所应当。 唐卿卿自嘲的笑了笑。 前世的自己是真的傻,就这么一头热的扎进去,连命都折腾没了。 还不如在靠山村里的日子。 虽然时常挨打挨饿,但那时她心里从未生出过渴望。 没有渴望,就不曾有失望。 唐卿卿靠在床头,闭著眼睛缓了一会儿。 而后才利落的给自己扎上银针。 什么医者不自医。 那是因为医术没到家而已。 又或者,已经无药也无法可医。 等待行针的过程中,唐卿卿的脑子也没閒著。 迅速缕了一遍当前的时间线。 然后开始琢磨,要怎么才能名正言顺的离开这个家。 可思来想去,除了嫁人一途外,竟没有一个稳妥的办法了。 生而为女,天然就比男子少了很多自主选择权。 悲哀又无奈。 若只有嫁人这一条路的话,那她要怎么做,才不会从一个火坑,跳进另外一个火坑? 毕竟她在京城的名声可不好。 诸如“村姑”“乡巴佬”“土包子”,这些都是她的代名词。 有名有姓的公子,都对她避如蛇蝎。 想迅速嫁人,难! 若再想选对人家迅速嫁人,更是难上加难! 不过就算再难,她都要试试。 起针之后,唐卿卿又翻出一包伤药来,自己给自己换了药,包扎好。 这包伤药,是之前被林婉言逼著学刺绣时,不断刺伤手指。 二嫂心善,偷偷买来送给她的。 包扎好之后,唐卿卿把所有能穿的衣服都裹到了身上。 推开门,北风呼啸,侵肌裂骨。 唐卿卿打了一个寒颤,吐出一口白气,用力的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而后从院子的角落里折了许多枯树枝。 幸而她这院子平时也没人打理,否则还找不到这些枯树枝呢。 不过她如今还是个病患。 没干一会儿就虚的直喘气,额头上也沁出一层薄汗来。 但她不能停。 她得想办法生火取暖,然后好好养病。 病好之后,才能想办法离开侯府。 这辈子,她绝不会再亏待自己,委屈自己。 第005章 梦怎么失灵了 折了足够多的枯树枝后,唐卿卿又费力的抱回房间里。 然后又跑去隔壁房间,將炕几和椅子都吭哧吭哧的搬了过来。 这可是她为数不多的能称得上是家具的物件了。 做完这一切后,唐卿卿长吁了一口气,取出火摺子,拿一方绣帕当引火,丟进火盆里。 火苗跳动,点燃了那些枯树枝。 唐卿卿守了一会儿,等到火盆里的火彻底燃起来了,这才把椅子架在上面。 实木的椅子,禁烧。 京城中,有过好几起烧炭不当引发的命案。 所以唐卿卿特意將窗子开了一条缝儿。 做完这一切后,才靠在床上,裹紧了被,闔上了眼睛。 但根本不敢睡死。 凰棲院。 唐晓晓靠坐在镶著各种宝石的拔步床上。 身上盖著海棠锦绣被。 屋子里烧著地龙,还燃著银骨炭。 三九寒天,却温暖如春。 唐老夫人,唐远道,林婉言,还有唐泽明五兄弟以及唐家大嫂和二嫂,都围在一旁。 周围伺候的丫鬟婆子更是不知凡数。 府医正在一旁开药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唐泽照双手撑在桌子上,目光灼灼的盯著府医:“晓晓的掌心,你有几分把握?” 不行的话,就赶紧让父亲请太医来瞧瞧。 可千万別落了疤。 晓晓那么爱美,若是落了疤,她肯定会非常伤心的。 “五公子放心,绝对能医好。”府医头也不抬,一边刷刷写平安方,一边篤定的说道。 就那点儿小伤…… 他再晚来一会儿,就该恢復如初了。 “那就好。”唐泽照点点头,而后又很中二的举了举拳头:“若是出了差错,我可不饶你!” 唐家所有人都在围著唐晓晓转。 但唐晓晓却高兴不起来。 甚至眉宇间还染著轻愁。 怎么回事儿? 按照梦中的场景,唐卿卿早该找过来了啊。 为什么到了这个时间还没过来? 她的梦一向很准的。 今儿怎么失灵了? “晓晓,你怎么了?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唐泽明最心细,察觉唐晓晓的一样,忙关切的问道。 “没有不舒服,谢谢大哥。”唐晓晓回过神儿来,抿了抿唇。 既然唐卿卿不来,那她就凑过去。 她要去看看唐卿卿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没有像往常一样乖乖按照她的梦里的一切来。 难道是要生出什么变故? 想到这里,唐晓晓心头一跳,不由的捏紧了手指。 不行,她得去看看。 “我只是有些担心姐姐。”唐晓晓的眼泪,说来就来,登时便哭的梨带雨,娇弱惹人怜惜。 “都是我不好。” “是我没有保护好姐姐。” “当时我就该不顾一切去拼命的。” “姐姐自幼在外受苦,我却在侯府享福,是我对不起姐姐。” “祖母,爹爹,娘亲,哥哥,你们打我吧,骂我吧。” “我愿意去跪祠堂,只要姐姐能原谅我。” 唐老夫人闻言,可是心疼坏了,抱著唐晓晓安慰道:“祖母的乖晓晓,这不是你的错。” “听祖母的话,安心养伤,其他的事情都不用管。” “当年之事,都是柳氏的过错。” “与你无干。” “况且这些年来,我侯府也已经在尽全力弥补卿卿那个丫头了。” 第006章 未来的帝后,只能是她 林婉言像是终於想起了自己还有这么个女儿,柳眉倒竖,语气不善的问道:“唐卿卿人呢?” “晓晓受伤了,她身为姐姐怎么都不知道来看看?” “可真冷血。” “我就说她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吧。” 二嫂沈清漪抿了抿唇,小声说道:“卿卿她也受伤了。” 她亲眼所见,那两刀深可见骨。 流了好多血。 还是她偷偷让丫鬟去外面请了一个郎中来,把伤口包扎了一下。 “都是我的错。”唐晓晓闻言,立刻小声啜泣道:“是我没有保护好姐姐,是我害的姐姐受伤,我要去看看她。” 说著,便掀开被子下床。 站起来的瞬间,纤细的身子立刻就晃了晃。 唐泽明眼疾手快,忙的扶住唐卿卿的胳膊,语气虽然严厉,却满满都是宠溺:“听话,快回床上歇著。” “唐卿卿皮糙肉厚的,破点儿皮死不了。”唐泽月说著,瞪了沈清漪一眼。 沈清漪垂下头,不敢再多言。 只是心里有些心疼唐卿卿这个小姑子。 但她在这个家也没什么地位,根本帮不了什么忙。 “依我看,就是矫情!”唐泽间冷哼一声。 精致的眉眼间,全都是厌弃。 听著眾人你一眼我一语的指责唐卿卿,唐晓晓的心里终於舒服了几分。 但还不够。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唐家的福星只有一个。 未来的帝后,只能是她。 “我,我想去看看姐姐。”唐晓晓眼眶微红,一滴泪不停的打著转儿,却怎么都落不下来。 恰到好处的娇弱,让人心里不由自主的升起几分保护欲。 “我去叫她过来。”唐泽照立马忍不住说道。 “二嫂说姐姐受伤了,还是我亲自过去吧。”唐晓晓抬手抹了抹眼泪儿,却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縴手不自然的勾著,微微颤抖著。 眼泪登时滚了下来。 “是不是碰到伤口了?”唐泽松一脸心疼的问道:“你掌心有伤,快別乱动。” “赵府医,快给晓晓看看。”唐泽间一叠声的叫道。 唐泽月则又狠狠瞪了沈清漪一眼。 沈清漪垂下头,紧张的绞著手里的帕子。 赵府医快步走过来,检查过后有些无奈的说道:“並无大碍。” 就擦伤了一点儿,微微有些红肿。 连表皮儿都没破。 怎么可能会被眼泪蛰到? 当然,这些话他也就是在心里想想。 毕竟他食唐家俸禄,而唐晓晓则是唐家的掌上明珠。 不能得罪。 “晓晓你好好歇著,我去找唐卿卿过来。”唐泽照的眉宇间,染上一抹戾气。 他自幼习武,本就喜欢逞勇斗狠。 对唐卿卿,一万个看不上。 唐泽照离开凰棲院后,快步往倚梅院走去。 路上,唐泽照就已经想好了,待会儿见了唐卿卿,要怎么骂她。 简直没有一点儿做姐姐的样子。 晓晓受伤,又受了惊嚇,她竟然一点儿都不惦记著。 还要晓晓这个做妹妹的,惦记著她这个做姐姐的,不停的自责,甚至还二次受伤。 真是过分。 唐泽照走的很急,步子迈得很大。 像一阵风似的。 可是却走了好长时间,才隱隱看到了倚梅院的门楣。 唐泽间抬手擦了擦额间沁出的薄汗,心里又咒骂了一声唐卿卿,这才大步往前走。 第007章 唯有自己 为了抄近路,唐泽照直接翻圃而过。 翻过圃,绕过几棵树,再走几步路就到了。 才走到树后,就见正路走来两个小丫鬟,一边走,一边交谈。 “大小姐真可怜。” “是啊,明明是侯府千金,却过的连我们丫鬟都不如。” “肩膀上伤的那么严重,府医不来就算了,连个郎中都不肯请,这是要让大小姐自生自灭啊。” “要我说,还不如不回来呢。” “不回来?柳姨娘家的家僕可狠著呢。你是没见,大小姐刚回来那会儿,身上到处都是棍伤和鞭伤。” “当年柳姨娘的事情,明明就和大小姐无关,结果所有罪都让大小姐受了。” “嘘!你不要命了!连这种话都敢拿出来说。” “这里是大小姐的住处,平日里不会有人来的。我也就和你说说,別人面前可谨慎著呢。” …… 两个小丫鬟的声音逐渐远了,最后耳边只剩下了呼呼的北风。 唐泽照站在树后,眉头紧锁。 唐卿卿可怜? 自从把她从靠山村接回来之后,侯府可从未短过她的吃喝。 而且,最一开始,他们是想要好好对她的。 可怜她一出生就被抱去了山村里。 可怜她过了十年的苦日子。 可你瞧瞧,她刚一回来就做了什么? 她居然利用晓晓的天真善良,想要霸占晓晓的院子。 满京城谁不知道,那院子上的牌匾是御赐的。 她小小年纪,就这么重的心机。 谁会喜欢? 不仅仅如此,回府后她还总是想要和晓晓爭个高低。 晓晓是妹妹,她就不能谦让一下吗? 唐泽照抿紧了唇,面色阴沉的往倚梅院走去。 他倒要看看,她怎么可怜了。 还受伤严重? 分明回来的时候能跑能跳,怎么就受伤严重了? 他看她分明就是故意装病受伤,故意想要晓晓自责难过,可真是好手段! 推开倚梅院的大门,空荡荡的院子里一览无余。 墙角许多的枯枝败叶。 只有一株红梅绽放其中,很美,也很淒凉。 唐泽照眉头拧的死死的。 倚梅院的丫鬟婆子们是干什么吃的? 院子里那么多的枯枝败叶,也不知道打扫收拾吗? 唐卿卿也真的没用。 回来这几年了,连驭下都没学会。 果然是村姑出身,再怎么调教也是枉然。 还是等回头自己去和管家说一声,严惩一二吧。 唐泽照大步流星,直奔主屋。 才推开房门,立刻就被呛了出来,然后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的眼睛都红了。 下一秒,唐泽照似想到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 深吸一口气,而后屏住呼吸,冲了进去。 毕竟京城中才发生了几起因为烧炭不当而引发的惨案。 唐泽照一口气衝到臥房內。 冷不丁对上了唐卿卿那双冷清清的眸子。 不带一丝感情,看他就像是看一个陌生人,全然没了往日里的温情。 唐泽照愣在原地。 那一刻,他也说不出他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滋味儿。 唐卿卿也不说话,就那么抬眸看著唐泽照。 她一向浅眠,哪怕是在病中。 因为这偌大的侯府中,她没有一个人可以放心依靠。 唯有自己。 第008章 从今天开始,她要为自己而活 在唐泽照第一次推开房门的时候,唐卿卿就已经醒了。 她也能猜到他是为什么而来。 无非就是唐晓晓擦伤了手,受到了惊嚇,他觉得是她这个做姐姐的不称职。 唐晓晓定是哭唧唧了一番,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让他这个做哥哥的心疼了。 说白了,他就是来骂她的。 若是以前,她会觉得委屈,难过,不解。 可如今,她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唐泽照抿了抿唇,率先打破了沉默:“你这是烧的什么?烟尘这么大,呛死了。” “板凳。”唐卿卿面无表情的说道。 “好好的银骨炭不用,烧什么板凳?又是你那靠山村里的一套做派!”唐泽照习惯性的皱起眉头,训斥道。 “你若是眼睛不好就去看大夫。”唐卿卿拽了拽被,將自己裹的更严实一些。 唐泽招进来的时候没关房门。 之前好不容易攒的一点儿暖和气,又被风吹散了。 真是討厌! “你说什么?”唐泽照阴沉著脸。 “你看我这屋子里,哪里像是有银骨炭的?”唐卿卿反问道。 唐泽照一愣。 环顾四周。 突然发现,房间里好空旷。 什么摆设都没有,一眼就能从这头看到那头。 而且,阴冷的很。 他就待了这么一小会儿,居然冻的脚都快站不住了。 竟比外面还冷。 唐泽照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片刻后咒骂道:“该死的东西们,竟敢剋扣侯府大小姐的分例!” 而后,又清咳一声:“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会为你做主!” 没有预想中的道谢和感激。 只有无尽的沉默。 这让唐泽照感觉一阵压抑,心头涌上一抹烦躁:“我听说你受伤了,伤的严重吗?” “死不了。”唐卿卿淡淡的说道。 唐泽照闻言,火气一下子就衝到了脑门儿。 “我看你也是好好儿的,根本就没事儿!还到处传自己受了重伤,明摆著是想要晓晓自责难过。” “为了欺负晓晓,你可真是费劲心机!” 他怎么就听信了两个小丫鬟的鬼话? 居然真的以为她受了重伤。 都说祸害遗千年。 像唐卿卿这样的,最起码要遗万年。 刀砍斧剁都不带留一道白印儿的。 唐卿卿闻言,掀开身上的被子。 然后慢条斯理的开始解夹袄的盘扣。 “你干什么?”唐泽照后退一步,眸底带著十分厌弃。 “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千金小姐就要有千金小姐的做派,便是亲兄妹,也得谨记男女大防,你……”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唐泽照瞪大了眼睛,喉结滚动,嘴唇抖了好几下,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他的眸底,清晰的刻著两道三寸来长的刀伤。 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鲜血,已经將那一块儿的肌肤都染成了暗红色。 混合著白色的药粉,看起来触目惊心。 唐泽照脚下一个踉蹌。 脸色发白。 “你,你的伤……”唐泽照的声音,有些止不住的颤抖。 唐卿卿却像没事人似的,將解开的纱布再缓缓繫上,而后又一颗一颗的扣好盘扣。 整个过程,没吭一声。 “你,你等著,我,我这去找府医过来。”唐泽照匆忙撂下这么一句话,便飞也似的跑了。 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他。 唐卿卿起身,关好房门。 翻动了一下炭盆里燃烧著的板凳,又添了两把枯叶进去。 她不要他们了。 所以也绝不允许他们再诬陷自己,折辱自己。 从今天开始,她要为自己而活。 第009章 之前,他竟从不觉得有什么 凰棲院。 唐晓晓望穿秋水。 终於等到唐泽照阴沉著一张脸回来。 唐晓晓的小脸上,立刻扬起了一抹期待的神情:“姐姐来了吗?府医,快去给姐姐瞧瞧。” 在看到只有唐泽照一个人之后,满脸的期待立刻就化成了浓浓的自责。 “姐姐是不是怪我了?所以才不肯过来?” 说到这里,唐晓晓的眼眶顿时红了。 “老五,唐卿卿在搞什么?”唐泽月不满道:“你怎么没把她带过来?” “你若不行的话,换我来。”唐泽间瞧著唐晓晓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只觉得一颗心都揪了起来。 这可是他们从小疼到大的宝贝妹妹。 那一颗颗的眼泪,就像是砸在了他的心尖儿上,疼的很。 唐泽照不说话。 只是一把拽住赵府医的胳膊,急切道:“快跟我走。”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唐卿卿肩膀上那两条深可见骨的狰狞刀伤。 那么深,那么长,一定很疼,很疼。 可是她却一声痛呼都没有。 便是他这个自小习武的男子,也做不到。 她怎么那么能忍? “五哥,你要去哪里?”唐晓晓忙的问道。 “卿卿受伤了,我带赵府医过去看看。”唐泽照回答的时候语气很温柔,但手上的动作却一点儿都不温柔。 生拉硬拽的。 他本身又是习武的。 吨位能顶两个他的赵府医,只一下就被拽了一个趔趄。 差点儿一屁股坐那儿。 林婉言皱起眉头,不悦道:“她一个皮糙肉厚的野丫头,不过就是擦破了一点皮儿,也值当看大夫?” 唐泽照吃惊的看著林婉言。 一向温婉如水的母亲,是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来的? 是了。 之前就这样。 母亲对卿卿的厌恶,从来都是不加掩饰的。 但是之前,他竟从不觉得有什么。 可是今日…… 在看过她肩膀上那两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后,他再也无法淡然面对。 心里就像是被人冷不丁的砍了一刀。 又疼又胀。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特別难受。 还无处发泄。 “卿卿肩膀上挨了两刀,深可见骨。”唐泽照捏紧了手指。 “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姐姐。”唐晓晓闻言,立刻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你吼什么吼!”唐泽月瞪了唐泽照一眼:“这和晓晓有什么关係?” “我先带赵府医去给卿卿医伤。”唐泽照深吸一口气,再次用力拽了拽赵府医:“赵府医,走吧。” 赵府医不敢擅自做主,抬眸看向唐远道。 唐远道点点头:“去看看吧。省的再让外人以为,我们侯府苛待了她。” “是。”赵府医这才点点头,跟著唐泽照离开了。 “几时苛待过她?”唐老夫人闻言,顿时不悦道:“自从她回府后,吃穿哪样短过她?不知足的野丫头!” “就是就是!这样人,根本就不配做唐家的大小姐!”唐泽月立刻附和道。 听著屋里传出这几句话,唐泽照心里又有种钝钝的疼。 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去排解。 真的很难受。 第010章 我以前就是自己这么熬过来的 赵府医比较胖。 没走一会儿就有些气喘吁吁。 等走到倚梅院,两条腿都感觉快要不是自己的了,扶著门框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五公子,大小姐住的地方可真远。” 赵府医就是隨便吐槽一句。 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唐泽照抿著唇,心里不停的问自己。 是啊,为什么卿卿住的这么偏远? 侯府明明还有其他空閒的院子。 哪一个不比倚梅院的位置要好的多?而且修建的也都极好。 卿卿可是侯府的嫡长女。 身份尊贵。 为什么只能住在偏远寒酸的倚梅院? 更过分的是,这些年来,他竟从不觉得有哪里不合適。 唐泽照捏紧了手指。 心里钝钝的疼。 他实在不是个合格的好哥哥。 唐卿卿皱起眉头。 看著唐泽照和赵府医从外面走进来。 带著满身的寒气。 这屋门一开一关,刚刚的椅子腿又白烧了。 真够討厌的。 “卿卿,我把赵府医找来了,他医术很高明的,一定不会让你肩膀留疤。”唐泽照特意压低的声音,语气很柔和。 还带著一抹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轻哄。 “不需要。”唐卿卿面无表情的拒绝道:“我自己已经包扎好了,你们请回吧。” “卿卿,別闹。”唐泽照的语气越发柔软起来:“快让赵府医看看。” “大小姐,我瞧您脸色很差劲儿,不如先让我给您把把脉吧。”赵府医往前一步,恭敬的说道。 “不用。”唐卿卿裹紧了被子:“我能照顾好自己。” “这……”赵府医有些为难的看向唐泽照。 “胡闹!”唐泽照加重了语气:“你虽然会煮一些药膳,但煮药膳和看病是两码事儿,不可儿戏。” 唐卿卿抬眸看向唐泽照,眸底带著冰冷和漠然,冷笑一声。 “不可儿戏……” “可我以前生病,就是自己这么熬过去的。” “现在,不也还活著?”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是一把钢刀,直挺挺的扎在唐泽照的心臟上。 痛,铺天盖地的席捲而来。 唐泽照的一张脸,顿时就白透了。 “以前,以前……”唐泽照囁嚅著,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唐卿卿闭上眼睛:“你们回去吧,我还死不了。” “五公子,您看……”赵府医有些为难。 “卿卿,你肩膀上伤的很重,如果不仔细医治,恐怕会化脓的。”唐泽照嘆一口气:“你就先別闹了,行不行?” 唐泽照的声音中,甚至都带上一抹祈求的意味儿。 他是真的担心。 “走的时候记得帮我关上房门,谢谢。”唐卿卿慢悠悠的说道。 “卿卿……” “我累了,想睡一会儿,你们回去吧。”唐卿卿说著,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他们。 赵府医默默掏出几瓶止血化瘀的药粉和几颗退热丸来:“大小姐,这些药能让您舒適一些。” 还细心的在每瓶药上都贴了药名和详细用法。 “五公子,这里太冷了,不利於大小姐养伤。”做完这一切后,赵府医又抬眸看向唐泽照。 大小姐真的很可怜。 如果可以,他愿意帮忙爭取一二。 第011章 为什么要活著回来 “我马上派人送银骨炭和一些日用品过来。”唐泽照抿著唇说道。 说这些话的时候,唐泽照一直看著唐卿卿。 眸底透著一抹期待。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 唐卿卿依旧是闭著眼睛靠在那里,没有一句话,安静到让唐泽照心口堵的难受。 他倒寧愿唐卿卿撒泼,大闹一场。 也好过这般安静无爭。 “你先好好休息,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唐泽照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气氛,丟著这么一句话便又匆匆忙忙离开了。 赵府医见唐泽照离开了,也忙的拱拱手:“大小姐,在下告退。” 走到门口时,赵府医又顿下脚步,回过身来:“大小姐,那些药记得用,止血化瘀,退热消肿都很不错。” 说完之后再次拱拱手,这才离开了。 离开时,还不忘细心的帮唐卿卿把屋门关好。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虽然,关不关门也没大差別。 甚至屋外比屋里都更要暖和那么一点儿。 离开倚梅院后,唐泽照迫不及待的去找了管家。 他已经想好要些什么了。 银骨炭,衣被,香炉,各种室內装饰,家具,等等。 这些都得要。 卿卿的房间里,雪洞一样,太空旷了。 京城的世家千金,哪个不是过著金尊玉贵的生活? 对了,还有丫鬟婆子。 堂堂侯府大小姐,身边连个贴心的人都没有,成何体统? 晓晓身边光大丫鬟就四个,二等丫鬟八个,三等丫鬟十六个,小丫鬟和粗使婆子更是不知道多少个。 这才是大户千金该有的排场。 赵府医则是去了凰棲院。 他得去匯报情况。 毕竟他是奉侯爷之命去给大小姐诊治的,诊治完了自然该来匯报一二。 回到凰棲院后,赵府医越发觉得侯府两位小姐的待遇天差地別。 凰棲院精致奢华,奴僕成群。 纵是寒冬腊月,屋里也温暖如春。 倚梅院则是冷冷清清,即便大小姐受了重伤,也並无一人在侧。 实在是太偏心了。 “我五哥呢?”见赵府医进来,唐晓晓忙挣扎著坐起来,没看到唐泽照的身影,心里没来由的一咯噔。 “五公子应该是去找管家了。”赵府医如实回答道。 “老五找管家做什么?”唐泽间皱眉问道。 “大小姐受了重伤,房间里却还如冰窖一般,五公子应该是去找管家取银骨炭了。”赵府医说道。 他特意咬重了“重伤”两个字。 虽然他没有看见伤口,但是单看唐卿卿的脸色,也能推断出个大概来。 肯定伤的不轻。 但好像並没有人在意他的重音。 因为唐晓晓闻言立刻就哭了起来,眼泪儿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扑簌而落。 “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姐姐,才害她受了伤。” “呜呜呜,我真没用。” 唐晓晓一哭,立刻惹得大家一阵心疼。 唐泽明立刻柔声安慰道:“唐卿卿受伤,是她本身晦气,和你有什么关係?” 林婉言也赞同的点点头:“你大哥说的对!” “你们隨行有那么多人,怎么偏偏就她受了伤?可不就是霉星吗?” “而且依我看,她就是矫情!” “针眼儿大的伤口也当回事儿,还到处吵嚷!” “生怕大家不知道!” “真没出息!” 林婉言越说,就越生气,精心修剪过的指甲狠狠的嵌入掌心里。 当年柳姨娘怎么就没让家僕把这等丟人现眼的玩意儿给打死呢? 为什么还要让她活著回来? 如此粗鄙不堪,害的她出门都会被人嘲笑。 嘲笑她养了个村姑女儿。 第012章 仿佛有什么事情脱离她的掌控了 “那银骨炭,明明就是她用不惯,不让管家准备的,怎么到头来还怪到大家头上了?”唐泽月也不满的说道。 这是唐卿卿亲口和晓晓说的。 说是闻不惯炭味儿。 还说在靠山村的那些年已经习惯了冬天不烧炭,不怕冷的。 然后晓晓亲自来求了自己。 自己才让管家给唐卿卿停了的。 怎么这会儿又因为没有炭烧闹起来了? 真是可笑! 赵府医垂眸站在一旁,听著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 心里越发怜悯那位大小姐了。 但他只是个府医。 能说上那么几句话已经是极限了,再多的他也顾不上。 唐晓晓抿紧了唇。 糟糕! 她终於知道,刚刚看到五哥没回来后,心里没来由的那声咯噔是为什么了。 竟疏忽了。 这件事情就不该让五哥去的。 应该让二哥去。 唐卿卿屋里的一应摆设,都是她通过二哥操作的。 二哥早就见怪不怪了。 可五哥还从未见过。 而且五哥性子直爽又单纯。 万一经过这件事情后,五哥因为愧疚对唐卿卿好的话…… “死得了吗?”唐老夫人冷声问道。 “啊?”赵府医一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大小姐暂无性命之忧。” “那就行。”唐老夫人点点头:“你下去吧。” “是。”赵府医心里嘆息一声。 而后才转身离开了。 “我还是去看看姐姐吧,看不到姐姐,我这心里总觉得不安稳。”唐晓晓说著,又要挣扎著起身。 “晓晓乖,別乱动,万一再碰到伤口,可不是闹的。”唐泽月忙的按住唐晓晓的肩膀。 “可是,我担心姐姐。”唐晓晓泪眼婆娑的说道。 她今儿一定得去看看。 看看唐卿卿到底捣的什么鬼? 为什么今天发生的一切和她梦境里的不一样了? 这让她心里很不安。 总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仿佛有什么事情开始脱离她的掌控了。 见唐晓晓十分坚持,唐泽明说道:“那我陪你去吧。” “多谢大哥。”唐晓晓乖巧的一笑。 “二哥也陪著你,还有老三老四,我们都陪著你。”唐泽月也上前一步,温柔的笑著。 沈清漪看著唐泽月眉宇间的温柔,不由的垂下了头。 他是自己的夫君。 可成亲至今,她却从没有享受过他给的温柔。 他所有的温柔和怜爱,都给了这个妹妹。 她这个妻子,倒像是个局外人。 “是啊,我们都陪你一起去,免得唐卿卿又欺负你。”唐泽松说著,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他身体不好。 一年里大多数时间都在吃药,尤其是冬天。 今儿在凰棲院站了这么久,身子明明已经乏的厉害,但他还是想陪著晓晓一起去。 生怕晓晓会被欺负。 毕竟这五年来,唐卿卿总是仗著姐姐的身份欺负晓晓。 每次晓晓被欺负了,都只会暗自垂泪。 他想要去唐卿卿理论,却被晓晓拉著手,不准他去找唐卿卿的麻烦。 还总说姐姐自幼受苦,她这个做妹妹的委屈些没什么。 乖巧的让他心疼。 同样是侯府的女儿,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第013章 只能带二哥过去 “多谢二哥,三哥,四哥。”唐晓晓乖巧道谢,根本就没看到唐泽松苍白的脸。 因为她在琢磨一个问题。 要怎么只带二哥过去,又能不著痕跡的回绝其他几个哥哥。 毕竟唐卿卿那里什么样儿,只有二哥最清楚。 五哥只不过去了一趟,就要背叛自己。 所以万万不能再让其他几个哥哥也步了这后尘。 虽然她已经想好了万全的说法。 但依旧不想冒险。 这五年来,为了让家里人彻底厌恶唐卿卿,她可是费尽了心血呢。 绝不能功亏一簣。 “老三身体不好,回去歇著吧。”唐老夫人怜爱的说道。 唐晓晓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我也正想说呢。” “刚刚还听见三哥咳嗽了呢,还是赶紧回去吧。” “让府医再好好调理一二。” “三哥一个人回去我很不放心,劳烦四哥送三哥回去吧,四哥一向妥当,我最放心的。” “大冬天的,三哥可千万別再冻著累著了,不然我会很心疼的。” “大嫂二嫂也快送祖母和娘亲回去歇著吧。” “我是个小辈儿,却还要带累祖母和娘亲惦记忧心,是我不孝。” “父亲和大哥也赶紧去忙吧。” “千万別为了耽误公事,我现在真的没事儿了。” 唐晓晓把除了唐泽月之外的所有人都安排了一个遍。 显得乖巧又体贴。 最后看向唐泽月,不好意思的笑笑:“二哥,你能陪我去看看姐姐吗?” 唐泽月立刻站到唐晓晓身边,一脸的骄傲。 “晓晓说的对。” “你们该歇著的去歇著,该忙的去忙,我陪著晓晓就好。” “放心,绝对不让唐卿卿欺负她的。” 沈清漪垂下头,遮住眸底的失落。 她的夫君,每日里都忙著体贴小姑子,討小姑子的欢心。 恐怕已经忘了她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才是要和他相伴到老的人。 对於唐晓晓这个小姑子,她是真心喜欢不起来。 但她一句话都不能说。 连一个厌烦的表情也不能露出来。 甚至还要上赶著討好。 否则,自己在唐家恐怕就没有立锥之地了。 “外面天冷,穿厚点儿,看看就回来,莫要在外面待久了。”唐老夫人慈爱的嘱咐道。 “好,我都记住了。”唐晓晓乖巧的点点头。 等眾人都离开后,大丫鬟云眉和巧英上前,利落的帮唐晓晓更衣。 不多时,就穿戴整齐。 上衣是一件缕金芍药窄褃袄,配上一条遍地锦马面裙。 出门前唐晓晓又换上鹿皮小靴,外面罩了一件白狐狸皮的鹤氅。 看起来精致又贵气。 “二哥,我都准备好了,我们走吧。”唐晓晓仰著头,一脸的乖巧。 身后除了云眉和巧英外,还有八个小丫鬟隨行。 每人手里都捧著一样东西。 “这是什么?”唐泽月看了一眼,问道。 “给姐姐带的东西。”唐晓晓数宝一般说道:“这里面是银骨炭,这里面是伤药,这里面是糕点……” “之前姐姐和我说不习惯也不需要这些,我还以为是真的不需要。” “就缠著二哥把姐姐的东西都撤去了。” “如今想想,恐怕那就是姐姐的客套话,我却当了真。” “姐姐会不会以为是我故意针对她吧?” “五哥会不会也生气了?” “二哥,我当时真没想那么多,姐姐说了我就去做了,我只是想让姐姐高兴些。” 第014章 闷葫芦似的人居然开口了 说到这里,唐晓晓的眼角再次滴下一滴泪来。 双眸通红,看起来楚楚可怜。 唐泽月心疼的不行,忙抬手抹去唐晓晓的眼泪,说道:“你本是好心,哪里想得到唐卿卿居然那么坏。” “二哥別这样说。”唐晓晓抽噎著:“姐姐自幼在外受苦,我却享尽宠爱,是我对不起姐姐。” “当年的事情和你没关係。”唐泽月柔声安慰道:“別乱想。” “若当时被抱走的是我,姐姐就不会受苦了。”唐晓晓抹著眼泪儿,呜呜的哭著。 “別胡说!”唐泽月语气加重了几分:“焉知不是她上辈子做多了恶事,这辈子的报应来了呢。” 不过心里却有几分庆幸。 庆幸当初被柳氏抱走的不是晓晓。 一想到若是晓晓被人那般苛待,他会毫不犹豫的提刀杀人。 毕竟晓晓可不像唐卿卿那般皮糙肉厚。 听著唐泽月话里话外对唐卿卿的憎恶,唐晓晓心里满意极了。 对,就是这样,保持住。 不过面上却是一副不赞同的神情:“二哥日后可別再这样说,我们都姓唐,是一家人。” “好好好,都听我们晓晓的。”唐泽月宠溺的一笑:“走吧。” “嗯。”唐晓晓点点头,接过云眉递过来的掐丝珐瑯梅小手炉,和唐泽月並肩走了出去。 天气明明很晴朗,太阳明明照在了身上。 但就是一点儿暖和气都没有。 乾冷乾冷的。 四个年轻力壮的妇人,站在轿椅旁,一脸的恭敬。 唐泽月先扶著唐晓晓坐上去,自己才转身坐上另外一个,然后一行人晃晃悠悠往倚梅院行去。 唐卿卿看著唐晓晓一行人从门外走进来,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她受伤了,就想好好歇一歇。 怎么就不得安生? 人一趟一趟的来,她这屋里的热气根本就攒不住。 上辈子可一个人都没来过呢。 这辈子自己不过去,他们反而倒来上癮了。 “姐姐,你还好吗?”唐晓晓快步跑到唐卿卿身边,眼泪说落就落,顺滑无比。 “都怪我,没有保护好姐姐,害姐姐受了伤。” “姐姐打我吧,骂我吧。” “確实是你害我受了伤。”唐卿卿面无表情的说道:“若是你没有紧紧抱著我的胳膊,那匪徒也伤不了我。” 唐晓晓瞪大了眼睛,红润的小嘴微微张开。 惊的说不出话来。 她完全没想到平日里闷葫芦似的唐卿卿居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幸而她一向训练有素。 “对不起姐姐,当时我太害怕了,怕那些匪徒会伤到你,所以才想挡在你面前的。”唐晓晓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 “挡在我面前?我看是把我挡在你面前吧。”唐卿卿语气冰冷。 “姐姐误会我了,我没有。”唐晓晓忙乱的摆摆手,而后抽抽搭搭的看向唐泽月。 “唐卿卿,你怎么回事儿?”唐泽月早就对唐卿卿不满了,恶声恶气道:“晓晓好心来看你,你这是什么態度?” “二哥,別这样。”唐晓晓拉了拉唐泽月的衣袖,委屈道:“姐姐受伤了,心情难免不好,我理解。” 第015章 不就是扣帽子吗 “她受伤了又不是我们的缘故。” “那些路半匪徒,也不是我们招来害她的。” “你也是受害者。” “受了伤还要惦记著来看她,她却恶语相向,这是什么態度?” “果然是村姑出身,就是上不得台面。” “真以为大家都欠她的不成?” “当年的事情,明明就是柳氏之错,与我们有何干係?” “她却一直都扒著不放,真噁心。” 唐泽月说话毫不留情,字字句句都要戳在唐卿卿的心尖上。 若是上辈子,唐卿卿肯定会觉得心酸难过。 然后一个人在背地里偷偷抹泪儿。 如今重活一次再听这些话,唐卿卿只觉得聒噪。 “你们確定是来看我的,而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唐卿卿抬眸,淡淡的问道。 唐泽月皱紧眉头,他不喜欢唐卿卿这样的目光。 冰冷淡漠,像是看陌生人一样。 “当然是来看姐姐的,这些东西都是我给姐姐带来的。”唐晓晓还將自己的手炉塞给唐卿卿。 “瞧姐姐手凉的,快暖暖吧。” 唐卿卿玩味的看了一眼唐晓晓,而后將手炉抱在怀里。 確实暖和。 “这个手炉也是送给我的?” “姐姐若是喜欢的话,就送给姐姐了。”唐晓晓乖巧的说道,只是看向那手炉的目光,故意有些不舍。 云眉闻言,立刻说道:“小姐,那是老侯爷留给您的,您平时爱护有加……” “住口!”唐晓晓立刻训斥道:“那也是姐姐的祖父。既是祖父留下的东西,姐姐自该也有份儿的。” 说到这里,唐晓晓抿了抿唇:“还请姐姐好好珍视。” “唐卿卿,你怎么回事儿?怎么总喜欢抢晓晓的东西?”唐泽月不满道:“姐姐抢妹妹的东西,你知不知羞?” 唐卿卿抬眸扫了唐泽月一眼:“眼睛不好,建议去看看大夫。” “什么?”唐泽月一愣。 “这明明是唐晓晓主动送到我手上的,怎么就叫抢了?你眼睛瞎了看不见吗?”唐卿卿反问道。 “你!”唐泽月被懟的脸色胀红,怒气冲冲的一拍桌子:“你这是什么態度!” “二哥,仔细手疼。”唐晓晓一脸担忧的说道。 “难道我这不是关心?”唐卿卿挑眉问道:“看出来你眼睛有问题,提醒你去看大夫,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晓晓,我们走!”唐泽月一把拉住唐晓晓的手腕:“你好心来看她,她可没心没肺呢。” 走到门口,唐泽月又吩咐道:“云眉,把东西都带上,我看她也不需要这些。” “是,二公子。”云眉点点头,招呼眾人將东西拿走。 她则快步走到唐卿卿面前,劈手欲將手炉夺回来。 唐卿卿冷冷一笑,手上的力道故意一紧一松。 云眉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手炉哐啷一声摔了老远,軲轆轆的最后撞在桌角上。 边边沿沿的位置,被磕出一些浅浅的痕跡,跟狗啃了似的。 破坏了整体的美观。 唐晓晓脸色登时就变了。 可还没等她开口,就听唐卿卿沉声喝道:“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小心?” “这可是祖父的遗物,就这么摔坏了你可担得起?” 不就是扣帽子吗? 谁还不会? 第016章 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教导她 唐晓晓嘴唇动了动。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给个什么反应。 云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姐,奴婢没有。” 而后一脸恶狠狠的盯著唐卿卿:“都是她!是她故意推了奴婢,是她故意要毁坏这手炉的。” 唐晓晓抿紧了唇,缓缓走到云眉身边,弯腰將手炉捡起来。 纤细的手指爱惜的摸著手炉被磕碰的地方,哽咽道:“是我不好,没能守住祖父留给我的东西。” 说著,眼泪开始成串儿的滚下来。 唐卿卿看了唐晓晓一眼。 嘖嘖。 还是那句老话说的好:这女子就是水做的骨肉。 瞧瞧这眼泪儿,说来就来。 就跟泼了水似的。 “唐卿卿,你到底要干什么!”唐泽月一脸怒容,目光阴冷且厌弃。 “你耳朵也不好?”唐卿卿抬眸瞥了唐泽月一眼,说道:“这丫头打坏了手炉,我这不正训斥的吗?” “难不成你並不想我训斥这丫头?” 唐卿卿说著,又瞥了云眉一眼,意有所指道:“確实长得不错。” 云眉心里顿时腾起一丝窃喜。 若是真能被二公子看上,成为二公子的妾室,自己后半辈子也就无忧了。 做姨娘,总比配个小廝强。 当然,这心思她可不敢让別人知道。 府里最忌讳这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故而听完唐卿卿的话,忙的磕头道:“你莫要諢言,奴婢从未覬覦过府中主子们。” “我说这个了吗?”唐卿卿眨巴著眼睛,问道。 云眉一怔,有些跟不上唐卿卿的思路。 “我只是隨口赞了一句你长得还不错,也没说你覬覦府里的主子们啊。”唐卿卿慢悠悠的说道。 “哦,我知道了。”不等云眉答言,唐卿卿又露出一副恍然的模样。 “你这是被我戳中心事了。” “你看上唐泽月了。” 云眉嚇的砰砰磕头:“二公子,小姐,奴婢没有。奴婢自知位卑身贱,绝不敢覬覦二公子。” “原来是不敢,不是不想。”唐卿卿似笑非笑的看著云眉。 “不敢,亦不想。”云眉吞咽了一口唾沫,说道。 “看来是唐泽月不够优秀,连个小丫头的目光都吸引不了。”唐卿卿淡淡的说道。 “不,不是的。”云眉额头上的冷汗登时滚了下来。 唐卿卿的话,她无论怎么说,都不对。 二公子脾气一向不好。 这就是送命题。 唐晓晓的眉头也皱的更紧了。 怎么会这样? 唐卿卿一向寡言,今日怎么突然这么能说会道了? 难道她也梦到了什么? 不,不会的。 自己是唐家的福星,才会有梦到未来的能力。 她一个村姑,何德何能? 恐怕是有人在背后偷偷教导了她。 是谁? 这般教导唐卿卿,莫不是想要与自己作对? 这件事情,绝不能放任。 自己一定要找出那个幕后之人,將他们都斩杀在摇篮中。 唐家的嫡女,有自己就够了! “姐姐误会了。”唐晓晓抿著唇,声音娇娇软软的:“云眉曾说过,要一辈子服侍我,不嫁人的。” 不等唐卿卿答言,唐晓晓又继续说道:“我现在要去找工匠修復祖父留给我的手炉,就不打扰姐姐休息了。” 说完,便带著一群人鱼贯而出。 唐卿卿並未阻拦。 等到他们都离开后,这才撑著起身关好房门,復又往火盆里添了一根木头。 这点儿东西不禁烧。 待会儿得想个法子弄点儿炭火,否则这漫漫冬夜可不好过。 尤其是她现在还是个病人。 第017章 她要双手乾乾净净的除去唐卿卿 唐晓晓靠在轿椅上,抱著手炉不停的抹眼泪儿。 两只眼睛都红通通的,像只小兔子。 行到宽敞处,唐泽月命轿妇快走两步,与唐晓晓肩並肩。 “晓晓別快伤心了。” “等会儿我就派人去巧匠阁问问。” “那里能工巧匠云集,定能將手炉修復如初的。” 唐晓晓闻言,眼泪儿掉的更凶了。 “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看顾好祖父留下的东西,愧对祖父生前的疼爱。” 只是,这大冷的天儿。 还有北风呼啸。 眼泪才落下,就会迅速被冷风吹乾。 泪痕扒在脸上,又紧又痛。 尤其是帕子擦过,磨的娇嫩的肌肤生疼。 唐晓晓脸上那梨带雨的表情都差点儿绷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悄悄的掐了掐掌心。 她现在必须得哭。 不哭的话,怎么让二哥心疼? 只有让二哥心疼了,二哥才会再次主动出手对付唐卿卿。 她是未来的帝后。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她不能在任何人那里留下把柄。 她要双手乾乾净净的除去唐卿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果然,唐泽月闻言立刻满脸气愤。 “这都是唐卿卿的错。” “你放心,这件事情我定会让唐卿卿付出代价。” “还是算了吧。”唐晓晓又抹了抹眼泪儿。 “姐姐自幼就在外面受苦,本就不易,这一次应该也是不小心吧。” “都怪我,不该將祖父的遗物带出来。” “该束之高阁,好好护著才是。” “这怎么能是你的错?”唐泽月见唐晓晓哭的伤心,心里对唐卿卿越发不满起来。 “手炉本就是冬日暖手用的。” “束之高阁岂不是让这手炉没了存在的意义?” “祖父在天之灵,恐也不愿的。” “你总说唐卿卿自幼受苦,生活不易,要对她诸多谦让。” “可你看看她刚刚那副伶牙俐齿的样子。” “恨不得把你我二人给吃了。” “根本就餵不熟。” 唐晓晓听著唐泽月的这番话,心里都快乐开了。 小脸上却带著一抹黯然:“姐姐她只是……” “这件事情你別管了,全权交给我处理吧。”唐泽月打断道:“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唐晓晓当然能听出唐泽月的话外之意。 却故作什么都不懂。 甚至还扬起头,一脸的天真无邪:“我自然是相信二哥的。” 而后又抿了抿唇,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声音小小的:“这辈子能做二哥的妹妹,我很幸福。” 唐泽月闻言,原本在倚梅院积攒的一肚子火气,瞬间就消散了。 这辈子能有晓晓这个妹妹,是他三生有幸。 得妹如此,兄復何求? 轿椅转角,遇到了脚步匆匆的唐泽照,身后跟著最起码十来位壮妇。 前面几个人,每人怀里都抱著一个硕大的盒子。 后面几个人,两人合力抬一个硕大的箱子。 走动间皆落地有声。 看来里面的东西都不轻省。 “五哥。”唐晓晓立刻示意让轿妇放下来,快步跑到唐泽照的面前,乖巧的叫道。 “老五,你这是做什么?”唐泽月也下来,缓步走过去,边走边问。 “二哥,晓晓。”唐泽照先是招呼了一句,这才说道:“这些是要给卿卿送过去的。” “身为唐家大小姐,她房间里实在是太素净了。” “有失咱们高门大户的体统。” “而且,她屋里太冷了。” “数九寒冬,这么住几个月,就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更何况,她是受了重伤。” “若不仔细调养的话,將来怕是会落下病根儿。” “好了,我先不和你们说了。” “我得赶紧给卿卿送过去,待会儿还要帮她选一些贴身婢女和粗使丫头呢。” 第018章 平安符 唐泽照说完,便招呼眾人慾绕过唐泽月和唐晓晓。 唐晓晓低垂著头,眼眶又红了。 “五哥可是怪我了?” “哈?”唐泽照一下子被问懵了,半晌没反应过来。 皱著眉头仔细回忆了一番。 刚刚那些话里,貌似並没有哪一句是怪晓晓的吧? 唐晓晓则继续啜泣道:“姐姐受伤,都是因为我没有保护好她。” “她房间里没有银骨炭,也是因为我求的二哥。” 唐泽照闻言,眉头拧的死死的:“什么?是你让管家剋扣了卿卿的银骨炭?” 唐晓晓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这才多大的功夫? 就从“唐卿卿”变成“卿卿”了。 若是再过几天,府里岂不是要没了自己的立锥之地? “五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唐晓晓哭的站不稳身子,云眉和巧英忙一左一右上前搀扶。 “晓晓,你怎么能这么做?你……” “五公子,您莫要错怪我们小姐。”巧英忙的说道:“分明就是大小姐求了我们小姐,我们小姐才求了二公子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不错。”唐泽月点点头:“是唐卿卿说不习惯烧炭,多次和晓晓抱怨,我才让管家停了的。” “晓晓也是好心,何错之有?” “是不是唐卿卿故意在你面前搬弄是非?故意挑拨你和晓晓之间的兄妹之情?” 这些年来,这样的事情,她可做过太多太多了。 “没有。”唐泽照摇摇头:“卿卿什么都没说,是我看她房间太冷,不利於养病,所以才……” “那你最好別多管閒事。”唐泽月打断道:“我和晓晓好心去看她,才被她连人带东西都轰了出来。” “姐姐她只是受伤了,心情不好。”唐晓晓垂著头,声音软软的。 “大冷天的,二哥快送晓晓回去吧,本就受了伤,若再染了风寒,可不是玩儿的。”唐泽照抿了抿唇,说道。 他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心头闷闷的。 有种说不上来的烦躁。 “五哥,这次在庙里我给大家都求了平安符。”唐晓晓说道:“你现在跟我回去,我拿给你。” “不著急。”唐泽照毫不犹豫的说道:“我先给卿卿送完东西,再过去你那儿。” 唐晓晓小脸顿时垮了,而后肩膀开始忍不住的颤抖。 喉咙里也溢出委屈的啜泣声。 那委屈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杀了她全家呢。 哦,好像这个比喻不太恰当。 自己也是“全家”的一员。 不过就是这个意思。 若是往日里唐晓晓这般,唐泽照早就开始又哄又夸了。 可今天,他却还有閒心想这些別的。 “老五,你干什么!”唐泽月见状,立刻怒斥道。 “晓晓好心好意为你求了平安符,你这是个什么態度?” “快给晓晓道歉!” 唐泽照一愣。 也不知道脑子里哪根弦儿搭的不对了。 他猛然想起来。 三年前他的生辰,唐卿卿小心翼翼的送了他一个平安符。 具体什么样子他忘记了。 只隱约记得上面画著一朵云,质地好像很不错。 他当时看也没看。 隨手就丟到了湖里,还扔下一句冷冰冰的话:“既没这个心,不送便罢。” 说完,便扬长而去。 他拐过那条路的时候,好像是听到了她的轻声啜泣。 那个时候,她应该很伤心吧。 第019章 將这些牛鬼蛇神都挡在外面 唐泽照忽然想抽自己一个耳光。 当时怎么就那么混蛋? 就算真的不喜,也不该那般糟践卿卿的心意。 毕竟那是他的亲妹妹。 唐泽照越想越后悔,不由的抬手抽在自己脸上,清脆作响。 嚇了唐晓晓和唐泽月一跳。 “五哥,我没关係的。”唐晓晓心里十分得意,小脸儿上却儘是担忧。 “你,你快別扇自己了。” “我会心疼的。” 五哥还是很在意自己的,见自己伤心难过竟会自抽耳光来逗自己开心。 唐卿卿她怎么比? 註定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失败者。 唐泽照停了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com】 但是却有些神经质的笑了两声。 笑声很诡异。 脸上明明笑著,却又像哭一样。 唐晓晓不由自主的往唐泽月身后缩了缩,有些惧怕的拽住唐泽月的衣袖,软软叫了声:“二哥……” 唐泽月立刻往前一步,猛地推了唐泽照一把。 疾言厉色道:“老五,你干什么!” “吃错药了?没见都嚇著晓晓了,还不正经点儿。” “再这么胡乱没分寸,小心我告诉父亲。” 唐泽照这才止住笑声,眸底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天冷,你们先回去吧。” 说完,便带著一眾人绕过唐晓晓和唐泽月,往倚梅院去了。 唐晓晓愣在原地。 刚刚五哥自扇耳光难道不是为了给自己赔罪吗? 怎么这会儿又走了? 看著唐泽照的背影,唐晓晓抿紧了唇,指甲深深的陷进了掌心中。 五哥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一向单纯好拿捏的五哥,她此刻竟然看不透了。 唐卿卿到底和五哥说了什么? 为什么这么轻易的就让他背叛了自己? “二哥,五哥他,他……”唐晓晓紧紧抓住唐泽月的衣袖,苍白的小脸上儘是担忧之色。 “不用管他,他就那个狗脾气。”唐泽月冷哼一声,说道。 唐晓晓声音弱弱的,却吐字很清晰:“我怕五哥因为姐姐如今的处境而怨懟我,我不想因此和五哥心生嫌隙。” “你放心,他不敢。”唐泽月安抚的轻轻拍了拍唐晓晓的头,说道:“待会儿我会去找他好好谈谈的。” “嗯,谢谢二哥。”唐晓晓这才放下心来:“还是二哥最疼晓晓,晓晓都知道的。” “晓晓这么美好,任谁见了都会喜欢的。”唐泽月再次揉了揉唐晓晓的髮丝,宠溺的一笑。 “二哥就知道哄我。”唐晓晓羞赧的一笑,脸颊上浮现出一对漂亮的小梨涡。 她很享受被眾星捧月的感觉。 尤其是她身份特殊,在一眾皇子中也很吃的开。 所以她一定要除去唐卿卿,成为唐家独一无二的嫡女,更是独一无二的大梁福星。 唐卿卿真的很烦躁。 因为房门又一次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还伴隨著各种嘈杂的声音。 等到她病好了,肯定第一时间去打造一个门栓。 將这些牛鬼蛇神都挡在外面。 说起来还真可笑。 堂堂固安候府嫡长女的院子,无论是院门还是房门,居然连个门栓都没有。 若是传出去,必会让人笑掉大牙的。 “卿卿,我给你带了些东西过来。”唐泽照一脸期待的看著唐卿卿。 唐卿卿却连眼睛都没睁,根本不搭理唐泽照。 第020章 肯生气的话,最起码还是一家人 唐泽照摸了摸鼻子,用来掩饰自己心里的尷尬。 “你这样烧板凳取暖不行,太容易发生危险了,若是呛了菸灰,可不是闹的。” “我给你准备了三足大炭炉,足够你这房间取暖了。” “这火盆儿就別用了。” “还有香薰炉,很精致小巧,摆在那边也好看。” “香我也带来了,安神静心的。” “你放心,味道很淡雅清幽,咱们府里的女眷都在用呢。” “还有还有,我让人给你抬了一个多宝格。” “你这屋子里太空旷了。” “应该多添置一些东西才是,女孩子的房间嘛,就是要精致奢华一些。” “京城中的贵女都是这般。” “这多宝格你觉得放在这里怎么样?” “我觉得这个位置极好,既不会喧宾夺主,又显得大气。” “再摆上这些瓶装饰,看起来真不错。” “你觉得呢?” 唐泽照吧啦吧啦的一口气说了一大堆,但唐卿卿依旧是一句话都没回应。 还是安静的躺在榻上,闭目养神。 就当屋里没这么个人儿。 唐泽照再次尷尬的摸摸鼻子。 而后深吸一口气。 卿卿受了重伤,又被这般薄待,心里有气也是应该的。 若自己被这样对待,天都能闹翻了。 卿卿却委曲求全了好几年。 如今生生气也好。 唐泽照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唐卿卿那双清冷淡漠的眸子。 肯生气的话,最起码还是一家人。 唐泽照自己安慰自己。 不过他得想办法让她把气都发泄出来。 免得积鬱成疾。 京城中得这个病的贵人可不少。 一个个看著病懨懨的,毫无生气,像是行尸走肉一样。 他也看见过几个。 那眼神空洞的仿佛能看到下世的光景。 他不要卿卿变成那样儿。 唐泽照心里想著,又抬头看了唐卿卿一眼。 还是一如他进来时的姿势。 连手指的位置都没变。 唐泽照皱起眉头,猛地脸色大变,快步走到唐卿卿身边。 因为他突然想到,唐卿卿之所以一直不回应,或许根本不是在生气,而是没法回应。 定是木头的火气熏著了。 唐泽照嚇得背后冷汗都冒出来了,一把將唐卿卿连人带被抱了起来。 他记得出了这种事儿要先把病人送到通风的地方。 外面廊子上,那里通风。 “快,快叫府医来。”唐泽照又大声喊道,急的眼睛都红透了。 唐卿卿睁开眼睛,沉声道:“放下我。” 双手死命的想要推开唐泽照。 她不想被唐家人触碰。 她觉得噁心。 许是推的太用力了,唐卿卿肩膀上的纱布,顿时被鲜血沁染。 这是伤口裂开了。 唐泽照这才回过神儿来,长吁一口气。 而后轻轻將唐卿卿放在床上,声音中还带著几分颤抖:“卿卿,你刚刚嚇死我了。” 幸好没事儿,幸好只是虚惊一场。 唐卿卿翻了个身,背朝著唐泽照,身子蜷成一团:“我累了,想歇会儿。” “你的床铺太硬了,我先让人帮你铺好床,你再歇著,好不好?”唐泽照的声音很轻,像是哄孩子一样。 又像是生怕唐卿卿不同意,赶忙解释道:“休息好了,伤口才能恢復的更快,是不是?” 第021章 可大小姐居然跟她说谢谢 唐卿卿並未答言。 只是默默的站起身来,裹著被子站在一旁。 “卿卿真乖。”唐泽照习惯性的说了一句,眉眼笑弯弯的。 这是对著唐晓晓养成的习惯,不知不觉就被他带来了唐卿卿这里。 唐卿卿蹙起眉头,冷眼看著唐泽照。 唐泽照却並未察觉,而是开心的招呼那几个壮妇来铺床。 甚至他还亲自上手。 虽然没解锁这项技能,但並不能妨碍他的热情。 唐卿卿的眉头蹙的更紧了。 不对劲儿。 唐泽照他不对劲儿。 前世的时候,他对自己可是从头到尾都横眉竖眼,下巴朝天。 现在怎么像换了个芯子似的? 难道只因为这辈子自己没去凰棲院,又给他看了自己的伤口吗? 就变化这么大? 唐泽照很快就和几个壮妇將被褥铺好,又展开一床海棠锦被。 “卿卿,铺好了,试试看可还好?若是哪里觉得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我再让人换。” 唐卿卿回过神儿来,一言不发的躺回床上。 被褥非常柔软暖和,还带著淡淡的清香,非常好闻。 床幔也是梦幻的紫粉色。 金鉤上还掛著一个小巧的香囊,散发著和被褥同样的清香。 香而不腻,舒爽自然。 “都小声儿点,別吵到卿卿休息。”唐泽照见唐卿卿睡下后,便忙的压低声音吩咐道。 然后带著眾人轻手轻脚的布置起来。 唐卿卿翻了个身,面朝里躺著。 並没有睡觉。 她在思考唐泽照突然而来的反常之处。 今日第一次来倚梅院找茬的时候,还是很正常的姿態。 对自己的厌弃也明明白白的刻在脸上。 可是在自己给他看了伤口之后,他的態度就有些变了。 请大夫,甚至给自己带东西,布置倚梅院。 眉宇间还似乎有那么几分愧疚。 本来唐卿卿还猜测,唐泽照是不是也她一样重生了。 既然她能重生,那別人自然也可以。 但又想到唐泽照的变化,是她一点点看在眼里的。 不像是突然改变。 而且…… 唐卿卿自嘲的够了够唇。 她不觉得唐家人重活一世会后悔前世没有好好对她。 因为前世的她除了卑微討好,也並没什么值得他们留恋的地方。 说起来,她前世也挺可悲的。 为了所为的家人,完全迷失了自己。 她从未为自己而活过。 幸而老天有眼,她还有机会再重来一次。 唐卿卿捏了捏手指。 又仔细回想今日唐泽照的变化,一点一点的,任何地方都没有错过。 最后她確定,就是因为她给唐泽照看了肩头上的伤口。 唐泽照是五兄弟中性子最单纯最直爽的。 恐怕也正因为如此吧。 唐卿卿想著想著,就真的睡著了。 她太虚弱了。 就算她医术很厉害,可毕竟是才受了伤。 得容她个时间。 而且她脑子也一直不得閒,一直在思考事情。 思考唐泽照的变化。 还有和前世不一样的事情走向。 以及她要选一个什么样的夫君,彻底脱离了唐家,又不会再深陷泥潭。 她如今的身子,根本撑不住这样高强度的思考。 等到唐卿卿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屋里有烛火摇曳。 唐卿卿觉得嗓子干疼的厉害,吞咽口水时像是被无数小刀生剌一样。 疼的她眉头直皱。 再不喝口水润一下的话,她都怀疑下一秒嗓子就能直接迸裂。 “大小姐,您醒了?”一个大眼睛的丫鬟立刻凑过来,小心翼翼的將唐卿卿扶起来。 而后从旁边丫鬟手里端来一个茶杯:“这水正好是温的,您喝点儿润润喉咙。” 唐卿卿皱起眉头,沙哑著嗓子警惕问道:“你们是谁?” “奴婢秋桐,她叫夏竹,是五公子派来伺候大小姐的。”小丫鬟怯生生的介绍道。 见唐卿卿不说话,秋桐大著胆子说道:“大小姐,这水温刚好,您喝一口润润喉咙吧,奴婢听著您声音都哑了。” “多谢。”唐卿卿抿了两口温水,这才觉得喉咙里舒服了许多。 秋桐惊的瞪大了眼睛。 不是说大小姐性子蛮横跋扈,狠辣无情吗? 不是说,这五年来,倚梅院的丫鬟婆子们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吗? 所以当她得知自己被五公子派来这里时,真是万念俱灰。 可她只是一个小丫鬟,没权利左右自己伺候哪个主子。 只能硬著头皮过来。 心里一再叮嘱自己,一定要勤谨,一定要伺候好大小姐。 就当祖宗那般伺候。 她年纪还小,还不想做倚梅院里的冤魂。 可大小姐居然跟她说“谢谢”。 这是蛮横跋扈?这是狠辣无情? 唐卿卿看著秋桐瞪大眼睛一脸惊讶的样子,皱眉问道:“怎么了?” “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没有没有。”秋桐这才回过神儿来,忙的摆摆手。 而后又忙的接过茶杯来,尽职尽责的说道:“大小姐,药已经熬好了,一直温著呢。” “赵府医嘱咐,您醒来后先喝药,等一刻钟再吃饭。” “药?”唐卿卿眉头拧的更紧了:“赵府医什么时候来过?什么时候开的药?” “您睡著的时候,五公子请了赵府医过来给您诊脉,开了方子。”秋桐又端过一个托盘来。 上面有一碗黑漆漆的药,旁边还有两个小碟子。 一个小碟子里放著蜜渍的青梅。 另一个小碟子里放的是几颗雪冰。 在大梁,冰极贵。 素来有一两冰一两金的说法。 她前世別说冰了,就连比较常见的飴也从未吃过一口。 “这药有些苦,五公子特意给您预备了梅子和冰。”秋桐又说道。 唐卿卿接过来,先放在鼻端闻了闻。 迅速判断出了药方。 而后点点头。 赵府医的医术果然不错,给自己开的这个方子也刚刚合適。 不愧是唐远道重金聘请来的。 再然后,唐卿卿深吸一口气,直接一口闷了。 確实很苦,苦的舌根儿都发紧。 “大小姐,您漱漱口。”秋桐忙的接过药碗,然后递了茶杯过去。 夏竹捧著青釉印莲唾壶过来,伺候唐卿卿漱口。 漱口后,秋桐又端著托盘问:“大小姐,您要吃梅子还是冰?” 第022章 冬天的蒲扇,夏天的棉袄 唐卿卿看了一眼,直接拿了一颗梅子放进嘴里。 蜂蜜醃製的梅子,没有那么甜。 还带著一抹清香的酸。 味道刚刚好。 秋桐正打算端著托盘退下的,就见唐卿卿又伸出了手。 秋桐立刻顿住身形,安静的等在一旁。 唐卿卿伸手抓起两颗梅冰,然后对著秋桐和夏竹招了招手:“一人一颗。” 秋桐和夏竹都愣在了原地。 冰可是十分贵重的东西,就是府里的主子们也不是人人都有。 大小姐竟捨得赏给她们? “愣著干嘛?拿著啊。”唐卿卿催促道。 来她这倚梅院做丫鬟,日后肯定少不了挨欺负。 她现在自身都还难保,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精力再顾著她们。 只能趁著她暂时富有的时候,多多奖赏她们。 就当是补偿吧。 等好些了,把唐泽照送来的那些东西清点一下。 该奖赏的也都奖赏出去。 她並不稀罕。 秋桐和夏竹傻愣愣的接过来,而后又忙不迭的福身道:“多谢大小姐。” “大小姐,您先稍作休息。”秋桐说道:“晚饭已经备好,正在小厨房里温著,都是些清淡的。” “嗯。”唐卿卿点点头。 自己这倚梅院居然也有小厨房了。 看来唐泽照行动力很强。 不过,迟来的深情比草贱,就像冬天的蒲扇,夏天的袄。 唐泽照此刻正被唐泽月堵在屋里。 兄弟俩剑拔弩张。 唐泽月一脸的怒气冲冲。 隨手將一个汝窑方杯狠狠砸在地上。 莹白的瓷片,溅的到处都是。 隨即又厉声呵斥道:“唐泽照,瞧你干的好事!” 唐泽照皱起眉头:“我干什么了?” “倒是二哥你,今天三番两次跑来我这里乱砸东西。” “你得给我个说法才行。” 半下午的时候就莫名其妙的跑来指著自己的鼻子骂了自己一顿。 鑑於他是自己的二哥,就没计较。 这会儿又来了。 还砸东西。 唐泽月忍不住拔高了声音:“你还问我要说法?” “我问你,那个龙泉青釉冰裂美人瓶,你为什么给唐卿卿送了去?” 唐泽照抬眸瞥了唐泽月一眼:“那是祖父留给我的,我有权利处置,况且卿卿是我们妹妹,送个瓶怎么了?” “什么妹妹。”唐泽月一脸的厌弃:“我们的妹妹,只有晓晓一个。” 唐泽照闻言,只觉得心头堵的发慌。 那一刻,他深切的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离他远去。 那种感觉,让他觉得恐慌。 他不自觉的伸手去抓,却只抓住了满把的空气。 心里腾起一阵浓浓的无力感。 “卿卿和晓晓,是双生姐妹,她们都是我们的妹妹。”唐泽照也抬高了声音,粗著嗓子吼道。 “唐泽照,你到底怎么了?”唐泽月一把抓住唐泽照的肩膀,用力的摇晃著:“是不是唐卿卿给你下蛊了?” “二哥慎言!”唐泽照沉了脸:“巫蛊之术,乃大梁禁忌,你这是在为侯府招祸端。” 唐泽月情知自己失言,但因为兄长的身份,不可能低头道歉的。 当即便生硬的转了话题:“你可知道,晓晓最喜那个瓶,你怎么能送给唐卿卿?” “啊?”唐泽照一愣:“晓晓没和我说过啊。” “还要晓晓说?你是怎么当哥哥的?”唐泽月不满道:“她不说,你不会自己发现吗?” “我没注意。”唐泽照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吧?”唐泽月冷声道。 “什么意思?”唐泽照皱眉道。 “当然是去唐卿卿那里把瓶要回来,她一个村姑,不配用那么名贵的瓶。”唐泽月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 “不可能。”唐泽照心里越发堵得慌了。 那种心慌的感觉也越来越甚。 什么村姑。 那明明是固安候府的嫡出大小姐。 “你难道要看著晓晓伤心难过吗?”唐泽月皱起眉头,不满的问道。 “晓晓不是一向护著卿卿吗?她若知道我把瓶送给了卿卿,肯定会很高兴的。”唐泽照据理力爭。 唐泽月被堵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爭,只好怒气冲冲的指著唐泽照:“你去不去要?” “不去。”唐泽照梗著脖子说道。 “好,你不去,我去。”唐泽月说著,转身往外走。 “不许去。”唐泽照挡在门前,气的脸色铁青:“二哥这般闹腾,可是晓晓和你说了什么?” 唐泽月闻言,怒气更甚。 只是还没等他发作,就听到门外传来了一声低响。 两兄弟同时转头。 唐泽照快步走过去,猛地拉开房门。 就看到唐晓晓脸色苍白的整个儿歪在云眉的身上。 但,没有半分狼狈。 只让人觉得怜惜。 尤其是那一双大眼睛里,此刻噙满了泪水。 眼眶红红的。 像一直柔弱无助的小兔子。 楚楚可怜。 唐泽照本能的伸手扶住唐晓晓,关切道:“晓晓,你怎么在这里?” 而后边说边往屋里拉她:“快进来,外面冷。” 唐晓晓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声音软软的,带著几分委屈:“五哥,对不起,是晓晓错了。” “哈?”唐泽照愣在了原地。 不明所以。 好在唐晓晓继续说道:“都怪我。今日插时,隨口和二哥说起五哥那个瓶来了。” “冰裂纹一向难得,我就没忍住,多说了几句。” “並没有覬覦之意。” “谁知却让二哥误会了。” “五哥可千万別往心里去,也別因此和二哥生出嫌隙,否则我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唐晓晓说著,又抹起眼泪儿来。 看的唐泽月心疼不已。 反倒是唐泽照皱起眉头来,总觉得唐晓晓这番话有些不对劲儿。 可到底哪里不对劲儿,他又说不上来。 就是觉得彆扭。 可明明之前,晓晓都是这样柔柔弱弱说话的,为什么那个时候自己却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 迟迟没等到唐泽照的道歉和轻哄,唐晓晓不由的蹙起眉头。 怎么回事儿? 以往这招,从未失手过。 既然不行,那就再加重筹码。 这些年来,该怎么哭,该怎么撒娇,该怎么拿捏,她早已练的炉火纯青。 第023章 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唐晓晓继续哭道:“五哥,我真不是有意的。” “我从没想过要和姐姐爭抢什么。” “我甚至愿意把一切都让给姐姐,只要姐姐平安快乐就好。” “姐姐自幼在靠山村受苦。” “我却在侯府过著衣食无忧的生活。” “这都是我的错。” “若当年被抱走的人是我,姐姐也不会受这十年的苦楚。” 唐晓晓越哭越伤心。 而后身子一歪,软塌塌的倒在唐泽月的怀中。 眼角还掛著一滴泪。 像个破碎的但又绝美的布娃娃一般。 让人忍不住的心生怜惜。 唐泽月嚇的脸都白了,声音颤抖道:“晓晓,快醒醒,別嚇二哥。” 云眉也急的眼角噙泪:“小姐,小姐……” “府医,快请府医。” 唐泽月一把將唐晓晓打横抱起来,用肩膀撞开唐泽照,往臥房走去。 唐泽照趔趄了一下,胳膊撞在了茶几上。 很疼。 但他並未在意,而是一叠声的吩咐道:“快去找赵府医过来。” 然后快步跟了进去,也是一脸的担忧焦急。 “晓晓这是怎么了?不会是劫匪伤著了之前没发现吧?这赵府医可真是不靠谱。” 唐泽照一边抱怨,一边往前凑。 却被唐泽月猛地推开。 “你干什么!”唐泽照皱起眉头,不满的看著唐泽月。 “晓晓就是被你给气晕的,你还好意思凑过来?”唐泽月的双眸通红,似是要择人而噬一般。 “二哥可別胡乱扣帽子,我可没有气晓晓。”唐泽照坚决不认。 “闪开,我待会儿再和你算帐。”唐泽月再次推开凑过来的唐泽照,厉声喝道。 唐晓晓晕倒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侯府。 折腾的所有人都不得安生。 唐老夫人,唐远道,林婉言,还有唐泽明兄弟外加两个嫂子,都巴巴的赶了过来。 侯府的福星,未来的帝后,断不能有什么闪失。 “晓晓怎么样了?”唐老夫人焦急的问道。 “这……”赵府医抿抿唇。 他总不能说这脉象四平八稳,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是装晕的吧。 赵府医牙疼了半天,最后斟酌道:“二小姐並无大碍,喝两副药就好了。” 说著,又刷刷写了个平安方。 平安方,既吃不好,也吃不坏,最多能起到一些滋补作用。 “晓晓还晕著,怎么喝药?”唐泽松担忧的问道。 “不妨碍,我已经诊过脉了,二小姐要不了多久就能醒来的。”赵府医说道。 “好端端的,怎么会晕倒?”唐老夫人皱眉道。 “还不是老五。”唐泽月立刻加油添醋的將刚刚的事情和眾人讲了一遍。 重点全偏了。 在他的敘述中,唐泽照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 都该直接推出午门斩了。 唐晓晓则是被唐泽照各种误解,各种欺负,最后只能独自委屈落泪,甚至晕倒。 “晓晓肯定是伤心过度才昏厥的。”唐泽月最后总结道。 眾人看向赵府医。 赵府医捋了捋自己的小鬍子,违心道:“二小姐確实是伤心过度,五臟鬱结,再加上天寒地冻,才晕倒的。” 反正侯府二小姐不可能有错,有错的只能是別人。 既然二小姐选择晕倒,那这口锅就得结结实实扣到別人头上去。 这是他在唐家总结出来的经验。 至於这个背锅的人是谁。 以前都是大小姐。 如今大小姐不在,而且听二公子的语气是因为五公子,那就五公子唄。 反正他只要给出病因就好,至於后面的事情。 与他无关。 “我没有。”唐泽照急的脖子上青筋都冒出来了:“不是这样的。” 但根本没人听他说。 依旧你一言我一语的斥责他。 “老五,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唐泽明皱著眉头不满的说道。 “你是做哥哥的,理应爱护妹妹。”唐老夫人用力的敲著手中的拐杖,不满的说道。 “晓晓那般娇弱美好,你怎么能这么伤害她。”唐泽松一边咳嗽,一边气喘吁吁的说道。 听说唐晓晓昏迷后,他几乎是跑著过来的。 他本来身子就弱,这一跑几乎去了半条命,心口剧烈的怦怦跳著,眼前一阵黑一阵白的。 这会儿,不过是强撑著。 “等会儿晓晓醒了,给她道歉。还有,她喜欢的东西,就送给她,你是做哥哥的,要大度些。”唐远道拍板道。 唐泽照突然觉得脑袋疼的厉害。 尤其是两个太阳穴,突突的,跳的厉害。 心里有种憋闷的情绪,瞬间蔓延。 仿佛铺天盖地而来的海水一样,將他淹没,让他有种窒息感。 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我说了,我没有。”唐泽照烦躁的大吼一声。 这一声,很有狮吼功的架势。 也成功震住了所有人。 唐泽照语速飞快,像连珠箭似的:“我只是送了卿卿一个瓶而已,二哥就跑来我这里胡搅蛮缠。” “正闹著,晓晓就来了,一来就……” “咳咳……”这时,床上的唐晓晓立刻虚弱的轻咳了一声。 然后成功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晓晓,你醒了?”林婉言怜爱的摸著唐晓晓的脸:“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唐晓晓似是不经意的用手指抵住眉心,轻轻揉了揉。 不適一般微微闭了闭眼。 而后才乖巧的摇摇头,软声软语的说道:“娘亲,没有。” 说著,唐晓晓垂著头,一脸自责道:“都是我不好,害的祖母,爹爹,娘亲和各位哥哥嫂嫂担忧了。” 那眼泪说来就来。 而且回回都是那么一滴,掛在眼角,要落不落的。 “此事真的不怪五哥,是我身子太弱,再加上今日回来时受了惊嚇,才会晕倒的。” “你们不要怪五哥好不好?” 唐晓晓抬手,拽住林婉言的衣角,轻轻晃了晃,眸底带著几分哀求。 “既然晓晓这都这么说了,那就算了。”林婉言先是轻轻拍了拍唐晓晓的手,这才说道。 但紧接著,声音又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目光也直直的钉在唐泽照身上。 “不过,下不为例。” 唐泽照闻言,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第024章 罚跪 唐泽照素来是个直肠子。 从小到大,都是有什么就说什么。 今日若是不把这件事情说清楚,他心里得憋屈死。 但还没等他开口,唐晓晓又哽咽道:“五哥,今日给你添麻烦了。” 然后又期期艾艾的看著他:“都是我的错,我日后一定改,五哥你能原谅我了吗?” 气的唐泽照连名带姓的吼道:“唐晓晓,你为什么不说实话?” 唐晓晓立刻缩了缩身子。 像是受到了惊嚇一般,死死拽著林婉言的衣袖。 甚至指节处,因为太大力都变成了青白色。 低垂著的头,遮住了眸底的震惊。 五哥居然吼她? 一向疼她如命的五哥,居然连名带姓的吼她,而且还那么不耐烦! 唐卿卿到底给五哥灌了什么迷魂汤! 这才短短一个下午而已,五哥竟然变化这么大! 她绝不能任由五哥倒戈唐卿卿。 一定得想个法子。 “唐泽照,你干什么!”唐远道不满的呵斥道:“当著我们的面儿,就明目张胆的欺负晓晓吗?” “爹爹,没有。”唐晓晓忙的摆摆手:“五哥待我一向极好的。” “而且今天这件事情,真的和五哥没关係。” “是我身子太弱。” “是我给五哥添麻烦了,也让大家担心了。” “都是我的错。” “还有,我从未想过和姐姐抢东西。” “但凡我有的,但凡我能做主的,我都可以眼睛不眨的送给给姐姐。” 说到这里,唐晓晓小心翼翼的看向唐泽照。 抿著唇,小脸儿苍白。 “我求五哥不要再因此误会我了,好不好?”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 虽然她说的基本都是实情,但这话怎么说,都是她受尽了委屈。 偏偏还要委屈求全的哄著唐泽照。 这些把戏,唐晓晓早就已经炼的炉火纯青了。 唐远道登时黑了脸,声音也拔高了几度:“唐泽照,给晓晓道歉。” “我没错!”唐泽照梗著脖子说道。 “爹爹,我不用五哥道歉的。”唐晓晓忙的摆摆手。 “此事本就是因我而起,大晚上的还让你们都跑过来,不得安寧。” “是晓晓不孝,晓晓愿意受罚。” 说到最后,唐晓晓愧疚的垂下头,眼泪又啪嗒啪嗒的落下来。 “此事与你不相干。”唐泽明皱眉说道:“都是因为唐卿卿的缘故,要受罚也该是她。” “这和卿卿有什么关係?”唐泽照登时就急了。 唐泽明白了唐泽照一眼,慢悠悠的说道:“怎么没关係?” “要不是她蛊惑你送祖父遗留的瓶给她,老二也不至於来这里闹你。” “晓晓也不至於得到消息后来这里劝和你们。” “结果却被你一顿懟。” “这无论怎么算,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唐卿卿。” “泽明说的对。”林婉言点点头:“都是唐卿卿那个扫把精惹的事情,侯爷该重罚才是。” “那就跪一夜祠堂吧。”唐远道说道。 唐泽照不敢相信的看著唐远道,忍不住吼道:“卿卿还受著重伤,这寒冬腊月的,跪一夜会要了她的命的。” “唐泽照,你怎么和父亲说话的?这么多年,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唐泽月不满道。 老五今日不会真中邪了吧? 不然怎么字字句句都为了那个唐卿卿? 以前也没见这样啊。 不行,改天自己一定要暗中调查一下,没准儿这个唐卿卿就是去偷学了巫蛊之术。 这可是灭族的重罪。 她想死没人拦著,但绝不能带累侯府。 “唐晓晓,你平日里不是一向和卿卿姐妹情深吗?为什么这个时候缩在后面不说话?”唐泽照不满道。 “五哥说话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插嘴。”唐晓晓小声说道。 “这是你父亲的决定,与晓晓何干?”唐老夫人不满的看了唐泽照一眼,手里的拐杖在地上重重敲了一下。 “你想让晓晓怎么做?” “晓晓身为女儿,难道还要她当眾忤逆她的父亲不成?” 唐老夫人越说越生气,直接照著唐泽照的肩膀敲了一拐杖:“你个不孝子孙。” 被这顶“不孝”的帽子压下来,唐泽照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父亲,卿卿现在身子弱,儿子愿意替卿卿跪一夜祠堂。”唐泽照不再辩解什么,只垂眸说道。 “好啊,你愿意跪,那你就去跪。”唐远道也来了气:“跪上三天三夜,若敢起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是,父亲。”唐泽照点点头,起身往外走去。 “五哥。”唐晓晓软软的叫道。 但唐泽照没有回头,甚至连脚步都没有顿一下,便往祠堂去了。 屋外,他能清楚的听到唐晓晓的“求情”。 但是这种“求情”,换来的却是其他人你一言我一语对他的“嫌弃”。 以及穿插著数句对唐晓晓的夸讚。 这样的场景,更是似曾相识。 曾多少次,唐卿卿就是这样转身离开去受罚,而自己和大家一样,不停的夸唐晓晓良善。 再就是咒骂唐卿卿。 以前,他並未觉得有哪里不妥,甚至还觉得对唐卿卿处罚轻了。 该狠狠重罚的。 可如今刀子挥在他自己身上,也终於觉得疼了。 这种疼,也让他心里越发后悔。 后悔当初没有好好对待唐卿卿,后悔当初对唐卿卿做了那么多二百五的事情。 唐泽照抿紧了唇,用力的裹了裹身上的衣。 跑出来的急,並未穿大氅。 这会儿被寒风一吹,整个儿都冻透了。 那种冷,仿佛能浸透骨髓一样。 可是一想起唐卿卿那冰冷的屋子,还有原本身上的夹袄后,唐泽照又觉得这是自己该受著的。 他的院子距离祠堂很远。 走了好半天,才终於走到了,不过一路走来,身子也暖和了不少。 唐泽照推门进去,焚香烧纸敬拜祖宗后,这才走到一旁的蒲团,规规矩矩的跪了下去。 这是罚跪用的蒲团,平日里不怎么用。 但自从唐卿卿回来之后,这个蒲团就用的频繁起来。 这一跪,唐泽照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蒲团薄的很。 就仿佛只有上下两层布一样。 第025章 是谁动了这蒲团 唐泽照起身。 將蒲团拿在手里,用力捏了捏。 確实只有薄薄两层布。 只是周围用宽竹篾围成了一个圈儿撑了起来。 乍一看,显得很厚实。 可跪上之后,虚撑起来的蒲团就会瘪下去,和直接跪在地上没什么两样儿。 唐泽照抿紧唇,心臟又有些抽著疼。 自卿卿回府后,好像每个月都会被罚跪一两次吧? 本来他远远看到这个蒲团,还觉得惩罚太轻。 这么厚,便是跪上三五天也不成问题。 但每次,也只是罚跪一夜而已。 可如今…… 唐泽照又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大耳光,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然后將蒲团挪到了一旁,直接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坚硬的大理石地面,透著沁骨的寒。 才跪了不过一盏茶的时间,膝盖处就冷的发麻,仿佛有无数小虫子啃咬著。 唐泽照又想扇自己了。 心里的悔意也更深了,就像突然决堤的江水,一泻千里。 根本就阻不住。 自责过后,唐泽照又陷入了沉思。 是谁动了这蒲团? 他小时候淘气,还曾被罚来跪过半个时辰。 那个时候的蒲团,厚厚的,软软的。 他都能跪著睡著。 眼前这蒲团,外观虽然还在,看起来似乎更厚实了,但芯子却没了。 很明显是被被人特意换了。 针对卿卿吗? 是谁? 可大家都不待见卿卿。 而且今日之前,自己也很厌弃卿卿。 所以一时间,唐泽照竟也想不出个头绪来。 心里正烦躁著,就听祠堂外传来了一阵细碎的沙沙声。 这里又是祠堂。 一瞬间,唐泽照背后的寒毛都乍起来了。 忙的闭上眼睛,口里念念有词:“列祖列宗,我是你们的后辈孙儿唐泽照,不是歹人。” “五哥,你在吗?”这时,门外传来了唐晓晓的声音。 轻轻软软的。 下一秒,祠堂紧闭著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蒙蒙的月光將唐晓晓的影子拉的很长。 她怀里抱著好几样东西,单看影子有点儿嚇人。 唐泽照只瞅了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而后又闭紧了眼睛,口里继续念念有词。 甚至还语带威胁。 “列祖列宗,你们要是非嚇唬我,把我嚇出个好歹来,咱们唐家將来可就少个武状元了。” “五哥,是我,晓晓。”唐晓晓抿著笑,伸手去拉唐泽照的胳膊。 唐泽照惊呼一声,本能的一甩手。 唐晓晓立刻被甩了很远,纤腰撞在了供桌上,俏脸登时就白了。 她自幼娇生惯养,一身肌肤嫩的像豆腐似的。 这一撞,少说也得青紫一大块。 “邪灵退避,邪灵退避。”唐泽照双手在自己身前乱挥著。 “小姐……”云眉惊的一愣,快步走上前,扶住唐晓晓。 而后抱怨道:“五公子,你弄疼我们小姐了。” 唐泽照这才睁开眼睛,看到唐晓晓摔倒在供桌前,立刻飞奔过去,一脸的心疼。 毕竟是疼了十五年的亲妹妹。 这种疼爱,早已经刻在了骨髓里,形成了记忆。 “晓晓,你怎么来了?有没有伤到哪里?”唐泽照扶住唐晓晓的肩膀,一边上下打量,一边紧张的问道。 “撞到腰了,有些疼。”唐晓晓泪眼婆娑,娇柔的捂著侧腰。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唐泽照歉意道。 “我知道五哥不是故意的。”唐晓晓抬手抹乾眼泪儿,故作坚强道:“我也没大碍,等晚些时候抹点儿药油就行了。” “倒是五哥,这么冷的天,怎么直接跪在地上?” “膝盖怎么受的了?” “我没事儿。”唐泽照摇摇头,神情严肃道:“云眉,快带晓晓回去,让医女好好检查一下。” “我不走。”唐晓晓立刻抓紧了唐泽照的手臂。 “胡闹!”唐泽照沉了脸:“大晚上的,不好好睡觉,跑来这里做什么?” 唐晓晓眼眶一红,又开始抹泪儿了:“今日五哥被罚,皆是因为我,是我对不起五哥。” 往日她一哭,唐泽照必定会急的团团转。 然后开始想尽办法逗她开心。 甚至不惜自黑。 但此刻,唐泽照却沉默了。 今晚发生的一切,確实因为唐晓晓。 如果她当时条理清楚的说明白了,就不会有这么多事儿了。 可她没有。 只是翻来覆去的几句“我错了”。 以前没发生在他身上,所以他並未注意。 卿卿应该受了很多委屈吧? 但是,他又狠不下心来真正去怪唐晓晓。 可又不愿意违心说没事儿。 所以只能沉默。 唐泽照的沉默,让唐晓晓心里又是一慌。 拽著唐泽照的手都不由的紧了几分。 幸而冬天穿的厚。 否则唐晓晓那精心修剪的指甲肯定要掐进唐泽照的肉里。 “五哥,你心里在怪我,是不是?” 唐晓晓哽咽出声,眼泪再一次扑簌而落。 “回去吧。”唐泽照抽回自己的胳膊:“你今日本就受了惊嚇,又晕厥一回,该好好休息的。” “既然五哥还怪我,那我也该罚,就陪五哥一起跪著吧。”唐晓晓倔强的说道。 而后转身去一旁拿了个蒲团过来。 端端正正跪在唐泽照身边。 唐晓晓本以为她跪下后,唐泽照一定会心疼的,也一定会说原谅她的。 毕竟自打她记事起,就一直是这样的。 可她跪下后好一会儿,都没听到唐泽照著急关切的话语。 不由的抬眸看过去。 见唐泽照正目光灼灼的盯著她身下的蒲团。 心里很是疑惑。 一个蒲团,有什么好看的? “五哥,你看什么呢?”唐晓晓心里实在是好奇,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要去拿这个蒲团?”唐泽照问道。 “啊?”唐晓晓一愣:“我刚刚不是说了吗?要陪五哥一起受罚。” “我身边就有现成的,你为什么还去另外拿一个?”唐泽照抬眸,眸光直直钉在唐晓晓的眼睛上,问道。 唐晓晓被盯的有些发慌,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没注意这里有一个。” “没注意?”唐泽照的目光越发深沉起来:“你明明刚才还问过我,为什么要直接跪在地上的。” “我……”唐晓晓突然掩面哭起来:“五哥是不是不喜欢晓晓了?” 第026章 难道是母亲 这一招,以往屡试不爽。 但此刻,唐泽照依旧满目深沉:“晓晓,回答我。” 他不愿意相信此事和唐晓晓有关係。 心里期盼著唐晓晓能给他一个能说服他的否定答案。 “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唐晓晓抹著泪儿,哭的稀里哗啦:“就是隨手而为,五哥到底想要问什么?” 刚刚那一瞬间,她被唐泽照盯的心慌。 话没经大脑就说出来了。 果然被抓住了话头。 不过幸而那个回答虽然不够好,倒也能完美圆过去。 而且这会儿她已经调整好了情绪。 並且想到了应对的法子。 唐晓晓抬起泪眼,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五哥被爹爹罚跪,我心里也很难受。” “担心祠堂晚上会冷,生怕五哥难熬,才偷偷跑了出来。” “给五哥带了狐裘,还有热茶糕点。” “谁知五哥见面先推了我一个跟头,如今又这般咄咄逼人。” “五哥若是討厌了晓晓,就乾脆明言。” 说到这里,唐晓晓眼泪掉的更急了:“我日后必定绕路而行,绝不来五哥面前惹眼。” 唐泽照闻言,又顿时心疼起来。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晓晓別哭,我不是这个意思。”唐泽照的声音,终究还是软了下来。 “五哥,呜呜呜……”唐晓晓哭的更凶了,上气不接下气的:“我还以为五哥从此不要我这个妹妹了。” “说什么傻话。”唐泽照的手,轻轻拍在唐晓晓的后背上:“快別哭了,明日眼睛该肿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嗯。”唐晓晓这才止住大哭,抽噎道:“都听五哥的。” “既然都听五哥的,那就快回去吧,让医女来看看你的腰伤,然后早点儿睡。”唐泽照说道。 “那五哥能不能告诉我,刚刚为什么那么疾言厉色?”唐晓晓抿唇问道。 唐泽照捏了捏手指,神情有些复杂的看向唐晓晓。 却见她扬起的小脸上,眸底清澈见底。 非常的乾净无暇。 晓晓自幼良善,许是自己真的错怪她了。 想到这里,唐泽照拿起地上的蒲团:“你看看这蒲团,有什么不同?” 唐晓晓不解的接过来。 接过来的那一瞬间,唐晓晓脱口而出:“这么轻?” 然后又用小手按了按。 隨即有些懵的看向唐泽照:“这蒲团,里面好像是空的。” 从唐晓晓接过蒲团的那一刻,唐泽照就已经在不动声色的打量著了。 可看来看去,也並没什么不妥的地方。 唐晓晓的表现,都是一个正常的第一次知道的人的表现。 脱口而出的惊讶,还有发懵。 若真是她所为,她应该不会表现的这么真实自然。 ”可是,为什么会是空的?“唐晓晓抿著唇,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难道是有人要针对五哥?” 得出这个猜想后,唐晓晓愤愤的说道:“谁这么大胆?” “不是针对我的。”唐泽照说道:“今天事发突然,应该没人能提前料到。” “五哥的意思是……”唐晓晓抿紧了唇,手指也下意识捏的死死的。 “卿卿时不时就会被祠堂罚跪,所以这人针对的是卿卿,今日才被你我撞破而已。”唐泽照说道。 “不是姐姐告诉的五哥?”唐晓晓问道。 “不是。”唐泽照摇摇头,神情突然变得有些落寞:“卿卿她……” 唐泽照话只说了一半,就开始愣神儿。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唐晓晓等了半天,也没等来下文,抬头一看,发现唐泽照竟然正在发呆。 “五哥……”唐晓晓抬手在唐泽照眼前晃了晃。 唐泽照这才回过神儿来,说道:“时候不早了,晓晓快回去歇著吧。” “我在这里陪五哥吧。”唐晓晓又说道。 “真不用。”唐泽照拒绝道:“我是男的,冻一晚上无所谓,你是女孩子,身体娇弱,会生病的。” 说完这句话,唐泽照的心口又是一痛。 像是被人打了一记闷拳。 卿卿也是女孩子,可是曾经的他好像从来没想过她是不是身体娇弱,她会不会生病。 “好吧。”唐晓晓本来就没打算真的陪唐泽照在这里跪通宵,来回推让几次后便顺理成章的妥协了。 但是临走之前,她还有个问题要问。 “五哥,你刚刚那般质问我,是怀疑我想针对姐姐吗?” 迎著唐晓晓的目光,唐泽照有些不自然的挠挠头:“晓晓你想多了,我怎么会怀疑你。” “可是刚刚……”唐晓晓眼眶微红:“五哥真的好嚇人。” “对不起,嚇到你了。”唐泽照立刻道歉道。 “我不知道別人,但我绝对是咱们家最喜欢姐姐的人,但是姐姐好像不怎么喜欢我。”唐晓晓的情绪有些低落。 “不过,姐姐不喜欢我也是应该的。” “我们明明是双生子,可我有的,姐姐都没有。” “而且,娘亲喜欢我,不喜欢姐姐。” “虽然我多次和娘亲说,让她多疼爱姐姐一些,但娘亲就是不肯,还会因此骂我,我……” 说到这里,唐晓晓这才装作后知后觉的样子捂住了自己的嘴。 “五哥,这番话,你就当没听到,好不好?” “身为子女,不该背后议论父母的。” “这是不孝。” “可我真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心疼姐姐。” “你放心,我不会和任何人说的。”唐泽照揉了揉唐晓晓的髮丝,语气中带著几分怜爱:“天冷,快回去吧。” “嗯。”唐晓晓点点头:“明日一早,我再来看五哥。” 唐晓晓离开之后,唐泽照陷入了沉思中。 难道换蒲团的是母亲? 她自来不喜欢卿卿,而且常以卿卿为耻。 不是做不来这种事情。 只是,明明卿卿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而且还受了十年苦楚。 她难道一点儿都不心疼吗? 她那些所谓的面子,就真的比亲生女儿还要重要吗? 想到这里,唐泽照心口又是一痛。 他没资格怪別人。 因为之前,他也是那样的混蛋。 虽然他没有主动给卿卿使过绊子,但无意中的那些举动,才更伤人。 第027章 这两日都没来送药膳吗 唐泽照被祠堂罚跪的消息,唐卿卿第二天一早才知道了。 不过並没有细问。 她不关心。 此刻,她只想安心养伤。 等身体彻底恢復后,她要开始为自己物色合適的婆家了。 秋桐和夏竹都很能干。 这才不过一日,就把倚梅院的一切都打理的井井有条。 虽然依旧比不得凰棲院,但也温馨不少。 唐卿卿挺满意的。 她本身医术就高明,再加之身体底子也好。 现在烧退了,人也就精神了许多。 若是按照她前世的性子,这会儿肯定又开始忙前忙后了。 因为今日该给唐泽松燉药膳了。 这两年来,每隔两日便会燉一次药膳,从未间断过。 府里给她的大小姐例银根本就不够。 都是她蒙面坐诊赚来的钱。 有银子自己不香吗? 干嘛要费力不討好,给那些白眼狼们? 从今天起,她绝不再犯傻。 京城贵门,未出阁的姑娘们,是不用日日去请安的。 只每月初一十五两日即可。 今儿是腊月十一。 唐卿卿还可以窝在倚梅院中安心休息好几天。 反正她不露面,府里也没人能想起她来。 其实唐卿卿想错了。 因为唐晓晓心里,从昨儿开始,就时刻惦记著她。 只不过没敢折腾。 生怕折腾起来又会出现第二个“唐泽照”,那她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她已经决定先暗中观察一二了。 看看唐卿卿到底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没人来打扰,唐卿卿也乐得自在。 转眼过去了三天。 唐泽照跪的膝盖都肿了,走路一瘸一拐的。 可是从祠堂出来后,他第一时间就往倚梅院去了。 只不过半路上被唐晓晓拉走了。 理由很充分。 关心他,並且传好了府医给他看腿。 他也不好拒绝。 这耽搁来,耽搁去,一天的时间就又这么过去了。 唐泽照只好计划等明日再去。 晚饭的时候,唐泽松看著桌子上的饭菜,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丫鬟绿裳先给他盛了一碗汤。 唐泽松却没什么胃口,用汤匙有一下没一下的搅著碗里的汤,问道:“菜都上齐了?” 绿裳闻言,忙抬眸扫了一眼。 四菜一汤,三类主食,还有饭后茶点,並没差错。 这才说道:“上齐了。” 唐泽松抿著唇,勉强喝了两口鱼汤,然后一脸懨色的摆摆手:“撤了吧。” 绿裳看著一桌子动都没动的饭菜,问道:“您前儿和昨儿都吃的很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请府医来瞧瞧?” “不必了,没有不舒服。”唐泽松起身,走了两步后又回头问:“这两日,唐卿卿没来送药膳吗?” 绿裳摇摇头:“没有。自那日出事后,这些天奴婢都没见过大小姐。” 唐泽松皱起眉头,眉心的褶皱都快能夹死苍蝇了。 绿裳察言观色:“以前就算大小姐生病,也会雷打不动的熬好药膳送过来。” “这一次,想来是真的伤的很重吧。” “所以这两日才断了。” “公子要不要去看看大小姐?” “毕竟这两年来,大小姐风雨无阻,从未间断过。” 唐泽松咳嗽了两声,面色有些苍白:“並不是我让她风雨无阻的。” “大小姐很关心您的身体。”绿裳继续说道:“自从大小姐给您熬药膳后,您的身体也越来越好了……” “绿裳,我才是你主子。”唐泽松扫了绿裳一眼,说道。 “是奴婢僭越了。”绿裳退到一旁。 唐泽松一向早眠。 今日却怎么都睡不著,翻来覆去的。 绿裳拨亮烛火,披著外衣走到唐泽松床前,问道:“公子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睡不著。”唐泽松被子盖著头,有些烦躁的说道。 “那奴婢让小厨房给您煎一份安神汤来。”绿裳说著,穿好外衣,打开房门吩咐了几句。 很快,就有小丫鬟端来一碗安神汤。 喝过之后,唐泽松还是没有睡意,瞪著眼睛看著帐子顶。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半天后,唐泽松闷声道:“明天你准备些补品,我们去一趟倚梅院。” 绿裳立刻应道:“公子放心,奴婢会备好的。” 唐泽松淡淡嗯了一声。 像是卸下了一桩心事,终於不用再翻来覆去了。 没一会儿就睡著了。 第二日用过早饭后,绿裳將备好的礼单先给唐泽松过目。 唐泽松只扫了一眼。 甚至连第一行都没看清楚,便又丟给了绿裳:“你办事,我素来放心,走吧。” 他並不关心送了什么。 只是昨儿绿裳那句“两年来风雨无阻”,让他心里觉得好像有些亏欠。 虽然,並不是他命令她坚持两年,风雨无阻的。 如今去送些东西,安安心。 唐泽松以为,唐卿卿这会儿肯定是臥病在床,连起都起不来。 否则怎么会连著两次都没给自己送药膳呢。 去年夏天,她摔伤了胳膊都没断过。 当然,那是她活该。 非要骑晓晓的闪电,所以才被摔下来的。 可唐泽松进屋的时候,却看到唐卿卿正靠在软塌上,手里捧著一本书。 面色红润,表情恬淡。 哪里像个伤者?哪里像个病人? 唐泽松登时就觉得心口顶上来一口气,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脸色苍白,嘴唇发青。 嚇的绿裳忙掏出一粒丹药,塞进唐泽松的嘴里。 这是宫里太医特製的。 突然发病时服用一粒,能救命。 唐泽松含了药之后,呼吸才渐渐平復下来。 只是自始至终,唐卿卿都没有抬头看他们一眼,只自顾自的看著手里的书。 唐泽松皱眉看著唐卿。 她这样的態度,他很不习惯。 以前,她都是主动凑过来,笑著“三哥长”“三哥短”的。 “大小姐,我们公子知道您受伤了,特意选了些补品给您送过来。”绿裳说道。 “劳烦掛心。”唐卿卿终於抬眸,淡淡的说道:“秋桐,接过来吧。” 白送来的,不要白不要。 况且,就这点儿东西,连她这两年来所付出的药膳零头都没有。 就算自己已经决定不要他们了。 但若有机会清一下帐的话,她还是很乐意的。 第028章 夸奖?谢谢 “是,大小姐。”秋桐上前一步,接过那些补品,放在一旁的八仙桌上。 而后便垂手一脸恭敬的站在唐卿卿身侧。 唐卿卿也没其他的话。 依旧是那般懒懒的靠在软塌上,自顾自的翻著手里的书。 唐卿卿的这般语气和態度,让唐泽松心里很不爽。 虽然刚刚已经服过药了,却还是觉得心口憋闷的难受,像是堵了一团。 尤其是他来了这半天,唐卿卿也不说请他坐下。 难道不知道他身体不好不能久站吗? 以前她可不是这样的。 想到这里,唐泽松心里越发烦躁起来:“唐卿卿……” “还有事儿?”唐卿卿抬眸,问道。 声音淡漠疏离,眸底清冷冷的,如同寒冬腊月里的浮冰。 看他像是看陌生人。 这种感觉,让唐泽松心里格外的不舒服。 以前被捧习惯了。 如今乍一这么冷漠,心里的失重感很难一下子平衡过来。 所以唐泽松的语气也变得很不好。 “唐卿卿,你既然没事儿,为什么不给我送药膳了?是不是想偷懒?” “我是你的丫鬟吗?”唐卿卿反问道。 唐泽松一愣。 不等唐泽松答言,唐卿卿又问道:“北梁律法有规定吗?” “啊?”唐泽松被问懵了,好一会儿才皱眉说道:“这和北梁律法有什么关係?” “我既不是你的丫鬟,又没有律法规定,那你管我送不送呢?”唐卿卿抬眸看著唐泽松,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道。 “你!”唐泽鬆气的双手发抖,脸色再次变得苍白起来。 绿裳见状,忙的说道:“大小姐,我们公子知道您受伤了,所以特意带了补品来看您……” “特意在三天之后?还是特意在我好了之后?”唐卿卿打断道:“我怎么觉得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绿裳语塞。 唐泽松被揭穿心思,立刻恼羞成怒:“唐卿卿,你简直不可理喻!” 唐卿卿依旧是那种慢悠悠的语气:“既然你觉得我不可理喻,那不理就是了,请回吧。” 正好,她也不愿意理他们。 “你!”唐泽鬆气的脸色越发苍白起来,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仿佛隨时都会厥过去。 绿裳嚇的又忙给唐泽松嘴里塞了一颗小药丸:“公子,当心您的身子。” 等唐泽松顺下这口气来,绿裳这才抬眸看了唐卿卿一眼。 大小姐这是怎么了? 以往她可是最关心三公子的,哪怕是小小的一声咳嗽,她都很紧张的。 唐泽松也抬眸看了唐卿卿一眼。 见唐卿卿还是和刚刚一样,一副无关紧要的模样,慢悠悠的翻著手里的书。 一口怒气登时又顶了上来:“绿裳,我们走。” 说完,便甩袖离开了。 自己好心来看她,瞧她什么態度? 日后,別想再进自己的院子,更別想自己再喝她一口药膳。 除非她给自己磕头道歉,自己才会考虑原谅她。 唐泽松离开后,唐卿卿感觉倚梅院的空气都瞬间清甜了几分。 愜意的伸了个懒腰:“秋桐,把东西都收起来吧。对了,里面那两瓶金疮药,你和夏竹一人一瓶。” 做下人的,平日里杂事也多。 难免磕著碰著的。 刚合適。 秋桐愣了一下:“大小姐,这可是问药庐的金疮药,非常珍贵呢。” 若是不小心伤著了,抹一点儿就行,只要伤口不是很大,就绝不会留疤的。 听说,这是问药庐那位神秘蒙面大夫的方子。 十分难买。 “给你们就拿著。”唐卿卿重新拿著医书,翻了一页:“留著自用,或是想卖了,都可以。” “多谢大小姐。”秋桐这才收下了。 夏竹这会儿不在跟前儿,去赵府医的药堂拿药去了。 秋桐便先帮夏竹收了起来。 唐卿卿才安安静静的翻了一页的书,门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唐泽照推门而入,先在堂中叫了一声:“卿卿。” 唐卿卿揉了揉眉心。 怎么又来一个? 秋桐从里间儿走出来,对著唐泽照福了福身子,轻声道:“五公子,大小姐刚睡著了。” 唐泽照立刻捂住嘴,也压低了声音:“那我在外面等会儿。” “大小姐伤后初愈,有些嗜睡,不知几时才能醒呢。”秋桐说道:“不如五公子先回去吧。” “我今儿左右也没什么事儿,就在外面等著吧。”唐泽照说道:“把卿卿常看的话本子找两本给我解闷儿就行。” “我们大小姐没有解闷的话本子。”秋桐说道:“只有一本泛旧的医书,刚刚拿著睡著了。” “知道了,那我待会儿再来。”唐泽照起身,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倚梅院中终於又恢復了安静。 只是这份安静並没有持续太久,门外再次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房门被人从外面“duang”的一脚踹开。 凛冽的北风倒灌而入。 除了北风,还有唐泽间的咆哮:“唐卿卿,你可真能耐!” 唐卿卿嘆一口气。 就是想安安静静的待会儿,怎么就这么难! 一个接一个的。 以往,他们可从未踏足过这里,有时间也全都围著唐晓晓转。 今儿中邪了? 唐卿卿抬眸,扫了一眼脸色阴沉如水的唐泽间。 淡定的问道:“夸奖?” 唐泽间一愣。 夸奖? 自己这语气,自己这態度,还有自己这满面的怒容。 哪里像是夸奖了? “谢谢。”唐卿卿又淡淡的说了一句,而后继续低头看手里的医书,不再理会唐泽间。 “谁夸你了?”唐泽间皱紧眉头:“瞧你干的好事儿!” 生怕唐卿卿又把他这句当成夸奖,赶忙继续说道:“三哥被你气病了,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唐卿卿摇摇头:“而且,我也没气他。” “他从你这里回去就病倒了,还说不是你?唐卿卿,敢做不敢认是吧?”唐泽间脸色铁青的问道。 “哎呦,头疼。”唐卿卿单手撑著额头,往后歪了歪。 而后抬眸看向唐泽间:“你把我气病了。” 唐泽间一愣,隨即跳脚道:“唐卿卿,你有/病吧?” “对啊,有病,刚刚被你气的。你就在这里看著,难道不知道?”唐卿卿一脸淡然的说道。 第029章 我不会再为你们做任何事情 “还是说,你敢做不敢认?”唐卿卿挑眉,看向唐泽间。 把这句话又原封不动的踢了回去。 ”你……“唐泽间被气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双手不由的用力握成拳。 要不是从来不打女人,他真要一拳打过去了。 怎么说话这么气人? “你打算怎么赔偿我?”唐卿卿放下手里的书本,一本正经的问道。 “明明是你自己装病。”唐泽间额头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 “堂堂七尺男儿,居然这么没担当。”唐卿卿瞥了唐泽间一眼,眸底带著几分轻蔑。 唐泽间一下子就炸了:“装病你还有理了?” “你是大夫?”唐卿卿反问道。 唐泽间气的胸口剧烈的起伏著:“我先不和你计较,还不快跟我走。” 说著,便上前去拽唐卿卿的胳膊。 却被唐卿卿利落的躲开。 “你已经十八了,不是八岁,拉拉扯扯成何体统?那些规矩礼仪都学狗肚子里去了?” “唐、卿、卿!”唐泽间一字一字的,从牙缝里蹦出这几个字来。 “耳不背,能听见,不用那么大声。”唐卿卿慢悠悠说道。 “我告诉你,三哥这次病的很凶险。”唐泽间咬著牙,双眸泛著红血丝,死死的盯著唐卿卿,仿佛要把人吃了。 “病了就请大夫啊。”唐卿卿一脸的无辜:“难道你在这里无能狂怒一番,他就能转危为安?” “要真是如此,以后这世上人也不必拜药王,请大夫了。” “只供著你便好。” “谁若是生病了,就请你去无能狂怒一番,然后所有病痛就会烟消云散。” “到时候,侯府也会因为有你而蓬蓽生辉。” “挺不错的买卖呢。” “唐卿卿,你別和我装傻。”唐泽间捏紧了手指:“三哥病重,你还不快过去伺候著。” “你是不是疯了?我又不是松涛苑的丫鬟。”唐卿卿不为所动。 唐泽间被噎的一愣。 下意识的说道:“可之前三哥病重,都是你忙前忙后。” “之前是之前,以后是以后。”唐卿卿瞥了唐泽间一眼,认真道:“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为你们做任何事情。” 唐泽间皱起眉头。 唐卿卿的这番话,让他心里不由自主的有些发闷,甚至是有些烦躁。 但更多的是愤怒。 “唐卿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侯府供你吃供你喝,最后还养出一个白眼狼来是不是?” “还不会再为我们做任何事情。” “说的好像你之前做过很多似的,要不要脸?” 若是前世,唐卿卿肯定会因为唐泽间这番话伤心难过,可如今却再无法撩动她的心弦。 她已经將自己置身之外了。 当她真正不在乎的时候,唐家这些人,便没人再能伤的了她。 “既如此,那你还来找我干嘛?”唐卿卿似笑非笑的看著唐泽间,淡淡的问道。 “你!”唐泽间感觉自己都快被气炸了。 好端端的,这是闹什么? 以前的唐卿卿,对自己可都是言听计从,让往东绝不往西的。 今儿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想反其道行之,从而和晓晓爭宠? 一定是这样。 还好自己慧眼。 差点儿著了她的道。 果然是村姑出身,净想些上不得台面的招数。 “唐卿卿,你可別后悔。”唐泽间一甩袖子,转身离开了。 他决定,半个月不理她。 除非她跪下来道歉。 哼! 唐泽间离开后,唐卿卿继续靠在软塌上翻看手里的医书。 “大小姐,该换药了。”秋桐端著一个红漆托盘,盘子里放著几个瓶瓶罐罐,还有一卷白纱布。 “嗯,辛苦了。”唐卿卿点点头,眉眼间带著柔和的笑意。 “不辛苦,这些都是奴婢该做的。”秋桐解开唐卿卿的外衣,又小心翼翼的解开肩头的绷带。 伤口处已经长出了不少嫩痂,比前两日看起来好多了。 秋桐手很轻,也很仔细。 上完药后又小心翼翼的缠上绷带,帮唐卿卿扣上外衣。 “大小姐,伤口已经比前几日好了许多,想来要不了两天就不用再上药了。”秋桐把那些瓶瓶罐罐都收拾起来。 “嗯。”唐卿卿又拿起那本医书,一边看一边隨意应了一声。 “大小姐总是半躺著看书,对眼睛不好。”通过这几日相处,秋桐的胆子也大了些。 不过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还是有些忐忑。 “你说的对。”唐卿卿点点头,依言放下手里的医书,轻揉了一下眉心:“那就不看了。” 秋桐心里既感动又欣喜,连声音都轻快了不少:“那奴婢先帮您收起来。” 大小姐分明就和传言中一点儿都不一样呢。 “好。”唐卿卿闭上了眼睛。 既然不看书,那就小憩一会儿吧。 伤后多休息,也有利於伤势的恢復和身体的调养。 “大小姐,您待会儿再睡。”秋桐见状,立刻转身从一旁的八仙桌上端来一个青瓷小碗。 “药已经煎好了,这会儿也晾的差不多了,您先喝了再睡。” 唐卿卿接过药碗来,照例先闻了闻。 確定没什么不对的地方,这才才一口气闷了。 秋桐又忙的端来一碟蜜渍梅子来,叉了一颗送进唐卿卿的嘴里。 这两日喝药,唐卿卿吃的都是梅子。 梅子的清香,瞬间冲淡了药的苦涩,唐卿卿又喝了两口温水,这才说道:“明日不用煎药了。” “啊?”秋桐一愣:“可赵府医说,最好再喝个两三天的。” “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有数,就按我说的做。”说完,唐卿卿便侧身靠在淡墨大引枕上,闭上了双眸。 “是。”秋桐应了一声,拉过一旁的锦被来,搭在唐卿卿的身上。 又起身查看了一下炭炉和香炉。 这才转身离开了。 唐卿卿本来只想小憩一会儿,没想到睡实了。 她自小被虐待了那么多年,回来后又不得重视,心里终日惶惶。 虽然她医术了得,但因为一心顾著唐家眾人,也没空先替自己好好调理调理。 內里实在是虚弱。 虽然平日里表面上不显,但这次受伤就看出来了。 身子乏的厉害。 幸而经过这几日调理,已经好转了许多。 这一觉,唐卿卿睡的极为舒服,但是松涛苑里却是一片手忙脚乱。 第030章 唐泽松的命苦时分 唐泽间来找唐卿卿被拒之后,回头就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 气的唐老夫人用拐杖用力的戳地,咬牙切齿道:“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唐泽月冷哼一声:“什么叫不会再为我们做任何事情?说的好像她会做什么,又做过什么似的。” 唐泽明皱起眉头,不满的说道:“吃穿都靠侯府,她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来?如今还把老三给气病了。” 林婉言更是用一种厌恶至极的语气说道:“依我看,她就是咱们家的灾星。” 听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指责唐卿卿,唐晓晓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对,就是这样,不要停。 都厌恶起来。 唐家,有她这一个女儿就够了。 她才是唐家唯一的福星,北梁未来的帝后。 唐泽照听著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三哥本就体弱。 常年都是病懨懨的。 尤其是到了冬天。 自打他记事起,三哥几乎每年冬天都会发病个两三次。 还有几次都十分凶险。 幸而父亲上书请来了太医院的泰斗墨太医,才保住了三哥的性命。 他自己身子弱,凭什么是卿卿的缘故? 而且,他觉得三哥的身体这两年是一年比一年好了。 就算这次病情来的急,但並没有往日里的凶险。 他虽然不是大夫,不会看病。 但只看赵府医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就知道问题不大了。 说起来,这两年三哥虽然也会频繁犯病,但每一次好像都没有大碍。 “姐姐不肯来,那三哥怎么办?”唐晓晓心疼的直抹眼泪儿。 唐泽照皱起眉头:“卿卿她现在也还是个病人。” “我们侯府又不是没有丫鬟婆子,为什么非要一个病人来照顾另一个病人?” “卿卿是我们侯府的嫡出大小姐,不是奴婢。” “病了就找大夫,想被伺候就找丫鬟。” “这么简单的道理不懂吗?” 唐泽照一口气说完,这才发现眾人都皱眉看著他。 他仔细回忆了一遍自己说的话,而后又挺直腰板,理直气壮的问道:“难道我说错了吗?” “五哥,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唐晓晓的俏脸,瞬间就白透了。 慌慌张张的摆著手,说道:“我只是觉得,丫鬟婆子们,总归不如自家人贴心,三哥身子又差……” 唐泽照打断道:“丫鬟婆子,不就是买来伺候主人的吗?这是他们的本分。” “如果连自己的本分都做不好,留在侯府吃乾饭吗?” “不如自家人贴心?” “怎么,咱们这满屋子姓唐的,就只有卿卿和三哥是自家人吗?” “也没见你们谁要留下来照顾。” 唐晓晓的眼泪,顿时滚了下来,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 粉唇微微张著,却哽咽难言。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唐晓晓抿著唇,委屈的不行:“以往都是姐姐抢著要照顾三哥,所以我就以为这一次还是……” 说著,唐晓晓又哭了起来:“我刚刚真不是故意那么说的,我只是,我只是……” 唐晓晓哭的太伤心,不停的抽噎著,话都说不全了。 唐泽月立刻心疼的將唐晓晓护在身后,瞪著唐泽照:“老五,你干什么?今儿出门吃错药了?” “怎么,实话都听不得了?”唐泽照瞥了唐泽月一眼,哼道。 “老五,別闹了。”唐泽明皱眉道。 唐泽照闻言,不服气的问道:“大哥觉得我在闹什么?” “哥哥们別吵了。”唐晓晓站出来,挡在两人中间,红著眼睛说道:“我留下来照顾三哥。” “你也还是个病人呢。”唐泽间温柔道:“再者,有绿裳她们在。” “我不放心。”唐晓晓说道:“我会好好照顾三哥的。” 而后,又转头看向唐泽照,粉唇轻轻抿著,期期艾艾的喊了一声:“五哥……” 唐泽照的一颗心,立刻软的一塌糊涂。 毕竟是疼了十五年的妹妹。 早就是本能了。 可是还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唐晓晓说道:“刚刚的事情,对不起。” 唐泽照皱起眉头。 那一刻,他心里忽然有些烦躁,也有些难过。 “晓晓也只是关心老三,何错之有?老五你怎么回事儿?居然还让晓晓给你道歉。”唐泽月不满道。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让她道歉了?”唐泽照脸色难看道:“眼睛不好就去看大夫。” “唐泽照,你……” “好了,別吵了。”唐远道沉声冷喝,屋子里顿时鸦雀无声。 “都回去吧,让老三好好歇著。” 然后起身走到唐老夫人面前,一脸恭敬道:“母亲,我先送您回去。” 林婉言,宋凌璐和沈清漪也忙的起身相隨。 “泽明,莫要因为家里的琐事,扰了你的心,辜负了圣恩。”唐远道目光扫过唐泽明,说道。 这可是他们侯府的探郎,他对这个儿子寄予了厚望。 虽然现在只是翰林院编修,但已经入了当朝郭太师的眼,將来前途不可限量。 “是,父亲。”唐泽明点点头。 “你们也都散了吧。”唐远道又扫过其余几人,淡淡说道。 “父亲,我想留下照顾三哥。”唐晓晓轻声道。 “別累著自己了。”唐远道的声音不自觉就变得温和了几分。 这可是他们侯府的福星,未来的帝后。 將来,他就是北梁的国丈。 “嗯。”唐晓晓点点头,一脸郑重的保证道:“父亲放心,我会照顾好三哥的。” 然后,唐泽松就开始了命苦时分。 事实证明,像唐晓晓这种金尊玉贵娇养著长大的千金小姐,根本就不会伺候人。 才熬好的药,滚烫滚烫的。 唐晓晓就舀了一勺,连吹都不吹,直接餵进了刚刚醒来,还没回魂的唐泽松嘴里。 立刻就把唐泽松给烫精神了。 发出一声惨叫。 唐晓晓被嚇了一跳,手一抖,勺子里剩下的药就全倒进了唐泽松的脖子里。 唐泽松被烫的猛地坐起来,扯著领子骂道:“不长眼的东西……” 然后就看到唐晓晓坐在床边,一脸手足无措的样子,纤长的睫毛上迅速缀上一颗泪珠儿:“三哥,对不起。” 第031章 被吵的脑仁疼 见是唐晓晓,唐泽松满肚子的火气这才散了。 语气也恢復了以往的温柔:“晓晓,你怎么在这里?” 只是嘴唇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让他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紧紧皱在一起。 定是刚刚被烫破了。 可唐晓晓却像没看见一般,自顾自的哭道:“三哥,你总算醒了。” “你知不知道,你都嚇死晓晓了。” “乖,三哥已经没事儿了。”唐泽松抬手揉了揉唐晓晓的髮丝。 才说了这么两句话,嗓子里也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疼。 像是要烧起来似的。 极度渴水。 唐晓晓的手边就是茶水壶,但她也没想起来要倒一杯水给唐泽松。 只是一个劲儿的哭著。 哭的唐泽松感觉自己的脑仁一蹦一蹦的疼。 不由的想起上一次自己生病了。 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唐卿卿一脸温柔的將温水送到他的唇边。 然后还细心的帮他按摩头部。 减轻他头疼的症状。 唐卿卿呢? 还没等他发问,绿裳已经倒了一杯水过来:“二小姐,先让三公子喝点儿水吧。” “我来吧。”唐晓晓忙的接了过来,送到唐泽松的唇边。 她之所以要留在这里守著唐泽松,照顾唐泽松,是因为她怕唐泽松步了唐泽照的后尘。 唐泽照之前就是去了一趟倚梅院,回来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开口“卿卿”,闭口“卿卿”的。 她听著真刺耳。 她绝不允许再有其他哥哥也变成这样。 他们只能宠她一个人。 所以得知唐泽松去了倚梅院后,她的一颗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儿。 后来又听说唐泽松是被唐卿卿气病的,这才鬆了一口气。 留下来也是想第一时间了解一下唐泽松的想法,然后再顺便巩固一下“温柔善良好妹妹”的人设。 这次的茶水是绿裳倒的,水温很合適。 但唐晓晓根本不会伺候人。 直接將水杯递到唐泽松唇边,然后猛地一抬。 立马就把唐泽松给灌呛了。 茶水还洒了一身。 “对不起,对不起。”唐晓晓瞬间又红了眼眶,眼泪儿如同珍珠一般滚落。 这般美人落泪,最让人心生怜惜。 但唐泽松这会儿可没空想那些有的没的。 茶水灌进了他的鼻腔。 如同溺水一般,呛的他不住咳嗽起来,嗓子里更是火辣辣的疼。 这一通咳嗽下来,整个人仿佛去了半条命。 “三哥,你没事儿吧?我不是故意的。”唐晓晓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看著绿裳给唐泽松顺背,眼泪流的更欢了。 唐泽松还在一声接一声的咳嗽著,根本没空回答。 唐晓晓更觉得委屈了,不由的哽咽出声:“三哥,呜呜呜……对不起。” 绿裳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被唐晓晓给吵爆了。 以往大小姐守在这里的时候,哪里有这么多的么蛾子?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可她只是个丫鬟,不敢呵斥主子,只能生生忍著,忍的肝都疼了。 唐泽松也感觉自己被吵的头疼。 嘴唇也疼,嗓子也疼。 浑身哪哪都不舒服,心里更是烦躁的厉害。 但看著唐晓晓委屈的样子,多年来的疼爱习惯还是让他压下了心里的烦躁,抬手揉了揉唐晓晓的髮丝。 儘管嗓子疼的厉害,却还是沙哑著声音说道:“没关係,我没事儿的。” 唐晓晓却哭的更厉害了:“三哥,都是我不好。” 唐泽松深吸一口气,想放鬆一下,谁知却牵扯到原本就干疼的嗓子。 如同冷不丁被剌了一刀,撕裂般的疼。 “嘶……”唐泽松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却牵扯的嗓子更疼了,仿佛喉管里的皮被人扒下来了一样。 疼的唐泽松额头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脑袋也是一阵一阵的眩晕。 绿裳不得已,端著茶杯小心翼翼的送到唐泽松的唇边,而后抬高了声音:“公子,快喝点儿水吧。” 又嘱咐道:“您慢点儿喝,別著急,呛到肺管子里可不是闹的。” 绿裳的声音挺大,瞬间就盖过了唐晓晓的哽咽声。 唐泽松终於喝到了水。 就像乾裂已久的土地,终於等到了甘霖。 唐泽鬆一口气就把那一杯水给干了,而后舔了舔嘴唇,沙哑著嗓子说道:“再来一杯。” “等会儿吧。”绿裳摇摇头:“您才刚醒,不要一下子喝太急太多。” “哪有渴了不让人喝水的道理?”唐晓晓皱起眉头,不满的看著绿裳:“你平日里就是这么照顾三哥的?” “是墨太医说的。”绿裳不卑不亢的回答道:“那次二小姐不也在一旁吗?” 唐晓晓一下子被噎住了。 一张俏脸也迅速涨的通红,眼泪更是扑簌而落。 “我只是太心疼三哥了,一时竟忘了太医嘱咐,真该死。”唐晓晓泪眼婆娑的看著唐泽松:“三哥,我错了。” “好了,我没事儿。”唐泽松再次揉了揉唐晓晓的髮丝:“你也在这儿累了半日了,快回去吧。” “三哥可是厌烦我了?”唐晓晓眼眶红红的,问道。 “胡说什么?”唐泽松语气温柔:“我们晓晓最是乖巧良善,我喜欢都还来不及呢,我是不想累著你。” “照顾三哥,怎么会累呢。只是我笨手笨脚的,倒让三哥遭罪了。”唐晓晓不好意思的说道。 “一睁眼看到晓晓,就觉得病情好了一半呢。”唐泽松眉眼含笑的说道。 “真的吗?那太好了。”唐晓晓终於破涕为笑。 “当然了。”唐泽松说著,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我已经没什么事儿的,你也快回去歇著吧。” “嗯。”唐晓晓点点头,粉唇微微张了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晓晓可是有话要说?你我兄妹至亲,有什么话不妨直言,不必有所顾虑。”唐泽松细心的说道。 “我,我听四哥说,三哥是被姐姐给气病的,可是真的?”唐晓晓抿著唇,问道。 提起唐卿卿,唐泽松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都亲自带著补品去看她了,可瞧瞧她那是个什么態度? 而且…… 唐泽松的目光,四下里找了一圈。 刚刚不是他漏看了,这里確实没有唐卿卿的身影。 心里就更气了。 自己都被她气病了,她居然还不来看护照顾自己。 第032章 不怨,也不要了 瞧著唐泽松瞬间难看的脸,唐晓晓心里鬆了一口气。 看来三哥和唐卿卿之间確实闹的很不愉快。 那她就放心了。 “姐姐她也不是有意的,可能只是心情不太好,三哥千万別放在心上。” “况且姐姐自幼受苦,我们本该多多体谅的。” 唐晓晓惯常说了一堆。 唐泽松闻言,心里越发烦躁起来。 就像是被人用手一把掐住了心臟,憋闷的很。 可又偏偏捋不清这种情绪到底是怎么来的,到底是因为什么。 只是无能烦闷,也无处发泄。 “不提她。”唐泽松揪了揪头髮,眉眼间带著厌烦:“提起来就让人心烦。” 唐晓晓彻底满意了,表面上却微微嘆了一口气。 “三哥不喜欢听,我就不提了。” “那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望三哥。” “三哥身体不好,平日里一定要多注意保养,不然我们大家都会心疼的。” “好。”唐泽松点点头,脑子里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唐卿卿。 大家都会心疼的? 他看不一定。 看唐卿卿那副牙尖嘴利的样儿,心里估计巴不得自己死了呢。 想到这里,唐泽松心里更不舒服了。 她以前不这样的。 “公子,喝药了。”这时,绿裳端著重新滤好的一碗药过来,柔声说道。 唐泽松闷声喝下。 绿裳又忙递了一颗雪冰过去。 唐泽松低头噙了,然后斜靠在床头,开始发呆。 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脑子里乱糟糟的。 “公子,躺下吧。”绿裳又说道:“府医说让您多休息,方才好的快。” “嗯。”唐泽松闷闷的应了一声,而后翻身朝里躺下。 睡不著。 而且心口堵的难受。 “绿裳,我这次犯病,大家都来了吗?”唐泽松转过身来,问道。 “除了大小姐,都来了。”绿裳说道。 从绿裳嘴里得到確定答案后,唐泽松心里越发不爽起来。 凭什么? 明明是她把自己气病的,凭什么毫无悔过之心? 甚至看都没来看一眼? 唐泽松深吸一口气,问道:“唐卿卿不知道我病了吗?” “知道。”绿裳並未隱瞒:“四公子还亲自去了倚梅院,让大小姐过来照顾您,大小姐拒绝了。” 唐泽松闻言,一口气猛地顶了上来。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呼吸再一次变得急促起来。 “公子,您不是一向不喜大小姐吗?她不来,您正好眼不见心不烦。”绿裳一边帮唐泽松顺背,一边说道。 “是啊,正好眼不见心不烦。”唐泽松抿著唇,有些恶狠狠的说道。 而后猛地翻身向里,一手將被子拽过头顶。 绿裳轻嘆一口气,抬手仔细的帮唐泽松整理好被子:“公子小心闷著了。” “出去吧,我歇会儿。”唐泽松闭著眼睛,声音有些嗡嗡的。 “是。”绿裳点点头:“奴婢就在外间儿候著,公子有什么事儿吩咐一声就行。” 唐泽松並未答言。 绿裳把药碗茶杯收起来,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她其实挺想不明白的。 大小姐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他们家公子就是不喜欢呢? 既不喜欢,那就乾脆眼不见心不烦。 怎么偏又问起来了呢? 太难琢磨了。 倚梅院。 唐卿卿已经睡饱了。 伸了个懒腰,感觉哪儿哪儿都神清气爽。 特別舒服。 “大小姐,您醒了。”秋桐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著茶盏:“刚煮好的牛乳茶,您尝尝。” “好。”唐卿卿接过来,轻轻抿了一口。 茶香和牛乳的香气,恰到好处的结合在一起,还有蜂蜜的清甜,以及一点淡淡的桂香。 “煮的不错。”唐卿卿夸讚道。 “大小姐喜欢就好。”秋桐闻言,兴奋的小脸儿通红:“奴婢还做了红豆枣糕,可以补气血的。” 唐卿卿看著盘著造型精致的糕点,毫不吝嗇的讚美道:“做的真好看。” 然后拿起一块儿尝了一口。 入口绵密,甜而不腻,红豆和枣香相得益彰,还有一丝淡淡的红姜香。 喝了甜茶,又吃了甜点,唐卿卿的心情越发轻鬆愜意起来。 只是这轻鬆愜意没能保持多久,唐泽照就来了。 唐卿卿眉眼间的笑意瞬间敛去。 怎么又来了? 可惜了刚刚的好心情,全让他给破坏了。 “卿卿,这是今年京城最流行的话本子,我给你带了些过来解闷儿。”唐泽照怀里抱著一个大书匣,兴冲冲的说道。 “我从来不看这些。”唐卿卿语气冷冰冰的,淡漠又疏离。 唐泽照心里一噎,刚刚的兴奋劲儿顿时被浇灭了大半儿,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你喜欢看什么?我去给你买。” “不劳你费心。”唐卿卿淡淡的说道。 “你是我妹妹,我关心你是应该的。”唐泽照抿著唇,说道。 唐卿卿抬眸看了唐泽照一眼。 若是前世,他能对她说出这句话来,她应该会很开心很开心。 但现在,她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除了厌烦。 “不需要。”唐卿卿的语气依旧冷淡,逐客令也十分直白:“你可以走了。” “卿卿……” “我这里庙小,供不了大佛,日后不必来了。”唐卿卿又说道。 “卿卿,你是不是怨我们?怨我们以前没有好好……” “不怨。”唐卿卿抬眸看向唐泽照,一字一句的认真说道:“因为,我不要了。” 轰! 唐泽照感觉自己心口好像被人重重打了一拳。 疼的厉害。 脑子里也嗡嗡作响。 甚至眼前都出现了重影儿,晃晃悠悠的。 唐泽照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倚梅院,又怎么深一脚浅一脚回到了自己房间。 一直躺到了床上,他整个人都还没缓过来。 脸色苍白,眼珠儿呆滯。 可把他身边的几个丫鬟都嚇得不轻,连忙请了赵府医过来。 赵府医一连扎了六七针后,唐泽照这才缓过来了。 “並无大碍,只是一时痰迷心窍。”赵府医收了银针,说道:“也不必吃药,好好喝几碗热水,睡一觉就好了。” “多谢赵府医。”大丫鬟梨香这才鬆了一口气。 第033章 闭门思过 赶走了唐泽照,唐卿卿终於又清净了两天。 整个人的气色好了许多。 肩膀上的刀伤也不需要再用伤药了。 只不过,这种清净的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因为今天是腊月十五。 她得去松鹤堂给唐老夫人请安。 这是唐家的规矩。 每月的初一,十五,晚辈都要去给长辈请安的。 唐卿卿卡在最后的时间,去了松鹤堂。 林婉言,唐晓晓,宋凌璐还有沈清漪她们都已经到了。 此刻正围在唐老夫人身前,其乐融融。 尤其是唐晓晓。 像个小孩子一般腻歪在唐老夫人的怀里。 唐老夫人也是满脸慈爱,有一下没一下的摸著唐晓晓的髮丝。 唐卿卿进来的时候,满屋子的欢笑声登时就凝住了。 “祖母,母亲,大嫂,二嫂,妹妹。”唐卿卿丝毫不在意她们的目光,挨个打过招呼。 然后便安静的坐到了一旁。 “怎么才来?”唐老夫人挑起眉头,声音疏冷,带著寒意。 “按照家规,我好像並未来迟。”唐卿卿抬眸,眉眼间明明带著笑意,却仿佛拒人於千里之外。 “唐卿卿,你规矩怎么学的?”林婉言立刻皱起眉头:“谁教你和长辈顶嘴的?”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只是阐述事实,並未顶嘴。”唐卿卿慢悠悠的说道。 “唐卿卿,你这是什么態度?”林婉言不满道。 “母亲希望我如何?”唐卿卿问道。 “你……” “祖母,母亲,这是我昨儿才做好的几个香囊,您们看看可否喜欢。”沈清漪忙的岔开话题,说道。 贴身丫鬟墨菊立刻上前,將怀里的匣子打开,放到眾人面前。 一阵幽幽的清香扑面而来。 沈清漪亲自拿起一个墨绿色的香囊来,递给唐老夫人,温柔道:“祖母,这是安神的,可悬掛在床头。” “嗯,味道不错,挺淡雅的。”唐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你这双手,真是巧。” “祖母喜欢就好。”沈清漪乖巧的笑笑。 宋凌璐垂下头,翻了个白眼。 老二家媳妇,倒是惯会討巧,可惜不得夫君疼爱,再如何也是枉然。 没看到唐卿卿被斥责,唐晓晓很不满意。 又想起前几日也是沈清漪提起唐卿卿受伤了,五哥才去的倚梅院。 结果…… 想到这里,唐晓晓心里对沈清漪也越发不满起来。 都是因为她。 否则五哥又怎么会背叛自己? 等回头,自己一定要和二哥好好说一说才行。 既进了唐家的门,就该守唐家的本分。 话题就这么岔开了。 眾人继续说说笑笑,把唐卿卿晾在一旁不理不睬。 唐卿卿的情绪没有半点波动,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喝茶。 上好的老君眉,味道確实不错。 若是旁边没有这群人一直叨叨,倒也是一段清净愜意的时光。 唐卿卿本想就这么一直缩在角落,当个透明人。 一直到这次请安结束。 但事与愿违。 唐晓晓很快就把话题又引到了她的身上。 一如儿时那般笑的天真烂漫,仿佛有星星在眼里闪过:“姐姐怎么都不说话?” 隨即又一脸担忧道:“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说著,又自责的垂下头,声音也闷闷的:“都怪我,那日没有保护好姐姐。” 一整套语言和动作,非常嫻熟的结合在一起。 这样的把戏,她已经玩到炉火纯青。 林婉言立刻说道:“是她自己不爭气,和你有什么关係?” “身为长姐,理应好好保护妹妹,哪有反过来的道理。”林婉言看向唐卿卿的目光,不止有厌恶。 她是真的希望这个污点能悄无声息的死在外面。 这样她就不会被人嘲笑有个村姑女儿了。 唐卿卿抬眸看著林婉言,目光不悲不喜,平静淡然。 以往,她对这个母亲,既渴望,又惧怕。 从来不敢这样直视。 这是第一次。 林婉言被这样的目光看的有些心慌。 几乎是本能的偏了偏头。 目光移开的那一瞬间,林婉言才惊觉,她刚刚竟然在不自觉的躲闪那个村姑女儿的目光。 这个认知,顿时让她恼羞成怒。 “唐卿卿,你看什么看?”林婉言陡然拔高了声音:“是不是不服管教?” 沈清漪抿了抿唇:“母亲息怒,卿卿没那个意思……” “二嫂都求情了,娘亲就別生气了。”唐晓晓上前抱住林婉言的胳膊,撒娇道:“姐姐才大病初癒呢。” 林婉言闻言,目光立刻落在沈清漪的身上。 沈清漪心里一慌。 “你们几个一唱一和的有什么意思?”唐卿卿瞥了她们一眼:“不如直白些,还省点心思呢。” “唐卿卿,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林婉言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起来。 “我的意思是,没必要有的唱红脸,有的唱白脸。有什么话,乾乾脆脆的不好吗?”唐卿卿慢悠悠的说道。 宋凌璐闻言,忍不住抬眸看了沈清漪一眼。 眸底带著几分嘲讽。 活该! 让她装老好人。 可惜这个村姑根本就不领情。 “唐卿卿,这是你和你母亲说话该有的態度吗?”唐老夫人皱起眉头,拐杖用力的在地上戳了一下。 “你已经回来五年了,可那些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 “顶撞长辈,不友爱手足,尖酸刻薄……” “看来,我得好好管教管教你,否则他日,你定会为侯府惹下祸端。” “那就从今日起,你好好给我待在倚梅院闭门思过,不抄足五十遍家规,不准出来。” “是。”唐卿卿点点头,神情依旧很平淡。 仿佛根本就没把这惩罚放在心上。 也確实。 她现在巴不得离他们远远的,如今被闭门思过,也是好事儿。 正好躲过年节去。 人多事杂。 唐卿卿的態度,让唐老夫人皱起眉来,心里不由的有些憋闷。 自己罚她闭门思过,抄写家规。 五十遍家规,年节前肯定是抄不完的。 到时候就得她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她的倚梅院里过年守岁了。 她心里难道就一点儿都不慌? 为什么表现的这么平淡? 莫非是装的? 对,一定是装的。 年纪不大,烂七八糟的心眼儿还挺多。 自己差点儿著了她的道。 想通了这一点儿,唐老夫人的心情立刻舒爽起来:“等抄完了家规,我会再请教引嬤嬤来,好好教教你规矩。” 第034章 居然肯让她去参加皇太后的寿诞 “是。”唐卿卿的神情,依旧很平淡。 平淡到,唐老夫人心里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火气又蹭蹭的往外冒。 “就请清韵嬤嬤吧。”唐老夫人憋著一股子气,说道。 清韵嬤嬤,那可是京城中最严格的教引嬤嬤。 曾是宫里教引司的掌事。 据说,无论是性子多顽劣的女娘,只要在她手里走一圈儿,都会变得乖巧懂事,温柔端庄。 所以京城中眾多千金小姐,都谈“清韵嬤嬤”而色变。 唐老夫人也盼著唐卿卿色变。 但唐卿卿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甚至还福身道谢:“多谢祖母。” 这一谢,唐卿卿是真心的。 她並不惧怕教引嬤嬤,也从来不打怵学规矩。 一来,她学的很好。 之前的那位教引嬤嬤,还曾多次夸过她呢。 二来,她很乐意学。 京城中,本来就是一个处处讲规矩的地方,只有学好了规矩,才能活的游刃有余。 三来,她很喜欢听那些教引嬤嬤的人生之谈。 都是很宝贵的人生经验。 尤其是那位清韵嬤嬤,年纪轻轻就坐到了宫里教引司掌事的位置。 明明还不到出宫的年纪,却被恩准出宫。 还有圣上亲赐的宅子。 如今在京城,那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唐卿卿早就神往了。 只可惜,前世並无缘得见,也是一憾。 如今,倒是能弥补了。 不错。 “听说清韵嬤嬤很严厉的。”唐晓晓抿著唇说道:“姐姐自幼在山村里长大,这样会不会太苛刻了?” “你每天把这句话掛在嘴边,累不累?”唐卿卿扫了唐晓晓一眼,淡淡的问道。 “我確实自幼在山村里长大,这件事情侯府里就连只老鼠都知道。” “实在不必你日日开口提醒大家。” 唐晓晓一愣,隨即忙的摆摆手,眼圈儿瞬间就红透了,委屈吧啦的说道:“姐姐,你误会我了,我不是……” “误会了吗?”唐卿卿打断道:“不是提醒大家,那就提醒我,让我时刻谨记吗?” “我只是听说清韵嬤嬤很严厉,怕姐姐会受罪,想和祖母求个情。”唐晓晓说著,眼泪就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那伤心悲愴的模样,跟死了亲爹似的。 “唐卿卿,你太过分了。”宋凌璐立刻不满道:“晓晓处处为你著想,你却这般小人之心。” 沈清漪抿著唇站在一旁,虽然心疼唐卿卿这个小姑子。 却也无能为力。 她在唐家,也得小心翼翼的活著,实在没有精力却顾及旁人了。 “唐卿卿,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去。”唐老夫人一边安抚的拍著唐晓晓的手,一边朝唐卿卿怒斥道。 “是。”唐卿卿从容起身,福了福身子后,便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了。 终於不用应付这群人了。 看著唐卿卿毫不留恋转身离开的背影,唐老夫人的心口越发堵的厉害了。 这孩子,之前明明不这样啊。 今儿怎么这么气人? 回到倚梅院后,唐卿卿一眼就看见了夏竹红肿的脸,问道:“谁打的?” 夏竹忙的低下头,小声道:“没谁,不小心摔的。” “摔能摔出巴掌印儿来?”唐卿卿皱起眉头:“我要听实话。” “是,是二小姐身边的云眉打的。”夏竹抿著唇,声音中带著几分委屈:“她是故意找茬。” 两人在路上遇见,云眉故意撞了她,却反而污衊她。 她只不过据理力爭了两句,就被云眉打了。 一边打,一边骂。 来来往往好多人都看见了。 “日后再遇见的话,暂且先绕开吧。”唐卿卿说完,便进屋去了。 她现在自身都还顾不全呢。 不过既然夏竹跟了她,这个仇她总是要报的。 “是。”夏竹垂下头,应了一声。 唐卿卿被禁足思过,罚抄家规的事情,很快就在侯府传开了。 唐泽照大吃一惊,忙的来看望。 却吃了个闭门羹。 是唐老夫人派人將倚梅院的大门从外面落了锁。 只有每日早晨开半个时辰,送些东西进去。 唐泽照跑去找唐老夫人求情,结果又被唐老夫人痛骂了一番。 一瞬间心里烦闷到了极点。 乾脆跑出府去买醉。 唐泽松也很烦。 他还没等到唐卿卿来服软,结果唐卿卿就被禁足思过了。 而且,他已经好几日没吃到唐卿卿煲的药膳了。 感觉吃什么都没胃口。 唐泽月在唐晓晓的煽风点火下,狠狠责骂了沈清漪一番,已经好几日没有回房睡了。 沈清漪只能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偷偷抹泪儿。 “府里所有人都不喜欢大小姐,您日后也顺著些吧。”墨菊端来一碗安神汤,劝道。 “我只是觉得卿卿很可怜。”沈清漪一口气喝了,说道。 “您觉得她可怜,可她並不领情啊。前几日在松鹤堂,还懟您来著。”墨菊说道。 “她那不是懟我,而是帮我。”沈清漪摇摇头,说道。 那种情况下,她懟自己,懟大家,都是为了將战火引到她自己的身上。 这样,婆母也就不会注意到自己了。 “可是,少夫人……” “好了。”沈清漪摆摆手:“时候不早了,睡吧。” “是。”墨菊再嘆一口气,端著空碗下去了。 她也心疼她们少夫人。 才不过十九岁的年纪,每晚入睡就需要喝安神汤了。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相对於他们之间各种不同的烦闷,唐卿卿却很快乐。 每日待在倚梅院,看看书,养养,抄家规就当练字了,不疾不徐的。 一直到腊月十九傍晚。 倚梅院紧闭的大门被人打开,林婉言神情清冷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唐卿卿放下手里的书本,走上前,淡淡道:“母亲。” 林婉言招招手,她身后的几个小丫鬟立刻上前一步,將手里的匣子打开。 里面是成套的服饰和头面。 看起来很精致。 “明日是皇太后的寿诞,你仔细些装扮,別落了侯府的顏面。”林婉言的语气,一如往常般淡漠。 “我还没抄完家规,还在禁足中。”唐卿卿说道。 林婉言嫌弃她村姑的身份,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宴会,都不准她去参加的。 尤其是宫里的宴会,更不准她露面。 往年皇太后寿诞,她都是一个人待在府里的。 今年这是怎么了? 居然肯让她一个村姑露面。 难道不怕难堪了吗? 第035章 现在才知错,晚了 “让你去就去,怎么那么多废话。”林婉言皱眉哼道。 “我从未去过宫里,难道母亲不怕我明日万一出错,给侯府丟脸?”唐卿卿认真问道。 林婉言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我会让酒霜全程跟著你,到时候你少说少做。” “那我不去不是更好吗?正好我家规还没抄完。”唐卿卿说道。 所为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得问问清楚。 “圣上有旨,所有臣子入宫为皇太后贺寿,必须携带全部家眷。”林婉言语气冷淡的解释了一句。 若非这道圣旨,她是决计不会让唐卿卿入宫赴宴的。 还不够丟人。 唐卿卿点点头:“我知道了。” 原来如此。 只是前世皇上並没有这般操作,这辈子突然加了这么一道圣旨是为什么? 难道是要为诸皇子选妃? 毕竟那几位皇子都是適婚年龄,可如今都还没有正妃。 看著唐卿卿漫不经心的態度,林婉言皱起眉头:“唐卿卿,你有没有记住我说的话?” “母亲说的是哪句话?”唐卿卿抬眸反问道。 “明日一切都听酒霜的话,不要乱说话也不要乱走动。”林婉言难得这么有耐心。 “知道了。”唐卿卿隨意应了一句,像是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林婉言看著唐卿卿那副样子,心里不由的开始窝火:“唐卿卿,我不是和你开玩笑的。” “母亲说什么,我就应什么,难道还不行吗?”唐卿卿摊开手,无奈的问道。 “你……”林婉言感觉自己一拳像是打在了上。 那种无力感,让她有种要抓狂的感觉。 当年唐卿卿怎么就没死在那个小山村,非要回来祸害她? “不如母亲確切告诉我,我应该说哪几个字,又该做什么动作?”唐卿卿淡淡的问道。 “明天早点儿起床,妆造要不少时间。”林婉言深吸一口气,留下这么一句后,便带著人转身离开了。 “大小姐,这衣服首饰真漂亮。”夏竹看著那几个匣子,一脸欣喜的说道。 秋桐则是捧著装有衣裙的匣子,说道:“大小姐,先试试吧,若有不合身的地方,也好提前修改。” “嗯。”唐卿卿点点头。 袄裙都是浅金粉色的,上面绣著散,看起来很是淡雅。 外面是石榴红色的双排扣羽锻披风。 “腰身大了一些。”秋桐说道:“奴婢帮大小姐改一下吧,很容易的。” “嗯。”唐卿卿点点头:“麻烦你了。” “大小姐这是哪里话,本就是奴婢该做的。”秋桐抱著衣服,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小酒窝,很好看。 “这套红宝石缠金的头面很漂亮。”夏竹小心翼翼的捧出来:“大小姐,您要不要也试试?” 这般华贵,肯定很好看的。 “不用了。”唐卿卿摆摆手,兴趣不大:“明天再说吧。” 反正头面也没什么合身不合身的说法。 不需要修改。 第二日。 才堪堪不过寅正,酒霜就领著一群人来了。 秋桐忙的將唐卿卿叫起来。 本来她是打算卯初刻再叫唐卿卿起床的。 酒霜站在唐卿卿面前,仰著下巴,一副居高临下的口吻:“昨儿夫人不是说了吗?今日要早些起来。” “我现在难道还睡著?”唐卿卿反问道。 “可奴婢来的时候,大小姐还在睡觉。”酒霜不依不饶的说道。 “所以呢?”唐卿卿抬眸,瞥了酒霜一眼,问道。 酒霜登时被噎住了。 她本意是想在唐卿卿面前立威,想让唐卿卿主动当眾给她道歉。 以前不也有过吗? 堂堂侯府大小姐,给她一个丫鬟道歉。 心里真的很爽。 “怎么不说话了?”唐卿卿问道。 “时候不早了,奴婢现在准备给大小姐洁面上妆。”酒霜深吸一口气,说道。 刚刚就憋了一口气,所以接下来酒霜开始喋喋不休。 “大小姐肤色暗沉,该多抹一点儿粉,仔细遮掩一下。” “大小姐额头上的疤痕,也要遮一下。” “大小姐唇色不好看,该多抹一点儿唇脂。” …… 整个倚梅院,就只剩下了酒霜的声音。 唐卿卿突然抬手挡住了酒霜的手。 酒霜愣了一下,隨即沉了脸:“大小姐,您做什么?时间来不及了。” “你確定让我顶著这副尊容去参加皇太后的寿宴?”唐卿卿目光锐利如刀,冷声问道。 这满脸惨白,像死了一七。 嘴唇血红,像吃了死孩子一样。 酒霜有一瞬间的心虚,但立刻又挺直了腰板:“是。” 不等唐卿卿答言,酒霜又高声道:“实在是大小姐的底子太差,奴婢已经尽力了。” “好个已经尽力了。”唐卿卿冷笑道:“原来母亲身边,竟养了这等废人。” “连入宫的妆容都不会画。” “看来我得和祖母好好提一句了。” “毕竟此番入宫,我也代表著侯府的顏面。” “我丟人事小,侯府若是丟了顏面,你觉得祖母和母亲会不会饶过你?” “我最多就是闭门思过,再不济就是罚跪祠堂。” “你呢?” “是打一顿隨便配个下人?还是发卖出府从此流落烟之地?” 酒霜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淌了下来。 她万万没想到唐卿卿如今竟变得如此伶牙俐齿,也如此难缠。 “大小姐若是不满意的话,奴婢再重新帮您画一次吧。”酒霜压低了声音,说道。 “不必,就这样去松鹤堂,给祖母瞧一瞧你的手艺。”唐卿卿说道。 “或许是因为我村姑出身,见识有限。” “不明白这妆容的好处。” “没准儿这是京城新潮流,祖母见了反而会夸你呢。” 眼瞅著唐卿卿起身往外走,酒霜扑通一声跪到唐卿卿面前:“大小姐,奴婢错了。” “都是奴婢的错,奴婢现在就给您重新画。” “你不是说你尽力了吗?”唐卿卿瞥了酒霜一眼,淡淡的问道。 “是奴婢看不惯大小姐,所以才想要故意为难大小姐,都是奴婢的错,还请大小姐饶了奴婢。”酒霜砰砰磕头。 唐卿卿却不为所动,继续往外走:“现在才知错,晚了。” 第036章 发卖出府 无论酒霜怎么求饶,唐卿卿执意闹到了松鹤堂。 唐老夫人看著唐卿卿那副妆容,一口气差点儿没提上来。 她虽不喜欢唐卿卿,但出门在外,唐卿卿也代表著唐家的顏面,绝不容有失。 而且,那是皇太后的寿宴。 顶著这样一副惨白骇人的妆容,岂不是对皇太后的不敬? 唐老夫人捂著胸口,一脸怒容的盯著酒霜:“这就是你给侯府大小姐画的妆容?” 酒霜跪在地上拼命磕头,还试图把责任都推给唐卿卿:“老夫人明察,是大小姐不肯配合奴婢。” 唐老夫人一拐杖砸在酒霜的肩头。 砸的酒霜闷哼一声,肩膀上火辣辣的疼,仿佛骨头都被砸裂开了一样。 剧烈的疼,让酒霜的脑子一阵眩晕。 “你是不是觉得我人老了,就糊涂了,好糊弄了?”唐老夫人铁青著脸,眸光冰冷如刀。 “奴,奴婢不敢。”酒霜颤巍巍的说道。 “若是唐卿卿没闹到我这里来,你是不是打算就这样让她进宫?”唐老夫人冷声问道。 “不,不是。”酒霜忙的摇摇头:“奴婢,奴婢只是和大小姐开个玩笑。” “开玩笑?”唐老夫人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一旁的桂枝立刻上前一步,一口啐在酒霜脸上:“呸!你一个小贱蹄子,有什么资格和主子开玩笑?” 酒霜连连叩头:“奴婢知错了,求老夫人看在夫人的面子上,饶奴婢这一次吧。” 她跟在林婉言身边十来年了,是林婉言的左膀右臂。 唐老夫人也不好做的太绝。 毕竟林婉言现在是侯府的当家主母,又育有五子二女,而且她的母族也不容小覷。 “打二十个板子,送回去吧。”唐老夫人摆摆手。 “是。”桂枝点点头。 酒霜闻言,这才鬆了一口气:“多谢老夫人,奴婢日后定会勤谨做事。” 二十个板子,疼是疼了些,但不会要命。 这仇,自己日后一定会报的。 说起来,也是她大意了。 毕竟以前的大小姐,可是很好被拿捏的。 怎么突然就变了? 二十个板子打完,酒霜脸色惨白。 寒冬腊月里,整个人却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冷汗都浸透了。 酒霜忍著疼一瘸一拐的进来叩谢后,这才被两个婆子抬回了寧馨苑。 “怎么回事儿?”林婉言看著狼狈的酒霜,问道。 酒霜刚想诉委屈,送她回来的两个婆子就已经一板一眼的交代清楚了。 “老夫人说,看在夫人的情面上,这次就只罚二十个板子。”其中一个婆子说道:“还请夫人日后严加管教。” “不懂尊卑,不敬主子,留著何用?”林婉言沉声道:“发卖了吧。” “夫人,奴婢知道错了,奴婢知道错了。”酒霜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忙的扑通一声跪下,拼命磕头。 “把侯府顏面视为儿戏,我这里可留你不得。”林婉言摆摆手。 “夫人,奴婢真的知道错了,求您给奴婢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奴婢日后一定安分守己。”酒霜哭的眼睛通红。 “带下去。”林婉言淡淡道。 两名壮妇从外面走进来,直接將酒霜架起来。 “夫人,奴婢跟您身边多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夫人饶奴婢这一回。”酒霜挣扎著。 如果真的被发卖出去,那她这辈子就完了。 林婉言却丝毫不为所动,甚至神情都没有一丝波澜。 酒霜就这么被拖了下去,被灌了一瓶子哑药后,贱价卖给了牙婆。 自始至终,林婉言都没有丝毫不舍。 唐卿卿她不在意,但是侯府的顏面和她的顏面,她看的比天还重。 酒霜这一举动,无疑是戳在了她的心尖儿上。 完全是自己作死。 酒霜也是完全没料到,她兢兢业业十来年,在林婉言的心里,居然什么都不是。 却说唐卿卿。 她那副惨白骇人的妆容已经洗去了,松鹤堂里的大丫鬟喜鹊亲自给她上妆。 回到侯府这五年,唐卿卿从未想过好好保养自己。 故而肤色暗沉,身体瘦弱。 实在不像个侯门千金。 其实她五官生的极好,尤其是那双眼睛,和她的外祖母云氏年轻时宛若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想当年,云氏可是北梁第一美女。 喜鹊有一双巧手。 不但完美的遮掩了唐卿卿的所有缺陷,还完美发扬了她的长处。 穿戴整齐后,唐卿卿完全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唐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 这般入宫,总算不会丟了唐家的顏面了。 唐家一眾人在府门前集合。 唐晓晓见到唐卿卿后,大吃了一惊。 在她的印象里,唐卿卿一直都是又黑又瘦又土的,今日怎么还有些光彩照人了? 那双眼睛,为什么生的那么好看? 明明是双生子,为什么自己的眼睛和她差那么多? 老天爷可真不公平。 而且,唐卿卿今日的服饰和头面,也都和她不相上下。 这是要抢她的风头吗? 唐泽明五兄弟见到唐卿卿时也都愣了一瞬。 唐泽间甚至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女子竟是他们家的村姑。 “卿卿,你今天真漂亮。”唐泽照快步走到唐卿卿面前,眉眼间弯著温润的笑意。 唐卿卿並未抬头,只是冷漠的回了一句“谢谢”,而后便走开了。 她不想和他们说话。 如果可以选择,她甚至永远都不想看见他们。 唐泽间见状,不满的皱起眉头:“唐卿卿,你这是什么態度?” 唐卿卿却像没听见一样,自顾自走向自己的马车。 “时候不早了,我们快上车吧。”唐泽照收拾起心头的落寞,拦住唐泽间,岔开话题说道。 “唐卿卿,你准备的醒酒丹呢?拿来吧。”唐泽月走到唐卿卿面前,理所当然的伸出手。 “没准备。”唐卿卿淡淡的说道。 “为什么?”唐泽月不满道:“你明知道我们入宫赴宴是免不了要喝酒的。” “所以呢?”唐卿卿抬眸,反问道。 “什么所以呢?”唐泽月皱著眉头,声音也拔高了几分:“难道你现在连这点儿小事都做不好了吗?” 第037章 醒酒丹 不等唐卿卿回懟,唐泽照先不满了。 他上前一步,也皱起眉头,沉声说道:“卿卿又不是你的婢女。” “什么?”唐泽月一愣。 “想要醒酒丹,就让你的婢女去买。”唐泽照继续说道:“难不成堂堂侯府公子,连这点儿银子都没有?” “老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唐泽月语气有些不善。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唐泽照冷声道。 “以前这些小事儿,不都是唐卿卿准备的吗?”唐泽月说著,瞥了唐卿卿一眼,不满道。 “那你心存感激了吗?”唐泽照反问道。 “什么?”唐泽月再次愣住。 只是准备几颗醒酒丹而已,怎么就扯到“心存感激”了? 至於吗? “卿卿每次为你准备醒酒丹,你心存感激了吗?”唐泽照又重复问了一遍。 “你神经病啊。”唐泽月皱著眉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吵什么吵?不怕让人看笑话吗?”唐泽明走过来,挡在两人中间,呵斥道。 “唐卿卿,你怎么回事儿?一大早的就不让人安生。”林婉言眸底对唐卿卿的厌恶毫不掩饰。 “母亲,这和卿卿有什么关係?”唐泽照指著唐泽月:“分明是二哥胡搅蛮缠。” “我怎么就胡搅蛮缠了?以前哪次不是唐卿卿上赶著非要送醒酒丹?”唐泽月脸色铁青的说道。 “以前太贱了,以后不会了。”唐卿卿慢悠悠的说道。 此话一出,唐泽照只觉得心里像是被针扎一样,疼的难受。 他正不知所措时,就听唐泽间冷哼一声:“確实很贱。” 这四个字,並没有伤著唐卿卿分毫,却將唐泽照在这一瞬间刺的体无完肤。 “你说什么!”唐泽照红了眼,表情有些狰狞。 甚至衝过去,一把揪住唐泽间的脖领。 唐泽照是五兄弟中体质最好的,也是自幼习武,有希望衝击武状元的人。 唐泽间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挣扎几下都无果,脸色胀红道:“老五,你干什么!” “住手!”林婉言脸色铁青道:“大庭广眾之下兄弟掐架,至侯府的脸面於何处?” “老五,鬆手!”唐泽明上前抓住唐泽照的胳膊,厉声道。 “让他给卿卿道歉。”唐泽照执拗道。 “唐卿卿,你一定要搅的家宅不寧吗?”林婉言目光不善的看向唐卿卿。 “母亲,您有没有搞错?明明是四哥先辱骂卿卿的,四哥就应该道歉。”唐泽照拔高了声音。 “四哥只是心直口快,並没有恶意。”唐晓晓站出来,柔柔弱弱的说道。 而后又扭头看向唐卿卿:“姐姐一向大度,也不会介意吧?” 唐卿卿瞥了唐晓晓一眼,淡淡道:“你个贱人。” 唐晓晓的脸色顿时就白了,一双眸子也瞬间泛红,睫毛上迅速掛上一滴要掉不掉的泪珠儿。 “姐姐,你,你怎么能,怎么能……” “唐卿卿,快给晓晓道歉。”唐泽明沉了脸:“果然是村姑出身,净学些粗鄙之言。” “这不是刚刚唐泽间的原话吗?”唐卿卿冷笑一声:“我只是照搬了过来。” “还有,唐晓晓不是说这话只代表心直口快,並无恶意吗?” “而且,唐晓晓一向大度,应该不会介意吧?” 说著,唐卿卿抬眸看向唐晓晓,一脸惊诧的问道:“怎么还哭了呢?难道你实际上並不大度端庄?介意的很?” 唐泽照闻言,不知为何,心里竟觉得一阵痛快。 唐晓晓被唐卿卿这么一將,哭也不是,原谅也不是,一张俏脸竟生生扭曲了。 “时候不早了,赶紧上车。”唐远道从远处都来,脸色阴沉如水。 一眾公子小姐在侯府门前闹成一团,若被好事的过路者传出去的话,侯府顏面何存? 一个两个的,真是不让人省心。 “是,父亲。”唐泽明忙的拱手,而后扬声道:“快各自上车,准备出发。” “等等。”唐晓晓红著眼睛走出来,从云眉手里接过一个小匣子来:“我给父亲还有各位兄长准备了醒酒丹。” “宫廷盛宴,父亲和兄长都免不了要喝酒,提前吃一颗,可以免除宿醉后头疼。” 唐泽月立刻接过来,而后瞥了唐卿卿一眼:“还是我们晓晓懂事。” “晓晓真好。”唐泽间也忙的说道:“最知道心疼人了。” 唐泽照闻言,心里很不爽,嘟囔道:“之前卿卿给你们准备醒酒丹的时候,也没见你们这副嘴脸。” “五哥,这是你的。”唐晓晓拿出一颗蜡封的丸子来,递给唐泽照。 “你五哥不用。”唐泽月一把夺过来,阴阳怪气道:“他一向心存感激,自有人给准备。” 说完,唐泽月又瞥了唐卿卿一眼:“你也就能做这么点儿小事了,如今还做不好,真是没用。” 唐卿卿却连一丝目光都没施捨过来,而是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 唐泽月心里登时有些恼怒。 感觉自己一拳,就像打在了上。 “二哥別这样说姐姐。”唐晓晓立刻柔声道:“姐姐只是心情不好,忘了而已。” “不过没关係,姐姐忘了,还有我记著呢。” 云眉適时说道:“小姐每次都记著,也每次都备著,只不过回回都让著大小姐,让大小姐抢先罢了。” 等到云眉清晰的说完这句话后,唐晓晓这才呵斥道:“住口!胡说什么!” “奴婢可没胡说,都是事实。”云眉嘟囔道。 嘟囔的这个声音,也恰到好处。 周围的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还敢嘟囔。妄议主子之间的事情,罚你一月例银,若有再犯,定不轻饶。”唐晓晓呵斥道。 “是,小姐,奴婢以后再不敢了。”云眉这才忙低眉顺眼的说道。 其实心里根本就没当回事儿。 她今日的所作所为,可都是帮主子呢。 就算表面上被罚了例银,可背后的好处少不了的。 “还是我们晓晓好,竟一直默默准备著。”唐泽月说著,又瞥了唐泽照一眼:“不像某人,还得心存感激。” “谁稀罕一个村姑准备的,不过是以前给她脸罢了。”唐泽间也附和道。 第038章 来自皇太后的夸讚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 所有入宫的臣子家眷,都必须要步行前往。 除非有皇上的特许。 唐远道这个固安候,显然没有这样的牌面。 故而一家人在宫门口下了马车,在小太监的带领下,一步步往永春殿走去。 永春殿,就是这次为皇太后举办寿宴的场所。 一行人沿著青石甬路默默前行,安静的只有大家此起彼落的脚步声。 转弯的时候,遇到一行人。 为首的是一名长相俊美的男子,著盛装,身后跟著一群人。 说说笑笑的。 登时衝破了甬路上有些压抑的气氛。 “晓晓,你来了。”俊美男子看到唐晓晓后,立刻上前一步,面带温润微笑。 “见过六皇子。”唐晓晓眉眼含笑,微微福身。 唐家一眾人也都忙的躬身行礼。 六皇子顾昱,乃是当朝皇后燕茹菲的独子,外祖是有权有势的庆国公。 而且深受皇上看重。 “不必多礼。”顾昱抬手虚扶了唐晓晓一把,眉眼间的笑意更浓了。 然后抬手將带路的小太监屏退:“走吧,我带你们过去。” 唐晓晓娇柔的笑道:“六皇子若是有事儿就先去忙,別因为我们耽搁了。” “不耽搁。”顾昱笑笑:“我是特意来接你的。” 唐晓晓的虚荣心登时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巧笑倩兮:“是我的荣幸,多谢六皇子。” 唐远道也满足的捋著鬍子。 唐老夫人和林婉言也都笑意盈盈的。 只恨这周围的人不够多。 一路上,顾昱和唐晓晓有说有笑的,唐远道等作为陪衬,时不时的插一句。 倒也其乐融融。 唯有唐卿卿和唐泽照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 唐泽照是因为所有心神都放在唐卿卿的身上,故而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唐卿卿则是觉得那些没营养的对话很是无聊。 自顾自的出神。 到了永春殿后,顾昱这才像是刚刚看到唐卿卿一般,问道:“晓晓,这位是……” 其实他早就看到了。 平心而论,十五岁的唐卿卿比起同龄贵女来,好像发育迟缓了一些。 前后一样的平板身材。 个子也不高。 但是五官生的很精致,很漂亮。 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盛满了天上的星辰。 由此可见,喜鹊的手艺真不错。 將她原本暗黄的肤色还有额角的疤痕全都完美的遮住了。 就连枯黄的髮丝也完美的挽入了髮髻中,精致的髮饰点缀其中,相得益彰。 如此衬托下,倒也是个美人胚子。 只是看起来清冷了些。 “这位是我的姐姐唐卿卿。”唐晓晓抿著唇,心底有些不情愿的介绍道。 因为今日的唐卿卿非但不狼狈,还有些好看。 哪怕她嘴上不承认。 可心里还是不由自主的有些忌惮。 “姐姐是初次入宫,若有哪里不周到,还请六皇子海涵。”唐晓晓又暗戳戳的补了一句。 “晓晓这般端庄美好,想来你的姐姐应该也很好。”顾昱温润的一笑。 “那可不见得。”一个身披大红猩猩毡斗篷的女子走过来,语气中的轻蔑显而易见:“早就听闻侯府大小姐自幼是在小山村里长大的,满身的村姑气,表哥可別被糊弄了去。” 唐家人闻言,都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 唐远道一行是觉得丟人。 若非有圣旨,他是断断不会带著唐卿卿入宫的。 唐泽照则是愤怒。 他们唐家人都在呢,一个外人就敢如此奚落卿卿,若是他们不在跟前儿…… 唐泽照不敢想,这些年唐卿卿在外究竟受了多少欺辱。 身为当事人的唐卿卿,对此表示无感。 她对唐家人都丝毫不在乎了,又岂会因此在乎一个外人? 只不过,她也不想凭白被人欺负了。 唐晓晓闻言,心里一喜,面上却不赞成,眉头紧蹙在一起:“郡主,別这样……” “郡主说的没错,我是自幼在小山村里长大的。”唐卿卿抬眸,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昌嵐郡主。 “听闻庆国公大人幼时也曾落户乡村,后隨军杀敌,方才一战成名。” “昌嵐郡主此言,究竟是忘本呢?还是夸讚呢?” “你!”昌嵐郡主燕雪柔登时色变,眸光不善:“唐卿卿,你也配和我祖父相提並论。” “岂敢。”唐卿卿笑笑:“对於庆国公大人,我一直都心怀敬佩。” 唐泽照见唐卿卿轻而易举就扳回一城来,登时笑的见牙不见眼的:“所为英雄不问出处,郡主连这话都没听过?” 燕雪柔被噎的脸色胀红。 唐晓晓也蹙著眉,抿著唇,指尖掐进了掌心里。 以前锯嘴葫芦似的唐卿卿,怎么突然之间就伶牙俐齿了? 到底是谁在她背后指点? 那人又是为何? 还有五哥,这是要铁了心跟在唐卿卿身边了吗? 唐卿卿她凭什么? 最后还是顾昱哈哈一笑,岔开了话题:“外面天冷,大家还是快进去吧。” 永春殿布置的磅礴大气,到处摆放著寿品。 人来人往,却井然有序。 坐席是单人单几。 並未男女分开,而是以“家族”为单位,前面的是男子,后面的是女眷。 不过这会儿都还未入座。 唐远道带领唐泽明五兄弟去拜见皇上,唐老夫人则是带著女眷去给皇太后请安。 皇太后给足了唐家面子,笑的慈爱可亲:“唐老夫人免礼,快请坐。” “多谢太后娘娘。”唐老夫人心里得意,面上却很稳重。 皇太后又抬眸看了一眼。 唐晓晓適时露出一个大方得体的笑容。 谁知皇太后的目光最后却落在了唐卿卿身上,依旧笑的和蔼可亲:“这丫头瞧著面善,像是在哪里见过。” “臣女唐卿卿,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万福。”唐卿卿上前一步,恭敬的福身行礼。 无论是说的话,还是福身的规矩,都没有丝毫差错。 这让唐老夫人还有些意外。 听到皇太后询问唐卿卿时,她本来都已经做好丟脸的准备了。 “原来是固安候府的大小姐,怪不得觉得面善。”皇太后笑道:“这双眼睛,和你外祖母一模一样。” 唐晓晓闻言,指甲再次掐进了掌心里。 听著唐卿卿被夸赞,她这一颗心就如同在油锅里滚过一般难受。 她们的外祖母,年轻时可是北梁第一美女。 唐卿卿她何德何能? 第039章 永安公主示好 “太后娘娘这么一说,確实挺像。”一旁的寧王太妃点点头。 而后又仔细端详了片刻,笑道:“就是太瘦了些,该仔细养养才好。” “王太妃说的是。”唐老夫人连连点头:“正在调理呢。” “今年几岁了?”寧王太妃又问道。 “回王太妃娘娘,十五岁。”唐卿卿恭敬的回答道。 “十五岁……哦,我想起来了。”寧王太妃点点头:“你就是侯府那个自幼养在外面的女儿吧?” “是的,王太妃娘娘。”唐卿卿的態度不卑不亢,端庄大方。 “京中传闻固安候府嫡长女自幼长在山村,不知礼仪,不懂尊卑。”寧王太妃说道:“依我看,全都是空穴来风。” “这丫头,端庄大方,进退得度,明明就很好嘛。” “之所以叫传闻,自然是道听途说,不顾真假,胡乱听听也就罢了。”皇太后笑道。 “太后娘娘说的是。”寧王太妃笑笑:“这丫头,合我眼缘。” 然后衝著唐卿卿招了招手:“过来这边。” 唐卿卿这才上前一步。 寧王太妃从手腕上褪下一个鐲子来,戴到唐卿卿的手腕上,然后笑道:“很般配。” 唐卿卿忙的说道:“王太妃娘娘,这太珍贵了……” “不喜欢?”寧王太妃打断道。 “不是。”唐卿卿摇摇头,实话实说道:“只是这手鐲太贵重了,我实在不配,故而不敢收。” “王太妃既赏你,你就配得。”皇太后笑笑:“收著吧。” 唐卿卿这才恭敬行礼:“多谢王太妃娘娘。” 一旁的唐晓晓,指甲都快把掌心给掐出血来了。 那可是金镶伽楠香木嵌福字手鐲。 自带异香,极其珍贵。 整个京城,满打满算,也超不过一手之数。 她这个天赐北梁的福星,未来的帝后,都不曾有过。 唐卿卿她凭什么? “皇祖母和叔祖母问完了没有?问完了的话,我们就去外面转转了。”这时,永安公主跑上前,撒娇问道。 “永安,不可胡闹。”皇贵妃蒋雨桐温柔的斥责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妨碍,哀家就喜欢她这样。”皇太后却很宠永安公主,慈爱的摸著她的头,笑眯眯的说道。 “你们都是年轻小姑娘,自然有很多话聊。” “去吧。” “多谢皇祖母。”永安公主眼睛很亮,笑起来像是有满天星辰照进来。 璀璨夺目。 那一瞬间,仿佛天地万物都失了顏色。 永安公主提著裙摆跑过来,像一只欢快的蝴蝶。 唐晓晓面带微笑,已经想好待会永安公主过来邀请她时,她该怎样得体端庄的回话。 既能交好永安公主,又能博得皇太后一眾的喜爱。 这些年来,她虽时常入宫。 但和永安公主却没见过几次面,也没说过几句话。 倒不是她们之间曾交过恶。 而是永安公主自幼就不常在宫里,故而只见过屈指可数的几面。 还都是匆匆而过,根本没时间深交。 但是唐晓晓觉得,若有机会的话,永安公主一定会和她交好的。 因为她是北梁的福星,未来的帝后。 几位皇子也都和她交好呢。 眼瞅著永安公主已经走到了近前,唐晓晓准备好的一番说辞已经涌到了嗓子眼儿。 脸上的表情也端庄谦柔到无懈可击。 可是下一秒,永安公主却掠过她的身边,逕自走到了唐卿卿面前。 非常自来熟的叫道:“卿卿,我们去御园走走吧,这个时节梅开的正好,有几簇紫烟梅,可漂亮了。” 说著,还很自然的挽住了唐卿卿的手臂。 像是相识多年的好友一样。 唐卿卿有一瞬间的惊愕。 无论前世今生,她都是第一次见永安公主。 两人从未有过交集。 不过愣怔也只是一瞬间,唐卿卿很快回过神儿来,点点头:“好,一切都听公主的。” “那咱们走吧。”永安公主亲亲密密的挽著唐卿卿,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丝毫没管一旁的唐晓晓。 唐晓晓的麵皮瞬间紫胀,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她感觉殿內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带著审视和轻蔑。 从未有过的屈辱感让她的眼眶瞬间就红透了。 像只小兔子一样,可怜巴巴的。 “永安,走慢点儿,侯府二小姐还没跟上呢。”皇太后提点道。 若是寻常人,她才懒得管。 但唐晓晓不一样。 她出生的时候,天降祥瑞,百鸟齐鸣。 万善寺的高僧说,她是北梁的福星。 有她在,北梁则福源滚滚。 而且第二日,苦旱三年的石门便下起了倾盆大雨。 石门,可是北梁重要產粮地之一。 初登基的皇上大喜。 立刻就赐了“凰棲院”的牌匾给固安候府,並且还把唐远道的官职给升了升。 所为凰棲院,就是金凰棲息之地。 也暗指未来的帝后。 后来固安候府把唐卿卿接了回来,与唐晓晓是双生子。 这么一来,福星到底是谁? 皇太后又亲自去了一趟万善寺,求问高僧。 高僧言,北梁福星乃是固安候府的嫡次女。 所以皇太后还是很看重唐晓晓的。 至於今日为何对唐卿卿如此特殊,一来是因为唐卿卿真的和她外祖母很像。 年少时,她和唐卿卿的外祖母云清然,还有如今的寧王太妃沈寧依都是闺中密友。 只是后来她和沈寧依嫁入了皇家,云清然则是嫁给了朝中新贵林殊意。 再后来,林殊意去了外省上任,云清然自然也跟著去了。 上次回来的时候还是七八年前呢。 二来是因为永安公主的缘故。 昨儿永安公主在她跟前儿撒娇了半天,说了很多唐卿卿的好话。 还说想和唐卿卿做好朋友。 她一向疼爱永安公主,自然没有不允的道理。 况且今儿一见,也確实是个不错的小姑娘,言谈举止都大方得体。 很有当年云清然的影子。 就是瘦小了些。 等回头多赏赐一些补品吧。 永安公主闻言,这才不情愿的回过头来,语气不善:“这么两步路都跟不上吗?” 唐晓晓闻言,越发觉得屈辱。 她怎么能这么对自己? 自己可是北梁的福星,未来的帝后。 將来是要做她嫂子的。 第040章 和这样的人交朋友,是一大幸事 “我以为永安公主是要和姐姐单独去赏梅。”唐晓晓抿著唇,声音细细软软的。 带著一股子能激起男人保护欲的娇柔。 以往这招,屡试屡爽。 唐家的一眾男子,还有其他场合的男子。 都很吃她这一套。 可今儿在场的都是女子。 而且大都是在后宅一路拼杀至今的当家夫人。 尤其是皇太后。 那可是在深宫中一路披荆斩棘,踩著尸山血海走过来的胜者。 什么样的手段没见过? 皇太后皱起眉头。 她最討厌这般矫揉造作,勾/引男人的行径。 因为当年她和淑妃爭皇后之位时,没少在淑妃这种手段下吃亏。 幸而淑妃福薄,染了风寒竟一命呜呼了。 但碍於唐晓晓“北梁福星”的身份,皇太后就算再不喜最终也没说什么。 永安公主可不惯著她。 “爱来不来。”永安公主丟下这么冷冰冰的四个字后,就拉著唐卿卿离开了。 唐晓晓看著永安公主走的毫不拖泥带水,一时间很尷尬。 跟去也不是,不跟去也不是。 站在原地,麵皮紫胀。 她还从来都没有这么丟脸过,心里一时间也记恨上了永安公主。 “永安这脾气,也该好好管一管了。”皇后燕茹菲瞥了蒋雨桐一眼,慢悠悠的说道。 “皇后娘娘的意见,臣妾会如实转达给皇上的。”蒋雨桐也不疾不徐。 燕茹菲心头一梗。 永安公主和宫里其他公主不一样。 她自幼是跟在皇上身边的。 就连识字启蒙时都是皇上手把手耐心教习的。 一眾皇子都没这个待遇。 “不劳皇贵妃转达,本宫会亲自去和皇上说的。”燕茹菲抿著唇:“到底大了,將来总是要嫁人的。” “便是嫁人,也是招赘駙马,不会受欺负的。”寧王太妃笑眯眯的说道。 “王叔母说的是。”燕茹菲笑笑,隨即转了话题:“茱萸,你送唐家二小姐去御园吧。” “是,皇后娘娘。”茱萸恭敬道。 她是燕茹菲的陪嫁丫鬟,如今是未央宫里的掌事姑姑。 唐晓晓这才鬆了一口气。 虽然被永安公主落下了,但是有皇后身边的掌事姑姑亲自相送,也是件极有脸面的事情。 永安公主一路上嘴就没停过,天南海北的聊著。 唐卿卿则是选择做一个安静的听眾。 时不时附和一声。 虽然她不知道永安公主为什么会对她这么亲密。 但对於永安公主的示好,她愿意接受。 前世她虽然没见过永安公主,但也听闻永安公主率真洒脱,肆意瀟洒。 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若能和这样的人交朋友,也是一大幸事。 永安公主和唐卿卿到御园的时候,梅林处已经聚集了一眾人。 三五一堆。 有斗棋的,有画画的,也有吟诗作对,弹琴吹簫的。 好不热闹。 顾昱见到永安公主和唐卿卿后,特意往后看了一眼,问道:“永安,晓晓呢?” “六哥找唐家二小姐,问我做什么?”永安公主没好气的说道:“我又没有把她栓在身边。” “永安,注意言辞。”顾昱蹙起眉头。 “我又没说错。”永安公主咕噥了一句,然后就拉著唐卿卿进了梅林。 顾昱看著永安公主的背影,眉头蹙的更紧了。 永安虽说性子张扬了些,但一向直来直往,从不夹枪带棒的。 今儿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是刚刚唐晓晓招惹了她? 所以她们结仇了? 好事儿啊。 唐晓晓是北梁福星,父皇钦点的未来帝后。 永安若和她结仇,那她就必然不会和老九有牵扯了。 老九自会少一分来自固安侯府的助力。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唐晓晓与生俱来的福运。 没有福运,还如何爭夺? 顾昱越想越满意。 正想著,就见茱萸引著唐晓晓过来了,便含笑迎了上去。 “六皇子。”唐晓晓福身道。 “皇后娘娘让奴婢送二小姐过来,那奴婢就把人交给六皇子了。”茱萸笑眯眯的说道。 “好。”顾昱笑笑:“劳烦姑姑这一趟了。” “多谢姑姑送我过来。”唐晓晓也福身,眉眼间带著乖巧柔软的笑意。 “二小姐客气了。”茱萸微微頷首。 这是北梁的福星,未来的六皇子妃,更是帝后,她理应客气一些。 当然,这“六皇子妃”,只是她的想当然。 因为顾昱是北梁皇室唯一的嫡子。 而且和唐晓晓关係也好。 这不明摆著的吗? “这会儿紫烟梅开的正好,咱们也去看看吧。”顾昱说道。 “一切都听六皇子的。”唐晓晓抿唇浅笑。 两人肩並肩,一起进了梅林。 郎才女貌。 惹的周围一眾贵女眼睛都红了。 那可是六皇子,北梁皇室唯一的嫡子,而且也深受皇上器重。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將来必由他承继大统。 不过嫉妒有什么用? 她们一来不是“北梁福星”,二来也没有唐晓晓那副好容貌。 没法比。 与其在这里嫉妒,不如上赶著打好关係。 於她们將来也好。 “这株紫烟梅是我亲手种下的。”顾昱说著,折了一枝下来,递给唐晓晓:“送给你。” “多谢六皇子。”唐晓晓接过来,放在鼻端轻嗅了一下。 “不愧是梅中极品,味道清冽悠然。” “而且顏色也很漂亮。” “喜欢的话,日后可以多进宫来,我带你来赏梅。”顾昱说道。 “六皇子这般说,我可是会当真的。”唐晓晓笑的很柔软。 “我说的也是真话。”顾昱笑道。 梅林很大。 但紫烟梅就这么几株。 所以很快,唐晓晓顾昱就和唐卿卿永安公主就碰面了。 永安公主笑声清脆,神采飞扬。 唐卿卿则是一脸恬静的笑著。 明明是两个性格迥异的人,看起来却意外的和谐融洽。 唐晓晓不由的蹙起眉。 这个永安公主到底怎么回事儿? 为什么放著自己这个“福星”不理会,反而交好一个村姑? 自己之前也从未得罪过她啊。 唐晓晓百思不得其解。 又不甘心让唐卿卿傍上永安公主。 毕竟唐家嫡女有她一个就够了,唐卿卿就该烂在泥里。 第041章 九皇子顾沉 唐晓晓凑上前去,眉眼间含著温婉的笑意。 “永安公主,姐姐。” “晦气!”永安公主脸上的笑容迅速收敛,蹙著眉头哼道。 唐晓晓脸上的笑容一僵,眼泪顿时涌了上来。 眼眶红红的,好不可怜。 顾昱厉声呵斥道:“永安,注意言辞!” “六哥,我说错什么了?”永安公主一脸无辜的指著梅枝上的乾瘪虫尸:“赏看到虫子,难道不晦气吗?” 顾昱一噎,隨即温润的一笑。 “原来是有虫子。” “是六哥误会永安了,现在就给永安赔礼道歉。” 又吩咐身后的小太监:“把本皇子珍藏的那柄影月剑送去永安宫里。” 而后才看向永安公主:“永安能原谅六哥的莽撞吗?” 唐卿卿不著痕跡的扫了顾昱一眼。 这位六皇子能屈能伸。 果然不简单。 也不知道前世是不是他承继了大统。 永安公主也没说原谅不原谅的,只是笑笑:“多谢六哥馈赠。” 然后拉起唐卿卿的手,说道:“卿卿,咱们走吧,这里有脏东西,实在晦气。” 唐晓晓捏紧了手指。 她总感觉永安公主话里有话,那句“脏东西”说的不是虫尸,而是她。 但她没有证据。 只是心里倍觉屈辱,眼底浮起一层水雾。 顾昱看了一眼泫然欲泣的唐晓晓,突然厉声问道:“是谁负责打扫这片梅林?” 不一会儿,一个小太监连爬带滚的过来:“奴才给六皇子请安。” 顾昱扫了他一眼,声音虽然淡淡的,却带著无形的威压:“梅枝上的虫尸为什么没及时清理?” “是,是奴才眼拙,没,没看见。”小太监战战兢兢道。 “没看见?”顾昱哼了一声:“你的失职,嚇到了固安候大小姐。这么点儿小事都做不好,要你何用?” 小太监砰砰磕头:“奴才知罪,奴才知罪。” 唐晓晓的第一反应是,顾昱居然护著唐卿卿,给唐卿卿出头。 难不成他和五哥一样,也沦陷了? 登时一阵憋闷。 不过隨即又反应过来,顾昱这是要把唐卿卿架在火上烤。 初次入宫,就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惩处了一名御园的小太监。 若是传扬出去,对她名声可不利。 不过话又说回来,唐卿卿一个村姑,本也没什么好名声。 也不在乎多这一道。 反应过来的唐晓晓,心里一阵痛快。 但表面上却是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態,看向顾昱:“姐姐確实身子虚弱,受不得惊嚇。” “但这个小太监也是无心之失。” “六皇子,我能给他求个情吗?姐姐那边,我自会去赔礼道歉。” 顾昱笑道:“晓晓总是这般良善。” 周遭有几个凑过来的世家贵女,也都顺著顾昱的话连声夸讚。 毕竟这两人,一个有九成机率是未来的皇上,一个是铁板钉钉的未来皇后。 她们提前巴结一下,不亏本。 唐晓晓被夸的俏脸微红,羞涩的笑笑:“六皇子谬讚了。” 她很享受这种眾星捧月的感觉。 “確实言不尽实。”一道沉稳的男声响起:“慷他人之慨,谁不会?” “而且,从始至终,唐家大小姐也没说过一句话。” “甚至,唐家大小姐都没在跟前儿。” “你们想要处置小太监撒气,却把帽子扣到了唐家大小姐的头上。” “最后自己还博个良善之名。” “可真是好算计,瞧这算盘珠子,都快要崩到我脸上了。” 眾人寻声望过去。 一名身子頎长的男子正站在梅树下,眸光疏淡清冷,说出的话字字句句都毫不留情。 唐晓晓脸色骤变。 这番话,可是在当眾打她的脸。 顾昱往前走了两步,笑呵呵的问道:“老九,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副好大哥的模样。 “刚到。”顾沉抬眸扫了唐晓晓一眼:“正好听到了唐家二小姐踩著唐家大小姐博贤良名声的话。” “九皇子,您误会了。”唐晓晓忙的摆摆手,眼眶通红的说道。 “误会?”顾沉冷笑一声:“哪一句是误会?” “唐家大小姐可有说过她被虫尸给嚇到了?还是说过要惩罚清扫之人?” “唐家大小姐分明什么都没说过。” “你们却一个自作主张要借著唐家大小姐的名义处罚,一个又要自作主张替唐家大小姐原谅。” “比戏本子还精彩呢。” “唐家大小姐就在那边不远处,不如咱们请过来对质一二?” 唐晓晓的眼泪,登时滚了下来。 “九皇子,我……” “今日是我皇祖母寿诞,你竟然在宴会上哭天抹地的,成何体统!”顾沉加重了语气,冷声道。 “不,我不是。”唐晓晓忙的擦乾眼泪,挤出一个和哭一样的笑来。 “刚刚只是风吹迷了眼睛,並不是哭泣。” “而且,我也只是心疼姐姐受伤体弱,又不愿折了姐姐的福气,所以才在六皇子的大公无私下求情的。” “或许有表达不当的地方,让九皇子误会了。” “是我的错,我道歉。” 虽然一开始被顾沉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是唐晓晓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回答的滴水不露。 “你该道歉的人,难道不是你姐姐吗?和我道歉做什么?”顾沉反问道。 “姐姐那里,我自会道歉的。”唐晓晓说道:“九皇子这里,就当是因为搅扰了您的好心情吧。” “我不需要。”顾沉淡淡道:“不过是瞧你们太过分,忍不住多说几句。” “九皇子教训的是。”唐晓晓掐紧了掌心。 “老九,你才回来,可去拜见了父皇?又可去拜见了皇祖母,母后还有你的母妃?”顾昱適时问道。 “还不曾。”顾沉似笑非笑的看著顾昱。 “那就快去吧。昨儿父皇他们可还都念叨著你是否能赶到呢。”顾昱笑道。 “至於唐家大小姐那里,你放心,我自会给她一个交代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老九如此为唐家大小姐抱不平,可曾是旧相识?” “传闻唐家大小姐自幼生活在北寧一个小山村。” “老九你曾去过北寧数次吧?” 第042章 越家双姝 唐晓晓闻言,也抬眸看向顾沉。 莫非真的是旧相识? “不认得。”顾沉摇摇头:“今儿还是头一遭见。” 也只远远的,看见一个背影。 瘦瘦的,小小的。 很普通。 放在人群里,一眨眼就能找不见的那种。 顾昱抬眸看了顾沉一眼。 他的表情不似说谎。 也没必要说谎。 “快去吧,待会儿寿宴就要开始了。”顾昱笑笑,说道。 “六哥別忘了自己刚刚说过的话。”顾沉说完,这才转身离开了。 “六皇子,姐姐那边……”唐晓晓抿了抿唇:“是我思虑不周,我这就去给姐姐道歉。” 说完,唐晓晓福了福身子,便去找唐卿卿了。 道歉什么的是假。 她只是不想让唐卿卿和永安公主交好。 那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 凭什么? 自己才是北梁的福星,所有的福运也该围著自己转。 永安公主自然不该例外。 唐卿卿此刻正和永安公主坐在八角亭中喝茶。 永安公主善谈。 天南地北的。 便是唐卿卿两世为人,也有很多是初闻,听的津津有味儿。 前世,她把自己框在唐家的框架里。 框架外,都不在意。 如今重活一世,她希望她这辈子能过的很精彩。 “永安公主,我能单独和我姐姐说几句话吗?”唐晓晓走过来,眉眼间含著浅浅的笑意。 “不能。”永安公主干脆利落的说道。 唐晓晓一愣。 她没想到永安公主居然会这么直白的拒绝,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而且,她总觉得永安公主好像很討厌她。 为什么? 她们之前並没有过什么交集,也从未结仇结怨过。 “永安公主很討厌我吗?”唐晓晓委屈道。 眼眶红红的。 一颗泪珠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当真是楚楚可怜。 永安公主瞥了唐晓晓一眼,眸底的厌恶都快满溢出来了。 “今日是皇祖母寿宴。你那颗眼泪要是敢滚下来,本公主即刻就去稟告父皇。” 这时,一位十八九岁的少女走过来。 眉宇间一抹不输男儿的英气。 “太后寿宴,乃是大喜,哭哭啼啼成何体统?这是哪家的小姐,也太没规矩了吧。” “明珠姐姐你初来京城,不认得她。这是固安候府的嫡二小姐,一贯如此。”一名身材纤细的少女笑眯眯的说道。 “就是那个有福星之名的?”越明珠摇摇头:“见面远不如闻名啊。” 唐晓晓心下难堪,眼眶越发红了。 只是有永安公主那句话在前,又硬生生將眼泪憋了回去。 “明珠,你什么时候到的?”永安公主一脸欣喜。 “昨儿半夜到的,就没去叨扰你。”越明珠拉住永安公主的手,亲密道。 身材纤细的少女闻言,登时一脸哀怨:“你怕叨扰她,怎么就不怕叨扰我?可怜我昨儿一宿都没睡。” 说完,又挽住永安公主的胳膊,撒娇道:“永安姐姐,你可得为我做主。” “阿离你个没良心的。”越明珠抬手弹了一个脑瓜崩:“那雪月刀,七星匕,难不成都餵了狗?” “要是把那浮云剑也送我,我可以十晚不睡。”顾离拉著越明珠的手,眼神亮晶晶的。 “別想。”越明珠甩开唐离的手,义正言辞道。 浮云剑,那是杀人剑。 不適合阿离。 “永安姐姐……”顾离再次挽住永安公主的胳膊撒娇。 永安公主笑道:“那是明珠上战场的佩剑,你要来做什么?” “而且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浮云剑若是跟了你,还不得哭死啊。” “我將来也是要上战场杀敌的。”顾离捏紧了手指,眸底透著几分坚定,说道。 她要上战场杀敌,为父母兄长报仇。 杀光察哈尔那些蛮人。 “好好好,你將来是要上战场的。”永安公主拍了拍唐离的肩膀,说道:“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个人。” 说著,將一旁的唐卿卿拉过来。 “这是我的好朋友,固安候府嫡长女唐卿卿。” 而后又指著越明珠和唐离说道:“卿卿,这两位也是我的好朋友,越明珠和顾离。” 唐卿卿很震惊。 大名鼎鼎的越家双姝越晚星和越明珠,整个儿北梁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当年越家主帅战死沙场,越家男儿血洒赤土岭。 十分惨烈。 眼看北寧就要被攻陷。 是越家长女越晚星临危受命,身披帅袍,带领全军縞素迎敌。 次女越明珠带著一队人马,九死一生,绕后奇袭。 激战六个月,死伤无数。 这才终於打退了敌军,守住了北寧。 也守住了北梁的北大门。 一旦北寧被攻陷,察哈尔的铁骑便能长驱直入,直捣京城。 届时,北梁境內將再无寧日。 至於顾离这个人,唐卿卿也听说过。 是已故睿王的独女,皇上亲封的汝阳郡主,也是睿王府如今唯一的血脉。 当年睿王和两子战死沙场。 睿王妃突闻噩耗,一病不起,不过一年就走了。 只留下顾离孤孤单单一个人。 幸而有皇室照拂。 倒也不艰难。 “见过越將军,见过汝阳郡主。”唐卿卿恭敬的福身行礼。 “既是永安的朋友,便也是我们的朋友。”越明珠上前一步,笑盈盈的拉住唐卿卿的手。 “我虚长你几岁,你若是不嫌弃,就我一声明珠姐姐吧。” “叫我阿离就好。”顾离也笑眯眯的说道。 唐卿卿略微犹豫了一下,而后才从善如流道:“明珠姐姐,阿离。” 四人坐在八角亭里,说说笑笑,很是热闹。 衬的一旁的唐晓晓很是尷尬。 指尖深深的抠进掌心里。 掐出道道红印儿。 凭什么? 唐卿卿她凭什么? 不过是一个长在山村里的村姑而已,凭什么能得到永安公主一行人的青睞? 这明明该是自己应该有的待遇。 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 她的梦都不准了。 “你还在这里干嘛?”永安公主抬眸看了唐晓晓一眼,语气不善的问道。 “我刚刚听说,她要来给她姐姐道歉。”顾离说道:“不光是我听见了,六堂哥还有几个世家千金也都听见了呢。” 第043章 维护 永安公主瞥了唐晓晓一眼:“既是来道歉的,怎么半天没有动静?” 唐晓晓这才回过神儿来,麵皮瞬间紫胀。 却还是上前一步,福身道:“姐姐莫生气,都是我的错,我这就给姐姐道歉,姐姐原谅我可好?” 唐卿卿蹙起眉头,心里一阵冷笑。 瞧这些模稜两可的话,还有这莫名其妙的道歉…… 她可不受著。 可是还没等她开口,就听越明珠冷哼道:“这是道歉呢?” 顾离立刻附和道:“实在没听出来。” “可见这道歉一点儿诚意都没有,只是想敷衍了事。”越明珠再次冷哼出声。 永安公主也面色不虞:“因何道歉?又有何诚意?” “你且一一说来。”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唐晓晓闻言,心里越发委屈起来。 自己又没有行差踏错,凭什么真的让自己道歉? 而且自己是北梁福星,未来帝后。 唐卿卿她配吗? “並不是我想敷衍了事,而是我也实在不知是为何。”唐晓晓掐紧了手指,眼眶红红的。 “御园中的小太监不尽心,导致永安公主和姐姐见到虫尸,脏了眼睛。” “六皇子本是要严厉处罚的。” “我大概是不该求情的,故而惹的九皇子会错了意。” “偏九皇子要急著去拜见皇上,也没时间听我细细解释,便要求我来给姐姐道歉。” “我本意是想息事寧人的。” “谁知却闹到这般境地,原是我错了。” 唐晓晓伸手拉住唐卿卿的胳膊,委屈吧啦的说道:“好姐姐,你帮我和几位求个情吧。” 重生一世,唐卿卿早就不吃这套了,直接问道:“你是怎么和六皇子求情的?” “当时我並未发一言,如何会牵扯到我的身上?” “竟让九皇子都会错了意?” “我也很好奇呢。” 唐晓晓神情一僵,她没想到唐卿卿居然会如此直白。 一张俏脸瞬间就白了。 支支吾吾的半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正在这时,唐泽间走了过来。 “晓晓,原来你在这里,可叫我好找。”唐泽间声音很高,周围的一眾人都听了个真真切切。 “四哥,你找我?”唐晓晓立刻迎上去,化解了刚刚的处境。 唐泽间旁若无人的亲昵的揉了揉唐晓晓的髮丝:“並无要事。只是半日不见,为兄担忧你,怕你有什么闪失。” 永安公主等人见状,都皱起了眉头。 北梁传承至今几百年,男女大防早就不似前朝那般苛刻。 但规矩还是有的。 就算是越明珠身为战场女將,平日里大喇喇的惯了,也知道唐泽间此刻行为的不妥。 唐晓晓已经是及笄的女子。 又被皇上赐住了“凰棲院”,头顶“未来帝后”的头衔,更应该守规矩才是。 居然当眾被十八岁的兄长隨意摸头。 当眾都敢如此,他们兄妹私下里还不知如何呢? 堂堂固安候府,就这样? 甚至还有几名贵女,看向唐卿卿的目光都带著几分探究。 永安公主察觉到这几道隱晦的目光后,登时沉了脸。 看唐晓晓倒霉可以,但绝不能牵扯到卿卿。 得想个法子,把卿卿摘出来。 永安公主正头脑风暴,唐晓晓则是乖乖巧巧:“我和姐姐都很好,四哥不用掛心。” 说著,抬起头。 泛红的眼眶,和氤氳的双眸,就被唐泽间看了个正著。 唐泽间瞬间心疼:“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说完,又恶狠狠的看向唐卿卿,几乎是咬牙切齿:“唐卿卿,你怎么回事儿?又欺负晓晓!” 唐晓晓看起来有些无措,扯著唐泽间的衣角:“四哥,和姐姐没关係。” “我这是,我这是……” “我这是风吹迷了眼睛。对,被风吹迷了眼睛,刚刚揉的。” “你总是心善替她开脱,她却永远都没有当姐姐的样子。”唐泽间一脸厌恶的瞪著唐卿卿。 永安公主闻言,既生气又安心。 生气的是,亲眼看到固安候府的人如此欺负卿卿。 当眾都如此,私下里更不知如何呢。 安心的是,唐泽间这一番操作,可以为卿卿正名,维护卿卿的闺阁名声。 但她还是好想打人啊。 一个两个的,什么东西,也敢欺负卿卿。 “唐泽间,你很清楚前因后果?”永安公主抬眸,看向唐泽间,语气冰冷的问道。 “肯定是唐卿卿欺负了晓晓。”唐泽间一脸篤定道。 “先生说,不知全貌,不予评判。”永安公主冷哼道:“你连问都不问,就直接把过错都推到了卿卿身上。” “这还用说,肯定是把规矩学问都学到了狗肚子里去。”顾离毫不留情的说道。 气的唐泽间脸色铁青,想发作却又不敢。 毕竟一个是当朝最得宠的公主,一个是满门忠魂,皇上亲自御封的汝阳郡主。 哪一个都不是他能得罪的。 不敢得罪永安公主几人,唐泽间又把目光落到了唐卿卿身上,厌恶更浓了。 “唐卿卿自来如此,每每把家里闹的不得安寧。” “公主和郡主,可別被骗了。” “唐泽间,我劝你还是好好倒倒脑子里的水吧。”永安公主一脸讥讽道。 “不劳永安公主掛心。”唐泽间憋著一肚子火。 “这样吧,我们不如还原一下当时的情景。”顾离提议道:“这样孰对孰错,岂不就一目了然了?” 唐晓晓闻言嚇了一跳,忙的说道:“四哥,这件事情真的是误会。” “真的不关姐姐的事儿,是我自己淘气。” 顾离哼道:“连还原一下都不敢。唐晓晓,你就这么心虚吗?” 唐晓晓就这么被顾离架起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时之间心里更是恨毒了唐卿卿。 “晓晓自来良善,不肯还原自然也是为了顾及唐卿卿的面子。”唐泽间立刻就找好了理由。 “而且今日是皇太后娘娘的寿宴,闹开了自然也不好。” “唐卿卿,今儿就暂且饶你。” “若是还有第二次,可別怪我不讲兄妹情面。” 永安公主闻言,又差点儿气炸了。 唐泽间他算什么玩意儿,居然敢当眾这么骂卿卿! 不能忍! 第044章 大概是一见如故 只是,还没等永安公主发作,一名小太监就走了过来。 是伺候在皇上身边的小太监。 眉眼间带著笑意:“太后娘娘的寿宴即將开始,还请各位公子小姐移步永春殿。” 眾人闻言,都忙得起身。 这一出闹剧也就这么揭过去了。 永安公主心中再不满,也不能在这个时候闹起来。 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这小太监未免也来的太是时候了,定是六哥从中作梗。 毕竟他一向和唐晓晓交好。 说起六哥顾昱来,永安公主心里多少是有些失望的。 以前的六哥並不是这样的。 为人一向清正。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呢? 唐卿卿跟隨眾人的脚步,很快就到了永春殿。 找到自己的位置,安安静静的坐著。 实则脑子里一刻未停。 刚刚永安公主明目张胆的维护,让她有些想不明白。 无论前世今生,她今日都是初见永安公主。 一见如故? 好像也只能这么解释。 寿宴很盛大。 唐卿卿跟著眾人起身行礼,齐声念祝寿词。 然后便是各色寿礼。 眼繚乱。 明德帝准备的是一株及其罕见的珊瑚,一人多高,状如托桃的寿星。 难得的是未经雕刻,天然形成。 皇太后十分喜欢。 底下的一眾臣子也趁机一番夸讚。 讚美之词溢於言表。 献礼过后,便是美酒佳肴,丝竹歌舞。 好不热闹。 前世今生,唐卿卿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等规模的宴会,一直都很小心谨慎。 宴会持续了许久。 等到结束的时候,外面天都已经黑透了。 唐卿卿以为这就结束了呢。 没想到后面还有烟火表演。 永安公主又趁机凑了过来,拉著她选了一处视野开阔的长亭。 烟在夜空中绽放,五彩繽纷。 十分好看。 两世为人,她今儿还是第一次得见。 “这是从南召运来的。”永安公主说道:“南召的烟火,最为出名,这是今年的新品,专为恭贺皇祖母寿诞的。” “很漂亮。”唐卿卿仰著头,由衷的说道。 “你若喜欢,改日我送你一些。”永安公主笑盈盈的说道。 “多谢公主厚爱,只是这烟火虽然美丽,却也危险,我並无可燃放之处。”唐卿卿婉拒道。 “那有何难。”永安公主立刻说道:“我城外有几处閒置的庄子,正合適。” 正说著,唐晓晓又凑了过来。 不光是唐晓晓,还有唐家几位兄长。 “姐姐,原来你在这里,可叫我和哥哥们好找。”唐晓晓像是全然忘了之前的不愉快,语气亲昵的说道。 “找我做什么?”唐卿卿语气冷淡。 “唐卿卿,你这是什么態度?”唐泽明不满的皱起眉头。 “晓晓生怕你初次入宫不自在,才特意叫了我们来找你,你拉著脸给谁看?” “我就说不来吧,晓晓非要来。”唐泽间双臂环胸,冷哼一声。 “没人要你来。”唐泽照白了唐泽间一眼,而后看向唐卿卿,期期艾艾道:“卿卿,可累了?要不要去那边歇歇?” 那副小心翼翼的態度,著实惊到了永安公主。 这人是唐家五公子? 被人夺舍了吧? 假好心吧? “咳咳咳……”不等眾人再说什么,唐泽松突然捂著嘴剧烈咳嗽起来。 原本苍白的脸,因为大力咳嗽,染上一层病態的红晕。 “三哥,你还好吧?”唐晓晓立刻关切的问道。 “我没事儿,吃颗药就好了。”唐泽松喘著粗气,一双手抖的厉害,颤巍巍的去解自己腰间的荷包。 几次都没有解开。 可在场的几位兄弟,还有唐晓晓,竟没一人想著去帮忙。 最后还是一旁的文昌伯之子宿凌风帮忙解下来。 掏出一颗塞进唐泽松的嘴里。 唐泽松这才缓过来了。 “三哥,你没事儿吧?嚇死我了。”唐晓晓小脸儿苍白,小手拍著胸脯,看起来十分后怕。 “老三,你没事儿吧?”唐泽明也关切的问道。 唐卿卿垂下眼眸,心里冷笑一声。 好一个兄弟兄妹情深啊。 就是假惺惺的。 永安公主也皱起眉头,直言不讳道:“这会儿开始关心了?刚刚唐泽松发病要昏的时候你们可都眼睁睁看著呢。” “你们不都是他的好兄弟,好妹妹吗?难道不知道他身体不好,需要隨时吃药压制?” “他手都抖成那样儿了,你们愣是没一个人上前帮忙。” “要是今儿宿公子不再身旁,难道你们就眼睁睁的看著唐泽松晕过去?” “这会儿唐泽松没事儿了,你们才知道假惺惺的问问。” “合著你们的兄弟兄妹情深,只体现在动动嘴皮子上,都是虚的唄?” 永安公主的话,让唐家兄弟和唐晓晓脸色都白了。 唯独唐卿卿唇角不受控制的弯了起来。 永安公主简直就是最强嘴替。 “唐卿卿,你刚刚乾什么吃的?没看见三哥不舒服吗?为什么不上前伺候著?”唐泽间冷声质问道。 “这和卿卿有什么关係?”唐泽照闻言,立刻不满起来。 “你不也在身旁?也叫一声三哥呢。” “你怎么不知道上前伺候著?” “再者说了,你们认识三哥的时间不比卿卿更久一些吗?” “就知道嘴上假惺惺,哼!” 唐泽照和永安公主这番话一出来,唐晓晓的眼底再次续满了泪滴。 眼看就快要满溢出来了。 “今天是皇祖母寿诞,谁要不开眼哭闹,可別怪本公主不留情。”永安公主適时冷哼道。 唐泽明几人知道永安公主这话是在针对唐晓晓,却又无力反驳。 公主是君,他们是臣。 况且,今日確实是太后寿诞,大喜事一件,哭哭啼啼的確实不成样子。 唐泽明轻轻拍了拍唐晓晓的肩膀,然后无奈的摇摇头。 唐晓晓无法,只好努力抬起头。 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只是心里对唐卿卿越发厌恶憎恨起来。 等回家后,没有了永安公主的照拂,她一定要让唐卿卿好看。 “唐泽间,你刚刚看到唐泽松不舒服了吗?”永安公主抬眸看向唐泽间,眉宇间带著几分冷意。 之前在御园,他骂唐卿卿的话,她可还记著呢。 只是当时被小太监打断了。 没想到这会儿唐泽间又撞上来了,时机刚刚好。 第045章 落水 唐泽间冷不丁的被永安公主点名,先是愣了一下。 而后才恭敬道:“看到了。” “既看到了,为何不上前?莫不是你们兄弟不和?”永安公主冷声问道。 “並,並没有不和。”唐泽间额头上沁出一抹冷汗来:“只是当时被嚇住,整个人都呆了。幸而有宿公子在……” 唐泽明又忙的找补道:“老三身子弱,一向有贴身丫鬟跟著,一应丸药,从不经我们手。” “故而事发突然,大家又太过担忧,竟疏忽至此。” “实在是不应该。” 永安公主的目光依旧落在唐泽间的身上:“既从不经你们的手,都是丫鬟所为,你又凭什么如此怒斥卿卿?” “卿卿难道不是你们侯府的嫡长女吗?怎么呼来喝去的倒像是使唤丫头?” “你们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又凭什么扣到卿卿头上?” “好没道理。” 唐卿卿看著挡在身前为她出头的永安公主,心里猛地划过一丝暖流。 她从来不知道,被人当眾维护竟是这么暖心。 哪怕数九寒天,也仿佛春风十里。 这一世她已经打定主意会自己为自己出头,绝不受欺辱。 就算永安公主不挡在她面前,她也有办法叫他们兄妹有口不能言。 可这样被人护著,真的很开心。 但又担心唐晓晓会因此记恨永安公主。 毕竟唐晓晓身份特殊,是北梁福星,是未来的帝后。 没准將来永安公主这个小姑子还要在唐晓晓的手下討生活,到时候就不妙了。 想到这里,唐卿卿上前一步,將仇恨稳稳拉了回来:“公主不必替我辩解,我早就已经习惯了。” “唐晓晓,我知道你一直都想赶我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今天闹的这几齣,也不过是想看我在皇宫里丟脸,然后回家被处罚罢了。” “我一直想著,你我是双生。” “虽未一起长大,但好歹血浓於水,总归是不一样的。” “没想到这五年来,你时时刻刻都容不下我。” “我一直没想明白,你为什么针对我?” “是因为父母兄长的疼爱吗?” “可他们从未正眼看过我一次,相反却永远把你捧在心尖尖上。” “是因为嫡长女的身份吗?” “我愿意去请求父亲,將我逐出唐家族谱,自此与唐家再无任何关係。” 若果然如此,那可要烧香拜佛了。 这可比嫁人一途好多了。 不过不太现实。 唐家人从上到下都十分注重顏面,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有损声誉的事情来。 但这並不妨碍她用这一番话来噁心唐晓晓。 若是再能激怒几个…… 那就好玩儿了。 至於太后寿宴上闹出么蛾子会不会影响唐晓晓和唐家兄弟的声誉…… 她巴不得呢。 就当是上辈子种种,收的利息吧。 唐晓晓闻言,眼眶越发红了。 虽然眼泪不敢落下来,但声音中已经带了一丝哽咽:“姐姐,我没有……” “唐卿卿,你有/病吧?”唐泽间恶狠狠的瞪著唐卿卿。 “唐卿卿,道歉!”唐泽月厉声道。 “你们干什么!”唐泽照立刻挡在唐卿卿面前:“卿卿她说错了吗?回来这五年,你们谁疼过她?” “而且今天这事情,本就不是卿卿的错,你们一个两个的,干嘛开口闭口就让她道歉?” “无论对错,都要赖在她的身上。” “她明明也是唐家嫡女,侯府大小姐,我们的亲妹妹。” 永安公主再次瞪大了眼睛。 哎呦,怎么回事? 难道这唐家老五真的改性子了? 有点儿突然。 那他现在到底是算友军还是敌军? 唐卿卿飞快的避开唐泽照,像躲避瘟疫一样。 自重生归来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决定不要唐家任何人了。 哪怕这些日子唐泽照改变了许多。 可这辈子再如何,也弥补不了上辈子的伤害。 因为伤害已经造成,且痛彻心扉。 她绝不会原谅。 唐卿卿的躲避,让唐泽照的眸底划过一丝受伤:“卿卿……” 永安公主瞬间就把唐泽照划分到了敌军一类。 “姐姐,我从来都没有针对过你。”唐晓晓飞快的上前一步,却被唐卿卿灵活躲开了。 只是在她走过来时,那一套动作就已经设计好了。 她想要很隱秘的推唐卿卿一把,好让唐卿卿把她身旁的永安公主撞落水中。 因为太后娘娘喜欢在湖里划船,所以宫里的湖都是做过特殊处理的,並不会结冰。 可到底是寒冬腊月,就算不会结冰,湖水也冰冷彻骨。 別说是个姑娘家家了。 就是七尺男儿去里面走一圈儿,也未必禁得住。 该。 谁让永安公主刚刚呛她来著。 就算给先给她一个教训。 至於唐卿卿,她把皇上最疼爱的公主推入水中,这罪过可不小。 到时候皇上必会重罚。 至於她的小动作…… 这里灯笼少,光线不明,根本就不会有人看分明。 所以就算唐卿卿满身是嘴,也说不清。 唐晓晓预想的很美妙,谁知唐卿卿却灵活的躲开了,她连片衣袖都没摸著。 反而因为惯性,把一个人撞入了水中。 若是其他正常人,兴许能反应迅速抓住栏杆也说不定。 可偏偏是身体孱弱的唐泽松。 “老三……”唐泽明大惊,忙的伸手去拽。 因为要看烟火,所以这里的灯笼数量很少,而且並不亮。 湖心灯也都没点著。 黑漆漆一片。 唐泽明趴在岸边,伸著手胡乱抓了几把。 寒冬腊月的湖水,凉的沁骨。 只捞了这几把,整个手就被冻得仿佛没了感觉。 “三哥……”唐泽照惊嚇之余,本能的跳进了漆黑的湖水里。 “老五……”唐泽明根本来不及阻止。 “有人落水了,快救人。”岸边,一瞬间的寂静后,顿时变得喧譁起来。 伺候在一旁会水的小太监们都纷纷跳进湖中。 一队禁卫军正好巡逻至此,也都丟掉武器,脱下鎧衣,扑通扑通跟著跳入湖中。 湖里,登时热闹起来。 “来人,掌灯。”永安公主大声喝道。 很快,这附近变得灯火通明。 越发衬的湖里黑黢黢的。 像吃人的妖怪。 第046章 我有证据 唐晓晓无力的靠在唐泽月的怀里,哭的梨带雨。 柔柔弱弱的抽噎道:“三哥,五哥……” 憋了许久的眼泪,也终於趁著这一刻宣泄而出。 唐泽月轻轻拍著唐晓晓的后背,温声安慰道:“晓晓莫怕,三哥和老五一定吉人天相,不会有事儿的。” 这边的闹闹哄哄引起了所有人注意。 林婉言几乎是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一张脸惨白惨白的。 唐远道紧跟其后。 唐老夫人被宋凌璐和沈清漪一左一右的扶著,急的髮髻都有些乱了。 “阿松,阿照……”林婉言扑过来,被唐泽明一把拉住。 唐晓晓见状哭的更大声了:“娘亲,三哥和五哥,呜呜呜……”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已经死了呢。 “母亲別担心,已经下去很多人救他们了。”唐泽明扶住林婉言的胳膊,虽是安慰,却没什么底气。 那湖水,摸一下都冰冷刺骨。 老三和老五可是完全落入了水中,而且老三身体还不好。 这半天了都还没见人。 怕是凶多吉少。 当然,这话他可不敢和林婉言说。 “好端端的,怎么会掉下去。”林婉言看著黢黑的湖水,脸色越发的苍白,几乎都没力气站著。 “是唐卿卿推下去的。”唐泽间愤恨的大声叫道。 林婉言闻言,猛地站直了身子。 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大步走到唐卿卿面前,凶狠的目光似是要择人而噬。 “你要干什么?这事儿和卿卿没关係,你……” 永安公主的话都还没说完,林婉言就狠狠扇了唐卿卿一个耳光。 唐卿卿的半边脸颊迅速肿胀起来。 可见林婉言半点儿没惜力。 “事情都还没搞清楚,你怎么能隨便动手打人?”永安公主脸色阴沉如水。 她知道唐卿卿在家不受宠。 可也没想到林婉言居然会在眾目睽睽下就动手。 唐卿卿只是冷冷看著林婉言。 这一巴掌她是能躲开的。 但她没躲。 前世的悲惨一生,虽然不全是林婉言造成的。 但也有她不少功劳。 再加上这一巴掌。 生育之恩,自此抵消,她从此不再欠她什么。 林婉言皱起眉头。 以往唐卿卿被她训斥后,都会红著眼睛给她道歉的。 今儿这眼神…… 林婉言心里很不舒服,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幡然离去。 但她永远都不会反思自己。 而是瞪著唐卿卿:“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敢谋杀你三哥五哥。” 永安公主闻言,气的恨不得擼袖子衝上去。 天下哪有这样的母亲? “唐夫人,事情都还没调查,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给卿卿定了罪名吗?” “谋杀……” “你可知这是什么罪名?” “请问你真的是卿卿的生身之母吗?” 在永安公主的声声质问下,林婉言难得的怔了一瞬。 隨即又恼怒的瞪著唐卿卿:“你四哥亲见,难道还能有假?为什么总是惹事?” 唐卿卿一字一顿道:“並非我所为。” 林婉言黑脸道:“不是你,那他们是怎么掉下去的?难不成自己跳下去吗?” “確实。”唐卿卿点点头。 “唐泽松是被唐晓晓推下去的,唐泽照是自己要跳下去救人的。” “自始至终都和我没关係。” 唐晓晓闻言,哭声更大了,哽咽著上气不接下气:“娘亲,我,我……” “唐卿卿,你干什么!”唐泽月立刻狠狠的瞪向唐卿卿。 “老三和老五还在水里,生死不知,你不思救人,反而到处攀咬,真让人失望。” “晓晓担心的眼睛都哭红,你却和没事儿人一样。” “可真是个冷血冷情的。” 唐卿卿不紧不慢的说道:“不是攀咬,而是实事求是。” 说到这里,唐卿卿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唐晓晓的身上:“而且,我有证据。” 唐晓晓闻言,身子不由的抖了抖。 不可能有证据的。 自己很小心。 而且,自己本也不是想推三哥入水的。 是唐卿卿故意躲开。 所以就算真的被发现了,她也不怕,因为她是真的不小心。 林婉言和唐泽月被噎的一哽。 这时,唐老夫人颤巍巍的走过来,嘴里心肝肉的叫个不停。 “阿松,阿照……” “我的两个乖孙儿啊,救上来没有?” “人呢?救上来没有?” 唐远道比起她们两个人来冷静了许多,只是脸阴沉著。 “母亲莫急,已经下去营救了。” “这么多人去救,老三和老五一定会没事儿的。” “这里人来人往,母亲还是后退一些,安心等著,切莫被碰到。” “一定要把人救上来。”唐老夫人急的嗓音嘶哑。 “找到一个。”这时,水里传来一道声音。 “是唐家五公子。”紧接著,又一道声音传来:“快来搭把手。” 很快,唐泽照就被拉了上来。 他自幼习武,体质比一般人都强,虽然被冻的虚弱难耐,但好歹人是清醒的。 “三哥在左边。” “我下去救他的时候,不小心被水底的水草缠住了脚。” “没能第一时间抓住他。” “你们快,快救他。” 唐泽照一口气说完,再也忍不住的剧烈咳嗽起来。 一阵咳嗽过后,整个人越发的虚弱起来。 感觉整个人都极度疲惫。 眼睛逐渐睁不开。 但他心里实在记掛著唐泽松。 那湖水太凉了。 他身体强壮都有些撑不住,更何况一个病秧子呢。 而且他在水里的时间还短些。 “五公子放心,我们一定把三公子救上来。”说著,一群人復又跳入水中。 “先抬他下去,让太医看看。”永安公主看了一眼吩咐道。 “我没事儿,就在这儿等著就行。”唐泽照摇摇头。 “你想冻成冰棍儿,那也隨你。”永安公主冷哼道:“反正受罪的不是本公主。” “听公主的,先去换衣服,再让太医给看看,这里有我们。”唐远道说道。 “是,父亲。”唐泽照这才点点头。 目光不受控制的看向一旁的唐卿卿,却见她安静的站在原处。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自己的生死和她没有任何关係。 第047章 一家子什么玩意儿 唐泽照见状,心里如同被刀剜一样。 就是以前练武摔伤胳膊,都不及现在的万分之一。 之前他还安慰自己。 卿卿说的那些,或许都是气话。 肯生气,就代表著她心里肯定还在乎这个家。 只要他努力去改,就一定可以。 但是现在,他终於发现,卿卿是真的不打算要他们了。 想到这里,唐泽照只觉得万千情绪混合著刻骨疼痛一齐涌上了上来。 下一秒,便哇的吐出一口血。 灯光下,鲜红斑驳。 再然后,唐泽照就撑不住的昏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听到父亲和大哥都在焦急呼喊他的名字。 唯独没有他最在意的声音。 也是以前最烦的声音。 如今无论怎么渴望,却再也不可能听到了。 这都是自己作的。 该啊! 唐泽照被人抬下去不久,湖里终於再次有了动静。 “找到了,找到了。” 一名小太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牙齿打著颤,竭尽全力的大声喊道:“快来帮忙。” 立刻就有无数人涌了过去。 唐泽松很快被拽上了岸,脸色青白的像是死了一七的人。 “三哥,你不要有事儿,呜呜呜……” 唐晓晓第一时间扑过去,甚至把赶过来的老太医都撞到了一旁。 林婉言和唐老夫人也都挤进去,一声声心肝肉的叫著。 宋凌璐和沈清漪怎么都劝不住。 “想让他死的话,你们就继续这么围著。”老太医挤了半天没挤进去,在外面气哼哼的说道。 “都让开,先让太医看看。”唐远道在一旁扯著嗓子喊道。 唐家一眾人这才让开位置。 “太医,你一定要救救他,拜託了。”唐老夫人涕泪横流。 “太医,求你一定要救我三哥,他还那么年轻。”唐晓晓也哭的不能自已。 林婉言更是在一旁不住声的求他救人。 真的让人心烦意乱。 太医感觉自己额边的青筋都要蹦出来了。 “都別吵。”太医深吸一口气,蹙著眉头不耐烦的大吼一声。 周围顿时变得安静起来。 很好,开工。 太医先检查了唐泽松的口鼻,並无什么异物充斥。 只是落水太久,身子太弱。 陷入了深度昏迷中。 太医立刻捻上几根银针,又掰开唐泽松的嘴塞了一颗碾碎的丹药。 而后灌了点儿热水下去。 “抬下去,用温水浸泡身子,温度不可过高,常人不能觉得烫。” “多泡几次,然后抹上冻疮膏。” “最后在熬服汤药。” “太医,这是不是代表著我孙子没事儿了?”唐老夫人急切的问道。 “就算即刻能醒来,也不能代表脱离危险。”太医说道:“今晚不发热,安稳渡过,才算是熬过去了。” 这家人想什么呢? 身子这么弱,没死湖里就该谢菩萨保佑了。 还想即刻就没事儿。 就算刚刚壮如牛的五公子,想要彻底好起来,也得个三五天才行。 “如,如果发热呢?”唐老夫人屏住呼吸问道。 “那就不好说了。”太医摇摇头:“若是天明不能退热,恐怕会凶多吉少。” 唐老夫人闻言,身子一歪。 若不是宋凌璐和沈清漪一左一右的扶著,恐怕唐老夫人就摔那儿了。 林婉言闻言,立刻恨恨的瞪向一旁的唐卿卿,咬牙切齿道:“若是阿松有什么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唐老夫人也目露凶光:“扫把星,害人精,怎么落水的不是你?” “和我没关係。”唐卿卿淡淡的说道。 “老四亲眼所见,难道还会有假?”林婉言的目光,冰冷骇人。 唐卿卿转头看向唐泽间:“你真的亲眼所见?” 声音依旧淡淡的。 可是那一刻,唐泽间却感觉自己背上仿佛被压了一座大山。 压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唐泽间顿时来了气。 从来只有他嫌弃唐卿卿的时候,凭什么就被她一句话唬住了? 想到这里,唐泽间挺直腰背:“亲眼所见。” “你这个扫把星。”唐老夫人登时又发作起来:“居然敢在皇太后的寿宴上谋杀亲兄……” “唐老夫人!”永安公主皱眉打断道:“此事还尚未有定论。” “而且,本公主也在现场,並未见到卿卿害人。” “本公主相信卿卿。” 要不是公主的教养让她无法骂人,她是真的很想戳著唐家一眾的脑壳好好骂一顿。 一家子什么玩意儿! 不管什么脏的臭的,二话不说就要扣在卿卿的头上。 真是岂有此理! 不行,自己得想个法子,多派几个人到卿卿身边,免得被这么一群吃人的给啃了骨头。 永安公主此话一出,唐老夫人和林婉言也不好再发作。 唐晓晓见状,气的掌心都掐红了。 凭什么护著那个贱人! 身为公主,难道不该秉公处理吗? 明明有四哥这个证人的。 她凭什么不信? “我说了,和我没关係,推唐泽松落水的是唐晓晓,不是我。”唐卿卿慢悠悠的说道。 “祖母,娘亲……”唐晓晓闻言,顿时委屈的哭了起来。 唐老夫人和林婉言刚想发怒,又听唐卿卿淡淡的说道:“我有证据。” 唐晓晓的哭声戛然而止。 证据? 什么证据? 她行事很小心,况且也並没用什么多余的工具辅助。 除了刚好被看见,她还能有什么证据? 难不成永安公主也看见了? 唐晓晓的心里有些慌。 不过很快又安抚好了自己,就算永安公主真的看见了,那又如何? 只要她死不承认就行。 没有证据,光一个目击,不算什么。 毕竟四哥也“看见”唐卿卿推人了呢。 “什么证据?”唐远道皱眉问道,语气中带著不满。 唐卿卿也太不懂事了。 这件事情无论真相如何,都不该把脏水泼到晓晓身上,影响她的声誉。 毕竟晓晓是北梁福星,未来帝后。 身份不同。 果然是自幼养在村野,一点儿家族荣誉感都没有。 等回府后,一定要好好教训一番。 “我亲眼所见……” “那不算。”唐远道不等唐卿卿把话说话,便一甩袖子打断道:“你四哥还说亲眼见你把你三哥推入水中了呢。” 第048章 皇太后的质问 永安公主这个暴脾气。 登时就压不住了。 “固安候这话可真偏啊,儿子说的就信,卿卿说的就悉数反驳。” “为官者,就是这么敷衍了事的吗?” “不调查,不取证,偏听偏信,全凭自己心意而为。” “今儿本公主可真开眼了。” 唐远道心头一震,忙的拱手道:“公主言重了,我並无此意,只是小女素来谎话连篇,我也是很无奈。” “究竟是无奈,还是无心,想必固安候自己心里清楚。”永安公主哼道。 “我亲眼所见唐晓晓把唐泽松推进了水中,还留下了证据。”唐卿卿补完了刚刚被打断的话。 “证据何在?”唐远道急切的问道。 唐晓晓也抿紧了唇,一双眸子紧紧盯著唐卿卿。 不可能有证据。 那么暗,那么乱,而且她也没动用任何辅助道具。 唐卿卿肯定是胡说的。 是想给自己压力,看自己惊慌失措,然后不打自招吗? 想的美。 “不能给你。”唐卿卿眼眸都没抬一下:“交给你,证据就没有了。” “胡说八道!”唐远道登时黑了脸:“我一生为官公正清廉,从未徇私枉法半分……” “你为官如何,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为父偏颇。”唐卿卿打断道:“我已经背过太多锅了,不想背了。” “唐卿卿,你……”唐远道气急,抬手指著唐卿卿,骂人的话在嘴边滚了两三遍。 只是当著许多人的面,到底没说出口。 怕有辱斯文。 永安公主瞥了唐远道一眼:“既如此,那就请父皇定夺吧。” 说著,拉起唐卿卿的手转身往外走。 唐晓晓见状,脸色更难看了。 指甲深深的掐进掌心里。 掐出道道血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难不成,唐卿卿真的有证据? “怎么不走?难道还要本公主让人抬轿子来请你们不成?”永安公主回头看向唐家眾人,语气冷冰冰的。 “此等小事,还是不要惊扰皇上了。”唐远道摸了摸鬍子,说道。 “固安候管谋杀叫小事?”永安公主哼了一声:“那本公主倒想问问固安候,什么才叫大事?” “什么谋杀?”唐远道一愣:“不过是意外而已。” “固安候夫人可不是这么说的。”永安公主冷笑道:“她刚刚亲口所言,此乃谋杀。” “本公主也觉得这是谋杀,不可姑息。” “毕竟意外是不想发生,却意料之外发生的。而谋杀,是故意为之,想要害命的。” “寒冬腊月,湖水沁凉,被推下去可不就凶多吉少了。” “而且贵府三公子还是个病秧子。” “殞命的机率更大。” “虽然救上来了,但是太医也不敢保证,他就一定能活到明天。” “皇祖母寿宴上,竟有人如此居心叵测。” “幸而贵府两位公子命大。” “若当真即刻折在湖里,这不是故意想要折我皇祖母的福寿吗?” “其心可诛!” “所以,这件事情一定要查清楚,方能正我皇家威严。” “固安候,都请吧。” 说完,永安公主继续拉著唐卿卿的手往前走。 唐远道被懟的无话可说,回头便狠狠瞪了林婉言一眼。 皇宫內院,就不知道收敛点儿吗? 这下闹大了吧? 瞧唐卿卿刚刚那副篤定的样子…… 倘或此事真的和晓晓有关,於晓晓,於唐家都很不利。 “晓晓,可真的是你?”唐远道低声问道。 “爹爹,您真的信了姐姐的话而怀疑我吗?”唐晓晓的眼泪顿时又滚了下来。 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这副姿態,她练了十几年,就是陌生人看了都会心生不忍。 更別提本就宠她的家人了。 “父亲,我亲眼所见,推三哥落水的是唐卿卿,和晓晓没有丝毫关係。”唐泽间立刻说道。 他其实並没看见,不过只要他咬死了,多说几次。 那就是真的。 唐远道的声音顿时软了下来:“不是怀疑你,而是想先问清一下当时的情况。” “还用了解吗?根本就是唐卿卿嫉恨晓晓的宠爱,故意栽赃陷害,胡说八道。”唐泽月哼道。 “入宫之前,唐卿卿不还因为老三的事情闹了一顿吗?” “老三被她气病了,她连露面没露。” “还说什么,从此之后,再也不会管我们的鬼话。” “她虽与晓晓是双生子,品质却差了十万八千里,根本当不起侯府的嫡长女。” “这最后一句,不必再说了。”唐远道摇摇头。 他虽然也不喜欢唐卿卿,但那毕竟是他的血脉,是固安候的大小姐。 而且京城之中,眾人皆知。 他岂能弃女。 如今又正值升职的关键时期,可不能让人在这上面抓到把柄。 很快,就到了明德帝所在的观景阁中。 这里是观看烟火最好的位置。 明德帝协同皇后皇贵妃,陪在皇太后的身边。 寧王太妃也在。 除此,还有几位一品誥命的老封君。 本来说说笑笑的,好不热闹。 临结束闹了这么一出。 “永安给父皇请安,给皇祖母请安,给母后请安,给母妃请安。”永安公主福身,脆生生的说道。 行礼过后,永安公主又条理清晰的將刚刚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一旁的唐远道闻言,嚇的魂儿都没了。 他万万没想到永安公主会这么直白的把这件事情摆到明面上,最主要的是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明明在来时的路上详细问过唐泽明兄弟几人了。 怎么差入这么多? 皇太后闻言,皱起眉头:“你们又不是小门小户的人家,养不起没办法。” “明明是侯爵之家,世代勛贵。” “別说一个小丫头了,就是十个八个的,也养得起。” “府上就这么两个,还是双生子,也不求一碗水能端平,因为人心本来就是偏的。” “谁也无法做到真正的公平对待。” “可也不能相差太多吧?” “像扫把精,害人精这些话,著实有些过了吧?” “自己家的孩子,就算真的犯了事儿,身为父母难道不该是积极想办法,力求保住孩子吗?” “怎么事情还未分明,就先定了什么『谋杀』之罪?” “竟比当官的还快了。” 第049章 无从抵赖 唐远道一张老脸顿时胀红了。 唐老夫人和林婉言也都低垂著头,一副忐忑不安的模样。 燕茹菲笑道:“素来听闻固安候刚正不阿,今日这是要大义灭亲呢。” “都说旁观者清,这话可一点儿不假。” “瞧,就连刚正廉明的固安候,面对自己儿女时,也容易失了判断。” “容易意气用事。” 燕茹菲这一番话,说笑间就为唐远道解了围。 唐远道心下感激,忙顺坡下驴:“皇后娘娘教训的是,都是微臣的错。” “实在不该因为是自家儿女,怕耽搁下去失了刚正之名,就忙於定案,还是要调查清楚为要。” “既有公主证词,想来是犬子失足落水,五子跳水救人。” “搅扰了太后娘娘的大好日子,是微臣罪过。” “还请太后娘娘责罚。” 站在身后的唐晓晓闻言,心里立马鬆了一口气。 虽然这件事情就这么揭过去,有些便宜了唐卿卿,但也没有办法。 因为她没有十足的证据。 更重要的是,刚刚唐卿卿指证她,还说她有证据。 虽然不知道真假,但唐晓晓可不敢赌。 万一呢。 如今的唐卿卿可是背靠高人,变了不少,连她预知未来的梦都不准了。 日后还是要多加小心才行。 就算她背后有高人,也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村姑而已。 不足为虑。 想清楚这些,唐晓晓心里越发轻鬆起来。 然而下一秒,唐卿卿就站了出来,行了一个標准的福身礼:“启稟皇上,臣女有证据,此事乃唐晓晓所为。” 唐泽间口不择言:“唐卿卿,你他/妈有/病吧,圣上面前也敢胡言乱语。” 唐远道大惊,忙的拱手躬身。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就听蒋雨桐冷哼道:“圣上面前,污言秽语,固安候府可真是好教养。” 唐泽间这才惊觉自己失言,扑通一声跪下:“臣,臣子失言,还请皇上责罚。” “是臣教子无方,臣有罪。”唐远道忙的说道。 “確实当罚。”明德帝面沉如水:“如此放诞无礼,就把甄老先生的《知礼》抄百遍吧。” “封笔之前交上来。” 唐泽间心里发苦,却又不敢不应:“臣子遵命,多谢皇上开恩。” 北梁一般是在每年的腊月二十五封笔。 一直到次年正月初七。 今日就是腊月二十了,只还有四天的时间。 而《知礼》全篇有一千多字,百遍就有十几万字了。 他要夜以继日,不眠不休了。 “唐晓晓,此事可与你有关?”明德帝看向唐晓晓,语气比刚才多了一抹温和。 这抹温和,让唐晓晓心內大定。 她是北梁的福星,是皇上钦定的未来帝后,她怕什么? 无论如何,皇家都不会伤害她的。 想明白后,唐晓晓立刻福身,语带委屈:“回皇上,与臣女无关。” “臣女知道,因为臣女与家人多十年相处的光阴,家人难免会有些偏疼,姐姐心中怨恨也是有的。” “但也不该口口声声污衊臣女,当眾破坏臣女的名声。” “臣女希望姐姐能给臣女道个歉。” “其他的,臣女不想追究。” 唐晓晓这一番话说的委屈又大度,唐老夫人和林婉言都满意的点了点头。 “父皇,卿卿又没做错事,为什么要道歉?”永安公主急道。 “而且,卿卿说她有证据。” “父皇不妨先看看卿卿手里的证据,再做决断,如何?” “永安,不可胡闹。”燕茹菲娥眉微蹙。 “母后,儿臣並未胡闹。”永安公主直言道:“儿臣相信卿卿,若卿卿证据不足,儿臣愿意同罚。” 唐卿卿闻言,心里又是一暖。 前世今生,永安公主是第一个愿意无条件相信她的人。 “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既然永安愿意作保,不如就看看证据为何吧。”蒋雨桐抬眸,温柔的说道。 自己的女儿,当然要自己来宠了。 更何况,还有那件事情。 “唐卿卿,把证据呈上来吧。”明德帝点点头。 “回皇上,证据就在唐泽松的身上,他的外袍左侧袖子,正是被唐晓晓推到的地方。”唐卿卿说道。 “外袍左侧袖子?”明德帝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那里沾染了唐晓晓的脂粉味道?” “正是。”唐卿卿点点头。 “胡闹!”明德帝一甩袖子,厉声道:“唐泽松落水那么久,味道在水里早就散了。” “不会。”唐卿卿摇摇头,一脸篤定道:“唐晓晓自幼用『香妃泪』,天长日久,那『香妃泪』的味道已经沁入肌理。” “肌肤所触碰的綾罗绸缎,也会浸染上此等香味,且经久不散。” “最少要洗三五水方可。” 唐晓晓一惊。 她確实自幼用“香妃泪”,可唐卿卿说的这个效果,她並未留意过。 难道是真的? 若果然如此,那可有点儿麻烦。 不过问题不大。 她只要说之前不小心碰到的不就完了? 唐卿卿这证据也太差劲儿了。 想到这里,唐晓晓忙说道:“回稟皇上,自入宫后,臣女与家兄们坐在一处,行动间难免会有所触碰。” “姐姐所言,根本就算不得证据。” “不止左袖。”唐卿卿又说道:“还有两处位置,绝不是行动间不小心就能碰触到的地方。” “此两处不雅,臣女不便直言,还请皇上赐下一件男子外袍,以及一支毛笔。” “臣女会在外袍上將位置圈出来。” “准。”明德帝点点头,站在他身后的大太监赵无谓立刻对著候在一旁的小太监挥了挥手。 不多时,小太监就取来一件月白长袍,以及一支毛笔。 唐卿卿毫不犹豫的圈了三个位置。 左袖,小腹,还有…… 两腿之间。 这个位置,確实无从抵赖。 看著唐卿卿画下的那三个位置,唐晓晓的一张俏脸先是爆红,隨即又变得惨白。 慌乱之中,她並没注意自己推到了唐泽松哪里。 而且电光石火,也没什么感觉。 唐卿卿真的看清楚了,还是在诈自己? “唐卿卿,你怎么如此不知廉耻?”唐泽月立刻抬手挡在唐晓晓的眼前,眉宇间全都是厌恶。 “你才不知廉耻。”永安公主立刻懟回去:“卿卿只是提供证据而已。” 第050章 轻拿轻放的处罚 “皇上,並非臣女不知廉耻,而是证据確实如此。”唐卿卿不卑不亢的说道。 唐晓晓捏紧了手里的帕子。 脑子转的飞快。 她要怎么合情合理的,又是不经意的碰到那三个位置? 好像无论怎么都说不过去。 “赵无谓,你亲自去查。”明德帝收回目光,说道。 “奴才遵命。”赵无谓躬身后,便快步离开了。 不多时,便折了回来。 “回皇上,和唐大小姐所言完全一致。”赵无谓躬身回话。 “奴才还请了宫里的几位调香师和太医院的太医进行过比对了,那三次的位置確实有淡淡的『香妃泪』味道。” 唐晓晓脸色又惨白了几分:“可能,可能真的是我无意中碰到的。” “唐二小姐要不要想好了再说?”蒋雨桐哼道。 唐晓晓几乎都快把手里的帕子给撕烂了:“臣女入宫后不小心摔了一跤。” “正好三哥就在臣女身侧。” “臣女本能的伸手扶了一把,许是,许是就碰到也说不定。” “当时臣女並未留意,也並非故意为之。” “但失礼之处,也愿意受罚。” “怎么摔的?”唐卿卿看向唐晓晓,问道。 “就是不小心绊了一下,整个人跪坐在地上了。”唐晓晓说道:“確实也抬手拽了一下三哥。” “抬手拽,那就应该是手指向上。”唐卿卿说道:“皇上,唐泽松身前那个位置的手印,是手指向下的。” “皇上,確实如此,那里的香味儿就是一个很明显的巴掌图,指尖向下。”赵无谓说道。 唐晓晓闻言,脸色更白了。 嘴唇抖著辩解:“许是,许是摔狠了……” 赵无谓打断道:“皇上,唐家三公子已经醒了,他亲口证实是被唐二小姐给推下水的。” 嗡! 唐晓晓的脑子里瞬间就炸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一向疼爱她的三哥,居然就这么把她给卖了。 难不成他以为自己是真的要害他性命? 所以才要报復自己吗? 怎么那么笨! “唐晓晓,你还有什么话可说?”明德帝语气冷冽,带著天子的威严和怒气。 “臣女,臣女……”唐晓晓扑通一声跪下。 她这会儿真的慌了,求助的看向身边的几位兄长。 期待著他们能为她出头。 事实的真相,让唐泽明有些发懵。 唐泽月忙的跪下:“皇上,当时天黑灯暗,晓晓许是绊倒,不小心撞到了老三。” 唐泽间也忙的附和道:“確实有这可能。” 林婉言抿唇道:“皇上,晓晓一向敬爱她的几位兄长,断断不会故意做出这等事情来,定是无心之失。” 唐晓晓这才哭道:“臣女当时確实没站稳,趔趄了一下,但真的不知道臣女的三哥是被臣女撞下去的。” “臣女真的是无心之失。若一开始就发觉了,绝不会有半句辩言。” 永安公主哼道:“刚刚唐泽间可是口口声声说,亲眼所见,是卿卿推了唐泽松。这可是欺君。” 唐泽间的一张脸,瞬间就白了。 也扑通一声跪下:“皇上,前几日唐卿卿才和老三闹了矛盾,当时又黑灯瞎火,臣子看到一个影子,就以为……” “虽说是双生子,可这俩人身形相差甚远,如何就看错了?”永安公主撇嘴道。 “是臣教子无方,搅扰了太后娘娘的寿宴,臣该死。”唐远道也跪下,面带羞愧的说道。 “那就一併罚吧。”明德帝哼了一声:“半年俸禄,可有异议?” “臣叩谢隆恩。”唐远道忙叩头道。 半年俸禄而已,对於固安候府来说,实在不算什么。 “你的家事朕不该过问,但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实在不该太偏颇,墮了声誉,望你好自为之。”明德帝说道。 “臣谨遵圣命。”唐远道再次叩头道。 明德帝又抬头看向唐晓晓,眸底晦暗难明:“至於唐晓晓……” “虽是无心之失,但也確实搅扰了太后寿宴,就罚禁足抄五遍《女诫》吧,同样封笔之前交上来。” 《女诫》全篇两千字,五遍也不过一万字。 相比唐泽间,罚的不重。 轻拿轻放的。 但对於唐晓晓来说,却是一份屈辱。 想她堂堂北梁福星,未来的帝后,却被当眾罚抄《女诫》,传出去顏面何存? 但皇上金口玉言,她又能如何。 只能敛了情绪谢恩:“是,臣女必会好好反思抄写,多谢皇上圣恩。” 心里却更恨唐卿卿了。 要不是唐卿卿指证,她怎么会落得这般境地? 这仇,她必要报的。 “既是无心之失,该罚的也都罚了,依臣妾看,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吧。”燕茹菲说道。 “他们还欠卿卿一个道歉。”永安公主提醒道。 “唐大小姐毕竟是晚辈,怎好让长辈道歉?”燕茹菲说道:“这不是要折了唐大小姐的福气?” “就算唐泽间这个兄长也能算长辈,那唐晓晓呢?”永安公主不依不饶道。 “这件事情都是她引起来的,害的卿卿被冤枉。” “难道不该道歉吗?” 燕茹菲皱起眉头,还没等说什么,就见蒋雨桐点了点头:“永安说的有道理。” 自己的女儿,当然要无条件的支持。 “確实如此。”明德帝也点点头。 唐晓晓闻言,心里越发觉得屈辱了,但又无可奈何。 只好走到唐卿卿面前,微微福了福身子,软声道:“姐姐,真的抱歉,今日之事都是我的错。” 心里却恨到了极点。 唐晓晓这般敷衍般的道歉,永安公主很不满。 正想开口,就被燕茹菲打断了:“皇上,天色不早了,母后也累了一天,著实该好好歇歇了。” “坐了一天,身子確实乏了。”皇太后笑笑:“可见是老嘍。” “哪里就老了,咱们这正是好年纪呢。”寧王太妃笑笑:“儿孙绕膝,自在怡然,往后好日子还长著呢。” 明德帝笑笑:“寧王叔母说的是。” 而后对著唐远道一行摆了摆手:“你们也退下吧。” “父皇,儿臣还有几句话要和卿卿说,也一併告退了。”永安公主也忙的福身道。 第051章 皇兄,拜託了 虽然这场仗打贏了,但唐卿卿並无半分欢愉。 甚至更加警惕了。 明明是证据確凿的事情,皇后却句句偏颇。 甚至皇上都是轻拿轻放。 罚俸,抄书,全都不疼不痒的。 这一刻,唐卿卿也更加深刻的认识到,唐晓晓的“北梁福星”身份多有分量。 她想要报前世之仇,还有很远很远的路要走。 而且,註定荆棘遍布。 但,她不退缩。 “唐大人,本公主还有几句话要嘱咐卿卿,你们先回去吧。”永安公主说道。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哦,不用等著,待会儿本公主会派人送卿卿回去的。” 唐远道忙道:“不敢劳烦公主,我会留下人手,在宫门外等著。” “怎么,固安候信不过本公主?”永安公主瞥了唐远道一眼。 唐远道这才改口:“那就麻烦公主了。” 而后又看向唐卿卿,第一次和顏悦色道:“卿卿,我们就先走了,你留下好好听公主吩咐。” “是。”唐卿卿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对於唐卿卿的这个態度,唐远道很是不满意,眉头微微皱起。 正想训诫两句,就见永安公主抬眸看过来。 脸上顿时扯出一个笑来。 “去吧。” 而后便招呼一家人出宫了。 永安公主拉住唐卿卿的手,说道:“今天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 唐卿卿笑笑:“还没谢公主为我直言呢。” 说著,福了福身子。 “咱们不是好朋友吗?好朋友之间不用那么客套。”永安公主笑眯眯的说道。 “不知公主留下我,有什么吩咐?”唐卿卿又问道。 “確实有一件事情,想要徵求你的意见。”永安公主沉吟了片刻,说道:“我想让你做我的伴读。” “伴读?”唐卿卿十分惊讶。 公主伴读的位置,京城里不知有多少贵女盯著呢。 她自认为除了医术,她並无什么特长。 而且自幼长在山村里,是那些贵公子和贵女们公认的“村姑”。 大家都避之不及呢。 这种好事,怎么都不该轮到她。 “嗯。”永安公主点点头,一双眸子亮晶晶的,盛满了期盼。 唐卿卿抿抿唇:“公主是认真的?” “当然,比珍珠还真。”永安公主用力的点点头。 “为何是我?”唐卿卿不解道:“公主该知道,我名声不好,而且……” “我很欣赏你的性子,和你相处起来也很舒服。”永安公主打断道:“至於你那段山村成长经歷,我並不介意。” 唐卿卿还是有些犹豫:“我怕会带累公主。” “本公主哪是那么容易被点累的。”永安公主骄傲道:“你还没告诉我呢,你到底愿意不愿意?” “承蒙公主不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永安公主忙的说道:“你是同意了?” “嗯。”唐卿卿点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待会儿就去让父皇擬旨。”永安公主的开心,没有丝毫掩饰。 唐卿卿心里越发迷糊起来。 为什么? 她是北梁最受宠的永安公主,自己不过是眾人口中的“村姑”。 她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好? 唐卿卿脑袋都快想破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白芷,派人去请皇兄过来。”永安公主叫来自己的贴身婢女,吩咐道。 “是。”白芷点点头,转身吩咐下去。 不多时,顾沉就来了。 永安公主一把將顾沉拽到唐卿卿面前:“皇兄,这位是固安候府的大小姐唐卿卿,我的新朋友。” 唐卿卿不著痕跡的往后退了一步,而后福身道:“见过九皇子。” 顾沉微微頷首,语气疏离:“免礼。” 而后看向永安公主:“这么晚叫我过来做什么?” “有件事情想请皇兄帮帮忙。”永安公主笑的见牙不见眼。 “什么事儿?”顾沉问道。 “劳烦皇兄替我把卿卿送回固安候府去。”永安公主笑道。 唐卿卿闻言,忙道:“不敢劳烦九皇子。” “皇兄,拜託了……”永安公主扯著顾沉的袖子,拖长了声音,撒娇道。 “好。”顾沉这才点点头。 “公主隨便给我安排一辆马车就行,实在不必劳烦……” “不劳烦。”顾沉打断道:“走吧。” “那就多谢皇兄了。”永安公主笑眯眯的说道:“卿卿,咱们明天见。” 唐卿卿这才福了身子:“多谢九皇子。” 马车上,唐卿卿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 顾沉则是不著痕跡的打量了唐卿卿一番。 五官不错。 就是太瘦小了些,身材前后平板,不像及笄的女子。 身上隱隱带著一抹药香。 很是清雅。 “冷不冷?”顾沉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唐卿卿。 “多谢九皇子,不冷。”唐卿卿接过来,恭敬的道谢。 “是我的疏忽。我自小习武不怕冷,马车里从未预备过炭火。”顾沉拽过睡榻上的狐裘来:“你先披著些。” “多谢九皇子,我真的不冷。”这一次,唐卿卿並没接过来。 再冷的冬天,她也捱过。 早就习惯了。 顾沉也没强求,只是问道:“听说你是在北寧靠山村长大的,待了几年?” “自出生就被抱去了,待到了十岁。”唐卿卿恭敬回答道。 “一直都待在村子里吗?”顾沉似不经意的问道。 “嗯。”唐卿卿点点头。 “北寧地方很大,州县也多。靠山村是隶属哪个城镇的?”顾沉又问道。 “原古县青阳镇。”唐卿卿回答道。 “原古县我知道,还算富庶。”顾沉说道:“你可曾去过?” “不曾。我们村子距离镇上都很远,而且都是山路,更別提县里了。”唐卿卿摇摇头。 其实靠山村里有几户买卖人。 驾著驴车,五六日去一次镇上,半月去一次县里。 村里人谁要搭顺风车,掏个几文钱就成。 不包括她。 因为她十岁之前,就没见过钱。 “这样啊。”顾沉顿了一下,又问道:“那这十年你一直都在村子里待著?” “嗯。”唐卿卿点点头。 “那也挺无聊的。”顾沉沉默了片刻,继续问道:“靠山村,听名字应该是背靠群山吧,你可上去过?” “经常上。”唐卿卿再次点点头:“砍柴,挖野菜,抓些野鸡野兔。” “在山上过过夜吗?”顾沉问道。 “有时候爬的远了,或者下雨下雪,就会在山里凑合两日。”唐卿卿回答道。 “一个人吗?”顾沉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了唐卿卿的身上。 唐卿卿一向敏感。 感受到顾沉探究的目光后,也抬起双眸。 带著警惕。 第052章 竟是九皇子亲自送回来的 感受到唐卿卿的情绪变化后,顾沉不由的放缓了语气:“怎么了?” 唐卿卿眼睛眨了眨。 很快,眸底復又变得一片澄澈。 刚刚的那抹警惕已经被很好的隱藏了起来。 “大多数时候是一个人。”唐卿卿垂下眼眸,问道:“九皇子好像对靠山村很感兴趣?可是去过?” “不曾。我只是曾追隨皇叔去过几次北寧,故而觉得亲切了些。”顾沉解释道。 “原来如此。”唐卿卿点点头,不再说话。 她总觉得顾沉没说实话。 顾沉也不再问。 马车里,再度变得安静起来。 一直到了固安候府门前。 下了马车后,唐卿卿还没来得及说话,台阶上就迎下来一个人。 削肩窄腰,身材高挑。 一开口便带著盈盈的笑意:“大小姐回来了。” 此人叫茶露。 也是林婉言的左膀右臂。 之所以大冷天的在这里等著,一是要做给永安公主的人看。 二是等永安公主的人走后,好直接拿了唐卿卿过去。 闔府的主子,除了三公子和五公子,这会儿可都在松鹤堂等著呢。 等著训斥唐卿卿。 毕竟今天在皇宫里,闹的忒不成样子。 “夫人回来后就嘱咐奴婢在这里等著呢。”茶露上前一步,就要扶住唐卿卿的胳膊。 唐卿卿不著痕跡的侧身让开。 对於林婉言和她身边的那些人,唐卿卿都厌恶的厉害。 “大小姐……”茶露还要凑上前。 却被唐卿卿再次侧身避让,茶露心中微恼,却又不好在永安公主派来的人面前表露出来。 只是微微沉了声音:“大小姐这是怎么了?” 唐卿卿並不搭理她,而是转身衝著顾沉福了福身子:“多谢九皇子送我回来。” 茶露这才发现,来人竟是当朝九皇子。 登时有些后悔刚刚的言行。 这个唐卿卿,刚刚肯定是故意要惹自己发火。 幸而自己忍住了。 “奴婢给九皇子请安。”茶露上前一步,福身行礼道。 顾沉也並没搭理茶露,甚至连一丝目光都不曾施捨过去,只是看著唐卿卿:“走吧,我送你进去。” 说完,不容拒绝的往里走。 唐卿卿也只好跟上去。 茶露忙命人开了正门,又拽住个小廝让他去通知唐远道。 唐远道气喘吁吁赶来的时候,顾沉正站在二门处嘱咐道:“时候不早了,快回去歇著吧。” “九皇子也早些回去吧。”唐卿卿再三福了身子。 “不著急,你父亲来了,我和他聊两句。”顾沉说著,转过身去,眸光淡淡的:“侯爷怎么来了?” “九皇子驾临,理应出门相迎……” “侯爷不用客气。”顾沉打断道:“我此行,只是受永安所託,送唐大小姐回府,並无旁的事。” “这会儿既已把人安全送到家,我也该回去了。” “我送九皇子。”唐远道立刻说道。 “唐大小姐,快回去休息吧,明日不是还和永安有约吗?”顾沉又回头看了唐卿卿一眼。 唐卿卿一愣。 明日和永安公主有约? 她怎么不知道? 唐远道闻言,立刻吩咐道:“茶露,还不赶紧送大小姐回房休息。 “回房休息”四个字,特意加重了些语气。 茶露心领神会,忙不迭的点点头:“是,侯爷。” 等到顾沉和唐远道走远后,茶露这才福身道:“大小姐,奴婢送您回房。” “是回倚梅院,还是去松鹤堂?”唐卿卿问道。 她心里门儿清。 今儿在皇宫里闹了那么大的事儿,回来后自然不可能安安静静的。 估摸著先训斥,再罚跪祠堂。 或者还会有些其他的诸如抄家规之类的惩罚。 反正她已经习惯了。 茶露尷尬的笑笑:“奴婢知道大小姐孝顺,还惦记著老夫人,但时候已经不早了,大小姐该回去歇息了。” 刚刚九皇子可是特意嘱咐了的。 明日还要见永安公主。 铁定不能罚。 那还去松鹤堂干嘛?给老夫人和夫人还有二小姐添堵吗? 唐卿卿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 想来是刚刚九皇子的震慑,才让他们改了主意。 改日定要好好酬谢永安公主和九皇子。 倚梅院门口,唐卿卿先打发茶露离开,这才推门而入。 秋桐和夏竹听见动静立刻迎了出来。 “大小姐,您可回来了。”秋桐鬆一口气,说道:“天寒地冻的,给您熬了红姜水,正在小厨房煨著呢。” “奴婢去端。”夏竹跑的飞快。 不一会儿端来一盅红姜水,还有一个填漆描金的食盒,里面是几块儿香软的红枣糕。 “奴婢还做了几块儿糕,大小姐多少吃点儿。” 宫中的宴会,就是说的好听。 实则那么多人,还要皇上太后等先尝过了,一来一回的就冷了。 能吃进肚里的,根本就没几口。 就算她只是个小丫鬟,但好歹是侯府的丫鬟,这种基本常识还是知道的。 唐卿卿先喝了红姜水,又拿了一块儿枣糕。 果然香软可口,枣香浓郁。 “辛苦你们了。”唐卿卿一连吃了两块儿,肚子里这才舒服了许多。 夏竹忙的摇摇头:“大小姐言重了,不辛苦。” 唐卿卿靠坐在软塌上,对著夏竹招了招手:“脸上的伤可完全好了?过来我瞧瞧。” “劳烦大小姐记掛著,早就没事儿了。”夏竹凑过去,笑道。 唐卿卿起身仔细看了看。 红肿確实完全消了,就是耳根处还有两道浅浅的红印子。 是指甲划破留下的印痕。 “架子上的白瓷瓶拿去,抹在这两道红印子上,有个七八日就能消了。”唐卿卿说道。 夏竹忙的摆摆手:“之前大小姐赏的药膏还没用完……” “给你就拿著。”唐卿卿打断道。 “是,多谢大小姐。”夏竹这才听话的点点头。 “大小姐,热水备好了,您今儿累了一天,泡个澡早点儿歇著吧。”秋桐从外面走进来,说道。 “不著急,等会儿吧。”唐卿卿伸了个懒腰,说道。 虽说茶露將她送了回来,但谁知道等九皇子离开后,他们还会不会再来找茬。 话音刚落,门外就有动静:“大小姐,可睡了不曾?” 秋桐看了唐卿卿一眼,唐卿卿点点头。 “不曾。”秋桐一边答应著,一边往外走,就看见唐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喜鹊正站在门外。 “喜鹊姐姐,快请进。”秋桐侧身,將喜鹊让了进来。 “大小姐,老夫人让奴婢来传话,让您早些洗漱休息。”喜鹊毕恭毕敬的说道。 第053章 年后要去一趟万善寺 唐卿卿抬眸看了喜鹊片刻。 半晌后才说道:“知道了。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喜鹊摇摇头:“没有了。” “大冷天的,劳烦你走这一趟,回去吧。”唐卿卿淡淡的说道。 喜鹊福了身子:“奴婢告退。” “夏竹,去送送喜鹊姑娘。”唐卿卿吩咐道。 “是,大小姐。”夏竹一路將喜鹊送到了倚梅院的大门口:“喜鹊姐姐路上慢些。” “嗯。”喜鹊点点头。 可也就走了两三步吧,復又回过头来。 夏竹正准备关门,见状问道:“喜鹊姐姐还有什么吩咐?” “大小姐回来之后,可曾询问过三公子和五公子的状况?”喜鹊问道。 夏竹沉默了一瞬:“才刚刚回来,喜鹊姐姐就到了。” 喜鹊瞭然:“我知道了。” 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夏竹皱著眉头將院门关好,越琢磨越觉得自己刚刚的回答好像不对。 但又不敢和唐卿卿说,一晚上都心不在焉的。 好在还有细心的秋桐。 很快伺候唐卿卿洗漱沐浴,上床休息了。 却说万寿宫內。 皇太后正和明德帝坐在一处。 “固安候府那位二小姐,今天可真是让哀家有些失望。”皇太后抿了一口茶,眉头拧的死死的。 “可她到底是北梁的福星。”明德帝说道。 “唉!”皇太后嘆了一口气:“说起来,固安候府也是世代勛贵,这教养可有些差。” “不如年后挑选两个教养嬤嬤送过去。”明德帝建议道。 “她如今已经及笄,性子怕是定了,很难扳过来。”皇太后揉了揉怀里狸猫的头,摇摇头。 “就算扳不过来,总归也要管些用的。”明德帝说道。 “都说唐家大小姐自幼长在山村,行为粗鲁,举止野蛮,可今儿哀家瞧著,甚是不错。”皇太后又说道。 “倒比自幼娇养在府里的唐晓晓更胜一筹,行动间很有定国公夫人的风采。” “就是长的太瘦小了些,不像个已经及笄的女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十二三也有人信。” “毕竟自幼在外面被亏待了十年呢。”明德帝顿了一下:“瞧今儿这光景,想来接回府后也没好好將养。” “唐家好歹也是世代勛贵,竟学小门小户的做派,苛待一个小姑娘。”皇太后有些不满。 “等除夕过后,哀家要再去一趟万善寺。” “好好问一问圆心和尚。” “这北梁福星,到底是唐家的哪一位嫡女。” “前几年唐家把人接回来的时候,母后不是已经去万善寺问过了吗?”明德帝说道。 “是啊,问过了,圆心和尚说福星是唐家嫡次女。”皇太后点点头。 “既如此,为何还要去问?”明德帝不太赞成。 “哀家这心里,不踏实。”皇太后又揉了揉狸猫的脑袋。 狸猫乖巧的喵了一声。 “北梁福星,未来帝后,还是慎重一点吧。” “那就依母后所言。”明德帝点点头:“劳动母后了。” “你我母子,不说这个。”皇太后摆摆手:“时候也不早了,回去歇著吧。” 未央宫。 燕茹菲面前放著一碗刚熬好的牛乳血燕。 玉质的汤匙轻轻在碗里搅动。 顾昱就坐在她对面。 “母后,今日唐家那些事情……”顾昱话只说了一半。 “无论如何,她都是北梁福星,是你父皇钦定的未来帝后。”燕茹菲说道。 “等你將来坐上那个位置,后宫自然百齐放。” “现在就先忍忍吧。” “今日皇祖母和父皇已经对她不满了。”顾昱说道。 对於唐晓晓,他並没有男女之情。 不过是碍於唐晓晓“北梁福星”和“未来帝后”的身份。 “不满归不满,但只要她还是『北梁福星』,就註定是未来的帝后。”燕茹菲优雅的喝了一口血燕,说道。 “母后说的是,儿臣知道了。”顾昱这才点点头。 “年后,你去一趟万善寺。”燕茹菲说道。 “去万善寺?”顾昱一愣。 “嗯。”燕茹菲点点头:“不过,是悄悄的去,暗中找圆心高僧询问一番『福星』事宜。” “几年前皇祖母不是去问过了吗?”顾昱抿唇道。 “你今天难道没发现永安对唐卿卿態度很不一般,皇贵妃言语间也处处维护那个唐卿卿。”燕茹菲眸光凌厉。 “你还不知道吧,刚刚是顾沉亲自送唐卿卿回府的。” “而且,永安还特地为唐卿卿向你父皇求了一个公主伴读的名额。” 顾昱蹙起眉头:“母后是怀疑『福星』有变?” “这条路本就艰险,凡事多小心谨慎一些,总是好的。”燕茹菲嘆一口气。 “儿臣明白了。”顾昱点点头:“这件事情儿臣会处理好。” “嗯。”燕茹菲神情復又变得和蔼起来。 宴会过后皇宫里发生的事情,唐晓晓不得而知,她这会儿正在发脾气。 连最喜欢的美人瓶都砸了。 一地的碎片。 “小姐莫要气坏了身子。”巧英忙的上前劝慰道。 “今日过后,外面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本小姐呢。”唐晓晓气的直抹泪儿。 “那只是意外而已。”巧英说著,给唐晓晓倒了一杯温水:“小姐喝口水润润喉咙吧。” “再者,那皇宫內院的事情,谁敢外传?” “不要命了?” “况且,这本就是意外,黑灯瞎火的,不小心绊了一下,但自己又没注意,这也是有的。” “虽说被皇上罚了,但也是轻拿轻放的。” “皇上还是偏向您的。” 唐晓晓双手用力的捏著杯子,纤细的手指因为大力而变得青白。 话虽如此,但唐卿卿並未受到处罚。 还得了永安公主的青睞。 刚刚更是九皇子亲自將她送回来的,还为了她在言语间威胁父亲。 唐卿卿她何德何能? 又凭什么? 自从那次和唐卿卿去寺庙烧香回来后,就没有一件事情顺心的。 梦里的种种都没有发生,反倒是五哥先莫名倒戈了。 今日又有三哥不管不顾的揭发自己,虽然说的都是实话,可为什么就不能像往常一样包容一下自己? 其实这件事情,唐晓晓还真的误会唐泽鬆了。 唐泽松並没有一开始就供出唐晓晓,那些话都是被赵无谓这个老狐狸诈出来的。 赵无谓一开始就和他说事情真相已经查出来了。 唐晓晓也已经认罪自首。 他这才慌了。 说他清楚记得,唐晓晓是不小心绊了一下,而后又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身上。 和谋杀无关,就是个意外。 但唐晓晓並不知道,因为唐泽松这会儿又陷入了昏迷。 第054章 公主伴读 这一夜,唐家一眾人都没有睡好。 除了唐卿卿。 唐泽松所在的松涛苑更是彻夜灯火通明,丫鬟婆子们人来人往。 赵府医看著高热不退的唐泽松束手无策。 请来的太医也毫无办法。 最后还是唐远道亲自去了墨府,请来了太医院的翘楚墨荆山。 一直折腾到天明,这才把高热压了下去。 唐泽松这是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儿,终於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唐老夫人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林婉言也鬆了一口气。 “墨太医说高热退下去,就无性命之忧了。”唐远道说道:“母亲熬了一夜,快回去歇息吧。” “好。”唐老夫人疲惫的点点头。 毕竟已经有了年纪。 之前一颗心一直悬著,还不觉得什么。 这会儿放下心来,就觉得浑身乏的要命,眼皮也似有千斤重。 唐远道又看向林婉言:“夫人也別在这里守著了,回去好好歇一歇,等阿松醒了,会派人知会你的。” “我没事儿。”林婉言语气温柔:“倒是侯爷奔走了一夜,该去睡一觉。” “还有晓晓,阿明,阿月,阿间,宋氏,沈氏。” “你们也都快回去歇歇吧。” “这里有我守著就行。” 宋凌璐明明已经累的浑身骨头疼,却还是表现出一副温柔体贴的样子。 “我还不累,让我守著吧。” “倒是母亲该去歇歇,若是真累病了,三弟醒来会自责的。” 宋凌璐身为长媳已经表態,沈清漪就算心里不情愿也只能跟著点头:“大嫂说的是,这里就交给我和大嫂吧。” “我也留下吧。”唐晓晓说这话的时候,小手捂著嘴咳嗽了几声。 看著一副弱不禁风的楚楚可怜样儿。 “你身子弱,又一晚上没睡,赶紧回去休息。”唐泽月立刻说道:“这里有大嫂和你二嫂就够了。” 沈清漪低垂著头,心里一阵发凉。 自己的夫君,只看到的小姑子娇弱,也只知道心疼小姑子。 她这个明媒正娶的妻子,仿佛可有可无一样。 毫不关心。 “是啊,你赶紧去休息,这里交给我和你二嫂就行。”宋凌璐温柔的对著唐晓晓说道。 “那就辛苦大嫂二嫂了。”唐晓晓软声道。 “不算什么。”宋凌璐摆摆手。 “晓晓,我送你回去。”唐泽月走到唐晓晓身边,说道。 “谢谢二哥。”唐晓晓仰头浅笑。 沈清漪看著他们兄妹並肩离开松涛苑,不由的抿紧了唇,心里冰的难受。 不过也只能在心里为自己悲哀几分。 面上丝毫不敢表现出来。 去凰棲院的路上,唐晓晓自责道:“都怪我不好,昨儿惹恼了姐姐。” “三哥这般病重,姐姐都不肯过来看望。” “可见气还没消呢。” “我是不是该去倚梅院,再给姐姐道个歉?” 唐泽月闻言,立马来了气,咒骂道:“道什么歉?她就是个没心肝儿的。” “咱们侯府五年,竟养了个白眼狼出来。” “字字句句都要害我们。” “早知如此,当初她初入府时,就该打死她,省的闹出这么多么蛾子。” “二哥快別这样说。”唐晓晓拽了拽唐泽月的衣袖:“姐姐如今得了永安公主的青睞,已经不同往日了。” “她得能永永远远攀住这个高枝儿才叫能耐。”唐泽月冷哼一声。 “不过我看很难。” “她一个村姑,永安公主估计也就是新鲜两天。” “我等著看她日后该如何自处。” 唐晓晓听的身心都极为舒畅,却又假惺惺的说道:“我倒是希望姐姐真的能拢住永安公主。” “有永安公主和侯府做靠山,即便將来嫁人后也能过的如意。” “昨日她那般污衊你,明显就是想要治你於死地,你还处处为她说话。”唐泽月嘆口气,摇摇头。 “我知你生来良善,但是有的人,根本就不配你良善对待。” “这样,你日后会吃亏的。” “可是,我们都姓唐,身上流著一样的血,总归是一家人。”唐晓晓抿著唇,说道。 “罢了。”唐泽月嘆一口气:“无论如何,我都会护著你的。” “谢谢二哥。”唐晓晓软声笑笑。 “你呀!”唐泽月亲昵的点了点唐晓晓的额头:“快回去好好睡一觉,瞧黑眼圈儿熬出来了。” “嗯。”唐晓晓乖巧的点点头:“二哥也要好好休息。” 唐家眾人才歇下不多时。 大概巳时左右,就全被身边的丫鬟叫了起来。 “什么事儿?”唐晓晓打著哈欠,有些烦躁的皱著眉。 昨儿累了一天,晚上又一宿没睡。 “小姐快起来,宫里来人了,带著圣旨,侯爷让大家都去前院儿呢。”巧英说道。 “圣旨?”唐晓晓一愣。 难道是因为昨儿当眾罚了自己,皇上心里过意不去。 所以今天特来补偿自己的? 想到这里,唐晓晓彻底没了睡意:“快,快给我更衣。” 唐晓晓很快就到了前院儿。 唐家所有人都在。 唐卿卿虽然站在边缘位置,但上妆后的气色却比旁人都好不少。 毕竟除了她,大家都一夜未睡。 再浓的妆容也遮不住。 唐晓晓看了一眼唐卿卿,又看了一眼前来传旨的赵无谓。 这可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大太监。 不如…… 想到这里,唐晓晓快步走到唐卿卿面前,语气要多真诚就有多真诚:“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 “昨儿那件事情,是我疏忽所至,皇上也已经处罚了我和四哥。” “你就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就算生我和四哥的气,也不要迁怒三哥好不好?” “三哥昨天晚上几度在鬼门关徘徊,今儿好不容易才稳住了,姐姐就去看看三哥,好不好?” “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唐来,咱们都是一家人。” 唐卿卿瞬间就明白了唐晓晓的意图。 当下一脸惊讶道:“昨晚回来后,父亲就让我赶紧回房休息了。” “后来祖母也派了喜鹊姑娘过来,嘱咐我早些休息。” “我竟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多事儿。” 唐远道见赵无谓看过来,忙说道:“昨儿確实是我吩咐的。想著这孩子白日里受了委屈,就没叫她起来。” “好在阿松已经没事儿了,等会儿再去看望也是一样的。” 说著,又看向赵无谓,笑道:“赵公公,除了阿松和阿照还在病中,唐家其他人都到了。” 赵无谓点点头,打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固安候府嫡长女唐卿卿,温正恭良,夙嫻礼教,朕心甚满,特赐为永安公主伴读,钦此。” 第055章 赏赐 唐晓晓本以为这圣旨是给自己的。 没想到却是提拔唐卿卿为永安公主伴读的圣旨。 震惊的瞬间,脸上的表情也没绷住。 肉眼可见的扭曲了。 唐家的其他人也都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尤其唐泽月。 他才刚刚说了“永安公主不过是新鲜两天”的话,没想到打脸就来的这么快。 那可是永安公主的伴读。 京城中多少贵女都梦寐以求的位置。 就这么便宜了唐卿卿? 做梦的吧? 唐泽月用力抿著唇,悄悄用力在自己的胳膊上掐了一把。 瞬间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儿蹦起来。 唐卿卿也挺震惊的。 虽然昨儿永安公主和她提过公主伴读的事情,但她心里始终都没当真。 因为她知道自己能力不够。 除了那点儿医术,並没有什么特长,怎么当得起? 可没想到这才隔了一宿,圣旨就来了。 “唐大小姐,还愣著干什么?接旨啊。”赵无谓笑眯眯的看著唐卿卿。 唐卿卿这才回过神儿来,双手高高举起,恭敬道:“臣女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无谓满意的將圣旨放在唐卿卿的手上。 而后將身后的嬤嬤叫过来:“唐大小姐,这是翊坤宫的二等掌事嬤嬤,日后就跟在您身边了。” “老奴舒云,见过大小姐。”舒云上前一步,行了跪拜大礼。 “嬤嬤快请起。”唐卿卿忙把人扶起来。 “这两个丫鬟,一个叫半夏,一个叫茯苓,日后也跟在您的身边。”赵无谓又说道。 “奴婢半夏/奴婢茯苓,见过大小姐。”两人上前一步,也行了跪拜大礼。 唐卿卿又转身把两人扶起来。 这还没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赵无谓又拿出长长的赏赐礼单,云缎,首饰,头面,玉品,瓶,药材,书籍等等。 光念就念了半天。 抬来的东西,几乎把前院儿都占满了。 “臣女谢皇上赏赐。”唐卿卿再次恭敬拜谢,心里却隱隱有丝不安。 这都是前世没发生过的事情。 而且,这赏赐也太重了。 她並不觉得她有什么特殊之处,能当得起这样的赏赐。 赵无谓上前一步,將唐卿卿扶起来,笑眯眯的说道:“恭喜唐大小姐,贺喜唐大小姐。” 唐卿卿有些尷尬。 她太穷了,除了有三五两碎银子外,根本没有正经的赏封可给。 那赵无谓可是皇上的贴身大太监,地位非同一般。 好在这时唐远道上前一步:“劳烦赵公公跑这一趟。天寒地冻的,进屋喝杯茶吧。” “咱家还有事儿,这茶就不喝了。”赵无谓摆摆手,拒绝道。 唐远道也不强求,从管家手里接过一个檀木盒子来塞给赵无谓:“这是我偶然得的金丝玉玲瓏塔,您赏鑑赏鉴。” “侯爷客气了。”赵无谓並未拒绝,笑道:“多谢侯爷。” 送走了赵无谓,唐远道看了一眼唐卿卿。 心情有些复杂。 他並不喜欢唐卿卿。 毕竟在山村里被苛养了十年,早就废了。 很难再培养成大家闺秀。 只不过是碍於侯府的面子,这才把人接回来养著的。 打算等年纪到了,就隨便配一户人家。 自此,就当没这个女儿。 可如今…… 就在这时,唐泽月的惊呼声传来:“这是《小径山》字帖孤本。” “晓晓,你不是很早就想要了吗?” “给你。” 唐泽月说著,直接將装著那本字帖的檀木盒子抱起来,一溜小跑著到唐晓晓面前,献宝一般递过去。 唐晓晓也是满脸激动,纤细的手指轻柔的抚摸著《小径山》的本皮。 “真的是《小径山》,太好了。” “谢谢二哥。” 唐卿卿冷眼看著他们:“你们知不知道这是皇上赏赐给我的?” “什么你的我的……”唐泽月不耐烦的瞥了唐卿卿一眼:“晓晓一直都很想要这本字帖的。” “你既然得到了,又身为长姐,送给晓晓怎么了?” 舒云闻言,看向唐远道:“侯爷,这便是府里的规矩吗?我们大小姐得到的御赐也得无条件拱手让出来?” “胡闹!”唐远道立刻瞪了唐泽月。 又从唐晓晓手里拿过那个装著字帖的檀木盒子,放回原处。 而后才对著舒云客气的笑笑:“让嬤嬤见笑了。” 唐晓晓看著空荡荡的双手,又听著他们两人的对话,登时难堪的胀红了脸。 一滴泪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 楚楚可怜。 唐泽月看著心疼,忍不住道:“父亲,唐卿卿一个大字不识的村姑,哪里用得到这么好的字帖……” “住口!”唐远道呵斥道:“退一边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二公子这话可真有意思。”舒云眯起双眸:“我们大小姐能被选为公主伴读,自然腹有诗书,岂会大字不识。” “她连学都没上过,若是识字,我跪下给她道歉。”唐泽月梗著脖子说道。 “混帐!”唐远道气的直接一巴掌扇过去,清脆作响。 “身为兄长,有你这么编排自己妹妹的吗?” 唐卿卿抬眸看了唐泽月一眼,隨意打开一个书盒,拿出一本书来,一字一句的口齿清晰的朗读起来。 通篇下来,並无任何磕绊之处,流畅至极。 也没有任何错字。 读完后,唐卿卿又抬眸看向唐泽月:“我读完了。” 唐泽月一张脸,登时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好半天才囁嚅道:“你,你从哪儿学的?” “自学。”唐卿卿慢悠悠的说道。 “卿卿,你读的很好。”唐远道心里大喜,看向唐卿卿的目光难得带了几分慈爱。 “不过是认得几个字而已,也值得这般骄傲。”林婉言冷哼一声。 唐卿卿却连理都没理,只是目光灼灼的看著唐泽月。 看的唐泽月浑身不自在起来,皱眉道:“唐卿卿,你总看著我做什么?” “你还没履行你的诺言。”唐卿卿提醒道。 唐泽月想起自己刚刚说过的话,脸色復又变得难看起来。 让他当眾给唐卿卿磕头,那还不如杀了他。 唐晓晓见状,立刻上前打圆场:“姐姐,二哥知道错了,你就大人大量,原谅他好不好?” “话是他自己说的,又不是我逼他说的。”唐卿卿不为所动。 “那我替二哥给姐姐道歉……”唐晓晓又抿唇说道。 “也替他磕头?”唐卿卿打断道。 唐晓晓顿时泫然欲泣,哽咽道:“姐姐一定要这么咄咄逼人吗?” 第056章 反击 “唐卿卿,你为难晓晓做什么?”唐泽间不满道。 “唐卿卿,都是一家子骨肉,你何必搞的这么难看?”唐泽明也不赞同的皱起眉。 “难道不是唐泽月先找茬的吗?”唐卿卿反问道。 “够了!”唐老夫人的拐杖用力在地上一戳,说道:“这件事情就到这里,都回去吧。” 舒云皱皱眉头。 这唐家人果然和公主说的一样。 心眼子全都偏到了极限。 她们这些御赐的人在这里都尚且如此,更別提以前只有大小姐一人的时候了。 只是,她如今的身份也不好直接驳了唐老夫人。 等回头和永安公主提提吧。 唐泽月闻言,顿时得意的瞥了唐卿卿一眼。 公主伴读又如何?皇上赏赐又如何? 最后还不是要乖乖听话? “唐泽月当眾质疑皇威,该当何罪?”唐卿卿慢悠悠的问道。 “放屁!”唐泽月立刻跳起来,指著唐卿卿的鼻子骂道:“我什么时候质疑皇威了?” “刚刚啊。”唐卿卿说道:“皇上册封我为公主伴读,你却说我大字不识一个,不配为公主伴读。” “皇上既已册封,肯定已明察秋毫,你却当眾反驳,这难道不是质疑皇威吗?” “不但质疑皇威,而且还死不认错。” “你,你別胡说,我,我……”唐泽月登时结结巴巴,脸色煞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大小姐所言不假。”舒云立刻点点头:“质疑皇威,乃是重罪。” “来人,將唐泽月拿下。”唐远道厉声喝道。 “父亲,我没有。”唐泽月惊恐道。 “堵了嘴。”唐远道冷冷的瞪了唐泽月一眼,一天天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爹爹,二哥並没有那个意思。”唐晓晓忙的求情道。 “他只是毒舌了些,但並没有恶意的。” “祖母,娘亲,你们救救二哥吧。” “胡闹!”唐远道第一次对唐晓晓疾言厉色:“此事为父会处置,你先回房去吧。” 唐晓晓一愣,隨即委屈的看向唐老夫人和林婉言。 “回房去吧。”唐老夫人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林婉言也点点头。 唐晓晓便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是无力回天了。 再多说的话,恐怕她也会受责罚。 “管家,派人帮卿卿把这些御赐之物都搬去倚梅院。都仔细点儿,万不可碰了。”唐远道吩咐道。 “是,侯爷。”管家点点头。 “卿卿放心,你二哥的事情,为父绝不姑息。”唐远道对著唐卿卿和善的一笑。 只可惜是皮笑肉不笑。 若没有舒云三人在场,今日之事他就混过去了。 但舒云三人身份不一般,他不敢赌。 万一传到了皇上或者永安公主的耳朵里,他们侯府就麻烦了。 不敬皇威,这可是大罪过。 倒不如他先大义灭亲。 或可从轻。 眾人散去,唐卿卿带著舒云,半夏和茯苓往倚梅院走去。 距离非常远。 但舒云三人都是一脸淡然。 “大小姐,您回来了。”秋桐和夏竹都快步迎上来,有些不知所措。 刚刚管家带著人往院子里搬了好多东西。 说是御赐之物。 唐卿卿停下脚步,说道:“舒嬤嬤,她们两个是我身边的丫头,这边这个叫秋桐,那边那个叫夏竹。” 而后又和秋桐夏竹说道:“这位是皇上御派的舒嬤嬤,翊坤宫二等掌事嬤嬤。” “这两位也是皇上御派的女官……” “大小姐若是不嫌弃,日后老奴便是您院里的掌事嬤嬤,茯苓和半夏就是您的贴身婢女。”舒云打断道。 “舒嬤嬤这是哪里话,我很高兴呢。”唐卿卿笑笑:“外面冷,里面说话吧。” 秋桐和夏竹都傻了。 御派…… “秋桐,夏竹,斟茶。”唐卿卿在屋里喊道。 “是。”秋桐这才回过神儿来,和夏竹快步跟了进去。 只是脚下像是踩了。 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舒嬤嬤,请喝茶。”秋桐端著茶盘,恭敬的递到舒云面前。 “多谢秋桐姑娘。”舒云接过来,微微一笑。 “半夏姑姑,茯苓姑姑,请喝茶。”夏竹也端著茶盘,恭敬的递给半夏和茯苓。 “多谢。”半夏性子冷。 “我们年纪比你们虚长两岁,日后叫姐姐吧。”茯苓却是笑眯眯的。 “我这院里日后就劳烦嬤嬤和两位姑娘了。”唐卿卿说道。 “大小姐这话,岂不是要折煞我们。”舒云笑笑:“先前身份不论,从今儿起,我们就是大小姐身边的人。” “秋桐,给舒嬤嬤,半夏和茯苓安排好房间。”唐卿卿吩咐道。 “是,大小姐。”秋桐点点头。 秋桐是个利落的性子,很快就给舒嬤嬤三人安排好了房间。 这会儿正在將御赐之物登记,入库。 舒嬤嬤三人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便到近前伺候著。 “大,大小姐,永安公主来访。”夏竹从外面跑进来,大冷天的,额头上却沁满了汗珠儿。 说话还气喘吁吁的,可见是一路跑回来的。 唐卿卿忙起身迎了出去。 才到倚梅院门外,就看到永安公主浩浩荡荡一行人。 隨行嬤嬤宫女就有十几二十人。 此外,还有一队带刀侍卫。 “臣女见过永安公主,永安公主万福。”唐卿卿福了身子,说道。 “不必多礼。”永安公主抬手扶起唐卿卿,笑声清脆。 “你这院子可够偏僻的。” “走了好久呢。” “確实远了些,不过也清净。”唐卿卿笑笑:“公主快请屋里坐吧。” “好。”永安公主点点头,顺手挽住唐卿卿的手臂。 態度十分亲昵。 只是唐卿卿还有些不习惯。 永安公主抿了一口茶,说道:“刚刚赵公公应该已经和你说了吧?” “这位舒嬤嬤是我母妃宫里的二等管事嬤嬤。” “各方面都是极好的。” “茯苓是我宫里的四大贴身宫女之一,学识最好,粗通医理,性子温和,心思细腻。” “半夏是我皇兄手下的一名女卫,武功很高,以一敌十不成问题。” “她们三个,人品都没问题,你可以先考察一段时间。” “若是合心意,就重用,若是不合心意,我再给你另外挑好用的。” 永安公主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特別好看。 但唐卿卿却无心欣赏。 永安公主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好? 不光给她伴读的身份,还给她寻摸得力的僕从? 第057章 过去未来镜 “我能问公主一个问题吗?”唐卿卿抬眸看著永安公主。 “什么问题?”永安公主单手托腮。 “我想知道公主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唐卿卿一脸认真的说道。 毕竟天上不会掉馅饼儿。 与其这样无端猜测,还不如直接问清楚的好。 毕竟上辈子夏长寧给她的打击太大了。 那个时候的夏长寧对她很好。 就像是一道光,照亮了她满是阴霾的生命。 她也毫不保留的付出了自己的真心。 可结果呢? 她不想再重蹈覆辙。 可她两世为人,得到的偏爱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永安公主这般为她,她忍不住动容。 但又怕一切是假的。 到头来空欢喜。 “你们都下去吧。”永安公主並未回答,而是看向身边侍候的眾人。 “是。”隨行之人都福了福身子,退到门外。 舒云等人也出去了。 房间里,只有永安公主和唐卿卿两人。 “有两个原因。”永安公主伸出两根青葱手指,在唐卿卿面前比划了比划。 “愿闻其详。”唐卿卿恭敬道。 “第一,因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永安公主说道。 “救,救命恩人?”唐卿卿一愣。 “你十岁那年,在靠山村后的那座大山上,是不是救过一个小女孩儿?”永安公主问道。 “那,那小女孩儿就是公主?”唐卿卿不敢相信道。 “是啊。”永安公主点点头:“当年我跟隨皇叔和皇兄前往北寧,却因意外滚落深涧。” “被毒蛇咬伤。” “若非你帮我吸出毒血,包扎伤口,我恐怕当天就殞命了。” “你还帮我採药,找食物。” “后来我皇叔和皇兄找到了这里。” “你当时出去找食物了。” “而我那时突然高热,处於半昏迷的状態。” “没法告知他们你的存在。” “只能不告而別。” “等我清醒后,便立刻告诉了皇叔和皇兄,他们派人去靠山村寻你。” “可靠山村的人却说,並没有你这號人。” “皇兄的人四处打探,可你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甚至我一度都怀疑,当时救我的是山间的精灵,並非是凡人。” 唐卿卿苦笑一声:“是唐家的人找来了。” “直接將我带去了原古县。”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遇上了人贩子,后来才知道他们都是固安候府的人。” “他们说我是固安候府的嫡长女。” “他们说我一出生就被府中的柳姨娘偷偷送去了靠山村。” “他们说我靠山村的父母其实柳姨娘的僕从。” “他们说要即刻带我入京,回固安候府,认祖归宗。” “我当时不相信,直觉他们是骗子。” “不想跟他们走。” “他们把我靠山村的父母抓来,讲明了一切缘由,还拿出了来往信件。” “我曾偷偷跟著靠山村的一位小先生学过几日认字。” “虽认不全,但也能看个大概。” “这才信了。” “我说我有个朋友受了伤被困在山上,他们便送我会靠山村,並且派人陪著我上山。” “但是那时你已经不在了,我找了很久也没找到你。” “最后也只好跟著他们走了。” “至於你说后来派人去靠山村却被告知没有这號人,怕是固安候府的手笔吧。” “毕竟我於他们不是骨肉,而是耻辱。” 永安公主听著唐卿卿自嘲的语气,不由的起身,伸出双手將人抱住。 “才不是耻辱,卿卿最好了。” “我最喜欢卿卿。” “固安候府的人都是瞎子,错把唐晓晓那个鱼目当珍珠。” “你放心,日后有我在,绝不让他们欺负你。” 唐卿卿闻言忍不住笑出声,心里的阴霾也在这一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公主等等。”唐卿卿快步走到床前,从枕头下摸出一物来。 是一方锦帕,里面不知包著什么。 唐卿卿打开,里面包著的竟然是另外一方锦帕。 上面绣著一朵绽放的芍药。 右下角的位置,绣著一个小巧精致的“安”字。 “这是……我的锦帕。”永安公主惊喜道:“没想到卿卿竟然还留著呢。” 唐卿卿只是笑笑。 在靠山村的十年,她每天过著非打即骂的日子。 村民们也都比她避之不及。 原本那位小先生和那些村民们不一样,还教她认字呢。 可是没多少日子,那位小先生就不教她了。 甚至也对她避之不及。 她没有朋友。 山里遇到的那个小女孩儿,虽然受了重伤不能说话,却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关怀。 那个小女孩儿,晚上会笨拙的帮她盖稻草。 会把好吃的糕点分给她。 还会抱著她。 哪怕后来寻不见了,她还是贪恋著那时的一丝温暖。 所以这方帕子她一直都好好留著。 “公主刚刚说有两个原因,那第二个原因是什么?”唐卿卿问道。 “第二个原因自然是咱们性情相投啊。”永安公主笑道。 “只可惜我是女儿身,不然定要把你娶回家。” 唐卿卿闻言,忍不住笑道:“公主莫要浑说。” “靠山村那边应该早就被固安候府封了口,公主又是怎么找到我的?”唐卿卿好奇道。 就算她在京城有“乡巴佬”“村姑”的称谓。 但並没人知道她来自靠山村。 “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永安公主挺著胸脯,一脸骄傲的说道:“我皇兄如今可厉害呢。” 唐卿卿这才想起来,昨儿九皇子在马车里问她的那些话。 她当时竟然没反应过来。 如今想来,这京城中除了侯府一眾,並没人確切知道她是从靠山村接回来的。 最多只知道是北寧。 但九皇子却十分清楚,而且还询问她是否爬过后面的群山。 以及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別的事情。 分明就是在套话。 “原来如此。”唐卿卿点点头,並没有怀疑。 永安公主这才鬆了一口气。 因为找到唐卿卿一事,其实並不是顾沉所为。 而是她自己所为。 前些日子她去万善寺烧香祈福,晚上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看到一面镜子。 镜子上面写著五个大字——过去未来镜。 她好奇摸了一下。 然后就看到了她的过去十几年,事无巨细。 甚至是婴孩儿时的事情。 她都看的一清二楚。 第058章 她要为唐卿卿改命 从过去,到现在,再到未来…… 永安公主的一生很平顺。 未嫁之时父母兄长宠爱,成婚之后駙马疼爱,年老之后还有儿孙绕膝。 人人羡慕。 只是駙马到底长什么样子,永安公主把眼都瞪疼了,也没看清。 心里不免有些遗憾。 就在这时,镜子里的画面突然变了。 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她看到一个小女孩儿才出生,就被府里的姨娘给偷偷抱走了。 送去一个偏远贫苦的地方。 再然后,她看到小女孩儿被朝打暮骂,浑身伤痕累累。 大冬天穿著单衣被赶去河边洗衣服。 河水早已结冰。 小女孩儿费劲力气才凿开一个口子,洗完衣服后,一双小手冻的像胡萝卜。 上面还有许多冻疮,和开裂的口子。 看著就疼。 气的她都想衝进镜子里,把虐待小女孩儿的那两个人渣揍一顿。 隨著小女孩儿的长大,永安公主竟觉得十分眼熟。 像是在哪里见过。 再再然后,画面一闪,她就看到了小女孩儿在山谷中救她的画面。 还有固安候府把小女孩儿接走的零碎画面。 以及小女孩的名字——唐卿卿。 永安公主瞪大了眼睛。 她终於找到当年救她的那个小女孩儿了。 这些年她一直没放弃,没想到竟同在京城,近在咫尺。 只是,唐卿卿这名字有些耳熟。 这事儿也有些耳熟。 还没等永安公主想起哪里熟悉来,就被镜中接下来的一幕幕气的差点儿吐血。 她看到了唐卿卿回府后,唐家人的偏心。 她看到了唐卿卿拼命想要靠近他们,却每每被伤的体无完肤。 她看到唐晓晓表里不一,屡屡坑害唐卿卿。 她看到唐家五兄弟就和瞎子一样。 再后面的…… 镜子里突然出现了一片片雪,什么都看不到了。 永安公主忙凑近了去看。 在雪的间隙中,她看到了唐卿卿髮髻凌乱,一脸绝望的刺颈而亡。 “不要……”永安公主大叫一声,从睡梦中惊醒。 双眸通红,眼角还有泪滴。 “公主做噩梦了吗?不怕不怕,奴婢们都在。”白芷上前安抚道。 並吩咐人端来醒神汤。 好半天,永安公主这才回过神儿来。 刚刚的是梦。 但是,她相信这个梦。 因为梦里看到的所有过去都是真实发生的,那梦里展现的未来自然也可信。 可梦里的未来,唐卿卿会死。 唐卿卿年幼时被坏人欺负,回家后被家里人欺负。 最后还要落个惨死的下场。 不行。 她绝不允许。 她是北梁的公主,她身上有北梁皇族的血脉。 她要为唐卿卿改命。 既然唐家对唐卿卿不好,那她就把人抢过来,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看唐家人还敢不敢囂张。 也是在这时,永安公主才想起来,刚刚为什么觉得唐卿卿的名字有些耳熟,事情也有些熟悉了。 因为在京城中,唐家嫡长女唐卿卿是“村姑”的事情,人尽皆知。 她虽不常在京城,却也不止一次的听说过。 以前並不在意。 可如今听著却觉得十分刺耳。 从万善寺祈福回来后,永安公主就迫不及待的把自己的梦境告诉了母妃蒋雨桐。 蒋雨桐一开始只当永安公主是在胡说八道。 但是永安公主给她详细描述了自己还是个婴儿时的情景。 蒋雨桐这才信了。 当然,此事也没瞒著顾沉。 蒋雨桐身为北梁皇贵妃,膝下只有这一儿一女。 兄妹感情极为深厚。 顾沉按照永安公主的梦境,再次去调查了靠山村,调查了唐家,调查了唐卿卿。 这才发现靠山村的村民们都被固安候府下了封口令。 怪不得几年前他派人来这里,没打听到永安所说的那位小女孩儿呢。 而唐家和唐卿卿,调查起来就非常简单了。 因为唐家偏心的毫不掩饰。 再就是一些唐家不足为外人道的细节,都和永安公主所说的丝毫不差。 蒋雨桐双手合十,朝向万善寺的方向,虔诚的念了一句佛號:“许是万善寺的神佛显灵。” 顾沉却是神情严肃,面色清冷的仿佛能滴下睡来。 “永安,梦境一事,不可再让第四人知道。” “哪怕是父皇,也不行。” “我又不傻。”永安公主嘟噥了一句。 而后摇著皇贵妃的胳膊:“母妃,我要让唐卿卿做我的伴读。” “我会去和你父皇说。”蒋雨桐点点头。 “救命之恩的事情,可以告诉父皇,就说是我找到的线索。”顾沉说道。 “父皇一向疼爱永安,想必不会拒绝。” “但也可能有意外。” “毕竟如今唐卿卿的名声並不好,父皇若是迟疑,换个赏赐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我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蒋雨桐看向顾沉。 永安公主则是不满道:“外面传言都是胡说八道,卿卿明明就最好的,父皇慧眼如炬,一定能看透。” “先听听你皇兄的。”蒋雨桐安抚的拍了拍永安公主的肩膀。 “需要母妃出马才行。”顾沉继续道。 “马上就是皇祖母寿诞。” “以往皇祖母寿诞,唐家来贺寿,从未让唐家大小姐隨行。” “想来唐家人並不愿意唐家大小姐露面。” “所以得母妃让父皇或者皇祖母下一道旨意,入宫贺寿的官员携带全部家眷。” “没问题。”蒋雨桐点点头:“只是,那唐卿卿自幼被苛待,回府后也无人疼爱,规矩什么的……” “母妃放心,我已经打听好了。” “教过她规矩的两个嬤嬤,都对她讚赏有加,而且还说她性情极好。”顾沉说道。 “我就说嘛,卿卿肯定是极好的。”永安公主闻言,像是自己被夸奖了一样,挺直腰板自豪的说道。 “你呀!”蒋雨桐温柔的点了点永安公主的额头。 而后又嘆一口气:“这唐家確实过分了。明明女儿很好,却任由外面烂七八糟的传言传的沸沸扬扬。” 永安公主立刻附和道:“就是就是,唐家人都不是好东西,卿卿除外。” 顾沉继续说道:“皇祖母亲见后,必会喜欢的。等寿宴结束,永安就可以去求伴读名额了。若是父皇因为坊间传闻不同意,到时候永安就求皇祖母出面。” 第059章 前往温泉山庄 皇太后果然对唐卿卿的印象极好。 不光皇太后,还有寧王太妃。 永安公主很高兴,正准备寻个什么由头带唐卿卿见一见明德帝。 谁知就发生了落水事件。 因为此事,明德帝对唐卿卿的印象也很好。 圣旨毫不犹豫的就下了。 根本就没用到求皇太后出面。 倒也省事。 永安公主见唐卿卿已经接受了她的说法,便开心的挽住了唐卿卿的胳膊。 “卿卿,总在府里闷著多没意思,不如我们出去散散心吧。” “公主想去哪里?”唐卿卿问道。 “我城外有个温泉庄子,咱们去那里住几日好不好?”永安公主想了想,说道。 “温泉庄子?”唐卿卿愣了一下:“皇家年前不都很忙吗?” “忙也是父皇和皇兄他们,和我没什么关係。”永安公主一脸期待的看著唐卿卿:“一起去嘛。” “此事得我祖母和母亲同意才行。”唐卿卿不能擅自决定。 就算她已经决定不要他们了。 但在还没逃离之前,侯府的规矩还是守的。 “你放心,我亲自去说。”永安公主拍著胸脯说道。 “那就劳烦公主了。”唐卿卿说道。 “私下里你叫我永安就好,你我之间不必那么客气。”永安公主说道。 唐卿卿抿了抿唇。 君臣有別,若是被有心人听到总归不好。 毕竟这府里“有心人”不少。 见唐卿卿不说话,永安公主又体贴的摆摆手:“算了算了。我知道你现在不习惯,等以后慢慢改吧。” “公主想什么时候去温泉山庄?”唐卿卿问道。 “今晚收拾收拾行李,明日一早出发。”永安公主说道。 “好。”唐卿卿点点头。 两人在暖阁中说笑玩闹了半日。 永安公主离开之前,去了一趟松鹤堂,亲自和唐老夫人说了温泉之行的事情。 唐老夫人自然是满口答应。 林婉言心里不情愿,但公主开尊口,她身为臣妇根本就没反驳的道理。 因而永安公主离开后,她就一直冷著脸。 唐老夫人皱眉道:“卿卿能得永安公主青睞,是侯府的荣耀。” “有了公主伴读的身份,將来可寻一门差不多的亲事。” “到时候也是侯府的助力。” “晓晓身份特殊,將来是要入主中宫的,母族越强大她的后位才会越安稳。” “你之前给卿卿看的那些人家就全算了吧。” 不是继室就是庶子。 於侯府无益。 “母亲说的是,媳妇明白。”林婉言垂著眼睛,点点头。 第二日一早,永安公主的马车就来了。 唐卿卿告別了唐老夫人和林婉言,就带著舒云,茯苓,半夏还有秋桐出发了。 夏竹留下来看家。 无论前世今生,自靠山村回到侯府后,唐卿卿这都还是第一次出京。 这个时节,路上並没有什么风景。 除了枯树就是冻土。 空旷萧瑟的一眼望不到边际。 因为是永安公主出行,早有一队侍卫提前清了路。 所以连个行人都看不到。 挺枯燥的。 但唐卿卿眉眼间的笑意就没落下来过。 离开了唐家,无论在哪里,都会让她觉得心情愉悦。 “冬天没什么好看的景致。”永安公主抿了一口茶,说道:“等春天的时候,我们一起去踏青。” “好。”唐卿卿点点头,心里还是挺期待的。 马车又行了一会儿,永安公主忍不住打起哈欠来。 “公主,路还远,不如睡会儿?”白芷问道。 永安公主点点头,隨即看向唐卿卿:“卿卿,你和我一起睡会儿吧。” “公主去睡吧,我不困。”唐卿卿婉拒道。 “还远呢,一直坐著也会累。”永安公主二话不说拉过唐卿卿:“咱们在路上养足精神,晚上到了正好泡温泉。” “那好吧。”唐卿卿这才点点头。 白芷和茯苓上前帮两人拆了头髮,又服侍两人换上舒適的睡衣。 忍冬铺好床,给两人盖好被子,放下纱帐。 唐卿卿本来不困,但是看著永安公主睡的香甜,再加上马车一路上摇摇晃晃的,慢慢也就睡著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唐卿卿听到耳边有人叫道:“大小姐,醒醒。” 睁开惺忪的双眼就对上了茯苓含笑的眸子:“到了?” “还早呢。”茯苓笑笑:“到中午了,大小姐先起来陪公主一起用中饭吧。” “回笼觉就是舒服。”永安公主伸了个懒腰,衝著唐卿卿一笑。 “嗯,確实舒服。”唐卿卿也笑笑,然后起身下了榻。 桌几上已经摆满了。 四菜一汤,还有各色糕点水果。 满满当当的。 “路上不方便,公主和唐大小姐先凑合吃点儿。”白芷说道。 “知道了。”永安公主摆摆手:“本公主没那么矫情。” 用过午饭后,两人依旧没有梳妆更衣。 而是围坐在榻上,亲密的靠在一起,一边吃果点,一边閒聊。 又大约行了一个半时辰。 “公主,快到了,您和唐大小姐该下来梳妆了。”白芷说道。 “这么快?”永安公主惊奇道。 以往去温泉山庄,一走一天,感觉时间特別漫长。 今天这就到了? “再有少半个时辰就到了。”白芷笑笑:“公主今日有唐大小姐陪著,所以不会无聊。” “对啊,幸好有卿卿。”永安公主连连点头:“我最喜欢卿卿了。” 哪怕唐卿卿两世为人,对於永安公主时常冒出的热情,也有些招架不住。 脸颊,耳尖都染上了一抹淡粉。 很快,马车到了温泉山庄。 唐卿卿在茯苓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又回身扶住了永安公主。 冬日的天,黑的早。 这才不过酉时,就已经黑透了。 但温泉山庄门口,確实灯火通明,照的如同白昼。 门前乌泱泱的站著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男一女。 年纪挺大的。 “老奴给公主请安,公主万福。”为首的一男一女见到永安公主后,忙的上前行礼。 身后那乌泱泱的一群也都忙的下跪。 “起来吧。”永安公主站在那里,公主威势十足。 和那个在马车里腻歪在唐卿卿身边,笑的像一朵似的,完全判若两人。 第060章 汤有问题 “谢公主。”一男一女起身后,又转向唐卿卿,恭敬道:“见过唐大小姐。” 他们夫妻是温泉山庄的管事。 男的叫章来,女的叫赵春华,六十开外的年纪,但看起来都还十分硬朗。 他们对唐卿卿,是发自內心的恭敬,並不是流於表面。 因为这座温泉山庄是永安公主的最爱。 只有至交好友才会带来。 这十来年,除了汝阳郡主和越家二小姐越明珠,唐卿卿是第三位。 更何况,永安公主还特意提前派人前来知会过。 唐卿卿微微頷首。 “公主,房舍已经打扫乾净,晚饭也备好了,您请移步。”章来躬身说道。 赵春华本来派人收拾了紧挨著的两个院落。 但永安公主想和唐卿卿一起睡。 故而两人都住进了荣庆院。 舒云等人,很快把各色行李都收拾妥当。 主要是永安公主的行李,整整两大马车呢,而唐卿卿拢共只有两个小箱子。 “公主,晚饭已经备好了。”赵春华在门外说道。 “走吧,我们先去吃饭,一会儿再去泡温泉,这里的温泉分很多种,都很不错的。”永安公主很自然的挽住唐卿卿的手臂。 “好啊。”唐卿卿点点头,和永安公主有说有笑的去了饭厅。 晚饭很丰盛。 荤素十六道,还有各色汤粥面点,以及大小八碟爽口小咸菜。 八仙桌上摆的满满当当。 “这汤不错。”永安公主喝了两口,讚嘆道。 “回公主,这是野鸡崽子汤,辅料是各色山蘑,还有墨太医专门配的补血益气药膳包。”一旁的赵春华立刻说道。 唐卿卿也抿了一口,確实很鲜。 但是…… “泡温泉时,是不是要多喝些温水?”唐卿卿问道。 “是啊,温泉热,若不隨时喝些水,很容易虚脱的。”永安公主点点头。 “那这会儿就少喝些汤汤水水的吧,不然等会儿该喝的时候反而喝不下了。”唐卿卿说道。 “公主,唐大小姐说的有道理。”白芷附和道。 “好吧,听你们的。”永安公主点点头。 用完晚饭后,两人又休息了多半个时辰,这才动身往汤池走去。 坐马车过去,大约需要一刻钟。 汤池外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內围一水的女卫。 保证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永安公主选了一个莲汤池,唐卿卿选了一个月牙池。 是不同类型的温泉。 但挨的很近。 永安公主一伸胳膊就能够到唐卿卿。 也正因为如此,永安公主才能清楚的看到唐卿卿身上的伤痕。 除了肩膀上的刀伤外,其余全是陈年旧伤。 背上最多,有好几条交叠著。 其中一条,应该是伤的比较重,留下一道蜈蚣般的疤痕。 永安公主知道,这是靠山村那俩人渣打的。 气的永安公主都想派人去鞭尸。 唐卿卿看著永安公主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无所谓道:“这都是儿时受的伤,已经过去了。” “很疼吧。”永安公主的手指轻轻抚过唐卿卿背上的疤痕,问道。 “当时疼,但是现在已经不疼了。”唐卿卿摇摇头。 “死了真是便宜他们了。”永安公主哼道,隨即又认真的看著唐卿卿:“卿卿,我以后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唐卿卿展顏一笑,笑容如同春一般绚烂:“多谢公主。” 同时,她心里也打定主意。 这么好的公主,她也愿意为其倾尽所有。 “墨太医医术高明,回头我让他帮你配一些药膏,绝对能去掉这些疤痕。”永安公主又说道。 “我已经从问药庐秋先生那里买了一瓶药膏,效果很好,假以时日应该能完全去掉。”唐卿卿说道:“所以就不用麻烦墨太医了。” 这点儿伤疤,她自己就能处理。 只不过以前她一颗心全在唐家人身上,完全没了自我。 所以哪怕医术学成,也没想著先调理一下自己。 而是处处优先顾著林婉言和唐泽松。 不过以后不会了。 “秋先生医术不错,不过到底不及墨太医。”永安公主说道:“况且,也不麻烦,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好,一切听公主安排。”唐卿卿这才笑著点点头。 “对了,刚刚在饭厅,你不让我多喝那鸡汤,是为何?”永安公主问道。 唐卿卿看了一眼在一旁服侍的白芷忍冬和茯苓。 “不妨,她们都是自幼跟在我身边的,你只管说。”永安公主说道。 “那汤有问题。”唐卿卿说道:“里面有大寒之物,连续喝个三五天,对女子损伤极大,有可能会导致终身不孕。” “什么?”白芷面色大改:“唐大小姐,你说的可是真的?” “真的。”唐卿卿点点头:“不过公主是喝了两三口而已,如今又来泡了温泉,也就无碍了。” “如果还担心,等明天一早用三片姜两颗枣,煮一碗水喝下。” “愿意多喝两天也无妨。” “公主,奴婢现在就去查验一番。”忍冬气的直擼袖子:“那章老头夫妇居然敢坑害公主,奴婢定不饶他。” 她和茯苓一样,都通晓药理。 “未必就是他们所为。”永安公主摇摇头:“悄悄的查,切勿打草惊蛇。” “是。”忍冬这才压住心中的怒火,点点头。 “卿卿,你懂药理?”永安公主扭头看向唐卿卿,眸底带著几分惊喜。 “自靠山村回来后自学了几年,也只是略懂一些,在草药辨认方面有些心得。”唐卿卿谦虚道。 永安公主却不认同这番话。 茯苓和忍冬都是医女出身,自幼学习,但也做不到像唐卿卿一样,只喝一口鸡汤就能分辨出其中蕴含的药草。 卿卿果然很厉害呢。 “我那里正好有几本医药古书,都是孤本,等回去之后就送给你。”永安公主说道。 “我不喜这些,留在我那里也无用,倒不如宝剑赠英雄。” 末了又加了一句:“不能拒绝哦。” “如此好物,本就没想拒绝呢。”唐卿卿掬起一捧温泉水,洒在自己肩膀上,眉眼间带著弯弯的暖暖的笑意。 被人无条件信任,又偏爱的感觉,真的很好。 第061章 学骑马 舒舒服服泡过温泉后,一夜好眠。 第二日,用过早饭后。 “卿卿,你可会骑马?”永安公主抬头,一双眸子亮晶晶的。 唐卿卿摇摇头。 她之前挺想学的,只是一直没人教她。 也没有自己的马。 后来被唐晓晓的闪电踢了一脚,胳膊骨折长了三个月。 但因为那三个月没好好將养,所以落下了病根儿,每到阴雨寒凉时节,断骨处就疼涨的难受。 不过对於现在的唐卿卿来说,都是小意思。 不用再给林婉言和唐泽松做药膳,她就能省省下不少银钱来调养自己。 经个夏天,准能好。 但也因为这件事情,唐卿卿对骑马不自觉有了一种惧意。 出门坐马车不就挺好吗? 骑什么马? 既危险又累人,安静做个淑女不好吗? 见唐卿卿摇头,永安公主上前一步挽住唐卿卿的胳膊。 这两日,永安公主的动作越发轻车熟路。 “那我教你骑马好不好?我正好有两匹小马驹,都是难得一见的神骏,你肯定会喜欢的。” 唐卿卿本能想拒绝,但看著永安公主晶亮的双眸,却又不自觉的点点头。 一会儿自己小心点就好。 就算真的又不小心被踢断胳膊腿的,凭她的医术也能好好將养回来。 所以,怕什么? 见唐卿卿点头,永安公主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换骑马装,咱们去骑马。” “我不知道这里还能骑马,所以並未准备骑马装。”唐卿卿有些尷尬的说道。 “没关係,我准备了。”永安公主拍著胸脯骄傲的说道。 白芷打开箱子。 里面一共十套骑马装。 五套永安公主尺码的,五套唐卿卿尺码的。 两人的骑马装除了大小外,材质,款式都完全一模一样。 甚至配套的头饰也准备的一模一样。 永安公主本来还在想,如果卿卿带著骑马装的话,她要怎么才能说服卿卿和自己穿一样的。 如今倒省事儿了。 “卿卿你想先穿哪一套?”永安公主问道。 “青色的吧。”唐卿卿说道。 这个顏色相对来说比较柔和一些,其他的都太张扬了。 “我也觉得青色的不错,那我们都穿青色的。”永安公主立刻赞同的点点头。 很快,两个穿著一模一样的人一起去了跑马场。 跑马场里,两匹小马驹正被人牵著。 “左边那匹小马驹叫流云,右边的那个叫千雪。”永安公主拿著马鞭,说道:“卿卿,你喜欢哪个?” 唐卿卿抬眸看了一眼。 这两匹小马驹长的一样,都是通体雪白,不见一根杂毛。 虽然还是小马驹,却已初见神骏。 “感觉它们俩长的一样。”唐卿卿说道。 “这两匹马都是照夜玉狮子,可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算得上马中极品。”永安公主说道。 “它们两个马龄都差不多,不过流云性情更温顺一些。” “你是初学,不如选流云吧?” 唐卿卿刚想点头,突然又似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公主马术如何?” “很厉害。”永安公主挺直腰板,拍著胸脯,一脸得意。 “卿卿你还不知道吧,我贏过明珠呢。” 白芷忍不住笑道:“那是越二小姐让著您,您还骄傲上了。” “她是战场女將,让著我点儿不是应该的吗?我若是也上过战场,定能与她比肩。”永安公主说道。 “公主说的是。”白芷笑著连连点头。 “虽比不过明珠,但京城那些贵女可远远不如我。”永安公主傲娇的抬起头。 “这话倒是真的。”白芷再次点点头:“公主的马术还是很厉害的。” 唐卿卿这才放心了。 “来吧卿卿,我教你。”永安公主把唐卿卿拉到流云面前:“好马都通人性,所以你要先和它交朋友。” 隨著不断靠近,唐卿卿脑海里不自觉的就浮现出当初被闪电踹折胳膊的场景。 心里紧张的不行。 几度想要转身跑开,但是又不想扫了永安公主的兴致。 唐卿卿深呼吸,再深呼吸。 可越紧张,越恐惧。 “卿卿別怕,有我在,它们不会伤害你的。”永安公主的声音在唐卿卿耳边温柔的响起。 “其实它们很可爱的,皮毛像云缎一样,很舒服,” “它们比人类更忠诚,只要认定了你,刀山火海都会陪著你一起闯的。” 唐卿卿再次深吸一口气,努力克服心里的恐惧,颤抖的手终於缓缓落在了马头上。 然后机械般摸了摸。 確实很光滑,像是上好的绸缎。 流云哼哼两声,大脑袋往前探了探,主动蹭了蹭唐卿卿的掌心。 “它很喜欢你。”永安公主惊喜道。 “是吗?”唐卿卿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主动凑过来的流云,又飞快的擼了两把。 流云好像更高兴了,大脑袋再次蹭了蹭唐卿卿的掌心。 “它喜欢你,待会儿学骑马就容易很多了。”永安公主把马韁绳递给唐卿卿:“你先溜一圈儿。” “好。”唐卿卿接过马韁绳,看著流云澄澈的眸子,心里的原本的恐惧突然就这么散了。 唐卿卿遛马的时候,永安公主和几个驯马师都跟在一旁。 生怕会出什么意外。 溜了两圈儿后,唐卿卿终於骑到了流云的背上。 然后由驯马师牵著走了两圈儿。 一路上顺便给唐卿卿讲解了骑马的各种技巧和要领。 再然后,就慢慢鬆开了马韁绳。 才不过半日,唐卿卿就能独自骑著慢慢溜达半圈儿了。 当然,还不敢跑起来。 但是唐卿卿已经很兴奋了,而且还有些上癮。 不过永安公主並没有让她骑太久。 怕第二日会腿疼。 唐卿卿有些不舍,却也知道永安公主是为了她好,便安静的坐在观赏台,一边喝茶,一边欣赏永安公主骑马的英姿。 永安公主確实没吹牛,骑术比京中的那些贵公子和贵女都要强。 唐卿卿满眼羡慕。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这样驰骋。 一连跑了四五圈儿,永安公主才总算是尽兴了。 最后一个利落的翻身,落在唐卿卿面前,傲娇问道:“我骑马怎么样?” “很厉害。”唐卿卿毫不吝嗇的讚美道:“我所见过的人当中,公主骑马最厉害,颯爽英姿,巾幗不让鬚眉。” 第062章 有叛徒 从跑马场回来,已经过了中午。 隨便吃了点儿午饭,两人又小憩了半个时辰。 下午去了温泉山庄的玻璃房。 外面寒风凛冽,房內却温暖如春,各色鲜绽放著。 除了鲜外,比较惹眼的是一旁的草莓畦。 不多,只有三四行。 翠绿的叶子,搭配著红彤彤的草莓。 十分诱人。 白芷拿出两双平底绣鞋,又拿出两双木屐来,和茯苓一起给她们两人换上。 永安公主和唐卿卿一人拎著一个竹编的小提篮,开开心心去摘草莓了。 唐卿卿自幼干过不少农活,没一会儿就摘了一篮子。 永安公主不干示弱,很快也摘满了。 而且她本也不娇气,曾两次跟隨皇叔和皇兄远赴北寧战场呢。 当然,第一次是她偷偷摸摸跟去的。 被发现后睿王要派人她回去。 是她又哭又闹才留下的。 结果路上遇到匪患,她失足落入山涧中,被唐卿卿所救。 第二次是正大光明跟著皇兄去的。 虽没亲上过战场,但居於大后方,保证战场后顾无忧,可不是普普通通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就能做到的。 但永安公主却做到了。 这也是明德帝万分疼爱她的原因之一。 忍冬把草莓洗乾净。 又配了各色点心,还有热腾腾的牛乳茶。 唐卿卿和永安公主愜意的躺在房的藤椅上,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卿卿,年后你就搬去我宫里吧。”永安公主说道。 “啊?”唐卿卿一愣。 公主伴读,难道不是每日入宫吗? “也有这样的先例。”永安公主说道:“我姑祖母的伴读,曾经就是和她一起住在她宫里的。” “这样也省的你一早一晚的来回跑。” 最最主要的是,能让卿卿远离唐家那群人。 虽然已经派了三个人在卿卿身边,可她想起梦里的种种,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如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安心。 唐卿卿沉吟了片刻。 能暂时脱离唐家人,好是好,可会不会给永安公主添麻烦? “我自己住在宫里也挺无聊的,卿卿你就来陪陪我,好不好?”永安公主使出杀手鐧,摇晃著唐卿卿的胳膊。 “好。”唐卿卿的唇角,溢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耶!”永安公主开心的叫道。 接下来的两天,她们去放了纸鳶,又去冰湖看抓鱼,享受全鱼宴。 还断断续续骑了几次马。 唐卿卿已经彻底掌握了骑马的技巧,自己一个人也能策马跑一圈了。 不过只能中规中矩的。 像一个骑马式完全做不来。 腊月二十五晚。 唐卿卿和永安公主难得安安静静的靠坐在一起,一起翻阅一本地理志。 书中大好河山,还有各种民俗风情。 看的永安公主心生嚮往。 “北梁还有这么多有意思的地方我没去过呢。”永安公主双手托腮,一脸憧憬的说道。 “如果你能选择自己的將来,你要做什么?”唐卿卿突然问道。 “走遍北梁的河山,管尽天下的不平事。”永安公主立刻一脸兴奋的说道。 隨即又垮了小脸儿:“但这只能是一个梦。” 她是北梁公主,享受了荣华富贵,自然也有该承载的责任。 而公主的责任和命运就是和亲。 帮助北梁维繫邦交。 就像她的皇姑母,就像她的皇长姐。 想到这里,永安公主的双眸都变得暗淡起来。 唐卿卿自然也从永安公主的失落中读懂了她此刻的心情,突然有些后悔。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问这个。 但又没法安慰。 只能一下又一下的轻轻拍著永安公主的后背。 好在永安公主也不是那种悲春伤秋的性子,没一会儿便恢復了正常。 將来事將来做,现在发愁有什么用? 努力过好当下才是最主要的。 “卿卿,你呢?”永安公主抬眸:“如果你能选择自己的將来,你想做什么?” 永永远远的脱离唐家。 这是唐卿卿心里蹦出的第一句话。 但她並没说出来,而是做出一副沉思状,半晌后才摇摇头:“不知道,从未想过。” “那就顺其自然吧。”永安公主说道。 “嗯。”唐卿卿点点头:“顺其自然也未尝不是一条路。” “公主……”这是忍冬从外面走进来,神情严肃,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永安公主坐起身来,问道。 忍冬看了一眼唐卿卿,没有说话。 唐卿卿立刻起身:“刚刚的枣泥糕很好吃,突然又有些想吃了,我去叫秋桐送点儿过来。” 永安公主一把拽住唐卿卿,说道:“卿卿不是外人,有话直说。” 忍冬这才说道:“鸡汤里並没有大寒之物。” 唐卿卿皱起眉头。 不可能啊。 她不能感觉错了,那鸡汤里绝对有大寒之物,而且不止一种。 若是连续喝个三五天,对女子影响极大。 “但是盛鸡汤的盅,被五种大寒之物长期浸泡过,装上热鸡汤的话,就会沁入鸡汤里。”忍冬继续说道。 “手段还挺谨慎。”永安公主冷哼一声:“可查出幕后主使了?” “是,是……”忍冬顿了一下:“是宋莹莹。” 永安公主闻言,最先表现出来的不是愤怒,而是悲伤。 唐卿卿忍不住问道:“宋莹莹是……” “是公主奶嬤嬤家的女儿,公主对她极好。”忍冬愤愤说道:“没想到竟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確定了吗?”唐卿卿问道。 忍冬点点头:“虽然还没审问过她,但已经证据確凿。奴婢今天过来,就是想请示公主,要不要先把人抓起来?” “先派人盯著吧,等我回去亲自问她。”永安公主的语气很低沉。 “是。”忍冬再次点点头。 看著永安公主失落悲伤的样子,忍冬衝著唐卿卿无声道:“安慰安慰公主。” 唐卿卿不著痕跡的点点头,然后衝著忍冬摆摆手。 忍冬便倒退著离开了。 唐卿卿像刚才那样轻轻拍著永安公主的后背:“如果你觉得心里很难过,就哭出来吧。” 永安公主的眼角迅速湿润,不过很快又扬起头。 硬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 第063章 归程遇大雪 “我是北梁公主,眼泪岂可轻弹!”永安公主一字一句,落地有声。 唐卿卿並未答言,只是一下一下轻轻拍著永安公主的后背。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也不知过了多久,永安公主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她母亲是我的奶嬤嬤,也是蒋家的家生子。” “十几岁的时候便跟隨我母妃入宫。” “后来我出生后,她又做了我的奶嬤嬤,我是真心把她当亲人的。” “我也一直待宋莹莹不薄,吃穿用度一如世家小姐。” “可没想到,她竟然要害我。” “这样的人,不值得你为她伤心。”唐卿卿柔声道:“你要过的更好才行。” “嗯。”永安公主用力的点点头:“卿卿,遇见你真好。” 唐卿卿手指一顿。 隨即微微一笑:“我也很高兴能遇见公主。” 腊月二十六。 一大早的,唐卿卿就已经在茯苓和秋桐的侍候下穿戴整齐。 今天要返程,天气又有点儿不好,零星飘著小雪。 得早点儿走才行。 两人才到庄园门口,就看到多了一队人马。 为首的正是九皇子顾沉。 “皇兄,你怎么来了?”永安公主一脸惊喜的跑过去。 唐卿卿则是规规矩矩的福了身子。 “出门办事,回来时正好路过这里。”顾沉的语气,清冷冷的,却又带著一抹宠溺。 “我还以为是皇兄特地来接我们呢。”永安公主嘟起小嘴。 “好了,快上马车吧。这里是风口,小心吹病了。”顾沉有些无奈的说道。 “皇兄没有乘坐马车吗?”永安公主左右看了看,问道。 “急事,骑马快。”顾沉言简意賅。 “可这么冷的天,还飘著雪呢,我去让章……”话说了一半,永安公主突然捂住了嘴。 “怎么了?”顾沉问道。 “刚刚不小心咬到了舌头。”永安公主含糊不清的说道。 唐卿卿关心道:“要不要上点药?” “哪有那么矫情。”永安公主笑笑:“这天儿还真有点儿冷,我们快上车吧。” 说完,便拉著唐卿卿上了车。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出发时还是零星的小雪,时下时不下的。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后,小雪逐渐变大,北风比之前更加凛冽。 顾沉已经派了一小队人马探路。 遇到难行的地方,会提前清理出来,好確保一路畅通。 又过了半个时辰。 外面已经变成了鹅毛大雪,隔著琉璃车窗,目之所及都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在冰天雪地中,他们这一行人就显得很渺小。 唐卿卿看著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突然想到了明德十六年初春的雪灾。 那可是给了北梁致命一击。 不过,那场大雪是从正月十六开始肆虐的。 而且,她也不记得年前有下雪。 不对,前世她並未离开过京城,根本就不知道京城外有没有下雪。 前世,雪灾暴虐,北梁民不聊生。 有几个盟国毫不犹豫的背信弃义,瞬间让北梁陷於外忧內患的境地。 是她突发奇想,將自己的思路告诉了唐泽明。 唐泽明不愧是探出身,很快领悟了唐卿卿话里的重点,整理清晰后上奏给皇上。 果然有奇效。 唐泽明也因此官升几级,成为北梁朝中新贵。 可唐泽明却对她没有丝毫感激。 对她越发冷淡。 甚至还有一次在大庭广眾一下冲她大发雷霆,让她以后不许再私自进入他的书房。 她当时只以为是唐泽明升官之后书房里会涉及许多官场机密。 现在想想,无非就是怕她把“解决雪灾的另有其人”一事泄露出去,坏了他的官运。 以前的自己,是真的傻。 为了追求那些虚无縹緲的亲情,把自己弄的狼狈不堪。 这辈子,绝不会了。 唐泽明也別想再借著自己平步青云。 “外面的雪越来越大了。”永安公主捧著手炉,突然看向唐卿卿:“卿卿,让我皇兄也坐马车,你介意吗?” “当然不介意。”唐卿卿回过神儿来,忙的说道。 “桔梗,请皇兄进来。”永安公主吩咐道。 “是。”桔梗点点头,挑开厚重的门帘走到外间儿,然后才打开车门。 迎著风雪说道:“九皇子,我们公主请您进去坐。” “不必了。”顾沉摇摇头。 他这一身的寒气,可不是娇柔的小姑娘能抗住的。 万一冻坏了就不好了。 尤其是那位唐家大小姐,看起来瘦瘦弱弱的,身子骨也不怎么强壮。 桔梗又邀请了一次。 顾沉依旧是拒绝的语气,而且非常坚决。 桔梗只好回去如实稟告了永安公主。 永安公主便自己去请。 车门打开的瞬间,冷冽的北风差点儿把永安公主的魂儿都吹没了。 整个人像是被投进了冰窟窿一样。 冻的说话都结结巴巴的:“皇,皇兄……” 顾沉见状,登时沉了脸:“胡闹!还不赶紧回马车里,小心冻掉你一层皮。” “谁,谁让桔梗请,请不动你,我,我只能亲自来,来了。”永安公主冻的上下牙齿一个劲儿的打颤。 顾沉立刻弃马上车,將永安公主推进了马车了。 永安公主趁机死死抓住他的衣袖。 顾沉没办法,只好跟著永安公主一起进了里间儿。 唐卿卿忙端来热的红姜水:“快喝点儿搪搪寒气,別冻坏了。” 白芷也给顾沉端了一碗。 永安公主一口气喝完,额头上立刻冒了热汗。 唐卿卿又拽过一旁的狐狸皮大氅,把永安公主从头到脚都包了起来。 “我刚都出汗了,不冷。”话虽如此说,但永安公主还是乖乖的坐在那里,任由唐卿卿忙前忙后。 “白芷,给九皇子换了身上的大氅,再加一碗红姜水,多放些姜。”唐卿卿说道。 这毕竟是九皇子,她不方便让她的丫鬟动手,只能使唤白芷。 好在白芷也明白这个道理,並没任何不悦。 其实通过这几天相处,白芷等人也很喜欢唐卿卿的。 也许是爱屋及乌,也许是真的喜欢唐卿卿的性子,反正就觉得和她相处挺舒服的。 第064章 她许皇兄的也可以吧 顾沉內力深厚,武功高强,身体素质也非常人能比。 刚刚在外面待了那么久,这会儿也面色如常。 倒是永安公主打了好几个喷嚏。 揉的鼻头通红。 “定是刚刚冻到了。”顾沉担忧道:“忍冬,快给她拿一颗治疗的药。” “是。”忍冬点点头,从药箱里翻出一个瓷白瓶来。 白芷忙的倒了一杯温水来。 “不吃行不行?”永安公主最不喜欢吃药,闻言顿时苦著脸问道。 “回头若厉害了,可不止吃这一颗了。”顾沉说道。 永安公主这才妥协。 “是药三分毒,不如让我试试吧。”唐卿卿抿著唇,似是下定了决心。 反正之前在“鸡汤”一事上也暴露了略懂医术。 而且,她也没打算长久瞒著。 这几天她想过来,想要达成“无伤脱离唐家”,只能找比唐家更强的靠山。 而找靠山,自己就要有一定的价值。 否则,別人凭什么? 至於曾经无意中对永安公主的救命之恩,她不愿携恩求报。 因为那是她过往生命里唯一的开怀。 那几日虽然被困深山,但却有前所未有的轻鬆和开心。 “你?”顾沉看向唐卿卿,眸底带著几分探究。 自永安和他讲述“梦境”之事后,他早就派人调查过唐卿卿了。 消息上显示,只是会燉煮一些药膳而已。 会药膳和通药理可是两码事。 “可以不用吃药吗?”永安公主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好啊好啊。” “不吃药,是要用针灸吗?”忍冬问道。 “不行。”顾沉断然拒绝。 永安乃是北梁公主,千金之躯,岂能儿戏? 针灸一事又岂可胡来? 此一道,最讲究天赋和资歷。 无用倒是小事儿,万一把人扎坏了,后悔都来不及。 “皇兄,我相信卿卿。”永安公主立刻说道:“你不知道,之前在山庄里,卿卿就救了我。” 永安公主將鸡汤一事,细细讲给顾沉听。 “你懂医术?”顾沉抬眸,问道。 “懂。”唐卿卿点点头。 “略”那个字,被她省去了,因为她现在不需要谦虚。 这辈子,她要为自己而活。 也要活的精彩。 顾沉有些讶异,而后问道:“不知师承是谁?” “自学。”唐卿卿淡淡回答道。 但,自信十足。 她自然是有这个自信心的,因为就连问药庐的秋先生都对她甘拜下风。 问药庐的秋先生,身份来歷並不简单。 他是太医院翘楚墨荆山的师弟。 听到这个回答,顾沉又愣了片刻:“就算如此,那也不行。” 他不会拿永安冒险。 “不用针灸。”唐卿卿又说道:“按穴之法即可。” “你还会按穴?”顾沉又又愣住了。 他虽不是大夫,但也知道,按穴之法虽然容易学,但能不能管用不好说。 毕竟只要有图册在手,谁也能照著图册按两下。 至於效果…… 就主打一个隨机。 “我要试试,我要试试。”永安公主瞪大眼睛,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用吃药,不用扎针…… 这把不亏。 唐卿卿並未急著动手,而是看向顾沉。 顾沉只犹疑了片刻,就点点头。 唐卿卿这才走到永安公主身后,抬手在她的头顶,肩膀等地方按了起来。 顾沉细细观察。 她的手指虽然纤细,但是力度不小,而且这手法…… 他总觉得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不过一时想不起来。 唐卿卿就这么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最后双手交叠,以一个特殊的手势结束了这次按穴。 顾沉看著,更眼熟了。 “好了。”唐卿卿收回手,一脸轻鬆的说道。 “哇,真的感觉好舒服,一瞬间身上暖洋洋的,而且眼清目明。”永安公主惊奇的说道。 虽然刚刚喝了薑,又披上了大氅,踩了脚炉。 但骨头缝儿里还是觉得冷。 刚刚冷不丁出马车的那一下子,又是荒郊野外,雪下的正大的时候,一瞬间把她整个儿都冻透了。 但这会儿,身上暖洋洋的,特別舒服。 刚刚鼻子还觉得痒痒的,想要打喷嚏,这会儿也毫无症状了。 真神。 顾沉看向永安公主。 “皇兄,我没骗你,真的很舒服。”永安公主似是想要急著证明自己:“不信的话,你可以让卿卿给你按按。” “胡闹!”顾沉抬眸看了永安公主一眼:“別忘了,唐大小姐是你的客人。” 永安公主这才反应过来。 她刚刚不是故意的。 就是单纯的想要为皇兄和卿卿之间增加一些互动。 不都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吗? 她许皇兄的也可以吧? 尤其是这几日和唐卿卿日夜相处后,她更喜欢了。 只可惜她是女子,不能纳妃。 不然也不能便宜皇兄。 好歹这位皇兄和她是一母同胞,也算是安慰。 所以,她根本就没想那么多,更没有任何看不起的意思。 可她刚刚让卿卿给外男按摩是事实…… 想到这里,永安公主一把拉住唐卿卿的手,焦急解释道:“卿卿,我没有看不起的意思,我只是……” “我知道。”唐卿卿笑笑:“不过九皇子身强体健,不需要医治。” 永安公主这才鬆了一口气。 不愧是自己看重的女子,就是大度。 外面的雪依旧纷纷扬扬,但是马车里却很温暖,而且还摆著丰盛的午饭。 甚至还有一壶酒。 永安公主眼睛一亮:“这么冷的天,就应该喝点儿酒。” “你酒品不行,不能喝。”顾沉利落的將酒壶拿走,给自己斟了一杯。 “谁说呢?”永安公主气鼓鼓的问道:“我酒品好著呢,而且千杯不醉,皇兄你可莫要在卿卿面前中伤我。” 唐卿卿从荷包里掏出一颗醒酒丹来,递给永安公主:“能十成十醒酒。” “这么厉害?”永安公主接过来,直接塞进嘴里。 白芷和忍冬都没来得及开口阻拦。 入口的东西,怎么能隨便吃? 虽然这几日相处下来,唐大小姐给她们的感觉很好。 可一个人到底如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看清的。 宋莹莹她们可都认识十几年了,而且公主待她极好,谁想到竟是只白眼狼呢。 小心一点儿总没错的。 唐卿卿知道白芷和忍冬的担忧,復又掏出一颗来,塞进自己嘴里。 略带歉意的笑道:“我酒量不行,也得吃一颗。” 第065章 瘦脱了相 “居然酸酸甜甜的,很好吃。”永安公主舔了舔嘴唇,似是还有些意犹未尽。 “只能吃一颗。”唐卿卿说道。 “好嘛好嘛,我知道了。”永安公主扯著唐卿卿的袖子,笑的眉眼弯弯。 而后又一片嘚瑟的看向顾沉:“皇兄,这下我可以喝了吧?” “九皇子请放心,这醒酒丹绝对管用。”唐卿卿见顾沉看过来,立刻说道。 顾沉这才给她们每人倒了一杯:“那也不能多喝,仅此一杯。” 万一醒酒丹不管用,永安在马车上闹起来,就麻烦了。 “小气鬼。”永安公主嘟囔一声。 到了下午,隨著越来越靠近京城,雪也变得越来越小。 距离京城还有十里地的地方,已经不下了。 而且路面乾燥。 所以剩下的路程也就走的很快了。 可前面的路因为大雪耽误的行程,到城门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时间。 幸而有顾沉隨行,拿出皇子令牌,这才进城了。 送唐卿卿到侯府的时候,已经是戌末。 唐远道得到消息后立刻迎了出来,和顾沉寒暄了几句,便和唐卿卿一起目送他们兄妹离开了。 “天冷,又晚了,快回去歇著吧,明日一早记得去你祖母那里请安。”唐远道说道。 “咱们府里不是初一十五才请安吗?”唐卿卿面无表情的问道。 这几天没见唐家人,心里甚是舒爽。 如今再次回到这里,只觉得浑身哪哪儿都不舒服。 唐远道皱起眉头:“你从外面游玩回来,难道不该和你祖母还有你母亲知会一声?” “我知道了。”唐卿卿点点头。 要和连续几日的好心情说再见了,真捨不得。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父亲还有別的吩咐吗?如果没別的事情,那我就先回去了。”唐卿卿说道。 看著唐卿卿这副疏远淡漠的模样,唐远道眉头拧的更紧了。 习惯性的想要训斥几句。 只是话才涌到喉头,就听舒云意有所指道:“大小姐累了一路,確实该早些休息。” 唐远道扫了舒云一眼,这才咽下要斥责的话:“回去吧。” 唐卿卿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唐远道皱眉看著唐卿卿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夏竹把倚梅院照顾的很好。 而且她一早就得了消息,知道唐卿卿今天回来。 特地熬了薑水,又做了些糕点。 折腾了很久。 唐卿卿睡下的时候,都已经过了子时。 因为第二日要去松鹤堂请安,所以唐卿卿不能睡懒觉,很早就被秋桐叫起来了。 梳洗打扮后,辰初刻便往松鹤堂去了。 唐老夫人还未起床。 唐卿卿便安安静静的在客厅中等著。 等到唐老夫人起床,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 唐老夫人歪著身子靠在软塌上,抬眸看了福身请安的唐卿卿一眼:“几时回来的?” “昨晚戌时。”唐卿卿不紧不慢道。 “姑娘家家的,以后不许回来那么晚。”唐老夫人训斥道。 “城外下雪,所以走的慢了些。”唐卿卿解释道。 听著唐卿卿的解释,唐老夫人皱起了眉头,总觉得唐卿卿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不过也並未往心里去。 公主伴读又如何?不过就是个刚及笄的小丫头片子了。 翻不出什么浪。 更何况,晓晓还是未来的帝后呢。 他们唐家,註定要成为北梁最尊贵的臣子。 她这个老夫人自然也会风光无限。 “听说,又是九皇子送你回来的?”唐老夫人抿了一口茶,慢悠悠的问道。 “还有永安公主。”唐卿卿简单回答道。 “你是永安公主的伴读,和永安公主亲近一些是应该的。至於九皇子……”唐老夫人抬眸瞥了唐卿卿一眼,继续说道:“人贵有自知之明,你莫要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祖母多虑了。”唐卿卿依旧是那种不冷不热的態度,眉眼端庄,却没有笑意。 “你明白就好。”唐老夫人皱起眉头:“一会儿去看看你三哥。” “是。”唐卿卿点点头。 见唐卿卿答应,唐老夫人紧皱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刚刚心底那一抹异样的感觉也隨之消散的无影无踪。 “好孩子。”唐老夫人欣慰的点点头:“没什么事儿的话,就赶紧去看你三哥吧。” 从始至终都没想过唐卿卿早饭的问题。 一来,她习惯了这样忽视唐卿卿,而且也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二来,唐泽松的情况不甚乐观。 唐泽松虽说脱离了生命危险,醒了过来。 可这几日总是各种不舒服。 什么东西都吃不下。 换了好几个厨娘也不行,要么一口不吃,要么吃了就吐。 这才不过几日,就瘦了一大圈儿。 颧骨高的有些嚇人。 急的唐老夫人怒罚了他院子里的所有人。 还是绿裳说,以前唐泽松犯病,都是唐卿卿不眠不休的照顾,做药膳。 而唐卿卿做的药膳,唐泽松很喜欢。 唐卿卿二话没说,直接福身离开了。 秋桐抿著唇:“大小姐,咱们直接去松涛苑吗?” “不著急。”唐卿卿拢了拢身上的斗篷:“先回去吃早饭吧。” 她可不会再为了唐家人亏待自己。 吃过早饭后,唐卿卿又休息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往松涛苑去了。 唐卿卿进来的时候,唐泽松又吐了。 绿裳急的直掉泪儿。 好不容易才餵进去半碗白粥,结果又全吐了,甚至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见到唐卿卿时,绿裳像是见到了救星。 三两步跑到唐卿卿面前,伸手就要拽唐卿卿的胳膊。 结果被半夏啪的一声打开了。 “你这丫头好大的胆子!”茯苓立刻怒斥道:“满手的脏污就要往大小姐身上抹,成何体统!” 绿裳捂著发疼的手背,忙的说道:“我,我只是一时情急。” 而后又急切的看向唐卿卿:“大小姐,我们公子自醒来后就没吃过东西,吃什么吐什么,整个儿瘦了一圈。” “那就请大夫来瞧瞧。”唐卿卿面无表情的说道。 “府医已经开了药,可喝了就吐,根本服不下。”绿裳期盼的看著唐卿卿:“大小姐,您救救我们公子吧。” 第066章 单纯的看望 唐卿卿后退一步,拉开和绿裳之间的距离。 语气不紧不慢,声音清冷疏离:“府医不行,就上报父亲去请太医。” 绿裳难以置信的看著唐卿卿。 若是以往,大小姐看到三公子病成这般模样,早就心疼坏了。 忙东忙西,比她们这些丫鬟还尽心呢。 今天这是怎么了? 绿裳抿著唇,有些不知所措:“大小姐,您,您这是……” 怎么了? 唐卿卿並未等她把话说完:“我带了一些补品过来看望,希望你们公子早日康復。” 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茯苓立刻上前一步,递出手里的红木盒子。 绿裳机械般接过,愣愣看著唐卿卿。 “看也看过了,心意也送到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公子休养了。”说完,唐卿卿转身就往外走。 半夏和茯苓紧隨其后。 眼看唐卿卿就要走出屋门了,绿裳这才回过神儿来:“大小姐,请留步。” 唐卿卿连头都没回。 绿裳隨手將红木盒子放在桌子上,快步追了出去:“大小姐,奴婢有话要说。” 唐卿卿扫了绿裳一眼:“天寒地冻的,回去吧。” 唐泽松畏冷,屋子里地龙烧的很热。 绿裳近身伺候,平时都只穿一件单衣,需要外出时再另外更衣。 刚刚追出来的急,连袄子都没披一件。 寒冬腊月,冷风一嗖就透进了骨子里,瞬间浑身冰凉。 绿裳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但还是扑通一声跪在唐卿卿面前:“大小姐,只有您才能救三公子。” “之前有一次三公子病重,也是吃什么吐什么。” “唯独您做的药膳,吃下去不会吐。” 唐卿卿將自己的鹤氅脱下来,披在绿裳的身上:“上一次唐泽松生病,唐泽间跑去我那里大闹,你可知道?” 绿裳点点头,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就扯到了这里。 “当时,我和唐泽间说过一句话,想必你应该也听过吧。”唐卿卿继续说道。 “哪,哪句话?”绿裳的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当时说的是,我不会再为唐家人做任何事情。”唐卿卿一脸淡然的重复道。 “可,可是……”绿裳抿著唇:“三公子病重,生死……” “绿裳,我是认真的。”唐卿卿打断道。 说完,唐卿卿便离开了。 之所以给绿裳披上鹤氅,倒不是怕她病倒了没人伺候唐泽松。 只是单纯的不想绿裳生病受罪。 绿裳並非云眉巧英之流。 前世虽不曾助她,却也时常帮她在唐泽松面前说几句好话。 而且也从不曾羞辱过她,更没有过落井下石。 她一向恩怨分明的。 看著唐卿卿毫不拖泥带水转身离开的背影,绿裳一时也没了办法。 廊子上一个小丫鬟跑过来,將绿裳扶起来:“绿裳姐姐,外面冷,快回屋里去吧。” 绿裳裹紧了身上的鹤氅,心情很沉重。 “公子醒了,正找你呢。”这时,红叶挑开门帘,衝著绿裳叫道。 绿裳立刻衝进屋子里。 唐泽松正靠坐在床榻上,脸上是病態的苍白,连嘴唇都仿佛没了顏色。 因为消瘦,颧骨高耸,眼窝却深陷。 只剩一层皮包骨。 跟骷髏似的。 再加上那双死气沉沉的眸子,看著越发骇人。 唐泽松身体不好,身形一直都很瘦。 是唐卿卿回府后,想方设法的用药膳帮他调理身体,身上才有了些肉。 而且气色也一日比一日好。 若是不发病,但从外表上看,已经和常人无异。 可是现在唐卿卿不再给他做药膳。 上一次发病,就瘦了一圈儿。 还没好利落呢,就又被推进了冰冷的湖水中,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好不容易救回来,却吃什么吐什么。 一日比一日瘦。 唐卿卿几年给他养的肉,这两次全造没了。 “公子,您醒了。”绿裳快步走到床榻前,一脸关切道:“要不要喝点儿水?” 刚刚唐泽松吐过之后就又昏睡过去了。 “唐卿卿呢?”唐泽松有气无力的问道,声音沙哑的厉害。 他刚刚吐到昏天暗地时,明明见到唐卿卿了。 怎么这会儿不见人影? 是了,肯定是看自己吃不下饭食,所以忙著给自己燉药膳去了。 想到这里,唐泽松竟有些饿了。 不过嘴里却不依不饶:“你去告诉她,我不用她假好心,我这里也不欢迎她。” 绿裳抿了抿唇,不知该怎么回答。 红叶闻言,面上有些尷尬:“公子,大小姐她……” “先喝药吧。”绿裳打断红叶的话,起身將一旁温著的药端过来:“赵府医交代过,要饭前喝。” 其实赵府医交代的是,饭前饭后都可以,只要能喝下去就行。 眼看这会儿精神还不错,当然要先把药喝了。 唐泽松不疑有他,端过来一口闷了。 用清水漱口之后,又含了一块儿雪冰。 绿裳提心弔胆的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唐泽松吐出来,这才鬆了一口气。 可接下来又犯愁了。 因为唐泽松对她说:“这次我就不和她计较了,让她把做好的药膳端过来吧,我饿了。” 至於之前想的让唐卿卿给他磕头道歉云云…… 算了,谁让他大度呢。 见绿裳站在原地半晌没动,唐泽松皱起眉头:“愣著干嘛?快去啊。” 绿裳没法再瞒,垂著头说道:“大,大小姐已经走了。” “走了?走哪儿去了?”唐泽松不满道。 不知道他都饿好几天了吗? “回倚梅院了。”绿裳小心翼翼的说道:“应该是这几日陪著永安公主外出累了,所以……” 唐泽松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绿裳忙的让人端来一个燉盅:“这是咱们小厨房里熬的药膳,您尝几口试试。” 说著,盛出半碗来。 用玉质的汤匙舀了一些,吹温了后,这才送到唐泽松的嘴边。 唐泽松只在嘴唇上沾了一点儿,就推开了。 太腥了,光闻著就有些受不了。 而且,也太油了。 嘴唇上只沾一点儿,就仿佛被糊的透不过气。 一点儿都不像唐卿卿熬的鸡汤,闻著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喝到嘴里也是清清爽爽的。 第067章 不孝 “您若不想喝鸡汤,还有熬好的小米粥。”绿裳又命人端来小米粥。 小米粥熬了许久,已经被熬出了米油儿。 里面还加了调养身体的药材。 唐泽松喝了一口,皱起眉头:“苦的很,太难喝了。” 绿裳一愣。 这小米粥里加了红的,怎么会苦? 绿裳尝了一口。 挺好吃的,软糯香甜,喝进肚里暖洋洋的。 很舒服啊。 但唐泽松就是一脸嫌弃。 绿裳又命人换了鯽鱼汤,老鸭汤,碧粳米粥,小餛飩等等…… 每一样,唐泽松都只吃一口,便十分嫌弃。 而且越来越嫌弃。 “都拿走。”唐泽松不耐烦的摆摆手。 “公子大病初癒,应该多吃一点儿,才能恢復的快一些。”绿裳劝道。 唐泽松忍著吃了两口,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趴下就乾呕。 嚇的绿裳脸色都变了,忙起身轻轻拍著唐泽松的后背:“不想吃那就不吃了。” 索性唐泽松只是乾呕了几声,並没吐出来。 绿裳这才放了心。 虽然刚刚每样只吃了一口,但好歹算是能吃下东西了。 没白折腾。 大小姐真是个福星,她一回来公子就能吃下东西了。 唐泽松漱了口就躺下了。 毕竟身体不好,折腾了这么一会儿早就疲累不堪,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但是睡的並不安稳,眉头一直紧锁著。 唐卿卿大老远就看到唐泽照站在倚梅院的门口。 怀里还抱著一个红木小箱子。 唐泽照也看到了唐卿卿,立马快步迎了上来,眉眼间带著和煦的笑意:“卿卿,你回来了。” 唐卿卿並不理他,逕自进了倚梅院。 唐泽照想要跟进去,却被半夏拦住:“五公子,您请回吧。” “卿卿,我给你打了一套新年首饰。”唐泽照生怕唐卿卿听不见,中气十足的叫道。 “不需要了。”唐卿卿回过头来:“以后也別来了。” 若是在她重生前,她会感动死。 可如今,只觉得可笑。 唐泽照僵在原地,如同被人蒙头打了一拳一样。 好像,真的回不来了。 无论他如何弥补,她都不打算要他们了。 这个认知,让唐泽照心里顿时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疼的他脸都白了。 唐泽照默默把红木箱子放到倚梅院门口,然后低著头,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脑海里又不由的想起过往种种。 唐卿卿对他百般好,他却从来不当人。 如今,他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可是却连改正的机会都没有了。 下午,唐卿卿正在练字。 林婉言来了。 便是在家中,林婉言也是盛装,看起来高贵端庄。 只是神情冰冷,言语刻薄。 “你三哥病重,你居然还有閒心在这里写字,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一进门,就是指责。 “我已经去看过他了。”唐卿卿放下手中的毛笔,说道。 “光看一眼有什么用。”林婉言皱眉道。 “还送了补品。”唐卿卿说道。 “你……”林婉言脸色难看道:“为什么不留下照顾你三哥?” “我又不是大夫,也不是松涛苑的丫鬟。”唐卿卿慢悠悠的说道,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 “况且,你们过去探望,不也是送些补品吗?” “我只是学了学而已。” 林婉言闻言,脸上的冰冷彻底碎裂,瞬间化作滔天怒火。 “放肆!” “谁教你和长辈顶嘴的?” “茶露,给我掌嘴!今儿,我就好好教教她规矩。” “是。”茶露应了一声,举手上前。 却被舒云一把抓住手腕,反手一个耳光抽过去,抽的茶露整个人一趔趄。 要不是手腕被舒云抓著,她估计能在地上滚两圈儿。 嘴角迅速蜿蜒出一抹红。 脸颊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 舒云猛地甩开她的手,一双眸子微微眯著,气势十足。 茶露一脸惊恐的看著舒云。 林婉言也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大小姐是皇上亲封的公主伴读,自然有宫里人教导,就不劳固安候夫人了。”舒云说道。 林婉言捏紧手指:“便是公主伴读,那也还是我侯府的女儿。” “我身为她的母亲,如何就不能管教了?” “夫人是想和老奴论论理?”舒云笑的云淡风轻:“既如此,那不如稟告宫里,请宫里评评理。” 林婉言气极,可到底不敢闹到宫里去。 最后只好软了几分,但依旧带著命令的语气:“你三哥食欲不振,吃不下东西,你做些药膳送过去。” “还有,原本我吃的药膳也做一些。” “就算你之前受了伤,这段时间也该休息够了,別再懈怠。” 唐卿卿闻言,只觉得好笑。 她之前已经借唐泽间的口和他们说过了,日后绝不会再管他们。 怎么,当她说著玩儿呢? “做不了。”唐卿卿抬眸看著林婉言,一字一句的说道。 “什么?”林婉言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做不了。不光唐泽松的,还有你的,通通做不了。”唐卿卿重复道。 林婉言闻言,登时怒气上涌。 但看到一旁站著的舒云后,又生生压了回去。 “是做药膳的食材和药材不够吗?我待会儿让管家来找你,缺什么你列个单子给他。”林婉言耐著性子说道。 “够的,什么都不缺。”唐卿卿一本正经的说道:“但是,我不想做了。” “唐卿卿!”林婉言脸色更难看了。 “母亲若是没什么別的事儿就请回吧。”唐卿卿復又拿起毛笔:“我还要练字呢。” 林婉言深吸一口气,瞪著唐卿卿:“我再最后问你一遍……” “不做。”唐卿卿再次拒绝。 林婉言气的整个人都在发抖,端庄的脸也变得扭曲起来:“唐卿卿,你这是不孝,是大罪。” 这时,唐泽照从外面跑进来,额头上还沁著一层薄汗。 他听说林婉言来了倚梅院,便也急匆匆的赶来了,生怕唐卿卿会吃亏。 果然一进门,就听到林婉言正在怒骂唐卿卿。 还扣了顶不孝的帽子。 “母亲!”唐泽照將唐卿卿护在自己身后,不满道:“您怎么能这么说卿卿?” “她若是不孝,这府里就没有孝的了。” 第068章 这本就是她应该做的 林婉言没想到唐泽照会闯进来。 更没想到唐泽照会护著唐卿卿指责她这个做母亲的。 一时愣在了原地。 等回过神儿来,林婉言眉眼间的怒意都要衝出来了:“唐泽照,你要造反吗?” “我只是实话实说。”唐泽照梗著脖子,与林婉言对视。 “自从卿卿十岁回府,就开始学著为您还有三哥做药膳,调理身子。” “两天一次,风雨无阻。” “五年啊。” “难道您就没发现,这几年您和三哥的身子已经越来越好了吗?” “这都是卿卿的功劳。” “而这些,还不过是万中之一。” “如果这都叫不孝,那我们五兄弟还有晓晓,岂不是更加不孝?” “放肆!”林婉言猛的一拍桌子。 “她是我女儿,我生她养她,这些本就是她应该做的。” “难不成还要我跪下向她感恩?” “母亲,您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唐泽照有些无奈。 但依然稳稳的挡在唐卿卿身前:“卿卿她明明已经做的很好了,为什么您就是视而不见?” “她和晓晓一脉双生,您为什么就不能一视同仁?” 林婉言目露鄙夷:“她和晓晓如何能比?” “晓晓是天上月,她连地上霜都不配,最多是一粒尘埃。” 她只恨柳氏当年不够狠辣。 既然已经事发,肯定是保不住性命的,柳氏为什么就不知道再拉一个垫背的。 “母亲!”唐泽照大惊。 他知道林婉言偏心,他们唐家人都偏心。 以前他也偏心。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林婉言竟会当著唐卿卿的面如此直白的说出来。 “唐卿卿,今日这个药膳,你必须去做。”林婉言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看著唐卿卿。 “这是我身为母亲,命令你去做的。” “如果不做,便是忤逆。” “你应该知道,身犯忤逆之罪,是可以开祠堂,將你逐出家门的。” “若没有唐家人的身份,你觉得你还能做公主伴读吗?” 说完,林婉言便甩袖离开了。 她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只要唐卿卿不是个傻子,就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区区一个村姑,还妄图和晓晓平起平坐。 真是笑话。 若非怕影响侯爷和几个儿子的前途,她当年根本就不会让唐卿卿回来。 一个已经养废的嫡女,只会给她丟人。 没有任何价值。 唐泽照紧张的看著唐卿卿:“母亲是因为三哥病重,所以说话著急了些,並不是真的……” “我不在乎。”唐卿卿打断道,语气平静的不起一丝波澜。 不再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 能伤你的,永远是你在乎的人,当你不在乎了,也就变得刀枪不入。 唐泽照听著那句“我不在乎”,心里像是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凛冽北风倒灌而入,瞬间从头凉到了脚。 “你回去吧,我这里不欢迎你。”唐卿卿说著,拿起毛笔继续练字。 “卿卿,那药膳是怎么做的?你告诉我,我替你做了送过去。”唐泽照小心翼翼的说道。 “不需要。”唐卿卿淡淡说道。 “也是,我手艺肯定和你差远了。那我帮你打下手。”唐泽照又说道。 “我也不会去做。”唐卿卿依旧是那种淡淡的语气。 “可是……”唐泽照抿了抿唇,復又小心说道:“万一母亲真的让父亲开祠堂……” “那我就去敲登闻鼓。”唐卿卿头也不抬的说道。 她是要名正言顺的离开唐家。 然后寻找机会,报復唐晓晓和夏长寧那个渣男。 而不是被狼狈逐出家族,遭万人戳脊梁骨。 如果他们敢做初一,那就別怪她做十五,好歹两辈子记忆,还是有一些底牌的。 大不了同归於尽。 反正她孤身一个,没什么可怕的。 “胡闹,登闻鼓也是隨便敲的?”唐泽照急道:“敲鼓要先打一百杀威棒,你难道不知?” “不劳掛心。”唐卿卿抬眸:“你可以走了。” “卿卿……” “半夏,送客。” “是。”半夏应了一声,走到唐泽照面前:“五公子,请吧。” “卿卿,你听我说……” 半夏见唐泽照不肯配合,眉头微微拧了拧。 別看半夏身姿纤细娇小,单臂就把人高马大的唐泽照给拎了起来。 当然,因为身高限制,半夏是拎的唐泽照腰带。 脸朝外,横了过来。 唐泽照当时就懵了,那一瞬间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等到被半夏扔出倚梅院,这才回过神儿来。 他居然是被一个小丫头给提溜出来的? 第一反应,丟人。 第二反应,卿卿身边有这么个会武功的丫头护著,也是好事儿。 只是药膳一事,他该想个什么办法? 他不爱动脑子。 否则当初就不会选择习武了。 所以在树下挠著脑袋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来。 偏又无人商议,急的直跺脚。 倒是把树下的一块儿青石板给跺裂了。 林婉言一直等到傍晚。 “夫人,大小姐並未按照您吩咐的做药膳。”茶露垂手站在一旁,说道。 林婉言捏著茶杯的手倏然收紧,而后猛地砸在地上。 碎裂的瓷片飞的到处都是。 唐卿卿莫不是以为身后有永安公主撑腰,便真的能为所欲为了吧? 居然真的敢和她叫板。 “夫人,真的要让侯爷开祠堂吗?”茶露试探问道。 她和酒霜是好姐妹。 虽然酒霜是被林婉言逐出府的,但茶露却把帐算到了唐卿卿的头上。 如果不是唐卿卿找茬,非要闹到老夫人面前。 酒霜又怎么会被夫人赶出去? 所以,她是真的希望林婉言能说到做到,开祠堂將唐卿卿逐出唐家。 也让唐卿卿尝尝被赶出去的滋味儿。 可她不知道的是,林婉言只是用“逐出家门”嚇唬嚇唬唐卿卿。 虽然林婉言也確实很想那么做。 但不现实。 堂堂固安候府,要是用忤逆罪把嫡长女逐出家门的话,还不得让人笑话死? 到时候,无论侯府顏面,还是侯爷和她几个儿子的未来,甚至是唐晓晓,恐怕都会受到影响。 得不偿失,不划算。 第069章 偏激的很 林婉言抬眸,眸光凶狠,仿佛要择人而噬。 哪壶不开提哪壶! 茶露被这样的目光嚇的缩了缩脖子,垂眸往后站了站,不敢再言语。 甚至都忘了叫人来打扫地上的碎片。 林婉言眯起眼睛,一双眸子阴晴不定,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来。 却不小心踩在了一块儿茶杯碎片上。 偏那块儿碎片比较大。 尖尖朝上。 林婉言一声痛呼,身子一歪就要摔倒。 茶露嚇了一跳,忙一个箭步衝过去,扶住林婉言的胳膊,声音都在颤抖:“夫人,您没事儿吧?” 话音落的同时,林婉言的鞋底有一抹血色晕开。 原本莹白的瓷片,也染成了红色。 啪! 一声脆响。 茶露本就被舒云打到红肿的脸颊,如今更肿了几分。 甚至还被林婉言的指甲划破了几道。 茶露扑通一声跪下。 有碎瓷片扎进膝盖里,钻心的疼。 但茶露此刻根本顾不上。 她一脸惊恐的说道:“都是奴婢的错,才害的夫人受伤,奴婢该死。” 而后又一叠声叫道:“快去请府医。” 林婉言坐回椅子里,看向茶露的目光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二十个板子,一会儿自己去领。” “是。”茶露这才鬆一口气。 还好只是打板子。 若是也像酒霜那样毒哑被发卖的话,她寧愿一头碰死。 因为是外伤,且在脚上。 所以先由医女查看伤势,然后告知赵府医,赵府医再开適合的药。 再再然后由医女负责包扎。 “伤口不大,也不深,上几次药就没事儿了,注意別沾水。”赵府医交代道。 “不需要开些汤药吗?”罗嬤嬤问道。 她是林婉言的陪嫁嬤嬤,年纪大了些,平日里都不守在前面。 “不需要。”赵府医摇摇头,说道:“外敷的这些就可以。” “好,辛苦了。”罗嬤嬤这才放心。 等到府医离开后,罗嬤嬤给林婉言倒了一杯茶:“气大伤身,夫人何必呢?” “你是没看见那逆女和我叫板的样子。”林婉言冷声道。 “老奴说句心里话,自大小姐回来这五年,无论是对您,还是对其他人,都是极好的。”罗嬤嬤说道。 “村姑出身,她也就只能做一些討好人的事情。”林婉言只觉得丟人。 她需要的,是像唐晓晓那样的女儿。 北梁福星,未来帝后。 无论她去哪里,又或者身在何处,听到的只有讚美和羡慕。 这才是她的好女儿。 罗嬤嬤嘆一口气,不再说什么。 她情知说什么都没用。 因为夫人自幼性子就比较偏激。 只要是她认准的事情,便是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 “而且如今,她连討好的事情都不会做了。”林婉言皱著眉头:“真以为傍上永安公主就能高人一等了吗?” “夫人打算怎么办?”罗嬤嬤问道。 “既然不愿討好,那就去跪祠堂吧。”林婉言冷笑一声。 “这么冷的天,若是真把人冻坏了可怎么办?”罗嬤嬤劝道:“您別忘了,永安公主现在很看重大小姐的。” “难不成还真会为了一个村姑来找我兴师问罪?”林婉言不悦道。 “而且,唐卿卿自幼不就是那么过来的吗?” “祠堂,不比她那草屋好多了?” “村姑也配娇气?” 罗嬤嬤听著这些话,心里再嘆一口气,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也劝不动。 只不过结果並没有如林婉言的意。 舒云听到她们寧馨苑丫鬟的传话后,直接去松鹤堂找了唐老夫人。 以翊坤宫二等掌事嬤嬤的身份。 她虽然被永安公主討来跟在唐卿卿身边做教养嬤嬤,但宫里的身份並未撤销。 这也是永安公主考虑周到的地方。 若是教养嬤嬤的身份不够用,那就用翊坤宫二等掌事嬤嬤的身份。 消息传回寧馨苑,气的林婉言又砸了一个茶杯。 罗嬤嬤再次劝道:“大小姐如今也是越来越有出息,说出去不也同样让人羡慕吗?” “永安公主伴读的身份,不知多少贵女盯著呢。” “可到头来,確实咱们大小姐的。” “这不一样是荣耀吗?” 林婉言冷著脸,油盐不进:“无论她未来如何,村姑出身是改不了的。” “况且,公主伴读算什么?” “晓晓可是北梁福星,未来帝后。” “她还和我顶嘴。” “又蠢又丑又笨,还不孝,不听话。” “早知如此,当年一生下来我就该掐死她。” 林婉言越说越激动。 罗嬤嬤索性不再劝,这也没法劝,只能岔开话题。 这么全心全意的厌恶一个人,不是她几句话就能给扳过来的。 况且,她到底是林婉言的陪嫁嬤嬤。 心里自然是偏向林婉言的。 哪怕明知道唐卿卿很无辜,很可怜,可也绝不会越过林婉言去做什么。 松涛苑。 唐泽松是被噩梦惊醒的。 “公子,別怕,奴婢在,只是做梦。”绿裳轻轻拍著唐泽松的后背,温柔的说道。 唐泽松大口喘著气,愣愣的坐了好半天,才慢慢清醒过来。 但之前梦里梦到了什么,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只知道是噩梦,都让他恐惧到流泪了。 “我没事儿。”唐泽松沙哑著嗓子。 “先喝点儿水润润喉咙吧。”绿裳见唐泽鬆缓过来了,这才端了一杯温水来。 唐泽松小口小口的喝了。 绿裳又端来一碗药:“公子,该喝药了。” 上午一次,下午一次。 唐泽松接过来,仰头灌下,又含了一块儿雪冰。 绿裳紧张的盯著唐泽松。 没吐。 绿裳这才长吁了一口气,心里的那块儿大石头也才落回了肚子里。 不吐就好,不吐就好。 只有能服的下药,病才会慢慢好起来。 前几天她真是被唐泽松吐怕了。 “有什么吃的没?”唐泽松靠坐在床头,沙哑著嗓子问道。 “小厨房里一直温著呢,都是些软烂的饭食。”绿裳忙的说道:“奴婢现在就让她们送过来。” 唐泽松皱起眉头:“没有其他的吗?” 绿裳瞬间反应过来,抿著唇不知该怎么回答。 见绿裳一直不回答,唐泽松眉头皱的更紧了,乾脆直接问道:“唐卿卿呢?” 第070章 他以后会像疼爱晓晓般疼爱卿卿 “大小姐她……”绿裳顿了顿,小声说道:“这会儿应该在倚梅院。” “怎么还没回来?”唐泽松不满的问道。 不过是出去玩了几天,来回有人伺候著,至於累的一天都缓不过来? 明知道他现在病著,身子不爽利,胃口也不好。 难道不该好好做几款药膳送过来吗? 居然还到处乱跑! “大小姐留了一句话,奴婢不知当说不当说。”绿裳深吸一口气,说道。 “什么话?”唐泽松依旧皱著眉头。 “大小姐说,她以后不会再为唐家人做任何事情。”说完这句话,绿裳一脸紧张的看著唐泽松。 唐泽松愣了一瞬:“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许是,累了吧。”绿裳抿唇道。 明明是真心对待每一个人,可是却永远都得不到回应,甚至还有嫌弃。 如果是她,她未必能像大小姐一样坚持五年。 唐泽松有些烦躁:“累了就歇著,难道谁还不让她歇著不成?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公子,奴婢说的累了,是心寒。”绿裳一咬牙,索性说了心里话。 “大小姐对別人如何,奴婢不好评价,毕竟不在跟前儿。” “但大小姐对您,可是掏心窝子的好。” “您身体不好,大小姐就日復一日的做药膳给您调理改善身体。” “这几年来,无论风雨,从未间断。” “您若有个什么大病小情,也是大小姐不分昼夜的照顾您。” “方方面面,都思虑的极为周到。” “可您却从来都没有给过大小姐好脸色,甚至还经常为了二小姐和大小姐发脾气。” “再柔软的心肠,也禁不起这样对待啊。” 唐泽松脸色变得有些苍白:“这,这些都是她自愿的,又不是我逼著她做的。” “是,大小姐是自愿的。可是现在,她不愿了。”绿裳说道。 唐泽松神情一僵,感觉胸口闷的喘不上气。 就像是被一座大山死死压著。 一股窒息感直衝脑门。 好在绿裳早有准备,忙的將一颗药丸塞进唐泽松的嘴里含著。 过了好一会儿,唐泽松才恢復过来。 只是神情疲累的很。 双眸也无神。 “公子,您,您还好吧。”绿裳抿著唇,突然有些后悔刚刚的直言。 “唐卿卿说,她不愿了?”唐泽松的声音很轻。 轻的,如果不仔细听,都听不见。 绿裳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点头:“是。大小姐说,她不会再为唐家人做任何事情。” “不会再为唐家人做任何事情……”唐泽松喃喃了一句。 声音微微颤抖著,手指也微微颤抖著。 “她真的这么说?” 绿裳再次点点头:“是。” 唐泽松伸手端过一旁的水杯,颤抖著往嘴里送去。 抖抖嗖嗖的,半喝半洒。 衣襟都湿透了。 “我之所以护著晓晓,是因为晓晓是妹妹。唐卿卿身为长姐,礼让幼妹不是应该的吗?” 绿裳嘆一口气:“大小姐和二小姐是双生子,同一天出生。” 唐泽鬆手抖的更厉害了:“唐卿卿总是覬覦晓晓的东西,想要据为己有。” “这些话,奴婢本不该说,但既然今天说到这里了,奴婢就斗胆了。”绿裳退后一步,福了福身子。 “您说大小姐总是覬覦二小姐的东西,但奴婢看到的是,大小姐从不在乎那些身外之物。” “而且,大小姐和二小姐分明都是侯府嫡小姐,待遇却天差地別。” “就算人心有偏向,可也不至於偏向至此吧?” “上次大小姐受伤,伤的很严重,可闔府上下谁去看过她?” “二小姐只是一点擦伤而已。” 听完绿裳的话,唐泽松想要辩解,可是喉咙里却似堵了一团,什么都说不出来。 心里,更沉甸甸的难受了。 仿佛一块儿千斤重的秤砣坠在那里,隨时都能把他的心坠个窟窿出来。 “可是,可是……”唐泽松的声音沙哑的厉害。 这时,唐泽照从外面跑了进来:“三哥你醒著呢,太好了。” “怎么了?”唐泽松想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开口说出的话还是带著止不住的颤抖。 “还是很不舒服吗?怎么脸色这么苍白?”唐泽照关切的问道。 “可能是刚醒的缘故。”唐泽松遮掩道。 “三哥,你能不能帮帮卿卿?”唐泽照抿著唇,问道。 这是他好不容易才想出来的办法。 只要三哥自己不想吃,母亲也就不用逼著卿卿去做了吧? 他可真聪明。 “卿卿怎么了?”唐泽松一愣,忙问道。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他的称呼已经从“唐卿卿”改成了“卿卿”。 “母亲非要卿卿给你做药膳,还说不做的话,就以忤逆罪逐出家门。”唐泽照说道。 “那她隨便做一份不就好了?”唐泽松不解道。 唐泽照闻言,神情不由的有些落寞。 唐泽松这才想起刚刚绿裳说过的那些话,一张脸更白了。 “她寧愿被逐出家门,也不想为我做药膳,是吗?”唐泽松的声音,更加颤抖了。 “卿卿说,如果母亲真逐她出家门,她就去敲登闻鼓。”唐泽照说道。 “什么?敲登闻鼓?”唐泽松表情更难看了。 她寧愿和母亲闹到去敲登闻鼓,被打一百杀威棒,也不愿意再为自己做药膳。 她是真的不想管自己了,也不想要她这个三哥了吗? 唐泽松突然又想起刚刚绿裳说的那番话。 她是真的心寒了,是吗? 若,若是自己肯和她道歉呢?若是自己愿意以后好好对她呢? 是不是一切还可以回到从前? 想到这里,唐泽松撩开身上的被子,说道:“绿裳,给我更衣。” “三公子,您还病著呢。”绿裳忙的说道。 “无碍,我已经好多了。”唐泽松说道:“我亲自去和母亲说,我现在很好,不需要吃药膳。” 等处理好母亲那边的事情后,他要去一趟倚梅院,他想和卿卿道歉。 以前是他疏忽了,但以后不会了。 他以后会像疼爱晓晓一样,好好疼爱卿卿的。 第071章 等道歉后就能回到从前了 “三哥,你肯帮忙?”唐泽照一脸欣喜。 “瞧你这话说的……”唐泽松不满的扫了唐泽照一眼。 “卿卿也是我妹妹,和母亲起衝突也是因为我,我当然责无旁贷。” “我还以为要狠狠骂醒你才行。”唐泽照傻乎乎的笑著,露出一口大白牙:“没想到三哥比我透彻。” 唐泽松不好意思的笑笑:“当然,不然我是你三哥呢。” 其实,他算是被绿裳“骂”醒的。 只是没什么激烈字眼儿。 若是换成唐泽照一顿嘰哩哇啦的输出,未必会有这个效果。 之前看唐泽照和几位兄长对峙就知道了。 谁听啊? 绿裳劝了半天,一点儿用没有。 最后只好左一件右一件的,把唐泽松裹成了粽子。 可就算裹了如此多,原本合身的外袍,如今看著还是有些空荡荡。 又在外面繫上了一个狐狸皮大氅,塞了一个手炉。 但整体下来,还是比唐泽照瘦些。 病过两场后的唐泽松,如今已经瘦的皮包骨了。 还没出门,就见红叶从外面走进来。 裹著满身的寒气。 “公子这是要去哪里?外面的天阴实的紧,像是要下雪。” “若没要紧事儿,还是別出去了。” 本来身体就不好。 如今还在病中,若再染了风寒,那还得了? 绿裳闻言,趁机再劝道:“红叶说的对。若您再病了,大家都要担心的。” “夫人那边,不如就让奴婢去一趟吧。” “还是我亲自去吧。”唐泽松摇摇头:“你未必能说服母亲。” “什么说服?”红叶一愣:“难道不是知道夫人病了,所以两位公子要去探病吗?” “病了?”唐泽松和唐泽照都抬起头,一脸愣怔。 “说是不小心踩到了碎瓷片。”红叶看著他们两人:“赵府医已经开过药,医女也给包扎好了。” “那就好。”唐泽松鬆一口气:“绿裳,去准备些补品,我一起带过去。” “是。”绿裳点点头,忙的去准备。 “怎么会踩到了碎瓷片?屋里的丫鬟们也太懒怠了吧。”唐泽照不满道。 “茶露姐姐被罚了二十板子,屋子里其他伺候的丫鬟都减了半个月俸禄,以示惩戒。”红叶说道。 “你消息倒灵通。”唐泽照看了红叶一眼,说道。 红叶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奴婢刚刚去绣娘房,回来时路过寧馨苑那边,然后听大家说起来的。” 说话间,绿裳已经准备好了补品。 然后他们兄弟两人便坐著轿凳往寧馨苑去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 唐泽照一个人,而松涛苑的隨行至少七八个。 林婉言歪在贵妃榻上小憩。 脚心的伤口並不深,赵府医的药膏也很厉害,这会儿根本没什么不適的感觉。 只是心里憋闷的厉害。 “夫人,三公子和五公子来看您了。”一个小丫鬟从外面走进来,轻声细语的说道。 “大冷天的,跑过来做什么?”林婉言坐起身子:“快叫他们进来。” 唐泽照是习武之人,这点儿寒冷不算什么。 唐泽松可不一样。 本来就是病人,又这么生生冻了一路,脸色越发的苍白如纸。 绿裳在一旁看著,担忧的紧。 “你还病著,就敢这么跑过来,万一再染了风寒,又得受罪。”林婉言心疼的责备道。 说完,又瞪了绿裳一眼:“你也不知道劝著点儿,有什么事儿不能等病好了再说?” “三公子知道您受伤了,心里记掛著,说什么都要亲自来看看您才能放心。”绿裳忙乖顺的说道。 “我没大事儿。”林婉言又看向唐泽松:“就是不小心打了茶杯,踩到一块儿碎片。” “已经伤药包扎了,有个三五天就能好透了。” 这时,罗嬤嬤端来两碗薑水,递给唐泽松和唐泽照:“外面天冷,喝点儿搪搪寒气。” “多谢罗嬤嬤。”两人接过来,仰头灌了。 热乎乎的薑水,立刻就让身体变得暖和起来,甚至唐泽照的额头都浮出了一抹薄汗。 “这次生病,又瘦了。”林婉言看著唐泽松皮包骨头的样子,格外心疼。 不等唐泽松说什么,便继续骂道:“都是唐卿卿那个逆女。” “她明明会做药膳,却懒怠怕辛劳。” “身边还有宫里的嬤嬤撑腰,居然找到你祖母跟前儿去论理。” “分明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唐泽松忙的说道:“让母亲费心了,我现在也没什么胃口吃药膳,做了也是浪费。” “你不想吃是一回事儿,她不肯做又是另外一回事儿。”林婉言冷哼道。 “不但不肯做,还让舒嬤嬤为她出头。” “傍上永安公主后,我看这侯府里是要盛不下她了。” 林婉言越说越生气。 唐泽照忙的起身打断道:“看著母亲没有大碍,我和三哥就放心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唐泽松也跟著起身:“母亲好好歇著吧,儿子改日再来。” “天寒地冻的,不用再过来。”林婉言说道:“你养好身子,顾好自己就行。” “是,母亲。”唐泽松点点头。 离开寧馨苑后,唐泽松不小心被冷风灌了一口,俯在轿凳上剧烈咳嗽了半天。 都差点儿咳的背过气去。 好不容易缓过来之后,唐泽松的脸色更白了。 像透明一样。 绿裳再一次帮唐泽松裹紧身上的大氅,说道:“赶紧回去叫赵府医再来把把脉。” “我没事儿。”唐泽松摆摆手:“去趟倚梅院吧。” “去倚梅院做什么?”绿裳一愣,隨即又劝道:“可您这身体……” “我心里有数。”唐泽松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唐卿卿,想要和她道歉,想要回到从前。 “五公子,您劝劝我们公子吧。”绿裳见说不动唐泽松,便转而看向唐泽照。 “三哥,事情解决了就好。”唐泽照也劝道:“你还是先回去吧,身体要紧。” 早知道卿卿身边的嬤嬤这么给力,他就不折腾三哥跑这一趟了。 倘若真的染了风寒,病的更厉害了,他难辞其咎。 第072章 不能原谅 “我真没事儿。”唐泽松说著,又捂嘴咳嗽了两声。 但態度非常坚决。 唐泽照和绿裳轮流劝了半天,也没能劝动。 最后只好出发去倚梅院。 一路上,唐泽照都显得心事重重,眉眼低垂著,脸色有些难看。 他想起上午唐卿卿的那些话了。 “以后別来了。” “你走吧,这里不欢迎你。” “不再需要了。” 字字句句,都如同钢针一样扎在他的心口。 只要一想起来,就密密麻麻的疼。 反观唐泽松,则很兴奋。 对的,兴奋。 在他的认知里,唐卿卿是个很好说话的人,而且很喜欢来找他。 只要他去道歉,她肯定会很开心的。 他以后也会做个好兄长,对待她和晓晓都一视同仁。 一行人很快到了倚梅院。 看著倚梅院的大门,唐泽松眼底的兴奋都快溢出来了。 唐泽照则是抿了抿唇,心里七上八下的。 卿卿说了,不欢迎他。 面对那样淡漠疏离的唐卿卿,他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去挽回。 夏竹进来稟报时,唐卿卿正在看医书。 闻言蹙起眉头。 之前她这个倚梅院,一年到头都不会有人来一趟。 如今却折腾起来没完了。 看来,得再好好和他们说说清楚了。 唐泽松和唐泽照被请了进来,夏竹端上茶点,便退到了一旁。 “卿卿,我是来给你道歉的。”唐泽松心里既兴奋,又有些忐忑:“我不知道母亲为了我的事情来为难你。” “我已经去和母亲说清楚了,她日后不会再来逼著你做药膳了。” “不需要。”唐卿卿语气平淡,眸光平静。 对於不在乎的人,不在乎的事,她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 她已经不是前世那个求而不得的她了。 唐卿卿这样的態度和语气,让唐泽松心里不由的憋闷了几分。 像堵了一块儿石头。 “卿卿,我之前无视你的付出,做出过一些混帐事儿,都是我的错,你能原谅我吗?” “我保证,日后会对你和晓晓一视同……” “不能。”唐卿卿打断道。 唐泽松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的看著唐卿卿,嘴唇颤抖著:“你,你说什么?” “不能。”唐卿卿重复道:“也不需要。” “之前,我拼命靠近的时候,你们却都像是躲瘟疫似的躲著我,厌恶我。” “如今我想明白了,我不该奢望,更不该高攀。” “从此后,我们就各过各的吧。” “你们就当没有我这个妹妹,我也当没有你们这些兄长。” 说这些话时,她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曾经,她也渴望过。 但如今,她真的不需要了。 唐泽松身子一晃,脸色惨白:“卿卿,我不是厌恶你,我只是想……” “我不在乎。”唐卿卿再次打断道:“你们回去吧。” “卿卿,你,你不能这样……”唐泽鬆手指紧紧抠著靠椅扶手,手背上青筋毕现。 “半夏,送客。”唐卿卿再再打断道。 “卿卿,我是真心给你道歉的。”唐泽松急急的说道:“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我会做一个好兄长。” 唐卿卿却已经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前厅。 “卿卿……”唐泽松起身要去追,却被半夏挡住了去路。 “两位公子,请吧。”半夏语气清冷。 “卿卿……” “三哥,我们先走吧。”唐泽照拉住唐泽松的胳膊,將人护在他的身后。 之前他被半夏单手拎出去的阴影还在。 生怕半夏也会对唐泽松出手。 “老五,我已经给卿卿道歉了,也已经认识到之前的不对了……”唐泽松一脸急切的说道。 他还没意识到,並不是所有的伤害,都能被原谅。 “再在这里闹下去,恐怕卿卿日后会更討厌我们。”唐泽照说道。 唐泽松这才安静下来。 兄弟两人沉默无言的离开倚梅院,又一路沉默无言的回到了松涛苑。 唐泽松脸色依旧惨白。 唐泽照看著很不放心:“要不要请赵府医来瞧瞧?毕竟在外面走了这么大一圈儿……” “你是不是早已经给卿卿道过歉了?”唐泽松打断道。 唐泽照沉默了一瞬,而后点点头。 “她原谅你了吗?”唐泽松说著,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嗓子也沙哑了许多。 唐泽照摇摇头,神情瞬间变得低落。 唐泽松心情有些复杂。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鬆一口气,还是该跟著一起失落。 不是自己一个人被拒。 但两个人都被拒了,卿卿不会真的不要他们了吧? “卿卿她……”唐泽松抿著唇,手指无意识的搅著,心里忐忑道:“她不会是认真的吧?” “我不会放弃的。”唐泽照说道。 “卿卿能五年如一日的对咱们,我也会数年如一日的对卿卿。” “她一定能看到我的改变的。” 说著,唐泽照攥了攥拳:“她永远都是我疼爱的妹妹。” 唐泽松往后靠了靠,眉眼低垂著:“我以为,我去道歉,她一定会原谅我的。” “毕竟她曾经对我那么好。” “我是不是很混蛋,卿卿之前对我那么好,我却现在才发现。” “而且还是绿裳提醒我的。” “否则我恐怕还沉浸在自己的认知里。” 说到这里,唐泽松抬眸看向唐泽照:“你比我醒悟的早,好像是那次卿卿受伤,你愤然而去的时候吧?” 唐泽照点点头:“我亲眼看到卿卿肩膀上那两道狰狞的刀伤。” “深可见骨,洇著鲜红的血……” “还有,一屋子孤寂。” “除了一张桌子一张床,满屋空荡荡的。” “屋里比屋外还要冷。”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她是我的妹妹,固安候府的嫡长女,应该和晓晓一样尊贵的,却过的如此悽惨。” “更重要的是,別人说她受伤了,我身为兄长,第一反应不是心疼,而是不信。” “她的所有举动,我好像总是先用一种恶意去揣测,去伤害她。” 唐泽照自嘲的一笑:“我確实挺不配做她兄长的。” 唐泽松轻轻拍了拍唐泽照的肩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卿卿也不是小家子气的人,等她气消了就好了。” 唐泽照心里却没这么乐观。 真的只是生气吗? 第073章 拿別人的遗物送人,不合適吧 凰棲院。 唐晓晓正在抚琴。 只不过心不在焉的,一连抚错了好几处。 她心里烦。 自从册封唐卿卿为永安公主伴读的圣旨下过之后,她就只出过一次院子。 带著抄完的《女诫》,和唐泽间一起入宫,聆听圣训。 除此外,她就再没出过房门。 连唐卿卿游玩回来,和林婉言起衝突,她都没有理会。 若搁在以前,她铁定是要去掺和一脚的。 可现在,她没心情。 她还是会做梦。 梦醒后,还能清楚的记得里面的种种。 可自从那次烧香回来后,她的梦就不再准了。 梦里的事情没有在现实中发生。 因为唐卿卿的做法,与她梦里梦到的完全不同。 这五年来,分明都没出过错的。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唐卿卿和她一样,也拥有了一个能梦到未来的梦境? 想到这里,唐晓晓眸色一变。 手下猛地用力。 錚! 古琴发出刺耳的声音,一根琴弦断裂。 唐晓晓的手指上被划出一道狰狞的血痕,鲜血滴滴答答的落下,瞬间染红了琴弦。 “小姐,您的手……”陪在一旁的巧英惊呼道:“快去请府医。” 手指上传来的剧痛让唐晓晓瞬间回神儿。 眼泪大颗大颗的滚下。 “小姐別怕,府医很快就来了。”巧英用锦帕裹住唐晓晓的手指,安慰道。 “好痛,我的手指是不是断了?”唐晓晓哭的不能自已。 “只是割伤了,不会断的。”巧英又忙的安慰道。 唐晓晓受伤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侯府。 除了唐泽松,所有人都来了。 哪怕是脚心受伤的林婉言,也坐著轿椅来了。 唯独不见唐卿卿。 林婉言立刻沉了脸:“晓晓受伤,流了那么多血,唐卿卿身为长姐,居然连面都不露。” 唐晓晓眼睛通红,哽咽开口:“姐姐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但寿宴上的事情,我真不是故意的。” 唐泽明立刻安慰道:“这件事情和你有什么关係?是老四看错的,又不是你。” 唐泽月也哼了一声:“是啊,反而是她,不管不顾,一通攀咬。依我看,她就是嫉妒晓晓。” “踩著自家妹妹在皇上面前露脸,真是噁心。”唐泽间一脸嫌恶。 唐泽照闻言,立刻就不满了:“什么叫攀咬?赵公公不是已经奉旨查清楚了吗?” “还有,什么叫踩著自家妹妹?” “难道最一开始不是你一口咬定是卿卿推的三哥吗?“ “卿卿都是被你们逼著自辩的。” “否则,你们就要扣一个『谋杀』的帽子在她头上。” “你们这不是想让她去死吗?” “老五,你怎么说话呢?”唐泽明皱起眉头,不满道。 “实话实说而已。”唐泽照哼了一声:“怎么,难道一句实话都听不得了吗?” “够了!”唐远道一拍桌子:“晓晓受伤了,你们不关心晓晓的伤势,扯那么远做什么?” “还不是他们先扯的。”唐泽照不服气的说道。 “此事日后都不许再提。”唐远道冷著脸。 唐晓晓立刻抹泪道:“爹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提起的,我只是担心姐姐……” “担心我什么?”这时,唐卿卿从门外走了进来。 身边只跟著一个半夏。 “你来做什么?”林婉言看见唐卿卿就觉得心里怒火往上顶。 “难道不是你们送的消息,说唐晓晓受了伤,让全家人都过来的吗?”唐卿卿挑眉问道。 唐泽照不满道:“刚刚母亲还说,晓晓受伤,卿卿身为长姐,居然不露面。” “这会儿卿卿来了,母亲又为何这般责问?” “到底是想让卿卿来,还是不想让卿卿来?” “住口!”林婉言怒瞪了唐泽照一眼,復又看向唐卿卿:“大家都到了,你为何来的这么晚?” “因为我距离最远啊。”唐卿卿漫不经心的说道。 “卿卿的倚梅院,確实距离最远。”唐泽照立刻附和道。 “老五,唐卿卿到底给你惯了什么迷魂汤?”唐泽间皱紧眉头看著唐泽照:“瞧瞧你现在什么样子?” “卿卿是我们的妹妹,我疼爱妹妹有什么错?”唐泽照据理力爭。 “唐卿卿?一个村姑也配做我们的妹妹?”唐泽间冷哼一声:“我的妹妹,就只有晓晓一个人。” 唐泽照懒的和他吵,只是咕噥道:“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宋凌璐站出来说道:“兄弟之间该和睦相处的。” “况且,我们今日不是来看晓晓的吗?” 说著,宋凌璐走到唐晓晓身边,一脸关切的说道:“晓晓,受伤的手指可千万別沾水。” “多谢大嫂关心,我记下了。”唐晓晓乖巧的点点头。 “晓晓,你的古琴不是坏了吗?明日我把你二嫂那把焦尾给你送过来。”唐泽月揉了揉唐晓晓的髮丝,说道。 沈清漪神情大变:“夫君,那把焦尾……” 唐泽月立刻不满的瞪了沈清漪一眼:“你是怎么做嫂子的?不过是一把古琴而已,送给晓晓怎么了?” “况且,你弹琴又不行,白白浪费了那么好的琴。” “二哥,我不能夺二嫂所爱,还是算了。”唐晓晓忙的摆手道。 但是心里很得意。 她很喜欢这种被別人放在心尖尖上的感觉。 “什么所爱。”唐泽月嗤之以鼻:“你二嫂的琴技,根本就是糟蹋了那焦尾。” “送给你,那焦尾也算投个明主,免得埋没了。” 沈清漪脸色更难看了。 他明明知道,那焦尾可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却还是自作主张送了出去。 她真没用。 在这家里,半点儿主都做不得。 就算她心里再不舍,也没办法改变唐泽月做的决定。 只能狠狠掐著掌心。 “那就谢谢二哥二嫂了。”唐晓晓这才甜甜笑道。 “这焦尾不是二嫂已故母亲留下的遗物吗?”唐卿卿扫了唐泽月一眼:“就这么送出去,不太合適吧?” “什么遗物,別胡说。”唐泽月说著,白了唐卿卿一眼。 “眾所周知的事情,怎么是我胡说?”唐卿卿慢悠悠说道:“二嫂的母亲,做姑娘时可是京城琴技第一的才女。” “这把焦尾,就是二嫂母亲的父亲,不远千里从江南背回来的。” “我这个半路回京的都知道,你们自幼在京城长大,总不会没听说过吧?” 第074章 必须得自己立起来才行 沈清漪母亲过世的早,才二十多岁的年纪就生病故去了。 那个时候,沈清漪才五六岁而已。 距今,已经十二三年了。 虽然沈清漪母亲当年是很有名的才女,可到底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人死如灯灭,旁人也就渐渐淡忘了。 关於“望城楼上弹焦尾,一曲羡煞天上人”的美谈,也早就被这些年层出不穷的新鲜事给完全盖住了。 不刻意去提的话,確实很多人都想不起来了。 尤其是小一辈儿的。 “就算时间有些久,旁人不记得了,但……”唐卿卿目光落在唐泽月的身上。 虽然没说后半句话,但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显了。 唐泽月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偏偏唐泽照还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力挺唐卿卿:“这事儿我知道。” 然后又瞥了唐泽月一眼:“二哥也是,那把焦尾,是二嫂的念想,你怎么能隨隨便便就送人呢?” “就算那並非是二嫂母亲的遗物,也是二嫂带来的嫁妆。” “你怎么能隨便动二嫂的嫁妆呢?” 唐泽照虽然不喜读书,但並不代表他没脑子。 而且他性子直,有什么说什么。 这下,唐泽月的脸色更难看了,一双眸子阴沉沉的,看著就嚇人。 唐晓晓见状,立马起身,抬手扯住沈清漪的衣袖,双眸通红的楚楚可怜道:“二嫂,对不起。” “我年纪小,这件事情也只是听旁人说起过那么几句,一时没反应过来。” “二哥平日里课业繁忙,一时疏忽也是有的。” “二嫂您就大人大量,原谅我和二哥这一次,好不好?” 林婉言清冷的目光扫过沈清漪:“阿月和晓晓也並非有意而为,你身为妻子和嫂子,该大度一些。” 宋凌璐立刻附和道:“二弟妹一向温柔贤淑,断不会因此气恼的。” 唐泽月甚至不耐烦的瞥了沈清漪一眼:“晓晓已经和你道歉了,母亲和大嫂也哄你安慰你,你还想怎样?” 沈清漪闻言,心底越发悲凉。 却又不得不强顏欢笑道:“没关係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对於沈清漪的退让,唐泽月並不满意:“我刚刚也是实话实说,那焦尾在你手里,只会被埋没。” 沈清漪的一张俏脸,瞬间又白了几分。 可是却什么都没说。 唐卿卿看的著急,有心想帮沈清漪说上几句话,但又怕她开口后,反而会让沈清漪更加艰难。 毕竟她在这个家並不討喜。 而且这种事情,必须得自己立起来才行。 靠著別人,终不长久。 就像前世的她,也习惯凡事隱忍,又掏心掏肺,可最后呢? 死不瞑目。 “二嫂弹琴很好听的,我相信定不会辜负了焦尾。”唐泽照大喇喇的说道。 唐泽月眯起眼睛:“你什么时候听过你二嫂弹琴?” “那年春日,在后园里,二嫂在湖边抚琴,我正好路过听到的,有余音绕樑之功。”唐泽照毫不吝嗇的夸讚道。 “在湖边给老五抚琴……”唐泽月看向沈清漪的目光带著几分冷然。 “不是的。”沈清漪忙解释道:“只是偶然遇见,而且墨菊她们都在身边,並非……” “二哥,你这是什么混帐话?”唐泽照登时怒了。 “我还没问你。”唐泽月也怒目而视。 一瞬间,两兄弟剑拔弩张。 唐老夫人手中的拐杖用力的在地上一戳,沉声喝道:“都住口!” “亲兄弟之间这般吵闹,成何体统?” 说完,又看向沈清漪:“为人妻者,自该端方贤良,和睦长幼,多和你大嫂学学。” 宋凌璐立刻温柔笑道:“弟妹若不嫌弃,我愿倾囊相授。” 沈清漪捏紧了手指,死死压下心里的委屈,垂著眼眸,乖顺的点点头:“祖母教训的是,孙媳记住了。” 唐卿卿嘆了一口气,越是这般退让,他们就会越得寸进尺。 不过,她也是死过一次才醒悟的。 等有时间找二嫂谈谈吧。 毕竟二嫂是这个家里唯一对她心存善意的人。 唐泽照闻言很不满。 什么意思? 说的好像他和自家二嫂真有什么齷齪似的。 这锅他可不背。 唐泽照正想反驳,就听唐老夫人说道:“这件事情就到这里,日后谁也不准再提。” 而后,又看向唐泽明:“阿明,你明日去万韵楼的琴斋,找最好的斫琴师,给晓晓重新定做一把好琴。” “是。”唐泽明点点头:“孙儿明日就去找耿大师定製。” “我那里还有一瓶御赐的祛疤圣药,待会儿让喜鹊给你送过来。”唐老夫人一脸慈祥的看著唐晓晓。 “多谢祖母关心。”唐晓晓乖巧的笑笑。 “好了,没什么事儿就先散了吧。”唐老夫人这才抬眸看向眾人。 唐泽照闻言,嘴唇动了动,想要为自己辩驳几句。 结果还没开口,就被唐晓晓扯住衣袖:“五哥,你能不能等会儿再走,我有话和你说。” “什么话?”唐泽照问道。 “等会儿单独和你再说。”唐晓晓抿唇笑道:“因为这是我们兄妹之间的秘密。” 说著,眼角余光瞥了唐卿卿一眼。 虽然不知道唐卿卿用了什么手段,但她一定会把五哥夺回来的。 这家里的一切,都是属於她的。 可是唐卿卿却连一丝目光都没有施捨过来,听闻能离开后便迫不及待的离开了。 这大冷天的,好好在房里歇著不香吗? 看著唐卿卿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唐晓晓眉头不由的蹙了蹙。 她为什么毫不在意? 她凭什么毫不在意? 难道她就不好奇自己到底要和五哥说什么秘密吗? 难道她就不害怕五哥被自己夺回来,再变回原来的样子吗? 唐晓晓心里很不满。 甚至指尖在掌心里掐住了几道深深的痕跡。 “晓晓,你要和我说什么?”等眾人都离开后,唐泽照这才温声问道。 虽然他很不满唐晓晓前几日在宫里的所作所为。 但毕竟是疼了十五年的妹妹。 那种疼爱是刻进了骨子里,不由自主就表现出来了。 唐晓晓闻言,瞬间红了眼眶。 还没开口,珍珠大的眼泪便爭先恐后的掉了下来。 第075章 唐晓晓,你太让我失望了 唐泽照一下子慌了手脚。 “晓晓,你怎么了?是不是手指上的伤口又疼了?” “你別怕,我现在就派人去叫赵府医。” 唐泽照说著,转身就往外冲。 却被唐晓晓扯住了衣袖,抽噎道:“伤口没事儿,我只是心里难过。” 唐泽照愣了一下,却还是不放心问道:“真没事儿?” “没事儿。”唐晓晓摇摇头,但眼泪还是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扑簌而落。 “那你哭什么?谁欺负你了?”唐泽照关心道。 唐泽照这么一问,唐晓晓哭的更大声了。 “告诉五哥,是谁欺负你了,我一定打的他满地找牙。”唐泽照捏著拳头说道。 “我以为五哥不要我了呢。”唐晓晓抽抽搭搭的说道。 “啊?”唐泽照一脸懵。 “你为什么会这么以为?”唐泽照想不通。 “这段时间,五哥一直往倚梅院跑,也处处维护姐姐,我就以为……”唐晓晓抹著泪儿,看起来楚楚可怜。 唐泽照却是有些不悦的皱起眉头。 没有得到预想中的轻哄,唐晓晓不由的抬起头来。 正好看到唐泽照紧蹙的眉头。 心里咯噔一声。 “五哥……”唐晓晓扯著唐泽照的衣袖,细细软软的叫了一声。 “晓晓,你不希望我对卿卿好吗?”唐泽照垂眸看著唐晓晓,语气格外的认真。 “当然不是。”唐晓晓忙的摆摆手:“姐姐自幼受苦,我一直都希望她回来后能平安快乐。” “那你刚刚那番话是什么意思?”唐泽照一脸认真,似是非要刨根问底。 唐晓晓垂下头:“姐姐並不喜欢我,所以我担心……” 说到这里,唐晓晓的眼泪再次扑簌而落,一颗一颗砸在唐泽照的手背上。 “担心五哥喜欢姐姐后,会顾及姐姐的感受,不再喜欢我。” “我最喜欢五哥了,不想五哥不要我。” “你觉得卿卿不喜欢你?”唐泽照的眉头蹙的更紧了,似是没看到唐晓晓的眼泪一般。 唐晓晓正哭的投入,也没注意唐泽照的语气。 “明明是双生子,姐姐却被掳去小山村被虐待了十年,而我却在侯府享尽富贵。” “她心里恨我也是应该的,我能理解。” “原来你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想卿卿的。”唐泽照语气不悦,嗓音低沉。 “可卿卿却一直都是把你当亲妹妹的。” “就拿这次你们遇到匪徒来说,她为了护著你,肩膀上挨了两刀。” “深可见骨,流了好多好多血。” “她拿命护著你,你居然还说出这等无情无义的话来。” 说到这里,唐泽照的声音越发低沉了,像是隱著怒气一般:“唐晓晓,你太让我失望了。” 唐晓晓的哭声戛然而止。 无往不利的手段,再一次在唐泽照面前遭遇了滑铁卢。 而且比上一次更严重。 因为唐泽照真的生气了,甚至都没给她解释的机会,起身就要离开。 “五哥,不是的。”唐晓晓一把拽住唐泽照的手臂,拼命的摇头,拼命的落泪。 “那次遇到匪徒,是姐姐想要夺车而逃,才被匪徒刺伤的。” “並不是为了保护我。” “姐姐她怎么能歪曲事实,这样和五哥说?” “你说姐姐一直把我当亲妹妹,可是那日在宫里,她却死死咬著我不放。” “分明是想让皇上处罚我,让我声誉扫地。” “宫中一事,分明就是你的错。”唐泽照丝毫不为所动:“既是你不小心撞了三哥,就该站出来承认。” “而不是任由四哥去污衊卿卿,你还在一旁说些模稜两可的话。” “还有,卿卿为你做过多少事,你心里有数。” “我也不是瞎子。” “她为你做了那么多,你为什么总在人前人后说些模稜两可的话,引导我们去厌恶她?” “当然,我也是混蛋。” “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了卿卿。” 活该现在卿卿不搭理他,他得好好为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恕罪才行。 唐晓晓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著唐泽照。 眼泪都忘记流了。 內心最隱蔽最阴暗的想法,一朝被人如此直白的戳破,她的脑子里瞬间空白一片。 好半天后,唐晓晓才弱弱的辩解道:“我没有。” 唐泽照却没有那么多耐心了:“至於你说遭遇匪徒时,卿卿想要夺车而逃……” 说到这里,唐泽照深深嘆了一口气。 “你当我是怎么知道当时是卿卿奋不顾身为你挡了两刀的?” “根本不是卿卿说的。” “而是那群匪徒落网了,他们亲口招供的。” 说完,唐泽照甩开唐晓晓的手,说道:“你曾是我最疼爱的妹妹,便是为了你豁出这条命,我也是愿意的。” “可是现在……你真的让我很失望。” 看著唐泽照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唐晓晓尖叫一声。 声音悽厉,高亢。 而后眼睛一闭,整个人如同没了骨头一样,软趴趴的倒在了地上。 “小姐……”巧英快步衝过去。 唐泽照脚步一顿。 “五公子,我们小姐晕倒了。”巧英抱著唐晓晓,焦急的衝著唐泽照喊道。 唐泽照扭头,就看到唐晓晓脸色苍白的倒在巧英的怀中。 那憔悴的模样,看著就让人心疼。 唐泽照折返回来,弯腰將唐晓晓抱起来:“快去请府医。” 赵府医来的很快。 因为他才刚刚从凰棲院离开不多会儿,都还没走回自己的院子呢,就又被叫了回来。 唐家眾人也都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晓晓如何?”唐泽月看著脸色苍白躺在床榻上的唐晓晓,心疼的问道。 “好端端的,怎么晕倒了?”唐老夫人也关切的问道。 “晓晓身子没事儿吧?”林婉言盯著赵府医。 赵府医捋著鬍子。 这脉象四平八稳,健康的不能再健康了。 但他不能照直说。 况且,这事儿也不是第一次两次遇见,他都有经验了。 “五公子,刚刚您是不是与二小姐发生了爭执?”赵府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看向唐泽照。 他们走的时候,唯独唐泽照是留下来的。 “是。”唐泽照点点头,眸底带出了几分自责,他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太过了? 第076章 彻底失望 赵府医明確了源头,这才说道:“確实是急怒攻心所至。” “老五,你到底对晓晓做了什么?”唐泽月一脸不善的盯著唐泽照,怒声问道。 “发生了几句口角。”唐泽照越发自责了。 虽然刚刚唐晓晓的所作所为让他很失望,但那毕竟是他疼爱了十五年的妹妹啊。 十五年的疼爱,不是一句失望就能彻底消散的。 看著唐晓晓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他心里既自责又难受。 恨不得晕倒的是自己。 “你是兄长,应该让著晓晓些。”唐泽明用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 “你都气晕晓晓两次了。”唐泽间不满的扫了唐泽照一眼。 唐泽照瞬间想起上一次在自己院子里的事情。 明明自己没做错什么,可是在唐晓晓那些不清不楚的语言下,他被罚跪了祠堂。 他又想到祠堂里那个上下只剩两张空皮的蒲团。 以及那时唐晓晓的种种表现。 心里突然无法抑制的蹦出一个念头来:那蒲团的事情,唐晓晓是知情的。 又又想起之前唐卿卿那雪洞一般的屋子。 当时唐晓晓是怎么说的? 说是卿卿不喜奢侈,过不惯这样的日子,所以才求著她让二哥找管家一应停了的。 可笑的是,当时自己竟然信了。 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喜欢过好日子呢? 更何况,她原本就是侯府大小姐,本就该那样金尊玉贵的活著。 那靠山村,留给她的都是痛苦,她又怎么会怀念? 想到这里,唐泽照猛地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 力道之大,將他的脸顿时就抽肿了。 嘴角还蜿蜒下一道血痕。 唐泽间距离最近,被嚇了一跳。 好一会儿才清了清嗓子说道:“你也不必如此自责,晓晓一向心善,不会和你计较的。” 唐泽照抬眸看著唐泽间,不受控制的笑起来。 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真的心善吗? 唐泽间被看的浑身发毛,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老五,你发什么疯?” “我没有发疯。”唐泽照止住笑声,抬眸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后,定格在唐远道的脸上。 他目光灼灼的盯著唐远道,一字一句的说道:“卿卿是你的女儿,亲生女儿。” 唐远道蹙起眉头,沉声道:“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是亲生的。 若非亲生的,当年他就不会把人接回来了。 “可是她和晓晓的待遇,却是天差地別。”唐泽照说道:“连晓晓的万分之一都没有。” “她能和晓晓比吗?”唐泽月不满也不不屑的说道。 “为什么不能?她们是双生子,都是侯府的嫡女。”唐泽照问道。 “唐卿卿是村姑出身。”唐泽月强调道。 “当年的事情,难道是她的错吗?”唐泽照反问道:“她愿意被柳氏掳走受十年苦吗?” “她只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孩儿,什么都没做错。” “却因为长辈间的恩怨,受了十年苦。” “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朝打暮骂,好不容易脱离苦海,谁知却进入了更大了苦海。” “放肆!”林婉言一巴掌扇过去。 唐泽照本就红肿的脸颊这一下子肿的更高了。 甚至將半边眼睛都糊住了。 唐泽明上前一步,拽住唐泽照的胳膊:“老五,还不住口!快给母亲道歉。” “难道我说错了吗?”唐泽照梗著脖子问道。 “明明卿卿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一切苦难都该她受著?” “你们凭什么都这么理所当然?” “可这一切和晓晓又有什么关係?你凭什么三番两次把晓晓给气晕了?”唐泽月冷哼道。 “真的没关係吗?”唐泽照摇头冷笑:“晓晓一直在离……” “咳咳咳……”这时,昏迷中的唐晓晓突然咳嗽起来。 很剧烈,还伴隨著一阵阵乾呕。 眾人立刻停止了爭吵,抬眸看过去,又一脸热切的看著赵府医。 赵府医隨意摸了摸脉,说道:“只是乾咳,无大碍。” “醒了吗?”唐老夫人问道。 赵府医看了一眼还紧闭双目的唐晓晓,摇摇头:“还没醒,不过也並没有大碍,晚些时候会醒的。” 唐老夫人这才鬆了一口气:“那你赶紧开方熬药,给晓晓调理身体。” “是,老夫人。”赵府医点点头,刷刷写了个平安方。 “行了,都別在这里吵闹了,影响晓晓休息。”唐老夫人沉声道。 唐泽照看了一眼昏迷中的唐晓晓,手指捏了捏。 他不愿意用怀疑的心去揣测自己疼爱了十五年的亲妹妹,但是…… “祖母,刚刚晓晓亲口和我,她不喜……” 唐泽照一句话还没说完,唐晓晓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比刚刚闹出的动静还大。 眾人的注意再次被唐晓晓吸引过去。 唐泽照站在原地,神情复杂的盯著床榻上脸色苍白的唐晓晓。 他现在能確定了。 唐晓晓根本就没有昏迷,她是装的。 所以自己说到对她不利的话时,她就故意闹出动静来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上一次在自己院子里晕倒,是不是也装的? 不然怎么醒来的时机也那么恰到好处? 想到这里,唐泽照心里彻底失望了。 这是他疼了十五年的妹妹啊,他甚至愿意用命去保护她。 眾人正忙著关心唐晓晓的时候,唐卿卿从外面走了进来,这次她身边除了半夏,还有舒云。 “怎么又昏迷了?”唐卿卿站在门口处,慢悠悠的问道。 “你这是什么语气?”唐泽月立刻怒瞪唐卿卿:“晓晓昏迷,你幸灾乐祸什么?”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幸灾乐祸了?”唐卿卿毫不犹豫的反击:“我这是担心,懂不懂?” “才一个月的时间,就昏迷了三次,这身体是不是太差劲了?” “如此病懨懨的,將来可怎么办?” “该趁著年轻,好好让大夫调理一二才是正理。” 唐泽月抬手指著唐卿卿的鼻子,越发怒气冲冲:“你胡说八道什……” “阿月,住口!”唐老夫人却打断道:“赵府医,你看看该怎么给晓晓调理调理?” 未来的帝后,绝不能是个病秧子。 第077章 请来了墨太医 赵府医沉吟了片刻:“其实並无大碍,只是有些体虚,很容易调理的。” 唐老夫人点点头:“那就交给你了。” “老夫人放心,我一定会帮二小姐调理好身体的。”赵府医一脸轻鬆。 二小姐根本就没病,身康体健壮如牛。 开几个平安方就好。 “赵府医的医术確实高明,不过比起太医来,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儿。”唐卿卿开口道。 “大小姐抬举了。”赵府医忙的说道:“我岂敢和太医相提並论。” “既如此,那就请太医来看看吧。”唐卿卿说道。 “刚刚赵府医不是说不是什么大问题吗?”唐老夫人清咳一声:“就不必折腾太医了。” 毕竟太医诊治后,所有过程结果都要上报太医院。 到时候皇上也会知道。 一个月晕三次,这可不是什么光荣事。 “祖母这话差了。”唐卿卿笑容大方得体:“北梁福星,可不容有失。” 唐老夫人被噎的一顿。 “大小姐说的是,老奴已经派人上报永安公主,想必墨太医很快就会到。”舒云接过话头,说道。 躺在病床上的唐晓晓闻言,顿时嚇的就要醒过来。 墨太医,那可是太医院的翘楚。 万一当眾戳穿自己…… 唐晓晓想要动动手指,咳嗽两声,再缓缓醒过来。 但是…… 她的上下眼皮好像被粘在了一起,无论怎么用力都睁不开。 手指也仿佛被固定住了,一动不能动。 喉咙里更是被堵住了。 怎么回事儿? 唐晓晓整个人都慌了,但她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能安静的躺在那里。 林婉言皱起眉头:“唐卿卿,你怎么能自作主张?” “母亲觉得我做错了吗?”唐卿卿问道。 林婉言一时语塞。 “北梁福星,生在咱们唐家,自然不能有任何闪失。”唐泽照立刻附和道:“卿卿这样做,没错。” 唐晓晓闻言,心里再次咯噔一声。 她这个五哥…… 是彻底倒向了唐卿卿,再也回不来了。 既如此,那她就不要了。 反正在自己的梦里,五哥的能力也並不出眾。 当务之急,是怎么赶紧醒过来。 但她现在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能在心里不停的喊著“救命”。 唐卿卿只用了八个字——北梁福星,不容有失。 便狠狠掐住了所有人的脖子。 墨荆山来的很快。 与墨荆山同行的还有永安公主。 因为墨荆山是永安公主亲自登门去请来的。 “只是小女身子不爽,怎敢劳动公主亲自前来。”唐远道躬身说道。 “北梁福星,不容有失嘛。”永安公主笑眯眯的说道。 刚刚唐卿卿已经重复了太多遍这八个字,如今再听到,唐远道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疼。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心里很不踏实。 七上八下的。 “墨太医,好好给唐家二小姐诊治一下。”永安公主又吩咐道。 “是,公主。”墨荆山点点头。 墨荆山刚走上前,还没走到唐晓晓的床榻前。 半夏在无人看到的位置,手指轻轻一弹。 下一秒,唐晓晓猛地坐起来。 双手像是魔怔了一样到处挥舞著:“救命啊,救命啊……” 这突兀的一幕,让眾人都愣住了。 巧英忙的上前,一把抓住唐晓晓的胳膊:“小姐別怕,奴婢在,只是噩梦,噩梦而已。” 唐晓晓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能动了。 心里长长吁了一口气。 她刚刚真怕自己永远都醒不过来。 可醒来后,看著满屋子的人,尤其是近在咫尺的墨太医…… 唐晓晓眼珠转了转。 而后一把抱住巧英,哽咽道:“我梦到摔下了悬崖……” “小姐不怕,梦是假的。”巧英立刻安慰道。 “晓晓別怕,只是做梦,我们都在。”林婉言也上前一步,轻轻拍著唐晓晓的后背。 “娘亲,您怎么在?”唐晓晓假装才发现,一脸惊讶道。 “还有祖母,父亲,各位兄长……” “发生什么事情了?” “都是你五哥胡闹,害的你晕倒了。”林婉言毫不犹豫的將锅扣到了唐泽照的头上。 儿子確实好,但没法和“未来帝后”相提並论。 而且,老五如今有些叛逆了。 唐泽照闻言,越发心寒起来,当下就要为自己辩解。 谁知唐晓晓却先一步红著眼睛哽咽道:“不怪五哥,都是我的错。” “是我身体太不爭气。” “也怪我一开始没把话说清楚,让五哥误会了,才会……” “五哥並不是有意的,你们不要怪五哥。” 听著这套熟悉的说辞,唐泽照手指捏的嘎嘎响,心里怒火焚烧。 以往每一次,只要唐晓晓和卿卿起衝突后,都会像这样似的在他们面前哭诉一通。 然后他们就不分青红皂白的怒斥卿卿一顿。 甚至还越来越厌恶卿卿。 如今,他已经完全醒悟,再听这番话,尤其他还是当事人,就特別想动手打人。 唐卿卿看著唐泽照气到脸色通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果然,刀扎在自己身上,才最疼。 “唐晓晓……” “五哥,真对不起。”唐晓晓缩了缩脖子,打断唐泽照的话。 同时,眼泪扑簌而落。 看起来楚楚可怜。 “老五,你嚇到晓晓了。”唐泽月上前一步,將唐泽照猛地拽到自己身后。 “刚刚你就嚇晕了晓晓,这会儿还想来?”唐泽间也往前一步,挡在唐泽照和唐晓晓中间。 “唐晓晓,是非曲直,你自己心里有数。”唐泽照抿紧了唇,而后又看向唐泽月一眾人,说道:“总有一天,你们会后悔的。” 而后,也不等眾人再说什么,唐泽照就衝著墨荆山拱拱手:“墨太医,还请您为舍妹诊治。” “晓晓已经醒了,不需要再诊治。”唐老夫人適时说道:“劳烦公主和太医跑这一趟了。” “北梁福星,不容有失。”唐泽照立刻把刚刚唐卿卿的话照搬过来:“一个月就昏迷了三次,若是不找出缘由根治,万一出了什么紕漏,可不闹的。” “唐五公子说的对。”永安公主点点头:“墨太医,快过去瞧瞧吧。” 第078章 主动认错 永安公主发话,唐晓晓心里就算再不愿,也只能伸出手来。 眉眼间带著乖巧的笑意:“劳烦墨太医了。” 墨太医微微頷首,取出手枕和纱巾,三根手指轻轻搭在唐晓晓的腕脉上。 双眸微闭,一手捻须。 片刻后,又换了另外一只手。 “二小姐的脉象没有任何问题,身体非常健康。”墨荆山收回手,说道。 “真的吗?”永安公主问道。 “千真万確。”墨荆山认真的点点头。 “本公主怎么听说唐二小姐一个月晕了三次呢?”永安公主好整以暇的问道。 “被人打晕的吗?”墨荆山说著,仔细端详了一番唐晓晓的面色。 而后皱眉嘟囔道:“没受过外伤啊。” 永安公主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唐晓晓:“身体健康,又没受过外伤,却还是晕了……” “这般行径……”永安公主故意顿了一下:“感觉有些熟悉啊。” “宫里孙贵人前些日子也频频晕倒。”白芷笑眯眯的说道:“但已经查证,都是故意装的。” “好好儿的,为什么要装病?”永安公主故作疑惑。 “想要引起皇上的注意唄。”白芷说著,还啐了一口:“都是些不入流的卑鄙手段。” 唐晓晓的脸,迅速胀红起来,热辣辣的。 唐家人也抿著唇,不知该说什么。 这时,墨荆山又给补了一刀:“二小姐的脉象,可比孙贵人强多了。” 此话一出,唐晓晓都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这话里点的也太明显了。 唐泽照却仿佛胸中鬱气终於被吐出了,畅快至极。 甚至还哈哈大笑了两声:“是啊,装病什么,都是些不入流的卑鄙手段,太討厌了。” 而后又看向唐晓晓:“二妹妹,你说是吧?”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唐晓晓恨不得撕了唐泽照的嘴。 可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她也只能尷尬的捏著手指,不发一言。 永安公主慢悠悠的说道:“堂堂固安候府,说起来也是百年世家,谁知內里竟是这副做派。” “今儿这一遭,可真让本公主开眼了,比戏本子上还精彩几分呢。” 唐远道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让公主见笑了。” 永安公主的目光又落到唐晓晓的身上:“多读些正经书,明心智,少学些旁的左的。” 唐晓晓闻言,羞怒至极。 但她面对的是永安公主,就算再愤怒,也不敢表现出来。 因而又觉得十分委屈。 眼泪不受控制的啪嗒啪嗒砸了下来。 这次不是唐晓晓刻意而为,而是真觉得委屈难堪。 也正因为如此,失了些平时的美感。 鼻涕都冒出来了。 永安公主看的一脸嫌弃:“堂堂侯府嫡次女,满脸鼻涕眼泪成何体统?” 唐晓晓本能的抬手抹了一把。 结果抹了一手鼻涕。 整个人登时僵在了那里,而后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 把一屋子人都镇住了。 唐老夫人皱紧眉头,呵斥道:“还愣著干嘛?赶紧带晓晓下去洗漱。” 巧英这才回过神儿来,忙拉著唐晓晓去了屏风后。 唐晓晓再出来的时候,已经焕然一新。 不光衣貌,还有情绪。 这么短短盏茶的功夫,唐晓晓已经恢復了以往的温柔端庄。 莲步轻移,走到永安公主身前,福了福身子:“劳烦公主跑这一趟。” “公主教训的对,我不该因为爭宠故意晕倒。” “无端墮了世家女的名声。” “还请公主责罚。” 永安公主完全没料到唐晓晓会来这么一出,愣了一瞬笑道:“知错能改,便是好的。” “至於责罚……”永安公主顿了顿:“再抄五遍《女诫》吧。” “是,谨遵公主教诲。”唐晓晓恭声道。 “时候也不早了,本公主还没吃午饭。”永安公主站起身来。 唐老夫人立刻说道:“老身这就让厨房里去准备,还请公主赏脸留饭。” “那就送到倚梅院吧,本公主正好和卿卿说说体己话。”永安公主亲密的挽住唐卿卿的胳膊,说道。 “卿卿,好好陪著公主。”唐远道笑著吩咐道。 “是。”唐卿卿点点头。 唐晓晓站在一旁,微微垂著头,髮丝飘落,遮住了她眸底的幽深。 “待在这儿好无聊,我们走吧。”永安公主催促道。 唐卿卿这才福身告退。 唐远道也亲自送了墨荆山出府。 唐老夫人以及林婉言一眾也正准备离开,就听唐晓晓说道:“五哥,能否请你先离开?” 唐泽照皱起眉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有些话,不太方便五哥听。”唐晓晓抿著唇,声音软软的:“所以,还请五哥先行离开。” “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唐泽照眸底涌出一抹怒气。 唐晓晓適时的退后一步。 唐泽月立刻衝上去挡在唐晓晓身前:“晓晓让你离开你就离开,哪儿那么多废话。” “就是。”唐泽间也冷哼道:“刚刚你不是还很得意的吗?” “老五,晓晓让你先离开,你就先离开吧。”唐泽明语气冷静的说道。 “唐晓晓,你又想耍什么招?”唐泽照怒声问道。 “阿照,你先回去。”唐老夫人拐杖在地上轻轻戳了一下,声音不大,却不容拒绝。 “是,祖母。”唐泽照这才不再说什么,转而离开了。 其实根本不用旁听,他也知道唐晓晓要说的绝不是什么好话。 他今儿算是彻底看清这个妹妹了。 等唐泽照离开后,唐晓晓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今日,我给侯府丟脸了。” 说著,唐晓晓扑通一声跪下来:“还请祖母和母亲责罚。” “你为何要装晕?”唐老夫人问道。 “晓晓对天发誓,绝对没有装晕。”唐晓晓举手发誓道:“只不过墨太医已经断言,我也没办法。” “总不能因此再起衝突吧?” “万一永安公主一时气恼,闹到皇上面前,於我侯府不利。” “毕竟永安公主是皇上最疼爱的公主了。” “我只能这样顺著说。” “至於我晕倒的事情……”唐晓晓顿了顿:“其实也不能全怪五哥。” 第079章 甩锅 唐老夫人没说话,只是一双琉璃眸微微眯了起来。 倒是唐泽月忍不住问道:“怎么说?” 唐晓晓的神情,瞬间变得很低落:“五哥让我给姐姐赔礼道歉,並且……” “並且让我承认那日在宫中是故意构陷姐姐。” “我没做过的事情,自然不愿认。” “便和五哥起了爭执。” “老五怎么能这样!”唐泽月立刻不满道:“这还不怪他?依我看,都是他的错。” 唐晓晓摇摇头:“五哥也是因为疼爱姐姐,我不怪他。” “而且,姐姐自幼被亏待,我心里也难受。” “平常那些事,我愿意让著她。” “只是此事关係重大,我不能隨便认下,五哥便骂我,我一时气急才晕过去的……” “这个老五!”唐泽明几乎是立刻就信了唐晓晓的话,冷哼一声。 “我也確实做梦了。”唐晓晓抿了抿唇,又继续说道:“我梦见,梦见……” 唐晓晓捏著手指,有些犹豫。 “梦见什么了?”唐老夫人的声音不轻不重,听不出悲喜。 “晓晓,有什么话就直说。”林婉言语气要温柔许多。 “我梦见姐姐拿著一把刀追我,我逃跑中跌落了悬崖。”唐晓晓声音很轻。 但很快她又急急的说道:“但这只是一个梦,梦都是假的。” “我只当是被梦里嚇到了,才会失態惊醒。” “果然是个灾星,梦里都不安生。”林婉言面色一沉:“当年就不该接她回来。” 否则,就没有今天这么事儿了。 “此话日后不许再说。”唐老夫人瞥了了林婉言一眼,加重了语气。 “是。”林婉言垂下头,不再言语。 “还有今日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日后谁也不许再提。”唐老夫人又吩咐道。 “是。”眾人都忙的应道。 唐晓晓垂下的目光有些不甘,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捏紧了手指。 唐泽照离开凰棲院后,径直去了松涛苑。 唐泽松还病懨懨的躺在床上。 虽说已经好了许多,也能吃饭喝药了,但病去如抽丝,急不得。 而且,如今也没有唐卿卿的悉心照顾和对应的药膳。 这恢復起来就更慢了。 脸上还是没有一丝血色,人也瘦的像骷髏一样。 “晓晓伤的如何?府医怎么说?”唐泽松坐起身来,关切的问道。 “只是手指上被琴弦割了一条小口子,並无大碍。”唐泽照坐在唐泽松床前的圆凳上,说道。 “那就好。”唐泽松鬆一口气,问道:“那怎么折腾了这么久?” 从他得到消息到现在,已经有小半天的时间了。 “说来话长。”唐泽照重重嘆一口气。 “怎么了?”唐泽松问道。 唐泽照再嘆一口气,而后將事情原原本本的和唐泽松说了一遍。 没有任何夸大其词的地方,全都是实事求是。 唐泽松听完沉默了。 好半晌后才结结巴巴的说道:“许是,许是墨太医真的……” 后半截话他说不下去了。 墨太医的医术如何,他是最最清楚的。 好几次將他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或许晓晓她,真的有什么苦衷。”唐泽松抿著唇,轻声说道。 他还是不愿意用恶毒的心思去揣测唐晓晓。 毕竟他疼了她十五年。 唐泽照並没生气。 他能理解唐泽松的心情,因为他也是那样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醒悟后多经歷几次,才会像他一样彻底失望。 永安公主跟著唐卿卿回了倚梅院。 夏竹端来热热的牛乳茶,还有几碟精致美味的点心。 永安公主確实有些饿了。 就近拿了一块儿糕点咬了一口,味道倒是很不错,便隨口夸了一句。 夏竹立刻兴奋道:“这是用八种乾果,磨成粉,然后再加上桂蜜和两种药材做成的。” 永安公主抬眸看了夏竹一眼,而后才夸讚道:“做的不错。” 夏竹更兴奋了:“多谢公主夸讚。” 舒云皱了皱眉头,不过当下也没说什么。 永安公主和唐卿卿脸对脸歪在贵妃榻上,扯了扯身上的毛毯:“今年冬天比往年好像更冷些。” “许是城外下雪的缘故吧。”唐卿卿拨弄著手里的铜炉,说道。 “这天阴实的很,城里怕是也得有一场雪。”永安公主习惯性的抬眸往外看去。 她宫殿里窗户都是用的透明琉璃。 能清楚的看到外面的光景。 但这儿是桐油纸糊的。 什么都看不见。 等年后找个机会,把卿卿这里的窗子都换了。 “应该下不起来。”唐卿卿说道。 前世的大雪,是年后正月十六开始下的。 “不说这个。”永安公主坐起身来:“卿卿,我有几句话要和你说。” 唐卿卿也坐起身来:“什么话?” “你的那些家人……”永安公主抿抿唇,儘量委婉道:“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经过那一梦,她还有更难听的字眼呢。 “我知道。”唐卿卿点点头。 “光知道不行,你得奋起反击。”永安公主挥著拳头说道。 千万不要像梦里那样被欺负,最后惨死。 “有什么事儿,就让舒嬤嬤通知我,我给你撑腰。”永安公主又拍著胸脯说道。 她一定要帮卿卿改命。 “好。”唐卿卿笑笑,心里很暖。 “今儿这事,我得找机会和父皇说说。”永安公主又说道。 “我建议,不要说。”唐卿卿抬头看著永安公主。 “为什么?你不会还想维护你这个妹妹吧?”永安公主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著唐卿卿。 “她是北梁福星。”唐卿卿只是慢悠悠的说道:“她住的地方被赐『凰棲院』。” 就算和皇上告状了,最后也只会轻拿轻放。 就像皇太后寿宴那日。 永安公主也反应过来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你说的对。” 如果做一件事情,达不到预期的效果。 那就换一种方式。 比如,先让京城中大多数人都知道了,最后再不经意传到父皇的耳朵里。 到时候父皇就不能不处罚了。 “卿卿,你那几个哥哥也不是好的。”永安公主又说道。 “我知道。”唐卿卿点点头。 她前世是真傻。 永安公主只是接触了这么一两次,便已经看出来了。 她却要用一世生死来感悟。 第080章 赠琴 腊月二十九。 唐泽明吃过早饭后就出发去万韵楼琴斋了。 他要给唐晓晓订製一把新琴。 昨天下午他就来过,只是那时耿媛媛並不在店中,所以约好了今天再来。 没想到在万韵楼门口竟遇到了六皇子顾昱。 “唐大人也来买琴?”顾昱带著春风拂面般的笑容,端方又温润。 “六皇子。”唐泽明停下脚步,恭敬的躬身道:“我来给晓晓定一把琴,她的琴昨儿坏了。” “万韵楼琴斋的琴,確实很不错。”顾昱点点头,又顿了一下:“不过……” “还是有些配不上晓晓的。” “前些日子,我偶得一把名琴,本来打算等年后上元佳节再送给晓晓当礼物的。” “既然晓晓的琴坏了,那就提前些送吧。” 说著,顾昱扭头看向自己的贴身侍卫:“你去把本皇子那把绿綺琴拿来。” “是。”贴身侍卫应了一声,便快步离开了。 “唐大人,对面那家茶社不错,我们边喝茶边等怎么样?”顾昱看向唐泽明,问道。 “多谢六皇子。”唐泽明並未拒绝,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他家晓晓可是皇上钦定的“未来帝后”。 很快,贴身侍卫就回来了。 怀里抱著一个细长的描金盒子,散发著淡淡的幽香。 凰棲院。 唐晓晓正一脸烦躁的抄著《女诫》。 前几日才抄了五遍,如今又被永安公主罚抄五遍。 真烦。 “小姐,六皇子和大公子来了。”这时,云眉从外面快步走进来,俏脸上带著浓浓的喜意。 “六皇子?”唐晓晓眼睛一亮,忙的起身往外迎。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问道:“本小姐现在这样,可还好?” “非常好。”云眉连连点头。 唐晓晓这才眉眼含笑的迎了出去,福身道:“给六皇子请安。” 顾昱上前一步,扶住唐晓晓的胳膊:“不必多礼。” 唐晓晓含羞带怯的一笑。 一旁的唐泽明也並未觉得有什么不妥,还朗声笑道:“晓晓,你看六皇子给你带了什么?” 唐晓晓配合的眨著眼睛,一脸期待的问道:“什么?” 其实她就早看到顾昱贴身侍卫带著的琴盒了。 “一把琴。”顾昱一伸手,贴身侍卫立刻把琴盒交到顾昱的手中。 “我听你兄长说,你的琴昨儿坏了。” “恰好我前些日子得了一把名琴,本来打算等上元佳节那日送给你当礼物的。” “不过眼下看来,这把琴已经等不及,想提前见见它的主人了。” 说著,顾昱打开琴盒。 唐晓晓的一双眸子登时就亮了:“绿綺,这是名琴绿綺……” 昨儿因为唐卿卿的缘故,没有得到沈清漪那把焦尾,一晚上心里都不舒服。 没想到今天竟得到了绿綺。 “六皇子,这,这太贵重了。”唐晓晓不好意思的说道。 “名琴就是要赠佳人。”顾昱说道:“况且,晓晓琴技天下第一,这绿綺勉强配的上吧。” 唐晓晓兴奋的俏脸都红了。 毕竟谁都喜欢听夸奖的话。 “六皇子谬讚。”唐晓晓深吸一口气,平復自己的心情:“我给六皇子弹一曲可好?” “求之不得。”顾昱微微一笑。 “看来今儿我也有耳福了。”唐泽明也跟著笑笑。 唐晓晓脸上的笑意更大了。 云眉和巧英忙的准备好茶点,而后乖巧的退到一旁。 唐晓晓坐在绿綺前,轻轻拨弄了一下。 而后,一道悠扬的琴声,自她的指尖缓缓流淌而出。 確实动听。 唐泽明就听的很投入。 在他听来,唐晓晓这琴声確实是天下一绝。 但顾昱却不著痕跡的摇摇头。 可惜了这绿綺。 还不如他宫里的琴娘弹的动听。 但一曲终了,顾昱还是还不犹豫的夸讚了一番。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直夸的唐晓晓俏脸泛红:“六皇子谬讚。日后若有机会,再弹给六皇子听。” 听过琴后,又一起用了中饭。 顾昱这才起身告辞。 离开固安候府,顾昱靠坐在马车里。 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一双眸子暗沉沉的。 唐家,还真把他们自己当成一盘菜了。 除夕夜。 万家团圆的日子。 唐家自然也不例外,所有唐家人都围坐在一起。 唐晓晓眾星捧月,唐卿卿则坐在最边上。 以往每年,都无人理睬。 重生之前,每每重要节日,虽然都是和家人在一起,但她却越发觉得孤单。 尤其是看著唐晓晓被眾人捧在手心里。 可如今,她却巴不得没人理她,让她安安静静的过完这个年。 年后,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显然这个愿望没法达成了。 因为唐泽照就跟粘她身上似的,她走哪儿他就跟哪儿。 除此之外,还有唐泽松。 虽然不像唐泽照那般粘人,也时不时凑过来。 唐卿卿不胜其烦。 以前巴不得多些亲情,如今不在乎了,就只剩下烦了。 唐晓晓虽然已经放弃了唐泽照。 但也见不得唐泽照把所有目光都放在唐卿卿的身上。 尤其还有唐泽松时不时凑过去。 这就更让她不爽了。 她才是北梁福星,未来帝后,一个村姑,凭什么染指自己的东西? 唐晓晓垂著头,轻轻转动著手里的酒杯。 等到唐泽间目光看过来的时候,一滴眼泪啪嗒一声落下,滴入酒杯里,溅起一圈涟漪。 “晓晓,怎么哭了?”唐泽间立刻凑过去。 唐晓晓胡乱抹去眼角的泪:“四哥看错了,我没哭,只是,只是迷了眼睛。” “和四哥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唐泽间轻声哄道。 唐晓晓目光飞快的瞥了唐泽照一眼,而后又垂下头:“五哥他……” 唐泽间顺著唐晓晓的目光看过去,就见唐泽照守在唐卿卿身边,不停的献殷勤,说说笑笑。 “五哥他是不是不要我了?”唐晓晓泪光朦朧。 “如今五哥爱护姐姐,我其实心里很高兴的,可是姐姐却……” “姐姐不会还因为太后寿宴上的事情记恨於我,所以才不让五哥理我的吧?” 第081章 当眾窜稀 唐泽间闻言,顿时怒了,起身就要去找唐卿卿。 却被唐晓晓一把拉住了。 “四哥,我就是隨便说说,大过年的,你別去惹姐姐不高兴,好不好?” “你认她做姐姐,我可没当她是妹妹。”唐泽间冷哼道:“她一介村姑,根本不配做我的妹妹。” “四哥,不要说了。”唐晓晓摇摇头:“会惹祖母不高兴的。” 唐泽间眸光更冷了,但却压低了声音:“真不知道祖母怎么想的,不就是侥倖做了公主伴读吗?” “京城多少贵女都想做公主伴读呢。”唐晓晓抿唇道:“姐姐真幸运。” “要我说,永安公主肯定得了眼疾。”唐泽间哼道。 “四哥莫要胡说。”唐晓晓蹙起眉头:“若是被姐姐听到了,怕是又要被罚了。” 心里却十分赞同。 若非得了眼疾,怎么会放著自己这个“北梁福星”“未来帝后”不理睬,却选择一个村姑? 唐泽间立刻就想起前几天苦逼的抄书生涯。 心里对唐卿卿更恨了几分。 完全没想过他被罚抄书那是他自作自受。 而是怪到唐卿卿的头上。 如果她当时肯乖乖认了,就不会害的他被罚,父亲被罚,晓晓也被罚了。 说起来,她就是唐家的灾星。 “我知道了。”唐泽间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一双眸子却冷冷的盯著唐卿卿。 心里,逐渐冒出一个想法来。 既然不能明著来,那就暗地里来。 到时候,就让大家都看看唐卿卿丑態百出,最好是父亲大怒,把她逐出家门。 他有晓晓一个妹妹就够了。 而且,等唐卿卿被逐出家门后,老五没准儿还能变回来。 他现在就是被唐卿卿迷了心窍。 “我出去一趟。”唐泽间突兀的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转身出去了。 “四哥,你去哪儿?除夕宴马上就开始了。”唐晓晓提醒道。 “刚刚倒酒洒衣服上了,我去换换,马上回来。”唐泽间说著,已经跑没影了。 唐晓晓的唇边,勾起一抹笑来。 希望四哥能成功。 唐泽间具体要去做什么,唐晓晓並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已经挑起了唐泽间对唐卿卿的不满,接下来唐泽间肯定是要出手的。 大过年的,还有乐子看,真不错。 唐晓晓剥了一颗松子,眉眼间带著一抹得意的笑。 心里,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正好也让祖母好好看看,唐卿卿就是烂泥扶不上墙,根本不值得她重视。 唐泽间去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回来时確实换了一身衣服。 刚坐下,唐老夫人就宣布今年的除夕晚宴正式开始。 一家子人,表面上其乐融融。 至於心里,各有所思。 晚宴结束后,一家人又聚在一起守岁。 唐泽间趁著唐卿卿起身去掛新年愿望灯的时候,將一包药粉偷偷倒进了唐卿卿的茶杯里。 正好宋凌璐扭头看见了。 立刻又面无表情的转了回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唐卿卿回来后,就在自己的座位上安静的待著,时不时的剥两颗松子。 半天都没碰茶杯。 一直暗中关注的唐泽间有些著急了。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唐卿卿闹笑话。 但唐卿卿不喝茶,他总不能衝上去按头吧? 得想个办法才行。 唐泽间只顾著想办法让唐卿卿喝茶,周围的事情都没心情关注了。 好一会儿,终於一咬牙,一跺脚。 唐泽间端著自己的茶杯走到唐卿卿面前,生硬的开口道:“卿卿,四哥以茶代酒祝你新的一年事事顺心。” 唐卿卿面无表情的看著唐泽间,没有半点儿要端杯的意思。 唐泽间不由的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儿? 以往若自己主动和她说话,她高兴的眼睛都笑弯了。 就在唐泽间撑不住想要发火的时候,正巧唐老夫人看过来:“你们兄妹,新的一年都要和和睦睦才好。” 唐卿卿这才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声音冷冰冰的:“多谢。” 唐泽间这才鬆了一口气。 然后两人同时饮尽了杯中茶。 再然后唐泽间一脸的兴奋的走回自己的座位。 待会儿就有好戏看了。 唐泽间抓了一把瓜子,窝回自己的座位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这个姿势,正对著唐卿卿的位置。 方便他第一时间看到自己的成果。 唐晓晓又抿了一口茶,看了看一脸兴奋的唐泽间,眉眼间也不由的浮出一抹笑意。 看来四哥得手了。 那么接下来,她就看看,四哥到底准备了怎样精彩的戏码。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 唐卿卿神色如常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边喝茶,一边看戏。 唐泽间看了一会儿,皱起眉头来。 不会是计量放小了吧? 怎么这么半天都还没反应? 下一秒,他就见一旁的唐晓晓脸色难看的站起身来,双腿不自然的往外走。 “晓晓,你怎么了?”唐泽间忙关切的问道。 回应唐泽间的是一声臭屁。 真·臭屁。 且瞬间就蔓延开来。 屋子里一眾守岁的唐家人都闻到了。 目光也不由自主的聚了过来。 唐晓晓的脸,瞬间胀红,连脖子都红透了。 但她眼下也没空说什么,肚子里翻江倒海的,不管不顾的想往外冲。 唐晓晓费尽了全身的力气去克制。 但也无济於事。 下一秒,一声更大的屁声从唐晓晓身上传出来。 伴隨著屁声而来的是一股恶臭。 唐晓晓的衣裙,在眾目睽睽之下晕开了黄褐色的顏色,那股恶臭更盛了。 还不止。 一旦开了头,剩下的就不是唐晓晓能控制的了。 她呆愣的站在原地,任由衣裙变的厚重。 脸上的胀红,也迅速褪色。 变得惨白惨白。 大厅里,充满了旱厕里才有的恶臭。 宋凌璐甚至忍不住乾呕起来。 所有人神情都变得很难看。 只有唐卿卿嘴角噙著一抹冷笑,目光扫过唐泽间。 唐泽间一脸震惊。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他明明是把泻药下在了唐卿卿的茶碗里,为什么闹出笑话的是晓晓? “云眉,巧英,还不赶紧带你们主子去更衣。”唐老夫人强忍著胃里的翻江倒海,厉声喝道。 唐晓晓这才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而后不顾一切的往外跑。 第082章 没脸活了 因为唐晓晓的跑动,地上拖出了长长一条褐黄色的痕跡。 搅的眾人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有个小丫鬟没忍住,弯腰吐了个昏天暗地。 呕吐物的酸臭味,再加上刚刚唐晓晓窜稀的恶臭味,飞快的融合在一起。 这也就导致了第二个呕吐的。 有了第二个,就有第三个,第四个…… 原本温馨精致的守岁大厅里,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各种呕吐物,根本没地方下脚。 眾人爭先恐后的从里面衝出来,呼吸到外面清冽的空气时,心里都感动的快要哭了。 连冷都顾不上。 唐老夫人是被人从里面抬出来的。 毕竟有了年纪,腿脚不利索。 再者,她也被噁心的忍不住吐了两回,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这会儿正虚弱的靠在喜鹊的肩膀上。 还是沈清漪强忍著不適,迅速带著大家转移到了另一间温暖的厅里。 比之前的大厅小一些。 但也一样布置的很精致,是准备过几日年后宴客给年长女眷们閒坐的地方。 唐老夫人靠坐在软塌上。 其他人也都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明明已经转移了地方,明明这里燃著清甜的果香,可大家还是感觉空气中有一股酸臭味儿。 像是彼此衣服上沾著的。 林婉言强忍著再吐的衝动,起身道:“我先回去换身衣服。” 唐老夫人点点头:“都回去换身衣服吧。” 不然也没法守岁。 眾人闻言,都长吁了一口气,纷纷起身离开。 沈清漪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离开之前,命小丫鬟將整个房间快速的重新用果香熏一遍。 再多搬些鲜和瓜果过来。 唐卿卿才转过一道游廊,就被唐泽间拦住了。 “是你乾的,对不对?”唐泽间目光森寒的盯著唐卿卿,眸底怒浪翻滚。 “让开。”唐卿卿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把你的茶和晓晓的茶换了,对不对?”唐泽间半步不让,咬牙切齿的问道。 “我再说一次,让开。”唐卿卿加重了语气。 “我偏不……” 唐泽间一句话没说完,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身不能动,口不能言。 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唐卿卿越过他,从容的离开。 寒风吹过,沁入骨髓。 唐泽间被冻的,浑身寒毛都立了起来。 又转过一个弯,唐卿卿才说道:“別闹出人命来。” “大小姐放心,一刻钟后自会解除。”半夏落后半个身子,恭敬的说道。 “那就好。”唐卿卿点点头。 唐泽间下的那包泻药,太劣质了。 她掛灯回来,还没走到近前就闻出来了。 本来她想让半夏趁眾人不注意把茶杯换给唐泽间的。 但男女之间用的茶杯略有不同。 所以便决定换给唐晓晓。 反正在这件事情中,唐晓晓也不无辜。 之前她给唐泽间煽风点火的那些话,半夏都告诉她了。 半夏不仅武功高,而且会唇语。 唐晓晓也没让她失望,闹的这一齣戏確实挺精彩,就是太臭了些。 不知道会不会臭名远扬。 寧馨苑。 林婉言把身上所有衣服都脱了下来,连同戴的各种首饰。 “立马烧了。”林婉言吩咐道。 “是。”茶露点点头,命人把衣服首饰都拿了出去:“夫人,热水已经备好了。” “多加些香露。”林婉言又吩咐道。 “已经倒了一整瓶的玫瑰香露进去。”茶露恭敬道。 “嗯。”林婉言这才点点头,转身走到屏风后,將自己整个儿埋进热水池中。 丝丝缕缕的玫瑰清香,让她暂时忘了刚刚那污秽的一幕。 此刻唐家其他人,也都在泡澡。 唐远道,唐泽明等男子也不例外,而且都是泡的香露澡。 足足折腾了一个时辰,这才都穿戴整齐,回到了刚才的厅里。 厅里,香气袭人。 特別特別香。 若是搁在平时,唐老夫人肯定要皱眉说一句“艷俗”,但如今她却觉得格外舒畅。 唐泽间也回来了。 只不过比起眾人来,他说话有些囔囔的。 回来后,他本想去找唐卿卿算帐,但又怕闹起来於他不利。 毕竟那泻药是他带来的。 还害了晓晓。 想到这里,唐泽间又坐回了自己座位上。 等以后再有机会吧。 一眾人,只有唐晓晓没回来。 大家都默契的没有提。 而唐晓晓此刻,正趴在床上,陷入了半昏迷。 第一次泡澡清洗的时候,唐晓晓一个没控制住,满池水顿时变了顏色。 她院子里只有一个莲澡池。 被弄脏之后,巧英和云眉便命人准备了泡澡桶。 又接连被弄脏两三次后,才总算洗乾净了。 但唐晓晓也拉到虚脱,脸色苍白。 云眉巧英又忙的请来了赵府医。 本来赵府医还以为又是装的,没想到这次是真的病了。 总算在凰棲院有用武之地了。 赵府医利落的行针,开药,一切都有条不紊。 旧的一年,就在唐家的“臭气熏天”中悄然而过,新的一年,伴隨著漫天烟火而来。 子时的烟火,照亮了夜空。 也惊醒了昏睡中的唐晓晓。 唐晓晓听著外面的爆竹声声,好半天才回过神儿来。 如何在人前放屁,如何在人前窜稀的场景,不受控制的在她脑海里一一浮现。 唐晓晓的脸,瞬间变得苍白。 “小姐,您醒了?”云眉走上前,关切道:“药正好温著,您先喝药吧。” 回应云眉的是唐晓晓的一声尖叫。 “滚,都滚出去。”唐晓晓一边尖叫,一边乱扔东西。 抓到什么就扔什么。 非常激烈。 云眉一时间安抚不住,忙的叫来了巧英等人。 可还是安抚不住。 唐晓晓除了大叫,就是大哭。 枕头,被子,能扔的全被扔了下来,甚至撕扯间还扯下了云眉的一缕头髮。 唐晓晓折腾的太狠,院子里的丫鬟都没了办法,只好派人去通知唐老夫人和林婉言。 虽然唐晓晓在眾人面前丟了大脸,但“北梁福星”和“未来帝后”的身份还在。 所以唐老夫人和林婉言都没有犹豫,立刻就赶了过来。 唐晓晓还在大哭大闹。 之前发生了那般事情,她都没脸活著了。 第083章 给自己找后路 “老夫人,夫人……”云眉捂著血淋淋的额头,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双眸放光。 其他的丫鬟婆子也都长吁了一口气。 她们实在是安抚不住。 几乎每个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抓伤。 屋子里也一片狼藉。 “晓晓,別闹了!”唐老夫人用力戳了一下手中的拐杖,沉声喝道。 但唐晓晓闹腾的太厉害,根本听不见。 她现在是真有想死的心。 当眾窜稀,还被那么多人看见。 若是传扬出去,她定会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到时候,六皇子怎么看她? 她身上有了这个污点,以后还怎么母仪天下? 一定得让事情翻转才行。 唐老夫人在家里说话,一向好使。 从来都是落地有声。 今儿还是第一次被人忽视。 唐老夫人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再次戳了戳手中的拐杖,加重了语气:“唐晓晓,別闹了。” 林婉言也拔高了声音:“晓晓,够了!” 唐晓晓终於听见了。 抬眸看到唐老夫人和林婉言,眼泪流的更凶了。 “祖母,娘亲……”唐晓晓衝过来,扑进两人的怀里,哭的惊天动地。 唐老夫人心里一软,轻轻摸了摸唐晓晓的髮丝,说道:“放心,此事绝不会外传的。” 她已经下了封口令。 今日的事情,如果谁敢外传一句,即刻打死。 唐晓晓哭的直打嗝:“可是,可是姐姐身边的那几位,並不是咱们府里的,我怕……” 唐老夫人的手微微一僵。 把这茬给忘了。 “这件事情,我会亲自去嘱咐卿卿的。”唐老夫人说出这话的时候,挺没底气的。 毕竟那仨人是皇上亲赐的。 而且那位舒云嬤嬤,不止是唐卿卿的教养嬤嬤,还是翊坤宫二等掌事姑姑。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舒嬤嬤三人身份不一般,如果她们非要告知永安公主或者皇贵妃,姐姐能有什么办法?”唐晓晓哭的眼睛通红。 唐老夫人和林婉言都皱起眉头。 这也是她们担心的。 “祖母,娘亲,我是被人陷害的。”唐晓晓又哭著说道:“肯定是有人在我茶杯里下了药。” “如果查出幕后之人,这件事情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唐晓晓知道是谁。 肯定是唐泽间使的手段,想要用来对付唐卿卿的。 只是不知道怎么竟弄到了自己身上。 肯定是唐卿卿动了手脚。 若是能查出证据来证明是唐卿卿所为,那她立刻就能翻身。 就算查不到唐卿卿,也定能查到唐泽间身上。 她也可以藉此改变现在的处境。 至於唐泽间被查出后会受到何种责罚,並不在她考虑的范围之內。 兄长一向疼她,为她受罚也是应该的。 听到“幕后之人”四个字,林婉言不假思索道:“定是唐卿卿所为,咱们家只有她一直嫉妒晓晓,想取代晓晓。” 唐晓晓忙的抹泪说道:“娘亲,我相信姐姐不会那么恶毒的。” “除了她,还能有谁?”林婉言哼道:“也就你傻乎乎的,总替她说话,她可有领过一次情?” 她心里,早就认定了唐卿卿是她的耻辱。 自然这心也就偏到没边了。 如果哪天她真的碰到了两姐妹生死抉择的问题,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唐晓晓。 在她心里,只有唐晓晓才是她的女儿。 唐卿卿,死不足惜。 唐老夫人並没说话,一双琉璃眸子微微眯著。 唐晓晓心下得意,又看向唐老夫人,语气轻轻软软的:“祖母,我相信姐姐。” “我也相信卿卿。”唐老夫人轻轻抚了抚唐晓晓的髮丝,说道。 唐晓晓整个僵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这五年来,唐卿卿难道还没给祖母留下深刻印象吗? 刻薄,自私,愚蠢,嫉妒心…… 她出了这种事儿,用脚指头想想,也该知道和唐卿卿脱不了干係吧? 毕竟唐卿卿平素里就十分“嫉妒”她。 而且,她明明说的都是反话,祖母怎么能顺著她说? 林婉言不满道:“母亲,你別被唐卿卿……” “这件事情我自会派人查清楚。”唐老夫人打断道:“你是卿卿的亲生母亲,日后也该用些心思。” 堂堂侯府嫡长女,又是公主伴读,將来可操作的空间很大。 能给侯府带来的利益也会更大。 林婉言和唐晓晓都听出了唐老夫人的画外音,两人眉头不约而同的蹙起来。 “府里的下人,我也会约束好。”唐老夫人又说道:“守岁已经结束,你们母女也早些歇著吧,明儿还要早起。” 说完,唐老夫人便准备起身离开。 唐晓晓却扑通一声跪下:“祖母,我,我知道是谁害的我,求祖母为我做主。” 既然扣不到唐卿卿的头上,那就只能由四哥顶上了。 这件事情,唐家捂不住。 所以她必须让这件事情儘快有个结尾。 就算形象受损,她也必须是以一个“受害人”的姿態。 之前又哭又闹,一方面確实羞愤难当,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引唐老夫人和林婉言过来。 她本来是打算咬住唐卿卿的。 但唐老夫人的態度让她不得不改变策略。 唐老夫人蹙起眉头:“是谁?” 唐晓晓用力抿著唇,好一会儿才说道:“是,是四哥。” “阿间?”林婉言摇摇头:“不可能是阿间,他平日里最疼你了,一定是唐卿卿。” “你有证据?”与此同时,唐老夫人问道。 唐晓晓並没第一时间提供证据,而是先抿唇道:“都是我的错。” 而后才复述前因后果:“前几日四哥和姐姐闹了矛盾。” “夜宴前四哥还想去找姐姐麻烦,被我劝住了。” “我以为就没事儿了。” “谁知四哥竟然想出了用泻药的办法来报復姐姐,但不知怎么却阴差阳错的报復到了我身上。” “我本不想说的。” “但是,我丟人事小,侯府的顏面事大。” “况且,我居住的这个『凰棲院』还是皇上亲赐的,这等身份也不容有失。” “所以,我现在只能大义灭亲了。” “祖母只要派人去搜查四哥和他的贴身小廝,定能找到相应的证据。” “只是……” 唐晓晓再次抿抿唇,神情有些沮丧:“这般举报兄长,尤其还是如此疼爱我的兄长,我心里真的很难过。” “祖母和娘亲能不能答应我,这件事情不要让四哥知道?” 第084章 双重保险 唐老夫人並未第一时间答应。 唐晓晓的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她心里很清楚。 如果这件事情被唐泽间知道,肯定会因此疏远她的。 毕竟没人喜欢被出卖。 她已经失去一个哥哥了,绝不能再失去第二个。 毕竟在她的那些梦里,这几个哥哥可都是她手中十分听话的刀。 她指哪儿,他们就毫不犹豫的刺向哪儿。 虽说现在梦境已经有些不灵了,但手里的刀还在,一定得攥紧。 倘若无法攥紧,那就毁了。 反正,绝不能再落入唐卿卿的手里。 她得不到的,谁也別想要。 倒是林婉言点点头,看向唐老夫人:“母亲,晓晓做的对。她身份不同,名声尤为重要。” 而后又语气严厉道:“都是阿间和唐卿卿胡闹,才惹了这一堆的事。” “阿间偷偷下药固然不对,但唐卿卿也犯下了大错。” “她明知被下药,怎么能换给晓晓呢?” “这不是故意让晓晓丟脸吗?” 越说,林婉言就越生气,最后猛地一拍桌子:“此女祸害,应当重罚。” 唐晓晓听著这一番话,心里舒坦了几分。 这正是她要引导的方向。 將锅稳稳扣在唐泽间的头上,再把罪责扯到唐卿卿身上。 能引过去固然好,引不过去也有唐泽间顶著。 双重保险。 唐老夫人抬眸扫了林婉言一眼:“阿间確实太胡闹了,该严惩。” “至於卿卿……” “此事尚未查清,不可太早下定论。” 林婉言心中明了,这是要把唐卿卿择出去不再追究的意思。 心里虽然不情愿,但又没办法违逆唐老夫人的话,只能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想不明白。 虽然唐卿卿是皇上亲赐的公主伴读,將来能为侯府择一门高一些的姻亲。 可这些和晓晓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唐家有晓晓,不就够了吗? 而且,就算唐卿卿真的傍上了永安公主的大腿,也不能改变她的村姑出身。 京城中有名有姓的公子,谁敢娶这样的当家主母? 所以在她看来,唐老夫人根本就是胡闹。 当年柳氏就该狠一些才好。 唐晓晓也明白,此事是没办法扣到唐卿卿的头上了,就只能先委屈四哥了。 不过也不算委屈,谁让他办事不利呢? 若不是他毛毛躁躁,蠢货一个,让唐卿卿心生警觉,她也不会当眾丟人现眼。 说起来,都是四哥的错,害她出丑。 所以这惩罚,就该他受著。 唐老夫人离开后,立刻派人去查了唐泽间的贴身小廝。 果然和唐晓晓所言相差无几。 和唐远道细说后,便罚唐泽间去跪祠堂。 唐泽间不服,立刻攀咬出唐卿卿,並且完整复述了他的下药经过。 断定是被唐卿卿发现,然后才和晓晓换了茶杯。 但他没有任何证据。 而且满屋子的人,也没有一个人证。 故而他的攀咬无效。 气的唐泽间怒摔了好几个茶碗,但最后还是乖乖去祠堂跪著了。 因为唐老夫人要请家法。 若是真请出家法,轻则皮开肉绽,重则月余下不了床。 唐泽间不敢挑战。 林婉言怀疑此事和唐卿卿身边的那三个御赐之人有关。 毕竟那三人都是皇宫出身,什么风浪没见过。 后宅小辈间,不过是些小打小闹。 她们抬手可为。 但怀疑归怀疑,没证据就是没证据。 林婉言又不敢把事情闹大了。 万一惊动了圣上,此事就无法再遮掩,反而对晓晓的名声不好。 可要就这么憋屈的咽下去,她又浑身难受。 故而又转身去了祠堂。 看著一脸不服的唐泽间,话里有话,冷声道:“是你自己行事马虎,才被人反將一军,赖得了谁?” 唐泽间猛地抬头:“是唐卿卿恶人先告状的,对不对?” “我就知道是这个贱人。” “一定是她將计就计害了晓晓,如今又站出来咬我一口。呸!贱人!” “住口!”林婉言的声音很温柔:“兄妹之间要友爱。” “她才不是我妹妹!”唐泽间立刻脸红脖子粗的吼道:“我的妹妹,这辈子都只有晓晓一人。” 林婉言很满意:“好好跪著吧,別再惹事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凰棲院,唐晓晓此刻已经不再吵闹,安安静静的斜靠在贵妃榻上。 “小姐,四公子被罚跪祠堂了。”云眉从外面进来,说道。 “还有吗?”唐晓晓问道。 “四公子告发了大小姐,但因为没有证据,最后不了了之。”云眉又说道。 “我知道了。”唐晓晓点点头,坐起身来:“什么时辰了?” “丑时三刻。”云眉说道:“小姐该歇息了。” “不著急。”唐晓晓摇摇头:“更衣,我们去祠堂看看四哥。” 云眉立刻劝道:“已经这么晚了,而且外面又冷的很,小姐不如等天亮再去看吧。” “无妨。”唐晓晓眸光微沉:“就现在去,你去准备吧。” 很快,唐晓晓一行人到了祠堂。 唐泽间正歪歪扭扭的跪在祠堂前,嘴里嘟嘟囔囔各种污言秽语往唐卿卿身上套。 把他这辈子知道的所有脏话都砸到了唐卿卿的身上。 “四哥。”唐晓晓走进祠堂,轻轻叫了一声。 “晓晓,你怎么来了?”唐泽间先是一脸惊喜,隨即又是满脸愧疚:“今天的事情,都是我不够谨慎,对不起……” 唐晓晓闻言,心里顿时鬆了一口气:“我知道四哥对我最好,断不会害我的,我相信四哥。” “对,我永远都不会害晓晓的。”唐泽间连连点头,隨即又愤怒道:“都是唐卿卿……” 唐泽间又和唐晓晓复述了一遍下药经过。 “定是她察觉了。” “又因为她一向嫉妒你,所以才將计就计,报復在你身上的。” “只可惜,我没有证据。” 唐晓晓抿抿唇,说道:“四哥,这件事情无论怎么说,你都不占理,还是就这么过去吧。” 唐泽间冷哼一声:“绝不能就这么过去。” “她占尽便宜,还恶人先告状,害我大过年的跑来跪祠堂。“ “我若不能扳回来一程,日后哪儿还有脸待在侯府。” 第085章 流言四起 唐晓晓离开祠堂的时候,已经是寅正时分了。 天气好像更冷了。 就算身上裹著厚厚的鹤氅,怀里也抱著手炉,依然挡不住凛冽的北风。 仿佛连骨头缝儿都给吹透了。 冷的难受。 回到凰棲院后,唐晓晓连著喝了好几杯红姜水。 才渐渐缓过来。 “小姐,已经寅时了,赶紧上床休息一会儿吧。”云眉又说道。 “嗯。”唐晓晓点点头。 折腾了一天一宿,她身子確实很乏了。 但躺下后怎么都睡不著。 翻来覆去。 索性又坐起身来,半靠著身后的金线芍药枕,开始细细思索起今日的事情。 不是復盘,而是思索该怎么彻底扭转当前的局面。 唐泽间被罚,只是其中一步。 如今她已经得知祖母和母亲並未將她出卖四哥的事情告诉四哥。 毕竟四哥到现在还心怀愧疚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且,四哥还以为是唐卿卿告的密,话里话外都十分痛恨唐卿卿。 这是好事儿。 自己或许可以利用一二。 想到这里,唐晓晓的一双眸子登时亮了起来:”云眉……“ “小姐,您怎么这么快就醒了?”云眉快步走过来,挑起拔步床的帘子,轻声问道。 “我不困。”唐晓晓这会儿精神的不得了:“你去办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云眉问道。 “附耳过来。”唐晓晓招招手。 云眉依言凑过去,唐晓晓在云眉耳边嘀嘀咕咕了一阵子。 “小姐,您確定这样可以?”云眉犹豫道。 “就按我说的做。”唐晓晓有些不耐烦的摆摆手:“快去吧,若是耽误了,我可不饶你。” “是,小姐。”云眉忙的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唐晓晓靠在床头,长吁一口气,一双眸子又变得暗沉沉的。 接下来,还要动员四哥才行。 不过以四哥目前憎恨唐卿卿的状態来看,多半没问题。 问题是,她该怎么委婉的提醒四哥。 毕竟她一直都是良善的妹妹。 唐晓晓想了无数种说法,但最后都被她自己给否决了。 哪种说法都不合適。 毕竟这个不是隨便说几句,煽风点火就行的。 得和四哥確定好细节。 唐晓晓一直想到天亮,再到动身去松鹤堂吃新年朝饭,再再到祠堂上香…… 一直想到中午,终於得到了一个好办法。 往日里唐晓晓出门阵仗都很大,隨行丫鬟婆子一大堆。 今天因为心里烦,就只带了巧英一人散心。 也趁著安静,想想办法。 结果竟在拐角处听到几个丫鬟小声嚼舌根儿。 嚼的是唐泽月院子里的事情。 她不感兴趣。 但是这个法子真心不错。 只要操作得当,四哥就能完全按照她的意愿来。 解决了心里最大的问题,唐晓晓的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正月初二。 倚梅院。 唐卿卿正在研究手里的医书。 这些都是永安公主给她送来的,全是古老的文献著作。 每一本都万金难买。 甚至,有不少都已经变成了残本。 就比如她现在看的这本古书,里面记载的“龙吟针”,传说是距今两千年的大梁王朝一位名叫宋桀的怪医所创造。 他的弟子夏至创建了怪医门,並且发扬光大。 只是时光荏苒,岁月如梭,怪医门逐渐没落,传承也几乎断绝。 一直到九百年前的大周王朝,一位名叫“阿梨”的姑娘,天赋非凡,再次復兴了怪医门。 可距今还是太久了,怪医门再次销声匿跡。 她心嚮往之,却无缘相见。 唐卿卿正在书桌前仔细研究残本中的“龙吟针”。 上面有不少地方的文字已经破损,而且还少了后面將近三分之一的內容。 想要这么学会,简直天方夜谭。 唐卿卿现在只能先把残本上的內容誊抄一下,破损的地方试著补一下。 才小半页,就耗费了她半日的心血。 还不能保证一定补对了。 但唐卿卿的心里依然很兴奋。 就在她准备继续奋斗的时候,半夏从外面走了进来,裹挟著一阵寒风。 茯苓立刻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唐卿卿身前。 半夏也忙后退了一步:“大小姐恕罪,实在是有很要紧的事情。” “无妨。”唐卿卿抬头,问道:“何事?” 半夏神情清冷道:“二小姐派人在外面散布了不少流言。” “说除夕夜四公子因为和嫡妹发生衝突,在嫡妹的茶里下了泻药,导致嫡妹当场窜稀。” “还说,把满屋子的人都熏吐了,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他们还说……” 说到这里,半夏顿了一下,抿著唇有些不忍。 “继续说,无妨。”唐卿卿淡淡道。 “他们还说,这般噁心的嫡妹,定是侯府几年前接回来的村姑。” “再然后,传言就变成了您被四公子下药,当眾窜稀。” “传的有板有眼。” “怕是很多人都已经信以为真了。” “岂有此理!”还不等唐卿卿发怒,一旁伺候著的夏竹已经愤怒的拍桌子了。 “除夕那日出丑的明明就是二小姐,怎么就扣大小姐头上了。” “一定是二小姐那边的人所为。” “奴婢听说,凰棲院里的云眉姑娘就不是善茬,鬼点子贼多,没准这事儿就是她出的主意。” 唐卿卿抬眸看了夏竹一眼。 那一眼虽然轻飘飘的,却让夏竹顿时慌了神:“奴婢,奴婢只是太生气了,他们竟敢如此詆毁大小姐。”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些日子是不是云眉打过你一个耳光?”唐卿卿问道。 夏竹扑通一声跪下,颤声道:“大小姐,奴婢知错。” “你记恨她,我理解,但不代表你可以拿我当刀。”唐卿卿继续慢悠悠的说道。 夏竹拼命磕头求饶。 她確实是存了这个心思,想报一巴掌之仇。 谁知才一句话就被大小姐看出来了。 “念在你是初犯,这次就饶了你。”唐卿卿扫了夏竹一眼:“记住,下不为例。” “多谢大小姐。”夏竹这才鬆了一口气。 “你先下去吧。”唐卿卿摆摆手。 “是。”夏竹忙的起身离开,一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才有空擦擦额头上的冷汗。 第086章 唐家人默认了 “夏竹虽说存了私心,但也没猜错,外出运作这件事情的確实是凰棲院的云眉。”半夏说道。 至於出主意的是谁,她还没来得及细细调查。 “唐晓晓身边虽然丫鬟婆子无数,得力的也就那么两三个。”唐卿卿继续翻看医书。 云眉,巧英,还有一个叫翠红。 那个叫翠红的,好像因为家里老子娘病重,请假回去了些日子。 “大小姐打算怎么做?”茯苓给唐卿卿倒了一杯茶。 “是不是可以稟报老夫人,然后请老夫人派人去澄清?”秋桐在一旁轻声说道。 “傻秋桐。”唐卿卿摇摇头:“京城已经传遍了,你猜他们会不知道?” “那咱们可以自己去澄清。”秋桐又忙的说道。 “眾口鑠金。”唐卿卿的目光又回到医书上:“而且,这就是唐晓晓的目的,又岂会因为你三言两语而更改。” “那怎么办?总不能白白挨骂吧。”秋桐都快急哭了。 大小姐本就不易,怎么还雪上加霜? 秋桐下意识的看向舒云。 自从舒嬤嬤来到倚梅院后,她也跟著学了许多东西。 而且大小姐的气质也一日一个变化。 她知道,舒嬤嬤是个有本事的。 应该可以解这困境吧。 “唐家人並无一人出面澄清,估计也是想坐实了这个传闻,以此保护二小姐。”舒云说道。 “怎么能这样!大小姐也是侯府的嫡女。”秋桐委屈吧啦的说道。 同样是侯府嫡女,同样是十月怀胎,怎么就差距这么大? 大小姐幼时受苦,难道不更应该好好疼爱补偿吗? 而且大小姐性子极好,待人也极好。 怎么就让他们厌恶至那般? “能为唐晓晓挡下这个流言,在他们眼里,便是我的用处。”唐卿卿一点儿也不著急,依旧是慢悠悠的。 只是,他们真的以为自己是泥捏的? 就不怕被反噬吗? 看著唐卿卿胸有成竹的样子,舒云问道:“大小姐已有对策?” “確实有个想法。”唐卿卿点点头:“需要嬤嬤帮忙。” “大小姐请吩咐。”舒云立刻躬身道。 唐卿卿抬眸看了茯苓等人一眼,茯苓心领神会,离开福身道:“奴婢等先行告退。” 屋子里,只剩下唐卿卿和舒云两人。 “正月初三那日……”唐卿卿將自己心中的计划娓娓道来。 舒云一边听,一边不住的点头。 “嬤嬤觉得如何?”唐卿卿说完后,抬眸问道。 “大小姐这个办法確实不错,到时候定可以完美澄清流言,还能给二小姐一个教训。”舒云赞同的点点头。 一双琉璃眸中满是欣慰。 自从她奉旨来到大小姐身边做教养嬤嬤,大小姐几乎每日都在成长。 成长速度十分迅速。 无论她教习什么,皆是一遍就通,而且还能举一反三。 今日这个计划也十分完美。 所有的细节都已经提前想到了,並且针对不同的细节给予了不同的推论。 便是她,也找不出什么破绽来。 这般聪慧的大小姐,侯府竟然不知道珍惜。 將来怕是要后悔的。 “嬤嬤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唐卿卿展顏一笑,笑容如同春一般灿烂。 舒云被这个笑容晃了一下神。 大小姐五官生的很美。 就是皮肤不好,生生拖了后腿。 若是皮肤能再白一些,再嫩滑一些,到时候这顏值绝对不止上升一两个档次。 她记得皇贵妃娘娘的宫里有一道美白养肤的方子。 回头问问公主,看看能否找来一些。 不光是倚梅院,唐家上下都已经知道了京城中出现的那些流言。 唐老夫人第一时间是震怒。 她明明已经下了封口令,这才不过一日,外面就已经传的沸沸扬扬。 分明是不把她这个老夫人放在眼里。 “桂枝,给我好好查,是谁传出去的流言。”唐老夫人用力一拍桌子,怒声道。 等查出是何人所为,直接乱棍打死,以儆效尤。 “母亲息怒。”林婉言忙的说道。 “流言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就算查出是何人所为,最多打死,也不能改变什么。” “而且,这件事情本就包不住,毕竟这府里还有三个外人。” “如今这流言,倒也不错。” “让唐卿卿背这个锅,总比晓晓名声受损的好。” “更重要的是,京城中人人皆知,唐卿卿是『村姑』,是『乡巴佬』,丟人现眼也是常有的事。” “反正她丟人现眼已是常態,再多加一条又如何?” “我侯府因为她丟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糊涂!”唐老夫人扫了林婉言一眼:“你当卿卿身边那三个人是吃白饭的?” “母亲是不是忘了晓晓的身份?”林婉言丝毫不退。 唐老夫人顿了一下。 “以晓晓如今的身份,就算是真传到了皇上的耳中,也定不会大张旗鼓调查澄清的。”林婉言又说道。 在皇太后的寿宴上,皇上不也是轻拿轻放吗? 毕竟她的晓晓出生时,就天降祥瑞,百鸟齐鸣,且为北梁石门解了三年大旱。 这般福星,自然该偏著点。 搞不好皇上权衡利弊之下,还会亲自帮忙坐实这个流言呢。 唐老夫人沉思片刻:“那就先依你的,不必管。若是皇上介入的话,再出面也不迟。” 一个是眾星捧月的福星,一个是人人嘲笑的村姑。 这选择题並不难。 “老夫人,五公子来了。”这时,一个小丫鬟从外面走进来,恭声说道。 “让他进来。”唐老夫人点点头。 唐泽照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祖母,外面到处都是关於卿卿的流言蜚语,咱们应该立刻澄清一二。” “不过是些流言,过些日子自然会消散。”林婉言不紧不慢的说道。 “你母亲说的对。”唐老夫人点点头:“你年纪也不小了,多费些心思在自己的前程上,少管些有的没的。” “卿卿是侯府嫡长女,是我的亲妹妹,怎么是有的没的?”唐泽照不满道。 “而且,外面那些传言明明就是错的。” “只要我们府里出面澄清,即刻就可扭转那些流言蜚语。” 林婉言闻言,气的脸色铁青:“你这个逆子,是想把晓晓推到风口浪尖上吗?” 第087章 林婉言被气昏迷 见唐泽照不说话,林婉言又怒气冲冲的说道:“晓晓可是你亲妹妹!” “卿卿也是我亲妹妹!”唐泽照脸红脖子粗的大喊道。 啪! 林婉言扬手,直接甩了唐泽照一个耳光。 清脆作响。 林婉言这个耳光,半点儿没惜力,唐泽照的右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肿起来。 嘴角还蜿蜒出一丝血跡。 看起来有些嚇人。 “一个村姑,如何能和晓晓相提並论!”林婉言气的胸口剧烈起伏著。 听著“村姑”两个字,唐泽照只觉得心口堵的难受。 似是一块儿寒冰梗在那里。 从血肉到骨髓都是冷的。 唐泽照忍不住拔高了声音:“什么村姑,那是你十月怀胎的亲生女儿,是晓晓的双生姐姐。” “还有,她究竟是怎么被送去靠山村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啪! 又是一个耳光。 打的唐泽照脑子里一阵嗡鸣声。 “放肆!”林婉言气的整个人都在颤抖,看向唐泽照的目光像是要喷火一样。 “我又没说错。”唐泽照梗著脖子喊道。 “当年是你害了柳氏的儿子,才让她报復在卿卿身上的。” “卿卿她是在为你赎罪。” 林婉言脸色更难看了,指著唐泽照的手指都快抖出残影来了:“你,你……” 心头怒气积压,压的她说话都不利索了。 下一秒,林婉言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整个人顿时软了下来。 “夫人……”茶露忙衝上去,想要扶住林婉言。 只是昏迷之人都很沉重,茶露力气有限,登时就被带了一个趔趄,也栽倒在地上。 “母亲……”唐泽照也快步衝过去,弯腰將林婉言抱起来。 “还不赶紧去叫府医来。”唐老夫人吩咐道。 “是。”喜鹊应了一声,忙快步走出去。 不多时,赵府医就来了。 “怒急攻心,肝火积鬱,才会引起昏厥。”赵府医诊脉后,说道。 “可好医?”唐泽照急急问道。 “不是大毛病,只不过……”赵府医顿了一下。 “如何?”唐老夫人问道。 “此病症易好也不易好。”赵府医说道:“若是能克制自己,少发脾气,自然好的就快,反之恐会加重。” “喝药好不了?”唐泽照问道。 “治標不治本。”赵府医说道:“此病,还是要多靠自己调节。” “知道了。”唐老夫人点点头:“等她醒了,你再把其中利害与她细说一遍。” “是。”赵府医点点头,又刷刷写了个药方。 药方还没写好,唐泽明兄妹几人就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唐晓晓见到床榻上还在昏睡的林婉言,惯常眼睛红红的衝到近前,哽咽道:“娘亲……” “怎么回事儿?好端端的突然就晕了?”唐泽明看向唐泽照。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老五,你脸怎么了?”唐泽明大惊道。 唐泽月等人也都闻声看过去,就见唐泽照一张脸肿的跟猪头似的,嘴角还有血跡。 “被母亲打的。”唐泽照如实说道。 “母亲为什么打你?是不是你把母亲给气晕的?”唐泽间瞪了唐泽照一眼,问道。 “你们母亲还昏迷著,別在这里吵吵闹闹。”唐老夫人皱眉说道。 “祖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唐晓晓抬起泪眼,问道。 唐泽照一见唐晓晓,立马就忍不住问道:“你知不知道现在京城中已是流言满天?” “什么流言?”唐晓晓故作不知。 “老五。”唐泽明立刻制止道。 奈何唐泽照根本不听他的话,直接把那些流言复述了一遍。 说到最后,更是气的眸底泛红:“此事明明和卿卿无关,却被人曲解至此。” 唐晓晓闻言,心里先是痛骂了唐泽照一顿。 而后才红著眼睛说道:“竟有这样的传言?我即刻就去澄清一番,为姐姐正名。” 唐晓晓说著,起身就往外走。 只不过才走了两步,整个人便像是被绊了一下,往前栽去。 巧英眼疾手快的去扶。 唐晓晓借著巧英手上的劲儿跌坐在地上,掌心上恰到好处的擦出一片红。 “府医,快过来看看,晓晓受伤了。”唐泽月立刻喊道。 “我没事儿。”唐晓晓抿著唇,说道:“还是姐姐的事情要紧。都怪我不好,是我带累了姐姐。” “外面传言,与你什么相干?”唐泽月说道:“还不是因为她平时身影不正。” “二哥说的对,不然为什么流言不说別人?”唐泽间忙附和道。 “你们什么意思?”唐泽照沉著脸问道。 “老五,你最近怎么回事儿?先是害晓晓昏迷,又害的母亲昏迷,如今又害的晓晓受伤。”唐泽间瞥了唐泽照一眼:“我觉得你最近该去寺庙里烧烧香,祛祛这邪气才好。” “老四说的对。”唐泽月也瞥了唐泽照一眼:“你最近確实有些不对劲儿。” 没准真是唐卿卿给老五下了巫蛊之术。 看来要找机会好好查查了。 这可是掉脑袋的营生。 唐卿卿自己不想活没事儿,可万万別带累了侯府几百口人。 “流言一事,我自会妥善处理。”唐老夫人此刻开口道:“你们都不许擅自做主。” “祖母要如何处理?”唐泽照问道。 “我自有道理。”唐老夫人岔开话题:“你好好练武,准备武考才是正途,其他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 “祖母的妥善处理,不会就是不处理,等著日久外面的流言渐渐消散吧?“唐泽照质问道。 “放肆!这是你身为晚辈应有的態度吗?”唐老夫人皱起眉头,厉声问道。 “孙儿只是想知道祖母到底打算如何处理。”唐泽照这会儿拗的很,梗著脖子说道。 “老五,不可对祖母无理。”唐泽明拽了一下唐泽照的胳膊。 没拽动。 “老五……”唐泽明皱起眉头。 “祖母,卿卿也是侯府的嫡女,也是您的嫡孙女,就算您偏心,也不该太偏了。”唐泽照继续说道。 因为倚梅院偏远的缘故,唐卿卿才进门就听到了唐泽照的这番话。 若是以前听到,心里或许会感动。 但如今听著,就像白开水一样,索然无味。 第088章 顛倒是非 “放肆!”唐老夫人沉了脸,一双眸子冷冰冰的,没有一丝热乎气儿。 “立刻给我滚回去。” “若无事,最近都不要出门了,多准备准备武考方才是正道。” “我不回去。”唐泽照拗道。 他今儿一定要为卿卿討一个公道。 “来人,將五公子送回去。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门。”唐老夫人厉声吩咐道。 唐泽照站在原地,脚下似生了根。 无论几个人上前,无论是抱还是抬,都无法撼动分毫。 毕竟唐泽照自幼习武。 且於武道一途颇通,是这一届武状元最有力的爭夺者。 “这是我的命令。”唐老夫人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唐泽照依旧执拗的站在原地。 唐老夫人登时怒了,手里的拐杖猛地敲向唐泽照的肩头。 盛怒之下,方向有些偏了。 镶金的拐杖猛地砸到了唐泽照的额头,一抹鲜红登时蜿蜒而下。 糊过眼睛,眼前一切都被遮的血蒙蒙。 脑子里瞬间有些迷瞪。 身子一晃。 一旁的唐泽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唐泽照,关切道:“老五,你还好吗?” 唐泽照有些无力的摆摆手,示意自己还撑得住。 也得亏是他身强体壮。 但凡换了其他人,这一下都得给他敲昏迷了。 唐老夫人也嚇了一跳。 她本意不是如此。 这五个孙儿中,她最疼爱的就是老大唐泽明和老五唐泽照了。 老大读书好,是上一届的探。 老五武功好,是这一届武状元的有力爭夺者。 將来都是侯府的荣耀。 万不可出岔子。 “还愣著干什么?赶紧给阿照瞧瞧。”唐老夫人急的声音有些发颤。 “是。”赵府医这才回过神儿来,上前为唐泽照诊治。 最近这侯府里可真刺激。 赵府医扭著肥胖的身子上前,要给唐泽照检查额头上的伤口。 却被唐泽照避开:“我无事。” “胡闹!”唐老夫人又猛地戳了一下手里的拐杖:“都流血了,还不赶紧让府医好好瞧瞧。” “祖母,卿卿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唐泽照一脸执拗的问道。 两边脸颊红肿,嘴角流血。 如今额头上也破了一块儿,鲜血蜿蜒而下,糊了半边脸。 尤其是还一副执拗的样子。 看起来十分嚇人。 “五哥,祖母刚刚不是说了,自有道理,自会处置,你难道还不相信祖母吗?”唐晓晓温柔的说道。 “祖母偏心你,你自然不著急。”唐泽照毫不留情的说道。 唐晓晓的一张俏脸顿时就白了。 “老五,你干什么!”唐泽间猛地推了唐泽照一把,愤愤的说道。 唐晓晓的眼底有泪光浮动:“五哥,我,我……” “老五,別闹了。”唐泽明再次站出来,一把抓住唐泽照的胳膊,沉声说道。 “你头上的伤,得赶紧处理一下。” “走吧,我送你回去。” 唐泽照还是执拗的站在原地,目光灼灼的盯著唐老夫人。 仿佛今天一定要得到一个结果。 “我再问你一次,回去还是不回去?”唐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厉声问道。 “祖母打算怎么处理?”唐泽照执拗的问道。 “好,好的很。”唐老夫人气的胸口剧烈起伏著:“你这是忤逆!” “来人,请家法。” “我今儿要好好教训教训侯府的不肖子孙。” 唐泽明立刻求情道:“祖母,五弟本就受了伤,还请您开恩。” 唐晓晓也扑通一声跪下:“祖母,五哥知错了,您就开恩饶了他吧。” 她心里是不想求情的。 毕竟她上次已经和唐泽照闹翻了,唐泽照不再是她手里的刀。 毁了最好。 但又怕崩了自己好不容易立起来的人设。 只能违心而言。 “你可知错?”唐老夫人也並不是真的想动家法。 毕竟动了家法,轻则皮开肉绽,重则月余都无法下床。 万一耽误了武考的首选,岂不麻烦。 “祖母,事关卿卿声誉,您到底打算如何处理?”唐泽照依旧满脸执拗。 气的唐老夫人握著拐杖的手都在不住的颤抖。 “桂枝,去喊他老子来。” “祖母息怒。”唐泽明忙的躬身说道,而后看向一旁默默无声的唐卿卿。 这老五和吃了秤砣似的,他们说什么都不听。 但话里话外都是为唐卿卿著想。 或许唐卿卿说的话他会听。 想到这里,唐泽明对唐卿卿急急说道:“卿卿,快劝劝你五哥吧。” 唐卿卿抬眸:“劝什么?” “劝他不要为了我的声誉和祖母起衝突?” “还是劝他,我不过小小村姑,用我的名声来换回唐晓晓的名声,只赚不亏?” 唐泽明被噎的脸一红,囁嚅著不知该说什么。 倒是唐泽月闻言,一脸不屑道:“总算是有些自知之明了。你若是乖乖认下,侯府不会亏待你的。” 唐卿卿连一丝目光都没施捨给唐泽月,而是看向唐老夫人。 一双眸子清亮如天上星。 “祖母也是这么想的?” 迎著唐卿卿的目光,唐老夫人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虚。 而后摇摇头:“此事闹的满城风雨,非常棘手,要从长计议,不能著急。” “你也侯府的嫡女,一样代表著侯府的顏面。” “我会儘快想个两全之策。” 唐泽照胡乱擦了一把遮在眼前的血,说道:“儘快是多久?依我看,让晓晓当眾澄清最为稳妥。” 唐晓晓这会儿都恨不得抓了唐泽照的脸。 但表面还要表现出一副委屈自责的姿態:“都是我的错,我愿意出面澄清。” 唐泽间立马挡在唐晓晓身前:“和晓晓有什么关係?” “她从头到尾都是个受害者。” “而唐卿卿,並非无辜。” “除夕那夜,是我先给唐卿卿下药的没错。” “但唐卿卿很警觉,她发现我给她下药后,就居心叵测的换给了晓晓。” “这才害的晓晓当眾出丑,被人传扬了出去。” “若是她当时发觉后,直接把药茶丟掉的话,就不会有后面这么多事儿了。” 说到最后,唐泽间已经变得理直气壮:“分明都是唐卿卿的错。” 第089章 兄弟打架 “放屁!”唐泽照大怒,直接跳起来给了唐泽间一下。 因为距离不算近。 中间还隔著唐泽明和唐晓晓。 所以唐泽照这一下打在了唐泽间的肩膀上。 毕竟是武状元的有力竞爭者,又在盛怒之下,唐泽间感觉自己都快成独臂大侠了。 当下便“嗷”的一嗓子嚎了出来。 尖利,高亢。 就连松鹤堂外都听的真真的。 “唐泽照,你他/妈的干嘛?”唐泽间又气又疼,脏话隨口就飈出来了。 “明明是你做的浑事,还妄图推到卿卿身上,我打你都是轻的。”唐泽照说著,又伸胳膊狠搂了一下。 唐泽间躲闪不及,被唐泽照指尖抠住了脸。 登时抠出两道血印子。 又惹的唐泽间一声尖利的嚎叫,几乎要刺穿人的耳膜。 “唐泽照,你他/妈混蛋!”唐泽间怒容满面,不顾旁人劝阻,衝到唐泽照近前抡起拳头就打。 可他哪里是唐泽照的对手。 一下子就被唐泽照反拧著胳膊压在了地上。 当下叫的更欢了。 嘴里的脏话一句接著一句。 完全不像是一个世家公子哥,反而像是市井流氓一样。 松鹤堂里一下子变得吵闹起来。 吵的唐老夫人太阳穴突突的跳著,头皮紧绷的像是要裂开一样。 “都给我住手!”唐老夫人猛地將拐杖往地上一戳,用了生平最大的力气喝道。 但根本没用。 最后还是喜鹊叫来七八个侍卫,这才制住了唐泽照。 唐泽间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 甚至下巴都脱臼了。 赵府医看过这一场精彩大戏后,忙的上前,一手托著唐泽间的下巴,一手按住他的后脑勺。 “四公子,忍一下。” 而后手下猛然用力,咔吧一声,下巴归位。 唐泽间再次忍不住嚎了一嗓子。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嚎过之后才发现自己又能说话了,当下便连珠炮似的怒骂唐泽照。 语言之脏,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气的唐老夫人脸色青白,嘴唇直哆嗦:“孽障,住口!” “老四,慎言!”唐泽明也厉声喝道。 唐泽间才总算是回了神。 想起刚刚自己的口不择言,唐泽间脸色一白,囁嚅道:“老五下手可真狠,我都破相了。” 唐晓晓无视唐泽照额头上滚下来的血,埋怨道:“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五哥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瞧把四哥打的,这伤没十天半月的恐怕都消不了。” 眼见唐晓晓偏向,唐泽间立刻挺直了腰板:“谁知道老五是不是中了邪,每一下都下死手。” 唐泽月听见“中邪”两字,又忍不住怀疑唐卿卿是不是用了巫蛊之术。 “那你是活该!”饶是唐泽照被五六个侍卫按著,还是一窜一窜的,几乎要挣脱开来。 “將五公子送回去。”唐老夫人再次一戳手中的拐杖,怒道:“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他再出来。” “是。”几名侍卫忙的点点头,而后拖著唐泽照离开了。 就算如此,唐泽照还是不停喊著:“卿卿是无辜的,你们不能这么偏心。” 唐卿卿冷眼看著这一切,心里毫无波澜。 等到唐泽照被送走后,松鹤堂里总算是恢復了之前的安静。 唐老夫人靠在贵妃榻上,扫了一眼里面还在昏迷中的林婉言,又看了一眼齜牙咧嘴的唐泽间。 一阵心累。 过年明明是该舒舒服服,开开心心的,可瞧她这里闹的…… 唐泽月看了一眼淡然的唐卿卿,心里登时恨起来。 都是她,才害的老四老五反目。 这就是个扫把星。 当初父亲就不该把她接回来。 想到这里,唐泽月瞥了唐卿卿一眼,气呼呼的道:“此事都是你的错。” 唐卿卿只管端著茶杯喝茶,对唐泽月不理不睬。 “姐姐,二哥同你说话呢。”唐晓晓眨著眼睛看向唐卿卿:“你怎么都不理?” “你觉得是在和我说话?”唐卿卿看向唐晓晓,问道。 “难道不是吗?”唐晓晓反问道。 “那我倒是要问问,我错在哪里了?”唐卿卿放下手里的茶杯,慢悠悠的问道。 唐晓晓顿时语塞,抿著唇说不出来。 “说不出来,那就没错嘍。”唐卿卿笑笑:“既然我没错,而唐泽月说的『此事都是你的错』,可见不是和我说话。” 而后,唐卿卿的目光又落在唐晓晓身上:“应该是和你说话的,你不理,反赖到我身上。” 唐晓晓捏紧了手指,恨不得衝上去撕烂了唐卿卿的嘴巴。 自从那次遇匪后,她的梦境就不准了,唐卿卿也好似变了一个人,嘴巴厉害的很。 到底是谁在背后给唐卿卿出谋划策? 若说是舒云等人,可皇上没赐婢之前,唐卿卿的性情就变了。 所以,肯定还有別人。 若让她查出来,定要將他们碎尸万段。 唐泽月看不得唐晓晓红眼眶的样子,当下便衝著唐卿卿吼道:“我在和你说话。” “若是你发现后把药茶扔了,而不是换给晓晓,哪有后续这么多风波?” “坑害自己嫡亲的妹妹,你真是个蛇蝎心肠。” 无论唐泽月说什么,唐卿卿都是一脸的淡然,半点儿不受打扰。 只是言辞依旧犀利:“你有证据证明是我把药茶换给了唐晓晓?” 唐泽月一时语塞。 若是有证据的话,哪里还容她在这里放肆。 “分明是唐泽间给唐晓晓下了药茶,要坑害唐晓晓,事实胜於雄辩,怎么就非得推到我身上?”唐卿卿问道。 “你放屁!”唐泽间立刻脸红脖子粗的吼道:“我怎么可能会毒害晓晓。” “许是弄差了,出了紕漏唄。”唐卿卿慢悠悠说道。 “下药的是唐泽间,闹出笑话的是唐晓晓。” “若真论对错,难道不都是唐泽间惹出来的吗?”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可惹出满城风雨,却要扣在我的头上。” “我何其冤啊。” “总要想办法澄清一二才行,不然日后我该如何出门见人?” 唐泽月闻言,顿时怒道:“你敢!” “实话实说,为何不敢?”唐卿卿反问道。 唐晓晓的一张俏脸登时就白透了,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里,掐出道道红痕。 唐老夫人心里也一抖,立刻安抚道:“卿卿放心,我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而后又一脸严肃的看著眾人:“此事我自有主张,你们不许私下里有任何行动。” 第090章 憋了一肚子气 说完这番话,唐老夫人又特意看了唐卿卿一眼。 生怕唐卿卿会闹起来。 毕竟这个处理结果她自己也心虚。 而且唐卿卿如今身份不同,身边还有舒云一干人等。 倘若真闹起来,必不能善罢甘休。 好在唐卿卿並没有对此表示不满,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唐老夫人本应鬆一口气。 但不知为何,一颗心反而悬的更高了。 她总觉得唐卿卿这样不吵不闹的,像是有什么后招一样。 想到这里,唐老夫人又安抚了唐卿卿一句:“卿卿放心,此事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覆。” “多谢祖母。”唐卿卿眉眼低垂,带著一抹嘲讽。 什么满意的答覆,什么主持公道。 不过是先稳住自己不要闹,然后再拖来拖去的,拖的时间久了,澄清也就没意义了。 到时候,她也就只能默认了这个流言。 若是前世的自己,太顾及亲情,恐怕还真就背了这个锅。 只可惜,她已经死过一次了。 再不会为亲情所累。 他们不值得。 所以,这件事情自己绝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先让他们得意一晚吧。 明天手下见真章。 “行了,你们也都回去吧。”唐老夫人强压下心头的不安,神情疲惫的说道。 “娘亲还没醒,我要在这里陪著。”唐晓晓一脸担忧道。 唐老夫人一脸慈爱道:“行吧,那你留下。” 而后又看向唐泽明一眾人:“你先回去,等你们娘亲醒了,我再派人去通知你们。” “反正过年不用处理政务,我们正好也陪陪祖母。”唐泽明说道。 “明日还要去庆国公府赴宴,你们早些回去,养足精力,切莫大意。”唐老夫人说道。 庆国公燕青越可是正经的北梁国丈。 军武出身,又有从龙之功。 每年的年宴都办的非常热闹,京城中九成的勛贵都会到场。 人多,自然就会有攀比之心。 久而久之,庆国公府的年宴上,就多了一些才艺展示的项目。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低调。 但更多的家族还是想自己族中的晚辈能在同辈中脱颖而出。 顏面只是其一。 因为庆国公府的年宴,皇上也会出席。 “老四和老五……”唐泽明抿了抿唇。 “他们俩就不必去了,好好在家养伤吧。”唐老夫人说道。 满脸的伤,让別人看笑话吗? 唐晓晓一听,登时急了,她明天还要用唐泽间呢。 若不能去,她的计划就无法开展。 “祖母,这样不妥吧?”唐晓晓忙说道:“庆国公府年宴,皇上可是会出席的,还有比武环节……” “上一届的武状元,就在庆国公府的比武环节拔得了头筹。” “当时皇上龙心大悦,极力夸讚。” 唐卿卿话没说完,但唐老夫人已经完全领会。 上一届的武状元,並不是同届武考中最出色的,最后却成了武状元。 焉知不是和年宴上皇上大肆夸讚有关。 当然,虽不是最出色的,但前三还是稳妥的。 可前三哪有第一好? “赵府医,可有办法?”唐老夫人转头看向一旁的赵府医,问道。 “这……”赵府医沉吟了片刻:“问药庐的秋先生那里有一味药膏,消肿祛疤有奇效,可以一试。” 唐老夫人立刻吩咐道:“桂枝,马上让人去买。” 赵府医挪了挪圆滚滚的身子,上前一步:“老夫人,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吧。” “那药膏供不应求,千金难买,我与秋先生有些渊源,或可一试。” 唐老夫人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老夫人客气了。”赵府医微微頷首,而后便转身离开了。 唐泽明几人也起身告退。 离开松鹤堂后。 唐泽明看了一眼同他们一起出来的唐卿卿,沉吟了片刻,走上前去:“今天的事情……” 唐卿卿並未答言,而是目不斜视的往前走。 唐泽明皱起眉头。 以往他若是主动开口和唐卿卿说句话,她都高兴的和什么似的。 今儿竟敢无视自己? 刚刚自己並未带姓名,或许她没想到自己在和她说话。 唐泽明在心里为自己找了个藉口。 而后又快步跟上去,提著名字叫道:“唐卿卿,你等一下……” 唐卿卿果然顿住脚步,回头看了唐泽明一眼,只是那眼神淡漠疏远,唐泽明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有事儿?”唐卿卿语气清冷的问道。 这般清冷的语气,让唐泽明呼吸一窒,眉头拧的更紧了。 从来都是討好的人,突然这么冷下来,谁也会觉得十分不自在。 唐泽明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这才说道:“今天的事情……” “今天的事情,祖母不是说她会处理吗?”唐卿卿打断唐泽明的话:“怎么,你是信不过祖母?” 唐泽明被噎的一愣,隨即怒气涌上来。 一个卑微村姑小透明,也配和自己这么说话? 如此想著,一些扎唐卿卿心窝子的话登时就涌了上来,只可惜没轮到他开口。 “没別的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唐卿卿根本没给他再开口的机会,便毫不拖泥带水的离开了。 唐泽明一个愣神的功夫,唐卿卿已经走出很远了。 “站住!”唐泽明喝道。 唐卿卿却似没听见一般,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很快便转过一个垂门,不见了踪影。 唐泽明只觉得心头似有一团火在烧。 眸子里的怒气都溢出来了。 唐卿卿她怎么敢? 不但开口懟自己,刚刚还敢无视自己。 真是岂有此理。 就这么憋著一肚子气回到自己院子里。 他人前素来温和,从来不拿屋里的下人做筏子。 若是心里不顺,便练字。 唐泽明已经连著写了好几张,可心头的那把怒火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不知怎么的,反而越烧越猛。 烧的他心里烦躁。 这时,宋凌璐从外面走进来,眉眼间带著温柔的笑意:“夫君,母亲已经醒了,没有大碍。” “嗯。”唐泽明点点头。 “赵府医也已经把药膏买回来了,送去了四弟和五弟那里。”宋凌璐又说道。 “嗯。”唐泽明再次点点头,写字的手依然没停。 ps:推荐完结老书《將军夫人娇宠日常》《九王夫妇互宠日常》,喜欢养书的小可爱们可以去看看,万一喜欢呢! 第091章 庆国公府年宴 宋凌璐走到书桌前,为唐泽明研起墨来。 一边研墨,还一边讚嘆道:“夫君这字写的真好,是妾身见过最好的。” 她不喜读书,字都认得有限,自然看不出好赖。 但她的夫君是上一届的探,才学不俗,这字自然也该不俗。 夸一下,总是没错的。 唐泽明的烦躁瞬间被抚平了一丝,心里熨帖了不少。 开口却十分谦逊:“山外青山楼外楼,天下比我优秀的不知凡几,日后不可再说这样的话。” 话虽这样说,但眼角眉梢都带著一抹笑意。 “夫君太谦虚了。”宋凌璐笑笑:“不过夫君既然吩咐了,我日后一定遵从。” “今日照顾母亲,辛苦你了。”唐泽明又说道。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宋凌璐忙说道。 而后又倒了一杯参茶过来:“外面天寒,夫君也要多保重身体。” 唐泽明非常受用,抿了一口,问道:“今日松鹤堂里的种种,你怎么看?” 宋凌璐抿了抿唇。 而后小心翼翼的开口道:“身为长嫂,论理不该背后议论弟弟妹妹们,只是……” “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唐泽明抬眸看著宋凌璐。 宋凌璐这才说道:“流言蜚语一事,固然伤害到了大妹妹,但此事本就是是四弟和大妹妹有错在先。” “毕竟以四弟宠爱二妹妹的架势,断不会给二妹妹下药的。” “只能是给大妹妹下了药,后辗转给二妹妹的。” “只是无凭无据,说出来也无用。” “二妹妹可怜,完完全全被他们带累了。” “另外,祖母当日就已经下了封口令,决不许外传除夕闹剧。” “咱们府里的丫鬟僕从,不是家生子,就是有倒卖的身契在,是生是死,全是主子一句话的事儿。” “祖母的封口令,他们万万不敢违背。” “毕竟没谁愿意为了那么几句閒话就搭上自己性命的。” “可就算如此,閒话还是传出去了。” 说到这里,宋凌璐顿了一下,又抬眸看了唐泽明一眼。 唐泽明眉头微微蹙起来。 他本就生的俊朗,身上常年带著淡淡的书卷气。 君子端方,温润如玉,不外如是。 所以就算蹙眉,也赏心悦目。 宋凌璐不由的看痴了。 当年,她就是在杏树下,对唐泽明一见倾心的。 而后又费劲心力,才嫁入了侯府。 在她心里,唐泽明就是这世间最好的男儿。 无人能及。 她愿意为他倾其所有。 “你的意思是,这都是唐卿卿所为?”唐泽明皱著眉摇摇头:“不对。” “哪里不对?”宋凌璐回过神儿来,问道。 “倘或真的是唐卿卿的人所为,外面流言不会模稜两可,更不会烧到她自己身上。”唐泽明抚住额头,说道。 “万一这就是她的目的呢。”宋凌璐又说道。 “也不无这个可能。”唐泽明眸色幽深:“若是故意而为,那她定早已想好了解决办法。” 唐泽明又喃喃道:“有什么法子,可完美解了当下的局?” “不一定非要完美解局,只要把自己择出来就好。”宋凌璐说道:“大妹妹可是有永安公主撑腰。” “你的意思是,她要让永安公主出面?”唐泽明眸色更暗了几分。 “我也只是猜测。”宋凌璐也不敢把话说死。 “你思虑的很对。”唐泽明起身,揽住宋凌璐的腰肢:“这件事情,要做万全的准备。” 若是真让唐卿卿藉助永安公主的手將事实大白天下,到时候不光晓晓的脸,侯府的脸也都丟没了。 毕竟宠一女,灭一女的名声可不好听。 尤其还是自幼被妾室偷去了山村里苛待的嫡女。 到时候,流言蜚语恐怕真的能淹死人。 晓晓身份不同,將来於侯府,於他都大有助益,万万不能有所损伤。 看来,得先找六皇子通通气了。 想必以六皇子对晓晓的“深情”,定不会置之不理。 到时候有六皇子和永安公主分庭抗礼,唐卿卿於他们来说便不足为虑。 明儿庆国公府年宴,正好是个机会。 “很高兴能为夫君排忧解难。”宋凌璐靠在唐泽明怀里,俏脸微红。 虽不是新婚夫妇,但毕竟是年轻男女。 很快便春色满室。 正月初三,庆国公府年宴。 车来人往,十分热闹。 唐家眾人,选了个不前不后的时间。 唐远道的贴身小廝递了礼单,然后便有小廝或丫鬟將唐家一眾领了进去。 男子去了前厅,女子去了雅阁。 雅阁是庆国公府最好的观景阁,平常女眷宴请多在此处。 唐老夫人带著唐家一眾女眷,行至雅阁门前时,见到昌嵐郡主燕雪柔从里面迎出来。 先是和唐老夫人林婉言两人打过招呼,然后就凑到了唐晓晓面前。 “晓晓,你可来了,我等好久了。”燕雪柔语气亲密道。 完全无视了唐卿卿,宋凌璐和沈清漪三人。 唐卿卿无所谓,沈清漪也不在乎,唯有宋凌璐,脸色很难看。 明明她才是侯府嫡长媳。 不过很快便又自己劝住了自己。 就算唐晓晓在侯府再得宠,也就这几年时光了,毕竟总要嫁人不是。 嫁人后,就不可能一直待在侯府了。 她等得起。 “过年好。”唐晓晓从身后云眉手里接过一个盒子来,塞给燕雪柔:“礼轻,可別嫌弃。” 燕雪柔直接打开,里面是一对儿上等芙蓉玉做的坠子。 镶著勾的金丝。 十分精致。 芙蓉玉和金丝確实不是什么贵重之物,但这勾镶嵌的手法,却不寻常。 这是上千年前的古法。 非常繁琐。 就这么一对坠子,就得做三个月。 燕雪柔身为国公府的嫡孙女,自然是见过世面的。 当下便欢喜道:“多谢晓晓。果然还是晓晓待我最好,我要即刻戴上。” 当真便取下自己耳朵上的梅坠子,换上了这个。 再配上她这身粉色的衣裙,越发显得娇嫩了。 “郡主真好看。”燕雪柔的贴身丫鬟木琴立刻赞道。 “就你嘴甜。”燕雪柔笑笑,而后才对唐老夫人和林婉言说道:“老夫人,侯夫人,快请进吧。” 第092章 找茬没找成 雅阁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庆国公夫人端坐在首位,她身边的也是两位国公夫人。 其他人也是按著身份依次坐开。 热闹又不失礼数。 “祖母,固安候府老夫人来了。”燕雪柔亲自引著唐老夫人一行人上前,笑盈盈的说道。 庆国公夫人扶著丫鬟的手起身,笑道:“唐老夫人快请坐。” 言语之间很客气。 论身份来说,她是庆国公夫人,是皇上亲封的一品誥命。 更是当今皇后燕茹菲的亲生母亲。 比起唐老夫人,身份高的可不止一点半点。 但因为唐晓晓的存在,唐老夫人身份上的不足,立刻就被弥补了。 毕竟是北梁福星,未来帝后的祖母。 身份自然不同。 “多谢国公夫人。”唐老夫人笑呵呵的落座,一点儿也不谦虚。 旁人见状有不忿的,但也不敢说什么。 毕竟皇上给唐家嫡次女的居所赐“凰棲院”之名的事情,满京城都知道。 谁也不愿得罪未来的皇后娘娘。 庆国公夫人倒是不在意。 等自己外孙將来登上皇位,承继大统,区区皇后又算得了什么? 且让他们得意几年又如何。 “晓晓见过国公夫人。”唐晓晓上前一步福身道,温柔嫻雅。 “快別多礼。”庆国公夫人亲自扶了唐晓晓,笑容和蔼可亲:“看著比年前清减了些。” 燕雪柔立刻说道:“女儿以瘦为美。孙女觉得,晓晓这般更美了呢。” “美貌固然好,但身体健康更重要。”庆国公夫人说道。 “国公夫人所言极是。”唐晓晓忙点头道。 “年轻一辈都在后园中呢。雪儿,你带著晓晓和唐家大小姐一併过去吧。”庆国公夫人又说道。 一句“晓晓”和“唐家大小姐”,將亲疏摆到了明面上。 唐卿卿却並不在意。 重活一世,她已经不在意任何人的目光了。 惟愿自己平安顺心。 “好。”燕雪柔应了一声,而后挽住唐晓晓的手臂:“晓晓,我们走吧。” 一直走到门口,才猛地回头:“唐卿卿,你倒是快……” 结果冷不丁的就对上了唐卿卿的双眸。 惊得燕雪柔连连后退。 幸而有唐晓晓扶著她,不然非得一屁股坐地上。 她此举是故意的。 想要为唐晓晓抱不平。 当日皇太后寿宴,永安公主不就是这么干的吗? 今日她不过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根本没料到唐卿卿会跟上来。 一时呆在了原地。 剩下的话也都堵在了喉头,吐不出,咽下去又难受。 “昌嵐郡主有何吩咐?”唐卿卿问道。 “雪儿是想提醒姐姐,记得跟上,別走丟了,毕竟是第一次来庆国公府。”唐晓晓立刻解围道。 “对,我是想提醒你。”燕雪柔回过神儿来,神情復又变得倨傲。 “谁知你走路竟贴的这么近,嚇我一跳。” “皇上不是赐了教养嬤嬤给你吗?怎么还这么不知规矩?怎么能贴著人走路?” 燕雪柔越说越来劲。 唐卿卿並未反驳,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 满屋子的人,神情各异。 他们都有眼。 明明唐家大小姐跟她们的距离適中,是昌嵐郡主转身回头的幅度太大,才险些撞在一起的。 而且,那是御赐的教养嬤嬤。 岂能她隨便议论? 庆国公夫人皱起眉头呵斥道:“雪儿,不可胡言!” 唐晓晓立刻看向唐卿卿,说道:“雪儿刚刚也是被嚇到了,姐姐你温柔良善,应该不会介意吧?” “我確实不介意,就是不知道皇上介意不介意。”唐卿卿慢悠悠的说道。 “舒云嬤嬤奉皇命,教了我很多东西。” “我也用心学习。” “刚刚我並无错处,昌嵐郡主却当眾怒斥於我,甚至还带累了皇上亲赐的教养嬤嬤。” “我倒是无所谓,但不能任由皇家威严受损。” 燕雪柔闻言,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唐卿卿什么时候嘴皮子这么利索了?居然一套一套的。 而且,她竟然还无从反驳。 这种感觉很不好。 一旁的唐晓晓也抿紧了唇。 自从梦境失灵后,自己的这个双生姐姐貌似就越来越不同了。 “唐卿卿,住口!”唐老夫人立刻呵斥道:“昌嵐郡主不过是隨口一句玩笑话,也值得你如此费心解读。” “是啊,不过是玩笑话。”林婉言也笑笑:“快去吧。” “虽如此说,可到底是雪儿言语有失。”庆国公夫人鬆一口气:“就罚半年例银吧。” 燕雪柔虽然心里不服,却也知道刚刚是自己出错了。 当下便偷偷狠狠瞪了唐卿卿一眼。 果然是个扫把星。 “是,祖母。”燕雪柔深吸一口气,眉眼含笑的看向唐卿卿:“刚刚是我失言,还请唐小姐莫怪。” 说完,也不等唐卿卿答言,继续挽起唐晓晓的胳膊,说道:“走吧,晓晓。” 唐晓晓被燕雪柔拽著,还不忘回头招呼道:“姐姐,快点儿。” 唐卿卿不紧不慢的跟在两人身后。 离开雅阁后,燕雪柔便开始发难:“不过是个没人要的村姑,什么东西!” 唐卿卿抬眸看了燕雪柔一眼,摇摇头。 堂堂国公府的嫡孙女,堂堂皇后的亲侄女,怎么这么没脑子? 上次皇太后宴会,自己明明才懟过她的。 这才几天,就忘了? 那自己也不介意旧事重提一下:“听闻庆国公也是自幼长在乡村,后参军后立下赫赫战功,方一战成名的。” 燕雪柔的俏脸登时胀红起来:“你……” 隨即又恶狠狠的说道:“男子与女子,到底不同。” “男子不怕出身微末,因为可以凭自己改命。” “女子就不一样了,只能依附男子。” “若是出身不好,將来必不能嫁入权贵之家,只能一生蹉跎。” 唐晓晓听著燕雪柔这番话,心情很美好。 正想明劝暗讽一番,就见永安公主从另一条路上转了过来。 身后跟著三四个人,皆是平日里交好之辈。 永安公主瞥了两人一眼,二话不说就开懟:“卿卿身为侯府嫡长女,又是本公主的伴读,出身怎么就不好了?” 第093章 一石二鸟 燕雪柔被懟的一僵,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最主要的是没法反驳。 固安候府嫡长女,又兼公主伴读,还有皇上亲赐的教养嬤嬤和奴婢。 本就生於权贵之家,又得如此殊荣。 已经超越了京中大多数贵女。 但是她自幼在山村里长大,粗鄙不堪。 想到这里,燕雪柔又挺直了腰板:“出身確实不错,就是幼时没养好,太过粗鄙不堪了。” “燕雪柔,你是不是没脑子?”顾离冷冷看著燕雪柔。 “顾离,你骂谁呢?”燕雪柔瞪眼怒道。 两人同为郡主,但燕雪柔一向自认为自己比顾离要高一等。 是,顾离是王爷之女。 但她满门都已经没了,如今不过是孤女一个。 若非皇上太后垂怜,早死了。 而自己是庆国公的嫡孙女,家族昌盛,姑母还是当今的皇后娘娘。 怎么也比顾离那个孤家寡人要强许多吧? “不但没脑子,耳朵也不行。”顾离哼道:“皇祖母寿宴,卿卿进退得宜,可是得了皇祖母和寧王叔祖母称讚的。” “怎么?皇祖母和寧王叔祖母都夸讚的人,在你这里就成粗鄙不堪了?” “你这眼光和规矩是要凌驾皇祖母和寧王叔祖母之上吗?” “顾离,你別胡说八道。”燕雪柔当下就怂了,连连摆手道:“我可没这个意思。” “汝阳郡主,雪儿只是感慨女子不易,並无旁的心思。”唐晓晓忙说道。 “很奇怪。”越明珠长发高束,一副颯爽英姿女中豪杰的姿態。 “卿卿明明是你的亲姐姐,你却任由旁人欺辱她。” “更甚者,你还替旁人说话。” “难道不该帮自己人吗?” “別说什么帮理不帮亲,毕竟刚刚昌嵐郡主可没道理。” 越明珠直接把前后左右的路都堵死了。 唐晓晓脸色煞白,眼眶泛红,盈盈水光登时浮现。 这是她的拿手好戏。 只可惜肯吃这一套的人没在这里。 而永安公主最烦这一套,当下便皱起眉头:“年宴上,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公主息怒。”唐卿卿说道:“舍妹这是自幼生的病。” “什么病?这么稀奇?”永安公主立刻配合道。 “迎风流泪。”唐卿卿嘆一口气:“此乃不足之症,看了多少大夫,总也不见效,我们家都为此很苦恼。” 唐晓晓闻言,手里的帕子差点儿撕碎了。 什么迎风流泪,什么不足之症? 自己好著呢。 “既如此,那今儿本公主就不和你计较了。”永安公主笑笑:“只是,病了就要积极看病,切莫讳疾忌医。” 隨行有人“窃窃私语”。 “唐家二小姐原来生来就有病啊。” “这就能解释通了,为什么每次宴会都能看到她眼红流泪。” “我还以为是故意扮可怜呢。” “人家有病,以后还是离远点儿吧,谁知道还有没有什么大毛病,万一惹上了都是事儿。” “说的也是。” “我听说,胎里带来的病,大多不能享常人之寿。” “是吗?那还真是可惜呢。” 更有甚者小声嘟囔道:“如此体弱病秧子,也能入皇家吗?” 唐晓晓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倘或今日之事真的传到皇上耳中,万一皇上真的信了自己有胎疾…… 中宫皇后,肯定不会要一个病秧子。 若是流言传出去,就算將来有太医为她作证,但流言之危亦会给她带来诸多不必要的麻烦。 她得当眾自证才行。 唐晓晓抿了抿唇,正准备说话,就见永安公主沉了脸:“够了,都住口!” “唐二小姐的病症,谁都不许外传。” “毕竟谁都希望自己身体健康,谁也不希望拖著一副病体过活。” “要理解一下。” “刚刚不是说要去后园吗?走吧。” 说著,永安公主上前挽住唐卿卿的胳膊,笑的格外灿烂:“卿卿,我刚得了一个珊瑚笔架,明天给你送过去。” “我有笔架,又不常写字,公主还是留著自用吧。”唐卿卿心情很美丽。 刚刚唐晓晓的那副样子,真的取悦到她了。 永安公主也和她配合的天衣无缝。 “我还有。”永安公主板起脸来:“那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不能拒绝。”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唐卿卿笑笑。 “永安姐姐,你给我准备了什么新年礼物?”顾离凑上前,问道。 “给你准备了一个……”永安公主故意拖长了声音。 顾离不由自主的往前凑了凑。 然后就被永安公主弹了一个脑瓜崩。 脆生生的。 “哎呦。”顾离捂住额头。 永安公主立刻躲到唐卿卿身后,笑眯眯的看著顾离:“这个新年礼物你可还喜欢?” 气的顾离直跺脚:“永安姐姐就会欺负我。” 而后就要去抓永安公主。 一时间,这里变得热闹起来。 越明珠笑盈盈的看了片刻,而后才出声提醒道:“永安,阿离,別闹了。” 永安公主和顾离立刻停了下来。 偶尔笑闹一番无所谓,若是闹腾久了,尤其还在別人府上,容易传出各种閒话来。 自古閒话杀人不见血。 就好比这一次京中传出的有关固安候府的閒话。 永安公主初听,都恨不得要打人。 若不是唐卿卿提前和她通了气,她断断不能这么沉得住气。 早就闹到父皇跟前儿了。 永安公主一行人走在前面,说说笑笑的,看起来关係都很亲密。 唐晓晓和燕雪柔走在后面。 两人都很安静,脸上没有任何笑模样,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 唐晓晓更是捏紧了手指。 手中上等的苏绣帕子,已经被扯的不成样子了。 只能拼命在心里安慰自己:不妨事,就让唐卿卿再得意一会儿吧。 昨儿她已经通过“丫鬟閒聊”的法子,帮四哥“想”了一个“向她赎罪”的法子。 想必四哥一定不会让她失望的。 再忍耐片刻,等到了眾人面前,四哥一定会给唐卿卿一个惊喜。 到时候就算永安公主闹到皇上面前,也已经晚了。 没准皇上还会忌惮京中流言,撤了唐卿卿“公主伴读”的恩典呢。 如此,可就是一石二鸟了。 第094章 燕雪瑶 庆国公府占地面积极大。 原是前朝一位落败王爷的居所,后来改成了国公府,赐给了燕青越。 后园同样修建的很大,很精致。 堪称御园第二。 燕青越几次上奏摺,言辞恳切,请求缩建改制。 通篇拳拳忠君爱国之心。 明德帝龙心大悦,反而又赏赐了许多。 一时间,燕青越风头无两。 唐卿卿一行人从正门进入后园,然后沿著一条鹅卵石铺就的细白小路前行。 虽正是寒冬,但园里却团锦簇。 红的,绿的,紫的…… 儼然一副春暖开,百爭艷的精致景色。 “庆国公府果然不同,这样精致的园,我还从未见过呢。。”顾离瞥了一眼跟过来的燕雪柔,说道。 “那是自然。”燕雪柔一脸得意洋洋。 “这些卉都是我父亲了大价钱从其他地方运来的,都极抗寒,越冷开的越艷。” “后园里的一亭一桥一廊,都是父亲亲自绘的图纸。” “原本没有这么大的。” “父亲为了开凿那边的冰湖,又硬生生扩大了些许,视野也就更开阔了。” “慢悠悠走上一圈儿,要费个数时辰呢。” “雪儿!”这时,迎面走来一个美艷女子,一身大红衣裙,热烈而张扬。 来人是燕雪柔大伯家的女儿燕雪瑶。 今年十七岁。 和燕雪柔的模样没有半点儿相似的地方。 燕雪柔长相精致温柔,燕雪瑶则是明媚又妖嬈。 尤其那一双狐狸眼,哪怕神情严肃,也平添万分风情。 “三姐。”燕雪柔很喜欢这个姐姐,每每见了都忍不住笑弯了眼睛。 虽然刚刚那一声,更像是呵斥。 “见过永安公主。”燕雪瑶先是对著永安公主福身行礼,而后才和其他人一一招呼。 打过招呼后,燕雪瑶又似不经意的问道:“公主觉得这园如何?” “赏心悦目。”永安公主笑笑。 “能入公主的眼,那便极好。”燕雪瑶也跟著笑笑:“也不枉叔父不远千里找寻这些卉,总算没白费功夫。” “还有这园子,本来按照祖父之意,是准备缩减重建的。” “只是皇上体恤老臣,这才作罢。” “叔父想著,京城男女皆爱冰嘻,於是便费心开凿了这处冰湖。” “为此,祖父还大骂了叔父一顿呢。” “若不是那年皇上看过冰嘻后赞了一句,叔父一顿罚恐是逃不了的。” 说到这里,燕雪瑶这才“哎呦一声,像是刚刚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瞧我这张嘴,惯会浑说。“ “公主和诸位可別往心里去,就当听一乐呵吧。” 唐卿卿闻言,不由的多看了燕雪瑶一眼。 这人很厉害。 三言两语就把燕雪柔刚刚话里的漏洞给补全了。 而且补的天衣无缝,恰到好处。 就算刚刚被有心人听到,这会儿想要找麻烦都不成。 听说庆国公最宠这个孙女。 果然不俗。 永安公主笑笑:“庆国公府有心了。” “大冷天儿的,不如去前面暖阁坐坐吧。”燕雪瑶笑起来,那双狐狸眼更加的勾魂夺目。 “雪瑶表姐有事儿就去忙,不必管我们。”永安公主顿下脚步。 “这庆国公府我也不是第一次来了,熟得很。” “既如此,那我就先失陪了。”燕雪瑶再次不好意思的笑笑:“年宴往来人多,我去帮帮母亲和嫂嫂。” 说完,又看向燕雪柔:“雪儿,你也跟我来。” 燕雪柔看了看身侧的唐晓晓。 “快去忙吧,我和姐姐在一起就行。”唐晓晓面带微笑,一副好闺蜜的姿態。 燕雪柔立刻瞪了唐卿卿一眼:“別再欺负晓晓,否则……” 结果被燕雪瑶掐的“嗷”了一声。 引人侧目。 燕雪瑶却敛起笑容,担忧道:“刚刚没站稳,幸有雪儿。只是苦了雪儿,被我不小心踩了一脚,也不知肿了没?” 燕雪柔一脸懵逼。 你刚刚脚下动都没动,是掐的我的腰。 你当大家都瞎呢? “既如此,快去带雪柔表姐找府医瞧瞧吧,若是肿了可不好,霓裳舞都没法跳了。”永安公主慢悠悠的说道。 霓裳舞,故而要用脚,但更多的是腰肢灵活。 腰若有损伤,霓裳舞便会不伦不类。 “公主说的是。”燕雪瑶却面不改色的俯身道:“我现在就带雪儿去看府医,还请诸位自便。” 说完,便拉著燕雪柔走了。 燕雪柔这会儿也不知哪里来的机灵劲儿,装著一瘸一拐的样子。 也算全了燕雪瑶这个谎。 “姐姐,前面好多人,我们也过去看看吧。”唐晓晓忽然上前挽住唐卿卿的手臂,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 唐卿卿抬眸看过去。 前面確实有一群男女聚在一起,隱约可见唐家兄弟也在此列。 想来是唐晓晓察觉她这会儿势单力薄,想找帮手了。 那就找吧。 毕竟她待会儿的计划主要是针对唐晓晓的。 虽然也会有损唐家的声誉,但以唐家眾人的不要脸程度,受到的影响应该不会太大。 所以若是待会儿唐家兄弟来找茬,自己就先收点利息。 可还没等唐卿卿答言,永安公主已经飞快走到她面前,挽起她另一侧的胳膊。 笑语盈盈道:“卿卿已经答应陪我到处走走了,唐二小姐若是想看热闹,还是自己去吧。” 一看这丫的就不怀好意。 要不是眾人面前,她早就耐不住想给唐晓晓来一套组合拳了。 就这玩意儿,怎么当得起“福星”二字。 別是万善寺的和尚弄错了吧? 可是想起自己梦中的“过去未来镜”,又觉得万善寺確实是有真本事的。 老天爷不开眼啊。 选了这么个货当福星。 唐晓晓的眼眶迅速红了,不过隨即有想起这群人貌似不吃这一套,立刻又憋了回去。 反正局已经布好,早一刻晚一刻也无所谓。 等等人来的更多,反而更妥当。 就在这时,唐泽间已经快步从那群人中衝过来,腿一弯就要跪到唐卿卿面前。 但因为衝过来的太突然。 永安公主身边的武婢冬葵直接飞起一脚,將唐泽间踹出了三丈远。 第095章 当眾道歉,坐实流言 地段空旷,附近没什么亭子树木之类。 唐泽间不用承受撞击之苦。 但冬葵这一脚,可不是好受的。 唐泽间趴在地上,双手掌心擦伤了一大片,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疼。 因为胸口更疼。 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冬葵那一脚,直接踹在了他的胸前。 变故发生太快,好一会儿周围一眾人才反应过来。 唐泽明快步跑到唐泽间身边:“还好吗?” “疼,太疼了。”唐泽间嘶哈著,每说一个字,就仿佛胸口又被扎一刀一样,疼的脑袋都发懵。 唐晓晓也快步跑过去,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哽咽道:“四哥……” “昨儿就摔伤了,今儿又无缘无故挨一脚。” “疼不疼?哪里疼?” 顾离闻言,暴脾气登时就压不住了:“什么叫无缘无故?” “瞧他刚刚衝过来的那架势。” “简直和刺客无异。” “冬葵此举,是为了保护永安公主的安危。” “大家可都长著眼呢,还轮不到你来顛倒黑白。” 旁边立刻有贵女接过话头:“是啊,刚刚唐四公子那架势,我隔著这么远都觉得害怕呢。” 唐晓晓被噎的脸色胀红:“四哥並没有冒犯公主的意思。” 唐泽间也忙忍痛道:“我只是想给卿卿下跪道歉,並没有丝毫冒犯公主之意。” “许是太过心急,让公主身边的人误会了,是我的不是。” “还请公主原谅。” 唐泽间一边说,一边嘶哈,数九寒天浑身汗津津的,冷风一嗖,几乎凉到了骨头缝儿里。 唐泽明也拱手道:“舍弟鲁莽,还请公主海涵,我愿替他受罚。” “本公主也没伤著,又是卿卿的四哥,受罚就不必了。”永安公主摆摆手:“只是日后不可再如此鲁莽。” “下次,可不一定就是脚了。万一是刀剑,殞命了岂不亏的慌?” “好了,快叫国公府的府医来瞧瞧吧。” 唐泽间又是羞又是疼,含糊道:“多谢公主开恩。” 唐泽明也拱手道:“公主教训的是,日后我必会好好督促府中的弟弟妹妹。” 唐晓晓上前,想要把唐泽间扶起来。 一边扶,一边问:“四哥也真是,好端端的干嘛突然跑过来?” 她这是在提醒唐泽间,別忘了正事儿。 不然今儿这齣戏就没法唱了。 唐晓晓这么一扶,唐泽间叫的更大声了。 胸口更疼了,好像有什么东西扎进了血肉里,痛的几乎要晕厥。 唐晓晓下了一跳,立刻鬆开手。 唐泽间扑通一声摔回去,后脑勺磕的生疼,但胸口的疼好像缓解了一两分。 “蠢货!”顾离冷哼道:“很明显他伤到肋骨了,你还那样去扶,生怕他死不了是吧?” 唐晓晓被顾离一呛,眼圈儿又红了:“我不是有意的。” 而后看向唐泽间:“四哥,对不起。” “没关係。”唐泽间齜牙咧嘴道:“我知道晓晓也是好心,定不是故意的。” 唐晓晓抹抹眼泪,再次提醒道:“四哥以后还是別这么莽撞了。” 唐泽间这才想起来还有正事儿没干。 忙的抬头看向唐卿卿,语气中带著愧疚:“卿卿,我刚刚是想给你下跪道歉的。” “除夕夜宴之事,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因为一时爭执偷偷给你下泻药,害的……” 唐泽间话只说了一半,但效果槓槓的。 在场其他人的目光都很微妙。 固安候府的除夕传言,现在满京城都传的沸沸扬扬。 嫡女当眾窜稀,满屋子臭味儿。 这可是今年最劲爆的消息,虽然茶余饭后谈起来有些上头。 而且,只说是固安候嫡女,並未说是谁。 虽然大家都猜测是唐卿卿。 但眼下唐泽间这番话,不就相当於传言被证实了吗? 唐泽间亲口说,是他给唐卿卿下的泻药,那么除夕当眾窜稀的,肯定就是唐卿卿了。 不愧是村姑出身。 这种脏污的事情都乾的出来。 嘖嘖。 “卿卿,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那么对你,我以后一定改。”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唐泽间说的情深意切,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令人动容。 “胡说八道!”永安公主立马急了。 除此之外,还有唐泽照,只见他愤然衝过来,一把掐住唐泽间的脖子,厉声喝道:“放屁!” 唐泽间被掐的直翻白眼儿。 怎么回事儿? 刚刚不是让人把老五给骗走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还他/妈不撒手,他都快被憋死了。 “老五,快撒手。”唐泽明回过神儿来,忙冲了上去。 一旁的唐泽月也衝上去。 唐泽松也一边咳嗽,一边焦急道:“老五,回神儿!再掐,你就把老四掐死了。” “五哥,鬆手啊。”唐晓晓哭的梨带雨:“四哥都喘不过气来了。” “我知道你心疼姐姐,但你不能要四哥的命啊。” 唐泽照这会儿谁的话都听不进去,红著眼睛就要和唐泽间拼命。 他不允许他们这样污衊卿卿。 “我让你胡说八道,我让你诬陷卿卿,我让你使坏。”唐泽照死死掐著唐泽间的脖子,怒声道。 “姐姐,你快让五哥住手吧。”唐晓晓扑通一声给唐卿卿跪下:“我求你了。” “我承认,除夕夜宴那天,丟人现眼的是我,不是姐姐。” “这样可以了吧?” “快让五哥住手吧,难不成你真要五哥杀了四哥,自毁大好前程吗?” 唐晓晓的这番话,没人会信。 都当她是为了求唐卿卿让唐泽照停手才被逼著这么说的。 气的永安公主想骂人。 唐晓晓这计策也太毒了吧,先让唐泽间当眾指认道歉,指认卿卿。 再让唐泽照当眾发怒,兄弟对打。 然后她再说出这番话来。 分明是实话,但所有人都不相信。 就算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怎么说? 如果只有唐泽间胡说,她还可以站出来替卿卿澄清。 可唐泽照这么一闹,唐晓晓又这么一跪,待会儿无论她们再说什么都是徒劳了。 永安公主气的眼睛都红了。 实在忍不住要发怒的时候,手心里突然传来一阵冰凉凉的触感。 是唐卿卿抓住了她的手,冲她摇了摇头。 而后轻声说了句:“让他们闹。” 这会儿闹的越大,知道的人越多,待会儿打脸才会越疼。 她的那个计划才会越震撼。 自重生归来后,她一心想著怎么才能无伤脱离唐家,对於他们的折腾,大多是以防御为主。 如今就让他们看看她的手段吧。 第096章 上一届的武状元 唐卿卿的声音虽轻,却成功让永安公主止住了怒气。 反手拉住唐卿卿的手,搓了搓:“瞧你手凉的,该多穿一件衣服的。” 说著,转头看向白芷:“去取个手炉过来。” 白芷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唐卿卿心里再次泛起一阵暖意,眉眼间带著浅浅的微笑:“我不冷的。” 这种被人关心的滋味儿,真的不错。 上辈子她求而不得的温情,这辈子永安公主给她了。 从儿时初次见面,到宫中寿宴再遇,再到城外温泉山庄游玩,及至今日…… 种种的种种,都如春风般吹进了她的心里。 她真的有朋友了。 她会好好珍惜这份情意的。 看著唐卿卿的笑顏,永安公主兴奋的直搓手。 卿卿笑起来可真好看呢。 好乖,好软。 然后又皱著眉头生闷气:为什么自己是个女子呢? 也不知將来便宜了哪个混…… 呸呸呸! 自己还指望卿卿做嫂子呢,可不能骂自家兄长混蛋。 永安公主被唐卿卿轻而易举的抚平了心中的愤怒,唐泽间却没那么好受。 他这会儿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双眼外努,脸色絳紫。 再这么下去,肯定是要出人命的。 这时,一个瘦高男子从一旁飞掠而来,轻而易举的就分开了唐泽照和唐泽间。 一手提溜一个,非常从容。 唐泽间终於脱离了唐泽照的魔爪,大口大口的贪婪的呼吸著空气。 唐泽照依旧是双目赤红,狠狠的瞪著唐泽间。 他当然不会真的掐死唐泽间。 毕竟一母同胞。 而且杀人犯法。 他只是想要给唐泽间一个教训,让他总是欺负卿卿。 唐卿卿偷偷打量了那个瘦高男子几眼。 在一堆俊男靚女中,他的长相併不出挑,也就中等之姿吧。 但眼尾一颗红痣平添了几分风姿。 个子很高。 唐泽照本身已经属於高个子了,但他是还比唐泽照高出半头。 神情严肃,不苟言笑。 脸颊线条明显,如刀削斧刻一般凌厉。 一双眸子幽深,似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面上平静无波,底下暗流涌动。 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这张脸,或许还能止小儿夜啼也说不准。 唐卿卿並不知道此人是谁,但总觉得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可一时想不起来。 按说有眼尾红痣这般明显记號的人,她若是见过,不应该不记得才对。 可確实想不起来。 “唐三公子,唐四公子,今日是我国公府的宴会,还请不要闹出事端。”瘦高男子声音清冷,似冰雪一般。 “燕大公子所言极是,是我没约束好两个弟弟。”唐泽明拱手道:“惭愧,惭愧。” 唐卿卿眯起眼睛,燕大公子…… 难道是庆国公府的嫡长孙燕铭学?上一届的武状元? 听说上一届的武状元,武力乃是断层式的碾压,十个第二加在一起,都不及他的一根手指。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唐泽照可是有希望衝击这届武状元的人,结果却被燕铭学轻描淡写的就提溜开了。 “来人,带唐四公子下去包扎伤口。”燕铭学吩咐道。 “是。”立刻有小廝上前,扶著唐泽间离开。 唐泽照见状,一跃而起,再次衝著唐泽间衝过去:“你先別走,你把话说清楚,你为……” 人才跳起来,就被燕铭学隨便一巴掌拍了下来。 肩膀似被一块儿铁板撞到,仿佛断了。 唐泽照捂著肩膀,脸色有些难看。 对於燕铭学,他並不服的。 他觉得燕铭学能拿上一届的武状元,那是因为自己没上。 若自己上了,燕铭学只能屈居第二。 能拿断层式第一,只是因为上一届参加武考的都是垃圾。 可如今亲身经歷一下,唐泽照才发现两人的差距之大,说一句天下地下也不为过。 心里又是堵的慌,又是臊得慌。 “你们家的事情,等回去之后关门解决,不要搅了国公府的年宴。”燕铭学声音极淡,依旧清冷冷的。 唐泽照回过神儿来,皱起眉头:“可是……” “五哥,燕大公子说的对,我们不能如此无理。”唐晓晓立刻说道:“除夕夜宴的事,我认下还不行吗?” 听闻这话,唐泽照脸上怒容再起:“什么叫认下,那本来……” “五哥,我们是来做客,你不要闹了好不好?”唐晓晓双眸噙著泪,声音软软的,带著几分祈求。 唐晓晓这番话,让唐泽照心里怒火更加沸腾了。 之前她就是这么针对卿卿的。 可恨自己那个时候眼盲心瞎竟没发现,还处处护著她。 可恶,可恨! “滚开!”唐泽照毫不留情的怒斥唐晓晓。 唐晓晓当眾被自己兄长如此呵斥,一张小脸迅速变得苍白,眼泪扑簌而落:“五哥……” “老五,你干什么!”唐泽月立刻將唐晓晓护到身后:“闹起来没完了是吗?还嫌侯府丟脸丟的不够吗?” “老五,你若再闹的话,就別怪我去请父亲了。”唐泽明也语带威胁的说道。 “那就请啊,正好让大家看看某些人的真面目。”唐泽照丝毫不退缩。 被唐泽照这么一將,唐泽明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自然不能真的请来唐远道。 更不能把事情闹大。 如今这般结果就很好,眾人都已经確定除夕夜宴出丑的是唐卿卿,完全不会有人怀疑晓晓了。 若是把事情闹大的话,万一扯出晓晓,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时,一名中年男子跑进来,气喘吁吁的。 “大公子,皇上和皇后娘娘的仪仗快要到了,国公爷让我来请您和诸位前去迎驾。” “我知道了。”燕铭学点点头。 而后看向唐泽照:“你们侯府的事情,我不感兴趣。” “我们国公府,也不是你们断家案的地方,如今圣驾即至,你们若是再吵闹起来,可別怪我不留情面。” 唐泽照捏了捏手指,最终不甘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燕铭学这才起身走到永安公主面前:“公主,请。” “铭学表哥客气了,一起吧。”永安公主眉眼间虽然带著浅笑,却依旧让人觉得威势十足,不敢直视。 第097章 冰嘻 庆国公府的所有人,以及来国公府参加年宴的所有人,此刻都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口。 按照身份品阶,男左女右。 本来以唐卿卿的身份,是要往后站的。 毕竟侯府之上,还有国公府,王府,身份比她尊贵的还有许多。 但因为她还有一层公主伴读的身份。 所以此刻就站在永安公主身边,几乎是最靠前的位置。 唐晓晓捏紧了手指,精心修剪过的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中,却察觉不到疼。 她此刻满眼都是唐卿卿站在永安公主身边,站在所有女眷前面。 那应该是她的位置。 明德帝和燕茹菲下了马车,门口一眾人立刻行礼道:“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免礼吧。”明德帝笑笑:“今日乃是国公府年宴,不用在朕跟前儿拘束著,都进去吧。” “是。”燕青越也笑呵呵的:“皇上请,皇后娘娘请。” 永安公主凑上来:“父皇,母后。” “让你和我们一起来,你非要先过来,就是为了唐家这丫头?”明德帝看著站在永安公主身旁的唐卿卿,笑问道。 “臣女唐卿卿,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唐卿卿福了身子。 “免了。”明德帝看了唐卿卿一眼:“比年前似精神了许多。” “都是舒嬤嬤教导有方,茯苓和半夏侍候周到。”唐卿卿恭敬道:“臣女叩谢皇上恩赐。” “唐大小姐这小嘴,可真甜。”燕茹菲笑笑:“怪不得永安都乐不思蜀了。” “卿卿的好处,可不止这些呢。”永安公主笑道:“不过请恕儿臣卖个关子,母后日后自会知晓。” “淘气!”明德帝亲昵的点了点永安公主的额头,笑的慈爱又温和。 “父皇母后快请进,里面一应都预备的极好,我都看眼了呢。”永安公主撒娇的笑笑。 燕茹菲闻言,脸上的笑容差点儿没绷住。 她母族一惯奢华。 她也曾嘱咐过几次,但效果都不大。 而且皇上貌似也没意见,甚至还多次赏赐提拔,慢慢的也就隨他们便了。 可如今却被永安公主这么当眾点出来,还是有些心惊胆战。 就连最受宠爱的公主都了眼,由此可见庆国公府的排面有多奢华。 万一惹怒了皇上…… 燕茹菲立刻想找补几句,但明德帝已经哈哈笑道:“看上什么了,告诉父皇,父皇替你要了来。” “永安公主喜欢什么,只管知会一声,我让人即刻送过去。”燕青越温和的笑道。 “多谢外祖父,我只看看就好。”永安公主笑眯眯的。 “毕竟你们也是费了诸多人力財力才得来的,我哪儿能夺人所爱呢。” 说完,又撒娇般的摇了摇明德帝的胳膊:“父皇说是不是?” “你呀,这是点父皇呢?”明德帝宠溺的点点永安公主的额头,笑道:“喜欢什么,明日去朕私库里儘管挑。” “多谢父皇。”永安公主福身道。 反正该说的她已经说了,父皇心里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那本宫也不能落后。”燕茹菲也笑道:“正好前几日才得了一株半人高的珊瑚,回头让茱萸给你送过去。” “多谢母后。”永安公主也朝著燕茹菲福了福身子。 然后,明德帝才往府內走去。 眾人都跟在身后。 按照往年一样,明德帝和燕茹菲坐在首位,大家按照身份官职依次坐开。 和宫宴也没啥区別。 唐卿卿默默喝了一口茶。 这庆国公府是真敢啊,年宴的种种规制都赶上宫宴了。 就不怕皇上忌惮吗? 按说身居高位,不应该这么没脑子啊? 自己一介深闺女子都能想明白的事情,堂堂国公爷会想不明白吗? 兴许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吧。 年宴没啥意思,就是各种山珍海味,流水一样端来,大家互相敬酒,各种恭贺新年的话。 或恭维,或谦虚,或不屑,啥样的都有。 总之没一个真心话。 唐卿卿因为得了公主伴读的身份,前来敬酒,想和她结交的贵女也不少。 很是应付了一会儿。 当然也有来找茬的,频频提及除夕夜宴的事情,想要看她失態。 毕竟公主伴读这个身份,大家都想要。 若她当眾失態,再加上除夕丑闻,皇上撤了她也是没准儿的。 撤了她,大家就都还有机会。 谁不想搏一搏。 但她们都失望了。 唐卿卿左耳进,右耳出,而且还有永安公主在一旁虎视眈眈。 最后全都鎩羽而归。 及至午宴结束后,就开始了各种娱乐项目。 有比武的,有比字的,有比才情,还有比各种才艺的。 基本都是京中年轻的一辈儿。 无论比什么,凡是拔的头筹的,都可以得到国公府的精致礼品一份儿。 然后记录在册,呈给明德帝。 所以精致礼品事小,让明德帝看到自己出类拔萃才是最主要的。 “皇上,臣妾瞧著冰湖那边挺热闹的,不如过去看看吧。”燕茹菲面带微笑的看向明德帝。 “那就去看看。”明德帝点点头。 燕青越和夫人陪在一旁,跟隨明德帝和燕茹菲到了冰湖旁。 冰湖中,几个年轻男女正在滑冰。 其中唐晓晓最引人注目。 一身大红的衣裙,举手投足间,动作优美流畅,宛若天宫的神仙妃子。 一顰一笑间,平添万种风情。 很是勾人。 冰湖边,聚集了一眾贵公子,个个目光都黏在唐晓晓身上。 明德帝皱了皱眉。 燕茹菲也没想到唐晓晓居然冰嘻跳这种勾人的舞蹈,一时间脸也黑了。 看了一眼终於赶来站在冰湖前的顾昱,燕茹菲还是深吸一口气,说道:“唐二小姐这舞蹈还挺新奇的。” “像是域外的舞蹈。”庆国公夫人接口道:“唐二小姐小小年纪,倒是涉猎不少,多才多艺的。” “夫人说的是。”燕茹菲笑笑:“倒是叫我们一饱眼福了。” 明德帝没说话,只是眉头蹙的更紧了。 第098章 冰面崩裂,顾昱救人 明德帝不说话,一双眸子阴沉沉的。 其他人也就不敢再说话。 唐晓晓確实跳的极美,就连燕青越都不由的看痴了。 若是寻常女子,定收进房里做妾。 可惜了。 庆国公夫人看著自己的夫君眸光似黏在了唐晓晓身上,当下便蹙紧了眉头。 然后狠狠在燕青越的腰上掐了一下。 燕青越吃痛。 幸而还没被勾的没了魂,知道圣驾前不得大声喧譁。 硬生生的將痛呼咽了回去。 只是一张脸有些扭曲。 燕青越齜牙咧嘴的狠狠瞪了自家夫人一眼。 蠢货! 那是昱儿未来皇后,他岂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 不过就是看看,绝无二心。 瞧皇上不也看的目不转睛,很开心吗? 冰面上,唐晓晓一舞动四方,其他人都显得逊色了很多。 慢慢的,眾人都退下了。 宛如水晶般的冰面上,只剩下唐晓晓一人尽情舒展。 唐卿卿此刻正好永安公主,顾离,越明珠四人坐在一个八角亭里。 位置极好。 正好能清楚的看到冰湖那边的情景。 “这唐晓晓,也太不端庄了些吧。”顾离抿了一口茶:“像个舞女似的。” 未来帝后,就这种狐媚子气质? 可怜了未来的皇上。 “去年的冰嘻之舞,倒没这么张扬。”永安公主瞥了一眼:“今年这个,还真是没眼看。” 青楼里的姑娘,也不过如此。 兴许还有不如。 皇后之尊,肯定是要端庄嫻雅,气度不凡。 瞧瞧现任皇后。 虽然她很不喜欢,但也不得不承认,举手投足间,都是大家风范。 唐卿卿並没加入她们的聊天,而是单手托著下巴,聚精会神的看著冰湖那边。 好戏就快要开场了。 唐晓晓还在冰面上努力展示自己的美好。 这一舞,她自己非常满意。 比之前她在家里练习时,跳的还要好上几分。 定能拔的冰嘻头筹。 到时候,也定会得到皇上的嘉赏。 如此,便能扭转一下皇上心中对於皇太后宴会上有关自己的印象。 也顺便让眾人都好好记著,她身份非比寻常。 討好她,顺著她,才是正理。 如此一想,唐晓晓舞的更卖力了,连脚下冰层突然裂开都未曾察觉。 冰面开裂,瞬间就引起冰湖外守卫的注意。 正要示警,冰面上突然裂开一个大窟窿,唐晓晓给眾人表演了一个冰面消失术。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惊呼:“有人落水了,救人啊。” 场面瞬间变得混乱起来。 明德帝本来脸色铁青,胸口堵著一团火气,想著待会儿好好训诫训诫唐晓晓。 顺便再赐两个教养嬤嬤,好好的教一教为人和规矩。 可眼下看著唐晓晓落水,也有些慌了。 北梁福星,可不能有闪失。 “赵无谓,快派人去营救,不得出任何差错!” “是。”赵无谓立刻躬身推开,將明德帝的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因为落水的是女子,所以跳入湖中救人的是几个妇人。 这是提早就安排好的。 防患於未然。 虽然冰湖的厚度和承重,庆国公府的人早就试验无数遍了。 绝对不会出事。 但也要防著万一,所以男女救援都安排好了,各十个,都极通水性。 除了那些妇人外,顾昱也跟著跳下水了。 水下,一名妇人已经抓到了唐晓晓的胳膊,正要把人往上带。 结果顾昱游了过来,从她手里將人接了过去。 逕自带著往水面游去。 很快,顾昱浮出水面,怀里还抱著唐晓晓。 唐晓晓不会水。 挣扎间抓到一个人,立刻就像无尾熊一样缠了上去。 双腿紧紧勾著顾昱的腰,双手也紧紧搂著顾昱的脖子,头也埋在顾昱的肩膀上。 姿势非常曖昧。 而顾昱的一只手揽著唐晓晓的纤腰。 另一只手…… 不知是不是有意的,刚好托住了唐晓晓的翘臀。 浮出水面后,岸上的人想要將唐晓晓先接过去,但顾昱侧了侧身子,避开岸上接应的人。 改为一手托著唐晓晓的翘臀,一手按住冰面,一个用力便翻了上去。 “六皇子,快把唐二小姐放下来,平躺,按出她肚子里的水。”一个妇人说道。 “好。”顾昱点点头,將唐晓晓放平,而后双手在她胸部用力的按压了几下。 好在唐晓晓落水时间並不久,所以只按了两三下,唐晓晓便吐出一口冰水,不住的咳嗽起来。 整个人也缓了过来。 顾昱已经接过旁人递来的大氅,將唐晓晓裹了起来。 正准备把人抱去最近的房间里。 但醒过来后的唐晓晓,被冻的脸色青白,哭声也哆哆嗦嗦的:疼,我的腿好疼。“ 尤其是顾昱伸手触碰的时候,更是忍不住尖声叫起来。 “兴许是伤到了腿,就是不知伤到骨头没有,还是先別隨意挪动了。”一旁的妇人建议道。 “快去叫你们府医过来。”顾昱立刻吩咐了一声。 而后回头看著唐晓晓,声音很温柔:“晓晓,別怕,我在呢。” 只是寒冬腊月,冰水里走一圈儿上来。 声音哆嗦不说,还不停的抽鼻子,有些破坏美感。 这时,苏沛然领著墨太医上前,恭敬的对著顾昱躬身行礼道:“六皇子,墨太医来了。” “墨太医,快给晓晓瞧瞧。”顾昱说著,打了个喷嚏。 “唐二小姐,你哪条腿疼?”墨荆山先问道。 “左腿,小腿,疼的很。”唐晓晓又冷又疼,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滚。 墨荆山隔著衣服按了按。 按到脚踝时,唐晓晓抽著冷气大叫一声:“疼,疼……” “墨太医,轻点。”顾昱一脸心疼。 “晓晓……”这时,唐家几兄弟都跑了过来,唐泽月跑在最前面,唐泽照跟在最后。 毕竟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唐泽照哪怕心里对唐晓晓再失望,也不能抹去骨子里的手足情。 “只是错位了,没大碍。”墨荆山一边说,一边趁著唐晓晓不注意,猛地用力一扭。 唐晓晓再次发出尖利的叫声,整个人扑进了顾昱的怀里。 墨荆山垂下眼瞼,非礼勿视,淡淡道:“再好好养几日就没事儿了。” “为了保险起见,我先给唐二小姐诊诊脉,再回房间吧。” “万一还有其他伤,挪动或许会加重伤情。” 第099章 谣言被澄清 “墨太医说的是。”顾昱点点头:“那就劳烦墨太医了。” 墨荆山撩开唐晓晓的衣袖,露出苍白的手腕来,然后搭上一条丝巾,开始闭目诊脉。 诊过左手,又换了右手。 “如何?”见墨荆山收起帕子来,顾昱忙问道。 唐泽明等人也都一脸关切的看过来。 “落水染了风寒,臟腑並没有受损,只是……”墨荆山捋著鬍子,沉吟了起来。 “只是如何?”顾昱冻的声音发抖,却还坚持陪在唐晓晓身边。 这份情意让周围人都很动容。 唐泽明更是满意。 六皇子顾昱可是皇上弟子,又有庆国公府这样的外族。 而且深受皇上喜爱。 朝廷中有不少朝臣都很看好六皇子的。 如今六皇子如此在意晓晓是好事儿。 虽说晓晓被皇上赐了“凰棲院”,所以大家都认为晓晓定是未来帝后无疑了。 可到底没有圣旨,他心里也总是悬著。 如今,六皇子眾目睽睽下做了这些事情,虽说是为了救人,可女子名节大过天。 到时候晓晓和六皇子,岂不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而且六皇子对晓晓也情深义重。 等到將来六皇子承继帝位,晓晓成为皇后后,兴许还会能得到专宠呢。 到时候无论是唐家还是他,都將深受其益。 墨荆山又沉吟了片刻,而后才说道:“唐二小姐前几日应该是误服了大泻之物,肠胃受损,至今还没好利落。” “因此,肠胃娇嫩,许多药都用不得,怕是得慢慢调理才行。” “想要彻底好起来,恐得出了正月。” 因为落水事件,冰湖外围了一群人。 虽然墨荆山並未特意抬高声音,还是一贯的声调和语速。 但围观的人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什么什么? 唐二小姐前几日误服了大泻之物? 肠胃受损? 至今还没好利落? 难道京中流言,固安候府除夕夜当眾窜稀的人是唐晓晓? 身为“北梁福星”“未来帝后”的唐晓晓? 那个温柔良善的唐晓晓? 可为什么流言传出的时候,大家都认定了是唐家大小姐唐卿卿? 而且刚刚唐家四公子还当眾下跪,坐实流言? 甚至唐晓晓还故作姿態,让人误会更深。 唐家五公子当时是想要解释的吧? 唐晓晓却摆出一副哭唧唧的样子,让大家都误以为唐泽照是无理取闹。 这真的是那个温柔良善的“福星”? 怎么感觉她今日的所作所为,就是要把唐卿卿钉在流言上,让唐卿卿替她背锅呢? 真是细思极恐啊。 墨荆山的话,让唐晓晓也愣了片刻,而后一张俏脸瞬间惨白。 眼泪更是不受控制的扑簌而落。 偏偏墨荆山还继续说道:“服药期间,不可再服大泻之物。” “还有,你这肠胃,最少要调理三个月。” “否则就会落下病根儿了。” 唐晓晓闻言,恨不得再次钻回冰缝儿里。 唐泽间大怒道:“什么庸医,胡言乱语,晓晓根本就没服用大泻之物,那是唐卿卿。” “胡说,分明是晓晓喝了你做的药茶,才闹的一发不可收拾。”唐泽照立刻跳出来,指著唐泽间怒道。 “老四,你疯了!”唐泽间不敢相信的看著唐泽照。 虽说之前和唐泽照因为此事闹得不痛快,但他心里还是坚信,唐泽照一定会向著唐晓晓的。 这才是他们的亲妹妹,唐卿卿不过是个和他们有血缘关係的村姑。 也仅仅只有血缘关係而已。 “圣驾面前,不可说谎,否则就是欺君。”唐泽照大声道:“你是打算欺君吗?” “除夕夜宴,分明就是你挑起事端,害的晓晓闹出笑话。” “结果你却为了维护晓晓,想要卿卿背锅。” “卿卿也是我们的妹妹。” “你这样做,心里真的就理所当然,不会痛吗?” 而后,唐泽照又朝著明德帝所在的方向拱手道:“皇上,臣子所言,句句属实,还请皇上明察。” 先有墨荆山的诊断,再有唐泽照的当眾指认。 唐卿卿安排的后手都不必出现,这局就已经贏了。 “老五,你混蛋!”唐泽间气急,衝上去就要打人,结果被唐泽照一脚踹飞了。 唐泽明唐泽月情知此事已经不可再逆转,便聪明的什么话都没说。 唐泽松看著哭到双眼通红的唐晓晓,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这会儿最难受的是顾昱。 他本来是半跪半坐在地上,怀里半抱著唐晓晓。 隨著墨荆山和唐泽照的证实,他想起京中的那些流言来。 唐家嫡女除夕夜宴当眾窜稀,臭气熏天。 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都差点儿绷不住。 双手更是不由自主的鬆开。 唐晓晓扑通一声摔了下去。 唐晓晓本就因为被当眾揭穿急怒攻心,大冷天又被这么冷不丁的一摔。 当下便真的昏厥过去。 小脸惨白的,仿佛纸张一样。 墨荆山忙的又给把了脉,说道:“急怒攻心,肝火太旺,才导致了昏厥,並无大碍。” 而后,墨荆山起身:“赶紧將人抬到屋子里吧,別让风寒再加重了。” 顾昱抿了抿唇,双手用力掐了掐。 神情有些犹豫。 只要一想眼前这个人当眾窜稀,窜的一屋子臭气熏天。 他就恨不得躲远远儿的。 又想到刚刚自己和她还互相缠抱著,更恨不得立刻冲回去泡个香露澡。 最少要泡两个时辰。 “我来吧。”唐泽明上前一步。 却被顾昱抬手拦住了。 他已经在这么短短的时间里做好了心里建设,深吸一口气,弯腰將唐晓晓抱了起来。 为了未来的皇位,就算抱坨屎,那又怎么了? 等他將来成了皇帝,谁又敢胡言乱语? 他之所以能这么快下定决心,是因为年前他就等不及去了万善寺。 万善寺的圆心和尚断言,唐家嫡次女乃是“北梁福星”。 有她在,北梁则兴。 他还生怕有差错,又特意派人去查了当年的稳婆。 確定了唐晓晓確实是后出生的。 因为唐晓晓刚生下来不会哭,稳婆一连拍打了好几次,才终於哭出了声。 还没把唐晓晓包好,唐卿卿就被柳姨娘换成了死婴。 所以唐晓晓確实是嫡次女,也確实是“北梁福星”。 值得他为之付出。 第100章 明德帝亲审 顾昱抱著唐晓晓,一步一步走向不远处的暖阁。 唐老夫人和林婉言婆媳几个此刻也得了消息,正急匆匆的赶过来。 还有正在观棋的唐远道,几乎是一溜小跑著跑来的,鞋都差点儿甩掉了。 晓晓可是“北梁福星”“未来帝后”,可万万不能出差错啊。 至於墨荆山那一番话,他们三人还不知晓。 但明德帝听了个正著。 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冰湖不远,虽然听的不真切,不是还有苏沛然在跟前儿吗? 墨荆山的诊断,还有唐泽照唐泽间的对话,这会儿苏沛然已经一字不落的传达给了明德帝。 明德帝的一双眸子更阴沉了。 燕茹菲也气的差点儿维持不住皇后的端庄。 唐家这是要搞什么? 堂堂未来帝后被人下药到当眾窜稀,甚至还伤了脾胃,三个月才能將养过来? 窜稀也就窜稀了,下个封口令不会吗? 实在不行,找个由头遮掩一二,也並不难吧?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毕竟京中女儿崇尚以瘦为美,底下人马虎,瘦身汤给熬错了。 这不也是个说法吗? 不愿这样,想找人背锅,那也可以。 唐卿卿的身份背锅就不错。 可背锅你们就让唐卿卿背牢靠些啊,怎么又曝出来了? 要不是场合不对,燕茹菲都想薅头髮了。 燕茹菲抿了抿唇,有心想要说些什么,可思来想去,这会儿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適。 索性便在一旁装透明人。 唐晓晓被抱进了暖阁,墨荆山又给重新號了一次脉。 然后刷刷写了个方子,交给药徒。 唐老夫人被宋凌璐扶著,勉强站稳了,问道:“晓晓她……” “老夫人不必担心,並没有大碍。”墨荆山忙的安抚道:“只除了服用大泻之物伤了脾胃,需要调理三个月。” “什么大泻之物,墨太医是不是诊错了?”林婉言脸色一变,说道。 “医术这一方面,我自认为还是有些资格的。”墨荆山皱起眉头,不悦道。 刚刚唐泽间当眾喊他“庸医”时,他就想揍人了。 也不看看他的太医院翘楚的名头。 也不看看他师父是谁。 他要是“庸医”,这世上就没有能治病的大夫了。 林婉言也惊觉自己说错了话,有些訕訕的。 “她也是关心则乱,还请墨太医不要见怪。”唐老夫人立刻开口找补道。 “我可不是和你们说笑的,如果她不好调理脾胃,將来怕是会落下很严重的病根儿。”墨荆山又说道。 “日后还要劳烦墨太医。”唐老夫人说的理所应当。 墨荆山却皱起了眉头:“我是太医院里的太医,主要职责是为皇上及宫里的诸位贵人看病。” “並不是散医,或者你们固安候府的府医。” “如果想请我医治,就按照规矩,趁我不当职的下个帖子。” 唐老夫人闻言,心里很不满。 晓晓的身份,眾所周知,將来是要入主中宫的。 到时候就是你的正经主子。 如今不说巴结著点儿,反倒还拿乔起来了。 不过心里不满归不满,面上却丝毫没有露出来:“墨太医说的是,自然得按规矩来。” “还请墨太医看在我爱护孙女心切的份上,不要与我一个老婆子计较。” 等晓晓做了皇后,她一定要这个墨太医好看! “唐老夫人,固安候夫人,还有唐大小姐,两位少夫人,皇上传召。”这时,苏沛然从外面走进来,说道。 事发后,唐卿卿身为唐晓晓的亲姐姐,自然也该过来关心关心的。 林婉言有些不放心唐晓晓,但皇上传召又没法违背。 只好嘱咐道:“云眉,巧英,仔细照顾著。” 然后,唐家一眾女眷便跟在苏沛然身后去了一旁的大殿。 大殿里,明德帝和燕茹菲端坐首位。 明德帝身边站著赵无谓。 唐远道,以及唐泽明五兄弟正站在殿中,谁也没说话。 除此外,再无旁人。 “皇上,固安候府女眷都到了。”苏沛然行礼道。 “嗯。”明德帝应了一声。 苏沛然便退下了。 唐老夫人带著一眾唐家女眷行礼道:“给皇上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 “既然人到全了,那就说说吧,除夕夜宴到底怎么回事儿?外面流言蜚语的主角到底是谁?”明德帝淡淡开口道。 不过声音虽然淡淡的,却带著无上威压。 唐家一眾人都感觉自己后背上汗津津的,尤其是唐泽间,双腿更是软的厉害。 “回皇上,只是一出闹剧而已。”唐远道屏气说道。 明德帝扫了唐远道一眼,而后又问道:“刚刚在冰湖边,打人的是哪个?” “回皇上,是臣子。”唐泽照站出来,说道。 “你来说。”明德帝说道。 “是。”唐泽照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完整敘述一遍,却被唐泽间给打断了。 “皇上,此事臣子最清楚,还是让臣子来说吧。”唐泽间快步走到躺著照身边,拱手说道。 “胡闹!”唐远道嚇了一跳,忙呵斥道:“还不退下!” 明德帝皱眉瞥了唐泽间一眼。 赵无谓立刻上前一步,斥道:“大胆,居然敢公然违抗圣意,还不掌嘴!” 殿里除了赵无谓,並没有其他宫女太监在。 这个掌嘴,是让唐泽间自己来。 唐泽间平素里不学无术,脑子也不是那么聪明,一时没反应过来。 唐远道便亲自动手,啪啪扇了唐泽间几个嘴巴子。 唐泽间这才回过神儿来,扑通一声跪下,开始自己抽自己大嘴巴子。 丝毫不敢惜力,殿內一片脆响。 约莫扇了三五十下,明德帝这才慢悠悠的说道:“够了。” 唐泽间没听见,还在不停的扇自己。 脸颊已经肿了老高。 眼睛都看不见了。 唐远道拽了拽唐泽间的胳膊,压低声音,咬牙道:“没听见皇上说够了吗?还不赶紧谢恩。” 唐泽间这才停了手,跪趴在地上,含糊不清道:“谢皇上开恩。” “你继续说。”明德帝又看向唐泽照。 有了唐泽间的前车之鑑,谁也不敢再出声打断。 只有林婉言狠狠瞪了唐泽照一眼,眸底带著几分警告。 只可惜,唐泽照根本就没看她。 將除夕夜宴的事情,口齿清晰,语句顺畅的完整复述了一遍。 全都是事实,没有丝毫的更改和添油加醋。 第101章 我有证据 林婉言闻言,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这个老五,他怎么敢! 他知不知道,他这样说,会害的晓晓名声受损? 万一皇上把“凰棲院”的赐字给收回怎么办? 这会让侯府沦为京城笑柄的。 一想到出门可能会被人嘲笑,林婉言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明德帝安静的听唐泽照复述完事情的经过。 而后抬眸看向唐远道。 一言不发。 但眸色沉沉的,似是隱著怒火。 唐远道被看的浑身发毛,忙上前一步,拱手道:“犬子所言,皆是事实。” “臣惭愧,没有处理好家务事,还传的沸沸扬扬。” “害的咱们『北梁福星』名声受损。” “臣甘愿被罚。” “皇上,臣子还有话没说完。”唐泽照又紧跟著说道。 “说吧。”明德帝点点头。 唐泽间晕头晕脑的站在一旁,心里很委屈。 凭什么唐泽照插嘴,皇上就准许,自己插嘴就要挨打? “当日事发后,祖母亲自下了封口令,可才不过一日,京城就传的沸沸扬扬。”唐泽照说道。 明德帝闻言,又抬眸看向唐远道。 唐远道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滴了下来,结巴道:“此事,此事还未查出前因后果。” 虽有传言,但因大家都猜测是唐家嫡长女。 他们便有了让唐卿卿背锅的意思。 本来一切也顺顺利利的,谁知道唐晓晓竟倒霉落水,墨太医还当眾口无遮拦。 一下子就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固安候府的人都这么有手段了吗?”明德帝的声音不轻不重。 唐远道的腿都软了。 “这两日年节,事务繁忙,所以耽搁了些时候。”唐远道心里七上八下的。 唐泽间虽然刚刚挨了打,但明显记吃不记打。 再加上,他本身也不聪明。 听到这个话头,便又迫不及待的想要状告唐卿卿一番。 故而又站了出来。 不过到底是吃一堑长一智,都知道先拱手请示了:“皇上,臣子也有话要稟告。” 只是脸肿的厉害,带累著他说话也含糊不清的。 但勉强能听清。 见唐泽间又站出来,唐远道的心里登时一颤。 这逆子想干嘛? 明德帝点点头,眸光淡淡的:“说吧。” 唐泽间鬆了一口气,果然刚刚被罚是自己太鲁莽了,请示过后这不就没事儿了。 “皇上,臣子怀疑,此事和唐卿卿有关。”唐泽间清清嗓子说道。 唐老夫人和唐远道等闻言都一惊。 老四又想出什么么蛾子? “怎么说?”明德帝的目光依旧沉沉的,问道。 唐泽间则是得意道:“祖母確实下了封口令,而我们府里的奴才,除了家生子就是有卖身契的,唯独……” 说道这里,唐泽间故意顿了一下。 “唯独什么?”明德帝问道。 唐老夫人和唐远道已经预料到唐泽间要说什么,一时间神情大变。 正要出声呵斥,就听唐泽间说道:“唯独唐卿卿身边的几个人,並不是我们府里的奴才。” “住口!”唐远道也顾不得殿前失仪,忙喝道。 而后又拼命给唐泽间使眼色。 眼睫毛都快眨飞了。 可惜唐泽间没领会到他的意思,自顾自说道:“所以,臣子怀疑,这件事情就是唐卿卿身边的人泄露出去的。” 林婉言也知这话不妥。 但能攀咬到唐卿卿,她心里还是很舒坦的。 她之前不是没怀疑过唐卿卿。 但因为后来传言对唐卿卿不利,她这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又怂恿唐老夫人不必严查,只默认下就好。 可如今,事情出现了转机,晓晓声誉扫地,焉知不是唐卿卿一步步筹谋的。 先抑后扬。 若真能攀咬上唐卿卿,以晓晓的身份,皇上定会严厉处罚唐卿卿的。 最好是杖刑。 打死也没关係。 林婉言厌恶唐卿卿,並不只是因为唐卿卿是村姑出身。 还因为唐卿卿的相貌。 唐卿卿虽然被幼时被苛待,看起来比同龄人显得瘦小,肤色也暗沉沉的,但五官生的极好。 像极了她的外祖母云清然。 而林婉言,十分討厌云清然,可以说厌恶至极。 因为云清然对她十分严厉。 从小到大,她也不知道被云清然罚过多少次。 她心里早就记恨上了这个生身之母。 所以,从唐卿卿被接回来的那一刻,她看到唐卿卿的长相后,尤其是那双眼睛,心里就厌恶至极。 “放肆!”唐远道嚇的魂都没了,立刻衝上前,兜头一个耳光扇下去。 扇的唐泽间一趔趄。 本就红肿的脸颊,渗出丝丝血跡,看起来狰狞又恐怖。 “犬子无状,是臣教养无方,请皇上责罚。”唐远道扑通一声跪下,声音有些微微颤抖。 唐卿卿身边的那三个人,可是皇上下旨亲自指派的。 怀疑这三个人,岂不就是怀疑皇上吗? 老四真是该死! “皇上,臣女冤枉。”唐卿卿神色不变,淡定的有些不像话。 明德帝抬眸看向唐卿卿。 唐卿卿微微垂著眸,姿態不卑不亢。 “有何冤枉?”明德帝顿了一下:“说来听听。” 唐卿卿语气有些复杂:“传出流言的,並非是臣女,也不是臣女身边的人,而是……” “而是……” 唐卿卿连说了好几个“而是”,都没有下文。 “堂堂侯门贵女,说话吞吞吐吐的,成何体统!”燕茹菲抓住机会训斥道。 “皇上,臣女可以直言吗?”唐卿卿问道。 唐卿卿的无视,让燕茹菲皱起眉头,怒气在胸中腾起。 正欲训斥两句,就见明德帝点点头:“但说无妨。” 燕茹菲胸口的怒气也只得压下去。 “传出流言的,是唐晓晓身边的婢女云眉。”唐卿卿说道。 唐卿卿此言一出,林婉言立刻呵斥道:“胡说!皇上皇后面前,也敢胡言乱语,你有几个脑袋?” 而后,林婉言又朝著明德帝和燕茹菲行了一礼,说道:“小女这是患了失心疯……” 不等林婉言把话说完,唐卿卿又来了一句:“我有证据。” 就这么轻飘飘的几个字,顿时让大殿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第102章 大义灭亲 林婉言不敢置信的看著唐卿卿。 又有证据? 林婉言本能的想要反驳,可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因为她突然想起之前太后寿宴上的种种。 那时候,唐卿卿也是轻描淡写的来了一句“我有证据”,结果还真有证据。 直接锤死了晓晓。 幸而当时晓晓够机灵,以意外揭过去了。 “有何证据?”明德帝问道。 “人证,物证,全都有。”唐卿卿说道:“云眉散布侯府流言时接触的人,和打赏的东西。” “呈上来。”明德帝看著唐卿卿,说道。 “臣女並不知今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並未带在身旁。”唐卿卿神情坦然道:“皇上可否稍等片刻,臣女让婢女把人证物证都带来?” “准了。”明德帝点点头。 “臣女的婢女半夏,如今不在跟前儿,皇上能否派人先把她找来?”唐卿卿又说道。 明德帝看了一眼赵无谓,赵无谓立刻把苏沛然喊了进来,吩咐了几句。 苏沛然得了命令后,便去找半夏了。 不过片刻,半夏便来了。 “奴婢半夏,给皇上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半夏恭敬行礼道。 “你家主子有事情要吩咐你。”明德帝慢悠悠说道。 “半夏,你把那日云眉散播流言的人证物证都带过来。”唐卿卿闻言,立刻吩咐道。 “是。”半夏点点头。 “皇上,臣女还有个不情之请,望皇上恩准。”唐卿卿又说道。 “说来听听。”明德帝转了转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能不能请皇上派个人,跟著半夏一起去取证?”唐卿卿抿抿唇:“也好有个见证。” “准了。”明德帝再次点点头,看向苏沛然:“你跟著跑一趟。” “是,奴才遵旨。”苏沛然领命道。 等待的时间並不算长。 很快,半夏和苏沛然回来了。 身后跟著几个拱肩缩背的男女,半夏怀里还抱著一个原木盒子。 “皇上,人证物证已带到。”苏沛然行礼道。 明德帝看了一眼。 赵无谓立刻走过来,半夏忙將手里的原木盒子双手呈上:“此乃云眉散播流言时所用的银票和金银首饰。” 明德帝示意將盒子打开。 眾人都伸长脖子去看,里面就是几张普普通通的银票,和一些普普通通的首饰。 燕茹菲看了一眼:“这些太普通了,常人都可有。” 林婉言悬著的一颗心,也半落回了肚子里。 就像皇后说的,这些东西,太常见了,根本就做不得证据。 刚刚唐卿卿还说的斩钉截铁,结果却拿出这些似是而非的东西,皇上定会震怒。 到时候,一顿板子都是轻的。 倘若唐卿卿真的受罚,除夕丑闻的事情,或可还有翻转。 想到这里,林婉言心里鬆了一口气。 坐等唐卿卿翻车。 半夏伸手將最上面的银票,和普通首饰拿开,露出下面的一支簪子来。 是一支金镶玉的簪子。 乍一看不打眼,但仔细一看,那镶嵌手法是宫里万珍司的手艺。 民间不曾有。 万珍司,除了给后宫妃嬪打造各种珠宝首饰,就是给皇上打造各种珍宝玲瓏。 年老的匠人,也会安排在宫里养老。 保证手艺绝不外传。 所以,宫外出现这种技艺的首饰珍宝,全都是从宫里赏赐出去的。 当然,也有胆大宫人偷出来私卖。 毕竟宫里人多,后宫还各有心思,怎么可能是铁桶一块。 林婉言皱眉看了几眼,这簪子眼生的很。 皇上赏赐给晓晓的那些东西,她全都见过,绝不会忘了的。 而如今自己瞧著眼生,那铁定不是晓晓的。 定是唐卿卿拿来陷害晓晓的。 想到这里,林婉言脱口而出:“就算是万珍司的手艺,也不能说明此簪子和晓晓有关係。” “唐卿卿你之前不也得了很多御赐之物吗?” “就算不是你的,也有可能是其他得到赏赐的人粗心大意给丟了。” “更或者,是有宫人偷偷拿出来贩卖也说不准。” 燕茹菲的脸登时就黑了。 她身为中宫皇后,若有宫人偷偷贩卖宫中物件,这是她的失职。 唐老夫人这会儿都恨不得给林婉言脑袋上敲一拐杖。 无事时还好,怎么遇事这么没脑子? 这不是上赶著得罪皇后吗? 幸亏这会儿大殿里没外人,不然那些得了赏赐的人,怕也会一併得罪了。 御赐之物,谁敢粗心大意的丟了? “皇上御赐之物,皆有记录,只要查看一下记录,一切不就水落石出了。”唐卿卿一脸淡然。 “赵无谓,去查。”明德帝吩咐道。 “皇上,不必查,那簪子奴才记得。”赵无谓躬身道:“三年前,確实是赏给唐家二小姐的。” “是生辰礼单中的,因为这只簪子內侧雕了个福字,皇上特意赏的。” 半夏立刻翻转手腕,簪子內侧確实有个“福”字。 眾人都看的分明。 林婉言身子一趔趄,同时心中有些疑惑,这簪子她確实没见过啊。 但赵公公的话肯定没错。 兴许,是当年赏赐后,唐卿卿就趁晓晓不备,偷走了也说不定。 不然晓晓纯孝,得到赏赐从来不背著自己。 凡是好的,都留给她。 她房间里多宝格的架子上,一多半都是晓晓得到的赏赐。 想到这里,林婉言又忍不住说道:“虽是御赐之物,但说不准晓晓还没见过,就被唐卿卿给偷了。” “这丫头,前些年养在山村里,教养的人又不怀好意,都给养歪了。” “之前就曾在府里偷偷摸摸的。” “不想连给晓晓御赐之物都敢偷盗,当真是令人心寒。” 林婉言心寒不心寒不知道,唐泽照听完这一通话,是真的心寒了。 唐泽松表情也很难看。 母亲这是做什么?想害死卿卿吗? 唐泽照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著无尽的失望:“母亲,偷盗御赐之物可是大罪。” “有女如此,是我身为母亲的失职。”林婉言嘆一口气:“今日我大义灭亲,也愿意受到教养不严的处罚。” 唐泽松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低垂著眉眼说道:“丟失御赐之物,也是大罪。” 林婉言一愣,忙说道:“毕竟家贼难防,晓晓也不是有心的。” 第103章 空白婚书 唐泽照闻言,心里越发气闷。 一句话堵在喉头,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很想说:卿卿有没有偷盗还是未知,但晓晓丟失或私赏御赐之物已经板上钉钉的事实。 唐泽照嘴唇蠕动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虽然他对唐晓晓已经失望透顶,可到底是血缘至亲,曾经又十分疼宠,他不忍心。 林婉言替唐晓晓辩解后,又瞪向唐卿卿,眸底带著几分威胁:“逆女,你还不赶紧招认了!” 唐老夫人也抬眸看向唐卿卿,却见她神態坦然的很。 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几个人证,唐老夫人猛地捏紧了手里的拐杖,心里有了计较。 唐老夫人瞪了林婉言一眼:“住口!圣驾面前,岂容你僭越!” 林婉言一愣,没想到唐老夫人会当眾折她面子。 一张脸迅速涨红。 心里有委屈,当然更多的是不服。 “儿媳也是想让唐卿卿主动招供,爭取从轻发落。我毕竟是她母亲,难道还会害她不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听了林婉言这番话,唐泽照忙不迭的看向唐卿卿。 生怕唐卿卿会因此伤心。 可唐卿卿依旧是神情淡然的站在那里,表情不悲不喜,仿佛没受丝毫影响。 唐泽照心里既宽慰又难受。 宽慰的是,母亲的言语並未伤害到卿卿。 难受的是,卿卿真的不在乎他们了,因为不在乎,所以淡然。 “皇上,这髮簪並非臣女偷盗。”唐卿卿说道。 “唐卿卿,圣驾面前你还敢撒谎!”林婉言立刻怒斥道:“非要皇上用刑你才甘心吗?” “侯夫人好大的威风。”明德帝突然说道:“究竟是你审案,还是朕审案?” 林婉言嚇了一跳,忙跪下请罪。 明德帝也不叫林婉言起来,而后看向唐卿卿:“空口无凭。” “关於髮簪,臣女也有证据。”唐卿卿又说道。 “如何证明?”明德帝懒洋洋的。 想必就是那些证人了吧? “指纹为证。”唐卿卿说道:“这髮簪上,有唐晓晓,云眉,还有被赏者的指纹。” 明德帝一下子来了兴趣。 前朝有一位神探,曾以“指纹”为线索,堪破了一起轰动京城的大案。 (备註:秦墓竹简中,便有记载指纹的运用,唐朝出现了专业的以鑑定“手印”为契机的断案方法,宋朝指纹已运用到刑事诉讼中,请宝子们勿较真,么么噠。) 只可惜,那位神探遭刺突然亡故,指纹鑑定之法並未流传下来。 虽本朝也有研究,但总不得其章法。 灯照之法,时灵时不灵。 “你懂鑑別?”明德帝坐直了身子,问道。 “懂一些。”唐卿卿点点头:“皇上若是不嫌弃,臣女愿意当眾演示一番。” “好啊。”明德帝点点头。 “能否劳驾苏公公拿过那边的烛台来。”唐卿卿左右张望了一眼,而后看向苏沛然,说道。 明德帝微微点头,苏沛然立刻上前,单手將烛台拿到唐卿卿面前。 “再劳烦苏公公,用印泥在白纸上按出十指的指纹来。”唐卿卿又说道。 明德帝再次微微点头,苏沛然说道:“这里没有印泥,唐大小姐稍等片刻,我去取了来。” 说完,苏沛然便转身离开了。 很快就拿了一盒印泥回来,当著眾人的面,在白纸上按下了十个手印。 唐卿卿从自己腰间扯下一个荷包来,里面有一个白瓷瓶。 “这是什么?”明德帝问道。 “鑑別指纹所用的药粉。”唐卿卿说著,將药粉洒在苏沛然递过来的那支烛台上。 不消片刻,烛台的表面,突然浮现出数个指纹。 有几个很清楚,有几个不是很清楚。 “皇上,古书记载,每个人的手印都是不同的,肉眼可比对,请皇上鑑別。”唐卿卿將烛台和纸张双手呈上。 赵无谓立刻拿到明德帝面前。 燕茹菲也凑过去看。 果然烛台最表面最清晰的那几个指纹,和苏沛然用印泥印在纸张的那十个,有几个完全相同。 “这剩下的指纹……”明德帝抬眸看向唐卿卿:“是打扫,摆放之人的?” “差不多。”唐卿卿点点头:“皇上也可將他们拘来一试。” “你这药粉,从何处来的?”明德帝虽然说话的声音很轻,但眸底隱著一抹火热。 “是臣女自己研製的。”唐卿卿说道。 “自己研製?”明德帝有著一瞬间的震惊。 “不敢欺瞒皇上,確实是臣女自己研製的。”唐卿卿说道:“本想年后献给公主,没想到遇到了这种事情。” “献给永安?”明德帝又愣了一下。 “臣女身为公主伴读,觉得將此方献给公主,再由公主献给皇上,是最妥当不过了。” 说到这里,唐卿卿抿了抿唇,故作忐忑道:“可是臣女有思虑不周的地方?” “並无不妥。”明德帝笑笑。 “如今既闹出了这种事情,臣女想趁这个机会,直接將药方献给皇上。”唐卿卿很明显的鬆了一口气,说道。 “好,很好。”明德帝开怀大笑,而后问道:“你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唐卿卿抿了抿唇,忽而跪下:“皇上可否给臣女自主婚嫁的权利?” 林婉言闻言,差点儿蹦起来。 这怎么行。 她將来还要在婚事上好好拿捏唐卿卿呢。 “好。”明德帝却直接应了下来:“朕就赐你一份空白婚书,你的婚姻大事由你自己做主。” “多谢皇上。”唐卿卿这次,是心里鬆了一口气。 她在医道一途,確实天赋异稟。 旁人一辈子都研究不出的东西,她很短时间就能研究出来。 这指纹鑑別粉,是自她重生归来后开始研製的,林林总总加起来,也不过月余。 为的就是当个筹码。 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而且效果喜人。 只要唐家不插手,她能自主选择婚事,想必很快就能达到无伤脱离唐家的目的了。 “皇上,还请让人拓印了唐晓晓和云眉的指纹来。”唐卿卿又说道。 “簪子细小,恐怕不能採集到完整的吧?”明德帝问道。 “半个也能查验。”唐卿卿自信道。 “苏沛然,你去。”明德帝点点头,而后抬眸吩咐道。 “是。”苏沛然应了一声,来去很快。 唐卿卿故技重施,果然在髮簪上发现了很多不完整的指纹,其中確实有唐晓晓和云眉的。 还有在场人证中一位男子的。 第104章 谁还不会演个戏 那男子见自己的指纹被对上了,立刻砰砰磕头。 根本不用审,自己就全招了。 竹筒倒豆子一般,將云眉吩咐他们的事情全都说出来了。 他当然不知道云眉的身份,但是记得云眉的样子。 云眉也是有点儿缺心眼儿。 干坏事之前,也不知道用纱帽遮一下。 那男子也是个狠的,不光云眉的特点,连她当日穿的衣服样子都记下来了。 唐老夫人和林婉言的脸色都变的很难看。 她们记得分明,除夕事发之后,她们去凰棲院时,云眉就是穿的那身衣服。 也就是说,她们离开后没多久,云眉就出门作妖了。 “看来此事確实与你无关了。”明德帝再次转了转拇指上的扳指,说道:“这些天,委屈你了。” “臣女没觉得委屈。”唐卿卿摇摇头。 “妹妹乃是『北梁福星』,身份贵重,不容有失。” “固安候府也是皇上亲赐,天恩浩荡。” “臣女万万没想到,竟有人无视这种种,暗中將流言传出去。” “虽然並未明说是妹妹,只说了句侯府嫡女。” “大家也都猜测流言中的嫡女乃是臣女。” “臣女本就名声不好,愿意为了大局认下此事。” “所以听到外面传言,臣女才没有站出来澄清。” “在祖母说要慢慢想个万全之策时,臣女没有催促。” “因为臣女想著,如果实在想不到解决的办法,臣女就背了这个锅也可以。” “臣女愿意为了维护『北梁福星』的名声而牺牲自己。” “反正臣女已经习惯了。” “只是当时想著,散布这流言的人可真可恶。” “他们就不怕,万一哪天事发,坑害了『北梁福星』吗?如此可是北梁的罪人了。” “臣女万万没想到,如此可恶之人竟是妹妹身边的。” “更没想到,今日竟发生了这样的祸事,流言不攻自破,让妹妹的声誉受到了严重影响。” 说这些话的时候,唐卿卿微微抿著唇。 声音乖乖软软的。 带著自责。 明明这件事情她是个受害者,这会儿却像是做错了事情一样。 甚至眼尾都洇红了一片。 不由得让人心疼。 其实她此刻心里毫无波澜。 不就是委委屈屈的演个戏吗?谁不会似的。 唐远道见状,心里也不由的一阵怜惜。 自唐卿卿回府后,他就没怎么关注过这个女儿,没想到出落的不错。 是个乖巧的,也是个有本事的。 就是长的瘦小了些。 回头让管家开了库房,好好给补补。 唐老夫人也没想到唐卿卿竟然还会製作鑑別指纹的药粉,甚至还得了皇上的夸讚。 如今又是公主伴读的身份。 若是操作得当…… 將来或可也如晓晓一般,能让固安候府更进一步。 可一想到唐卿卿刚刚要来的婚书,心又灰了一半。 不过,事在人为。 只要她日后多疼爱疼爱这个孙女,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更何况,卿卿本就是个乖巧的。 想到这里,唐老夫人又心中大定。 与此同时,明德帝抬眸看了唐远道一眼,唇角含笑:“唐爱卿,有女如此,是你的福气。” 唐远道忙拱手道:“皇上谬讚。” 而后又挺直腰背,一副笑的很不值钱的样子:“不过小女確实一向乖巧。” 在他眼里,谁给他长脸,谁就乖巧懂事。 燕茹菲皱起眉头。 有了人证物证,还有那药粉,再加上之前墨太医那一嗓子,这件事情是无论如何也扣不到唐卿卿的头上了。 可若任由事情这么发展下去,唐晓晓的名声肯定会受损。 不光是除夕夜宴的事情,还有私传流言。 就算能把那个叫什么云眉的推出来,到时候恐怕也会落个驭下不严的罪责。 毕竟此事已经闹的沸沸扬扬。 不能这样。 昱儿已经去见过圆心大师了,唐晓晓確实是“福星”命格。 而且也调查了稳婆,次序绝对没错。 再加上皇上亲自的“凰棲院”牌匾,將来对昱儿继承大统定会有不少助益。 所以她得想个法子。 燕茹菲的目光,不著痕跡的掠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目光落在了唐泽间的身上。 而后眼睛一亮。 此事的始作俑者是唐泽间。 若没有他使坏,又怎么会闹出这么多事端? 虽说唐晓晓除夕事件不能再翻转,但可以將事情的重点移一下。 这个唐泽间,就正合適。 想到这里,燕茹菲说道:“皇上,这件事情,唐家两位姑娘都是受害者。” “说起来臣妾也有些不解,明明都是至亲血肉,唐家四公子怎么就能下此毒手?” “姑娘家的声誉向来这么重要,他这么闹,岂不是想害死自己妹妹?” “臣妾听说,他一向厌恶唐家大姑娘。” “从下药一事看来,確实如此。” “结果没想到下药竟出了紕漏,害了唐家二姑娘。” “他这是见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啊。” “想借著满京城的流言蜚语一举锤死唐家大姑娘。” “谁料今日竟发生了落水事件。” “不过唐家四公子倒也是好算计。” “故意忽悠唐家二姑娘身边的婢女牵扯其中,生怕到时候无对证,还特地让她寻了御赐之物。” “可真是了不得。” “就这么把『北梁福星』和『公主伴读』玩弄於股掌之中,还真是好手段。” “也是可怜了两位姑娘。” 燕茹菲这一番话,让唐泽间脸色瞬间大变。 皇后这是什么意思? 下药的確实他,但后面的事情可和他都没关係啊。 什么收买婢女,散播流言,偷盗御赐之物…… 这桩桩件件,可不是小事儿。 唐泽间嚇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刚要喊冤。 就听明德帝说道:“皇后说的不错。” 顾昱能查到的事情,他身为皇上自然早就查过了。 几年前唐卿卿被接回来,皇太后亲自去了万善寺求问,得知福星確实是唐家嫡次女后,又亲自查问了当年的稳婆。 虽说上次寿宴,皇太后对唐晓晓不满,想年后再去求问一次。 还没来得及去。 但结果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毕竟圆心和尚可是北梁最厉害的大师了,这些年从未出过错。 所以,就算是唐晓晓惹了这些事,他也得保住。 就是委屈唐家大姑娘了。 回头多些赏赐吧。 唐泽间顿时瞪大了眼睛。 啥意思? 第105章 当眾行刑 唐远道和唐老夫人彼此对视一眼,而后又轻轻点了点头。 晓晓是“北梁福星”,卿卿是“公主伴读”,且手里还有令皇上都动容的药方。 只有老四没什么用。 而此事,也確確实实是他惹出来的。 如今以他完结,也是应该的。 可到底是自己的骨肉,唐远道还是求了句情:“此事虽是犬子所为,但请皇上看在臣的苦劳上,饶他一命。” 明德帝幸好没喝水,若是喝水没准儿得呛了。 他本来就没打算处死唐泽间啊。 只是想杖五十。 “罢了。”明德帝摆摆手:“就罚五十个板子,再抄一百遍《知礼》吧。” “逆子,还不谢恩。”唐远道低声喝道。 唐泽间这才回过神儿来,呆呆的看了明德帝一眼:“皇上,臣子並没……” 后话还没说完,就被唐远道一个趔趄撞到了。 把后半截话都撞没了。 撞到的同时,唐远道又压低声音说道:“皇上已有论断,你若还爭辩的话,岂不是死路一条?还不如领了板子。” 唐泽间登时被嚇到了,忙叩头道:“谢皇上隆恩。” 明德帝摇摇头。 唐爱卿学问不错,唐家大公子的学问更好。 怎么老四脑子如此愚笨? 也幸好是个笨的。 唐卿卿看著唐泽间认下这个锅,心里也没起什么波澜。 这个结果和她预想的差不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她本就没指望这件事情能一口咬死唐晓晓。 毕竟唐晓晓身份不同。 北梁福星,这四个字就是唐晓晓的护身符。 她只能徐徐图之。 好在今日收穫颇丰,还得了皇上赏赐的空白婚书。 也算满载而归了。 此刻她还不知道,因为这指纹鑑別药粉,明德帝今日还要再送她一份大礼。 唐泽间的五十杖,就直接在庆国公府打了。 赵无谓亲自监刑。 一边监刑,一边口述缘由。 就是刚刚燕茹菲所说的那一套话。 將唐晓晓和唐卿卿都塑造成了受害者,唐泽间则成了坏事做尽的恶兄长。 围观一眾,纷纷感嘆。 要么同情两女,要么痛骂唐泽间不配为兄长。 总之,行刑的结果明德帝很满意。 大家已经把目光都落在了唐泽间的身上,至於除夕糗事,已经翻篇。 倒不是燕茹菲的说法有多高明,禁得住推敲。 而是明德帝的態度。 能来庆国公府参加年宴的都是勛贵之家,哪家还没个脑子? 皇上为什么在年宴上当眾行刑? 又让赵无谓亲自监刑,並且详述罪名? 不就是为了告诉眾人,除夕糗事已经过去了,不许再议论,外面流言要传就这小子。 唐泽间被打了五十大板,已经昏死过去。 没法再去想明德帝谢恩。 唐远道代劳。 谢恩后,便命人將唐泽间送回侯府了。 打完唐泽间还没完,明德帝又下旨將云眉杖杀。 依旧是在庆国公府。 依旧是赵无谓监刑。 不同的是,云眉被行刑的时候,先灌了一碗哑药。 明德帝心里和明镜似的。 他当然知道唐泽间是冤枉的,云眉定是受了唐晓晓的意。 不先灌了哑药,万一喊出点儿什么,当著这一眾人可就不好收场了。 云眉疼痛难忍,却喊不出一声。 心里更觉得委屈。 一口气顶在胸口,胀的生疼。 才不过二十个板子,就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而后渐渐没了动静。 赵无谓確定人已经死了之后,便命人用一张蓆子卷了,丟去了城外的乱葬岗。 歷来罪婢,不配入土为安。 处置完了这两人,大家也没心思再继续这个年宴了。 只是明德帝和燕茹菲还没走,他们也没办法先行告辞,只能规规矩矩的各自坐著。 与往年的热闹大相逕庭。 暖阁中。 唐晓晓已经醒了。 巧英眼睛红红的,声音中带著哭腔:“小姐,云眉被皇上杖毙了。” “什么?”唐晓晓嚇的一愣。 还没等她细问,就见赵无谓从外面走进来:“唐二小姐,皇上传召。” 唐晓晓脑子飞快转了转。 云眉为什么会被皇上杖毙?莫不是皇上查到了什么? 若自己就这么去见皇上的话,怕是於自己不利。 唐晓晓这么想著,身子再次一晃。 然后歪进巧英怀里。 唐晓晓惯用这个招数,巧英已经能和她完美配合。 並且也已经能准確判断是真晕还是假晕。 只是当著御前大太监的面,巧英心里惧怕,声音不自觉就多了几分颤抖:“小姐,小姐……” 赵无谓看了一眼晕倒的唐晓晓,吩咐道:“去请墨太医来。” 唐晓晓闻言,立刻缓缓睁开眼睛,虚弱道:“多谢公公,不必不必麻烦墨太医,我只是躺久了乍一起身。” 而后,唐晓晓在巧英的搀扶下虚弱站起身,试探问道:“不知皇上传召所为何事?” 说著,还给巧英使了个眼色。 巧英犹豫了一下,掏出一个轻飘飘的荷包来,塞给赵无谓:“我们小姐请公公喝茶。” 赵无谓侧身躲开:“唐二小姐,皇上传召,若去晚了,可是不敬。” 唐晓晓知道无法问出什么了,这才福身道:“多谢公公提点。” 一路上,唐晓晓心里都忐忑不安。 好容易到了大殿。 殿內除了明德帝和燕茹菲外,就只有唐卿卿一人。 “臣女给皇上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唐晓晓福身道。 明德帝並不叫起,而是沉声问道:“你可知错?” “还请皇上教导。”唐晓晓垂头说道。 一路上她都想好了,就算是东窗事发云眉才被杖毙,那就把一切罪责都推给云眉。 反正人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只要她死不承认,以她的身份,想必皇上也不会太过为难她的。 明德帝猛地一拍桌子:“放肆!” 唐晓晓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下。 “朕最后问你一遍,可知错?”明德帝深吸一口气,问道。 唐晓晓抿紧了唇,心头被唬的一跳一跳的,好一会儿才磕头道:“臣女糊涂,请皇上教导。” 就算是皇上知道了,她也不能自己招认啊。 万一招多了怎么办? 明德帝见状,是真的生气了。 还是燕茹菲及时道:“唐晓晓,你私派婢女传播除夕流言,坑害唐卿卿,又私赠御赐之物,你可知罪?” 第106章 赔礼道歉 唐晓晓本能的辩解道:“臣女没有,还请皇上,皇后娘娘明察。” 明德帝闻言,更生气了:“你真要朕明察?” 唐晓晓缩了缩脖子。 燕茹菲恨铁不成钢道:“皇上已经明察,你还敢狡辩!” 若非“北梁福星”的名头,自己绝不会让昱儿迎娶这么个蠢笨的妻子。 有这样的儿媳妇,自己恐怕都会少活十年。 唐晓晓终於反应过来了,忙跪趴在地上,身子微微颤抖著:“臣女知错。” 哪里还有半点儿高门贵女的样子。 “因何缘由?”明德帝深吸一口气,问道。 唐晓晓结巴道:“因为,因为……” 她总不能照实说,就是想害唐卿卿背锅,想毁了唐卿卿吧? 燕茹菲看著就来气,却又不得不提醒道:“明明你四哥是要给唐卿卿下药,却下到了你杯子里……” 唐晓晓这次反应倒挺快:“因为臣女怀疑是姐姐换药给我,所以才一时糊涂……” “都是臣女的错,臣女不该怀疑姐姐。” “更不该报復。” “臣女知错,请皇上责罚。” 明德帝抬眸看了燕茹菲一眼,那一眼虽然淡淡的,却让燕茹菲心里一阵慌乱。 她刚刚確实越界了。 不过明德帝並没说什么,而是看向唐晓晓:“既已知错,就该处罚。” 唐晓晓忐忑道:“臣女愿意受罚。” “此事,乃是你们兄妹轮流作恶,唐卿卿完全是个受害者。”明德帝说道:“你兄长已经领了五十大板,以示惩戒。” 唐晓晓闻言,一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 不会也要罚自己五十大板吧? 那还有命在吗? “念你是一介女流,同时也是个受害者,杖刑可免。”明德帝又说道。 唐晓晓立刻鬆了一口气。 “《女诫》抄五十遍,上元节之前交上来。”明德帝继续说道:“另外,给唐卿卿道歉。” 听到抄五十遍《女诫》时,唐晓晓手腕子都觉得疼。 十一天抄十多万字。 一天一万字。 这不得不眠不休啊。 相比抄写五十遍《女诫》,更让唐晓晓受不了的是给唐卿卿道歉。 凭什么? 就算四哥和自己做了错事,可唐卿卿不也毫髮无伤吗? 而且,她一个村姑,担得起自己道歉吗? 当然,这话她可不敢说出来。 只是脸色变得很难看。 “唐卿卿就在这儿,你现在就当著朕和皇后的面,给唐卿卿赔礼道歉。”明德帝说道。 唐晓晓捏紧了手指,站在原地不动。 唐卿卿原本以为处置了唐泽间,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 没想到竟还有额外收穫。 不过,这也间接说明了,唐晓晓这个“北梁福星”的身份有多恐怖。 皇上明明知道她做的那些事,却选择了让人背锅,就算给自己主持公道,也是在无人处。 幸好自己也有些底牌。 若没有指纹鑑別药粉,恐怕今日就是另外一副景象了。 果然人不能藏拙。 只有自身有用,才能得到別人的另眼相待,才能一步步实现自己的目標。 见唐晓晓一直不动,明德帝脸色更难看了。 刚与发怒,就见唐卿卿站出来,眉眼低垂著:“道歉不道歉的,没什么要紧,皇上和皇后娘娘知我是清白的,便足够了。” “而且此事,妹妹也算是受害者,一时糊涂犯下错处,臣女早已经原谅她了。” “否则也不会明明发现了人证物证,却一直压著不往外拿了。” “今日若不是四哥攀咬我下药,我也不会拿出来。” “我可以为妹妹的糗事背锅,却不愿为下药这种犯错的事背锅,这是我的底线。” 唐晓晓闻言,心里顿时怨上了唐泽间。 原来都是四哥逼的。 之前除夕夜就害自己出了丑,如今又要害自己给唐卿卿那个村姑赔礼道歉。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明德帝闻言,心里怒气越发盛了,厉声道:“唐晓晓,你要违抗朕的命令?” 唐晓晓被嚇的一哆嗦,忙道:“臣女不敢。” 而后才不情不愿的起身,不情不愿的走到唐卿卿面前,福了身子,语速飞快:“对不起。” 说完,便飞快的站直了身子。 明德帝气的胸口发疼。 燕茹菲强忍著才没出声让人上前教训唐晓晓,而是提点道:“你这是道歉该有的態度和样子吗?要端正些。” 唐晓晓心里立刻也给燕茹菲记了一笔。 也明白,今日道歉,不能敷衍了。 只是一想到要和她一直瞧不起的村姑姐姐道歉,她心里就膈应的难受。 跟吃了鞋垫似的。 但圣命难为。 唐晓晓深吸一口气,再次福了身子,声音清晰道:“流言之事,都是妹妹的错,今日给姐姐行礼道歉,还请姐姐原谅。” 说完,也不再著急起来,依旧保持著福身的状態。 唐卿卿忙扶住唐晓晓的胳膊:“妹妹不必多礼,我从未怪过你。” 只是在扶唐晓晓起身的时候,唐卿卿用只有她们两个人才听到的声音说道:“你输了。” 唐晓晓闻言,差点儿蹦起来。 幸好她还记著这是在御前,硬生生的把那股怒气压了下去。 只是衣袖下的双手攥的死死的。 精心修剪过的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里,掐出道道红痕。 都掐破了。 “该处罚的已经处罚,该道歉也道歉了,此事今日就翻篇吧,日后不许再提起。”明德帝神情严肃道。 “是,谨遵圣命。”唐卿卿立刻福身说道。 唐晓晓刚刚只顾著心里憎恨唐卿卿,晚了一步,回过神儿来后也紧忙福身道:“是,谨遵圣命。” “行了,都退下吧。”明德帝摆摆手。 “臣女告退。”唐卿卿和唐晓晓同时福身行礼,而后倒退著身子离开了。 明德帝也起身:“走吧,回宫。” “是。”燕茹菲点点头,心里也有些烦躁。 往日年宴,都是要热闹到晚上的,今年可真煞风景。 明德帝和燕茹菲离开后,眾宾客也都纷纷起身告辞。 唐远道和唐老夫人几人更是迫不及待,恨不得脚下生飞轮。 今日丟脸可丟大发了。 第107章 回娘家 庆国公府年宴结束后,永安公主亲自把唐卿卿送回了侯府。 十分高调。 就是怕唐家一眾人回府后给唐卿卿使绊子。 一直在倚梅院待到用了晚饭。 这才回宫了。 当然,回宫之前还特地去了一趟松鹤堂,言语间多为敲打。 唐老夫人自然明白。 所以永安公主回宫后,唐家並无任何人来找唐卿卿的麻烦。 虽然林婉言很生气,但终究越不过唐老夫人去。 唐泽间还在昏迷中。 唐晓晓经此年宴后,羞於见人,躲在自己的凰棲院中。 心情稍稍平復后,还得赶紧抄《女诫》。 五十遍呢。 她可没多少时间伤春悲秋。 其他人,都各自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一时间相安无事。 接下来的几天,还有其他府上举办的年宴。 只是固安候府都没去参加。 没脸吶。 大门都一直紧闭著。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直到正月初六日,侧门才打开了。 不过出门的只有唐泽月和妻子沈清漪,以及几个贴身伺候的丫头婆子。 唐泽月走的飞快,沈清漪脚踩一双晚下,根本走不快。 磕磕绊绊的跟在身后。 要不是墨菊扶著,估计能栽个跟头。 唐泽月却全然不顾。 等上了马车还埋怨道:“你怎么走那么慢?等著別人看笑话吗?” 沈清漪脸一白,说道:“我提前让人看了的,府门外並无旁人经过。” 唐泽月仍是不满,大喇喇的坐在马车里,扯了扯领口:“这几日侯府处在风口浪尖,你非要回什么娘家。” 沈清漪捏了捏手指:“我父亲和大哥刚回京,又是年节,自然要去看看的。” 唐泽月靠在一个软枕上,哼了一句:“麻烦。就不能学学大嫂,大嫂就直接回绝,省了这一趟。” 而后侧了个身:“到了叫我。” 说完,便开始闭目假寐。 沈清漪脸色更白了,嘴唇抿了抿,竟不见丝毫血色。 墨菊心疼的递了一杯热茶。 沈清漪抿了一口,放下茶杯时闹了点儿动静。 很小的动静。 就是茶杯碰到桌子的小声响而已。 唐泽月却猛地坐起来,一双眸子紧紧盯著沈清漪:“都说了我要歇会儿,你怎么这么吵?” 沈清漪垂下头:“我之后会注意的。” 唐泽月这才哼了一声,继续闭目假寐。 马车摇晃间,唐泽月竟真的睡著了。 马车停下后,沈清漪凑到近前,轻声叫道:“夫君,夫君……” 唐泽月被叫的心烦,抬手挥了一下:“叫什么叫!” 沈清漪被挥的往旁边一个趔趄。 脑门撞在了车板上。 登时起了一层油皮儿,可把墨菊给心疼坏了:“少夫人,您没事儿吧?” 唐泽月这才悠悠醒来,看了沈清漪一眼:“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待会儿岳丈问起来,你自己兜著。” 沈清漪点点头。 而后夫妻二人才下了马车。 沈清漪的兄长沈博宇正带人等在大门口,见他们夫妻下了马车,便笑著迎了上来。 沈博宇只比沈清漪大三岁,比唐泽月大两岁。 却比唐泽月出色太多。 明德十三年春,沈清漪大婚后,他和父亲便一起外派到外省任上。 如今才调升回来,年后要去刑部上任,从五品的员外郎。 唐泽月如今却还没有一官半职呢。 全赖祖上荫蔽。 沈父沈奕川则是调升为正四品的大理寺少卿。 沈家原本预计是年前到京的,可连日来风高雪急,足足迟了二十日,正月初四才入京。 幸好京城附近城镇没有下雪,不然恐怕还要再晚几日。 “妹夫,妹妹。”沈博宇笑著迎上去,抬眸却看到沈清漪的额头上红了一片。 当即关切道:“妹妹额头上怎么了?” 而后又转头吩咐道:“去请府里的医女来,待会儿给姑奶奶瞧瞧。” “是。”身后人得了吩咐便立刻去传唤了。 唐泽月立刻瞪了沈清漪一眼。 沈清漪抿了抿唇,垂下眼眸,说道:“无碍,只是刚刚停车时没坐稳,碰了一下而已。” 沈博宇一向心细,刚刚唐泽月那一眼虽然隱晦,他却看了个正著。 不过面上却丝毫不显。 只是心里记下了。 “外面天冷,快进府吧。”沈博宇热情的招呼道。 沈家一眾人虽说是正月初四才到京城的,但管家一行两个月前就到了。 而且老宅中也原本就有留守的僕从。 所以一应规格都不差的。 沈清漪虽然在侯府不得重视,但回娘家的礼单还是很丰厚的。 因为这是唐老夫人亲自过目的。 內里如何偏向都无所谓,出门可不能让亲家看扁了。 唐泽月和沈清漪前去前院儿拜见了沈奕川,而后唐泽月留在前院,和沈奕川,沈博宇坐在一处喝茶。 沈清漪则是带著墨菊並三两个婆子丫头往內院去了。 还没走到继母所在的静雅苑,就见一个六岁左右的小姑娘从门里跑了出来。 见到沈清漪先是一愣,而后直接扑了上来。 “大姐姐回来了。”小姑娘直接抱住沈清漪的胳膊,一双黑葡萄一般的眼睛欢喜的盯著沈清漪。 沈清漪愣了一下。 “大姐姐不记得湾湾了?”沈清湾见沈清漪一副愣住的姿態,明显不记得她了,当下眼圈儿就红了。 一双小手紧紧攥著沈清漪的衣袖,那副小模样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不过没关係,湾湾记得大姐姐就好。”沈清湾擦了擦眼泪,一脸坚强的说道。 “当然记得。”沈清漪回过神儿来,忙蹲下身子:“湾湾离开的时候还小,我只是没想到湾湾还记得我。” 她大婚那年,湾湾才不过三岁多。 一別將近三年,小孩子又是不记事儿的,她本以为湾湾早就忘了她呢。 “当然记得。”沈清湾解释道:“娘亲有一本画册,里面有咱们全家人的画像,湾湾经常看,自然记得。” 而后又叉著腰,一脸得意道:“湾湾可聪明了。” 沈清漪的眉眼间浮出一抹浅笑来:“是啊,湾湾真聪明。” “走吧,我们快进去,娘亲和大嫂都等著大姐姐呢。”沈清湾拉住沈清漪的手,小大人似的说道。 沈清漪脸上笑容一淡,而后点点头:“好。” 第108章 林知暖 走进静雅苑,沈清漪脸上的笑容越发淡了。 她六岁丧母。 十岁那年,他父亲迎娶了现任妻子。 只比她大六岁,比兄长大三岁。 当时,继母进门,她身边的奶嬤嬤说她苦日子要来了。 还列举了很多继母苛待原配子女的例子。 她才十岁,自然惧怕。 继母进门后,她除了必要的请安,其他时间她都是一直缩在自己的院子里。 她的奶嬤嬤也让她尽心躲著,说等到出嫁就好了。 等出嫁后,就不必仰继母鼻息活著。 相对於这个继母,她自然相信把自己从小带到大的奶嬤嬤。 可不过一年,她的奶嬤嬤就被继母发卖了。 她哭著去和父亲求情。 但父亲並未鬆口,任由继母派人一碗哑药灌了,然后找人牙子卖了出去。 她当时心里恨极了这个继母。 再后来,她就躲在自己院子里不肯出来。 直到继母怀孕,添了湾湾。 她已经慢慢长大,依著婚约和固安候府二公子定了亲。 她祖父虽是朝廷功臣,但死的太早。 父亲是和兄长都是科举入仕,父亲是他那一届的探,兄长是他那一届的状元。 但比起固安候府的底蕴来,她算是高嫁。 这几年,她其实也慢慢想透了。 奶嬤嬤总是在她跟前儿说继母的坏话,言语十分不恭敬,甚至还有脏话出口。 可继母从进门起,就从未苛待过她和兄长。 甚至比先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兄长还几次来劝说。 只可惜那时她脑子轴,半句都不肯听进去。 奶嬤嬤估计是想挑拨离间,让她厌恶了继母,如此才能更好的拿捏她。 继母想来是发现了奶嬤嬤的打算,这才雷厉风行的发卖了。 自己却不懂感恩,还怨恨上了继母。 其实奶嬤嬤被发卖后,继母来找她谈过几次话,但她当时满脑子反骨,也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想想当时,自己够蠢的。 湾湾出生后,她总算想明白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但这几年躲下来,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和继母相处了,只能借著看望妹妹的名头。 本想借著湾湾和继母缓和一下呢。 谁想湾湾隨了她继母,小奶糰子长的粉雕玉琢,她越看越喜欢。 再后来,除了晚上,她几乎整日守著湾湾。 故而她们姐妹感情极好。 再再后来,她到了成婚的日子,她亡母给她留了一份嫁妆。 继母又著实添了许多。 为的是她在婆家有底气一些。 其实她明白后一直想和继母道一句歉,可每次话到嘴边,都说不出口。 一来二去,耽搁到出嫁。 出嫁前夕,她本想和继母好好谈一谈,可是湾湾却病了。 她也急的团团转,这事儿就暂且搁下了。 她想,就算出嫁了,可两家都在京城,离的这么近,回娘家总是方便的。 到时候再好好和继母赔礼道歉也是一样。 可不成想,她才出嫁月余,父亲和兄长便被调任到了省外。 一晃,又三年。 有些事情,若是当时说开了,也就过去了。 可这么一年有一年的积压著,积压的久了,反而更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沈清漪心里很紧张,牵著沈清湾的手都汗津津的。 沈清湾仰著头,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眨啊眨的:“大姐姐,你热吗?” 奇怪哦,这么冷的天,大姐姐怎么还出汗? 不会是生病吧? 上次她生病,就出了好多好多的汗。 像泡水似的。 可难受,可难受了。 想到这里,沈清湾立刻著急道:“大姐姐,你是不是生病了?赶紧叫府医来看看吧,你手上好多汗呢。” 对於沈清湾的关心,沈清漪只觉得心里暖暖的,眼睛更是酸胀。 “我没生病,就是很久没见湾湾,太想念了。”沈清漪再次蹲下身子,眼圈儿却忍不住红了。 “湾湾也想念大姐姐。”沈清湾这才拍著胸口鬆一口气,重新拉了沈清漪的手往院里走去。 才到廊下,就有两个嬤嬤迎了出来:“姑奶奶快请进,夫人都念叨好几次了。” 进屋后,就见继母林知暖和长嫂宋芊芊正坐在临窗的暖炕上。 见她进来后,宋芊芊立刻起身迎了过去。 林知暖也眉眼含笑。 “母亲,长嫂……”沈清漪敛了思绪,忙福身行礼。 “一家子骨肉,这里又没外人,不必如此。”林知暖笑笑:“外面冷,快来炕上坐。” 沈清漪瞧著林知暖的笑顏,心里莫名就鬆了一口气。 宋芊芊亲自將沈清漪送到暖炕上。 “长嫂坐这里,我坐那边就好。”沈清漪推辞道。 “让你坐下就坐下,別婆婆妈妈的。”宋芊芊一把將沈清漪按在暖炕上。 正巧抬头看到沈清漪破了油皮儿的额头。 其实並不严重。 这一路走来,都不怎么显了。 但宋芊芊还是关切的问道:“怎么回事儿?磕哪儿了吗?” 宋知暖此刻也看见了,立刻吩咐丫鬟去请医女。 “下马车时不小心磕到了,並无大碍。”沈清漪忙说道:“这会儿也不疼了,不必请医女。” 正说著,就有小丫鬟来报,说是医女来了。 一问才知道是沈博宇叫来的。 医女很快给沈清漪清洗了伤口,又上了一些药粉,便退下了。 “这几年我们不在京城,你在侯府过的可还好?”寒暄过后,林知暖问道。 “劳烦母亲掛心,挺好的。”沈清漪抿抿唇,说道。 一旁的墨菊闻言干著急。 二公子根本就不是良配,满心满眼只有二小姐,丝毫不顾自己的妻子。 这几年,少夫人不知受了多少委屈。 才十九岁,就需要靠安神香了。 哪里过的好了? 林知暖抬眸看了一眼沈清漪。 就算脸上擦了厚厚的粉,可还是遮不住眸底那一抹青黑色。 整个人比出嫁前更瘦了几分。 而且神色鬱郁的。 虽然她是初四才进京的,很多事都还来不及打听。 但眼力劲儿还是有的。 尤其是墨菊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想必,侯府的日子不甚如意。 当初她就和夫君反对来著,觉得固安候府不是良配。 毕竟好人家,怎么会任由满京城的人管自己的嫡长女叫“村姑”“乡巴佬”呢。 若她是固安候夫人,定把那些人的嘴都打烂了。 但这是固安候府已故老侯爷和沈清漪已故祖父定下的婚约,她也不能自作主张给毁了。 只是心里总还是觉得不靠谱。 可惯常家书,沈清漪都是报喜不报忧的,他们在外省,也无从得知。 但如今瞧著,情况不甚好。 想到这里,林知暖乾脆直言道:“之前我们不在京城,如今我们回来了,若有什么事儿,就直言。” “都是一家人,不必藏著掖著,有你父兄在,断不会让人欺负了你的。” 第109章 迟来的道歉 林知暖的话,让沈清漪心里一暖。 以前的她,真是不识好歹。 只是,她不能说。 父兄才回京,根基不如侯府。 倘或真的因为她,和侯府结了怨,於父兄將来无益。 况且,她已经出嫁。 就算两家闹一顿又能怎么样? 她日后不还是要在侯府討生活吗?只会更艰难而已。 到时候,恐怕都没脸再回娘家了。 继母的心意,她心领了。 “真的很好。”沈清漪似是不想在继续这个话题,命墨菊將礼物一一呈上。 这些都是她亲自挑选的。 都很贵重。 自然不是侯府出的钱,而是她卖了嫁妆里的一间铺子。 就是想让娘家人放心,她在侯府过的很好。 “大姐姐,这手鐲可真漂亮。”沈清湾藕节一般白嫩胖嘟嘟的手腕上带著一个粉嫩的玉鐲子。 上面还雕刻了精美的芍药。 “湾湾喜欢就好。”沈清漪点了点沈清湾的眉心,笑道。 “喜欢。”沈清湾连连点头:“多谢大姐姐。” “这套茶具我很早之前就想要了,只可惜一直找不到。”林知暖看著手里的冰裂釉茶具,笑道。 她自幼喜茶,也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茶具。 “我也是无意中找到的,想著母亲喜欢,就先留下了。”沈清漪眉眼间也溢出笑容。 “有心了。”林知暖笑笑:”你还没见过欢欢呢,我让奶娘抱过来。“ 沈博欢,是她在外省任上生的儿子。 是沈家的二公子。 还不满一岁。 生的白白胖胖,眼睛又大又有神。 见了沈清漪也不怕生,反而咿咿呀呀的伸手求抱抱。 沈清漪立刻接过来。 虽未生產过,但出嫁前抱多了沈清湾,自然知道该怎么抱孩子。 沈博欢舒舒服服的窝在沈清漪的怀里,小胖手搂著沈清漪的脖子,嘴里一个劲儿的咿咿呀呀的。 也不知说了些什么。 “看起来,小叔很喜欢大妹妹。”宋芊芊笑眯眯的说道:“不枉母亲经常拿画册给他看。” 这是沈清漪今日第二次听到“画册”这个词了。 她心里也大概能猜到一二。 定是继母命人画了全家人的画像,没事儿就给湾湾和欢欢看。 全家人,除了她都跟著去了外省。 继母这般作为,定是为了让湾湾別忘了自己,也为了让欢欢提前熟悉自己。 她虽已经出嫁,但家里始终还有她的位置。 沈清漪的眼圈儿不由的又红了。 眼泪几乎是控制不住。 “好端端的,怎么还哭了呢。”宋芊芊一时手忙脚乱,掏出帕子给沈清漪擦眼泪。 沈清漪却越哭越大声。 沈博欢见沈清漪哭,小嘴一撇,也跟著哭起来。 林知暖忙抱过来,轻声哄著。 沈清漪见状,也忙的止住了哭声:“对不起,刚刚是我失態了,没嚇著欢欢吧?” “这小子皮著呢,哪儿那么容易嚇著。”林知暖很快將沈博欢哄好了,然后交到奶娘手里。 沈博欢虽然不哭了,但还是红著眼睛抽抽搭搭的。 然后还不时的偷偷看沈清漪。 “刚刚是姐姐不好,嚇著欢欢了,姐姐给欢欢道歉好不好?”沈清漪放柔了声音,勾著沈博欢的小手,说道。 “欢欢乖,这个给你玩。”沈清湾拿出一个银质的九连环来,塞到沈博欢手里。 沈博欢得了玩具,很快就又露出了笑顏。 林知暖便让奶娘先抱下去了。 正想问问沈清漪刚刚怎么了,若是真有什么难处,只管说出来。 娘家,不就是给女儿撑腰的地方吗? 就见沈清漪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林知暖嚇了一跳,忙伸手去扶沈清漪:“到底怎么了?” “母亲一片真心对我,之前是我混帐,听信他人谗言。对不起。”这句迟来的道歉,沈清漪今日终於说出来了。 “我既嫁给了你父亲,咱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说什么对不起。”林知暖扶起沈清漪来。 “我虽然年纪轻,肯定也比不得你们的亲生母亲。” “但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照顾你们。” “虽然我比你们兄妹大不了几岁,但在我眼里,你们就是我的孩子。” “和湾湾,欢欢是一样的。” 沈清漪闻言,再也忍不住,扑到林知暖怀里痛哭起来。 林知暖轻轻拍著沈清漪的后背。 宋芊芊红了眼睛。 她真的很幸运,嫁了一个好夫君,遇到了一个好婆母。 午宴的时候,並未分席。 一家子坐在了一起。 唐泽月看著沈清漪红肿的眼睛,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 这是哭了? 不会是给自己告状了吧? 真下头。 等回府后,一定要好好管教管教她。 林知暖自从见了唐泽月,就一直不著痕跡的打量他。 所以看了个正著。 心里略一思索,便笑道:“三年不见,姑爷风采依旧,我们清漪可是个有福之人。” 唐泽月闻言,心里及其受用,忙道:“岳母大人谬讚。” “我们母女三年未见,彼此都很思念,刚刚见面还忍不住哭了一通呢。”林知暖又说道。 “日后若得空,还望姑爷让我们清漪多回来几趟。” “我和她虽不是亲母女,但这些年下来,也和亲的差不离了。” 唐泽月赶忙说道:“这有何难,咱们两家本就近,日常没事儿了就让清漪回来看看你们。” “那就多谢姑爷了。”林知暖笑道。 一顿饭下来,沈奕川和沈博宇都看出问题来了,但並未衝动。 甚至言语间对唐泽月还极为满意。 毕竟衝动不能解决问题。 唐泽月心里舒坦极了,回到侯府下马车的时候,还破天荒的扶了沈清漪一把。 只是紧接著,唐泽月就说道:“你先回去吧,我去看看晓晓。” “好。”沈清漪点点头,心里还是有些难过。 这明明是自己的夫君。 沈家,静雅苑。 林知暖怀里抱著一个汤婆子,歪在贵妃榻上。 沈奕川坐在她对面,正在剥小蜜橘。 剥的很仔细。 连上面的白色纹路都剥的乾乾净净,而后送进林知暖的嘴里。 “这个不如上个甜。”林知暖说道。 听林知暖这么说,沈奕川也不剥白色纹路了,直接把手里那个塞进自己嘴里,然后又开始剥下一个。 “清漪和她那个夫君,派人好好打听打听吧。”林知暖说道。 “今儿一见面,我就瞧她神色不好,只是不肯说。” “她不说,咱们不能不管。” “好好的姑娘,是嫁给他们家做媳妇儿过日子的,不是受气去的。” 第110章 被开除了 沈奕川低著头继续剥小蜜橘:“博宇已经派人去查了。” 林知暖坐正身子,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清漪在侯府受了气,你要如何?” “自然是要替清漪討回公道。”沈奕川说道:“我的女儿,自然得我护著。” “那你打算怎么討公道?”林知暖又问道。 “子不教,父之过。”沈奕川说著,又往林知暖嘴里送了剥好的小蜜橘:“自然是找侯爷好好论道论道了。” 林知暖摇摇头。 “夫人觉得不妥?”沈奕川顿了一下,问道:“那不知夫人有什么高见?” “侯府內宅之事,尤其是小两口自己的日子,侯爷恐怕也无从插手。”林知暖说道:“最多训斥一顿。” “姑爷若是因此挨了训,你猜他会不会记恨到清漪身上?” “清漪性子软,就算受了气也不会说。” “我们若不能一次帮她安置妥当,日后只怕会受更多的气。” “那唐家二公子,看著就不是什么良人。” “那侯府,也都是拎不清的主儿,连嫡亲女儿都不顾,清漪这三年,还不知过的什么日子呢。” “才不过双十年华,眉眼间都有郁色了。” 说到这里,林知暖愤愤的踹了沈奕川一脚,要不是这门亲事是故去老爷子定下的,她高低要骂两句。 “夫人说的是。”沈奕川熟练的帮林知暖捏腿:“那我和博宇找姑爷谈谈?” “依我之见,先细细打听打听吧。”林知暖说道:“若姑爷还有迴转的可能,你们就去找他谈谈。” “一定要软硬兼施,让他知道,清漪身后有我们整个沈家做后盾。” “若无迴转的可能,乾脆就让他们和离吧。” “我们沈家也不是养不起个姑娘。” “而且,现在北梁民风开放,二嫁女有很多,而且都还挺幸福的。” “人活一辈子,本就不容易,干嘛屈著自己。” 说完,林知暖看向沈奕川:“夫君觉著呢?” “为夫觉得,夫人说的十分有理。”沈奕川又抬手帮林知暖捏了捏肩膀。 而后又笑的跟朵儿似的说道:“夫人放心,为夫肯定让夫人幸福快乐一辈子,如有违背,天打雷劈。” “多大的人了,也不知忌讳。”林知暖瞪了沈奕川一眼。 只是这一眼,饱含著太多的情意。 “为夫我绝不食言,又有什么好忌讳的。”沈奕川笑道:“为夫要做这天底下最好的夫君。” “油嘴滑舌。”林知暖撑不住笑了,纤细的身子靠近沈奕川怀里,听著这个男人的心跳,就觉得格外安心。 固安候府。 沈清漪回府后,稍作休息,便开始给各房送礼。 是沈家的回礼。 因为沈家父子外省任上临海,所以准备了不少舶来货。 虽材质不是多珍贵,但胜在一个新奇。 沈清漪按著长幼次序给各房送完礼物,天已经黑透了。 在府里走了这半日,腿肚子酸疼的厉害。 墨菊准备了热水:“少夫人,您先泡个脚,奴婢一会儿再给您捏捏,会舒服些。” “嗯。”沈清漪点点头,侧身歪在一个弹墨大靠枕上。 “少夫人,二公子说今日宿在书房,放少夫人早些歇著,不必等了。”这时,一个小丫鬟从外面走进来,说道。 “我知道了。”沈清漪点点头,神情有些落寞。 自成婚后,夫君十日里有七日都宿在书房,说是要读书上进,爭取和大哥一样,考上科举,为朝廷效力。 她也不好说什么。 泡完脚,沈清漪靠在贵妃榻上,身上搭著一条锦被,墨菊坐在小凳上,给沈清漪捏脚。 “少夫人,奴婢有句话,实在不吐不快。”墨菊抿了抿唇,说道。 “今日您去倚梅院送礼,大小姐说的对,您先要自己立起来,日后才不会让他们欺负了去。” “您看以前大小姐被欺负成啥样了?如今立起来了,谁还敢欺负?” “就是二小姐,都明里暗里吃了好几次亏了。” 沈清漪嘆一口气:“不一样的,如今卿卿背后有永安公主撑腰。” “您背后也有整个沈家啊。”墨菊又说道。 “我已经嫁人了。”沈清漪眉眼低垂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怎好再如此麻烦家里。” 墨菊有些急:“可是……” “好了,让我静静。”沈清漪抬手揉了揉额头,闭上了眼睛。 墨菊见状嘆一口气,也不好再说什么。 正月初八,开朝。 固安候府闭门了这几日,也不能再躲著了。 唐远道得上朝,唐泽明得到任忙政务。 另外,圣安学院也开学了。 唐泽松三兄弟都在圣安学院读书。 年前因为圣安学院要改建,所以一进腊月就提前放年假了。 圣安学院只收年龄二十以下的学子,唐泽月今年已经二十一岁,已经超了,算自动结业。 在圣安学院读书,有两种结业的办法。 一种是科举入朝,给予结业。一种是年龄到了,自动结业。 唐泽间之前在庆国公府被打了五十杖,醒来后又夜以继日的抄写《知礼》。 熬的瘦了许多,人也憔悴了许多。 年前才做的新衣,穿著都有些空荡荡了。 府里的绣娘只好又连夜给他缝製了合身的新衣。 初八这日一早,就和唐泽松,唐泽照两人一同坐马车往圣安学院去了。 谁知到了院门口,唐泽间被拦了下来。 “干什么?”唐泽间瞪著门口的守卫,掏出自己的学牌来:“我是这学院里的学生。” “不好意思。”守卫面无表情的说道:“您被开除了。” 唐泽间登时跳了起来:“什么?谁被开除了?谁开除的我?凭什么开除我?” 说著,唐泽间就硬往里闯:“给我闪开,我今日非进去不可。” “四弟,別衝动。”唐泽松拽了唐泽间一把,没拽住。 反而险些把自己扥个跟头。 得亏唐泽照扶了一把。 “唐四公子,这是上面的命令,我们也只是执行命令,您若再胡闹的话,就別怪我们不客气了。”守卫说道。 第111章 我是来找唐大小姐的 唐泽间哪里听得下去。 执意要闯。 可他和唐泽照不同,没练过武,只一下就被守卫按在了地上。 唐泽间的脸,瞬间涨的通红。 污言秽语骂的那叫一个难听,市井无赖都得甘拜下风。 唐泽松苦劝不住。 唐泽照捏了捏拳头,好几次都想直接一拳打晕算了。 可到底是一母同胞亲兄弟,想想还是算了。 门口的守卫也不好直接下狠手,只是把唐泽间按在原地。 两耳不闻,任由他辱骂。 反正他们只是听命行事的守卫而已,他再如何骂,骂的也不是他们。 今天是开学的日子。 圣安学院门口很快便集聚了不少学子。 谁也不进去,都在门口看热闹。 固安候府这下可真出名了。 初一初二,“除夕夜宴”传的满城风雨。 初三,在庆国公府折腾了一通。 好不容易安生了几天,结果初八开学,又在学院门口闹上了。 瞧瞧四公子这骂人的话。 嘖嘖,都没耳听。 “闹什么呢!”这时,燕铭学骑马而来,利落的翻身而下,怒声喝道。 “燕大人,是唐四公子在这里闹事儿。”守卫立刻上前,將今晨发生的事情细细讲了一遍。 又说道:“开除他是上头的命令,我只是执行而已。” “可他在这里又闹又骂,怎么都不听。” “我们实在没法,才把他按在这里,刚刚已经派人去通知院长了。” 唐泽间还在脸红脖子粗的怒骂。 连“狗/娘/养/的”这么难听的话都骂出口了。 唐泽松和唐泽照不约而同的往一旁站了站,真不想承认有这样的兄弟。 燕铭学蹙起眉头,直接扬起了手里的马鞭。 啪的一声。 后背上传来的尖锐疼痛,让唐泽间发热的脑子瞬间冷静下来。 咒骂声戛然而止。 冷静下来后,想起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又看了看眼前脸色铁青的燕铭学,唐泽间恨不得晕过去。 燕铭学也曾是圣安学院的学生,两年前以武状元的优异成绩结业。 如今在刑部任职。 不过应院长要求和皇上特旨,一旬来学院上一次骑射课。 等於是身兼两处。 今儿正值开学第一天,他自然过来报个到。 顺便有事儿找院长商议。 结果才到学院门口,就遇到唐泽间大闹学院了。 既然遇到了,自然得管。 “我刚刚,我刚刚並不是有意要闹的,实在是他们欺人太甚。”唐泽间顾不上疼,忙不迭的说道。 燕铭学根本没和他废话,直接点了穴,拎起腰带,扔到马背上。 唐泽松衝上去求情。 燕铭学连理都没理,只是吩咐大家正常进学。 而后牵著马往院长住所行去。 唐泽间这会儿害怕起来,想要开头求饶,可是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能干著急。 “老五,这怎么办?”唐泽松著急的不住咳嗽。 唐泽照一边轻轻给唐泽松拍著后背,一边说道:“我已经让小廝给家里传信了。” 唐泽松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一脸忧心的说道:“老四究竟从哪儿学的那些污言秽语?父亲估计要被气死了。” “先管好你自己吧,好容易才好起来,別再病了。”唐泽照说道。 “我没事儿。”唐泽松摆摆手,眉宇间还是带著忧色。 学院里,有院长的临时住所。 这会儿还没来。 燕铭学隨意將唐泽间扔在一旁的长凳上,自己开始烧水煮茶。 茶將將烧好的时候,院长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学院门口的事情,他已经听说了。 圣安学院的院长姓符,单名一个飞字,是两朝元老,北梁有名的学究。 “多亏你来的及时。”符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院长客气了。”燕铭学拱手道:“人我给你带来了,该怎么处置我就不管了,我今日过来,是有其他的事情。” “哦?什么事儿?”符飞问道。 “我们进去说。”燕铭学端著茶杯站起身来:“圣上吩咐的,不能让外人听去。” 符飞看了一眼趴在长凳上的唐泽间,也就一眼,便收回目光,也端著茶杯起身:“走吧,屋里去说。” 唐远道得了信赶来的时候,符飞和燕铭学还没谈完。 唐泽间趴在长凳上,冻的鼻头通红。 见到唐远道后,眼泪一下子就冲了出来,隨即又惧怕的移开目光。 要不是不能动,他高低得蹲下来,缩成一团。 “逆子!”唐远道一见唐泽间,就浑身来气,二话不说先赏了一顿拳脚。 燕铭学那一鞭子虽然收著力道,保证不会破皮,但肯定肿了。 唐远道这一通,打的唐泽间心里嗷嗷叫。 唐远道正打著,符飞和燕铭学从屋里走了出来。 唐远道立刻上前一步:“符院长,燕大人。” 他有爵位在身,而且官职也比他们两人高,此刻却一副低人一等的样子。 没办法,谁让儿子这么不爭气,惹出这么多事端。 他要是不低头,闹到皇上跟前更没脸。 “都是我教子无方,闹出这些事端,我愿意做出相应的赔偿。”唐远道又说道。 “开除唐泽间,是圣上的意思。”符飞说道:“刚刚他在院门口大骂开除他的人,来来往往的学生可都听见了。” 唐远道心里顿时一个咯噔,而后又狠狠踢了唐泽间几脚。 “犬子无状,我这就带他入宫去请罪。” 唐泽间听闻符飞这一番话,登时嚇破了胆。 他,他骂皇上了? 燕铭学抬手解了唐泽间的穴,说道:“那就不留侯爷了。” 唐泽间爬起来,跪在唐远道面前痛哭:“父亲,我错了,我並不知是皇上旨意,我就是,我就是……” “孽障!”唐远道一脚把人踢开,这要不是亲生的,他都恨不得把人掐死得了。 唐远道把唐泽间带走后,燕铭学也告辞了。 他今日就是来借几个人。 人借到了,他还得赶紧去一趟固安候府呢。 皇上已经把“指纹鑑別药粉”的任务交给他了,他得赶紧去落实。 才行到固安候府门口,就遇到了永安公主的车驾。 “真巧,竟在这里遇到了铭学表哥。”永安公主笑笑:“来找侯爷吗?” “和公主一样,来找唐大小姐的。”燕铭学也跟著笑笑。 只是他平素里都板著一张脸,如今这么一笑,反倒有些嚇人了。 第112章 自家白菜,不能让外猪拱了 永安公主捂著心口:“表哥,你严肃点儿挺好的。” 燕铭学立刻敛了笑意,恢復常態。 他也不习惯笑。 “表哥来找卿卿做什么?”永安公主又问道。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燕铭学试探道:“公主既然来了,那可否行个方便,带我一起进去?” “那可不行。”永安公主摇摇头:“女子闺房之地,外男怎好进入?” 燕铭学点点头:“是我疏忽了。” “那劳烦公主转告唐大小姐,我在前院大厅里等她,有要事相商。” 都说永安公主及其看重唐卿卿,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这个可以。”永安公主点点头。 唐卿卿今日本来是打算自己入宫的,但昨日永安公主派人来告知,届时会再派人来接她入宫。 所以这会儿唐卿卿正安心待在倚梅院中。 秋桐一遍又一遍的细心检查著唐卿卿入宫伴读要带的东西。 生怕落下了什么。 夏竹则是跟在唐卿卿身边,一脸的嚮往:“大小姐,听说宫里可大可漂亮了。” “確实漂亮。”唐卿卿隨口接了一句。 规矩也多。 稍微不注意,可能就会枉送了性命。 “奴婢要是这辈子有幸能进一次宫,死也值得了。”夏竹笑盈盈的说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唐卿卿抬眸,眸光冷凝。 夏竹心里一咯噔,忙扑通一声跪下:“奴婢失言了,还请大小姐责罚。” “再一再二不再三,这是最后一次。”唐卿卿看著夏竹:“跟在我身边,你可以不聪明,但不能自作聪明。” 夏竹连连叩头:“奴婢记住了,奴婢日后一定谨言慎行。” 舒云一脸的欣慰骄傲。 这时,有小丫鬟进来稟报:“大小姐,永安公主来了。” 唐卿卿忙起身迎了出去。 永安公主见著人,也忙快走了几步,一把拉住唐卿卿的手,没让她行礼。 “公主怎么亲自来了?”唐卿卿问道。 “反正我也无事,就当出来走走。”永安公主笑眯眯的说道。 “天冷,公主快屋里坐吧。”唐卿卿忙说道。 “见著卿卿,就不觉得冷了呢。”永安公主往前凑了凑,深吸一口气:“好香呢。卿卿这是用的什么薰香?” 丝丝缕缕,若有如无,沁人心脾,有春天的味道。 “是香囊。”唐卿卿说道:“閒来无事,便配了些香料,让秋桐缝了。” 说著,唐卿卿招招手,秋桐立刻拿著一个盒子过来。 打开里面还有六个小巧的木盒子,每个木盒子上都刻著香名:“这是给公主的,公主別嫌弃。” 永安公主打开看了看,每一个都特別的好闻。 她都很喜欢。 而且绣工也特別精湛,比起宫里的绣娘也不遑多让。 “谢谢卿卿,卿卿最好了。”永安公主欢欢喜喜的收了,而后抱了抱唐卿卿。 香香的,软软的,可真好啊。 怎么自己就不是男子呢? 想到男子,永安公主这才想起在前院等著的燕铭学来,眉宇间登时警惕起来。 表哥和卿卿以前认识吗?特意来找卿卿做什么? 这是自家白菜,外猪可不行。 自己得看紧了。 “卿卿,我来的时候在府门口遇见铭学表哥了,就是庆国公府嫡长孙,他说有事儿来找你。” “这会儿正在前院儿厅里等著,让我帮忙传句话。” “你们之前认识吗?” 唐卿卿摇摇头:“前几日庆国公府年宴,才是第一次见。” “公主在这里稍等,我去去就来。” 永安公主眼珠儿转转:“一起去吧。若铭学表哥是来找茬的,有我在,断不会让他欺负了你。” “我与他无冤无仇,应该不会是找茬的吧。”唐卿卿觉得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若说是因为初三的事故,他该记恨的也是唐家当家人。 她只是唐家一个小透明而已。 “那有什么准儿。”永安公主不余遗力的抹黑道:“铭学表哥生的凶神恶煞,说出来能止小儿夜啼呢。” 唐卿卿笑笑:“那就有劳公主跟我一起过去吧。” 燕铭学的长相,只能算中等。 再加上长期不苟言笑,眼眸深邃如刀,確实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但绝算不上什么凶神恶煞。 相反,眼尾那颗红痣,还平添了几分风情。 不过,她没必要因为一个陌生人的长相和公主爭论,亲疏远近她还是很清楚的。 从倚梅院,到前院的路上,永安公主嘴就没停过。 都是燕铭学的相关。 什么一拳把人打飞上天,什么一脚踩折人的腿骨…… 主打一个“凶”字。 末了,永安公主又总结道:“卿卿,你日后可离他远些,免得被波及。” 铭学表哥耐看。 看的越久,越有味道。 而且,这些年来,铭学表哥从来不会主动接近任何女子。 也拒绝了不少勇敢表白的女子。 已经二十一岁了,还没娶妻,也没任何妾室丫头。 她一直怀疑铭学表哥不好女风。 结果冷不丁的,铭学表哥居然就亲自登门求见卿卿了。 卿卿是很好,但绝不属於他。 她一介女流,不能亲自拿下,已经很伤心了,绝对不能再让外猪给拱了。 前院大厅。 燕铭学正在喝茶。 唐卿卿和永安公主从外面走进来。 “公主,唐大小姐。”燕铭学起身,声音依旧如冰雪一般清冷,却很好听。 “燕公子。”唐卿卿还礼道。 而后开门见山的问道:“不知燕公子亲临,有何吩咐?” “先让这些丫鬟们都退下去吧。”燕铭学说道。 永安公主闻言,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铭学表哥要干嘛? 要是今日自己没来,再屏退了丫鬟们,屋子里不就只剩下孤男寡女了吗? 铭学表哥果然没安好心。 还没等永安公主说什么,燕铭学又说道:“事关圣諭,她们听不得。” 唐卿卿立刻让半夏她们退了出去。 永安公主有些纠结。 她退不退? 圣諭的话,就算她是公主,也不能隨便听。 “公主可以留下,此事对於公主来说,不是机密。”燕铭学又说道。 永安公主闻言,便心安理得的坐下了。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人的时候,燕铭学这才说道:“我今日前来,是关於『指纹鑑別药粉』的事情。” 第113章 永安公主的心思 此事,唐卿卿之前就和永安公主提过。 所以对永安公主来说,確实已经算不得机密。 燕铭学说著,拿出一道手諭来。 唐卿卿恭敬的接过来,阅后点点头:“我明白了。不知燕公子都何时有时间?” “每天上午,如何?”燕铭学问道。 唐卿卿看了一眼永安公主。 毕竟她如今已经是公主伴读。 “我没问题。”永安公主又问道:“卿卿,完全掌握需要多久?” “药方是现成的,用法也很简单,有个三五日就够了。”唐卿卿想了想,说道。 “行,那就明天上午开始吧。”永安公主说道。 “可以。”唐卿卿点点头。 “既如此,那我明天上午再来拜访。”燕铭学站起身来:“就不打扰公主和唐大小姐了。” 唐卿卿正想起身相送,永安公主又来了一句:“表哥慢走不送。” 燕铭学笑了笑,忽而又想起之前永安公主说他还是不笑的好,笑容便又飞速敛了回去:“不必送。” 说完,便逕自离开了。 脚步很大,很快,三两步便出了屋子,几步便转出了迴廊。 唐卿卿也就没坚持去送。 永安公主每次来了,都会留到晚饭才回去。 今儿是例外。 还不到晌午,就离开了。 而且匆匆忙忙的。 唐卿卿只当永安公主有急事,也没深究。 等到了半下午的时候,唐远道带著唐泽间回来了。 確切的说,唐泽间是被抬回来的。 已经是昏迷状態。 而且,身上的衣袍,像是被血染透了一样。 大老远就能闻到很重的血腥味儿。 唐远道走路也一瘸一拐的。 唐老夫人和林婉言都急忙慌的迎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唐老夫人连拐杖都不拄了,急的声调也变了。 林婉言忙的扶住唐远道,又一脸担忧的看了看被抬著的不知死活的唐泽间,眼圈儿顿时红了。 “侯爷,您没事儿吧。”林婉言哽咽道:“阿间他……” “別和我提那个孽子!”唐远道怒道。 “爹爹,莫生气,气大伤身,万一气坏了身子,祖母和母亲会担心的。”唐晓晓立刻上前劝道。 她本来正在伏案抄《女诫》,听到消息后便立刻赶了过来。 唐远道这才深吸了一口气,愤愤瞪了唐泽间一眼:“咱们家,差点儿让这孽子给害死。” 幸而他够聪明。 先自己把唐泽间打了个半死,然后才带进宫去请罪。 还脱帽负荆。 皇上这才只赏了他们父子二十个板子,以及官降一级。 这还是看在晓晓“福星”的面子上。 说著,唐远道又剜了林婉言一眼:“都是你教的好儿子!” 林婉言垂著头,並没答言。 “將这孽子抬回他的院子里,找府医给瞧瞧,死不了就成。”唐远道又冷喝一声。 “是。”抬著唐泽间的四人,立刻应道。 “还有,给我锁了碧月院的门,这半年都不许这孽子出来。”唐远道又吩咐道。 “是。”管家应了一声。 “阿间到底犯了什么事儿?”唐老夫人没先求情,而是问道。 今儿是圣安学院开学的日子,就算闹出点儿什么,估计也是学子之间的玩笑。 至於成这样吗? “这孽子当眾辱骂圣上。”唐远道捏紧拳头,压低了声音。 唐老夫人闻言,身子一歪,差点儿摔过去。 还是喜鹊眼疾手快扶住了。 林婉言也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这,这孩子怎么能……这是皇上让人打的?” “我打的。”唐远道说道:“我若不先打了,指不定他这条命就没了。” 唐老夫人鬆一口气,点点头:“你做的很对。” 唐卿卿自始至终没说话。 因著是唐远道受了杖刑,伤口又在那个位置,所以唐卿卿和唐晓晓只跟著眾人把唐远道送回房里便离开了。 离开的路上,唐晓晓突然说道:“姐姐如今倒是变了许多。” 唐卿卿目不斜视:“妹妹也变了。” 唐晓晓突然快走几步,拦住唐卿卿,明明笑著,眼底却冷的很:“还没恭喜姐姐成为『公主伴读』呢。” “恭喜?”唐卿卿抬眸看了唐晓晓一眼:“只用嘴恭喜?连个礼盒都没备下。” “这样的恭喜不要也罢。” 说完,唐卿卿便绕过唐晓晓,继续往前走。 唐晓晓捏紧了手指:“姐姐真的以为攀上了高枝儿,就无所顾忌了吗?” 唐卿卿却是头也不回,像没听到似的。 才不过刚开始而已。 前世你们害我的,我总要百倍千倍的討回来才成。 唐晓晓看著唐卿卿的背影,手指捏的越发紧了,心口堵著一团气。 但是想起昨日的梦境,心里有舒坦了不少。 她梦到夏长寧为了她去撩拨唐卿卿,而唐卿卿竟然真的喜欢上夏长寧。 如此甚好啊。 只是梦境中,夏长寧和唐卿卿的相遇,分明该在年前的。 她得赶紧想个法子让他们相遇才行。 初九上午。 唐卿卿很早就起来了,並且將“指纹鑑別药粉”所有的材料准备了数十份。 还有一份写好的药方。 另外回稟了唐远道,占了前院的一处院子待客所用。 很快,就有丫鬟来稟报:“大小姐,九皇子,永安公主,还有燕大公子来了。” 唐卿卿一愣。 九皇子怎么来了? 不过他们既然是结伴前来,想必事情是有什么更改了吧? “快请。”唐卿卿一边说著,一边起身迎了出去。 “卿卿。”永安公主快人一步,习惯性的上前挽住唐卿卿的胳膊。 嗯,香香软软的,真好。 唐卿卿先是笑著和永安公主打过招呼后,这才对著顾沉福了身子:“九皇子,燕大公子。” 顾沉微微頷首,直言道:“今日我前来,也是奉了父皇旨意,和燕大人一起负责『指纹鑑定药粉』的事情。” 永安公主闻言,眼角眉梢不自觉溢出一抹浅笑。 得亏自己昨天动作够快。 得知铭学表哥要负责此事后,立刻马不停蹄的去求了父皇。 口乾舌燥的讲了半天。 父皇才同意了。 若是將来皇兄真与卿卿有缘的话,得给她包个大红包才行。 第114章 指导做药粉 茯苓上茶后,便退了出去。 此刻房间內,只有唐卿卿,永安公主,顾沉和燕铭学四人。 唐卿卿先是把写好的药方拿了出来。 因为在座的顾沉身份最高,所以唐卿卿先把药方给了顾沉。 顾沉仔细看了一遍。 他閒暇时也曾读过医书,这张药方中所记载的药草都是寻常之物,价格十分便宜。 但这些廉价之物组合在一起,就变得十分珍贵了。 顾沉看过之后,又递给燕铭学。 燕铭学虽然是武状元出身,但头脑一样聪慧。 其实他若走文考,也必定是个状元。 而且涉猎很广。 关於医学方面,虽不精通,但也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燕铭学和顾沉的第一反应一样。 唐家大小姐真是不简单,竟能研究出前朝失传的指纹鑑別药粉来,而且成本低廉。 將两人看过药方后都沉默不语,永安公主好奇了:“该我了。” 燕铭学闻言,將药方递给永安公主。 永安公主对於医学方面,一窍不通,甚至默读这方子时都有些磕磕绊绊的。 有七八种药草的名字比较拗口。 “名字这么怪,好找吗?”永安公主看完后,忍不住问道。 “都是些再寻常不过的药草,京城隨便一间小药铺都能凑齐最少百八十副。”燕铭学说道。 “表哥所言极是。”顾沉点点头。 “这么容易?”永安公主顿了一下,隨即毫不吝嗇的夸讚道:“我家卿卿就是厉害呢。” 唐卿卿闻言,耳尖儿忍不住红了几分。 “公主,能把药方再给我看看吗?”顾沉伸出手,问道。 “好。”永安公主递过去。 燕铭学又细细看了片刻,而后才抬眸看向唐卿卿:“唐大小姐,这张药方能不能给我?” “你想要的话,不会自己抄录一份吗?”不等唐卿卿答言,永安公主就说道。 “公主提醒的是。”燕铭学起身,到一旁的书桌旁,提笔抄了一份。 而后將原方递了回去。 永安公主先一步接过来,问道:“卿卿,这个方子你可还有备用的?” “有。”唐卿卿点点头。 根本就不必备用,因为这个方子她早已经倒背如流。 甚至闭著眼睛,都能调製出来。 “那这个方子,就送给我和皇兄吧。”永安公主笑眯眯的说道。 “好。”唐卿卿再次点点头。 永安公主这才快步走到顾沉面前,將方子塞给他:“皇兄先看吧,可別弄坏了,我回头还要呢。” 这可是卿卿亲笔写的呢。 表哥就没有。 她为了撮合皇兄和卿卿,可真是操碎了心。 “好。”顾沉点点头,復又垂头看了一遍那张方子。 初见的注意力都在方子本身,如今再看,才发现唐卿卿的字也很漂亮。 簪小楷,柔和却又不失风骨。 都说,字如其人。 顾沉抬眸看向唐卿卿。 这些日子,舒云可是费了大力气帮唐卿卿调养。 虽然时日尚短,但也初见端倪。 皮肤白嫩了不少。 额头上的伤疤也淡了许多。 头髮不再枯黄,已经变得乌黑有光泽。 而且茯苓手巧,给唐卿卿做的妆容很完美,扬长避短。 再加上唐卿卿五官本就出色。 如今单看脸,已经算得上是上等之姿了。 只是身材还很瘦削,平板一样。 舒云已经通过自己的关係,请了一个即將出宫的嬤嬤。 此嬤嬤姓巍,名艷春,擅长身体调理。 当然,此事舒云已经告知唐卿卿。 出宫的嬤嬤,很多世家都很爭抢,请回府后便要负责此嬤嬤的余生奉养。 这是一直以来的规矩。 所以必得唐卿卿点头才行。 对於舒云推荐的人,唐卿卿自是相信,也愿意接纳奉养。 殊不知,“苦”日子马上要开始了。 顾沉从不重色,再好的皮囊也不放在眼里。 因而目光也只是停留了一瞬。 感嘆舒云养人而已。 永安公主见状,恨不得上手扳住顾沉的脸,让他好好看著唐卿卿。 却也知道,感情之事,急不来。 她只能推波助澜,不能强按牛喝水,会起反作用的。 “我这里准备了十副材料,九皇子和燕大公子想不想试试?”唐卿卿问道。 “可以吗?”燕铭学眼睛一亮。 “当然可以,並不算太难,只是有些细节,需要多加注意。”唐卿卿说道。 “那开始吧。”燕铭学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卿卿,你偏心。”永安公主拉著唐卿卿的手,嘟著嘴说道。 心里却乐开了。 哎呦,我家卿卿的小手,香香软软的,现在只有我能拉,好满足啊。 “公主也可以尝试一下。”唐卿卿笑笑。 很快,唐卿卿打开放在书架旁的三个箱子。 这是她提早准备的药炉。 两个黑漆漆的,一个红色的。 除了药炉外,还以后各式各样的工具。 唐卿卿直接把红色的搬到永安公主面前:“这是给公主准备的。” 顾沉和燕铭学也各自搬了一个黑漆漆的。 唐卿卿又拿出三份药材来。 先是细细讲解了这些药材的名称和用途,然后又细细讲解了这些药材该如何处理。 比如直接磨粉的,烧炙后取灰的,还有熬煮的…… 很琐碎。 永安公主喜动不喜静,没一会儿就听的昏昏欲睡。 倒是顾沉和燕铭学都很认真。 唐卿卿只讲了一遍,他们就已经记住了七七八八。 等讲完第二遍,已经完全记住了。 然后开始著手製作。 理论虽然记得牢靠,但上手还是有些难度的。 直接研磨的没难度。 有难度的是烧炙和熬煮,火候这一块儿比较难把握。 但对於顾沉和燕铭学来说,並不难。 再加上唐卿卿讲的很仔细,而且每次出声提醒时都非常及时。 所以顾沉和燕铭学在各自损坏三份药材后,终於各自製出了一份药粉。 虽然还有瑕疵,但已经可用了。 永安公主感觉自己就打了个盹的功夫,怎么皇兄和表哥就都学会了? 唐卿卿拿了一个白瓷瓶来:“公主,你来收敛吧。” 白瓷碗中,浅浅铺著一层细白的药粉。 这是唐卿卿刚刚给顾沉和燕铭学做示范时做出来的成品。 永安公主立刻小心的收进了白瓷瓶中。 唐卿卿看著桌子上摆放的三个白瓷瓶,笑语盈盈:“今天上午收穫不少呢。” “九皇子和燕大公子各做出一份,虽然还有瑕疵,但已经很不错了。” “再练习几次,应该就没问题了。” “另外,我和公主也合力做出了一份。” 第115章 想要英雄救美的少年郎 永安公主闻言,眉眼间的笑意就止不住了。 卿卿夸她呢。 她果然比皇兄和表哥更得卿卿的心。 他们都只能单打独斗,自己却能和卿卿合为一体。 顾沉侧头看了看墙边摆著的硕大时辰钟:“不知不觉都这个时辰了?今日不如就先到这里吧。” “是啊是啊,我早就饿了。”永安公主一边说,一边利索的將唐卿卿做好的那瓶药粉塞进了自己的荷包里。 “我马上让茯苓去安排。”唐卿卿立刻说道。 “別安排了。”永安公主顺势挽住唐卿卿的胳膊:“东来楼的八宝鸭不错,我们去那儿吃吧。” “东来楼的八宝鸭確实一绝,说起来我也已经很久没吃过了。”燕铭学立刻接口道。 永安公主警觉道:“表哥不用处理政务吗?” “那也有吃饭的时间。”燕铭学看了永安公主一眼,一双眸子微微眯了眯。 从昨儿见面开始,永安公主好像就很防备他。 今儿九皇子突然带著圣諭横插一脚,想必也是永安公主的手笔。 这指纹鑑別药粉確实珍贵。 若是后期大力推广起来,用在各地的衙门中,对於侦破一些案件会有奇效。 可也正因为后期肯定是要大力推广,此物並非奇货可居。 於九皇子而言,无甚大用啊。 若说是因为自己庆国公嫡长孙的身份…… 可以前就是啊,也不是这两天突然变成的,以前永安公主也没和他生分啊。 相反,庆国公府一眾人,永安公主和他算是关係最好的了。 毕竟有皇后姑母横在那里的。 他们註定不是一路人。 “好吧。”永安公主无奈的点点头:“那就一起吧。” 今儿失策了。 等明天,她要等铭学表哥走了之后,再叫著卿卿皇兄一起去吃午饭。 永安公主和唐卿卿坐马车,顾沉和燕铭学骑马。 一行人往东来楼行去。 行至街口,便下了马车,弃了马,步行前往。 东来楼位於顺平大街,是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之一,人来人往的,非常热闹。 坐马车,骑马就不是那么方便了。 东来楼的位置比较靠里。 幸而四人身份都不一般,前有开路的小廝,身旁有伺候的丫头婆子。 熙熙攘攘一群人。 所以並不会被路人衝撞。 京中多贵人,所以这阵仗也並未引起百姓们的好奇。 依旧是各自干各自的事情。 不远处的茶摊上,一个俊美的少年郎正在喝茶。 一身白衣,温文尔雅。 只是此刻眉头皱的死死的。 唐卿卿身边跟著这么多人,他还怎么让混混去衝撞,然后他再英雄救美? 若不英雄救美,还怎么让唐卿卿一见倾心? 只能另找时间了。 等以后唐卿卿一个人出门的时候,他再实行这个计划。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多派些人盯著就行,总不能天天都和永安公主在一起吧? 想到这里,少年郎將杯中茶水喝乾,起身离开了。 还未到东来楼门口,有一瘦弱男子,长的多少有些尖嘴猴腮,快步跑了过来。 大冬天的,脑门儿上硬是出了一头汗。 “燕大人,有急报。”男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衝著燕铭学拱手道。 “何事?”燕铭学走过去,听他嘀咕了几句。 声音很小。 那男子附耳相告时,又用手捂住了嘴,半夏也没了用武之地。 但燕铭学的脸色,以肉眼可见变得更严肃起来。 “九皇子,公主,唐大小姐,有些突发事件,我先要赶回去处理一下,午饭就不奉陪了。”燕铭学说道。 “表哥有事儿就赶紧去忙吧。”顾沉点点头。 永安公主的心情,瞬间变得美丽。 等燕铭学离开后,唐卿卿三人也到了东来楼,店小二给安排了二楼雅间。 上楼的时候,遇到了问药庐的秋先生。 前世唐卿卿並不想暴露自己会医术的事情,去问药庐坐诊也是蒙面而行。 怕的是女子拋头露面会有损侯府顏面。 但这辈子,她已经不在意了。 而且,懂医术也是她的底牌之一,干嘛藏著掖著? 更更重要的是,她想要找靠山,就得有一技之长,否则別人凭什么让你靠? 所以见到秋先生的时候,唐卿卿主动打了招呼。 秋先生前几日才收到过唐卿卿的信件,知道唐卿卿不打算再隱藏身份了。 心里甚是安慰。 此等医学天才,实不该隱姓埋名,困於后宅。 “大小姐,好久不见。”秋先生笑眯眯的说道:“你之前给的药单,我已经凑齐了。” “劳烦秋先生,那我待会儿去拿。”唐卿卿说道。 “什么药单?”永安公主好奇道。 “是我之前从医书上看到的一个古方,想先试试效果,只是有几味药比较难找,只好劳烦秋先生。”唐卿卿说道。 “大小姐客气了。”秋先生笑笑:“比起大小姐为我问药庐所做的,这点儿不算什么。” “你们很熟?”顾沉问道。 秋先生虽然只是一个问药庐的主家,但身份並不简单。 他是费老怪费三娘的徒弟,也是墨荆山的师弟。 曾经和墨荆山一起为將士看过病。 故而顾沉也相熟。 “是啊,很熟。”秋先生笑笑:“这两年,大小姐一直都在我那问药庐蒙面坐诊,让我问药庐的名声更上一层楼。” “蒙面坐诊……”顾沉猛地转头看向唐卿卿。 问药庐的蒙面大夫,顾沉是知道的。 据说医术十分厉害。 只不过因为宫中有墨太医,他的亲人朋友身子也够康健,所以並未太留意。 “是我。”唐卿卿点点头:“之前九皇子和公主並未询问过,所以我也就没刻意提起。” “卿卿,你好厉害啊。”永安公主惊讶过后,又拉住唐卿卿的手,开心道。 她家卿卿果然不凡。 “既然相熟,那就一起吃个中饭吧。”顾沉邀请道。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秋先生笑笑,便跟著顾沉三人进了二楼雅间。 永安公主点了东来楼的几个招牌菜。 又点了一壶普洱茶。 等待上菜的间隙,顾沉问道:“唐大小姐既是问药庐的蒙面大夫,可见医术极好。只是不知师承何处?” 第116章 军中也有急情 这话,顾沉以前也问过。 从温泉山庄归来的马车中,唐卿卿给永安公主按穴的时候。 那个时候,唐卿卿说的是“自学”。 他有些不相信。 医学一道,博大精深,自学皮毛容易,想要自学精湛,难上加难。 如今听闻,更是不信了。 能让秋先生都讚不绝口,甚至甘拜下风,岂是自学能成的? 而且…… 他又想起唐卿卿给永安公主按穴的手法来,是真的感觉有些熟悉,可至今也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 他是真的很好奇。 唐卿卿抿了一口茶,泰然自若的回答道:“自学,没有师承。” 她確实是自学。 闻言,顾沉也没再追问。 谁还没个秘密呢。 或许,她师父是个不出世的高人,叮嘱她不许泄露也说不定。 秋先生却点点头:“大小姐说的没错,她確实是自学成才,只用了三年,我有幸亲眼见证。” 这三年来,唐卿卿的医术飞速成长,让他嘆为观止。 他原本还想收为弟子呢。 后来发现,他根本不配,幸而没冒昧开口。 秋先生的话,让顾沉心里一惊。 真是自学? 那这位唐大小姐的医学天赋可真是太惊人了。 纵观歷史,怕也没这样的奇人。 “大小姐天纵奇才,我也只在古书中见过与之相媲美的人。”秋先生又说道。 “是谁啊?”永安公主好奇的问道。 “怪医门的创始者,夏至老先生。”秋先生说道:“当年他也是自学起始,数月便抵別人几十年光阴。” “这个人我知道,是两千年前怪医宋桀的徒弟。”永安公主一双眸子,登时就亮了。 卿卿竟能和这样的传奇人物相比肩。 她心里既兴奋又自豪。 “秋先生谬讚了。”唐卿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与夏至老先生,可是天堑之別。” “你年纪还小,未来可期啊。”秋先生真心实意的说道。 “唐大小姐確实天纵奇才,是我坐井观天了。”顾沉端起一杯酒来:“为我刚刚的怀疑,自罚一杯。” 唐卿卿也忙的端起面前的酒杯来:“九皇子言重了。” 说著,陪了一杯。 永安公主笑眯眯的看著两人,脑子里不由的幻想起,两人若是喝交杯酒时是个什么情景呢? 到时候,她该躲在哪里才能看个正著又不被发现呢? 有时间得好好研究一下才行。 菜很快上齐了。 永安公主不停的给唐卿卿夹菜,不一会儿唐卿卿面前的小碗里就堆的冒尖儿了。 白芷和茯苓愣是没插上手。 唐卿卿拼命的吃,也赶不上永安公主的夹菜速度。 等吃饱的时候,碗里还是满的。 这就有些尷尬了。 还是顾沉提醒道:“永安,你夹这么多,也不考虑唐大小姐能不能吃的完吗?” 永安公主一拍脑袋,懊恼道:“卿卿太瘦了,我就是想让她多吃点儿,没考虑那么多。” 唐卿卿抿唇笑笑:“今天早起忙著预备各种药材,早饭就胡乱扒拉了两口,早就有些饿了呢。” 说著,唐卿卿就努力把饭碗里那些菜都吃乾净了。 毕竟她曾过过苦日子,不习惯浪费。 幸而碗不大。 但也撑得胃里有些难受。 等会儿回去让夏竹熬点儿红果汤消消食。 顾沉眉眼间不自觉的溢出一抹浅笑,抬眸看向白芷,吩咐道:“让店小二煮些红果汤来。” “早起的糯米丸子不错,就贪多了几口,这会儿还有些不消化呢。” 永安公主用帕子捂著嘴,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好兆头啊。 谁不知皇兄根本就不爱吃各种糯米小食,每年端午粽子都不吃呢。 定是觉得自己刚刚给卿卿夹多了菜,想让卿卿消食。 既然关心,干嘛不直接表达出来? 藏著掖著干嘛? 其实顾沉这会儿还真没那个意思。 他就是单纯看唐卿卿明明被永安公主给投餵撑著了,却还帮永安公主说话。 所以才假借自己,让白芷去准备红果汤的。 很快,店小二端来了红果汤。 白芷和茯苓给在座的四人,每人都盛了一碗。 酸酸甜甜的,唐卿卿和永安公主都很喜欢。 秋先生一把年纪了,不喜这种,只抿了几口而已。 顾沉则是一口闷了。 跟喝药似的。 因为他也不喜欢这种酸甜口味儿的,平日里也从来不碰。 吃过午饭后,永安公主琢磨著,要怎么把秋先生支走,自己再藉故离开,然后让皇兄把卿卿送回去。 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风战从外面走了进来。 风战是顾沉的贴身侍卫之一。 “九皇子,有急情。”风战神情十分严肃,走到顾沉身边,附耳轻语了一阵。 顾沉的神情,也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永安,军中有要事,待会儿你和唐大小姐自行回去吧。”顾沉站起身来,只留下这么一句话,便飞快的离开了。 可见事情確实很紧急。 永安公主眸底不由自主的带出一抹担忧。 刚刚铭学表哥也是这样说的。 不会真有什么大事儿吧? 想到这里,永安公主也坐不住了。 唐卿卿立刻起身,善解人意道:“吃过午饭,该歇息片刻的。公主是回宫,还是和我回府?” “回宫吧。”永安公主抓住唐卿卿的胳膊:“我这心里总不落稳。” “九皇子文韜武略,定不会出什么紕漏的。”唐卿卿劝道:“公主要相信九皇子,放宽心。” “但愿如此。”永安公主这心里才安定了些:“明天上午,我再去找你。” “好。”唐卿卿点点头:“若有什么事情,公主记得派人告知。” 永安公主离开后,秋先生也告辞了。 唐卿卿是最后走的。 叫来店小二要结帐,才被告知已经记到了九皇子的帐上。 顾沉是东来楼的老主顾了,帐单每月核对一次。 刚刚虽然顾沉走的很匆忙,却也没忘记吩咐给店小二。 唐卿卿並不急著回去。 她想四处逛逛,权当消食,等回府之前再去一趟问药庐,拿那些药材。 只是才走了没两步,就遇到了林知暖和宋芊芊。 她们婆媳本来是要去织锦堂定製新衣的。 没想到在门口遇到了唐卿卿。 第117章 喝茶套话 “唐大小姐。”林知暖上前一步,笑盈盈的招呼道。 唐卿卿一愣。 三年前,林知暖还在京城时,她们在宴会上见过几次的。 只是那时唐卿卿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为融入唐家,对周边的一切都不甚在意。 又三年未见,所以唐卿卿一时没反应过来。 还是茯苓悄悄在她耳边提醒道:“大小姐,这位是沈家的主母,二少夫人的娘家继母。” 自从茯苓跟了唐卿卿之后,便记住了所有和唐家有人情往来的府门,以及需要唐家恭敬对待的府门。 唐卿卿这才恍然,忙道:“沈夫人,沈少夫人,好久不见。” “確实挺久的。”林知暖笑笑:“一转眼,已经有三年不见,唐大小姐变化良多,我第一眼差点儿没认出来。” “听二嫂说,沈家这次回来,不会再走了?”唐卿卿笑问道。 “是啊。”林知暖点点头:“天恩浩荡,他们父子皆留京任职,昨日已经到任了。” “如此甚好,可免二嫂思念之苦。”唐卿卿依旧笑盈盈的:“沈夫人这是要去织锦堂逛逛吗?” “听说织锦堂来了新样子,所以来瞧瞧。”林知暖笑的很温柔。 “那我就不打扰沈夫人和沈少夫人了。”唐卿卿说道。 本来就不熟悉。 见面笑著寒暄几句,也不过是因为两家是姻亲的缘故。 “唐大小姐可有急事?”林知暖问道。 唐卿卿顿住脚步。 “若无急事的话,可否赏脸喝杯茶?”林知暖又继续说道。 唐卿卿顿了一下,而后才笑道:“沈夫人盛情,自当欣然而至。” “三年未回来,京城变化良多,我看这条街上新开了很多茶水铺子,唐大小姐可有推荐的?”林知暖笑问道。 “听风小筑虽是新开的,口碑却不错,沈夫人愿意试试吗?”唐卿卿问道。 “好啊。”林知暖很有兴趣的样子:“可在这附近?” “前面就是。”唐卿卿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瞧,掛著旗子呢。” “那咱们走吧。”林知暖笑笑。 一行人说说笑笑的,往听风小筑走去。 听风小筑,除了前面的门脸,后面还有一处庭院,种著数竿翠绿的竹子。 轻风摇晃,竹影斑斑,颇有一番韵味儿。 宋芊芊十分喜爱:“唐大小姐推荐的这茶铺,真的很漂亮。” “我们的茶水也极好。”店小二是个伶俐的,闻言忙笑著说道:“不知几位贵客要喝什么茶?” “我是第一次来,就劳烦唐大小姐选吧。”林知暖笑道。 “那就要洞庭碧螺春吧。”唐卿卿並未推辞:“再来些蜜饯茶点,哦对了,你们家的五黑千层糕別忘了来一份儿。” “贵客稍等,马上就来。”店小二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原来唐大小姐也喜欢洞庭碧螺春啊。”林知暖笑笑:“咱们的口味儿,倒是不谋而合了。” “我平日喝茶甚少,不怎么了解。”唐卿卿摇摇头:“只是观家中二嫂喜欢此茶,所以想著沈夫人可能也会喜欢。” “確实如此。清漪还尚未出嫁时,家中常备的便是此茶。”林知暖再次笑著点点头。 只是很快,笑容便敛了起来:“既说起清漪来,我可否多嘴问一句?” 这几日,沈奕川和沈博宇的人已经打听的差不多了。 虽然都说家丑不外扬。 但唐家或许並不觉得这些是家丑吧。 沈奕川和沈博宇的人轻而易举的就打听到了唐泽月如何如何宠爱唐晓晓。 京城中,確实有的人家拎不清,宠妾灭妻。 但唐泽月是宠妹灭妻。 不光唐泽月,唐泽明也是如此,对唐晓晓这个妹妹极尽宠爱。 自家妻子,反而要退一射之地。 消息打听回来的当时,林知暖就怒了。 若不是沈奕川和沈博宇拦著,林知暖当时就想擼袖子去一趟唐家。 同时又很自责。 之前在外省三年,走的匆忙,离的远。 而沈清漪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书信上半点儿委屈都不提。 再加上他们一大家子初到外省,里里外外全都是要操心的事情。 一开始,林知暖和宋芊芊都忙到飞起。 宋芊芊是新妇,能帮的有限。 大多数还是要林知暖操劳。 这忙来忙去的,她也就疏忽了。 早该想到沈清漪性子软,早该派人回来暗中打听一番的,就不该听信沈清漪的书信。 沈奕川和沈博宇劝住林知暖后,一家人又彻夜商议出了个结果。 劝沈清漪和离。 只是这话他们之间容易说,却不知该怎么和沈清漪开口。 都说寧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说和容易,说散有些难啊。 再加上沈清漪性子软,心思重,他们也怕劝不了。 所以这事,就先暂且耽搁了下来。 今日街上遇到唐卿卿,也是林知暖意料之外的事情。 不过她结合之前打探到的那些消息,敏感察觉,或许能从唐卿卿这里入手也说不定。 毕竟唐家大小姐以前也是很绵软的性子,如今却立了起来。 清漪若是能学到一二,足够用了。 “沈夫人有话请直言,我若知道,必不会隱瞒。”唐卿卿也敛了唇角的笑意,说道。 “唐大小姐言重了,就是一些閒话而已。”林知暖又笑了笑。 “你也知道,我是才回京的。” “可就这么短短几日,我却听到一些传闻。” “但不知是真是假,又不好直接去问清漪,今儿正好遇到唐大小姐,帮我解解惑。” “听闻你的五位兄长,都极其宠爱唐二小姐,是吗?” 正说著,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紧接著,店小二端著茶盘走了进来。 一壶洞庭碧螺春,一碟杏干,一碟梅子,一碟梅冰,一碟五黑千层糕,一碟桂卷,一碟牡丹酥。 “几位贵客请慢用。”店小二將东西放下后,便又躬著身子倒退著离开了。 等店小二离开后,唐卿卿才接过刚刚的话头:“並非是传闻,这在京城也不是什么秘密。” “我二妹妹身份不一般,有『福星』之姿,自然受宠一些。” “尤其是二哥,比旁人更胜一筹。” 第118章 谈成了 林知暖抿了一口茶,脸上的笑意再次消失不见。 就连说出的话,都显得硬邦邦的:“唐二小姐是未嫁女,又是家中老么,自然受宠了些。” “是啊。”唐卿卿亲自给林知暖和宋芊芊斟了茶。 不过这次,却没再接林知暖的话头,而是笑道:“沈夫人和沈少夫人尝尝,这茶如何?” “多谢唐大小姐。”林知暖依言抿了一口。 馥郁的茶香中裹著淡淡的果香,口感绵密甘甜,乃是上品。 又咬了一口五黑千层糕,甜而不腻,口齿生香。 “唐大小姐推荐的,果然不错。”林知暖笑笑:“这五黑千层糕,比旁的店確实要好吃许多。” “这家店可以外带,沈夫人若是喜欢,待会儿走的时候让店小二装一包即可。”唐卿卿也抿了一口茶,说道。 “身为兄长,疼爱么妹,那是理所应当的。”林知暖復又提起刚刚的话题:“但也应该有个度。” 说著,林知暖抬眸看向唐卿卿,笑了起来:“唐大小姐觉得呢?” “沈夫人听到的閒话,应该不止如此吧?”唐卿卿直视林知暖:“我就是唐家的小透明,没有话语权的。” 林知暖放下茶杯,习惯性的转了转中指上的戒指环。 “唐大小姐太自谦了。” “这可和我听到的传闻不一样。” “公主伴读的身份,京中多少贵女都眼红呢,又怎么会是小透明。” 唐卿卿笑笑:“沈夫人这是在关心我二嫂吗?” “自然。”林知暖点点头:“我虽是清漪继母,也大不了她几岁,但却视她如己出。” “我们沈家虽不如你们侯府尊贵,也没你们侯府的底蕴。” “但胜在人口简单。” “大家彼此之间,也都很和睦,虽然不能保证绝对的公平,但也相差不多。” “毕竟,人心本来就没长在正中间,偏的不多就行。” “所以,我对清漪兄妹,肯定不如对我亲生的孩子上心,但也不会有太多偏颇。” “我也自认为自己是个合格的继母。” “既然是合格的继母,自然就该有一颗关心儿女的心了。” “清漪虽然出嫁了,按理来说是泼出去的水,与我这个继母不相干了。” “但我性子和旁人不大一样,有些护短。” “即便是出嫁的前夫人的姑娘,我这个做继母的也愿意护著。” “旁人若是欺负了,我可不干。” 说到这里,林知暖微微眯起双眸:“少不得要去闹上一闹。” 唐卿卿垂下眼瞼:“闹过之后呢?” “自然是把姑娘接回去了,难不成还留著姑娘受气?”林知暖虽然笑著,却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我沈家虽然不是高门贵族,但养一个姑娘还是绰绰有余的。” “所谓娘家,不就是给出嫁姑娘撑腰的吗?” “有娘家在,姑娘便永远都有退路。” 唐卿卿笑笑:“还真是羡慕二嫂呢,有这样的娘家人。” “这人生在世,总要占一样。”林知暖有些散漫的轻轻转著茶杯:“要么娘家给力,要么婆家和善。都没有的话,就得自己立起来,自己保护自己。” “沈夫人说的是。”唐卿卿微微垂著头,眸底带著几分动容。 可不是嘛。 若都没有,就得自己立起来。 “唐大小姐如今就很好。”林知暖又笑笑:“不过我很好奇,唐大小姐是怎么想通的?” 说著,身子往前凑了凑:“可否帮我劝劝你二嫂?” “我沈家,有恩必报。” “沈夫人如此关心我二嫂,为什么不自己劝?”唐卿卿问道:“按理来说,你们更亲。” “我有意为清漪撑腰,奈何她不肯依靠。”林知暖嘆一口气:“我知道,她是不想麻烦娘家人,寧可自己受气。” “虽说我们沈家如今回了京城,可到底是娘家,也不能天天见面。” “匆匆一面,怕是也说不动她。” “所以,想让我代为转达?”唐卿卿顿了一下,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可是唐家的女儿。” “若是之前,我断不会和唐大小姐说这些话。”林知暖又抿了一口茶。 “但如今,我自觉唐大小姐已经和往日不同了。” “我沈家虽不是王公贵胄,但也一言九鼎,有恩必报。” “只怕,我真的帮不上什么忙。”唐卿卿索性直言:“我先前不是没有劝过二嫂,只是她並没听。” “这种事,旁人说破嘴皮子也无用,还得自己醒悟才行。” “你们既是她的靠山,就该让她知道。” “她知道自己有后路可退,且这个后路坚定无比,绝不动摇的话,说不准就会转身了。” “唐大小姐说的是,我会去试试的。”林知暖点点头。 “我虽是一介女流,但我刚刚所说的那些话,都能代表沈家。” “二嫂有这般福分,往后的日子,定会舒心的。”唐卿卿看了一眼林知暖,说道。 “那就借唐大小姐吉言了。”林知暖又笑笑,转而看向宋芊芊:“芊芊,这五黑千层糕確实不错。” “那待会儿儿媳让店小二跟咱们包几包回去。”宋芊芊立刻温柔笑道。 “多包几包,我瞧著唐大小姐也喜欢。”林知暖吩咐道。 “多谢沈夫人。”唐卿卿笑笑:“那给我包两份吧,二嫂也喜欢吃,等回府我给她送过去。” 林知暖闻言,笑了。 唐卿卿这句话的意思是,她肯帮忙了。 自己果然没猜错。 不过唐卿卿的话也对,光有外人去说没用,得清漪自己想通。 能想通的前提是要有底气。 以前沈家在外省,鞭长莫及。 如今同在京城,这就是清漪的底气。 三人又喝了会儿茶,说了些旁的閒话,约莫少半个时辰后,便离开了。 喝了一通茶,唐卿卿也没了逛街的兴致。 去了一趟问药庐,拿了秋先生好不容易才找来的药材。 本想和秋先生道一声谢呢。 却被告知出门了。 也只得作罢。 从问药庐拿了药材后,唐卿卿就带著茯苓半夏一眾坐著马车回府了。 第119章 指纹册 正月初十,唐卿卿依旧起了个大早。 昨晚和沈清漪秉烛夜谈了许久,嘴皮子都给她磨薄了。 但效果不大。 好在她也没指望一次就能说通。 毕竟这种事情,外人再如何说,也得自己先想明白了才行。 二嫂很幸运。 她身后有整个沈家可以依靠。 只要她立起来,以沈家如今的新贵姿態,必能护著她完美脱身。 唐卿卿一心二用,一边想著昨晚的事情,一边检查预备下的各种药材。 確认无误后,这才开始吃早饭。 早饭过后没多久,永安公主和燕铭学就来了。 唐卿卿见过礼后问道:“今日九皇子不来吗?” “皇兄军中有要事,一时脱不开身。”永安公主说道:“等回头,还得麻烦卿卿再教我皇兄一次。” 这么一想,皇兄今日来不成也挺好的。 反正铭学表哥有自己盯著。 回头卿卿还能和皇兄独处。 完美。 “好,没问题。”唐卿卿点点头:“九皇子聪慧,昨儿也已经学的差不多了。” “那我呢?”永安公主一双眸子亮晶晶的盯著唐卿卿。 “更胜一筹。”唐卿卿笑道。 反正九皇子很疼宠这个妹妹,她这话就算传出去,九皇子也多半不会在意。 “果然还是我们卿卿有眼光。”永安公主一时笑的见牙不见眼。 燕铭学看著永安公主那副不值钱的样子,忍不住摇摇头。 以前永安公主可不是这样的。 如今…… 燕铭学不由自主的抬眸看向唐卿卿。 小姑娘五官生的不错,尤其是那一双眸子,十分灵动。 其他的…… 平平。 永安公主察觉到燕铭学打量的目光,立刻往前挪了两步。 正好挡住了燕铭学的视线。 “卿卿,我们今天学什么?”永安公主问道。 “先温习一下昨日学的做法吧。”唐卿卿说道:“昨儿九皇子和燕大公子所製作的,已经可用,但还能完善。” 说著,唐卿卿拿出一张纸来,递给燕铭学。 “这是我昨儿观你们二人手法,以及成品后,写出的一点建议。” 燕铭学接过来,细细看了一遍。 而后不住的点头。 每一条基本都是一针见血,让他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这位唐家大小姐,果然不俗。 不但研究出了失传的“指纹鑑別药粉”,文字功底也很强,寥寥数语便能道破所有癥结所在。 而且言谈举止,也不失“高门贵女”的风范。 哪里是传闻中的“村姑”“乡巴佬”。 真不知唐家人是怎么想的。 就算唐晓晓是“北梁福星”“未来帝后”,但这两者並不衝突吧? 堂堂侯府,百年底蕴,別说娇养两个女儿了,便是再有两个,那也不成问题吧? “燕大公子可有什么疑问?”见燕铭学低头看了半天,唐卿卿问道。 “没有。”燕铭学回过神儿来:“你的这些建议令我茅塞顿开。我有自信,再来一遍,必比昨日的好。” “给我也看看。”永安公主立刻上前,从燕铭学手里接过那张纸来。 大致扫了一遍。 没看懂。 主要是因为昨儿她就没认真听,还小睡了一觉。 这堂课跟不上也是理所应当的。 永安公主也不在意,她又不是真的来学这药粉的製作方法的。 但该夸还是要夸。 “卿卿確实写的非常好,等我拿回去也给皇兄瞧瞧。”永安公主说著,便顺理成章將纸张叠起来,收进荷包里。 燕铭学开始了今天的第一遍製作。 唐卿卿见永安公主在一旁无聊,便也拉著永安公主开始製作,她在一旁打下手。 看似打下手,其实没到关键时刻,都是唐卿卿所为。 永安公主看著忙忙活活,其实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步骤。 不过又有什么关係? 唐卿卿知道永安公主只是来凑热闹的。 开开心心的就好。 很快,燕铭学就做好了今天的第一份儿,基本没有失误。 燕铭学也信心十足。 唐卿卿和永安公主也合作做好一份儿,將之摆在燕铭学那份儿的旁边。 单看色泽,燕铭学那份儿就差了几分。 唐卿卿又各自用来鑑別了一下指纹。 指纹比较新,或者比较重的,两份药粉都能完美呈现出来。 但若是指纹比较旧,或者比较轻,再或者比较小的话,燕铭学那份儿就显得很不清晰了。 但唐卿卿做的那份儿,就没有这个弊端。 “卿卿好厉害。”永安公主立刻毫不吝嗇的讚美道。 燕铭学也点头赞同:“唐大小姐確实厉害。我还以为这一次自己做的很完美呢,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差距。” “燕大公子已经做的很错了。”唐卿卿笑笑:“熟能生巧,以后多做几次,就到位了。” “那我待会儿再试几次,还要劳烦唐大小姐隨时指导。”燕铭学谦虚道。 “没问题。”唐卿卿点点头。 在唐卿卿一对一的指导下,燕铭学进步神速。 第四次做出的药粉,已经和唐卿卿做出来的,顏色上已经没有太大差別了。 功效上,也只是差那么一点点。 原本唐卿卿还以为要四五日,没想到两日就搞定了。 这位燕大公子,比她想像中还要聪慧。 “对於此药粉的运用,我还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唐卿卿说道。 “什么想法?”燕铭学立刻问道。 “此药粉,主要用途就是辨认各种行跡,以指纹为主。”唐卿卿说道:“可有时候光有指纹,也没甚大用。” “毕竟,就算辨別出了指纹,若没有嫌犯,也无从比对。” “那这药粉的功效就会大打折扣。” 燕铭学立刻点点头,这个问题,他之前也想到过:“不知唐大小姐有什么好的建议?” “可以建立指纹册。”唐卿卿说道:“不过这件事情,要有户部配合才行。” “当然,指纹册也要分类。” “全民指纹,就和人口统计一样,在户部留底即可。” “著重的是那些犯过事儿的人,分大事小情,可在各府衙详细建立案底指纹册。” “若出了事情,採集到指纹,可先对应查找。” “或可事半功倍。” “当然,我只是一个大夫,对於衙门的事情,也不甚了解,这只是我个人的一个小建议。” “若是可用,我很高兴。若是不能,燕大公子就权当我胡说了。” 第120章 军中时疫 隨著唐卿卿的解说,燕铭学的眼睛亮了。 不但可用,这还是个好法子。 若是能促成,对日后破案將大有裨益。 只是…… 这是个大工程,需要多个部门配合才行,不一定能儘快落实。 而且,必得先得到皇上的支持才行。 想要得到支持…… 燕铭学摸著下巴,眼珠儿转了转。 当下倒是有个好时机。 昨儿京城刚发生了一件重大杀人案。 本来应该是京兆府立案。 但因为受害人数眾多,且牵连朝廷命官,京兆府尹立刻以此为由,將案件上交给了刑部。 他昨儿突然被叫回,就是因为这个案子。 他看了案宗,牵扯眾多。 除非能拿出切实的证据来,否则很多人是动不了的。 正好他趁机试试这药粉。 若是能完美解决这个案子,到时再和皇上申请“指纹册”的事情,就会事半功倍。 若不能,再徐徐图之。 “可用。”燕铭学点点头:“唐大小姐奇思妙想,佩服。” “只是落实起来有些困难,需要契机。” “我只管提意见,其他事情,只能燕大公子自己看著办了。”唐卿卿笑道。 “我会想办法促成的。”燕铭学认真的说道。 与此同时,皇太后的车驾到了万善寺。 万善寺提早清了场。 主持圆通和一眾僧眾都候在山门处。 见到皇太后后,圆通行了一个佛礼:“阿弥陀佛,贫僧圆通,给太后娘娘请安。” “主持不必多礼。”皇太后和蔼的笑笑。 “太后娘娘,请。”圆通站直身子,又做了一个“请”的姿態。 皇太后一行人浩浩荡荡而入。 先是虔诚拜了三殿,又拜了各式菩萨,忙碌了一上午。 午斋用过后,皇太后才问道:“圆心大师可在?” “师弟在后山闭关。”圆通笑道:“太后娘娘来的正是时候,师弟今天下午出关。” “等圆心大师出关的时候,劳烦圆通大师告知一二。”皇太后说道。 “贫僧记下了。”圆通点点头:“定会通报。” 大概申时左右。 圆通又来了:“太后娘娘,师弟已经出关,还请您移步。” 圆心师弟虽和他是一辈的,但身份略有不同。 他是万善寺主持,而圆心师弟则是万善寺百年一遇的得道高僧,可推演天下事。 当然,这话可能稍微夸张了些。 但绝对是北梁第一僧。 而圆心师弟得道后有个规矩,那就是常年居於万善寺后山,从不外出。 无论谁来,皆要去后山相见。 没有例外。 对於有真本事的人,明德帝素来宽容。 皇太后自然是知道这个规矩的,便点点头:“带路吧。” “太后娘娘,您请。”圆通立刻头前带路,引著皇太后一行人往后山去了。 圆通今年已经有五十多岁,方头大脸的。 圆心和他年纪相仿。 但两人但从外貌来看,像是差辈儿了一样。 圆心身材纤瘦,相貌俊美。 看著也就约莫二十左右的年纪,且眉心一颗红痣,平添了几分风情和妖嬈。 不太像个得道高僧。 倒像妖僧。 “见过太后娘娘。”圆心行了一个佛礼:“太后娘娘,请进。” 圆心居住的院子不大,而且很简陋。 但却莫名让人觉得心情平和。 圆心奉了佛茶。 皇太后抿了一口,笑道:“大师不愧是大师,连杯茶喝了都觉得神清目明。” 圆心笑笑:“太后娘娘谬讚。” 不等皇太后再说什么,圆心便问道:“太后娘娘此次前来,可是为了『北梁福星』一事?” “什么都瞒不过大师。”皇太后笑笑:“还请大师指点一二。” “还是那句话,福星在,北梁兴。”圆心正色道:“而这『北梁福星』,就是固安候府唐家嫡次女。” “確定是嫡次女?”皇太后抿唇问道。 “確定。”圆心点点头。 这些年来,关於福星之说,他已经掐算过很多遍了。 福星出生之年。 还有五年前,皇太后让他重新掐算过。 以及前些日子,六皇子也急匆匆来见,请他又掐算了一遍。 每一次,都是唐家嫡次女。 所以,绝不会有错。 “多谢大师。”皇太后嘴里诵了句佛號。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结果明明在意料之中,她却心里却隱隱有些失望。 可能是最近唐晓晓乾的那些事,实在有些不像话吧。 她心里对唐晓晓很有意见。 离开万善寺后,皇太后又命人去查了当年的稳婆。 虽然五年前她已经查过一遍了。 这一次,查的更细。 不光当年的稳婆,还有各个伺候林婉言生產的人。 从稳婆,到嬤嬤,再到丫头。 全都彻查了一遍。 当年伺候林婉言生產的人,都还健在。 所以查起来十分的容易。 不过半日,就查清了。 唐卿卿確实是先出生的嫡长女,唐晓晓是后出生的嫡次女。 因为有唐晓晓刚生下来不哭,稳婆们又拎又拍捣鼓了半天这个插曲,所以所有人都记得很清楚。 也都十分確定,没有被偷走的唐晓晓是后出生的。 皇太后得了消息后,便去见了明德帝。 將圆心和尚的话,和她重新调查稳婆一事,都告诉了明德帝。 “既是能让北梁兴的福星,偶尔有些小错也无伤大雅。”明德帝给予了唐晓晓最大的宽容。 “皇帝心中有决断就好。”皇太后点点头。 京郊,南驍营。 秋先生以绢布遮口鼻,正在给士兵把脉。 被把脉的士兵此刻精神萎靡,不住的咳嗽,脸色潮红,额头滚烫。 咳著咳著就一阵乾呕。 秋先生诊过之后,又换下一个。 一连十几个。 症状都很相似,就是咳嗽,发热,乾呕。 有的重,有的轻。 轻一些的还有力气走动,重的那些连喝口水的力气都没了。 仿佛下一秒就能驾鹤西去。 来诊治的,不止有秋先生,还有墨荆山和两个太医院的太医,以及数个京城医馆的大夫。 只是,大家都束手无策。 这症状看起来寻常,但是很难医治。 一副副药熬出来,灌下去,却一点儿用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还有人传人的现象。 现在整个南驍营已经封了起来,许进不许出。 第121章 举荐一人 整个南驍营,现在是一片肃穆。 到处是艾草和熬醋的味道。 整个军营里,所有人都脸上戴著绢布,遮住口鼻。 空地处,支著无数的帐篷。 来来往往的士兵,但都隔著一定的距离,默不作声。 其中一个帐篷里。 顾沉问道:“墨太医,秋先生,如何?可能医?” 两人先是相视一眼,而后摇摇头:“这病症蹊蹺,我们还没有头绪。” 这两天,他们不眠不休,研究了各种药方子。 可半点儿效用都没有。 还试了针灸,药浴。 也是没有半点儿成效,甚至药浴还加重了病症。 已经死了十数个了。 他们两人都是医学类的翘楚,行医几十年,这一次却真有些束手无策。 “其他人呢?”顾沉又看向剩下的两名太医和几名京城大夫。 也都摇头。 连墨太医和秋先生都束手无策,他们更没那个本事了。 他们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但此时的南驍营,只许进,不许出。 “我已经传信给师父了。”墨荆山说道:“只不过,师父隱居之处距离京城千里,不知道来不来及……” 秋先生抿著唇,手指无意识的一下又一下的敲著桌面,眸底带著几分纠结。 顾沉见状,立刻问道:“秋先生可是有什么法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秋先生並未立刻答言。 而是想起之前唐卿卿和他说的那些话来:若有机会,还请先生助我扬名。 眼下就是个机会。 可也危险。 此疫症还无解,若是不小心染上,可不是儿戏。 但若能抑制住,甚至是治好。 何止扬名。 “秋先生……”顾沉再次叫道。 “九皇子,我想举荐一人。”秋先生回过神来,拱手道:“只是此疫症艰难,也未必会有用。” “谁?”顾沉问道。 “九皇子认识。”秋先生说道:“就是固安候府大小姐。” “唐大小姐……”顾沉抿了抿唇。 他差点儿忘了,唐卿卿可是问药庐的蒙面大夫,秋先生也曾甘拜下风。 可是…… 那到底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这场时疫来势汹汹,老成如秋先生和墨太医都没有丝毫的办法。 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怕是也没什么法子。 但,万一呢? 顾沉想起之前在东来楼,秋先生给唐卿卿的评价:天纵奇才,可与怪医门创始者夏至相比肩。 若是能成的话,南驍营的將士们就有救了。 “唐家大小姐?”墨荆山愣了一下:“师弟,你难为傻了?” 那唐家大小姐只是会做点儿药膳而已。 哪里懂什么医术? 不过药膳確实做的很了得,这几年,唐三公子的身体被调理的不错。 但最近好像又有点儿倒抽回去了。 不知发生了何事。 “我是认真的。”秋先生说道:“唐家大小姐的医术,在你我之上。” “啥?”墨荆山直接伸手,摸向秋先生的额头。 “也没发烧啊。” “我好的很。”秋先生拍开墨太医的手,將唐卿卿在他问药庐蒙面坐诊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位蒙面坐诊的大夫,竟然是唐家大小姐?”墨荆山瞪大了眼睛。 半天都回不过神儿来。 “真的假的?”墨荆山愣愣看著秋先生,说话都带出了一丝气音儿。 “如假包换。”秋先生说道。 “那为什么……”话只说了一半,墨荆山又连连点头:“是了,是这个意思。” “师兄,你打什么哑谜呢?”秋先生问道。 “我本来想不通,既然那位唐大小姐的医术在你之上,为什么每次唐三公子发病还要请我过去。” “现在想想,那位唐三公子是幼时症候,伤了根本。” “无法根治,只能慢慢调养。” “所以她才选择了药膳,但这需要无比的毅力才行。” “药膳要隨时调整,而且经年不能断。” “所以这几年来,唐三公子的身体是越来越好了,我原本还以为是我用药的缘故呢。” “只是……”说到这里,墨荆山顿了顿:“太后寿宴,唐三公子落水,几度危及性命,怕是要白白浪费唐大小姐这几年的苦心了,一切还要从头再来。” “师兄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秋先生摇摇头。 “怎么了?”墨荆山再次一愣。 秋先生便粗略讲了讲唐卿卿和唐家之间的事情。 “原来如此。”墨荆山也跟著摇摇头,隨即又说道:“九皇子,我觉得我师弟的提议可行。” “既然两位都觉得可行,那我即刻派人去请唐大小姐。”顾沉说道。 说完,顾沉便写了收信,派人送了出去。 南驍营外,有他的贴身侍卫守著。 信件被消毒后,用特製的长竹竿挑到营外,再次进行二次消毒后,凌雨才打开看了。 看过之后,便骑马进京了。 並没直接去唐家,而是先进宫,和明德帝匯报了南驍营的事情。 然后才提及了唐卿卿的事情。 “唐家那位嫡长女?”明德帝愣了一下:“她还懂医术?” “问药庐秋先生作证,唐家大小姐的医术还在他之上,且之前问药庐的蒙面大夫,就是唐家大小姐,墨太医也觉得此事可试,如若唐大小姐也没办法,便只能等墨太医的师父前来了。”凌雨说道。 “这位唐大小姐倒是挺让意外的。”明德帝点点头:“既如此,准了。” 凌雨拿到手諭后,便即刻启程去了固安候府。 此刻,唐卿卿並不在府中。 而是和永安公主去赴宴了。 越明珠过了上元节就要离京了,故而顾离在府中设宴送別。 唐远道得知凌雨的来意后,先是吃了一惊:“凌侍卫,是不是搞错了?小女哪里懂什么医术。” “圣上手諭,我只管传达。”凌雨面无表情的说道:“劳烦侯爷派人去请唐大小姐回来。” 唐远道也无法,只好派人去寻唐卿卿。 得知有圣諭到府,唐卿卿不敢耽搁,立刻告罪回来了。 永安公主不放心,也跟著回来了。 得知是要奉命去治病,永安公主这才鬆了一口气。 南驍营时疫之事,她还不知道。 还以为就是单独看个病。 第122章 你就是个白眼狼 等到永安公主离开后,凌风才和唐卿卿说了南驍营时疫的事情。 唐卿卿安静的听著,心里却思绪万千。 南驍营时疫? 前世的时候,自己並没听说过这件事情。 或许是並不严重。 又或许,当时九皇子他们遇到了能人,完美遏制了时疫,所以才没消息传出来。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 因为自己的重生,很多事情的轨跡都发生了改变。 这南驍营时疫或许也是如此。 凌风將南驍营的种种,都细细和唐卿卿说了一遍。 最后,凌风说道:“我们主子说了,此事若成,定有您的一份功劳。若不成,也定护佑您无伤。” 唐卿卿感激的福了福身子:“多谢九皇子。” 而后又问道:“我们现在出发吗?” “不著急。”凌风又拿出几张纸来:“这是秋先生和墨太医的药方,您先瞧瞧。” 唐卿卿接过来,细细看了几遍。 又想起凌风刚刚说起的时疫症候,以及药浴后病情会加重的话。 有些熟悉的感觉。 唐卿卿沉吟片刻,问道:“皇上圣諭,没说让我几时出发。那能不能等明天一早再去?我今晚要查一些书。” “没问题。”凌风点点头:“需要我帮们准备些什么东西吗?” “確实有几种药,需要凌护卫帮忙。”唐卿卿很快写下几种药材,递给凌风。 凌风看了一眼,完全记住后,这才折起来塞进自己怀里:“那我明早再来接大小姐去南驍营。” “好。”唐卿卿点点头。 凌风离开后,唐卿卿便忙的去翻查古书了。 忙起来,连晚饭都忘记吃。 茯苓来催了三五次,唐卿卿这才动身。 匆匆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碗筷。 只是还没等她起身,林婉言便从外面走了进来,身旁跟著数个丫头婆子。 一进来,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唐卿卿皱起眉头。 虽不知林婉言大晚上的来干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只是她为人子女,规矩和孝道不能废。 因而福了身子:“母亲。” 回应唐卿卿的,是一记响亮而清脆的耳光。 林婉言动手太突然,一旁的舒云茯苓都没能反应过来。 唐卿卿脸颊上登时浮出几个鲜艷的巴掌印儿。 林婉言似还不解气,又扬起手。 唐卿卿眯起眼睛:“母亲是打算让我明日这样去面圣吗?” 舒云也立刻阻住林婉言:“侯夫人,老奴再说一次,我们大小姐如今是公主伴读,自有宫里人教导。” 林婉言这才不情愿的收回手,但看向唐卿卿的目光,依旧是恶狠狠的。 “五年的时间,竟养出一个白眼狼来。” “好啊,可真好。” 林婉言抬手,指著唐卿卿的鼻子,咬牙切齿的重复道:“你可真好啊。” 唐卿卿面无表情的看著林婉言:“母亲这话,女儿不懂。” “不懂?”林婉言闻言,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你能在问药庐蒙面行医,为什么不给你三哥医治?” “我们把你接回来,好吃好喝的养了五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养一条狗,也还知道叫几声呢。” 舒云和茯苓闻言,都气的脸色铁青,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 唐卿卿却无动於衷。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什么都不在乎了,这点儿话根本就伤不到她了。 但是,她也不许自己被林婉言这样辱骂。 “当年,我为什么会被柳氏抱走?” “把我接回来的这五年,母亲难道真不知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这五年来,我热脸贴的冷屁股还少吗?” “母亲当真什么都不知道吗?” “好吃好喝?母亲真的能问心无愧的说出这四个字来吗?” “唐泽松的病,是幼时为了救唐晓晓落下的。” “这份恩情,是唐晓晓欠下的。” “她不是福星吗?她不是未来帝后吗?你去求她啊,她一定有很多办法。” “她若不帮你,那才真就是个白眼狼呢。” 林婉言被噎的心口发堵,脸色难看至极,尖声道:“孽女,住口!” “母亲若是无事,回去吧,我还有事儿要忙。”唐卿卿淡淡的下了逐客令。 “唐卿卿,反了你了!”林婉言说著,又想动手。 只是有舒云挡在身前,她无法得逞。 “母亲愿意怎样想就怎样想吧。”唐卿卿无所谓的说道:“半夏,送客。” “是,大小姐。”半夏应了一声,上前一步:“侯夫人,请吧。” “你敢撵我!”林婉言不敢对上半夏,只衝唐卿卿吼道。 舒云,茯苓,半夏,都是皇上亲赐的。 她惹不起。 唐卿卿已经转身往里间儿走去,根本不理会林婉言的大喊大叫。 半夏连请了两次,林婉言都不肯离开。 便只好故技重施。 直接拎住林婉言的腰间的带子,將人打横拎了出去。 茶露嚇了一跳,忙跟著出去了。 其他的丫头婆子也不敢再耽搁,快步跟著走出了倚梅院。 林婉言被当眾这般丟出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心里更加厌恶唐卿卿了。 回到寧馨苑后,几乎把满屋子的瓷器都砸了。 唐远道进门的时候,正好林婉言一个瓶砸过来,直接给唐远道的额头上开了一个口子。 鲜血顿时涌了出来,糊了满脸。 把林婉言给嚇住了。 唐老夫人得知后,立刻训了林婉言一顿。 並且罚了林婉言禁足抄经书。 这么一折腾,闔府安静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了。 唐卿卿一本一本的翻著古医术。 不知不觉,夜已深了。 茯苓来催了好几次,唐卿卿只是隨便应一声,依旧继续翻书。 约莫丑时三刻的时候,终於翻到了。 是一本非常不起眼的手抄册子。 这是她先前还住在靠山村的时候,一次上山砍柴,无意中从一个山洞里得来的。 当时想著,若是哪日当个火引子也挺好。 就留下了。 没想到一直没用上,回京还顺便带回来了。 后来才发现是本医书,她很感兴趣,便不时的翻一翻。 再后来,她也买了许多医书。 这本书,便慢慢压在了箱子底,已经很久没看过了。 第123章 入军营 唐卿卿抱著手抄册仔仔细细翻看了许久。 越看越有癮。 这本册子,她也就回来初时翻看过几日,后来就攒钱买了新的医书。 然后就日日抱著新书看,这本册子渐渐就压了箱底。 今日重新翻出来,才发觉这本册子的精妙。 不知不觉唐卿卿就看入了迷。 直到翻到了最后一页,唐卿卿这才揉了揉酸痛的脖子:“什么时辰了?” “已经卯初三刻了。”茯苓端来一杯茶,无奈道:“大小姐昨儿看了一夜的书,该歇息片刻了。” “还真有些乏了。”唐卿卿笑笑:“那我和衣躺会儿,两刻钟后叫我。” “是。”茯苓点点头。 唐卿卿伸了个懒腰,和衣躺在贵妃榻上。 茯苓给唐卿卿掖好被角,又拨了拨火炉里的炭火,这才退到了外面。 唐卿卿看了一夜的书,只是肩膀有些疲累,並无困意。 躺下也睡不著。 索性便又琢磨起南驍营的时疫来,以及秋先生和墨太医的那些药方。 不知不觉,两刻钟就过去。 茯苓躡手躡脚的走进来,探头看了看唐卿卿。 唐卿卿立刻睁开眼睛。 “大小姐,已经两刻钟了。不过奴婢瞧著时间还不晚,要不再睡会儿?”茯苓问道。 “不了。”唐卿卿坐起身来:“我也睡不著。” 茯苓点点头,开门叫了洗漱。 然后又折回来,打开衣柜,问道:“大小姐今日要穿哪件衣服?” “轻便一些,舒適一些。”唐卿卿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还要耐脏一些的。” “奴婢明白了。”茯苓做主选了一件紫色的衣裙,然后架起来掛在香薰笼的上面。 又选了几件不易脏的包了起来。 小丫鬟已经端了洗脸水进来,秋桐和夏竹伺候唐卿卿洗漱。 洗漱后,秋桐又帮唐卿卿綰了一个简单的髮髻。 一切收拾妥当后,小厨房也准备好了早饭。 唐卿卿吃完饭后,又亲自检查了药箱和要带的医书,这才安心坐在贵妃榻上等著。 不多时,夏竹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件白狐裘。 “大小姐,这是五公子差人送来的。” 唐卿卿只抬眸看了一眼,便淡淡的说道:“收起来吧。” 夏竹抿了抿唇:“大小姐,奴婢瞧著,这是上等的狐狸皮子缝製的,而且还用冷香熏过……” “大小姐让你收起来就收起来。”茯苓呵斥道。 夏竹这才瑟缩了下身子,垂下眼眸:“是,奴婢知道了。”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有小丫鬟进来稟报:“大小姐,凌护卫的马车来了,正在府门口等著。” “我知道了。”唐卿卿这才起身,茯苓和半夏紧跟其后。 才一出门,唐卿卿便感觉寒风刺骨。 不由的紧了紧身上的披风。 茯苓递过一个手炉来:“今儿一早,天就阴沉沉的,也別昨日更冷了几分。” 半夏也抬头看了看天:“怕是得有一场雪。” 唐卿卿並未接话,只是默默往前走。 这场雪,要到正月十六才会下,而且会持续很久。 到时候,北梁灾民无数,饿殍遍野。 府门口,凌风正恭敬的等在寒风中。 见唐卿卿出门,立刻上前一步:“大小姐,车马已经备好,请上车。” 唐卿卿顿下脚步:“那些药材……” “都已经准备妥当,且每样多准备了一箱。”凌风说道。 “有劳凌护卫。”唐卿卿笑笑:“此行,茯苓和半夏会与我同去。” “没问题。”凌风点点头,利落的帮唐卿卿把箱子装上马车,又放下脚凳,请唐卿卿和茯苓半夏上了车。 南驍营是在京城的南郊,不算太近。 再加上凌风顾及到唐卿卿一介女流之辈,也行的慢了些。 中午才到。 南驍营的入口已经封了起来,有一队侍卫把守。 任何人不得靠近一丈之內。 凌风將写好的信掛在桿头,送了过去。 守在那里的侍卫立刻用另一根竹竿把信传了进去。 不多时,南驍营的大门就打开了。 凌风对著唐卿卿拱了拱手:“唐大小姐,我只能送到这里了。” “劳烦了。”唐卿卿微微頷首,然后拿出两条用药汤浸泡过的绢帕来,递给茯苓和半夏,让她们蒙住口鼻。 她自己也取出一条,蒙住了口鼻。 唐卿卿带的东西不少,光药草就好几箱子,故而茯苓和半夏来来往往搬了好几趟。 才都搬到了大门口,顾沉带著几个人走了过来。 “九皇子。”唐卿卿福身道。 “唐姑娘不必多礼。”顾沉一样用绢帕蒙著口鼻,指挥几个士兵將一应东西都搬了进来。 然后顾沉亲自带路,先把唐卿卿送到了给她安排的房间里。 里外两间,她们主僕三人绰绰有余。 烧著银骨炭,屋里暖烘烘的。 桌子上还摆著几个果篮,里面盛满了各种新鲜的水果。 被炭火一熏,有淡淡的果香味儿飘散。 唐卿卿很喜欢。 “这段时间,就委屈唐姑娘住在这里了。”顾沉说道。 “九皇子客气了。”唐卿卿微微頷首:“不知秋先生和墨太医在何处?我可否先见一见?” “先吃午饭吧。”顾沉说道:“吃饱了才有力气。” “也好。”唐卿卿点点头:“正好奔波了一路,有些饿了呢。” 军营里的午饭很简单。 正好唐卿卿也不挑食,很快吃完午饭,便和顾沉一起去了议事大厅。 秋先生和墨太医,还有其他太医大夫都聚在这里。 正在研究推敲药方。 大厅的角落里,摆放著两口锅,里面正在熬醋。 味道极大。 见顾沉和唐卿卿从外面走进来,秋先生立刻起身迎了过来:“大小姐这么快就来了。” 唐卿卿顿住脚步,微微頷首道:“秋先生。” “快过来,快过来,我们刚刚又討论出一个新的方子来,你也看看。”秋先生招招手,说道。 “好。”唐卿卿点点头,走过去看了一眼。 和之前凌风给她看的那些方子出入不大,只是更换了几味更霸道的药材。 药效確实更好了,但体弱之人怕是禁不住。 有点儿虎狼药的意思。 第124章 一成不到 不过唐卿卿並未第一时间发表自己的意见。 她得先看过病人再说。 “不知病人在哪里?”唐卿卿放下药方,看向最为熟悉的秋先生。 “跟我来。”秋先生直接起身带路。 墨荆山因为秋先生之前的言辞,对唐卿卿格外好奇,所以也跟著去了。 其他人继续留在议事大厅完善这个药方。 “这间屋子里的几个人,症状都比较轻。”秋先生给守卫看了自己的令牌,然后领著唐卿卿进去了。 屋子里,一日三次熏艾熬醋,味道著实不咋好闻。 唐卿卿觉得,还是该通通风。 但还是那句话,没看过病人之前,她不会发表任何意见。 毕竟有些症候不能见风。 “秋先生,墨太医。”床上的几个士兵还能起身,只是说话嗓音嘶哑,不是就要咳嗽两声。 “坐吧,今日再给你们诊诊脉。”秋先生说道。 “是。”一名士兵先坐下,熟练的伸出手来。 这几日,每天都要诊五六次。 早习惯了。 可这次,却见一个小姑娘坐到了他的对面,一双眸子清凌凌的。 士兵嚇了一跳,忙的缩回手来。 “怎,怎么是个小姑娘?” “小姑娘怎么了?”秋先生顿时不乐意了:“这可是我问药庐有名的蒙面大夫。” “伸出手来。”唐卿卿抬眸看著那士兵。 面色泛黄,像涂了一层蜡一样,没有丝毫光泽。 嘴唇泛白,爆皮严重,眼底也是乌青一片。 说话囔囔的,乾咳频繁。 那士兵被唐卿卿这样盯著,反而有些扭捏起来,不自在的看向秋先生。 “还愣著干什么?把手伸出来。”秋先生说道。 “哦。”那士兵这才乖乖伸出手。 唐卿卿用一方丝帕遮了,这才抬手开始诊脉。 片刻后,又换了另外一只手。 诊完一个人,又换另外一个人。 很快,房间內的几个轻症,唐卿卿就诊完了。 “如何?”秋先生问道。 “有重症的吗?我再看看。”唐卿卿站起身,面色平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有。”秋先生点点头:“跟我来吧。” 说完,便领著唐卿卿离开了。 重症的和轻症的完全不同,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一个个瘫在床上,呼气像拉风箱。 唐卿卿挨个儿诊完。 “秋先生,我诊完了,回去说。”唐卿卿起身道。 “好。”秋先生再次点点头。 墨荆山跟在后面顛顛跑了个来回,一句有用的话都没听著。 回到议事大厅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唐卿卿身上。 对於这么个小姑娘,谁都不服。 如此年轻,还是女子,能有什么本事。 秋先生真是胡闹。 其中一名太医,鼻孔朝天的问道:“唐大小姐,诊过病人后,可有什么收穫?” 唐卿卿看了他一眼:“与风寒类似。” “就这?”那太医名叫韩彰,闻言眉宇间的不屑都快满溢出来了。 这论断,是个大夫就能诊出来,好不好? 果然是来滥竽充数的。 “嗯。”唐卿卿点点头。 韩彰对於唐卿卿的反应有些不满:“既然诊过了,就请唐大小姐也出个药方吧。” “先用你们那个药方试试吧。”唐卿卿说道:“只给轻症用就好,重症千万不要用。” 韩彰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 那张药方,他们十来个人都已经研究两天了。 都很有信心。 她一来,什么贡献都没有,只说了那么两句话,就想和他们平分这功劳? 谁不知道先给轻症的用?用她多嘴? 韩彰正想质问,墨荆山已经从中听出了其他意思:“唐大小姐,你觉得这个药方有几成把握?” 唐卿卿摇摇头,神情严肃:“一成不到。” 秋先生神情也跟著变得严肃起来,正准备询问一二,却见韩彰嗤笑一声:“笑话!” “这张方子,是我们共同討论研究出来的,墨太医和秋先生也认可,你却说连一成把握都没有,岂不可笑?” “我们这些人,虽不是医术最强的,可也有年纪,有资歷,你一个小姑娘懂什么?” “这个年纪,最多也就是个学徒而已,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韩彰,住口!”墨荆山怒斥道。 “墨太医,我难道说错了吗?”韩彰犹不服:“您是太医院的翘楚,秋先生也是名医,这位唐大小姐分明是不把你们放在眼里。” 唐卿卿抬眸看了韩彰一眼:“从我进来到现在,我可曾说过半句轻视的话?” “虽不曾说,却做了。”韩彰提高了音量:“这张方子,是我们费尽心力研製出来的,她凭什么……” “韩太医一试便知。”唐卿卿打断道:“我还有事儿,先走一步。” 说完,唐卿卿便转身离开了。 “你站住!”韩彰气的直跳脚:“墨太医,你看看她什么態度?” 墨荆山沉了脸。 韩彰还以为墨荆山是生唐卿卿的气了,继续拱火道:“墨太医,这位唐大小姐还真是可恶……” “住口!”墨荆山冷声道:“为医者,要谦逊,少妄言。” “咱们呕心沥血研究出来的方子,她凭什么说不行?”韩彰抿著唇,不满道。 “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秋先生又看了一眼药方。 之前他还觉得这个药方堪称完美。 可如今看来…… 秋先生嘆一口气,唤来几名药徒,又仔细嘱咐了一遍,便让他们去熬药了。 此刻,唐卿卿已经回到了她的居所。 先用药汤洗了手,又把绢帕丟进药汤中煮沸,这才又把那本手抄册子拿了出来。 翻到相应的位置,细细看了起来。 而后又不停的在纸上写写画画,神情十分专注。 转眼就到了晚上。 茯苓来叫了几次吃晚饭,唐卿卿都没动。 一直到深夜,唐卿卿才草草吃了几口,略微到外面走了走,便睡下了。 第二日,唐卿卿又去诊了脉。 轻症,中症,重症的,各诊了十五个。 然后又回了自己房间,开始翻书,继续写写画画。 一转眼就到了傍晚。 “大小姐,秋先生和墨太医来了。”茯苓进来稟报。 唐卿卿这才抬起头来,略微收拾了一下书桌,起身来到外间儿,开门见山问道:“可是有结果了?” “大小姐所料不错。”秋先生嘆一口气:“那方子果然不成。” “试了多少人?”唐卿卿问道。 “十五个轻症的,五个中症的。”秋先生再嘆一口气:“到如今,轻症的没有任何反应,中症的反而又添新症。” 第125章 反其道而行之 “有他们的脉案吗?”唐卿卿问道。 “有。”秋先生说著,拿出一个本子来,递给唐卿卿。 唐卿卿垂眸翻看了片刻。 上面记录的很详细。 等到唐卿卿看完,合上脉案后,墨荆山才问道:“唐大小姐,您昨日是怎么断定那药方一成把握都没有的?” 唐卿卿直言道:“通过诊脉,我发现这些病人只是类似风寒。” “但却不是风寒。” “脉象虽和风寒极为相似,症状也极为相似,但还是有些细微的差別。” 听唐卿卿这么一说,墨荆山忙说道:“愿闻其详。” 秋先生也忙的竖起了耳朵。 他们诊治这几日,可並未发现有什么细微的差別。 而且,他和师兄,自认为医术还是不错的。 可他们都没诊出来。 唐卿卿清了清嗓子,將其中的细微差別,细细说了一遍。 有些晦涩的地方,还引经据典。 秋先生和墨荆山听的连连点头,甚至墨荆山的一双眸子都亮了。 等到唐卿卿说完,墨荆山猛地一拍大腿:“妙啊。” 倒把唐卿卿嚇了一跳。 “师兄,你干什么!一惊一乍的,嚇我一跳。”秋先生直接横了墨荆山一眼,说道。 墨荆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实在是唐大小姐说的太妙了。” 隨即,又歉意的看向唐卿卿:“对不住,对不住。” 唐卿卿摆摆手:“这就是我的一点儿小见解,让秋先生和墨太医见笑了。” “你说的极对,是我们之前疏忽了。”墨荆山忙的说道。 “若按照你的思路,这方子確实不得行。”秋先生思虑片刻:“你可有成算了?” “我擬了几张方子,只是还没定下来。”唐卿卿说著,起身进屋拿了出来,递给墨荆山和秋先生。 两人忙不迭的看了。 而后都沉默了。 唐卿卿也不催促,只是安静的喝著茶。 过了好一会儿,秋先生才斟酌开口道:“这方子……” “虽然他们的症状和风寒有细微差別,可总归是有相似之处,这方子和治风寒的方子也太南辕北辙了吧?” “这样的用药也……也太大胆了吧。” 若是旁人拿出这样的方子来,秋先生铁定要骂上几句的。 “这两种症状虽相似,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唐卿卿说道:“那些差別的地方,才是关键。” “而差別之处,刚刚我也讲过了,和风寒相差甚远,甚至南北不同。” “所以,我们的方子也要反其道行之。” “当然,这目前只是我的一个论断,具体的还要看试药之后的结果如何。” 秋先生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这几个方子,你更中意哪个?” 墨荆山也看向唐卿卿。 “这张吧。”唐卿卿指著其中一张说道。 墨荆山看了一眼,说道:“这张看起来最为保守,我还以为唐大小姐会选另外一张。” “毕竟我还不知自己判断的是否正確,所以要保守一点儿。”唐卿卿说道。 这样即便出了差错,后果也不会太严重。 “那明天我就让人去熬了,先给一些轻症的人服用。”秋先生说道。 “嗯。”唐卿卿点点头。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议事大厅里就吵吵嚷嚷的。 原因是唐卿卿的那张药方。 韩彰激动的唾沫都喷出来了:“这简直胡闹,这就是草菅人命!” 墨荆山和秋先生解释了半天,韩彰依旧激动大吼。 “这些药要是给那些士兵灌下去,不出半日都得死了。”韩彰愤愤道:“这是谋杀!” “嚷什么呢!”这时,顾沉带著风战从外面走进来。 “九皇子,这位唐大小姐要杀人。”韩彰立刻奔到顾沉面前,激动道:“这方子,根本就不是救命的方子。” “此次时疫,症状类似风寒,当以此为基础开方。” “可她这个方子,南辕北辙。” “若是给那些病人服下,不过今日就要一命呜呼了。” “南驍营的將士,那可是京城的第一道防线,唐大小姐这是居心叵测啊。” “韩彰,你莫要信口胡言!”墨荆山气的一甩袖子。 他们太医院怎么还有这种货色? 医术不精,反总爱挑事。 等回京后,他一定要稟报皇上,將此人革职。 “九皇子,此方我和师兄昨晚就看过了,也都认可大小姐的诊断。”秋先生忙的说道。 顾沉並未答言,而是抬眸看向唐卿卿。 唐卿卿不卑不亢:“九皇子,这便是我的诊断结果。至於效果如何,还待验证。” “你那是验证吗?你那是要杀人。”韩彰一蹦一蹦的:“你敢不敢签下军令状?” 唐卿卿抬眸看向韩彰,一双眸子清冷如雪。 韩彰被看的心头一寒,不由的往后退了一步,隨即又羞恼道:“你不敢了吗?可见你並无信心。” “你来了几日,可有信心?”唐卿卿问道。 “我……”韩彰被噎的一顿。 “之前你提的药浴一法,不是死了好几个人吗?”唐卿卿又问道:“那你这算不算谋杀?” 韩彰心虚道:“自古以来,时疫都要慢慢试药才……” “你试药不叫谋杀,大小姐试药就叫谋杀?”秋先生冷哼一声:“师兄,你们太医院可真让我大开眼界呢。” “我这都是对症下药,她那是胡乱来。”韩彰又据理力爭:“她那药方,明眼一看就是要死人的。” 唐卿卿不再理会韩彰,而是看向顾沉。 一双眸子越发清凌凌了:“方子我开了,论断我坚持,但军令状我不会签。至於这药方要不要用……” “无需军令状。”顾沉吩咐道:“风战,立刻吩咐药徒,按照唐姑娘的方子熬药。” 而后又看向韩彰:“论本事,没有。论惹事,你第一。” 韩彰心里一抖,忙的跪下:“九皇子,我刚刚……” “不必说了。”顾沉打断道:“若是再有下次,我必会回稟父皇,重罪於你。” 韩彰腿一软,幸亏已经是跪下的姿势:“九皇子教训的是。” “起来吧。”顾沉这才放缓了语气。 第126章 陪同 药很快煎好了。 墨荆山和秋先生亲自盯著,先给轻症的那些病人用了。 隔了一夜,从脉象上看,竟然真的轻了些。 墨荆山和秋先生对视一眼。 果然唐大小姐的思路才是正確的。 议事大厅里。 以往都是吵吵嚷嚷的。 能入太医院的太医,能被请来这里医治时疫的,哪一个都不是简单的。 儘管他们尊重墨太医和秋先生。 可討论起自己的看法来,颇有一种“尊重前辈,更尊重真理”的执拗。 谁都不服谁。 但是今天,看著刚刚诊断的脉案记录,所有人都闭嘴了。 他们爭吵了几日,也试了无数的办法。 屁用没有。 反而是一个才来的十几岁的小姑娘给搞定了。 真是丟老脸了。 尤其是韩彰,此刻都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昨儿他反对的最激烈。 谁知他却是个笑话。 “大小姐,昨儿那几个轻症的,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好转。”秋先生一脸喜意。 “是啊,这证明这个思路是对的。”墨荆山也连连点头:“果然英雄出少年。唐大小姐,佩服。” 唐卿卿谦逊的笑笑:“我也只是好运罢了。” “这药方的方向虽然对,但並不能根治,还需要再琢磨出新的方子来才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唐卿卿此话一出,眾人心思开始活泛起来。 现在方向有了。 如果谁能率先研究出能根除时疫的正方来,除了皇上的赏赐,还能名留青史。 想到这里,眾人心里都火热起来。 谁不想扬名? “唐大小姐,有个问题想和您请教一下。”一名鬍子白的老大夫,朝著唐卿卿拱拱手。 “唐大小姐,我也有个问题。”中年太医也忙的拱手。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瞬间又吵闹起来。 墨荆山呵斥了两次都不管用。 唐卿卿微微抬手,往下压了压:“诸位,我先去诊脉,你们可以把问题写下来,等我回来必挨个解答。” 说完,便背著药箱出了议事大厅。 正好遇到顾沉。 “九皇子。”唐卿卿福了福身子。 “不必多礼。”顾沉摆摆手:“听墨太医和秋先生说,你的方子很管用。” “只是暂且管用,还不能根治。”唐卿卿说道:“要想根治的方子,还得下一番苦功才行。” “总归有希望。”顾沉拱手:“我替南驍营的將士们谢谢你。” “能为北梁尽一份力,我很荣幸。”唐卿卿说道。 “你现在要去哪里?”顾沉又问道。 “去诊脉。”唐卿卿说道:“昨日服药的,和未服药的,我要比对一下。” “那我陪你一起去。”顾沉说道。 “好。”唐卿卿並未拒绝。 唐卿卿给士兵诊脉的时候,顾沉就站在一旁看著。 一口气把昨日服药的诊完。 又挑了二十个没服药的轻症和二十个没服药的重症把脉。 全部诊完,了半天的功夫。 这还是没有边诊边写脉案,否则半天功夫根本就不够。 诊完后,唐卿卿抬头,看到顾沉还在一旁站著,不由的怔了怔。 她以为顾沉早走了。 “忙了一上午,准备洗手吃饭吧。”顾沉见唐卿卿看过来,这才开口说道。 “九皇子不问问结果吗?”唐卿卿用药箱里的帕子擦了擦手。 这也是她用药水煮过的,可以有效预防传染。 “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顾沉笑了笑:“而且,我观你表情,想来是很顺利的。” 唐卿卿也笑笑:“九皇子还真厉害。” 然后主动说道:“昨儿服药的人,脉象確实有明显好转,没有服药的人,或没变化,或有加重趋势。” “尤其是重症的,二十个加重的有十八个。” “若是再没有有效的治疗,这些重症的人都將死去。” “我接下来,要著重研究一下重症病人的用药,爭取让他们早日好起来。” “那就一切麻烦你了。”顾沉看著唐卿卿:“事成之后,我定会替你向父皇请功的。” 唐卿卿將擦手的帕子收起来:“我定会全力以赴。” 午饭是两人一起吃的。 並没有什么交谈,基本上是各吃各的。 吃过午饭后,唐卿卿便起身告辞:“我还要去把刚刚的脉案写下来,就先告辞了。” “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派半夏来找我。”顾沉嘱咐道。 “好。”唐卿卿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回到房间里,把手帕和蒙面的绢布都丟进药汤里煮沸,她自己也用药汁洗了手,这才开始写脉案。 然后又斟酌出一个药方来。 等到她终於弄完抬起头的时候,外面的天黑黢黢的。 “什么时辰了?”唐卿卿揉了揉脖子。 自己就写了写脉案,又斟酌了个方子,半天就过去了吗? 时间过的这么快吗? “申初刻。”茯苓端来一杯茶,说道:“外面天又阴了,故而显得黑了些。” 唐卿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著外面阴暗的天出神。 今儿已经十三了。 再有三日,一场持续月余的暴雪会席捲半个北梁。 虽说她已经有了对策,也有了人选。 但初期,还是会造成很多伤亡。 若是能避免就好了。 可是,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是重生归来的。 否则,恐会被当成妖孽给打死。 所以,她没法提前提醒。 而且,就算她提前示警,別人也未必会相信。 她顾不了所有人。 “大小姐累了吧,不如去那边躺会儿歇歇。”茯苓见唐卿卿神情有些疲惫,立刻说道。 “我没事儿。”唐卿卿回过神儿来,起身道:“给我把蒙面的绢布拿来,我要去一趟议事大厅。” 茯苓立刻將昨儿晾好的绢布拿过来,替唐卿卿蒙好。 而后说道:“奴婢瞧大小姐眼底都有乌青了,一会儿早点儿回来,早点儿歇息,身体最重要。” “放心吧,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唐卿卿温柔的一笑,便出门了。 议事大厅里,韩彰又开始挑事了:“那位唐大小姐恐怕是怕我们抢了功劳,估计不肯来帮我们解答了。” 正巧他这番话,被刚走到门外的唐卿卿听了个正著。 第127章 我若说我略懂天象,你信吗? 唐卿卿皱起眉头。 这个韩彰,怎么几次三番的挑事? 大家被聚来南驍营,难道不是为了治疗时疫而来吗? 当个大夫,还学的勾心斗角。 无聊! 唐卿卿正想推门而入的时候,就听秋先生猛拍桌子:“韩彰,你又找事,是不是?” “別以为你是太医我就不敢削你!” “师兄,上!” 墨荆山无语的白了秋先生一眼。 合著你就出一张嘴啊? 唐卿卿也忍不住抿唇浅笑,而后推门而入:“抱歉,我来晚了。” “早上所言,並无半句虚假。” “现在大家可以来问问题了,我必知无不言。” 唐卿卿走到秋先生身边坐下,抬眸看了韩彰一眼,淡淡道:“除了韩太医。” 韩彰闻言,一张脸瞬间涨的通红:“你什么意思?” “我怕你抢我功劳。”唐卿卿正色道。 秋先生哈哈大笑,韩彰的脸红里透紫,臊的头顶都快冒烟儿了。 这议事大厅他是待不下去了。 韩彰转头就跑了。 不听就不听,以自己的能力,也定可以研製出完美的药方。 而且,她之前那张药方,他已经背下来了。 只要再糅合自己的医术,稍加改进,绝对比她那张药方要好几倍。 毕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误打误撞思路对了而已。 有什么可牛的? 韩彰离开后,唐卿卿依诺挨个儿给每个人回答了问题。 很细致,完全不糊弄。 每个人都受益匪浅。 一开始,他们和韩彰一样,对唐卿卿存了轻视之心。 哪怕唐卿卿的药方有效果。 他们也以为,只是唐卿卿误打误撞找对了方向而已。 可如今一问一答,他们方知,他们比唐卿卿不是差了一点儿半点儿。 不光是医术上,还有做人上。 最起码,如果他们当中有人研究对了方向,绝不会就这么大大方方事无巨细的分享出来。 谁不想要首功? 又或者,谁不想独占功劳? 这南驍营的时疫一解决,功劳是一方面,还能在医学上名留千史。 想想就爽呢。 等到把所有人的问题都回答完,解释清了,已经是亥初刻了。 墨荆山看著唐卿卿眼底的乌青,说道:“这两日,辛苦了,早些去休息吧,咱们明早再討论。” 秋先生取出一颗安神丹:“这是我炼製的安神丹,你吃了睡个好觉。” 唐卿卿接过来,笑道:“多谢秋先生,那我先回去了。” 然后又转身向墨荆山福了福身子:“告辞。” 离开议事大厅后,唐卿卿缓步往回走。 这两天,越发的冷了。 就算她身上披著厚厚的狐裘斗篷,也抵不住侵肌裂骨的北风。 天上也浮著一层厚重的乌云。 连颗星星都看不见。 灰濛濛的。 跟扣了个锅底似的。 让人心里也觉得十分压抑。 “唐姑娘,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去?身边怎么也没个人跟著。”顾沉从远处走来。 “九皇子。”唐卿卿福了福身子:“刚討论完药方回来。” “这军营里,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很安全。” “以后,还是让半夏跟著你些。”顾沉说道:“免得遇到突发状况。” “好。”唐卿卿点点头:“我以后会注意的。” “那我送你回去。”顾沉说道。 “多谢。”唐卿卿微微頷首。 一阵北风颳来,唐卿卿不由的又紧了紧身上的斗篷。 真冷啊。 顾沉见状,解下自己身上的斗篷。 “不可。”唐卿卿抬手制止:“大冷天的,军中又有时疫发生,九皇子要爱惜自己才对。” “我自幼习武,身体健康的很。”顾沉自顾自的將自己的斗篷裹在唐卿卿的身上:“倒是你,要好好保重才行。” “倘或真出了什么差错,永安不会饶了我的。” 提到永安公主,唐卿卿的唇边不由的浮出一抹浅笑来:“有公主惦念,是我的荣幸。” “当年,若非有你相救,就没有如今的永安了。”顾沉说道:“你是她的恩人,也是我和母妃的恩人。” “我並不想以恩人自居。”唐卿卿淡淡的说道。 “我知道了。”顾沉点点头。 “都已经六九的天了,反而越来越冷了。”顾沉说道:“倒春寒,果然最厉害。” 唐卿卿沉默了一瞬:“过几日,怕是要下雪了。” “这几天確实阴沉的厉害。”顾沉点点头。 “这场雪,会很大。”唐卿卿试探说道。 顾沉扭头看了唐卿卿一眼。 夜虽然很黑,但映著灯笼,他看到唐卿卿的表情,格外认真。 “你不信?”唐卿卿也扭过头,正好和顾沉的目光撞在一起。 顾沉的眸色很深,如同海底的漩涡一般。 幽暗不见底。 唐卿卿的眸光则是清凌凌的。 如同山涧清透的小溪。 不容易让人防备。 “你如何知道雪会很大?”顾沉收回目光,问道。 “我若我看天象看出来的,你信吗?”唐卿卿抿了抿唇,正色问道。 “你还懂天象?”顾沉难掩惊讶之色。 “略懂。”唐卿卿垂下眼眸,抬手拢了拢额边的碎发,继续问道:“你信吗?” 顾沉没说话。 “这场雪会很大,而且会持续很久的时间,可能会造成雪灾。”唐卿卿又拢了拢身上的斗篷。 顾沉的斗篷很大,她这样拢起来,完全將她的脸埋了进去。 暖烘烘的,熏的她连都红了。 因为唐卿卿的这番操作,顾沉只看到自己身边一团斗篷,根本看不清唐卿卿的神色。 就连声音,都闷闷的。 “这是你看天象看出来的?”顾沉问道。 “嗯。”唐卿卿点点头。 沉默了片刻后,顾沉说道:“钦天监也是看天象的。” “我知道。”唐卿卿嘆一口气,有些无奈:“所以,你並不相信我的话,对吗?” 她就知道,不会有人相信的。 哪怕她已经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说自己懂天象,但也无法和钦天监相比。 只是,前世钦天监却出了大差错。 雪灾来势汹汹啊。 顾沉並未直接回答:“倘或真有雪灾来临,钦天监会上报给父皇的。” 唐卿卿不死心的问道:“他们从来都没出过错吗?” 第128章 稳婆求见 “出过错。”顾沉又看了唐卿卿一眼:“而且每次出错,都十分棘手。” 唐卿卿抬眸看向顾沉,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顾沉停下脚步,接过唐卿卿手里的灯笼,而后抬高,看著唐卿卿的眼睛说道:“我会派人去钦天监一趟。” “这么说,你相信我?”唐卿卿眸底带著几分欣喜。 “兹事体大,我相信唐大小姐不会信口开河的,但若上报父皇,必须得钦天监来。”顾沉说道。 “而且,请恕我直言,唐大小姐只是略懂,也或许是看错了呢。” 唐卿卿点点头:“谨慎一些是应该的。” 一路无言。 很快,顾沉將唐卿卿送到了她的住处门前。 唐卿卿將身上的斗篷脱下来:“多谢九皇子送我回来。” “早些休息吧。”顾沉接过斗篷,说道。 “好,九皇子也早些休息。”唐卿卿微微福身后,便转身进屋了。 顾沉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立刻让风战派人去钦天监一趟,顺便再派人去查查唐卿卿。 之前永安公主梦境事件后,他其实已经派人查过唐卿卿了。 但並没有查的那么仔细。 最起码,蒙面坐诊一事,就没查到。 或许,她真懂天象也说不定。 可若她说的是真的,过几日真有暴风雪来临,而且会持续很长的时间,造成雪灾。 那將是北梁的灾难。 得抓紧时间提前防范一二才行。 顾沉一夜没睡好。 第二日一早,用过早饭后,风战拿著一个牛皮信封进来了:“九皇子,咱们的人已经见过钦天监的监正了。” 顾沉打开牛皮信封,展开里面的信件,乃是钦天监监正的亲笔。 满满一页。 大致意思就是,看天象,这天马上就会放晴,接下来的將是温暖和煦的春天。 顾沉皱著眉头,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和钦天监监正郝子山还算熟悉,曾经共路过两个月。 郝子山探亲回京,正好遇上他从北寧归来。 一路上,他们相谈甚欢。 郝子山很喜欢研究各种加密文字,还曾和他討论过几日。 顾沉越看,就越觉得这篇文字像是加密文字。 因为郝子山正常下不会这么多废话。 而且,这里面还有几个特地的词,他隱隱记得,当年郝子山好像洋洋得意的和他说,这是他创造的加密词。 顾沉將他看著可疑的词组都勾了出来。 然后誊抄下来,细细研究。 与此同时。 唐晓晓伏案数日,终於抄完了《女诫》。 巧英立刻端了一杯茶过来:“小姐这些日子辛苦了。” 唐晓晓放下笔,抿了一口茶,而后伸了个懒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腰酸背痛的。” “奴婢已经叫了按摩嬤嬤来。”巧英立刻说道。 “不错。”唐晓晓夸讚道:“把这里收拾好,点好数量,等晚些时候我要进宫一趟。” “小姐放心。”巧英说著,小心翼翼的將唐晓晓抄好的《女诫》吹乾,摞在一起,放进一旁的小箱子里。 唐晓晓趴在贵妃榻上,按摩嬤嬤给按的十分舒服。 唐晓晓不知不觉就睡著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被巧英叫醒的:“小姐,醒醒。” 唐晓晓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什么时辰了?” “已经申正了。”巧英说道:“小姐该梳妆更衣,进宫去了。” “嗯。”唐晓晓掩面打了个哈欠:“清点好了吗?” “奴婢亲自清点了三遍,整整五十遍,没错。”巧英说道。 “你办事我向来放心。”唐晓晓起身:“给我打扮的素净一些,多扑些粉儿,不必用口脂。” “奴婢明白。”巧英点点头。 这意思就是往憔悴里打扮,但不能扮丑,而是要让人看起来觉得楚楚可怜。 她熟的很。 正装扮著,有小丫鬟从外面走了进来。 只站在里间儿门口,並不进来。 是怕寒气衝撞了唐晓晓。 “小姐,孙姥姥求见。”小丫鬟说道。 “孙姥姥?”唐晓晓一愣。 “是京城有名的稳婆,大家都这么叫。”巧英想了一下,说道。 “她来见我做什么?”唐晓晓不解。 “孙姥姥说有及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小姐,还说若小姐觉得不重要,她甘愿受罚。”小丫鬟说道。 唐晓晓抬眸看了一眼小丫鬟。 虽然隔著珠帘,看不清门外小丫鬟的脸,但唐晓晓依旧篤定问道:“她给了你什么好处?” 小丫鬟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扑通一声跪下:“小姐饶命。” “还不快从实招来。”巧英怒喝一声。 “孙姥姥给了奴婢家里一个金元宝,让奴婢帮忙求见小姐。”小丫鬟不敢隱瞒,忙的说道。 “我平日里待你们不好吗?”唐晓晓语气轻飘飘的。 小丫鬟却嚇的浑身发抖。 “眼皮子浅的东西,区区一个金元宝就收买你了?”巧英也气的不行,怒斥道。 小丫鬟砰砰磕头:“奴婢也是担心那刘姥姥是真的有什么要事,万一耽搁了,也不好。” “你这嘴倒是巧实。”唐晓晓瞥了她一眼:“行啊,那我就见见。” “倘或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便饶了你。” “若是信口开河,別怪我不留情面。” “巧英,你去把人带进来。” 很快,巧英就把孙姥姥带进来了。 看年岁,得五十往上了。 衣服料子不错。 她是京城中有名的稳婆,自然家底丰厚。 “见过二小姐。”孙姥姥福身道。 唐晓晓对於这个“二”字,很不喜欢,不由的拧了拧眉头。 “你贿赂我身边的小丫鬟,想要见我一面,所为何事?”唐晓晓开门见山的问道。 孙姥姥看了看屋子里伺候著的人,並未答言。 “除了巧英,都出去吧。”唐晓晓说道。 等到眾人都出去之后,孙姥姥这才说道:“我此次前来,是想和二小姐说说当年侯夫人產女的事情。” “我当时记得很清楚,您是后出生的。” “因为生下来不哭,我们几个人还费了好一番功夫呢。” “等安置好您后,大小姐已经被人换成了死胎。” “所以,您是侯府二小姐。” 第129章 出事了 唐晓晓皱起眉头:“你了一个金元宝,就只为了和我说这些吗?” “前几日,有两拨人找了我。”孙姥姥继续说道。 “找你,与我什么相干?”唐晓晓问道。 “他们打听的是当年侯夫人產女的事情。”孙姥姥说道:“而且,这两拨人问的是同一个问题。” “您和大小姐,出生顺序究竟谁先谁后。” 唐晓晓猛地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的盯著孙姥姥:“你怎么说的?” “当然是实话实说,就是刚刚和二小姐说的那番话。”孙姥姥笑笑:“那可都是贵人,我又岂敢说谎?” “都是些什么贵人?”唐晓晓继续盯著孙姥姥,问道。 “宫里的人。”孙姥姥说道。 “所以,你今日来找我,到底所为何事?”唐晓晓抿了一口茶,淡淡问道。 “送二小姐一个安心。”孙姥姥抬眸,和唐晓晓目光对在一起。 “即便你不来送,本小姐也一直都安心著呢。”唐晓晓漫不经心的说道:“不过,你有这个心,也当赏。” “巧英,把我那套红宝石头面拿来,送给孙姥姥吧。” 孙姥姥忙的说道:“二小姐,我此一遭,並不图赏赐,只是想和二小姐交个好。” 唐晓晓看了孙姥姥一眼:“当真只图交个好?” 孙姥姥抿唇不语。 唐晓晓慢悠悠道:“那我就信了。巧英,送孙姥姥出去吧。” 孙姥姥这才扑通一声跪下:“我確实有所图。” “说吧。”唐晓晓往后靠了靠身子。 “我有一个孙女,想求二小姐收做贴身婢女。”孙姥姥说道。 “你虽是稳婆,但並非奴籍。”唐晓晓打量了孙姥姥一眼:“你把孙女送到我身边做婢女,可就入了奴籍。” “你应该知道,入了奴籍,很多事情都不可为。” “其实以你现在的身家,將来完全可以將你孙女嫁出去做正头太太,不比为人奴婢要强吗?” 孙姥姥再叩一头:“二小姐將来前途不可限量,我也想让孙女搏一搏。” “我知道,这件事情我也只是如实回答,並未有偏向。” “但以后,我还能为二小姐做很多事情。” “宫院深深,二小姐会需要的。” “今日,我主动將此事告知,就是想让二小姐知道,您的身份宫里已经再三確认过了。” “日后,將是一程坦途。” “我让孙女跟著您,只求您將来给她一个好前程。” 唐晓晓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孙姥姥的嘴皮子倒是挺利索。” “你既如此说,那改日就抽个时间把孙女送过来吧。” “若是得用,將来我必不会亏待了她的。” “多谢二小姐。”孙姥姥再次叩头。 “行了,起来吧。”唐晓晓这会儿再听这个“二”,已经不觉得刺耳了,反而觉得很动听。 “巧英,把人好好送出去吧。” “是,小姐。”巧英点点头。 等到孙姥姥离开后,唐晓晓又吃了几块儿点心,这才命人拿著抄好的《女诫》,往宫里去了。 南驍营,议事大厅。 唐卿卿和眾人又討论了整整一日,终於写出了一张全新的药方。 眾人都觉得这张方子一定可行。 唯有韩彰,冷著脸一言不发。 眾人也都不理会他。 大功在即,谁还有空搭理一个自私又自傲的人呢。 “多亏了唐大小姐,我们才能这么快的研究出新方来。”墨荆山笑的那叫一个慈爱。 他是真想收这么个徒啊。 但实在不配。 因为唐卿卿的医术,绝对在他之上。 什么叫天赋异稟,唐卿卿表现了个淋漓尽致。 勤奋在天赋面前,果然什么都不是啊。 一个小姑娘,只自学了几年,就超越了自己半辈子。 师弟说的对,也就当年怪医门的创始者夏至老先生和这小丫头有一拼了。 羡慕不来啊。 “我只是提了一个思路,这个方子是大家的功劳。”唐卿卿笑笑。 眾人都知道,唐卿卿这话可谦虚大了。 这么说吧,这张方子九成以上都是唐卿卿的功劳。 他们也就打打边鼓罢了。 不过听唐卿卿这样说,他们心里还是很舒服的。 “我马上吩咐药徒大量熬药,今天晚上爭取病人都能喝上。”秋先生说道。 “重症,中症和轻症的,一定要分开熬。”唐卿卿嘱咐道。 “大小姐放心,我会再吩咐一遍的。”秋先生点点头。 另一边,顾沉了將近一天的时间,也终於研究推敲出了那封信的真正意思。 郝子山的妻儿遇险了,他也被人胁迫了。 天象之言,有误。 顾沉立刻下令,让风战派人去暗中查找营救郝子山的妻儿。 另一边,派人囤积物资。 若真的有雪灾,物资乃重中之重。 吩咐完这些后,顾沉这才想起,昨日唐卿卿和他说的略懂天象一事。 这已经不是略懂了吧? 这位唐大小姐,还真是深藏不露。 医术,星象。 “九皇子,唐大小姐研製出了新的药方,已经吩咐大量熬製了。”这时,墨荆山前来稟报。 顾沉一喜:“你的意思是,能完全遏制时疫了?” “应该没问题。”墨荆山挠了挠头:“就是那么一丁点儿的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顾沉问道。 “可能会干燥一段时间。”墨荆山说著,又拍拍胸脯:“不是大毛病,两副药就能好。” “那就行。”顾沉鬆了一口气:“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 墨荆山连连摆手:“能听唐大小姐一番见解,胜读十年书呢,这一趟来的不亏。” “唐姑娘在医学一道上,確实天赋异稟。”顾沉笑笑。 谁知等晚上的时候,却出了大问题。 喝过药的病人,无论重症,中症,还是轻症,全都陷入了昏迷中。 甚至还有几个重症直接死了。 唐卿卿正在伏案记录今天的脉案,得到消息后,忙拎著药箱过去查看。 却听韩彰大喊道:“我就说一个乳臭未乾的小丫头能堪什么大用,你们一个个却似鬼迷了心窍一般。” “如今闹出了人命,你们就是帮凶。” “我一定要將此事稟报皇上,稟报皇后娘娘,定要惩治你们个谋杀之罪。” 第130章 龙吟针现 隨著韩彰的大喊大叫,立刻就有人站出来撇清关係。 “这药方和我可没关係。” “是啊是啊,都是唐大小姐,秋先生和墨太医討论的,我也就在旁边听一听,没发表任何意见。” “当时我就觉得方子不行,南辕北辙的,果然还是闹出人命了。” “虽说时疫方子难免会死人,但造成这么恶劣的影响,还是应该严惩的。” 当然,也有站在唐卿卿这边的。 一个很年轻的太医,也就二十三四的样子,这会儿气的脸红脖子粗:“你们说这种话,难道良心不会痛吗?” “就是。”一个老大夫立刻接过话茬:“没出事之前都爭著抢功劳,出事了就立刻推卸责任。” 秋先生更是直言:“此药方,有我参与,你要告状,赶紧告去。” 墨荆山摇摇头:“韩彰,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唐卿卿快步走进去,也並不与人爭论,直接给抬过来的昏迷者號脉。 一个,两个,三个…… 然后打开药箱,取出自己的针包来。 韩彰皱起眉头,立刻阻拦道:“你先前已经治死人了,怎么还敢下手?小小年纪,你懂针灸吗?” “让开!”唐卿卿头都没抬,只是厉声呵斥道。 “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你草菅人命,这可都是我北梁的將士。”韩彰义正言辞的说道。 “半夏。”唐卿卿吩咐道:“把他丟到一边去。” “是。”半夏应了一声,直接提溜起韩彰的腰带,將人丟到了一旁。 韩彰被甩的脑袋发晕,脸更是涨的通红。 “大胆奴婢,居然敢隨意对太医出手,我定要告到皇上皇后面前。”韩彰气喘吁吁的大喊道。 “你要告谁?”这时,顾沉从外面走进来。 本来他就比韩彰高半头,气场更是强大,韩彰顿时就哑火了,怯怯道:“九皇子,这婢女太猖狂。” “是你阻碍唐大小姐救人。”刚刚那名年轻太医站出来,说道。 “什么救人!”韩彰闻言,又激动起来:“她已经治死很多人了,那些人都是我们北梁保家卫国的將士。” “具体死因还不明了,你凭什么直接扣在唐大小姐的头上?”那名老大夫皱眉说道。 “她开的药方,熬出来的药,吃死了人,这不很明显吗?”韩彰不服道。 正在这时,秋先生和墨荆山同时惊嘆道:“这手法……” 眾人闻言,都看过去。 只见唐卿卿已经给昏迷的病人用上了针灸,针尾一颤一颤的。 “这是龙吟针。”秋先生一拍大腿:“只是因为大小姐现在没內力,所以並没有龙吟声响。” “是了是了。”墨荆山也激动道:“除了没有龙吟声,其他完全一样。我记得从一本古书上看过,最开始的龙吟针確实需要內力支撑,后来被怪医门的一位名叫阿梨的天才改进过了。” “对对对,我也看见过,改进的龙吟针,就没有龙吟声响,不需要內力支撑,但效果並不差。”那位老大夫连连点头。 其他太医和大夫闻言,也都双眸放光。 怪医门,那可是他们医学界的传奇存在,学医的谁不希望能得到怪医的传承。 只可惜,怪医门距今两千多年,很多东西都已经失传了。 眾人的討论声还没落下,唐卿卿已经收了针。 那位昏迷的病人也悠悠醒转。 而后唐卿卿又开始给其他病人施针,手速快的如同拈。 连续给二十多个病人用了针灸后,唐卿卿停了下来。 寒冬腊月,她的额头上却沁出一抹薄汗。 半夏掏出帕子,走到唐卿卿面前,细心的替她擦拭掉额头的汗:“大小姐,歇会儿吧。” “我没事儿。”唐卿卿摇摇头。 秋先生和墨荆山相视一眼,而后微微嘆一口气。 这针法,只有唐卿卿会。 他们帮不上忙啊。 “我已经探明了他们昏迷的病因,接下来只要开个方子调整就好。”唐卿卿喝了一口茶,说道。 “病因这么快就找到了?”秋先生和墨荆山齐声问道。 韩彰则是有些心虚的缩了缩脖子。 “嗯。”唐卿卿点点头:“他们之所以昏迷,甚至死亡,是因为药方里一味药被更换了。” “更换了药方?”秋先生和墨荆山都猛地站起身来。 而后不约而同的看向韩彰。 韩彰心跳如鼓擂,嘴上却硬的很:“你们看我做什么?我可没看过你们的药方,更没靠近过熬药的地方。” “查一下药渣就知道了。”秋先生说道。 “那就去查,省的冤枉我。”韩彰微微鬆一口气,药渣他早就处理好了。 “风战,你去查。”顾沉看了韩彰一眼,吩咐道。 “是。”风战点点头。 “我和风侍卫一起去吧。”秋先生站出来,说道。 毕竟风侍卫又不是大夫,查药渣方面,他更拿手一些。 他们说话间,唐卿卿已经开了新的药方出来。 墨荆山看了一眼,顿时就知道被更换的是哪味药材了:“这药方没问题,熬去吧。我去师弟那边看看。” 这次药徒们熬药,每个药炉前,除了一名药徒外,还有两名南驍营的士兵。 就是防止再有换药的事情发生。 忙了一夜。 终於,所有昏迷的病人都已经醒过来了。 只是,死去的那些,再也睁不开眼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风战,墨荆山和秋先生回来了。 “九皇子,是韩彰所为,他私自將一味药药箱上的药单更换了。”风战说道。 “这两味药长的极为相似,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察觉不出来。”墨荆山接过话头,说道:“但这两味药药性完全不同,被更换的药是有毒的,能致昏迷,甚至死亡。” “韩彰,你有什么话可说?”顾沉眯起眼睛,看向一旁的韩彰。 “九皇子,我没做过。”韩彰立刻跪下喊冤。 “有人看到了。”风战立刻招手叫进来一名士兵:“韩彰更换药单的时候,他正好路过,看到了。” “回九皇子,属下確实看到了。”那名士兵说道:“属下亲眼看到,那封纸是他贴上去的。” 第131章 当眾斩首 “信口胡言!”韩彰顿时怒斥道。 “说,你到底是被谁收买的,到底是谁想害我?” 说完,又深深叩头道:“九皇子,我真的是冤枉的,医者仁心,我怎么可能会害人呢?” “他说他亲眼所见,可这也有可能是他说谎啊。” “而且,也有可能是唐大小姐说谎。” “她治死了人,就说是药方里的药被更换了,然后还弄出这么个人证来。” “这分明就是要针对我啊。” “分明是因为我刚刚怒斥,对我心生怨懟。” “还请九皇子明鑑。” 唐卿卿先是抬眸看了韩彰一眼,又转而看向秋先生:“秋先生,药渣可查了?” “不太好查。”秋先生摇摇头:“这些日子研究药方,熬了太多药,那些药渣全都混在一起了。” 在他们来南驍营的第一天,就挖了个药坑。 药渣都填进了坑里。 按说新鲜的药渣,都在表面,但那药坑明显被人翻过了。 表面的药渣,已经被翻到了下面。 下面的药渣,已经发酵。 想要查验明白仔细,確实非常之难。 韩彰闻言,心里更加得意。 没有药渣,就不能证明换药了。 只一个小士兵的证词,並不足为惧。 他还说,那小士兵是被人收买了,想要陷害他呢。 到时候这顶“庸医”的帽子,他会狠狠扣在唐卿卿的头上。 一个小丫头片子罢了,还想踩在他头上。 做梦! 韩彰越想越得意。 不由的抬起下巴,看向唐卿卿。 却见唐卿卿依旧錶情淡然:“不需要药渣也能查验。” 韩彰皱起眉头。 顾沉点点头:“唐姑娘说的是。” 韩彰的心里,突然泛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来,一颗心更是怦怦跳个不停。 没事儿的,一定没事儿的。 他们就是故弄玄虚。 自己要稳住。 韩彰不停的在心里如此劝诫自己。 墨荆山和秋先生闻言,都看向唐卿卿和顾沉:“九皇子,大小姐,不知你们有什么办法?” “指纹鑑別药粉。”顾沉说道。 韩彰闻言,一颗心登时落回了肚子里:“办法是好办法,但这药粉,已经失传了。” 顾沉看了韩彰一眼:“唐姑娘已经研製出来了。” 韩彰的心,狠狠一跳:“真,真的假的?別是唐大小姐譁眾取宠吧?” 顾沉再次瞥了韩彰一眼,那目光就像看一个死人:“真的假的,试试不就知道了。” 韩彰吞咽了一口唾沫,还想说什么。 “唐姑娘已经將药方上交,父皇万分讚许,正准备大力推行。今天正好在你身上试试。”顾沉说道。 “指纹鑑別药粉……”墨荆山一眾双眸晶亮。 这药粉他们都听过啊。 而且也都研究过。 只是从来没人研究成功过而已。 这位唐大小姐,当真是天赋异稟,將来於医学一道,前途不可限量啊。 唐卿卿从自己的荷包里取出一个白瓷瓶来。 风战接过来。 將那两箱被弄混的药都命人抬了上来,而后在上面的封条上洒了指纹鑑別药粉。 不过瞬间,封条上便浮现出好几个指纹。 浮在最上层的指纹,特別清晰。 风战又取了印泥来,让韩彰把十指指纹印在纸上。 韩彰脸色惨白,攥紧了手指不肯张开。 却被风战强迫按了指纹。 墨荆山和秋先生亲自上前比对,那几个浮於表面的指纹,和韩彰的指纹完全一致。 “果然是你换的。”墨荆山气冲冲道:“这下认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我,我……”韩彰脸色更白了,额头上滚下滴滴冷汗。 “擅改时疫药方,视人命如草芥!”墨荆山一脚踹在韩彰身上:“你不配为医者。” “韩彰,你还有什么可说的?”顾沉眯著眼睛问道。 “我,我……”韩彰吞咽了一口唾沫,结结巴巴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人证確凿,他没法抵赖啊。 他实在没想到,唐卿卿竟然强的这么离谱,连指纹鑑別药粉都弄出来了。 早知如此,他就不爭这口气了。 “擅改时疫药方,草菅人命,还想嫁祸他人。”顾沉的声音越发冷了:“依北梁律例,此行当判斩。” 韩彰整个人瘫在地上,失神道:“我,我没想害人性命。” 他本意是想製造一场混乱而已。 而且那药,轻易不致死。 谁知道那些重症扛不住,就这么一命呜呼了啊。 “来人,將太医韩彰就地正法。”顾沉说著,拿出一枚令牌来:“本皇子有先斩后奏之权。” 韩彰一双眸子登时瞪的溜圆,额头上冷汗扑簌而下,慌乱道:“不,不能,你不能杀我。” “为何?”顾沉问道。 “我,我……”韩彰嘴唇泛白,最终一咬牙:“我是皇后娘娘远亲,我是皇后娘娘的人,我要见皇后娘娘。” “住口!”顾沉一脚將韩彰踹出一丈远。 韩彰捂著胸口咳嗽道:“我没有,我是真的……” “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顾沉再次冷声打断道:“你不过皇后娘娘远亲,还妄图逃脱律法制裁吗?” “我,我要见皇后娘娘。”韩彰是真的害怕了。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怎会包庇你这个罪犯。”顾沉哼道:“风战,动手。” “是。”风战抽出腰间长剑,直接將韩彰脑袋砍了下来。 半夏適时的抬手捂住了唐卿卿的眼睛。 唐卿卿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是经歷过生死的人,而且前世死的十分惨烈,如今又岂会怕这个。 韩彰的尸身,很快被拖了下去。 连草蓆都没裹。 只等著南驍营疫情结束后,再丟去乱葬岗,就算完事了。 然后又有士兵进来,清理了地上的血跡。 议事大厅里,一片安静。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尤其是之前倒戈的那些人,此刻都恨不得把头垂进地缝儿里。 “昏迷的病人都已经醒过来了,可以再重新熬药了。”还是唐卿卿打破了沉默。 “这次,我和师弟亲自盯著。”墨荆山站出来,说道。 “嗯。”秋先生点点头:“此次,绝不会再出差错。” 第132章 梦境,终於又成真了 正月十五。 虽然天气阴沉沉的,北风呼啸刺骨,但到处都是一片欢腾。 除了南驍营。 昨晚一直折腾到了天亮,还砍了一位太医。 所有人心弦都紧绷了一宿。 虽然唐卿卿沉著应对,並且揭穿了韩彰的陷害,但一晚上忙忙碌碌下来,也累的够呛。 今天大过节的,还得看顾著熬药。 生怕再出差错。 倒不是怕再被人陷害,而是这些病人,禁不起三番四次的折腾。 再折腾两次,就是神仙也难救了。 其实没有了韩彰这个搅屎棍,南驍营里安稳了许多。 而且这次墨荆山提议,每个大夫负责一片药炉,如果这一片的药炉出了差错,只找这个大夫问责。 如此一来,大家就更尽心了。 顾沉见一切都安稳下来,便赶回房间写奏摺。 然后让风战送到守在营外的凌风手里,再由凌风快马加鞭送往京城,找准时机上奏。 京城,皇宫。 每年的上元佳节,皇宫里都会举办观灯晚宴。 四品官员及家眷都会来参加。 固安候府自然也不例外。 自正月初三闹了那么大的笑话后,固安候府的一眾人就再没出门去参加过任何宴会。 尤其是府中女眷,除了唐卿卿外,就只有沈清漪初六回了趟娘家。 其他女眷都安安静静的闷在府里,请帖全都拒了。 今日,却无法推拒。 唐晓晓穿著精美的衣服,画著精致的妆容,眸底却带著几分忐忑。 除夕夜宴窜稀一事,著实不雅。 她怕会看到异样的目光,会听到一些閒话。 但思及昨晚的梦境…… 梦里,她会在观灯晚会上以一个雪兔灯笼大出风头,所有人都夸讚他,皇上还赏赐了她。 甚至,还因为她,赏了父亲和大哥。 她清楚的记得,六皇子顾昱看她的眼神,饱含著浓烈的情意。 甚至顾昱还带著她御湖边放千灯,为她许愿。 梦里,很美,也很甜。 所以,她很期待。 因为是观灯晚宴,所以午后才出门。 一路慢悠悠的到了宫门口,再由小太监引著,往千灯阁去了。 途中遇到了以往交好的昌嵐郡主,今日相见,还待她如初,遇到的其他人也没什么不同。 这让唐晓晓和唐家人心里都吁了一口气。 拐进千灯阁,迎面撞到了顾昱。 顾昱的眉眼间,如往常一样带著温润的笑意,先和唐远道等寒暄了两句,这才看向唐晓晓。 笑容越发温柔起来,声音中也带著几分喜悦:“晓晓,你来了。” 唐晓晓鬆了口气,福身道:“六皇子。” 燕雪柔用帕子捂住嘴,笑眯眯的打趣道:“表哥这是等不及了吗?” “是啊。”顾昱大方承认。 唐晓晓闻言,一张俏脸瞬间飞红起来。 她长的本来就很美。 虽然五官没有唐卿卿精致,眼睛也没有唐卿卿灵动。 但確实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胚子。 又有妆容的加持。 再加上如今这么一副小女儿的娇羞姿態,確实挺惹人心动的。 但是一想到除夕窜稀事件,顾昱脸上的笑容一僵。 恨不得立刻和唐晓晓拉开距离。 但是她福星的身份,又让他不得不忍著。 福星在,北梁兴。 那么得福星,便是得天相助。 好在他一向偽装习惯了,旁人也看不出他的小心思来。 “御湖旁边,制了很多灯,十分精致,要不要一起去看看?”顾昱笑眯眯的邀请道。 唐晓晓並没擅自答应,而是有些害羞的看了唐老夫人和林婉言一眼。 “既是六皇子相邀,那就去吧。”唐老夫人慈爱的笑道:“记得別耽误一会儿的观灯晚宴。” “是,祖母。”唐晓晓含羞带怯道。 “唐老夫人放心,本皇子有吩咐,不会耽误的。”顾昱抬眸笑笑。 “那就有劳六皇子了。”唐老夫人再次慈爱的笑笑,然后便领著唐家其余女眷进了千灯阁。 沈清漪垂著头,默默跟在眾人身后。 虽是六皇子,身份尊贵,可到底是外男,宫里又人多眼杂的。 算了,不想那么多。 反正她在这个家里也没有话语权。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想到这里,她又想到了之前唐卿卿劝她的那些话,心里有了些鬆动。 “晓晓,我们走吧。”顾昱含笑看向唐晓晓。 燕雪柔笑道:“表哥这样可有点儿不厚道,我和晓晓还有悄悄话要说呢。” “那架四君子的水晶炕屏,待会儿我让人抬到你府上。”顾昱笑道。 “我可不是贪那么架炕屏。”燕雪柔掩唇轻笑:“主要是被表哥对表嫂的情意给感动了。” 唐晓晓闻言,立刻羞怯道:“郡主胡说什么呢,什么表嫂。” “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表嫂。”燕雪柔笑著看向顾昱:“我说的对不对啊,表哥?” 顾昱假意板起脸来:“雪儿,不许欺负晓晓。” 说完,便拉住唐晓晓的胳膊:“晓晓跟我来,咱们不理她。” 看著顾昱和唐晓晓的背影越来越远,燕雪柔眸底的笑意也一点点的淡了下去。 天,渐渐黑了下来。 千灯阁的灯,在夜色的衬托下,越发显得璀璨夺目。 各式各样,让人眼繚乱。 上面还贴了各种灯谜,供大家取乐。 除了千灯阁里这些灯,各家各户还会献灯,祈愿来年北梁平安富足。 唐晓晓也满面春风的献了一个雪兔灯。 心里激动的,手心都出了微微细汗。 她马上就要大出风头了,然后被眾人讚赏,羡慕。 因为今年是兔年,所以唐晓晓的雪兔灯十分的应景,上面还有她亲笔题的诗词一首。 字跡娟秀,词作上佳,还是一个很好的灯谜。 明德帝见了,大为讚赏。 甚至还兴致勃勃的命人拿下去传阅猜谜。 眾人见明德帝兴致高昂,便配合著胡乱猜了几个,最后又请明德帝猜谜。 明德帝便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唐晓晓立刻笑道:“日后臣女出门,可有吹嘘的资本了。” “哦?”明德帝笑笑。 “皇上亲自猜出了臣女的灯谜,这可是头一份的殊荣,日后臣女说出来,旁人都得羡慕坏了。”唐晓晓笑道。 “哈哈哈……”明德帝高兴的大笑:“那朕就帮你让旁人更多羡慕几分吧。” “赵无谓,给唐家二小姐一等赏。” “是。”赵无谓躬身应道,而后含笑看向唐晓晓,念了一长串的赏赐。 確实惹的眾人羡慕。 唐晓晓心里大为得意,也终於將这段时间屡屡不顺的那口怨气吐了出来。 梦境,终於又成真了。 第133章 半路杀出个姜璐璐 只是,唐晓晓並没有得意太久。 这时,一个身材纤细的少女站了出来,声音婉转如黄鸝,十分动听。 “皇上,臣女做的也是雪兔灯。” “只是臣女不善出谜,便写了一首应景的诗词在上面。” “没想到唐二小姐也是做的雪兔灯,而且又有如此厉害的灯谜珠玉在前,臣女自愧不如。” 明德帝抬眸看向那名少女,眸底闪过一瞬间的惊艷。 “观灯宴就是为了图个热闹。你既也写了,那便拿出来瞧瞧吧。” “是。”少女点点头,也拿出一个雪兔灯来。 比起唐晓晓的那个雪兔灯来,更多了几分俏皮之意,十分的喜庆。 雪兔灯笼上,用簪小楷端端正正的写著一首诗词。 青玉案·元夕 东风夜放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眾里寻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明德帝看完,猛地坐直了身子。 这首词作,当真惊人。 写的极好。 明德帝看向那少女,问道:“这是你亲自作的?” “是。”少女点点头:“臣女观咱们北樑上元节满城灯火,万民欢腾,国泰民安,固有此感。” 隨即又不好意思的笑笑:“只是臣女愚笨,所做诗词只能勉强还原一二。” “念出来给大家听听。”明德帝笑笑。 “是。”少女点点头,隨即用清丽又包含感情的嗓音,將这首词作背了出来。 一瞬间,千灯阁寂静无声。 片刻后,明德帝抚掌大讚:“你这首词作,当为今日魁首。” 少女的一双眸子登时就亮了。 如夜空的星星一般。 脸上欢喜的表情也是毫不遮掩,甚至还逾距道:“真的吗?皇上没有骗臣女吧?” “哈哈哈……”明德帝再次愉悦大笑:“朕乃天子,一言九鼎。” “臣女谢皇上夸讚。”少女立刻福了身子,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明德帝问道。 “臣女是翰林院侍读学士姜万年之女姜璐璐。”少女唇边绽出一抹笑意,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姜璐璐,好名字。”明德帝大手一挥:“赵无谓,一等赏。” “是。”赵无谓再次躬身应道,而后又念了一长串的赏赐,和刚刚唐晓晓得到的完全一样。 “多谢皇上。”姜璐璐羞涩的抿唇浅笑,声音也越发动听了。 “姜万年,你养了个好女儿。”明德帝看了姜万年一眼:“你做侍读学士时间也不短了,该往上提提了。” “臣,叩谢皇上,皇上万岁。”姜万年立刻站出来,激动的说道。 他这个女儿,一向都是小透明。 年前染了风寒,病了一个来月,特別凶险。 他一度以为医不好了,正打算放弃的时候,她去慢慢好了起来。 病好后,人的性子仿佛也变了许多。 不再像以前那样唯唯诺诺,变得活泼了不少,嘴也比以前甜了许多。 没成想,竟还有这本事呢。 以前可真是埋没了。 唐晓晓的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 她於诗词一道上颇通。 自然也能看出姜璐璐这首《青玉案·元夕》有多惊艷。 她那首,都要被碾到泥里去了。 而且梦里,分明是她的父兄因为她的诗词得到了晋升。 怎么成了姜家? 难道梦境又不准了吗? 姜璐璐…… 以前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透明,如今也敢在殿前张扬。 唐晓晓捏紧了手指,眸底似淬了毒。 偏偏一抬头,看到顾昱正满脸欣赏的看向姜璐璐,一瞬间心里的记恨如野草一般疯长。 有了姜璐璐这首词,接下来的献灯都变得平平无奇。 很快,便到了尾声。 这时,有小太监进来稟报:“皇上,九皇子贴身侍卫求见,说是有大喜之事。” 明德帝立刻想到了南驍营的时疫。 莫非已经有了进展? 想到这里,明德帝立刻大手一挥:“宣。” 凌雨自殿外走来,手里捧著一个檀木盒子,行礼后道:“佳节盛宴,九皇子无法前来,特命属下送来贺礼。” 赵无谓立刻將檀木盒子接过来。 明德帝打开看了。 片刻后,拍案大喜:“好,好,好……” 明德帝连说三个好,那笑声都要衝出千灯阁殿外了。 燕茹菲忙附和道:“皇上,不知九皇子献了何礼,臣妾还真有些好奇呢。” 说著,又看了蒋雨桐一眼:“皇贵妃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 蒋雨桐也笑笑:“臣妾也好奇,实在沉儿竟连臣妾也瞒著呢,皇上可否透露一二?” “老九送信来,南驍营的时疫有救了。”明德帝喜气洋洋。 “当真?”燕茹菲也面露喜意:“墨太医和太医院一眾果然不负皇上所望。” “那药方,是唐家大小姐一人主导。”明德帝笑眯眯的说道。 燕茹菲眸色微闪:“唐家大小姐还真是深藏不露。” 蒋雨桐立刻说道:“不愧是能研究出指纹鑑別药粉的人,果然是这方面的奇才。” “哈哈哈……”明德帝再次开怀大笑:“赵无谓,赏。” “赏唐家大小姐一等赏。” “再赏玉如意一对,云锦十匹,红宝石头面一套,古医书十册,珍稀药材十箱。” “另外,唐远道官復原职,赏半年俸禄。” “唐泽明官升一级。” “是。”赵无谓立刻点头应道。 “臣,谢主隆恩。”唐远道和唐泽明都站出来谢恩。 “爱卿免礼。”明德帝此刻红光满面:“等南驍营时疫尽除,朕还有厚赏。” “谢皇上。”唐远道也红光满面。 卿卿这孩子就是爭气,这么快就研究出了药方,控制住了南驍营的时疫。 等回来后,一定要开库房,好好奖赏奖赏。 唐老夫人也非常高兴。 她早就看出卿卿那孩子不凡了。 先是成了公主伴读,后来又研究出了指纹鑑別药粉,现在又控制住了南驍营的时疫。 將来,也定会再给固安候府带来新的荣耀。 有她和晓晓两姐妹,固安候府的未来,將是一程坦途。 到时候,她也有无上尊容。 这么一想,唐老夫人更高兴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儿了。 第134章 郝子山妻女被救 面对周围的恭贺声,唐晓晓不由的捏紧了手指。 费劲全力,才得以维持脸上的笑容。 凭什么! 在梦境里,父兄今日的荣耀该是由自己而起的,自己才是唐家的大功臣。 都怪那个姜璐璐。 如果不是她横插一腿进来,把自己比下去的话,皇上那时就会封赏了自己的父兄。 林婉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她最不喜的女儿,却偏偏得了圣上的讚誉,而且还给唐家带来了切实的好处。 可再得圣誉,她也是村姑出身,这是她身上的烙印。 无论如何,都改不了的。 都怪柳氏。 如果当年不是柳氏手太长,用死胎换走了卿卿,她如今一双伶俐女儿,该多自傲。 虽然柳氏死了,但她父母犹在。 林婉言心里有了计较。 唐泽照和他们不同,他是先鬆了一口气,而后才由衷的为唐卿卿高兴。 天知道,这几日他一直提心弔胆著。 那可是时疫。 自古以来,时疫都是会要人命的。 幸好老天保佑。 因为这件大喜事,明德帝又高兴的说了很多话,生生往后拖了半个时辰。 等到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子时了。 眾人这才离宫回家。 繁英阁。 永安公主正半靠在贵妃榻上,手里翻著一本地理志。 白日里睡多了,这会儿不困。 那日她隨唐卿卿回府,陪唐卿卿接了圣諭后,便离开了。 本来是要回宫的。 半路遇到了顾离,被拉著去夜骑。 结果顾离的马受惊了,她为了救了顾离也摔下了马,腿擦伤了一大片,脚腕也扭著了。 如今也只是能勉强下地。 再加上这几日唐卿卿出了远门,顾离也伤著了,越明珠已经返回北寧。 故而今日的观灯晚宴她才没去参加。 一个人躲在繁英阁里吃吃喝喝,翻翻閒书,多自在啊。 这时,忍冬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公主,刚刚得到消息,唐大小姐研製的药方,制止了南驍营的时疫,皇上当场嘉奖了许多。” “什么?南驍营爆发了时疫?”永安公主猛地坐起身来。 不小心抻到了伤腿,“哎呦”出声。 忍冬立刻衝过去查看伤口,见並无大碍这才鬆一口气:“公主小心些。” “时疫已经控制住了,公主不必忧心。”忍冬又说道。 “控制住就好。”永安公主也鬆一口气。 这几日她一直在繁英阁安心养伤,都没太关注外面的事情。 没想到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 “皇兄是不是也在南驍营?”永安公主问道。 那日,传皇上口諭给卿卿的,就是皇兄身边的凌风,难道是皇兄举荐了卿卿? “是。”忍冬点点头:“是九皇子为唐大小姐请功的。” “你去准备些吃的用的,还有药材。准备双份的,明日一早派人送去南驍营。”永安公主吩咐道。 “是。”忍冬再次点点头。 “还有,给我研墨。”永安公主说著,就要起身下来。 “公主慢点儿。”白芷立刻上前扶住永安公主:“好不容易才好些了,小心再碰著,伤上加伤。” “哪里那么娇气了。”永安公主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白芷身上。 挪到书桌前后,提笔写了两封信。 一封是的给顾沉的,一页纸都没写满。 另外一封是给唐卿卿,写了四五页还没止住。 多少有些区別对待。 未央宫。 燕茹菲正坐在梳妆镜前,由著茱萸卸下釵环。 精致的髮髻被拆散,垂落胸前。 脸上的脂粉也被擦去。 少了白日里的端庄,多了几分凌厉。 这时,未央宫的大太监福安从外面走进来,神情严肃道:“娘娘,韩彰死了。” “染了时疫?”燕茹菲漫不经心的问道。 “是被九皇子命人斩杀的。”福安韩彰偷偷换药的事情说了一遍。 “真是糊涂!”燕茹菲猛地一拍梳妆檯。 “但九皇子並未將这件事情告诉皇上,想来也是顾忌娘娘的。”福安说道。 “你也糊涂!”燕茹菲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此次南驍营时疫,皇上时刻都在关注著,你以为他不说,皇上就不知道了吗?” “人人都知,那韩彰是本宫的远亲。” “这次也是本宫举荐去的。” “他不努力研製药方就算了,居然还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就算真干,也要把尾巴扫乾净啊。 如今被九皇子抓住,还要沾她一身臊。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娘娘最多就是识人不明,是他自己嫉妒成性,活该送了性命。”茱萸说道。 “话虽如此说。”燕茹菲嘆一口气:“明日,本宫会去和皇上请罪。” “娘娘,不至於此吧。”福安说道。 “今日十五呢。”燕茹菲看了看镜中的自己,眼角好像又多了一条细纹儿。 福安垂下头,不再说话。 每月的初一十五,皇上都会留宿在未央宫的。 可今日,皇上却没来。 而是去了翊坤宫。 “下去吧。”燕茹菲摆摆手:“本宫乏了。” 好在昱儿和唐晓晓那边进展比较顺利,总算是有个安慰了。 只是当晚,註定不平静。 顾沉的侍卫之一傲霜,已经带著人找到了钦天监监正的妻女。 他们被关在一处破庙里。 饥寒交迫。 小女儿已经昏死过去。 其他人也都染上了风寒,监正的夫人更是高热不止。 傲霜虽是女子,武功却奇高。 追踪术也是一绝。 故而才能这么快循著蛛丝马跡找到了郝子山的妻女。 本想留个活口的。 但是那群守卫见不可敌后,立刻便咬毒自尽了。 全都训练有素。 身上也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像是死士。 郝子山的妻女很快被秘密送回了京城,傲霜又偷偷潜入了钦天监。 用极快的速度控制了钦天监副使。 没让他来得及服毒。 “郝大人,我是九皇子的属下,已经奉命救出了贵夫人和女儿,现如今她们都平安归家。”傲霜语气冰冷的说道。 可是对於郝子山来说,这却是世上最暖心的话,一时间都站不住了:“真,真的?” “是。”傲霜点点头:“九皇子让我转告监正,可千万莫要失职。” 郝子山脸色一变,立刻起身:“我要去见皇上。” 第135章 雪,来了 翊坤宫。 明德帝醉的晃晃悠悠。 但他今儿高兴,所以很享受这种感觉。 正值上元佳节,群臣朝贺,而南驍营的时疫又在今日得到了救治。 哪怕已经很晚了,明德帝却还没有丝毫要入睡的意思,拉著蒋雨桐的手絮絮叨叨个没完。 蒋雨桐就坐在明德帝身侧安静的听著。 偶尔附和上几句。 不喧宾夺主,又能让人感觉到自己正在聚精会神的听著。 还贴心的倒茶倒水。 “雨桐啊,还是你最贴朕心。”明德帝终於絮叨完了,最后总结道。 “这是臣妾的荣幸。”蒋雨桐笑道:“时候不早了,皇上该歇息了,明天还要早朝呢。” “什么时辰了?”明德帝问道。 “回皇上,已经子时三刻了。”蒋雨桐贴身宫女元如回答道。 “確实不早了,得去睡了。”明德帝站起身来,拉著蒋雨桐的手往床榻走去。 也就过了半个时辰。 明德帝被蒋雨桐喊醒了,迷迷糊糊问道:“这么快就该起床了?” “皇上,钦天监监正有急事要奏。”蒋雨桐说道:“他拿著夜见牌子来叩宫了。” “钦天监……”明德帝猛地坐起身来,一瞬间睡意全无。 这么著急来见,怕不是什么好事儿。 “宣。”明德帝掀开被子起身,蒋雨桐和元如忙的帮明德帝更衣。 穿戴整齐后,这才快步去了外殿。 郝子山一见明德帝,立刻跪下高呼:“臣有罪。” 明德帝坐下,目光死死盯著郝子山:“你夜叩宫门,到底何事?” “臣观天象,北梁將有灾至。”郝子山叩头道:“便是由今日而始,恐连绵数月。” “什么!”明德帝猛地站起身来:“何灾?” “暴雪。”郝子山说道:“臣来皇宫的路上,外面已经开始飘起零星小雪了。这场雪,会持续很久。” “钦天监预警,不该是提前所为吗?”明德帝质问道。 “臣有罪。”郝子山再次深深叩头:“臣以及家人,不日前被副使控制,身不由己啊。” “今日才用计脱身,便急忙夜入皇宫,像皇上稟告此事。” “是臣失职,一开始没察觉到副使狼子野心。” “所以才拖到了今日。” “副使?”明德帝皱起眉头。 “姓李名应柏,天象一道极通。”郝子山苦著一张脸说道:“谁知他竟是南召的暗人。” “南召的暗人!”明德帝猛地拔高了声音。 “是,臣已经查证,並且將此人活捉。只是此人狠辣至极,自断了舌头,无法再开口说话。”郝子山说道。 “天象预警,此次灾情非同小可,南召此时介入,是想趁机乱我北梁。” “实在是其心叵测啊。” 哗啦! 明德帝脸色铁青,將桌子上的茶具全都扫到了地上:“南召暗人,竟能入我北梁朝廷!” 朝廷官员,都是经过层层选拔。 除了学识,还有背景。 是穷是富都无关,主要是背景乾净。 可南召暗人竟然能无声无息的进入钦天监。 奇耻大辱啊。 “皇上息怒。”郝子山再次叩头道。 “都骑到朕的头上来了,还让朕怎么息怒?”明德帝面目有些狰狞:“这副使,是怎么进去的?” “这……”郝子山抿了抿唇,有些犹豫不决。 “要朕砍了你脑袋吗?”明德帝怒道。 “是庆国公推荐的。”郝子山再次跪伏著身子,颤声说道。 “庆国公!”明德帝蹙起眉头,一双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李应柏此人確实极有才华,想来庆国公也是被矇骗的。”郝子山抿抿唇:“毕竟庆国公举荐的其他人並无问题。” 明德帝闻言,眉头蹙的更紧了,眸光深沉不可测。 郝子山適可而止:“皇上,灾情將至,眼下最主要的是该如何防范这场灾情。” “赵无谓,宣朝臣入宫。”明德帝回过神儿来,厉声道。 “是。”赵无谓应道。 “庆国公府的人,就不必通知了。”明德帝又补充道。 “是。”赵无谓躬身退出。 天空阴沉的厉害,零星的小雪飘飘扬扬而落,北风呼啸,吹在人的脸上如同刀割一般。 赵无谓呼出一口白气。 和这眼下天一样,朝廷上怕是也要变天了。 所有朝臣的府门都被叩醒。 所有朝臣都急忙慌的更衣,然后坐上马车急匆匆的往宫里行去。 唯有庆国公府前一片安静。 与此同时。 万善寺后山,圆心正穿著一身百衲衣,负手站在山巔。 山巔风大,將树木的枝丫都掛断了。 圆心却稳稳站在那里。 北风呼啸,零星的雪带著冰冷的寒意,落在他的光头上,瞬间化成水。 他却毫不在意。 也不知站了多久,圆心终於动了。 他缓缓走下山峰,回到了自己的禪房里,静静的倒了一杯茶,喃喃道:“雪灾降至,北梁有难,幸而有福星在。” 既有福星助北梁渡过难关,那他也就不必拼著自损去预警了。 毕竟泄露天机,对他伤害极大。 抿了一口茶,圆心这才发现茶杯中的茶叶浮浮沉沉,极有规律。 闭目掐算片刻,圆心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不止一次掐算过福星命格。 一直都很清晰。 福星在,北梁兴,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可如今,他竟发现那福星的命格上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氤氳的雾气,根本无法再看清。 这还是这么多年来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 圆心又重新掐算了一遍。 还是如此。 圆心皱著眉,起身拿了佛珠过来,藉助佛珠的力量又重新掐算了一遍。 依旧是雾蒙蒙一片。 他努力想要拨开云雾看个清楚,却猛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这是反噬。 看来,还是他修行不到家。 改日,再继续闭关吧。 圆心抹去嘴角的血跡,不由的摇摇头。 福星命格改变,也不知道对北梁来说,究竟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但愿,佛佑北梁。 圆心盘腿坐在佛前,微微闭起眼睛,开始一下一下轻敲著木鱼,转动著手里的佛珠。 一篇篇佛经,从他口中轻颂而出。 第136章 永安公主送来的东西 正月十六,丑正一刻。 金鑾殿內灯火通明,所有朝臣列站西东。 明德帝端坐在龙椅上,神情肃穆。 郝子山將“现象预警,灾难降至”的消息,细细的说了一遍。 “此时的天灾,怕是这场雪了。”郭太师站出来:“臣提议,可从现在开始调运粮草物资。” 倘或有大雪封城的情况,也不至於一下子乱了手脚。 有郭太师起头,眾臣各抒己见。 未央宫。 燕茹菲早早就起来,此刻正在殿內来回踱步。 皇上夜召群臣,却唯独落了庆国公府。 这让她心里很不安。 “娘娘,打听到了。”福安快步从外面跑进来,带进一室风雪。 燕茹菲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茱萸立刻拿了一间披风给燕茹菲披上。 “快说,怎么回事儿?”燕茹菲抬手拢著披风,目光急切的盯著福安。 “钦天监副使李应柏是南召暗人。”福安喘了一口气,急急说道:“此人是国公爷举荐的。” “他先前控制了钦天监监正一家,阻碍其上报天灾预警之事。” “皇上为此震怒,特意吩咐不让宣国公爷进宫。” “什么!”燕茹菲踉蹌一步。 父亲举荐的,竟然是南朝暗人?还意图阻挡钦天监上报天灾预警? 父亲怎么这般糊涂? 举荐的官员,难道都不调查清楚他的背景吗? “茱萸,为本宫脱簪。”燕茹菲此刻已是心急如焚:“本宫要去请罪。” “娘娘,不可啊。”茱萸忙的阻拦道。 “此事关係重大,皇上也並未將国公爷拘进来处罚。” “你若贸贸然去了,岂不是要让皇上怀疑,咱们的手脚已经伸到了养心殿?” “养心殿的耿天可是咱们好不容易才收买的,若是这次折了,日后就再难收买了。” “娘娘三思啊。” 福安也跪下:“茱萸说的对,娘娘三思啊。” 燕茹菲这才冷静下来。 她刚刚確实是太著急了,才说出“去请罪”的傻话来。 “福安,立刻派人送消息去国公府,將此事告诉父亲,切记,让他不可衝动。” “是。”福安点点头,这才转身离开了。 燕茹菲扑通一声坐回椅子里:“等六皇子金鑾殿议事回来,让他过来一趟。” “是,娘娘。”茱萸看著燕茹菲眼底的乌青,心疼道:“娘娘这几日都没休息好,昨晚更是没怎么睡。” “不如趁著现在去躺会儿吧,等天亮了还有诸多事情。” “接连发生了这些事情,本宫还怎么睡得著?”燕茹菲一边说,一边揉著自己的太阳穴。 先是韩彰,再是李应柏。 “越是如此,才越要镇定。”茱萸走到燕茹菲身旁:“娘娘躺著,奴婢给您按按。” “嗯。”燕茹菲点点头。 南驍营。 一天一夜过去,唐卿卿的药方起了效用。 之前的轻症,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中症和重症也能吃下饭了。 墨荆山诊脉后鬆了一口气:“此次时疫,已经制住了。唐大小姐,果真神人。” 其他人也都忙得出声附和。 唐卿卿则是谦逊道:“並非我一人功劳,大家也都辛苦了。” 眾人闻言,心里都舒坦急了。 好话谁不愿意听? 况且这次时疫的药方,他们本就没有出力,却能喝些汤,很不错了。 顾沉那边,也已经得到了傲霜传来的消息。 “南召如今是越来越猖狂了。”顾沉看著手中的信件,沉声说道。 “休战十年,南召这是又想挨打了。”风战冷哼一声。 当年南召发动征战。 陆大將军用兵如神,將南召打的屁滚尿流。 最后割地赔款才算完事儿。 如今这是有皮痒了。 “古来征战,受苦的都是百姓。”顾沉將信件烧了:“给南召国主找点儿事干吧。” “殿下的意思是……” “他的几个儿子都长大了,怎么著也该有点儿野心吧。” “属下明白了。”风战一脸兴奋的说道:“属下这就去安排,得让南召国主好好头疼头疼。” 风战离开后,顾沉起身站到窗边,看著外面零星的小雪。 前两日唐卿卿和他说的话犹在耳边。 “恐怕会有一场大雪。” “会下很久很久。” “我若说我略懂一些天象,你相信吗?” 他之前派人调查过唐卿卿。 都是比较笼统的消息。 自幼长在靠山村,十岁那年才被接了回来。 侯府从不重视。 但是她一直默默为家人付出,只可惜从来得不到回应。 挺悽惨的一个小姑娘。 可后来才发现,她还懂医术。 这已经挺震惊他了。 没想到,她居然还懂天象。 是谁教她的? 总不会又是自学吧? 倘或真的是自学,那这个小姑娘可真的很厉害了。 他自愧不如。 顾沉回身坐在桌前,手指轻轻的敲著桌面。 好好奇,怎么办? 临近中午的时候,南驍营外面来了一队人。 是永安公主派来的。 给顾沉送东西。 顾沉看著眼前整整两大车的东西,有些无语。 南驍营的时疫已经被控制住,再过两日没其他事情他就会离开这里。 当然,暂时无法回宫。 毕竟这时疫有一定的传染性,他得现在外面待十天半月再说。 这辆大车,到时候还得拉回去。 顾沉打开信盒。 里面有一厚一薄两封信。 薄的那封,轻飘飘的,好像里面就只有一张纸,信封上写的是他亲启。 另外一封厚的,信封都快要撑破了。 上面写的是唐卿卿的名字。 顾沉打开自己的信件,一目十行的扫过。 本就只有一页纸,还没写完。 顾沉很快提取到两点有用的信息。 第一,这两辆车的东西,不全是给他的,还有给唐卿卿的。 第二,让他一定照顾好唐卿卿,若是唐卿卿回京少根寒毛,他这个妹妹是要找他拼命的。 顾沉看完这封信,不由的有些怀疑。 永安是自己的亲妹妹吧? 她给自己写信,竟不问候一下自己,反而通篇都是“卿卿”两个字。 顾沉心塞的把信放回信盒里,然后开始看物品清单。 满满两大页。 其中指明给唐卿卿的东西,占了满满一页又四分之三。 剩下的虽没指名道姓。 但那胭脂水粉,肯定不是给他的。 第137章 畅聊 顾沉清点完后发现,这满满两大车,真正给他的东西少的可怜。 除了那几身衣裳和一个狐裘斗篷。 剩下的,要么就是指名道姓给唐卿卿的,要么就是唐卿卿能用而他不適合用的。 比如头油,比如胭脂水粉,又比如那些甜点小零食。 他从不喜甜食。 顾沉索性只把那几身衣裳和狐裘斗篷拿了出来,剩下的直接命人连车拉著往唐卿卿的住处走去。 唐卿卿正在吃午饭。 军营里的饭菜,就算是小厨房,也比较简单。 土豆烧肉,炒白菜,冬瓜丸子汤,外加一个需要双手捧著的大卷。 十岁之前,她经常飢一顿又飢一顿的。 回侯府后,这才能吃饱饭。 侯府虽然也会苛待,但毕竟不是小山村,不会有吃不饱的事情。 “大小姐,九皇子来了。”半夏挑帘从外面进来。 站的比较远,生怕把寒气带进来。 “快请。”唐卿卿放下手里的碗筷,起身迎接。 “好好坐著,別动了。”顾沉从外面走进来,並没第一时间靠近,而是和半夏站在一处。 散散寒气。 “茯苓,快把手炉捧给殿下。”唐卿卿知道顾沉的心思,吩咐道。 “是。”茯苓立刻拿了手炉,双手递给顾沉。 顾沉捧了一会儿手炉,这才脱了身上的大氅:“永安派人送了些东西来,我给你带过来了。” “永安公主吗?”唐卿卿眼睛一亮。 “嗯。”顾沉点点头:“东西比较多,还有好厚的一封信,还是等你吃完饭再看吧。” “好。”唐卿卿点点头,復又坐在饭桌前,隨口问道:“殿下吃了吗?” “还没。”顾沉说道。 “我也是才刚刚吃午饭,殿下如果不介意的话,一起吧。”唐卿卿原本只是隨口一问。 “不介意。”顾沉说著,起身坐到了唐卿卿对面。 “茯苓,加一副碗筷。”唐卿卿吩咐道。 “是。”茯苓应了一声,立刻利索的加了一副碗筷,还把唐卿卿的牛乳茶给他倒了一杯。 “吃得惯吗?”顾沉端起饭碗,姿態优雅的喝著汤。 “习惯。”唐卿卿笑笑:“小厨房里的厨子的厨艺很好,而且我也不是什么娇贵的命。” 顾沉一顿,这才想起唐卿卿前头那十年都在靠山村受苦了。 “抱歉。”顾沉声音很清雅。 “嗯?”唐卿卿一愣,而后才笑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顾沉也跟著笑笑:“嗯,过去了。” 凭藉她曾对永安的救命恩情,他日后也会保她平安的。 除此外,还有南驍营的时疫。 这也是一件功劳。 还有天象一事,若不是她提醒,自己也不会想起去钦天监查探。 等回宫后,他会再和父皇为她请赏。 “这次南驍营的时疫,你研製出药方,乃是大功一件,想要什么?”顾沉问道。 “届时皇上赏什么,就是什么。”唐卿卿说道。 “还有时间,你可以好好想想。”顾沉夹了一块儿土豆,说道。 “好。”唐卿卿点点头:“外面下雪了。” 与此同时,顾沉说道:“钦天监监正昨日已经夜叩宫门,向皇上稟报了未来有天灾一事。” 唐卿卿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顾沉便把郝子山被南召暗人胁迫,以妻女威胁的事情笼统讲了一遍。 隨即又趁机问道:“没想到,你真的懂天象。” “所以,你是信了我的话,才派人去找了钦天监的监正,发现他被人胁迫了?”唐卿卿问道。 顾沉点点头。 唐卿卿的心里,突然止不住的有些柔软。 被人信任的感觉,真的很好。 只是顾沉的下一句话,便扎进了她的柔软里:“你是和谁学的天象之理?” 唐卿卿乾巴巴的笑笑:“自学的。” 总不能乱编个人吧? 回头万一这位九皇子心血来潮去调查的话,不就露馅了? “唐姑娘涉猎还挺广的。”顾沉笑笑。 他並不信这句话。 天象之理太过复杂,不是隨便看几本书便能成的。 不过谁都有自己的小秘密。 他不强迫。 “閒来无事,就喜欢多翻了几本书。”唐卿卿说完,便端起汤碗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生怕顾沉再继续追问。 “钦天监监正已经上报了天象之事,想来这场灾情会缓解许多。”顾沉说道。 唐卿卿喝汤的动作一顿。 这场雪灾,很大。 但如果提前预备起来,確实能缓解许多。 最起码不会再像前世那般饿殍遍野,甚至差点儿发生內乱。 但依旧会有不少冻死骨。 “每每有天灾至,最受苦的就是老百姓。若是朝廷能提前安置,確实会减少诸多动乱。”唐卿卿说道。 “你说的不错。”顾沉点点头:“灾情下很容易爆发动乱。” “如今能减少一些,但恐怕仍会有。”唐卿卿突然抬头看向顾沉:“我倒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什么想法?”顾沉问道。 “灾情之下,之所以会有动乱,是因为那些穷苦人都快没命活著了,所以才要搏一搏。”唐卿卿说道。 “若是他们能活命,自然不会爆发动乱。” “一直以来,都是朝廷开国库粮仓,拨款賑灾,以求渡过难关。” “但水至清无鱼,朝廷中自然也会有贪婪之辈。” “发国难財的大有人在。” “真正能到百姓手里的,其实並没有多少,甚至有时候一点儿都没有。” “这种賑灾,賑的是那些贪官,害的却是朝廷和百姓。” 顾沉点点头:“你顾虑的完全对。” 賑灾要经过层层官员。 若是每一层都盘剥,到百姓手里的確实没多少。 “不知你有什么好的建议?”顾沉抬眸看著唐卿卿,心里有些期待。 自从相识以来,她好像一直都在跟他惊喜。 隨即又摇摇头。 这件事情,是歷代朝廷的难题。 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能看清这其中的各种道道已经不易。 他可能想多了。 “以工代賑。”唐卿卿说道。 顾沉摇摇头:“用这个法子,一样是要开国库粮仓,一样是要经过层层盘剥。” 总不能是父皇出马,挨个儿给灾民发吧。 果然,刚刚是他想多了。 第138章 若为男子,定能建功立业 “所以,要使点儿手段。”唐卿卿抿了抿唇,说道。 “什么手段?”顾沉问道。 “不能直接用粮库的精粮,要掺杂上最起码九成以上的粗粮,所得粮食再掺上八成以上的粗糠。”唐卿卿说道。 顾沉秒懂:“这样的粮食,无法卖上价格,而且还能杜绝一些人故意骗吃骗喝。” “对。”唐卿卿点点头:“对於饿肚子的百姓来说,能果腹是最主要的,好吃不好吃的根本不会考虑。” 因为她曾经在靠山村生活的时候,饿肚子是常有的事情。 有口吃的就会额外珍惜。 別人都说涩口到难以下咽的果子,她不知啃了多少。 到现在,她其实並不记得什么味道。 只记得,那是让她活命的。 唐卿卿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心里很平静。 但顾沉听在耳中,却觉得有些闷闷的难受,偏又无法说出来。 只能低头喝一口汤掩饰。 唐卿卿並未察觉,继续说道:“而且,以工代賑,也可以一定程度上杜绝那些骗吃骗喝的。” 毕竟要先付出劳动,才能得到餬口的饭食。 那些骗吃骗喝的,都讲究不劳而获。 “有了这个前提,这个法子確实可用。”顾沉平復了自己的心情后,这才点点头。 “除此之外,我还些別的想法。”唐卿卿又说道。 之前她就已经决定,这辈子要把这份功劳送给顾沉,绝不让唐家有机会染指。 若是由她提出来,能不能得到重视不说。 一旦得到重视,她受嘉奖的同时,唐家也会跟著受益。 就好比这次南驍营的时疫。 唐家没出一丝力气,却踩著自己的功劳加官进爵。 她並不情愿。 也不希望看到唐家步步高升。 而九皇子顾沉,口碑一直不错,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也觉得不错。 当然,最主要还是看她和永安公主的交情。 “什么想法?”顾沉问道。 “如果真的早就雪灾,可以將灾区分片,然后让朝中大臣认领。”唐卿卿又说道。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以抽籤,也可以自选,这个看朝廷怎么安排。” “大臣认领的区域里的灾民,就由此位大臣负责开粥棚賑灾,直接发放也可以,以工代賑也可以。” “总之,要保证此片区的灾民安稳渡过这个灾情。” “这个想法恐怕很难实施。”顾沉摇摇头。 朝中大臣,个顶个都精的很。 怎么可能会自掏腰包,认领灾民? 一个一个的,就知道哭穷。 其实都富得流油。 就算是有素有清廉之名的官员,也只是比其他的官员略穷一些。 “加个条件就容易了。”唐卿卿笑笑。 “什么条件?”顾沉忙问道。 他心里確实十分好奇,好奇唐卿卿还能再说出什么话来。 刚刚的以工代賑一番话,已经很让他惊喜了。 “来年,认领片区的国税,一半归那位大臣所有。”唐卿卿说道。 “一半的国税?”顾沉眉头微微蹙著。 贫芜的地方,一般国税並没多少,可富庶的地方,那就太多太多了。 “賑灾,並不只是让人有饭吃,不闹事就可以,还有灾后重建呢,这也是个大工程。”唐卿卿又继续说道。 “划分片区时,朝廷要贫富搭配得当才好。” “不然有的片区被很多人爭抢,有的片区则无人问津。” “当然,我只是提供一个大概的思路,如果可用的话,具体操作和细节还要你们来擬定。” 顾沉微蹙的眉头已经展开,眸底带著几分欣喜:“可用。” “不但可用,而且这俩法子极好。” “若是操作得当,这些的雪灾危机,肯定能安稳渡过。” “只是,我有一个问题。” 唐卿卿抬眸看向顾沉:“什么问题?” “这个法子,你若是告诉你父亲,或者你大哥,將来唐家定能加官进爵。”顾沉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希望唐家能加官进爵呢?”唐卿卿反问道。 顾沉顿了一下,而后点点头:“我明白了。” “可你现在身在唐家,与唐家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你若不希望唐家加官进爵,那你也会因此而埋没的。” 唐卿卿垂眸看著碗里的汤:“我並不在乎这些。” “可这些,都是能给你带来切实利益的事情。你若想脱离唐家,就得有安身立命的资本。”顾沉说道。 唐卿卿捏了捏手指,她何尝不知道顾沉说的对。 但她真的不想让唐家沾她的光。 见唐卿卿抿著唇不说话,顾沉又说道:“事成之后,我会想办法把功绩落在你头上,不让唐家人沾光。” “这样你会很麻烦的。”唐卿卿说道。 “就当报恩吧。”顾沉说道:“当年若没有你,永安恐怕就死在那深山中了。” “我从未想过让公主报恩。”唐卿卿抿唇说道。 “我不是永安。”顾沉认真道:“而且,这也不算是报恩,不过就是举手之劳罢了。” “好了,你就不要推辞了。” “不然我就告诉永安,让她亲自来劝你了。” “好吧。”唐卿卿这才点点头:“那一切就仰仗九皇子了。” 一顿饭吃完,顾沉就匆匆走了。 他虽然现在人在南驍营,实际上每天都要处理很多事情。 唐卿卿一个人窝在火炉边,拆开了永安公主的信。 好厚一封。 里面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些家常琐事,还有京城各处的八卦要闻。 唐卿卿看的津津有味,也觉得很温馨。 永安公主还在信里提到了姜璐璐,那个在观灯宴会上扬名的女子。 唐卿卿想了半天,也没想起这么个人来。 上辈子她並没机会参加观灯宴会。 但也知道,上辈子这年的观灯宴会中,是唐晓晓以一个雪兔灯外加一首灯谜词作拔的头筹的。 上元节后出门,京城中到处都是对唐晓晓的讚美。 从未听说过什么姜璐璐。 许是这辈子她重生归来,一切事情都已经脱离了原本的轨跡吧。 唐卿卿並未往心里去。 看完永安公主的信后,又看了永安公主送来的两大车东西。 物资那叫一个丰富,简直应有尽有。 第139章 唐泽照来送东西 唐卿卿眉眼间带出了笑意:“茯苓,把东西都收起来吧。” “是。”茯苓点点头:“奴婢瞧著,还有几盒今晨现做的糕点,都是大小姐爱吃的,要不要拿出来温著?” “那就把绿豆糕和燕窝红枣卷拿出来吧。”唐卿卿说道。 “奴婢听风侍卫说,九皇子就只得了几件衣服而已。”茯苓又笑道:“可见在公主心里,大小姐更胜一筹。” 唐卿卿闻言,眉眼间的笑意越发浓了:“把那份红果糕和松子鸡油卷拿出来,我待会儿给九皇子送过去。” 之前在东来楼,她记得这两样糕点九皇子好像吃的多一些。 “是。”茯苓点点头。 打发茯苓去收东西后,唐卿卿坐到了书案前,开始给永安公主写回信。 大多是南驍营日常,不知不觉就写了厚厚一叠。 她很喜欢这种分享日常的感觉。 这让她觉得,她不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而是有朋友的。 唐卿卿写完回信后,又把之前做的香料分装好,没个瓶子上都標註了名字和用法用量。 还做了一些泡脚用的香丸。 雪灾在即,天气寒冷,容易染上风寒。 这香丸泡脚,有预防作用。 只可惜太难製作,而且价格昂贵,不能大范围的推广。 唐卿卿將所有东西都装好后,这才提了食盒去找顾沉。 顾沉正在处理公务。 风战从外面推门进来:“殿下,唐大小姐来找您。” “请进来吧。”顾沉放下手里的笔,说道。 唐卿卿拎著食盒,身后的半夏抱著一个大箱子,几乎看不见她。 得亏半夏是习武的,普通女子估计抱不起来。 “九皇子殿下。”唐卿卿福身道:“这是公主送来的甜点,我借献佛,选了两样送来。” “这箱子里,是我给永安公主准备的一点儿回礼,还有一封信。” “想劳烦九皇子帮忙送回去。” 顾沉点点头:“没问题。” 风战立刻从半夏怀里將那个大箱子接过来,手臂很明显的往下一沉。 “多谢九皇子。”唐卿卿笑起来,脸上有两个小梨涡,特別可爱。 “劳烦风侍卫把箱子放下来。” 风战依言放下。 唐卿卿打开箱子盖,最上面是一封被撑的胀鼓鼓的信。 顾沉立刻就想到了永安公主写的信,给他的只有薄薄一页纸,给唐卿卿的却厚的能撑破信袋。 女孩子之间都这么多话要聊吗? 唐卿卿將信拿出来,又挨个打开里面的各个小盒子,详细介绍起来。 顾沉瞬间就明白了唐卿卿的意图。 她这是让自己放心。 也是为了提防有人在这上面动手脚,算计她,坑害永安。 唐卿卿说话不紧不慢,声音清丽动听。 像是敲在人的心尖儿上。 外面北风呼啸,顾沉却觉得室內温度正在节节攀升。 心里像是有一把火苗,正在忽闪忽闪的。 等到一切都介绍完毕后,唐卿卿又说道:“这些东西,烦请殿下用可靠的人送去,可以吗?” 毕竟这些都是贴身用的,小心一些总没错。 “放心吧。”顾沉点点头:“我会让傲霜亲自送到永安跟前儿,绝不假他人之手。” “多谢殿下。”唐卿卿闻言,展顏一笑。 笑容乾净澄澈。 顾沉呼吸一顿,隨即收回目光:“不必总说谢谢。我很高兴,永安能有你这样的好朋友。” 正说著,有侍卫来报:“殿下,营外有人找唐大小姐。” “谁啊?”顾沉问道。 “唐家五公子。”侍卫说道:“他来给唐大小姐送东西,说想见唐大小姐一眼。” 顾沉抬眸看向唐卿卿。 唐卿卿神情没什么变化:“南驍营时疫还未消除,不方便见外人。” 顾沉点点头:“交给我吧。” 说完,吩咐那侍卫道:“你让转达唐五公子,就说是本皇子说的,时疫未消除前,营內人一律不准见外客。” “是。”侍卫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多谢殿下。”唐卿卿起身道:“东西我已经送到了,就不打扰殿下了。” “不打扰。”顾沉也跟著起身道:“你的所思所想都很有趣,让我受益匪浅,日后若得空,还希望能和你畅聊。” “殿下不嫌弃就好。”唐卿卿笑笑,一双眸子亮晶晶的。 她在唐家,从未被肯定过。 看著唐卿卿的背影转过一道弯,再也瞧不见了,顾沉才回到房间里。 並没急著处理公务,而是先拿起桌子上的糕点。 他並不喜甜食。 可这会儿吃著,倒觉得挺美味的。 唐卿卿回到房间没一会儿,外面就响起一阵嘈杂声。 茯苓出去看了,回来说道:“五公子送来的东西,他们给抬过来了。” 说著,又递过一个信袋去:“这是五公子给您写的信。” 唐卿卿顿了好一会儿才接过来。 信一样很厚。 唐卿卿一目十行,很快就看完了。 都是一些琐事。 还有就是唐泽照的各种关心。 信的结尾,唐泽照用加粗的字体写了一行字,说他以后一定会做一个称职的兄长,不管她要不要。 唐卿卿捏著信纸,坐在书案前,半晌没说话,也没动作。 茯苓有些担忧的看著唐卿卿:“大小姐……” 唐卿卿回过神儿来,將手里的信递给茯苓,面无表情的说道:“烧了吧。” “是。”茯苓接过来,扔进了一旁的火盆里。 “五公子送来了不少东西,这是礼单。”茯苓烧完信后,又递过来一个单子。 满满一页,写的密密麻麻。 不光有吃的,用的,银子,还有各种药材。 比永安公主的也不遑多让。 可是看著永安公主送来的那些东西,唐卿卿只觉得心里暖呼呼的。 而唐泽照这些…… 唐卿卿抿了抿唇,最后淡淡说道:“也收起来吧。” 前世今生,这些年加起来,她在唐家人身上也费了不少,都是她蒙面坐诊和背地里开铺子换来的。 如今就当是他们还了一些回来吧。 “是。”茯苓点点头。 唐卿卿深吸一口气,將唐泽照从脑子甩出去,垂头继续看医书。 第140章 捨不得离开了 唐泽照离开南驍营的时候,风更大了。 没见到唐卿卿,他也並未失望。 来之前他就知道,未必能见到人,但能把东西送进去,他已经很知足了。 这一趟,就算没白跑。 雪,又零星下了两天,依旧不大。 只是北风怒號。 营外有几棵树,碗口粗的枝子被刮断了许多。 温度又骤降了许多。 外面走一圈儿,北风吹在脸上就像被刀割一般,眉毛上瞬间就结一层薄薄的冰痂。 穿再厚,都能给你吹透了。 唐卿卿刚从外面回来,正在跺著脚在火炉旁烤火。 半天了,还觉得双手凉冰冰的。 就像暖不透一样。 茯苓端来一碗薑水:“大小姐快喝一碗搪搪雪气吧。” “嗯。”唐卿卿一饮而尽。 热热的薑水下肚,唐卿卿才总算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肚子里也有了暖烘烘的感觉。 “这几日外面更冷了,大小姐能不出去就先別出去了。”茯苓说道。 “我得时刻留意著才行。”唐卿卿抱著手炉,坐在一旁的暖炕上,脚下还踩著一个脚炉,说道。 那些轻症的病人已经完全好了,不用再担心。 但那些中重症的还没完全好。 得时时把脉注意动向,万一出现什么变故,就得及时调整。 万不能功亏一簣。 又过了两日,中症的病人也好的差不多了,重症的也变成了轻症,一切都按照唐卿卿的预想,往好处发展。 之前死气沉沉的南驍营,如今也变得热闹起来。 一眾大夫也趁机请教唐卿卿医术。 这些日子下来,他们是彻底服了,唐卿卿的医术確实在他们之上。 之上有点儿不確定,应该是很上很上。 而且,他们的任何问题,唐卿卿讲起来都非常通俗易懂。 短短几日,他们就学到了很多。 不说突飞猛进吧,但確实精进了许多许多。 等到最后一例重症也彻底恢復后,南驍营举行了一次雪中狂欢。 堆雪人,打雪仗,最后还包了一顿热腾腾的饺子。 唐卿卿也兴致勃勃的堆了个雪兔。 顾沉贡献了一根胡萝卜。 让雪兔更加传神。 饺子是白菜猪肉的。 大家的手艺好不好不说,反正馅料放的足足的。 味道一般般。 但唐卿卿却比往日里多吃了一碗。 她很喜欢这样的氛围。 南驍营的时疫特地消除后,顾沉他们却不能立刻回京。 因为这时疫有所谓的潜伏期。 他们还要在外面待够半月才能回京。 本来顾沉是打算等南驍营时疫结束后,就去京郊別院暂住半个月,然后再回京。 可是看著一旁笑语晏晏的唐卿卿,他有些捨不得离开了。 有心想带著唐卿卿一起去別院暂住,又担心此举会坏了唐卿卿的名节。 索性便说大雪封路不方便,便也留在南驍营隔离。 风战抿了抿唇。 虽然这两日雪大了些,不似之前的零星小雪,可也远远达不到封路的程度。 不想走就不想走唄,还找个藉口。 这几日,唐卿卿不用再为时疫操劳,时间一下子空了许多。 顾沉便经常来找唐卿卿聊天。 越聊越心惊。 因为唐卿卿的知识面非常的广,无论他起个什么话头,她都能接下来。 而且有些方面,见解非常独到。 他也能从中受益不少。 他感觉,唐卿卿就像是一座宝矿,內藏天地,他越是深入,就越是惊喜。 风战站在廊下,抬头看著铅灰色的天空和飘扬的雪。 神情有些忧鬱。 殿下已经不务正业好几日了。 书房里的各种信件,公务都堆成山了。 可殿下就只顾著在这里聊天。 待会儿,他要不要忠言逆耳几句呢? 忠言逆耳,不怎么好听,万一殿下生气了,他又打不过,咋办? 风战纠结了整整一下午。 等晚上的时候,风战深吸一口气,准备忠言逆耳一回。 结果一进屋,就看到顾沉正在那里处理公务。 速度很快,已经堆了一沓在旁边。 “有事儿?”顾沉头都没抬。 “属下来给殿下添一杯茶。”风战將忠言都咽了回去,走过去给顾沉倒了一杯茶。 顾沉抬眸看了他一眼,风战嘿嘿笑了声。 而后结巴道:“属下,属下本来是想提醒一下殿下,该处理公务了。” “不用在这守著了,回去吧。”顾沉復又低下头。 风战见顾沉没有怪罪的意思,立刻又嬉皮笑脸的问道:“殿下要用些糕点吗?” “红果糕吧。”顾沉顿了一瞬,这才说道。 “是,殿下等著,属下马上去温上。”风战说完,便屁顛屁顛的走了。 又过了两日。 顾沉如往日一样,正在和唐卿卿聊天。 一边教唐卿卿下棋。 唐卿卿的棋艺是真的让人不敢恭维。 就算顾沉放了一个海出来,唐卿卿也依旧输的惨不忍睹。 偏偏唐卿卿还上癮了。 人菜,癮大。 “殿下,十二皇子回来了。”风战从外面走进来,手里还拿著一封信。 唐卿卿正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 闻言便放下了手里的白子。 “此刻正在南驍营外三十里,派人送信来,说想在回京前见您一面。”风战继续说道。 “这里还有几日才能回京,你让他先回去就行。”顾沉说道:“南巡之事,应据实稟告给父皇。” “是,属下明白。”风战点点头。 唐卿卿托著下巴想十二皇子是哪一位。 很快就想起来了。 顾时。 今年大约是十六岁吧。 她前世的时候,偶然一次在街上见到过,他一身戎装,骑著高头大马。 很是威风。 还听到过许多关於这位十二皇子的传言。 他生母只是一位小小的贵人。 生他时难產,拼死才保住了他的性命。 小小年纪,便艰难在宫里求生存,是皇贵妃不忍,求了皇上,將他认在名下。 极尽善待。 所以这位十二皇子和九皇子,还有永安公主的关係都十分要好。 而且很孝顺皇贵妃。 是个不错的人。 只是,她也就只见过那么一面而已。 顾时得到顾沉的回信后,便连夜赶路回京了。 先是去养心殿拜见了明德帝,將南巡之事一一奏来,並上了几道奏摺。 明德帝很高兴,赞他此次南巡,办事得利。 嘉奖了不少。 第141章 梦里的大哥很强 雪,还在一直下,到处白茫茫一片。 外面滴水成冰。 凰棲院里却温暖如春。 吃过午饭后,唐晓晓正歪在贵妃榻上小憩。 不知不觉就睡著了。 梦里,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梦到了雪灾来势汹汹,到处都是灾民,饿殍遍野。 甚至还有不少闹事儿的。 一片惨烈景象。 北梁內忧。 是她大哥上了奏摺,提出了令皇上称讚的建议。 皇上按照大哥的进言,最后完美且妥善的解决了这次雪灾。 龙心大悦,將大哥连升三级。 成了北梁朝堂上第二年轻的肱股之臣。 第一是庆国公府的燕铭学。 他们固安候府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京城到处都是称讚声。 唐晓晓就是在这片称讚声中悠悠醒转的。 本以为睡了很久。 结果问了巧英才知道,还不到半个时辰。 梦里的一切,都很美好。 只是,她並未梦到大哥提出的具体方案和建议。 不过没关係。 大哥才高八斗,还是皇上钦点的探。 既然梦里能想到完美的解决法子,那么现实中也一定可以的。 她的梦如今虽然偶有失灵,但成真的也有不少。 她相信自己的大哥。 “云眉,派人去打听一下,大哥这会儿在干嘛?”唐晓晓端著一杯参茶,说道。 “是。”云眉应了一声。 很快,小丫鬟便打听回来了,云眉转告给唐晓晓:“大公子这会儿正在书房里练字,大少夫人也在。” “大嫂也在?”唐晓晓微微蹙起眉头。 “大少夫人是去给大公子送参汤的。”云眉说道:“才过去不久。” “我知道了。”唐晓晓起身道:“给我更衣,带一盅参汤,我们去看看大哥。” “是。”云眉点点头。 很快,唐晓晓穿戴整齐,推门而出。 寒风呼啸,吹的唐晓晓脸颊生疼。 云眉立刻將唐晓晓的面纱放下来,又艰难的举起手里的油纸伞。 唐晓晓深吸一口气,裹紧了身上的红狐狸毛鹤氅。 又把手里往怀里抱了抱。 这才快步上了肩椅。 身后跟著一眾丫头婆子,呜呜泱泱一大群。 很快就到了唐泽明的书房。 书房內,宋凌璐正眉眼含笑的站在唐泽明的书桌旁,红袖添香。 唐泽明看都没看她一眼,专心的练字。 练字能让心情澄明,便于思考更多的事情。 他心里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此次钦天监所推测的雪灾,或许会给他带来一份机遇。 若是他能想出一个完美妥善的解决办法,必可一飞冲天。 但是,他现在心里还没有丝毫头绪。 所以,得静心。 “夫君这字越发的好了。”宋凌璐见唐泽明写完一幅字,立刻开口夸讚道。 唐泽明笑笑:“比起那些大家来,还差的远。” “话不能这么说。”宋凌璐走到唐泽明身后,轻轻给唐泽明按著肩膀:“夫君才二十出头,將来造诣不可限量。” 唐泽明心里受用,抬手抓住宋凌璐的手,温柔问道:“你就这么看好我?” “那是自然。”宋凌璐骄傲道:“我夫君,是这天底下最好的。” 唐泽明闻言,心里越发舒坦。 一把將宋凌璐拉到身前,让她坐在自己怀里,正打算来点儿夫妻间的小情趣时,有小丫鬟从外面走了进来。 並未进里间,而后站在外间儿门帘后,低垂著头:“大公子,二小姐来看您了。” “晓晓来了?”唐泽明立刻推开身上的宋凌璐,起身迎了出去。 宋凌璐攥著帕子站在原地,气的银牙暗咬。 不过很快便又面带笑意,跟在唐泽明的身后迎了出去。 “大冷天的,还下著雪,你怎么跑过来了?”唐泽明一把將唐晓晓从外面拉进来,语气温和的责备道。 “我的小厨房里燉了参汤,想著大哥也爱喝,便带了一盅过来。”唐晓晓笑的温柔又乖巧。 “派人送过来就好,何必自己巴巴跑这一趟?万一摔了的话,可怎么办?”唐泽明大手包住唐晓晓的小手:“瞧这手凉的,都快成冰坨子了。” “我下次一定注意,不让大哥操心。”唐晓晓笑眯眯的说道:“这次我来都来了,大哥就別教训我了。” “你呀!”唐泽明点了点唐晓晓的眉心,宠溺的一笑。 然后转头吩咐小丫鬟,再多加些炭火。 “大哥快尝尝,这参汤是才熬好的,味道好极了呢。”唐晓晓吩咐巧英將参汤端出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唐泽明立刻喝了几口,一边喝一边称讚:“这参汤,是我喝过最好的。” “大哥就会哄我。”唐晓晓闻言,开心的笑了。 “我几时哄过你。”唐泽明说著,也给唐晓晓盛了一碗:“你也喝点儿,搪搪雪气。” “谢谢大哥。”唐晓晓笑眯眯的说道。 兄妹两人对坐在暖炕上,一人一碗喝著参汤,时不时笑两句,气氛十分温馨。 就是一旁的宋凌璐有些尷尬。 都看不见她,是吧? 这个小姑子一贯是目中无人的,她都习惯了。 可自己夫君目中无她,就算以前经歷过千百回,但她依旧心酸的很。 心里对唐晓晓也越发不喜欢起来。 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面上丝毫不敢带出来,毕竟唐晓晓可是这家所有人的掌上明珠。 “大冷天的,还劳烦晓晓惦记著你大哥。”宋凌璐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才没崩了。 语气还是如同以往那般,温温柔柔的。 一副绝世好大嫂的模样。 “日后要送什么东西,差个丫头来就行。这雪地路滑,万一摔著了,我和你大哥都要心疼的。” 唐晓晓这才似刚发现了宋凌璐,忙的站起身来:“刚刚一心扑在大哥身上,竟没看到大嫂,该打,该打。” “我事先也不知大嫂在这里,就准备一盅参汤。” “倘或知道,就多带一盅了。” 说著,唐晓晓忙吩咐道:“巧英,再派人回去给大嫂端一盅参汤来。” “不必了。”唐泽明打断道:“你大嫂不喝。” 说完,又一脸温柔的看著唐晓晓:“你快喝吧,待会儿凉了可就不好喝了。” 第142章 走唐晓晓的路 宋凌璐的脸,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很快便又盈盈笑道:“晓晓不用管我,你快喝吧。” “实在对不起啊大嫂,我真不知道你在。”唐晓晓歉意道。 “没关係的。”宋凌璐温柔的笑道。 可到底心里还是不舒服。 闷著一口气,直直的衝到胸口,胀的她难受。 最终还是没忍住,不阴不阳的刺了那么一句:“这参汤,我小厨房里也有,日后就不劳烦妹妹了。” 唐晓晓愣愣的抬头,眼圈儿瞬间就红了。 眼泪啪嗒啪嗒掉进汤碗里。 “宋凌璐,你干什么欺负晓晓?”唐泽明立刻衝著宋凌璐低声怒吼道。 唐晓晓一把抓住唐泽明,抽噎道:“大哥,別怪大嫂。” “是我逾距了,不该来打扰大哥大嫂。” “都是我的错。” 唐晓晓抽了抽鼻子,站起身来,斗篷也不披,就往外走:“我这就回去,大哥大嫂不要为了我红脸。” 唐泽明忙一把拉住唐晓晓:“这是我的书房,谁敢撵你走?” 说著,还狠狠瞪了宋凌璐一眼。 正欲开口让宋凌璐道歉,就见宋凌璐也红了眼圈儿:“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心疼晓晓,这天寒地冻的,还下著雪,让她这么远跑一趟。” “我是怕她摔著,所以才说不让她送汤的。” “是我没说清楚,让妹妹误会了。” 宋凌璐抿著唇,抬手轻轻拽了拽唐泽明的衣角,可怜巴巴的说道:“夫君,你帮我和妹妹说句好话吧。” 瞧著宋凌璐这副模样,唐泽明心里柔软了几分。 唐晓晓眉头轻蹙。 大嫂这副样子,怎么有些眼熟呢? 没等想明白,唐晓晓就本能的说道:“都是我的错,是我误会大嫂了,大哥帮我……” 话还没说完,唐晓晓便猛地顿住了。 可不眼熟。 刚刚大嫂说的那番话,那不是自己惯常用的套路吗? 大嫂怎么用上了吗? 她抢了自己的话,那自己又该怎么说? 瞧著唐晓晓发愣的样子,宋凌璐心里美滋滋的,表面上却还是用帕子轻轻擦著眼泪儿。 果然,还是唐卿卿说的对。 要想压住唐晓晓,就得走唐晓晓的路,这样才能让唐晓晓无路可走。 幸亏那日自己嫌道远,抄的园近路。 否则还听不到唐卿卿和她丫鬟的这番谈话呢。 没想到那唐卿卿还有两把刷子,只可惜不得婆母和夫君疼爱,她自然也得远著些。 而且那丫头明明村姑出身,那五官却偏偏生的很精致。 让人说不出的討厌。 虽然心里杂七杂八的想了这么一堆,但宋凌璐可没忘继续飆戏。 “不是妹妹的错,是我没说清楚。” “妹妹快进去坐下吧,外间儿毕竟冷一些,万一冻坏了,我和你大哥都会心疼的。” “瞧你里面怎么穿的这么单薄。” 说著,宋凌璐又吩咐道:“杨枝,取我一件袄子来,给妹妹披上。” 唐晓晓脸色有些难看:“不用了,大嫂。” “我的凰棲院离这里更近一些,待会儿我让巧英去取就好。” “冰天雪地的,別来回跑了。”宋凌璐说道:“这里就有我几件袄子,妹妹先凑合披一下吧。” 杨枝很快取了过来,是见半新不旧的蜜藕色袄子。 “虽不是新做的,但拢共也没上身几次,还是很暖和的。”宋凌璐接过来,亲自给唐晓晓披上。 “妹妹皮肤白,这件袄子穿著可比我好看多了。” 唐泽明见两女这么快就停止的纷爭,愉快相处起来,眉眼间也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我们晓晓相貌出眾,无论什么衣服,什么顏色,都能完美驾驭。” “大嫂今日是不是给大哥喝了蜜水?”唐晓晓压下心头的不爽,眉眼弯弯的打趣儿道:“怎么嘴这么甜呢。”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唐泽明笑眯眯的揉了揉唐晓晓的髮丝。 “光顾著说话了,汤都凉了吧。”宋凌璐贴心上前:“我这就让杨枝去热一热。” “大嫂不必忙了。”唐晓晓抿抿唇:“我今日除了来送汤,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和大哥商议。” “什么事情?”唐泽明问道。 唐晓晓再次抿抿唇,而后不著痕跡的扫了宋凌璐一眼。 又顿了一下:“要不,我还是改日再来吧。” 唐泽明按住唐晓晓的肩膀:“大冷天的,来回跑什么,万一真摔著了,怎么办?” 说完,唐泽明看了宋凌璐一眼:“你先回去吧。” 宋凌璐捏紧了手指,脸上却带著温柔的,盈盈的笑意:“好。我让小厨房里准备了锅子,夫君晚上早点儿回来。” 虽然刚刚自己扳回了一程,但到底比不得唐晓晓在夫君心里的重量。 不能著急,不能著急。 按照往常,刚刚唐晓晓那般哭诉的时候,夫君就会怒斥自己了。 可今天没有。 证明自己的选的路完全是正確的。 只要按照唐晓晓的套路,一步一步慢慢来,总有一天会独占夫君的心的。 说出来还真是悲哀。 自己这个正牌妻子,不是和小妾爭风吃醋,和是和自己的小姑子。 “好。”唐泽明温和的笑笑,难得的吩咐道:“斗篷披好,手炉別忘了拿,等回去后,记得喝一碗薑水。” 宋凌璐心中一喜,含羞带怯的说道:“夫君这般,也不怕让晓晓笑话。” 说完,便拢了斗篷,似不好意思般急匆匆的走了。 唐泽明则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著唐泽明的笑,唐晓晓只觉得心口似有一团火在烧。 平素里,大哥都是绝对向著自己的。 今天居然给大嫂留了情面。 日后,会不会心里就完全只有大嫂,没有自己这个妹妹了? 想到这里,唐晓晓更是觉得心口呼呼冒风,难过的想哭。 哥哥们都是自己的,她不允许任何人来抢。 “晓晓,你要说什么重要的事儿?”唐泽明开口,拉回了唐晓晓的思绪。 唐晓晓这才强压下心头的不爽,鼻子有些囔囔的,问道:“钦天监所言的雪灾,哥哥怎么看?” 第143章 我做了一个梦 唐泽明一愣。 他根本没想到唐晓晓会问出这个问题来。 在他的印象里,妹妹从来没有主动关心过朝廷政事。 唐晓晓迎著唐泽明的目光,眨了眨眼睛,问道:“大哥,你为什么这么看著我?” “我们晓晓长大了。”唐泽明回过神儿来,笑眯眯的说道。 “晓晓已经十六岁了。”唐晓晓撒娇的抱住唐泽明的胳膊:“过了及笄礼,当然就是大人了。” “是啊,我们晓晓已经是大人了。”唐泽明笑著点了点唐晓晓的眉心。 “大哥別转移话题。”唐晓晓贴著唐泽明坐下:“关於这场预言的雪灾,大哥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想法……”唐泽明顿了顿,心底的那种预感忽而又冒了出来。 非常强烈。 这次钦天监预言的雪灾,会是他仕途中的一个转折点。 他预感他能凭藉这次雪灾,一飞冲天。 可现在脑子里,却是空空。 就只有这么一个预感而已。 “大哥有没有想过,若是雪灾真的来临,北梁必会出现大量的灾民。”唐晓晓说道。 “就算是朝廷已经提前做了准备,但时间仓促,怎么面面俱到?” “大哥若是能想到一个万全之策,到时候岂不是能得圣上青睞,一飞冲天?” 唐晓晓的话,让唐泽明胸中豪情顿起。 他仿佛已经看到他在朝堂上被圣上称讚,然后大为嘉赏,平步青云。 他仿佛看到自此之后,他步步高升。 “大哥是咱们侯府的长子,將来侯府的门面,若是事成,便是咱们侯府的荣耀。” “父亲肯定会开祠堂,为大哥和祖宗们请功的。” 唐晓晓的声音,柔柔软软的,听在唐泽明的耳中,却如同洪钟巨响。 侯府的荣耀,开祠堂请功…… 这一个又一个的字眼儿,狠狠的敲著唐泽明的神经。 他双眸赤红充血,双拳紧紧攥著。 一颗心激动的怦怦跳个不停。 不过很快又冷静下来,他之前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奈何他到现在也並没想出什么好法子来。 “既是万全之策,又岂是那么容易想出来的。”唐泽明摇摇头,有些泄气。 一见唐泽明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唐晓晓就有些急了。 这可是关係到侯府的荣耀,关係到她的筹码。 虽说她是福星,是未来帝后,可身上的筹码谁嫌多?当然越多越好了。 母族的兴衰,与她息息相关。 “大哥,你一定能想出来的,你可是皇上钦点的探郎呢。”唐晓晓忙的说道。 唐泽明忍不住苦笑一声:“探之上,还有状元和榜眼呢。” “大哥莫要妄自菲薄。”唐晓晓一脸正色道。 “在我心里,大哥有状元之才,只是因为容貌太过俊秀,才被钦点为了探,才华绝不输给他们两人。” “而且,我適才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感觉很真实。” “我梦到大哥想出了一个完美之策,並且完美解决了这场雪灾,得到了皇上的嘉奖。” “从此平步青云。” “我平日里都不怎么做梦的,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做了这样的梦。” “我感觉这是上天给我这个福星的提示。” “所以我不敢耽搁,急忙忙的跑过来,想要告诉大哥。” “若雪灾真的来临,大哥就是那些灾民们的救世主,是皇上的肱股之臣。” 唐泽明眼睛一亮。 晓晓梦到了,而自己冥冥之中也確实有个感觉。 难道这真的是老天爷给的提示? 难道他真的是这场雪灾的救世主? 想到这里,唐泽明的心里一片火热,连手心儿里都出了一层薄汗。 但是,他现在真的什么好想法都没有。 唐泽明蹙起眉头,双手紧紧攥著。 唐晓晓又抿了抿唇,继续说道:“大哥莫著急。” “梦里,也不是雪灾初始大哥就想出好办法的,大概都是进了二月了。” “也没准大哥突然看到了什么,就想到了好法子呢。” 唐泽明突然一把拽住唐晓晓的胳膊:“晓晓,你既入梦,那可梦到了我用的什么法子?” 唐晓晓摇摇头:“並未梦到。” 倘或她真的梦到了,就不会跑过来了。 到时候,她直接提出来,功劳直接揽在她自己身上,那不香吗? 唐泽明嘆一口气:“我会好好想想的。” “我相信大哥。”唐晓晓一本正经的拍了拍唐泽明的肩膀:“因为大哥是这世上最棒的。” “就你嘴甜。”唐泽明忍不住笑笑。 “才不是呢,我这是我口说我心,一点儿夸张都没有。”唐晓晓仰著头,笑眯眯的说道。 “你呀。”唐泽明宠溺的笑笑。 “大哥不是一向爱看古书吗?或许是从中得到了启发也说不定。”唐晓晓提醒道。 “你说的不错,我这就去翻翻看。”唐泽明立刻起身,迫不及待往书架那边走去。 “那我就不打扰大哥了,改日再来给大哥送参汤。”唐晓晓起身道。 “天冷下雪,可別乱跑。”唐泽明忙又走回来,嘱咐道:“让丫头婆子们送过来就好。” “反正来会坐肩椅,还有丫头婆子们陪著,不碍事儿的。”唐晓晓说道:“我想第一个见证大哥的成功。” “行吧,那你路上让她们小心些。”唐泽明鬆口道。 “嗯。”唐晓晓忙的点点头,隨即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晓晓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唐泽明说道。 “这段时间,我觉得还是別让大嫂来大哥书房了吧。”唐晓晓垂著头,轻声说道。 “为何?”唐泽明皱眉问道。 他还是很享受宋凌璐的温柔,又略通诗书,红袖添香很不错的。 “我听说,大嫂的大哥已经调任回京了,正在路上呢。”唐晓晓犹豫了一下:“而大嫂和她大哥的关係很好。” “如果是我,夫君得了这种绝世好点子,我恐怕会忍不住告诉大哥的。” “毕竟我和几位哥哥的感情非常好。” “而且,娘家的荣辱,才是我在夫家的底气。” “我知道,我不该这么想大嫂。” “可如果我真的面对这样的情况,我绝对受不住诱惑。” 说到这里,唐晓晓扯了扯唐泽明的衣角,情绪有些低落:“大哥,我是不是很不好?” 第144章 她绝不会让唐晓晓的计谋得逞 唐泽明轻轻拍了拍唐晓晓的头。 唐晓晓抿著唇,眼眶又红了,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样。 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看起来楚楚可怜。 唐泽明最受不了这个。 “晓晓一直都很好,都很乖。”唐泽明的语气,顿时放的温柔无比。 “人心有偏有向是正常的。” “在我心里,晓晓就是最重要的。” “同样,在晓晓心里,我和你的另外几位哥哥也是最重要的。” “毕竟我们有十几年的兄妹情,这是外人无法比的。” “所以,你有这个想法,不是因为你不好,而是因为你太看重这份亲情了。” 唐晓晓闻言,眼泪流的更欢了,甚至失声痛哭。 “怎么了,晓晓?”唐泽明手忙脚乱的给唐晓晓擦眼泪,问道。 “我是感动的,大哥真好。”唐晓晓呜呜的哭著。 “傻丫头。”唐泽明忍不住笑笑:“好了,快別哭了,不然明天眼睛该肿了。” “我听你的,这段时间不会让你大嫂来我的书房。” “这样就放心了吧?” “嗯。”唐晓晓这才破涕为笑,晃著唐泽明的胳膊:“大哥是真的好。我为有这样的大哥而骄傲。” “好了,快回去吧,一会儿雪更紧了。”唐泽明再次揉了揉唐晓晓的髮丝。 “嗯。”唐晓晓点点头,意有所指道:“大哥虽说要想出完美之策,但也要注意身体,可別熬夜看书。” “好,我知道了。”唐泽明心里越发熨帖起来。 还得是晓晓,总是这么贴心。 唐晓晓离开后,唐泽明便开始翻找各种相关的古书。 很快,书桌上便堆了一人高的书。 唐泽明这才罢手,安静的坐在书案后,开始一目十行的翻找起来。 他自己有预感,晓晓的这个福星也梦到了。 那么,他就一定能行。 宋凌璐回到自己院子后,便让厨房里准备热乎乎的锅子。 今晚她要和夫君喝两杯。 然后…… 她已经进门好几年了,可是肚子里却还没个动静。 怎么能不著急。 再没动静,她就的考虑给夫君纳妾了。 到时候去母留子,抱养在自己跟前儿。 这到底不如自己肚子里出来的。 所以她的抓紧一切机会。 等她诞下麟儿,將来就可以直接给夫君纳两房不能生育的妾室来。 没一会儿,杨枝从外面走进来,神情有些凝重。 “怎么了?”宋凌璐问道。 杨枝走到宋凌璐前面,附耳在宋凌璐的耳边嘀咕了一阵。 宋凌璐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她真是这么说的?”宋凌璐抿紧了唇,双手也攥的死死的。 “小桃她亲耳听到的,而且大公子也答应了。”杨枝说道:“二小姐这是生生往您身上泼脏水呢。” “她当然没安好心。”宋凌璐越发生气了:“从我进门的那天起,她就一直作妖。” 在她大喜之夜还闹腾了一场呢。 胳膊上擦破了那么一点儿皮,就折腾的大家都到了凰棲院。 包括她这个新妇。 奇耻大辱。 她也曾想过要以嫡长嫂的姿態压一压唐晓晓,奈何夫君稳稳的站在唐晓晓身旁。 她只有奉承疼爱唐晓晓,才能在这侯府中生存。 慢慢的,她就成了那个样子。 討好夫君,討好婆婆,討好老夫人,討好小姑子…… 她不想这样的。 今日她试验了新法子,而且颇有成效。 结果唐晓晓竟又挑拨离间。 真是岂有此理! “少夫人打算怎么办?”杨枝给宋凌璐倒了一杯水。 “我想一想。”宋凌璐沉著脸靠坐在暖炕上。 如果是唐晓晓遇到这种事情,她会怎么做? 宋凌璐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模擬著,模擬到最后,她非常满意。 唐晓晓的那个套路,她已经学会了。 “杨枝,时候不早了,你去请大公子过来一起吃锅子。”宋凌璐说道。 “那会儿小桃说,大公子正在看书,书案上摞了半人高呢。若是大公子不肯来呢?”杨枝问道。 “和大公子说,我盘了一间铺子,想交给大公子。”宋凌璐说道。 侯府虽然富贵,但管家权在婆婆手里。 她和夫君都是靠府里的份例过日子。 当然,她还有嫁妆。 但夫君,就纯靠府里的份例,和那些微薄的俸禄了。 所以她若是用一间铺子做诱饵,肯定能把夫君给引过来的。 她绝不会让唐晓晓计谋得逞。 “少夫人,那可都是您的嫁妆。”杨枝一愣。 “若是一间铺子能帮我挽住夫君的心,值了。”宋凌璐深吸一口气:“快去吧。” “是。”杨枝这才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唐泽明果然一开始是拒绝的。 他想早点儿从古书中得到启发,找出完美的解决之策来。 到时候得皇上青睞,平步青云。 但是杨枝拋出“铺子”的诱饵后,唐泽明就改变主意了。 反正晓晓这个福星已经梦到自己想出完美之策了,而且还说是在二月初。 那么自己现在再如何努力,恐怕也不能短时间內想到了。 不如先看眼下的。 有个铺子傍身,平日里官场中的销就能顺手一些。 所以唐泽明立刻放下那些古书,跟著杨枝回了自己的院子。 宋凌璐正在餐桌前忙活。 桌正中的锅子已经滚了,一半红彤彤,一半奶白奶白的。 旁边的架子上放著各种切好的肉片,以及各种鲜嫩的蔬菜,豆腐等等。 “夫君回来了。”宋凌璐笑著招呼道:“快过来坐,刚刚好。” “杨枝,再把那坛好酒拿出来温上。天这么冷,我陪大公子喝点儿。” 唐泽明笑笑:“这么冷的天,確实该吃锅子的。我昨儿想这一口了,只是太忙,后来才算了。” “我知道夫君忙於朝廷政务,但身体还是最重要的。”宋凌璐温柔的笑著。 “万万不可废寢忘食,若是病了,我会心疼的。” 说到这里,宋凌璐的俏脸上飞起两朵红云来,忙的岔开话题:“夫君先喝碗汤暖和暖和吧。” 牛骨汤,已经燉了小半日,味道正鲜美呢。 宋凌璐给唐泽明舀了半碗,递过去:“夫君尝尝看,小心烫。” 第145章 以退为进 奶白的牛骨汤,洒上一些小葱和芫荽。 大雪天里喝一口,暖烘烘的,那叫一个舒坦。 喝过牛骨汤后,宋凌璐亲自夹了一些切的薄薄的牛羊肉,涮熟后放进唐泽明的碗里。 碗里有浓厚的芝麻酱,配上蒜末,辣椒油,香醋。 一口下去,甚是满足。 唐泽明在书房里折腾了溜溜一下午,早就饿透了,这会儿一口接一口,吃的那叫一个欢快。 宋凌璐亲力亲为,不停的给他夹各种菜。 吃了一会儿后,又端起酒杯来:“我敬夫君一杯。” 一来二去,唐泽明就有些微醉了。 宋凌璐觉得时机来了。 “夫君,我听杨枝说,她去喊你的时候,桌子上摆著许多的书籍。” “又不用再考状元了,夫君怎么还这么用功啊?” “用功也要注意身体才行。” 唐泽明又滋溜喝了一口小酒,说道:“我是在翻书找灵感,看看能不能想出应对雪灾的法子来。” “夫君大义,妾身佩服。”宋凌璐立刻说道。 好听的话,谁都喜欢。 唐泽明闻言,眉眼间不由自主就溢出一抹笑来:“你觉得为夫大义?” “当然。”宋凌璐点点头:“雪灾来临,百姓受难,夫君一职,明明不负责这些的,却还如此忧国忧民。” “为民请命,为民消灾,这难道不是大义吗?” “妾身此生能嫁给夫君,定是前面几世都是极好的人,才修下了这般福气。” 唐泽明越发开怀起来,哈哈笑道:“你觉得为夫能想出法子来吗?” “当然。”宋凌璐点点头:“夫君胸有沟壑,又饱读诗书,肯定能想出极好的法子来。” “那就借夫人吉言。”唐泽明拉著宋凌璐的手,眉眼间喜色更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夫君为国为民,日夜操劳,为妻的理应好好照顾夫君,但是……”宋凌璐抿著唇,话只说了一半。 自从那日她偷听到唐卿卿的那些话后,便不自觉的开始学起唐晓晓来。 今日第一次试验,效果十分显著。 便有些上癮了。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那些话是唐卿卿故意说给她听的。 “如何?”唐泽明眯著眼睛看向宋凌璐。 “妾身嫁给夫君,生是夫君的人,死是夫君的鬼。可背后毕竟还有娘家,娘家也有大哥,比夫君长两岁而已。” “而且已经从外省调任回来。” “当初在闺阁时,大家都知道,大哥和我感情很好。” “但仅限於此。” “在我心里,夫君才是我的天。” “可就算如此,还是要预防一下,这些日子,我就不去夫君书房了,免得瓜田李下。” 唐泽明本来是想和宋凌璐说这些话的。 他当时也觉得唐晓晓言之有理。 可是,当这些话由宋凌璐亲口和他说出来时,他又觉得很不妥当。 年初三事情发生后,宋凌璐可是为了他连娘家都不曾回。 二弟妹就没这么懂事儿。 “你是我的妻,我自然是信你的。”唐泽明拉著宋凌璐的手,认真的说道。 “夫君信我,我自然高兴。”宋凌璐笑笑:“但该避嫌的时候还是要避嫌的,我不想让夫君有任何难做。” 唐泽明闻言,心里大受感动,直接揽过宋凌璐的纤腰。 也不顾丫鬟婆子们都在,便让宋凌璐坐在自己腿上:“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夫君。”宋凌璐娇笑一声,再接再厉,拿出一张房契来:“这是我嫁妆里的一间铺子,收益很好。” “夫君要做为国为民的大事,自然得有银钱傍身。” “可咱们侯府的帐本,都在母亲那里,只靠例银的话,实在不够。” “夫君可不要觉得我有任何瞧不起的心思。” “我是真的一心为夫君。” “我知道夫君自有风骨,绝不为五斗米折腰,但你我夫妻一体,我的就是夫君的。” “夫君有状元之才,经营个小小铺子,自不在话下。” “夫君经营的好了,我也跟著沾光。” “我与夫君荣辱一体。” 唐泽明接过来,轻轻捏了捏宋凌璐的脸颊:“既然夫人这么说,那为夫就收下了。” “嗯。”宋凌璐笑的很开心,起身又给唐泽明夹了一些鱼片:“这鱼肉很嫩,夫君尝尝看。” “夫人別光顾著我,自己也多吃点儿,你最近有些瘦了呢。”唐泽明也给宋凌璐加了一些鱼片,笑道。 宋凌璐笑容一僵,不过很快便恢復如常。 她哪里瘦了。 今天早晨量衣时,腰都长了半寸,得好好减肥才行。 “夫君说的是。”宋凌璐笑笑,继续和唐泽明亲亲密密的吃锅子。 一顿饭下来,两人都很开心。 饭后,又閒聊了一会儿。 再然后,就是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了。 宋凌璐很满意,她这招以退为进用的很好。 时间一天天,飞快。 转眼间,唐卿卿和顾沉一行人已经在南驍营里待够了隔离时间。 可以回京了。 但是,这些日子以来,那雪一日大过一日。 回京的路,真的被封住了。 派人去清理了两三次,都不行。 底下全是冰层。 根本铲不开。 回不去京城,只能继续在南驍营待著。 这日,南驍营外来了一个头髮白的老太婆,但是容貌看起来又很年轻。 声音很粗:“墨荆山和秋梅梅请我来医治时疫的。” “秋梅梅是谁?”守卫愣了一下。 “哦对了,他一向都是和外人自称秋先生的。”老太婆挠了挠头,说道。 那守卫又愣了几秒钟,然后噗嗤一声笑了。 几名守卫笑的前仰后合。 堂堂秋先生,居然本命叫秋梅梅…… “我是他们的师父。”老太婆等他们笑够了,这才说道。 “那您稍等,我这就去通知墨太医和秋,秋先生。”守卫忍著笑,快步跑了进去。 “你们营中时疫,如今如何了?”老太婆和剩下的守卫閒聊。 “已经完全没了。”守卫如实回答道。 “医好了?”老太婆惊讶道。 “是。”守卫点点头。 老太婆的眉眼间溢出一抹笑来:“不错不错,墨荆山和秋梅梅两人,没辱没了我传下的医术。” “这个……”守卫挠挠头,顿了一下:“医治好时疫的,並不是墨太医和秋先生,而是另有其人。” 第146章 师父来了 “另有其人?”老太婆好奇道:“是谁啊?” 她的两个徒弟,她很清楚。 都是人中龙凤。 可他们俩联手,都输给了“另有其人”,她是真的好奇。 能碾压她俩徒弟的人长的什么样。 白髮苍苍的老头? 还是和她一般的老太婆? “是唐家大小姐。”守卫並没有隱瞒,这件事情也无需隱瞒。 皇上都亲自嘉奖了。 想必早传开了。 “大小姐……”老太婆愣了愣。 这个称呼听起来,好像有些年轻啊。 当然,也不排除终身未嫁。 想到这里,老太婆索性直接问道:“不知她年岁几何?” 守卫挠挠头:“大小姐的具体年龄我可不知道,不过约莫十五六岁吧。” “十五六岁?”老太婆猛地拔高了声音。 嗓子都破音儿了。 和她闹呢? 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能抵得过她俩徒弟联手? 要是五六十,她还能接受。 “最多不会超过十七岁。”守卫想了想,语气及其篤定。 唐大小姐其实长的很小巧。 要不是已经梳了髮髻,他都都以为才十三四岁呢。 “这时疫真是她解决的?”老太婆捂著胸口,目光灼灼的盯著那守卫,问道。 “是。”守卫点点头。 “是她一人解决的,还是合眾人之力?”老太婆又问道。 “一人。”守卫伸出一根手指。 老太婆又紧紧捂了捂胸口,正想说什么,就连远处飞奔来俩人。 其中一个因为跑的太急,摔了个四仰八叉。 另一个掐腰大笑。 得了,不用看,肯定是她那俩徒弟。 摔跟头的那个利落的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然后趁另一个不注意,將一大捧雪塞了人家的脖领里。 然后扭头就跑。 被塞雪的那个跟在后面狂追。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两人就到了老太婆的近前。 墨荆山才叫了一句“师父”,就被追上来的秋先生直接一个雪球爆头了。 “师父,您来了。”报完仇的秋先生立刻乖巧的站在老太婆面前,笑的那叫一个温和。 “你们俩可真出息。”老太婆哼了一声。 “外面冷,师父快给我们进去坐吧。”墨荆山忙说道:“劳烦您跑这一趟了。” 当初,他也没想到唐卿卿能力挽狂澜。 就送了信出去。 “不白跑。”老太婆说道:“听说医好这次时疫的,是一位小姑娘?” “確实。”秋先生点点头:“师父想见见?” “那是自然。”老太婆点点头。 “我先带您去拜见九皇子,然后在带您去见唐姑娘吧。”墨荆山说道。 “也好。”老太婆再次点点头。 很快,墨荆山和秋先生就带著老太婆去了顾沉的书房。 但书房里空无一人。 “看来殿下又去找唐姑娘下棋了。”墨荆山捋著鬍子笑道。 “唐姑娘的棋艺……嘖嘖。”秋先生摇摇头:“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九皇子能坚持,真心不错。” “你个单身老头,懂什么!”墨荆山哼了一声:“这叫醉翁之意不在酒。” “唐姑娘可是顶好的。”秋先生闷闷的说道。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总有一种自家白菜要被猪给拱了的焦虑感。 但九皇子文韜武略,可不是猪。 唉。 自从唐卿卿在他的问药庐蒙面坐诊后,他就真心把这小丫头当做了自己的女儿。 一行人很快到了唐卿卿门前。 果然,九皇子在这里。 廊下,风战靠在那里,正好半夏閒聊呢。 “风侍卫,半夏姑娘,我们的师父来了,想求见一下九皇子和唐姑娘。”墨荆山说道。 “稍等,我立刻去通报。”风战点点头。 唐卿卿绞尽脑汁走了一步棋。 她觉得,她这一步极妙。 定能大杀四方。 结果顾沉轻飘飘的落了一个字,她就少了一半棋,输局已成。 其实顾沉已经放了一个海。 刚刚那一步,他还是选了一个贏的最少的步子。 其他几个位置,贏的更多。 唐卿卿有些泄气,这下棋怎么就这么难。 正懊恼著,就见风战从外面走进来:“殿下,墨太医和秋先生的师父已经到了,就在门外候著。” “哦?”顾沉抬起头:“快请进来吧。” 一边说,一边利落將棋盘上的黑白子都收了起来。 很快,墨荆山三人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老太婆第一眼,就黏在了唐卿卿的身上,对著顾沉拱拱手:“老太婆见过九皇子殿下。” “老人家不必多礼。”顾沉淡淡道。 “我姓费,叫费三娘,大家都叫我一声费老怪。九皇子直呼其名便可。”费三娘大咧咧的说道。 “费老夫人,请坐。”顾沉笑笑。 “好。”费三娘点点头,而后一个健步,坐到了唐卿卿的身边。 “你就是唐家大小姐?”费三娘眼睛冒著亮光。 “见过费老夫人。”唐卿卿说道。 “好好,见过见过。”费三娘隨意的点点头,又忙的问道:“我听说,这次时疫是你解决的?” “是我提出的思路,合大家之力,墨太医和秋先生出力甚多。”唐卿卿谦虚道。 “你不用替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徒儿遮掩。”费三娘说著,嫌弃的瞪了墨荆山和秋先生一眼。 “他俩但凡能有些眉目,都不会给我这个老太婆写信求助的。” “定是焦头烂额,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墨荆山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不由的出声提醒道:“师父……” 他好歹是太医院的翘楚呢。 不要面子啊? 谁知费三娘却白了他一眼:“那么大年纪了,连个小姑娘都不如,这些年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待会儿我才和你好好算帐的。” 秋先生在一旁抿唇偷笑。 却没想到战火瞬间就燃到了他的身上:“说他没说你,是吧?” “你笑什么笑?” “待会儿和你师兄,给我把《药经》抄十遍。” 秋先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苦著脸点点头:“师父说的是。” 刚刚他该忍著的。 可是师兄被教训,他实在没忍住。 结果引火上身了。 墨荆山看著秋先生的苦瓜脸,在心里默默地且幸灾乐祸的骂了一句:该! 第147章 不如我们结拜吧 费三娘面前明明坐著四个人。 但此刻,她的眼里就只有唐卿卿一个人。 越和唐卿卿聊,她心里就越兴奋。 嘖嘖,这女娃娃的天赋。 能甩她那两个孽徒十八条街呢。 这人还真是不能比。 一比,她都想清理门户了。 聊到最后,费三娘直接拿出了一个破破烂烂的残本。 墨荆山和秋先生却都大吃一惊。 他们知道,这是怪医门的残本,是师父的宝贝。 平素里他们摸一下,都要挨打的。 当然,那残本上的內容,他们已经看过了,就是参悟的不多。 “卿卿啊,我这里有一本医道残本,你看看。”费三娘亲热的拉著唐卿卿的手,熟稔的开口道。 “好。”唐卿卿接过来,隨即翻了翻。 她看的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 费三娘微微蹙起眉头。 这可是怪医门留下来的残本,里面的医道及其深奥。 她细细研究了这么多年,都还不得其门。 唐卿卿这么隨便翻,能看出什么门道?莫不是牛嚼牡丹? 费三娘正准备提醒一句的时候,就见唐卿卿合上的残本,说道:“这里面丟失的內容太多了,不易参悟。” “这是怪医门的残本,本就不全,自然不容易参悟。”费三娘说道:“但若能沉下心来,也会收穫不少。” “確实。”唐卿卿点点头。 费三娘正打算把残本借给唐卿卿参悟几日的时候,又听唐卿卿说道:“我能补全一些。” “你,你说什么!”费三娘手里的茶都洒了。 墨荆山和秋先生也都眼巴巴的看著唐卿卿,耳朵竖起来,生怕错失什么。 顾沉摸了摸下巴。 卿卿还能补全怪医门的残本? 莫非,她真的是怪医门的传人?所以医道一途,如此年轻就如此出眾了? 古籍中记载,怪医门的名医,年纪可都不大呢。 必有他们的独到之处。 “我说,这个残本,我能帮你补全一些。”唐卿卿说道。 “你,你,你……”费三娘结巴了半天,到最后还是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 “我真的能补全一些。”唐卿卿笑笑,吩咐道:“茯苓,研墨。” “我来,我来。”秋先生回过神儿来,一个箭步衝到书案前,擼起袖子开始研墨。 这个位置极佳,待会儿能第一时间目睹唐姑娘的墨宝。 墨荆山也回过神儿来,见秋先生抢了研墨的活计,心里不由的有些懊恼。 唐卿卿铺开一张纸,开始写。 费三娘以墨荆山师父的名义,將墨荆山挤了老远,牢牢占据了一个有利位置。 顾沉也站在唐卿卿身侧,看她书写。 医术一道,他不懂。 但唐卿卿的字,真的不错。 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这小丫头,真的就像是一处宝藏,每每都能给他带来惊喜。 很快,唐卿卿就写完了。 只有前半册。 “费老夫人,您瞧瞧。”唐卿卿吹乾了墨渍,递给费三娘。 费三娘迫不及待的接过来。 刚刚她已经看著唐卿卿写了一遍,当时就觉得以前很多想不通的地方已经茅塞顿开。 如今再细细的从头顺一遍,参悟的就越发透彻了。 “这里原来是这个意思。” “这个地方,原来是要这样理解的。” “补全之后,果然参悟起来就容易了许多。” “这一遍,比我之前几十年都受益。” “不愧是怪医门。” 费三娘一边看,一边忍不住的感慨。 秋先生还好,借著地利,看了唐卿卿的书写过程。 墨荆山可就惨了,啥也没看著。 又听师父这么办,真是急的抓耳挠腮的。 但又不敢打扰。 只能默默等著。 等到费三娘终於看完三遍,这才递给墨荆山和秋先生。 两人一个恶狗扑食。 谁也没爭过谁,各自拽著一边。 “要是撕破一点儿,老娘就撕了你们。”费三娘眉毛一挑,冷哼一声。 两人瞬间老实了,乖乖挤在一起,认真看了起来。 “卿卿啊,你怎么会怪医门的医道?”转而看向唐卿卿的时候,费三娘立刻变得温柔无比。 “你是怪医门的传人吗?” “这上半册,我看你像是已经补全了的。” 唐卿卿摇摇头:“我不是怪医门的传人,至於补全的部分,我確实看到过完整的,只不过是记下来了。” “完,完整的?”费三娘眸光火热。 “是我小时候的事情了。一次上山砍柴,不小心跌落一个山洞里,捡来的。”唐卿卿说道。 “砍柴?你不是大小姐吗?”费三娘一愣。 “儿时我被府里姨娘偷偷抱走,养在了一个小山村里。”唐卿卿说起往事时,云淡风轻。 “啊?你姨娘怎么敢?她人在哪里,我去揍她。”费三娘擼袖子道。 “她已经被我父亲处死了。”唐卿卿说道。 “死的好。”费三娘点点头,而后有些难为情的问道:“卿卿,你小时候是被养在哪个山村?哪里的山洞?” “北寧靠山村,村后大山里的一个山洞。”唐卿卿如实回答道。 “哦哦。”费三娘点点头。 等日后,自己也要去那里看看,万一也能得到怪医门的传承呢。 “你当时就只找到了半册吗?”费三娘又问道。 “全册。”唐卿卿说道。 费三娘瞪大眼睛,墨荆山和秋先生也都抬眸望过来。 “但是当时年少无知,后半册被我点了火。”唐卿卿嘆一口气。 她当时饥寒交迫,根本就没想那么多。 那后半册被她拿来引火了。 前半册之所以能留下,是因为两册是分开放的,前半册她是后来才找到的。 “点,点了火?”费三娘结巴道,感觉心里都在滴血。 “嗯。”唐卿卿也有些自责:“我那个时候认字少,只是隨便翻了翻,能记住的实在不多。” “那,那能记住多少?”费三娘深吸一口气,眼巴巴的看著唐卿卿。 “一成也不到。”唐卿卿摇摇头。 “看来,是真的无缘了。”费三娘也跟著摇摇头:“不过,能得半册,已经是造化了。” 说著,又一把拉住唐卿卿的手:“卿卿,我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唐卿卿问道。 “我这个人最喜有医道天赋的人。”费三娘说道:“所以,不如我们结拜吧。” 第148章 从此多个小姨妈 唐卿卿愣住了。 顾沉也愣住了。 正在一旁研究上半册的墨荆山和秋先生也愣住了。 “卿卿,我是认真的。”费三娘说道。 唐卿卿抿抿唇,不知该说什么。 她原本以为,费三娘见猎心喜,是想收她为徒的。 没想到,竟是要结拜。 “虽然我们年岁差的很多,但不是还有忘年交一说吗?”费三娘笑笑:“咱们就当做忘年交。” “而且,和我结拜,还有诸多好处呢。” “第一,医道一途也算小有成就,能和你探討精进。” “第二,从此后,你就是这俩人的小姨妈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 “若敢不从,就拿藤条抽丫的,留口气就行。” 墨荆山和秋先生猛地站起身来,不可置信的看著费三娘。 他们几十岁的人,要管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叫小姨妈? 最难受的是秋先生。 他一直把唐卿卿当女儿的。 这莫名其妙就降辈了。 “这,这不太合適吧。”唐卿卿回过神儿来,有些不自在的说道。 “莫不是卿卿嫌弃我这个老太婆?”费三娘可怜巴巴的说道。 “不不不,绝没有。”唐卿卿立刻摆手道。 “那我们就结拜吧。”费三娘拉著唐卿卿的手:“结拜后,你管我叫大姐,我管你叫小妹。” 唐卿卿看著费三娘兴致勃勃的样子,实在不忍心扫了她的兴。 最后点点头:“好吧。” 反正,她也挺喜欢费三娘这个性子的。 而且,既然是秋先生的师父,品性也定是个好的。 结拜就结拜唄。 於是,两人在北梁九皇子顾沉的见证下,摆了香案,磕了头,结为了异性姐妹。 礼成后,费三娘立刻拉著唐卿卿的手,高兴的叫道:“小妹。” 而后,又掏出一兜小瓷瓶来。 “既拜了姐妹,我身为大姐,自然要给见面礼的。” “这是蚀骨散。” “这是痒痒粉。” “这是七日断肠丹。” “这是大胃丸。” “这是肠穿肚烂水。” …… 费三娘挨个介绍了一遍,除了那个痒痒粉,全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剧毒。 唐卿卿的手都忍不住有些抖。 她真的是大夫? 秋先生和墨太医的医术,真的是得自她的传承? 虽说医毒不分家。 但作为一个大夫,隨手就拿出十几种剧毒来,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合適? “卿卿,你且收好,我还有许多呢,等下次来的时候,我都给你带过来。”费三娘继续说道。 “日后谁要敢欺负你,你就拿一瓶出来。” “保证神仙来了也难救。” “多谢大姐。”唐卿卿小心翼翼的將那些瓶子收好。 等回头,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全锁起来才行。 “不客气。”费三娘高兴的拍著唐卿卿的肩膀:“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见外的话。” 唐卿卿不自在的笑笑,而后拿出几个香囊来,递给费三娘。 “我这里,暂时只有这些东西,还望大姐不要嫌弃。” “等日后回府,必给大姐重补一份见面礼。” “都说了,自家人,不必客气。”费三娘接过来,习惯性的放在鼻端嗅了嗅。 而后惊奇的瞪大眼睛:“哎呦,你这香粉调的可真好。” “不但味道好,还有各种药效呢。” “长期佩戴,对人极好。” “小妹,你可真厉害,回头教教大姐唄。” “没问题。”唐卿卿笑笑:“大姐喜欢的话,回头我都教给大姐。” 墨荆山和秋先生趁著她们两人閒聊,悄摸的往门口退。 准备溜之大吉。 结果才退到门口,就被费三娘提著名字叫住了:“墨荆山,秋梅梅,你们去哪里?” 墨荆山还好,被叫了名字,自然就不走了。 秋先生却恨不得钻进地缝儿了。 这么耻辱的名字,能不能不叫出来? 他这个名字,有个来源。 那年,他还年幼,才会说话,整天指著梅叫道:“梅梅,梅梅好看。” 然后,就喜提了这么个名字。 被师父叫到现在。 但他堂堂七尺男儿,被叫“梅梅”,实在觉得羞耻,所以对外一律自称“秋先生”。 再加上他医术高超,这“秋先生”之名就流传开了。 这些年,他都忘记“秋梅梅”这个名字了。 看著秋先生一脸便秘的样子,费三娘眉头一挑:“怎么,师父也得叫你一声秋先生?” “不不不,当然不是。”秋先生忙的摆摆手:“您叫我小秋就行。” “可我觉得秋梅梅好听。”费三娘哼道。 “行吧,那您就叫秋梅梅吧。”秋先生生无可恋的说道。 反正已经被当眾叫出来了。 再遮掩也无用。 “小墨,小秋,你们俩过来。”费三娘到底没再继续叫他们名字,而是用姓氏代替。 “是。”墨荆山和秋先生走到费三娘近前。 心里都不有的有些嘀咕。 不会是想让他们…… 果然不出所料,费三娘说道:“如今我和卿卿已经结拜成姐妹,卿卿自然也就是你们的长辈了。” “还不快过来拜见你们的小姨妈。” 墨荆山和秋先生全都是一脸的苦瓜相,唐姑娘才十六岁啊。 唐卿卿也觉得不妥。 墨荆山和秋先生都是好几十岁的人了,给自己行礼问安叫“小姨妈”,总觉得很诡异。 当下便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这是规矩,礼不能废。”费三娘瞪了两人:“你俩要造反啊?” “师父,不敢。”两人立刻恭恭敬敬的朝著唐卿卿行了晚辈礼:“晚辈墨荆山/小秋,见过小姨妈。” 唐卿卿忙不迭的说道:“快,快起来吧。” 而后又忙的到处翻了翻,实在没翻出什么適合做礼物的东西来,便又拿了两个香囊递给他们。 “见面礼先欠著,等回京城后再补给你们。” “小姨妈客气了。”墨荆山接过来,温和的一笑。 最难的第一声刚刚已经叫出口了,后面的也就没什么难度了。 秋先生也是如此,叫过第一声后,后面一口一个“小姨妈”,那叫一个咯嘣脆。 顾沉眉宇间忍不住浮出一抹笑意来:“中午了。正好你们结拜完,该好好喝两杯的。” 说著,便吩咐道:“风战,去让厨房里准备一桌酒菜过来。” 第149章 这些方案,莫名眼熟 金鑾殿,明德帝临时召集眾臣。 这几日,京城街道的雪,就算一直有人负责清扫,还是积了厚厚的一层。 马车一走,就深陷其中。 朝臣们只好捨弃马车,全都坐轿子前往。 轿夫们深一脚浅一脚的。 路上不知摔了多少次,坐在轿子里的大臣们好多也被摔的七荤八素。 有些髮髻散了,帽子也歪了。 很多大臣到了宫门口,都还是重新整理仪容。 本来以唐泽明的官职,是不用上朝的。 但上元佳节那天,藉助唐卿卿的功劳,他官升一级半。 如今就有资格了。 唐泽明和唐远道父子两人在宫门前帮彼此整理好仪容后,这才相互搀扶著进宫了。 宫中的甬路上。 不停的有小太监扫雪,然后撒上盐水。 倒是比宫外的街道上好走了许多。 很快,一眾朝臣都到了养心殿。 每个人的衣服,都不是很乾净,各个地方脏的都有。 可见摔的姿势都不尽相同。 眾朝臣都到位后,明德帝这才在悠长奸细的太监嗓音中从后面缓缓走出来。 眾朝臣立刻跪下高呼万岁。 明德帝点点头:“眾爱卿平身吧。朕,临时召集你们,是为了这场雪灾。” “各地已经有灾情呈上。” “虽然因为钦天监预言,已经提前做了诸多准备。” “可这场大雪来势汹汹,还是造成了灾情。” “诸位不知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明德帝说完,便抬眸一一扫过底下站著的朝臣。 眾朝臣你看看,我看看你,都垂下了头。 郭太师直接站了出来:“皇上,天灾之下,微臣觉得,应该广开粮仓,施粥賑灾。” “郭太师说的对。”立刻就有朝臣附和道。 “皇上,臣愿意前往灾区,亲自负责賑灾一事。”郭太师又说道。 “除了开粮仓,诸位可还有什么好办法?”明德帝问道。 “皇上,可明令当地商户捐赠一定的物资,相助国家渡过这个灾情。”又有一位朝臣提议道。 “不妥。”立刻有人反对:“平白无故让他们出钱,怕是会有怨言。” “那就想个师出有名的法子。”那位朝臣立刻说道:“天灾当头,什么名头都情有可原。” “还有吗?”明德帝又问道。 底下一眾朝臣都不再开口说话,一个个脑袋垂的很低。 唐泽明站在最后面,抿著唇。 他感觉,明明应该是他站在中间,侃侃而谈。 而后贏得圣上讚誉。 再然后,被各位朝臣们恭维。 可如今,他却站在最末尾,脑子里空空如也。 他能想到的也就是开仓放粮。 其他的,还没有头绪。 等了良久,底下都没有人说话。 明德帝嘆一口气,说道:“平日里不是话都很多吗?怎么一到关键时刻,便都哑巴了?” 一眾朝臣把头低的更低了,谁也不说话。 明德帝胸口不由的聚起一股怒气:“朕养你们何用!” 一眾朝臣忙的跪下。 明德帝越发生气了。 好半天,金鑾殿里寂静无声,可闻落针。 朝臣们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生怕会触了明德帝的眉头。 顾昱也悄悄往后缩了缩身子,一言不发。 过了好一会儿,明德帝这才开口道:“幸而朕还有一个好儿子。” 顾昱的眼睛猛地一亮。 下一秒,就听明德帝说道:“九皇子顾沉,之前给朕递了奏摺,想了一个完美之策。” 听到“完美之策”四个人,唐泽明猛地抬起头。 九皇子想到了完美之策? 这,这怎么可能? 想出这个完美之策的人,应该是自己才对。 晓晓的梦里不也梦见了吗? 而且他也有强力的预感。 可为什么会是顾沉? 或许,只是说说而已,並非真的是什么完美之策。 唐泽明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 “皇上,不知九皇子有什么妙计?”郭太师问道。 “確实是一个妙计。”明德帝將顾沉奏摺里提到的第二种方案,就是划分区域的法子,细细和朝臣们讲了一遍。 唐泽明闻言,脑子里轰的一声就炸开了。 这,这个方案…… 他莫名觉得眼熟,而且冥冥之中,他感觉这个方案应该是由他提出来的。 怎么会是九皇子? “各位爱卿,感觉如何?”明德帝说完后,抬眸看向眾人。 “九皇子文韜武略,此方案確实极好。”庆国公燕青越第一个站出来,又夸讚了九皇子几句。 什么话好听就说什么,明德帝忌讳什么就说什么。 他的目標很简单,不能让九皇子这么顺顺利利的拿到这次功劳。 总得上点儿眼药。 毕竟他是六皇子的外祖父,一切要为六皇子著想。 看著明德帝渐渐沉了脸,燕青越这才说道:“臣愿意鼎力支持这项计划。” 说著,上前一步,主动选了两个区域。 而且,这俩区域相对於其他的区域来说,稍显贫苦一些。 除此之外,燕青越还捐了自己一些私库。 前段时间,因为钦天监副使的事情,他在前朝,皇后在后宫,都收受到了皇上的冷落。 所以今日机会摆在眼前,他得好好抓住。 钱財乃身外之物,权利才是必须要死死抓在手里的东西。 绝不能让皇上厌弃了。 明德帝的脸上渐渐有了笑容:“燕爱卿身体力行,一马当先,而且不畏苦难,当为大家表率。” 明德帝此话一出,眾朝臣纷纷响应。 不一会儿,便將那些灾区都瓜分完毕。 这些钱对他们来说,確实不算太多,而且来年还能收取半数国税,怎么都不会亏的。 不但不亏,还能在皇上面前博个美名。 简直划算。 明德帝看著这个方案推行如此顺利,眼角眉梢的笑容更多。 “爱卿们如此大义,朕心甚慰。”明德帝笑道了:“郭太师和宋爱卿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 “是。”眾朝臣再次跪地,高呼万岁。 而后,才陆陆续续的离开了。 唐泽明像是行尸走肉一般,脸色惨白,额头上浮著一层冷汗,心头哇凉哇凉的难受。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是九皇子拯救万民於这场雪灾? 第150章 现实中的大哥为什么这么拉胯 唐泽明很难受。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深一脚浅一脚回到家的。 路上,唐远道说了很多话。 他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回到侯府后,他躲在书房里喝闷酒。 一壶,两壶…… 后来,整整两罈子酒都给他喝光了,人也醉醺醺的。 嘴里还直嚷嚷著要酒。 小廝和丫鬟都不敢再给,忙的派人去请了宋凌璐。 宋凌璐並未进书房。 而是让人將唐泽明搀扶出来,又亲自扶著他上了软凳,抬回他们院子去了。 唐泽明本来醉的不轻,人也昏沉沉的。 冷不丁的被北风一吹,冰凉的雪落在脸颊上,酒也醒了大半。 “去哪儿?我要喝酒。”唐泽明嘟囔道。 “夫君醉了。”宋凌璐说道。 “醉?我没醉,我要喝酒。”唐泽明在软凳上挣扎道。 差点儿掉下来。 宋凌璐忙的哄道:“等回去后,我陪著夫君一起喝,好不好?” 唐泽明脸红的滴血,垂著头看了宋凌璐半天,才大著舌头问道:“你是我夫人,是不是?” “是妾身。”宋凌璐点点头。 “好,那一会儿你陪著我喝点儿。”唐泽明说著,打了个酒嗝。 浓郁的酒气,直衝宋凌璐的鼻子。 宋凌璐强忍著,才没有吐出来,屏气好声安慰道:“外面天冷,夫君先別说话了,万一吃了冷风,要肚子疼的。” “还是夫人最好。”唐泽明笑笑,而后歪在软凳上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睛。 等抬回他们院子里,唐泽明已经睡熟了。 宋凌璐命人將唐泽明抬到床上,又和杨枝一起给唐泽明擦洗乾净,这才累的瘫在一旁软塌上。 杨枝赶忙给宋凌璐捏肩膀:“少夫人辛苦了。” “行了,我没事儿。”宋凌璐摆摆手:“你去让小厨房里熬一些醒酒汤来。” “另外再打探一下,今儿发生了什么事儿,夫君为什么喝闷酒。” “是。”杨枝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杨枝很快回来了。 “夫人,醒酒汤已经熬上了。” “至於喝闷酒的事情,桃子说,大公子从宫里回来后,神情就很难看。” “就和,就和丟了魂似的。” “胡说!”宋凌璐抬眸,眸光凌厉如刀:“掌嘴!” “是。”杨枝也很乾脆,啪啪几声。 “够了。”宋凌璐看著杨枝只几下就红彤彤的脸蛋儿,立刻制止道。 这可是她的陪嫁丫头,和她一条心。 “以后说话要注意分寸。”宋凌璐说道。 “是,奴婢刚刚失言了。”杨枝点点头。 “定是此次入宫发生了什么事情。”宋凌璐抿著唇,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 “算了,等会儿夫君醒了,我再旁敲侧击的问问看吧。”宋凌璐抬眸看了一眼床上睡的人事不知的唐泽明,突然起身走了过去。 而后坐在床榻前的矮凳上,一只手轻轻握住唐泽明的手。 身子微微前探,趴在床榻上。 “少夫人,您这是……”杨枝不解问道。 “夫君醉酒,我身为他的妻子,自然该寸步不离的照料著。”宋凌璐笑笑:“放心,这凳子很软的,不碍事。” “那也不用这么早。”杨枝说道:“等会儿大公子快酒醒的时候,您再过来也不迟。” “大公子喝了那么多的酒,估计很晚才能醒来。” “您一直这样坐著,如何受的住。” 宋凌璐想了想:“你说的也对,那就等会儿再来。” 说著,宋凌璐毫不犹豫的甩开唐泽明的手,起身歪在了一旁的软塌上:“你帮我盯著点儿。” “是,少夫人放心。”杨枝点点头。 凰棲院。 唐晓晓皱著眉头站在床前,看著外面纷扬的雪。 “二小姐,这里冷,您还是到里间儿去吧。”翠红拿著一个狐狸皮的披肩过来,给唐晓晓披上。 “我没事儿,就想在这里看会儿雪。”唐晓晓拢住披肩,说道。 “那奴婢让他们再把地龙烧热一些,然后往这里也搬个火炉过来。”翠红说道。 “嗯。”唐晓晓点点头。 很快,这里便布置好了,还布置了一张桌几,和一个软塌。 唐晓晓靠坐在软塌上,抿了一口牛乳茶。 刚刚她在松鹤堂陪著祖母和娘亲。 半下午的时候,爹爹来了。 说起了朝堂上的事情。 因为是要朝臣们各自出钱,所以唐远道並未瞒著唐老夫人和林婉言。 毕竟府中帐本,都是林婉言管著。 如今要用钱賑灾,自然得知会林婉言一声。 唐晓晓等唐远道说完,这才急急问了一句:“这个法子是谁提出来的?” 这些日子,她天天去书房陪著大哥想办法。 昨儿还没有头绪的。 难道今儿入朝,突然就打通了任督二脉? “是九皇子殿下。”唐远道讚嘆道:“这位九皇子,真的是文韜武略。若是嫡出的话,这太子之位必是他的。” “九,九皇子提出来的?”唐晓晓瞪大了眼睛。 “是啊。”唐远道並未发觉唐晓晓的异样,点点头,又继续夸了九皇子几句。 唐晓晓垂下头,眉头拧的死死的。 梦境,又失灵了。 本该是大哥的高光时刻,居然成了九皇子。 大哥怎么这么笨? 还是探呢,结果连个法子都想不出来。 为什么梦里的大哥那么厉害,现实中却这么拉胯? 唐晓晓百思不得其解。 她靠在软塌上,看著外面纷扬的雪,心里烦的要死。 翠红看唐晓晓心情不佳,也不敢上前触霉头,只安静的站在身后。 倒是巧英从里间走出来:“二小姐,参汤已经熬好了,咱们现在就去大公子的书房吗?” “倒了。”唐晓晓气呼呼的说道。 “啊?”巧英一愣。 这参汤熬了一个上午呢。 而且这些日子以来,二小姐不是每天都会给大公子送一盅参汤过去吗? 今儿这是怎么了。 “我说倒了,你耳朵聋了!”唐晓晓不满的加重了语气。 这么拉胯的大哥,有什么资格让她日日送参汤? “是,奴婢知道了。”巧英忙的点点头,而后快步走去小厨房,將熬好的参汤全都泼到了树根儿下。 第151章 唐泽明的疑心 唐泽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外面依旧飘著雪。 幸而房间里有地龙,还燃著一个火炉,倒也很温暖。 只是唐泽明头痛欲裂。 白日借酒浇愁,如今后劲儿上来了。 唐泽明本能的想要抬手去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却感到了一阵阻力。 垂头就看到了宋凌璐趴在床边,睡的正熟。 身上,披著一件半旧不新的袄子,坐在小脚凳上,趴在他的身侧。 一只手,还和他的大手紧紧相握。 唐泽明愣愣的看著宋凌璐的睡顏。 她应该是这样趴著睡很不舒服,眉头微微蹙著。 每过一会儿,脑袋就会蹭蹭。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难道是自己醉酒后,她就一直这样在床榻边守著自己了? 想到这里,唐泽明心里一暖。 然后悄悄的想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可才抽到一半,就见宋凌璐睫毛颤了颤,而后缓缓睁开。 刚刚睡醒的她,神情有些呆呆的。 眸底还带著惺忪的睡意。 不过,也只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 很快,宋凌璐便坐直了身子,一双眸子里满满的都是他:“夫君,你醒了?” “头疼不疼?” “我让杨枝熬了醒酒汤,还在炉子上温著。” “马上给你端过来。” 说著,宋凌璐猛地站起身来,然后身子一晃。 唐泽明赶忙抬手扶住。 宋凌璐不好意思的笑笑:“坐的太久,腿有些麻了,让夫君见笑了。” “你就一直在这守著我?”唐泽明问道。 “你是我夫君,我自然要守著啊。”宋凌璐端来温著的醒酒汤,递到唐泽明唇边:“我试了,温度刚刚好。” “嗯。”唐泽明端过来,一口乾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喝过醒酒汤后,他竟然觉得头没那么疼了。 脑袋也清楚了许多。 “我要是醉一夜,明早才醒呢?”唐泽明问道。 “那我就守到明早啊。”宋凌璐以一副稀鬆平常的口吻说道。 唐泽明心里划过一道暖流。 自成婚以来,这几年他从没吧宋凌璐放在心上过。 可这些日子雪灾来临,他不怎么出门了,两人相处也因此多了起来。 他发现,宋凌璐好像是爱惨了他。 事事以他为先。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娶宋凌璐为妻,应该是他这辈子的福气了。 “傻瓜。”唐泽明拉著宋凌璐的手,將她拽到自己身边坐下:“日后让丫头们伺候著就行,別累著自己。” “伺候夫君怎么会累呢。”宋凌璐羞涩的笑笑:“夫君可是我最爱的人了。” 一番话,说的唐泽明心里更暖了。 “对了,夫君今日怎么会在书房里喝闷酒,还一下子喝了两坛?”宋凌璐问道。 不等唐泽明回答,宋凌璐又说道:“你就不怕带坏了晓晓?” 提到唐晓晓,唐泽明心里突然冒出个想法。 “今天下午,晓晓去我书房了吗?” “这个我可不知道。”宋凌璐摇摇头:“丫鬟们来报,说你喝醉了,我便忙著赶了过去。” “不过我可没进你书房,只是让小廝丫头把你扶了出来。” “然后又用软凳抬回来的。” “所以不知道那个时候晓晓在没在。” “没在。”唐泽明摇摇头:“我的意思是,你把接回来之后,晓晓去书房了吗?” “这个问题很著急吗?”宋凌璐看著唐泽明。 “嗯。”唐泽明点点头。 “那我让杨枝去问问夫君书房里的小廝,想必他们知道的。”宋凌璐说道。 “好。”唐泽明再次点点头。 他要是不弄清楚了,今晚估计都睡不著。 因为是后半夜,所以杨枝去了好一会儿才回来,冻的鼻尖儿都红透了。 宋凌璐忙把自己的汤婆子塞给杨枝。 杨枝抱在怀里好一会儿,才暖和过来,说道:“大公子,少夫人,二小姐今日没去过书房。” “確定吗?”唐泽明问道。 “確定。”杨枝点点头。 唐泽明的眉头蹙的更紧了,甚至手指都紧紧捏了起来。 “夫君,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宋凌璐坐在唐泽明身边,一脸关切的问道。 看来是和唐晓晓有关。 那自己可得好好问问,该上眼药的地方就得上,绝不含糊。 自己堂堂长嫂,没道理治不了一个小姑子。 唐泽明也確实想要找个人倾诉,便將今日朝堂上的事情和宋凌璐说了一遍。 “夫人,你知道吗?九皇子提出的那个方案,我真的很眼熟。” “不会是九皇子抄了夫君的计策吧?”一瞬间,宋凌璐的心里千迴百转,然后问道。 “我还並未想出这个方案,不可能是抄袭我的。”唐泽明摇摇头,但心里却堵的更难受了。 他总觉得,那个方案,应该由他想出来,再呈给皇上的。 可是,九皇子未提及时,他脑子里啥都没有。 九皇子提及后,他又觉得那该是他的。 那种感觉非常强烈。 强烈到,好像就是真实存在一般。 “有一句话,妾身不知当讲不当讲。”宋凌璐抿著唇,微微垂著头,一副为难的样子。 “什么话?”唐泽明看向宋凌璐:“你我是夫妻,但讲无妨。” “会不会是夫君这些日子所看的那些书泄露出去了,然后九皇子从中得到了灵感?”宋凌璐问道。 “夫君这些日子日日苦读,研究很多很多书籍。” “想必心中早就有了成算。” “只是,还没有確切的深想,然后用纸笔记录下来。” “大概只是心里有了个苗头。” “夫君肯定是从那些书中得到的启发,如果九皇子再晚几日的话,兴许夫君就已经总结出来了。” “九皇子或许只是比夫君好运,提前得了灵感,又提前告诉了皇上。” 唐泽明的双眸猛地就亮了:“是这样吗?” “妾身不敢说,因为这一切都是妾身的猜测。”宋凌璐抿著唇。 “可是,夫君的书房里,除了贴身伺候的几个人,並无外人出入。” “那几个贴身伺候的,都是家生子,平日里也是不让出门的。” “更何况,他们也都不识字,要怎么才能把那些书籍信息都透露出去呢?” 第152章 兄妹之间生出嫌隙 “是晓晓!”唐泽明猛地站起身来,眸底带著几分愤慨。 他本来心里就有所怀疑。 否则也不会大半夜的让杨枝去找书房里的小廝询问唐晓晓的行踪。 他书房里的丫鬟和小廝都不识字。 每日进出他书房的,且识字的,而且还能联繫上九皇子的,只有唐晓晓一个人。 一定是唐晓晓。 如果不是唐晓晓把这些透露给九皇子,再给他几日时间,他也能想出这个完美的计策来。 这个计策,本来就应该属於他。 宋凌璐本来还以为,她要多费些口舌才能给唐晓晓成功上眼药的。 没想到居然这么轻易。 当下,宋凌璐装作吃了一惊的样子,而后维护道:“夫君,你是不是想错了?” “怎么可能是晓晓呢。” “你平日里对她百般好,她怎么可能会出卖你呢。”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呸呸呸!” “我刚刚那些话,不过就是胡乱猜测,夫君你可千万別放在心上。” “一定不会是晓晓的。” “她没有理由这么做,不是吗?” “若晓晓和九皇子有婚约,或者已经成婚,她这样做还说的过去。” “可如今,他们並没有关係啊。” 宋凌璐这么一说,唐泽明心里却更加篤定:“九皇子文韜武略,深得皇上喜爱。” “又是皇贵妃之子,身份贵重。” “而皇贵妃也深受皇上喜爱,有协同皇后管理六宫之权。” “且蒋家,不比庆国公府差。” “虽说六皇子是嫡出,但至今都未立太子,至於未来的天子是谁,还不一定呢。” “六皇子虽然能出入朝堂,但九皇子手里还有兵权。” “相比之下,九皇子好像胜算更大。” “晓晓定是也分析过。”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夫君的意思是,晓晓用这些,特意来討好九皇子,將来好嫁给九皇子?”宋凌璐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若果然如此的话,那就说的通了。” “什么说的通了?”唐泽明问道。 “刚刚夫君的推论啊。”宋凌璐说道。 “如果是我的话,在父兄和夫君之间,我会选择夫君的。” “因为未来,我是要夫君过一辈子的。” “我和夫君才是共同体。” “所以,如果晓晓真的为了她的將来这么做了,我是可以理解的。” “夫君就念在她是你疼爱的妹妹份上,算了吧。” “怎么能算了!”唐泽明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起来:“拿著我的將来,去討好一个外人。” “她倒是挺会慷我之慨的。” “可是,这件事情我们也没有证据,夫君若是当面去询问,这些年来的兄妹情可就散了。”宋凌璐说道。 “若是晓晓以后都不理夫君了,夫君会难过的。” “不如就这么算了吧。” “我相信,以夫君的才华,以后再有机会也定可以平步青云的。”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唐泽明捏紧了拳头。 这个机会错失了,等下次机会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如果这次错过了,他的仕途將永无再寸进的可能。 “那夫君打算怎么办?”宋凌璐问道。 “找证据。”唐泽明说道。 “就算,就算找到了证据,可晓晓是咱妹妹,你又忍心让她难过吗?”宋凌璐担忧的问道。 “我疼她爱她,可她呢?”唐泽明哼一声:“我看,她根本没把当成哥哥。” “之前还天天送参汤过来,和我一起看书。” “如今目的达成,参汤都不送了。” “还真是过河拆桥。” 宋凌璐起身,给唐泽明到了一杯茶:“夫君消消气,无论夫君做什么,我都支持夫君。” “果然还是你最在乎我。”唐泽明拍了拍宋凌璐的手,说道。 “夫妻同心嘛。”宋凌璐笑笑:“我始终都记得自己的身份,我是你的妻。” “日后,我必会好好疼爱你。”唐泽明说道。 “夫君本来就对我很好。”宋凌璐大胆的在唐泽明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俏脸上瞬间浮出一抹红来。 正是如的年纪,再加上唐泽明还有酒意未散。 又是一场不可描述的画面。 翌日一早。 宋凌璐醒来的时候,唐泽明已经离开了。 “大公子离开的时候特意嘱咐了,不让叫醒您,说您昨晚没睡好,让您多睡会儿。”杨枝高兴的说道。 宋凌璐脸庞一热,嗔怪道:“就你促狭。” 说完,又想起昨晚的疯狂来,脸上更热了,连耳尖儿都热辣辣的。 “早饭还温著,少夫人现在吃吗?”杨枝问道。 “嗯。”宋凌璐点点头:“大公子去哪里了?” “去书房了。”杨枝说道:“桃子说,大公子把书房的人都找去问话了。” 宋凌璐略微思索,说道:“杨枝,你去办一件事情。” 既然夫君疑心了小姑子,她得抓住这个机会。 她昨日那些话都是胡诌的。 而且,她也不觉得九皇子是抄袭的她夫君的思路。 人家九皇子文韜武略,还用抄袭? 但既然扯出这么个事儿,就得趁机坐实了唐晓晓的罪名。 好不容易才等到他们兄妹离心。 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是,奴婢知道了。”杨枝连连点头。 “不许经他人之手,你亲自去办。”宋凌璐又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 “少夫人放心,奴婢明白。”杨枝再次点点头,便离开了。 宋凌璐则是心情大好。 自从嫁进来后,这还是第一个胜仗。 不可骄傲,再接再厉。 南驍营。 因为大雪封路,唐卿卿一行人还留在南驍营里。 日子过的很逍遥。 不缺吃喝,还有人陪著。 费三娘经常和唐卿卿在一起切磋医术,整天捣鼓药炉。 墨荆山和秋先生则是悲催的沦为打杂的。 比药徒还不如。 不切磋医术的时候,就和顾沉煮壶茶,或下棋,或射箭,或閒聊。 这段日子,唐卿卿的箭法越来越厉害。 至於棋艺…… 只能说,人有擅长的,也有不擅长的。 不过隨著雪越来越大,路堵的越来越多,不光是回京的路被封,其他各条路也有了不同程度的冰封。 第153章 顾沉生病 因为道路被冰封的缘故,物资的运送上出了些问题。 当然,基本的吃穿都没问题。 这些东西,顾沉很早就开始筹备了。 出问题的是炭火。 他自幼习武,军营也都是男人,炭火確实用的不多。 但如今,天气比三九时还冷。 而且还有唐卿卿这么个弱女子,炭火是绝对不能少的。 但是有两拨送炭火的,都被耽误了。 军营里的炭火,瞬间就变得捉襟见肘起来。 全是男人,冻两天也无妨。 可唐卿卿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顾沉怕她受不住。 於是大手一挥,派风战把自己的那份送到了唐卿卿的房间里。 只交给了半夏,且不让告诉唐卿卿。 唐卿卿也没注意这个问题。 一开始两天,顾沉也很正常。 可是第三天,第四天,唐卿卿就发觉不正常了。 平素里,上午的时候顾沉一定会过来喝她煮的茶,然后给她讲天南海北的风土人情。 或者,他们下下棋,投投壶,再或者练练箭法。 就算是费姐姐来和她切磋医术,他也必定会在旁边观看。 可现在都中午了,顾沉还没来。 往常顾沉日日过来,唐卿卿还不觉得什么。 这冷不丁的两天没来,唐卿卿就觉哪哪儿都不舒服。 “茯苓,温上一壶红果茶,我们去找九皇子坐会儿。”唐卿卿吩咐道。 “是。”茯苓点点头。 半夏闻言,忙的说道:“九皇子这两日有公务要处理,很忙的。之前风战派人来传话了,奴婢忘记和您说了。” “这样啊。”唐卿卿抬眸看了半夏一眼:“那我把红果茶送过去就回来。” “外面天寒地冻的,还是奴婢去吧。”半夏说道。 “半夏,你有事情瞒著我。”唐卿卿说道。 “没有。”半夏垂下眼瞼。 “是九皇子有什么事儿吗?”唐卿卿直接问道:“我知道你原本是九皇子身边的婢女……” “九皇子病了,不让奴婢和您说。”半夏立刻说道。 “病了?严重吗?”唐卿卿问道。 “费老夫人已经给瞧过了,这两日也喝了药。”半夏说道:“至於其他的,奴婢就不知道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病了?”唐卿卿起身,披上斗篷,拎起药箱就往外走。 “大小姐,不能这么出去。”茯苓一把拽住唐卿卿:“里面的袄子比较薄,得换上厚的才行。” “那快点儿换。”唐卿卿催促道。 她这屋子里暖和,所以平时穿的就没有那么厚重。 “是因为炭火。”半夏说道:“因为大雪封路,有两拨炭火耽误了,殿下怕冷著大小姐了,就把自己的那份送来了,结果染上了风寒。” 唐卿卿闻言,心里狠狠被触动了一下子。 从小到大,都无人关心过她。 可自从遇到了永安公主和九皇子,她的心就屡屡被温暖。 换好衣服后,唐卿卿又检查了一遍药箱。 这才急匆匆的往顾沉的住处走去。 走到门口,正好遇见费三娘和两个徒弟从里面走出来。 三人见到唐卿卿后,立刻怔在原地。 费三娘有些心虚。 她並不是有意要瞒著她这个结拜妹妹的,而是九皇子不让她说。 俗话说,民不和官斗。 她只是一介游医而已,还是个女流之辈。 墨荆山和秋先生默契的往费三娘身后躲了躲,避开了唐卿卿的目光。 “怎么样了?”唐卿卿率先开口问道:“殿下怎么样了?” “好多了。”费三娘闻言,立刻得意道:“我这医术,你就放心吧。” “你若不放心,就进去看看。”墨荆山接过话头。 “九皇子身体壮如牛,卿卿不必担心。”秋先生神情彆扭的说道。 瞧自家小白菜那担忧的神情,怕是保不住了啊。 “我去看看。”唐卿卿说著,略过他们一眾人,逕自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只燃著一个炭盆。 比起她的房间来,冷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顾沉正穿著狐裘,靠坐在床头,身上盖著厚厚的被。 手里拿著一本书册。 “都病了还看书。”唐卿卿进屋后,並没走过去,而是站到了火盆边,要落落身上的寒气。 “大冷天的,你怎么过来?”顾沉的嗓子有些嘶哑,说两句就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一旁的风战立刻递了一杯水过去。 顾沉喝了两口,润了润喉咙,这才觉得舒服了许多。 “还说呢,你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唐卿卿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委屈。 “我身体壮的很,喝两副药就能好。”顾沉笑道:“你是女孩子家,万一过了病气给你,你要难受了。” 跟著进门的费三娘,越听这话就越觉得不对劲儿。 自己也是女的啊。 凭什么就不怕过了病气给自己? 难道就因为自己是老太婆,不是女孩子? “我是大夫,知道怎么防范,哪里儿就那么容易过病气。”唐卿卿等著手脚都暖和过来,这才解了身上的斗篷,快步走到顾沉身边,抬手试了试他的额头。 “这么烫!”唐卿卿说著,又狠狠的搓了搓手,然后又在顾沉的额头上试了试。 还是很烫! “你这是染了风寒,引起了高热。”唐卿卿又坐到顾沉身边,开始给他把脉。 把完脉后,抬头看到了费三娘。 “费姐姐,你是不是已经给九皇子开了药方?”唐卿卿问道。 “开好了,我拿给你看看。”费三娘说著,將药方取出来,递给唐卿卿。 本来她开好药方,是准备让两个徒弟去熬药的。 在费三娘和唐卿卿面前,秋先生和墨太医早就沦为药徒了。 唐卿卿看了一遍,抿著唇沉吟片刻:“费姐姐,我觉得,这两味药可以换一下。” 说著,她在纸上另写了两味药材。 费三娘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妙啊!这两味药材一换,这副药的药力加倍,还抵消了所有不好。” “卿卿,你果然是个医学奇才,姐姐佩服。” 唐卿卿不好意思的笑笑:“费姐姐谬讚了,我也是突然想到的。” 一旁的墨荆山和秋先生忙的拿过药方看了看。 也发现了改方之后的好处。 两人心里对唐卿卿越发佩服起来。 第154章 照顾顾沉 “小秋,小墨,还愣在这里干嘛?” “赶紧按照方子去熬药。” 费三娘抬脚踹了墨荆山和秋先生一人一脚,敞著大嗓门吼道。 “马上去,马上就去。”秋先生连连说道。 “师父,您也一起去吧。”墨荆山拉住费三娘的胳膊,然后拼命使眼色。 “我肯定是要盯著你们俩的,不然你俩肯定要偷懒。”费三娘会意,立刻顺著墨荆山的话说道。 “卿卿妹妹,就麻烦你照顾九皇子了,我们先去熬药。”说著,费三娘便带著两个徒弟离开了。 顾沉又咳嗽了两声,风战眼珠儿转了转,直接將刚刚那杯水端了过去。 唐卿卿立刻抬手拦住:“这水放了半天,有些凉了,要加些热水进去。” 风战憨憨道:“不凉,我们殿下不喜太热的水。” “他现在是病人。”唐卿卿直接从风战手里夺过水杯,往里面加了热水后,这才递给顾沉。 “生病期间,不准喝冷水,也不许再著凉。” “好。”顾沉笑著点点头:“你看,我真没事儿,快回去吧。” “等你好了,我自会回去。”等顾沉喝完水,唐卿卿又把杯子放回远处:“半夏,去打盆水来。” “是,大小姐。”半夏应了一声,便出门去了。 “你一个人端的动吗?我帮你吧。”风战立刻追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唐卿卿和顾沉两个人。 “瞧风战这架势儿,怕是看上半夏了。”顾沉的鼻子囔囔的,声音也沙哑的厉害。 “如果半夏也有那个心思的话,殿下可为他们做主。”唐卿卿一边说著,一边顺手拽走了顾沉手里的书。 “你现在正在生病,不宜再劳心劳力,该好好养著才是。” “是,都听唐大夫的。”顾沉笑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躺下吧,多休息才能好的快。”唐卿卿又说道。 “我真没事儿,身边也有风战伺候的,过两日就好利落了,你赶紧回去吧。”顾沉再次催促道。 他这屋子里冷,可別把唐卿卿给冻坏了。 “再冷的屋子,我都住过。”唐卿卿说道:“门窗都没有,屋顶还漏风,三九寒天,没有被,没有炭火。” “就只有一堆稻草,漫漫长夜,我愣是扛过来了,也没有因此生病。” “所以说,我的身体真的没有那么娇滴滴。” “你不该省下炭火给我,结果自己却染上了风寒。” “我是男子,病了也就躺两天。”顾沉说著,又咳嗽两声:“你若是病了,我会……” 话说一半,顾沉又咽了回去:“我答应过永安,会照顾好你。” “我也答应过永安公主要照顾好你。”唐卿卿说道:“所以,你好好休息,別再说话,等会儿药来了,我再叫你。” “真是个倔脾气。”顾沉笑笑:“那行吧,你往那边坐坐,离我远点儿。” “好。”唐卿卿拿著他的书坐到一旁的太师椅上。 本来想放在书桌上的,结果发现竟是一个话本子。 唐卿卿问道:“我能看看吗?” 顾沉这才想起来自己看的什么书,忙的说道:“病中烦躁,於是把风战的话本子拿来一观。” “你若想看的话,隨便。” 风战端著一盆水和半夏进门的时候,就听到了这句话。 什么玩意儿? 那话本子可不是自己的。 自己最不喜看书。 不过身为下属,自然不会去拆穿自己的主子,只能默默的把锅背了起来。 “大小姐,水来了。”半夏说道:“您让奴婢打水做什么?” “再取两条帕子来。”唐卿卿放下手里的话本子,挽起袖子来。 半夏很快取来两条帕子,唐卿卿在水里浸透了,而后拧乾。 一条放在顾沉的额头上。 另外一条则用来给顾沉擦手心。 一边擦,还一边不忘吩咐吩咐风战道:“你再拧条帕子,给你家殿下擦擦脚心。” “是。”风战点点头,立刻又寻来一条帕子,开始给顾沉擦脚心。 “你去那边坐著吧,这些吩咐风战来做就可以。”顾沉说著,又止不住咳嗽两声。 “他不懂医术,我掌握的时间才会刚刚好。你且睡吧,等睡醒会舒服许多。”唐卿卿温柔的说道。 “好,那就麻烦你了。”顾沉说著,闭上眼睛。 可唐卿卿就坐在他身边,他哪里睡得著。 从第一只羊,一直数道了第一千只羊,不但没有一点儿困意,反而越来越精神。 唐卿卿不断的给顾沉换额头帕。 隔一会儿又给顾沉擦手心。 她也知道顾沉没睡著。 单看那眼珠子在眼皮下一个劲儿的动就知道。 但她没有拆穿。 主要是,她做这些的时候,若顾沉睁著眼,就会眨也不眨的盯著她看。 这会让她有些害羞,不自在。 很快,秋先生把药端来了。 唐卿卿尝了尝,温度刚刚合適,便立刻“叫醒”了顾沉:“九皇子,药好了,该起来喝药了。” 顾沉配合的睁开眼睛,而后坐起身来。 唐卿卿把药碗递过去。 顾沉一口闷了。 唐卿卿立刻塞了一颗渍梅子到顾沉的嘴里。 顾沉不喜甜食。 但这颗梅子,他却觉得很美味儿。 “喝完药,吃这么一颗梅子,嘴里一点儿苦味儿都没了。”顾沉温和的笑笑:“谢谢卿卿。” 秋先生瞪大了眼睛。 九皇子殿下,你要不要听听你刚刚说的都是啥? 药,是我和师兄老墨熬的。 那梅子,是我师父费三娘准备的。 你怎么不谢谢我们? 唐卿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这是秋先生他们准备的,我只是借献佛。” 秋先生闻言,心里这才平衡了几分。 “喝过药,快躺下,盖好被子发汗。”唐卿卿说道。 “嗯。”顾沉点点头,依言躺下。 “半夏,你去咱们那边取些炭火过来,这屋子里太冷了,不利於养病。”唐卿卿又说道。 “真不用。”顾沉说道:“我自幼习武,身体好著呢……” “是啊,都好到生病了。”唐卿卿打断道:“我是大夫,要听我的。” “而且你放心,我那里炭火还很多,不会冷著的。” 第155章 顾昱的目的 半夏很快就把炭火取来了。 屋子里,顿时暖了几分。 唐卿卿忙前忙后的照顾著顾沉。 一会儿换额头帕,一会儿擦拭掌心,还不停的督促风战擦脚心。 隔一会儿就餵些热水。 照顾的无微不至。 顾沉躺在床上,看著唐卿卿的身影,嘴角不由的浮起一抹笑来。 唐卿卿一直照顾到了很晚。 在顾沉的再三催促下,才穿好斗篷,和半夏回去了。 两人的住处相隔不远。 而且是在军营里。 半夏更是暗卫中的箇中好手。 但顾沉仍然不放心,让风战亲自把她们送回去的。 等到风战回来,顾沉正靠坐在床榻上看书。 “唐大小姐果然厉害,这才一日,殿下就看著精神了许多。”风战端著烛台走过来,照了照顾沉的脸,说道。 “把唐姑娘送回去了?”顾沉问道。 “殿下放心,属下是亲眼看著唐大小姐她们进屋的。”风战笑眯眯的说道。 “嗯。”顾沉点点头。 “殿下好不容易好些了,还是早些休息吧。”风战说道。 “不困。”顾沉放下手里的书册:“你把书案上今日送来的信件拿过来,我看看。” “是。”风战点点头,转身取了过来。 顾沉聚精会神的看起来。 片刻后,顾沉放下手里的信件:“父皇已经派了郭太师去賑灾。” “郭太师为人清廉,由他前去,是灾民之福。”风战说道。 “用的唐姑娘的法子。”顾沉又说道。 “属下是真的佩服唐姑娘,居然能想出这种法子来,虽然乍一听挺让人生气,但细想確实如此。”风战说道。 让灾民吃加了糠的粗粮。 一般人可不敢说。 就算他们背地里吃的都是人血馒头,可话也不敢这样说。 不过细想想,这样也能最大程度减免贪污。 而且对於灾民来说,只要能果腹,能保命,就是幸福的,吃好吃赖並不重要。 “灾区也划分了,朝中大臣都各自认领了一片,朝廷压力顿减。”顾沉的眉眼间,带著浅浅的笑。 “唐姑娘奇思妙想,若为男子,必能建功立业。” 风战抿了抿唇,心里吐槽道:要是唐姑娘为男子,殿下怕是要哭死呢。 这些日子,他可看的清清楚楚。 他们家殿下没事儿就往唐大小姐身边凑。 今儿更是没眼看。 嘖嘖。 不过这话,风战可不敢说出来,便顺著顾沉的话又夸了唐卿卿几句。 夸的这几句,可是真心实意的。 他確实很佩服唐卿卿。 同时也想不通,固安候府的人是不是脑袋都让驴踢了。 这般聪慧的大小姐,居然如此苛待。 他要是有这么个妹妹,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愿意去摘。 顾沉到底病著。 看了一会儿就乏了,风战便给顾沉掖好被角,吹熄了蜡烛。 第二日。 唐卿卿得知顾沉起床后,这才带著茯苓来了。 茯苓手里拎著个食盒。 食盒里是热腾腾的小米粥。 还有两碟爽口小咸菜。 主食是两笼小包子和一碟牛奶红豆卷。 唐卿卿先给顾沉诊了脉:“恢復的不错,再有一两天应该就能痊癒了。” “多亏了你医术好。”顾沉笑笑。 “你底子也好。”唐卿卿说著,给顾沉盛了一碗小米粥:“你还在病中,要吃点儿清淡的。” “一笼素馅,一笼肉馅,想吃哪个都行。肉馅里我特意加了些药材,不会腻。” “那牛奶红豆卷里也加了药汤,但並不苦。” “都对你身体有益。” 顾沉夹起一个小包子,入口鲜香,特別好吃。 人在病中,吃东西容易没味儿。 前两日就是,他什么都不想吃,看见饭菜就心烦。 可现在,不知不觉就吃了三四个。 而后才想起来夸讚:“这小包子做的真好吃,入口鲜香至极,让人忍不住把舌头都吞了。” “这是我们大小姐一大早起来亲手做的。”茯苓在一旁说道。 “真的吗?”顾沉一脸惊喜。 之前他调查过唐卿卿,知道唐卿卿日復一日的给唐泽松做药膳。 没想到今日他也能体会到了。 唐泽松可真幸福。 不过,却是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 “茯苓也帮了不少忙。”唐卿卿笑笑:“快点儿吃吧,一会儿冷了吃进肚子里又该不舒服了。” “嗯。”顾沉点点头,继续优雅进食。 南驍营里一片安寧。 暴雪中的灾民们,也因为唐卿卿的提前献策和顾沉的提前布置,少受了许多苦。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著。 庆国公燕青越因为要討好圣心,所以选了最差的一片区域。 不但最差,而且最大。 庆国公府的人,一个个的都忙疯了。 就连燕雪瑶和燕雪柔这等女流之辈,也忙著种种后勤事宜。 顾昱就是这个时候加入的。 他亲自施粥,派人给灾民们看病,搭建帐篷。 他的属下,遍布每一个施粥点。 每一个灾民前来领粥时,他的属下都会说一句,这是六皇子的恩情。 灾民中也有人带节奏。 慢慢的,这个灾区的灾民对顾昱的爱戴到了顶点。 甚至慢慢的传出,这等划分区域賑灾的法子,是由六皇子想出来的。 顾昱等到传的差不多的时候,这才一脸恐慌的到御书房请罪。 “父皇,儿臣只是想帮忙,並没有想那么多。” “儿臣也不知是谁传出去的。” “父皇放心,儿臣必会查明此事,向眾人坦诚,此事並非是儿臣所想。” “九弟那里,儿臣也会亲自去道歉。” 明德帝只是眯著眼睛看著顾昱,半天没说话。 顾昱抿著唇,心里十分忐忑。 御书房,一时间安静无比,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就在顾昱忍不住准备再开口的时候,明德帝先一步说话了:“朕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是,儿臣告退。”顾昱这才倒退著离开了。 心里却有些忐忑。 刚刚明德帝那副表情和態度,让他很不安,额头上的青筋不由的一跳一跳的。 可他並没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 这都是他计划好的。 先让灾民们爱戴他,拥护他,他再恐慌的和父皇请罪。 一来,他能得到一个好名声。 二来,可以让父皇忌惮老九。 毕竟这法子是老九想出来的,若是灾民知道这是老九所为,定也会如此的爱戴老九。 父皇一向多疑,定会因此疏远老九。 这才是他的目的。 但显然,明德帝的反应,和他料想的完全不同。 这让他心里有些没谱。 当下便转弯儿去了未央宫。 第156章 这算不算是一种心有灵犀 未央宫。 燕茹菲听完顾昱的话后,眉头不由的紧蹙起来。 瞧著燕茹菲露出不赞同的表情,顾昱忙的问道:“母后也觉得儿臣此举有问题吗?” “你太大意了。”燕茹菲摇摇头。 顾昱心里一咯噔,忙的说道:“还请母后教导。” “你想让你父皇忌惮老九,但你想过没有,现在那片灾区的灾民,爱戴的是你。”燕茹菲说道。 “老九虽有出谋划策,可並未在灾民中留名。” “你现在立刻去澄清,让灾民们知道,此次雪灾分区,是由老九一力促成的。” 顾昱抿紧了唇:“可这样一来,老九的声望会节节攀高。” “糊涂!”燕茹菲深吸一口气:“你父皇现在身康体健,会希望看到一个受万民拥护的皇子吗?” “还是母妃高瞻远虑,儿臣疏忽了。”顾昱连连点点头。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你父皇乃是天子,天下第一尊贵,又岂会愿意被旁人分享他的权利?”燕茹菲说道。 “儿臣明白了。”顾昱起身道:“儿臣这就去安排。” “急什么!”燕茹菲瞪了顾昱一眼:“都长这么大了,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的慌忙性子!” “儿臣日后会注意的。”顾昱垂下头。 “你要澄清,但更多的是让老九的人澄清,最起码要让你父皇如此觉得,明白吗?”燕茹菲问道。 顾昱的眼睛登时一亮:“儿臣明白了。” 燕茹菲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日后再有什么事儿,多沉下心来思考一二。想要走到那一步,便不能急躁,要稳中前行,记住了吗?” “母后教训的是。”顾昱恭敬道:“母后可还有其他吩咐?” “去吧。”燕茹菲摆摆手:“外面天寒,注意穿暖和些,若是病倒了,可就什么事儿都办不成了。” “是,儿臣知道。”顾昱这才转身离开了。 而后立刻安排手下的心腹去办。 却不知,他才安排下去,顾沉那里就收到了消息。 此时,顾沉正靠坐在床榻上看书,唐卿卿则是安静的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看话本子。 两人並没有交流,但却出奇的和谐。 直到风战从外面走进来。 唐卿卿抬眸看了一眼,问道:“可是药熬好了?” 这两日,顾沉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再喝一天巩固一下就好。 “还没有。”风战抿抿唇,看向顾沉:“殿下,宫里传消息来了。” 唐卿卿闻言,立刻站起身来:“坐了这许久,身子都有些乏了,我出去走走,你们聊。” 说完,便披上斗篷出门了。 风战这才把顾昱的一番操作和顾沉细细讲了一遍。 “母后和六哥倒是好算计。”顾沉冷笑一声。 “殿下,我们该怎么办?”风战问道。 顾沉合上手里的书本,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正欲开口,却突然又改了主意。 “你去请唐姑娘进来。”顾沉说道:“我和她商议一二。” “殿下,这恐怕……” 风战一句话没说话,就被顾沉瞪的没了话,然后乖乖出去叫了唐卿卿进来。 唐卿卿一进门,就看到顾沉趿拉著鞋子下了床。 连件厚衣也没披。 当下就变了脸色:“谁让你这来的?” “快好的时候,尤其要注意,若是再吹了风,要受更多罪。” 顾沉忙的扯过一旁的衣披上,笑道:“我这不刚起来,还没来得及穿。这两日躺太久,骨头都酸了。” “要注意保暖,只能在屋里走走,別出去。”唐卿卿吩咐道。 “好。”顾沉点点头:“要不要下把棋?” “你现在是个病人,还费这心思干嘛?”唐卿卿倒了一杯热水,递给顾沉:“多喝点儿水。” “我感觉自己已经好了。”顾沉坐到唐卿卿对面,说道。 “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唐卿卿问道。 “好好好,都听唐大夫的。”顾沉端著水杯喝了几口:“有件事情,我想和你商议一下。” “什么事情?”唐卿卿问道。 顾沉便把刚刚风战的那番话,重复了一遍给唐卿卿听。 风战站在一旁,忍不住的挠了挠头。 殿下连这种事都不瞒了? 唐卿卿听的很认真:“六皇子此举,恐怕是要引起皇上对你的猜疑。” “確实如此。”顾沉点点头:“你可有好的计策?” 唐卿卿抬眸看了顾沉一眼:“九皇子如此聪慧,想来早有应对之道了吧?” “人在病中,脑子就不怎么转。”顾沉说著,咳嗽两声。 “这等秘事,九皇子就这么告诉我,怕是不妥吧。”唐卿卿抿了抿唇,目光灼灼的盯著顾沉。 “我相信你。”顾沉说道。 唐卿卿整个人,不由的坐直了身子,一双眸子也微微瞪大。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然击中一般。 那种感觉,很舒適。 也很温暖。 “我確实有个想法。”顿了一会儿,唐卿卿才说道。 “什么法子?”顾沉问道。 “九皇子可以让皇贵妃帮忙,然后你自己派人施粥賑灾,以皇上的名义。”唐卿卿说道。 “此法甚好。”顾沉的眉眼间,浮著一抹笑意。 看向唐卿卿的目光,越发亮了。 和自己想的完全一样。 这算不算是两人之间的心有灵犀? 想到这里,顾沉的心情顿时变得爽快起来。 风战则是瞪大了眼睛。 唐大小姐的这个法子,当真是妙啊。 不过…… 风战挠挠头,以前每次遇到事情,九皇子都能轻而易举想出办法来。 上次当胸一箭,人都快昏迷了,还做出了妥善安排。 不可能一个小小风寒脑子就不行了啊? 而且,明明都快好了。 “九皇子若非在病中,也轮不到我来班门弄斧。”唐卿卿眉眼间带著一抹浅笑。 “风战,就按唐姑娘说的去做。”顾沉看向一旁的风战,吩咐道。 “是,属下明白。”风战回过神儿来,忙的说道。 “母妃那里,你让傲霜亲自去,记得,让她偷偷儿的去,別惊动任何人。”顾沉又吩咐道。 “是。”风战点点头,这才转身离开了。 第157章 有没有一种药,可以让人生病 唐卿卿一直待到了半下午才离开。 离开之前,唐卿卿又一次给顾沉诊了脉:“你这脉象已经无碍,但切记还不可著凉。” “明日,我和大姐约了一起研討医术,就不过来了。” “本来前几日就约了的。” “只是那时九皇子病著,我不放心,所以和大姐推后了几日。” 想著唐卿卿明天不会再过来,顾沉心里就空落落的。 这几日,除了睡觉的时间,他几乎都是唐卿卿待在一起。 哪怕不说话,各做各的事情。 但同在一个房间里,抬头就能看到。 他就觉得很安心。 想到这里,顾沉猛地坐起身来。 他从永安那里得知唐卿卿,第一次调查,是为了验证永安的梦。 对她亲近,也是因为她是永安的救命恩人。 后来,南驍营中,惊讶於她的医术。 再后来,惊讶於她的聪慧。 再再后来…… 这段时间,他们在南驍营隔离,后来又遇大雪封路。 时至今日,他们已经相处了月余。 月余,几乎每天相对。 尤其是最近几日,一天里,倒有六七个时辰是在一起的。 他承认,他有了別样的心思。 他很贪恋这样的时光。 可是唐卿卿对他,好像並没有什么別的心思。 顾沉抿著唇,手指无意识的搓著。 不如先把这段时光拉长,然后从朝夕相处中试探一二。 心里有了想法,顾沉立刻派人找来了墨荆山。 “小姨妈的医术果然不凡,殿下如今瞧著已经生龙活虎。”墨荆山一进门,先打量了顾沉一番,这才笑道。 “你倒是叫的挺顺口了。”顾沉笑道。 “小姨妈医术高明,我和老秋都佩服至极,有这样的小姨妈,也是一种幸事。”墨荆山笑道。 “你倒是想得开。”顾沉抿了抿唇,说道:“我今日找你,有一件要事。” 墨荆山立刻敛了笑意,站直身子:“不知殿下有什么吩咐?” “呃……”顾沉捏了捏手指,像是有些难以企口。 墨荆山顿时好奇起来。 他只是个太医。 和他之间,还有什么难以企口的事情吗? 忽然,墨荆山想起一事。 於男人来说,確实比较难以企口。 见顾沉还在沉吟,墨荆山清了清嗓子,试探问道:“殿下,可是只有男子才会有的苦恼?” 顾沉闻言,极尽克制才没有一掌挥出。 若是风战口出此言,顾沉早就上脚了,毕竟风战皮糙肉厚的。 就当帮他锻链肉身的。 可墨太医一把年纪了,又是一副柔弱的文人身子骨。 “我並没有这方面的苦恼。”顾沉咬牙说道。 墨荆山还以为顾沉是恼羞成怒,忙说道:“殿下,可不能讳疾忌医。” “我今日找你来,是想求你开一副药,让我继续病著。”顾沉忙的一口气说了自己的诉求。 如果再不说,墨荆山还不知又胡乱想些什么。 “啊?”墨荆山一愣,不是男人的问题啊? 可什么叫继续病著? “我想继续维持风寒之症,墨太医可有法子?”既然已经开了口,后面的话就好说多了。 “九皇子为何要这般?”墨荆山问出口的同时,脑海里也电光石火一般想通了。 他记得今天下午师父说,明日要和小姨妈研討医术。 让他和老秋也到场。 小姨妈明日要是和师父在一起的话,那九皇子这里…… 所以,九皇子是想以此……邀宠? 嘖嘖。 “没办法。”不等顾沉继续再问,墨荆山就赶忙拒绝道。 开玩笑呢。 小姨妈医术那么高明。 他动的那点儿手脚,小姨妈一眼就看出来。 到时候,倒霉的肯定是他。 他才不干呢。 “真的没办法吗?”顾沉目光灼灼的盯著墨荆山。 墨荆山被盯的压力甚大,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说道:“这种事情,以小姨妈的医术,搭一下脉就能察觉出来。” “行吧,我知道了。”顾沉点点头:“这件事情……” “我会保密的。”墨荆山忙的说道。 “回去吧。”顾沉摆摆手。 墨荆山便忙的三步並做两步的离开了,生怕顾沉改了主意,让他配药。 顾沉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黢黑的天,听著外面呼呼的风声。 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他也不披大氅,就穿著夹袄站在了风雪中。 第二日,唐卿卿正在和费三娘研討医术,墨荆山和秋先生乖乖坐在一旁,认真听讲。 秋先生確实很认真,但架不住墨荆山一直抬头往外看。 最后,秋先生终於忍不住了,瞧瞧问道:“师兄,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没事儿。”墨荆山立刻收敛的思绪,开始认真听讲。 可没一会儿,视线又开始往外飘。 在他第三次走神儿,且被秋先生抓住暗声询问的时候,风战喘著粗气跑来了。 “大小姐,不好了,我们王爷又发起了高热?” “什么?”唐卿卿猛地站起来,眉头蹙的紧紧的:“昨儿不是已经好了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大小姐还是赶紧去看看吧。”风战说道。 “好。”唐卿卿点点头:“大姐,我们改日再研討吧。” “別著急,我和你一起去。”费三娘也站起身来。 唐卿卿一行飞快的赶到了顾沉的房间。 顾沉正躺在床上,一张脸烧的通红,整个人还不住的咳嗽著。 屋里,炭火烧的正旺,也並没有冷著冻著。 “唐姑娘,你怎么来了?”顾沉听到门响,看向唐卿卿,一脸惊讶的问道。 跟在唐卿卿身后的墨太医,心里不由的给顾沉举了个大拇指。 “昨儿还好好的,怎么又发热了?”唐卿卿走到顾沉身边,抬手抓住了顾沉的腕脉。 比前几日更严重了一些。 顾沉咳嗽两声:“昨儿有件急事,出门忘记披大氅了。” “我以前出门,也很少披斗篷,都习惯了。” “谁知病了一次,身子倒娇弱了。” “你刚刚才好,身体还没完全復原,自然该好好注意的。”唐卿卿取出针包来:“別动,给我扎几针。” “你今日不是要和费老夫人研討医术吗?还害的你跑这一趟。”顾沉说著,又咳嗽了两声。 第158章 抓包 “別说话。”唐卿卿认真行针。 用的是快针。 约莫一盏茶后,唐卿卿这才把针收了起来:“研討医术还有的是时间。” “你本来刚好,应该多休养几日的。” “但有染了风寒。”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严重一些,所以一定要注意。” “房间里也要注意保暖。” 说著,唐卿卿又写了一张药方出来。 墨荆山主动道:“小姨妈,药方给我吧,等熬好后我给九皇子送过来。” “好。”唐卿卿点点头,將药方交给了墨荆山。 对於“小姨妈”这个称呼,她已经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到如今的淡然了。 顾沉“復病”之后,唐卿卿便又留在这里照顾。 一直到傍晚,看著顾沉喝过药后才离开。 一连两日,唐卿卿都早来晚归。 顾沉存了心事,总是有意无意的找唐卿卿说道。 但每次都说不到重点上。 有些瞻前顾后的。 还没等顾沉试探出唐卿卿的心意,也没找到机会表明自己的心意,他又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顾沉一咬牙,当天晚上又和风雪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果不其然,第二日就又开始鼻塞。 不过並没有发热。 之前发热,唐卿卿寸步不离的守著,不停的给他换帕子。 太累了。 所以这次,他控制了一下时间。 只是鼻塞严重了些。 唐卿卿皱著眉头给顾沉把脉。 怎么又严重了呢?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殿下昨天晚上是不是出门了?”唐卿卿问道。 “没有啊。”顾沉睁眼说瞎话:“自从你那次交代我没好利落之前不要出门,我就没再出过门。” “会不会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没盖好。”唐卿卿抿唇琢磨道。 “我確实有踹被子的习惯。”顾沉面不改色道。 “这几日夜里让风战侍卫辛苦一下吧,如此反覆下去,对你的身体不好。”唐卿卿说道。 “大小姐放心,我一定会看好我家殿下的。”风战信誓旦旦的说道。 被顾沉不著痕跡的瞪了一眼。 风战没看著。 反被墨荆山看了个正著,心里又忍不住嘖嘖两声。 九皇子还真下血本。 为了小姨妈,竟用了苦肉计。 墨荆山摸著下巴。 他是真想看看,如果哪天小姨妈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九皇子该怎么狡辩。 一定挺精彩的,期待。 两三天后,唐卿卿又经歷了一次顾沉的“復病”,终於起了疑心。 没出去过,风战连夜守著,她开的药没问题。 昨儿已经好差不多了。 可今天早上,鼻子又囔囔上了。 “昨晚风战没关好窗子,被风吹开了,我去关窗,可能被吹著了。”顾沉心虚的说道。 风战当场就愣住了。 殿下,这是啥时候发生的事儿?属下怎么不知道? 但顾沉既然说了,他不可能站出来反驳。 只好含泪背了个锅。 “昨儿是我疏忽了。”风战挠著头,愧疚的说道。 实则心里正哐哐喊冤。 “你是病人,不能总和以前一样行事。”唐卿卿重新开了药方,板著脸训道。 “我记住了,下次一定注意。”顾沉忙的点点头。 这法子也不能久用。 他得赶紧创造个机会才行。 顾沉终於下定决心,等第二日唐卿卿过来的时候,他就借著吃早饭表白。 就说,希望以后每一天,都能和她一起吃早饭。 嗯,卿卿那么聪慧,肯定能明白。 顾沉计划的很好,但是…… 第二天,顾沉早早就起来了,一切都准备妥当,只差一个唐卿卿。 然而…… 只有茯苓一个人拎著食盒来了。 顾沉往茯苓身后看了半天,都没有看到唐卿卿:“你家大小姐呢?” “我家大小姐今天有事儿不能过来,所以让奴婢给您送早饭过来。”茯苓笑眯眯的说道。 “那她什么时候才能过来?”顾沉问道。 “要晚一点儿。”茯苓说道。 顾沉闷闷的吃了个早饭,等到快中午的时候,唐卿卿才来了。 並不是一个人,还有费三娘在身侧。 顾沉计划的“想和你每天一起吃午饭”也破產了。 本想等著费三年离开后,他就直接问。 没想到费三娘一直待到了晚上,和唐卿卿一起离开的。 顾沉有些蔫儿。 等到第三日,第四日,还是如此。 眼看著他就要好起来了,可他还没找到机会和唐卿卿表白呢。 顾沉一咬牙,当下便穿著夹袄走出了房门。 然后就和唐卿卿面对面了。 顾沉心里一咯噔。 唐卿卿先把顾沉推进屋里,这才解下身上的斗篷,面色不善问道:“九皇子这是要去哪里?” “我,我就是想看看门关好了没。”顾沉有些不自在的说道。 “真的吗?”唐卿卿面色很平静。 平静的让顾沉有些心慌。 “我之前就说过,如果反覆染上风寒,对身体及其不好。”唐卿卿抿著唇,说道。 “你怎么能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这样的风雪天,就穿著一件袷衣往外跑?” “之前几次也是这样反覆病的吧?” “九皇子,你到底要做什么?” 说到最后,唐卿卿有些愤怒,小脸儿也气的通红。 气他不爱惜自己。 看著顾沉垂头挨训的样子,风战嘖嘖称奇。 风战正看的起劲儿,冷不丁和顾沉的目光撞在一起,嚇得赶忙別过头。 “风战,你先出去。”顾沉沉声道。 “是。”风战立刻窜了出去。 “你真的想知道我想做什么吗?”顾沉抬眸,看向唐卿卿。 眸光炙热。 唐卿卿不由的被烫了一下,而后移开目光:“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你不要再这样了。” “时候不早了,殿下早些歇著吧,明日我再过来。” 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样的顾沉,有些许危险。 她本能的想要躲避。 结果,却被顾沉直接挡住了去路:“我这样做,是有原因的。” “因为,我想和你相处的久一点儿。” “想和你每天一起吃早饭。” “想和一起聊天。” 唐卿卿的一张俏脸,瞬间涨的通红,脑子里也轰的一声炸开。 “时,时间太晚了,有什么事儿能明天再说。”唐卿卿说完,便慌不择路的要逃开。 第159章 皇贵妃的三言两语 顾沉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告白,又怎么会允许她如此轻易逃开。 当下便扯住了她的衣袖。 “卿卿,我不求你现在一定给我一个答覆。” “但我希望你能好好想一想。” “我是认真的。” 唐卿卿低垂著头,声音如同蚊子哼哼:“我会好好想的。” 顾沉这才鬆开手。 唐卿卿几乎是一路小跑著离开。 等在外面的半夏不明所以,忙快步跟了上去:“大小姐,您跑慢点,雪地路滑。” 大树后,两个脑袋凑在了一起。 “师兄,你怎么知道今天晚上有戏看?”秋先生惊奇的问道。 “因为师兄我能掐会算。”墨荆山神神秘秘的。 上次九皇子復病。 小姨妈还以为是她的医术出了问题,特地去找师父商討。 他当时就在身边。 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然后,他就给小姨妈提了个不成熟的小意见。 他让小姨妈接下来几天都带著师父一同前往九皇子的房间。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更容易发现隱藏病情。 毕竟,他师父也是名医。 小姨妈同意了,师父也同意了,他心里乐开了。 只要九皇子这次也没找到告白的机会,就一定会再找机会“復病”的。 然而小姨妈已经起了疑心。 到时候,可不就是一齣好戏了唄。 当然,这事儿可不让九皇子知道,不然的话,他就有麻烦了。 唐卿卿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著。 脑海里总是蹦出顾沉的脸来。 还有他说的那些话。 但是,隨即又想起前世。 她一度把夏长寧视为她生命里的光。 可是,她的光,却杀了她。 想到这里,唐卿卿那颗火热激动的心,瞬间冷却下来。 重活一世,她只想报復渣男渣女。 然后远离唐家。 再然后,一个人安静的过一生。 顾沉告白之后就发现,唐卿卿一直躲著他,整日和费三娘腻在一起。 晚上的时候,就以早早睡下为由,避而不见。 一时间,顾沉也没了办法。 京城,翊坤宫。 明德帝中午就过来。 和蒋雨桐一起吃了午饭,又一起下棋。 一边下棋,一边聊天。 因为顾沉提到的方案,最大程度的缓解了这场雪灾。 各地都有条不紊的賑灾。 並没有內乱。 因为分区制度,国库也还很充盈。 所以明德帝心情很不错。 顺嘴就夸了顾沉几句。 蒋雨桐立刻接口道:“也不知道沉儿如今在南驍营如何了?” “前几日接到他的书信,说是染了风寒。” “臣妾心里惦记的很。” “固安候府的那位大姑娘医术了得,墨荆山也在那里,皇贵妃不必担忧。”明德帝落下一子,说道。 “说起那位唐大姑娘来,臣妾还蛮喜欢的。”蒋雨桐说道。 “先是救过永安,后又医治好了南驍营的疫情,为北梁为皇上分忧。” “臣妾还沉儿说,这次的计策,都是那位唐大姑娘想出来,然后让沉儿交到了皇上跟前儿。” “这接二连三的大功,皇上想好该怎么奖赏了吗?” “皇贵妃觉得朕该怎么奖赏?”明德帝笑问道:“给她父兄加官进爵?” “臣妾觉得不妥。”蒋雨桐摇摇头:“满京城都知道,固安候府从上到下都瞧不上这位大小姐。” “瞧瞧这几次发生的事情,唐家人干的那些事儿,臣妾都觉得心寒。” “就算侯府因她加官进爵,恐怕也不会认她的好。” “到时候,她的处境还和原本一样。” “所以臣妾觉得,不如赏些她能享到的好处。” “封个县主,皇上觉得如何?” “有封號,享食邑,也算是她的一个依靠不是。” “而且接连立下大功,又是固安候府的嫡长女,封个县主也不算破格。” 明德帝点点头:“皇贵妃说的有道理。” “臣妾只是觉得那姑娘有些可怜,打小儿就被府里的姨娘算计,长大回来又不得亲娘疼爱。”皇贵妃嘆一口气。 “再加上,她救过永安性命。” “臣妾每每想起来,真的是打心眼儿里感激。” “你確定要为唐卿卿请功?”明德帝突然问道:“如果唐卿卿得了县主身份,沉儿可就不能论功行赏了。” “皇上这话,臣妾怎么没听明白?”蒋雨桐落下一个黑子。 “这时疫,还有这法子,都是唐家大姑娘想出来的,自然该论功行赏。” “至於沉儿,南驍营是他管辖的兵营,他做的那一切,都是分內之事,都是应该的。” “而治理灾民的法子,沉儿也只是代笔而已。” “不过,臣妾倒是觉得,皇上得奖赏一下沉儿的『慧眼识珠』。” “那把青锋剑,臣妾可否替沉儿给討了?” 明德帝没有抬头,继续把玩著手里的白子,冷不丁来了一句:“这样的功劳,朕本想给了沉儿的。” “那对唐家大姑娘,何其不公?”蒋雨桐摇摇头。 “而且,沉儿也没有这样的想法。” “沉儿想要什么功劳,可以堂堂正正的去挣,去战场上拼杀。” “何苦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呢。” 明德帝笑笑:“朕就隨便说说而已。那就按你说的吧,等雪灾过去,朕就封她为县主。” “那把青锋剑,等沉儿回来后,朕会亲自赏给他。” “多谢皇上。”蒋雨桐喜滋滋的说道。 等到了晚上,明德帝又在翊坤宫用了晚膳。 就寢时,发现蒋雨桐穿了一件旧寢衣。 明德帝皱起眉头:“內务府如今是谁管事儿?怎么连皇贵妃的份例都敢剋扣?” 蒋雨桐拉住明德帝的手:“没人剋扣,是臣妾自己。” “怎么回事儿?”明德帝问道。 “最近雪灾,臣妾也想尽绵薄之力,正好知道沉儿设了施粥点,便多给了他一些。”蒋雨桐解释道。 “沉儿在外面施粥?”明德帝微微眯起眼睛。 “是啊。”蒋雨桐点点头:“沉儿命人建造了几处施粥点,以皇上的名义,向灾民们施粥。” “北梁百姓,本就在皇上的治理下,过著国泰民安的日子。” “如今更是对皇上感恩戴德。” 第160章 谈心梦到前世 明德帝的嘴角,不由的翘了起来。 心里也变得舒坦起来。 之前的那一点儿猜忌,已经在蒋雨桐的言语攻势下,完全消散了。 “沉儿一直都是朕的骄傲。”明德帝拉住蒋雨桐的手。 “皇上难道不该夸夸臣妾吗?”蒋雨桐眉眼间带著温柔的笑意。 “多亏臣妾有福,做了皇上的妃子。” “不然哪有沉儿。” 明德帝忍不住哈哈大笑:“皇贵妃说的是,確实该好好夸夸皇贵妃才是。” “光夸可不行,还得好好赏一番才行。” “让朕好好想想,赏些什么。” “皇上心里有臣妾,就是最好的奖赏了。”蒋雨桐眉眼含笑,眸底又带著几分敲到好处的羞涩。 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不再適合扮嫩。 但偶尔一点娇羞,是调剂。 果然,明德帝心里更开怀了,一把將蒋雨桐拉入自己怀里。 然后,便是一室春光。 南驍营。 费三娘今日没有回去自己房间,而是和唐卿卿睡在一处。 她觉得,她身为大姐,有必要开导一下小姑娘。 毕竟她是过来人。 “卿卿,你和九皇子是怎么回事儿?”费三娘问道。 “没怎么啊。”唐卿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正常。 “可我怎么感觉,你在躲著九皇子?”费三娘又问道。 “九皇子病情已经好了,我自然不用日日过去诊治。”唐卿卿微微垂著头,髮丝垂落,看不清她的表情。 “而且,九皇子很忙的,每日要处理诸多公务,我总过去打搅也不好。” “你觉得九皇子怎么样?”费三娘问道。 “很好。”唐卿卿说道。 这是实话。 无论是九皇子的口碑,还是她这些日子的切身感受。 “人好,有才华,也有情义。”费三娘笑笑:“京城里,一定有许多喜欢九皇子的姑娘吧?” 唐卿卿闻言,心口莫名的一阵烦闷:“应该吧。” “不高兴了?”费三娘问道。 “我只是有些困了。”唐卿卿说著,还故意打了一个哈欠。 “是困了,还是听说有人喜欢九皇子而心情不好?”费三娘凑到唐卿卿近前,笑眯眯的说道。 “大姐,我与九皇子,不是一路人。”唐卿卿抿著唇,正色道。 “每个人生下来,都有每个人的路要走,而每个人的路都是一样的。简单说,大家都不是一路人。”费三娘说道。 “我配不上他。”唐卿卿又说道。 “为什么配不上?因为他是皇子吗?”费三娘问道。 “你不也是侯府嫡长女?” “而且,你还医治好了南驍营的时疫,这难道不是大功一件吗?” “大姐,我不想討论这件事情。”唐卿卿沉默了片刻,说道。 “好。”费三娘点点头:“既然你现在不想说,那就不说了。等你日后什么时候想说了,大姐我隨时奉陪。” “多谢大姐。”唐卿卿感激的一笑。 “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费三娘说道。 “洗耳恭听。”唐卿卿往后靠了靠。 “我有个青梅竹马的师兄,我们感情一向很好。”费三娘目光看著远方,陷入了回忆中。 “只是我那时年幼,不懂感情。” “而师兄,一直都是个闷葫芦,从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 “后来,我长大了,也喜欢上了师兄。” “我能隱隱感到,他喜欢我。” “但他从来没表白过。” “我觉得,我是个姑娘家,如果表白的话,自然该有师兄来。” “只要他表白,我就嫁。” “可我等来等去,却等来了师兄要和別人成婚的消息。” “我当时就忍不住去质问了。” “师兄那副惊讶又狂喜的表情,我如今还记得。” “狂喜之后,又沉默了良久。” “他问我,为什么没有早些告诉他我喜欢他。” “我问他喜欢不喜欢我。” “他说喜欢。” “我问他,那你为什么不表白。” “他说,怕拒绝,怕我心里没有他,怕將来连师兄妹都没得做。” “你猜我当时怎么说的?”费三娘看向唐卿卿。 “怎么说的?”唐卿卿好奇道。 “我先是给了他一巴掌,然后怒骂了他一顿,骂他不是个男人。”费三娘说道。 “当然,我也有错。” “我应该在確定自己感情的时候,就勇敢去表白。” “不过后来,我也庆幸没有表白。” “这样怕东怕西的玩意儿,不配做我费三娘的夫君。” 唐卿卿沉默了一瞬。 而后问道:“那他现在如何了?” “不知道。”费三娘摇摇头:“我已经几十年没有见过他了。” “只是偶尔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心里很难过。” “卿卿,你和我不同。” “你身为侯府嫡小姐,將来肯定是要嫁人的。” “你家又是那么个情形。” “万一被送去联姻,那为何不选个喜欢自己的?” 唐卿卿抿著唇不说话。 费三娘也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和唐卿卿说了些其他的閒话。 然后便各自睡下了。 梦里,唐卿卿梦到了她的前世。 梦到了她死的那一刻。 冰冷的簪子,刺进脖颈里,带著刺骨的痛。 还有那种绝望。 如同潮水一般涌过来,將她淹没,然后狠狠溺毙。 她梦到了夏长寧。 梦到夏长寧就站在一旁,一双眸子冷冰冰的没有丝毫感情。 自己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个跳樑小丑。 是討好唐晓晓的工具。 唐卿卿几乎是尖叫著醒来,满头的大汗。 费三娘一把搂住唐卿卿,抬手有规律的在她后背上一下又一下的按著:“是做梦,都是假的。” 唐卿卿大口大口的喘息著,眼泪无声无息的滚落。 好半天,才总算缓了过来。 “我没事儿,就是做了个噩梦。”唐卿卿不好意思的坐直身子,抹去眼角的泪儿。 “我正好带著安神丸,让茯苓化一颗,你喝了吧。”费三娘起身,拿出一颗安神丸来,交给茯苓。 “用滚滚的水,小半碗就可以。”费三娘吩咐道。 “是。”茯苓点点很快,很快將冲好的安神汤端了进来。 唐卿卿喝过之后,果然没再做梦。 安稳的一觉到天亮。 第161章 你要觉得可以,我愿意试试 第二日一早,唐卿卿没再躲著顾沉。 甚至是主动找到了顾沉:“九皇子,你现在忙吗?” 顾沉一喜:“不忙。” “那咱们能谈谈吗?不会耽误你太久的时间。”唐卿卿说道。 “当然,快进来,外面冷。”顾沉说道。 然后又转头吩咐风战:“温几盘糕点过来,再煮一壶牛乳茶。” “我观九皇子如今面相,已经无碍。”唐卿卿说道:“我再给你把把脉吧。” “好。”顾沉伸出手。 唐卿卿把完左手又换右手,好一会儿才一脸轻鬆道:“確实已经好利落了,也没落下什么病根儿。” “是你的医术好。”顾沉笑笑:“当然,我身体也很棒。” “那日九皇子和我说的话,可是认真的?”唐卿卿深吸一口气,问道。 “当然。”顾沉也一脸郑重的说道:“比真金还真。” “九皇子为什么会喜欢我?”唐卿卿问道。 “为什么?”顾沉顿了顿:“原因都很多,你若不著急,我慢慢说?” “不著急。”唐卿卿摇摇头。 “第一,因为你是永安的救命恩人,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就特別好。” “第二,我私底下调查过你,你的遭遇我很同情。” “第三,你很优秀。” “第四,感情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不知不觉就让人陷进去了。” “或许是这段时间来的朝夕相处吧。” “不是有日久生情这个词吗?” “我不能確定,我是从什么时候动心的,但是我现在很確定,我是真的喜欢你。” “这几日不见你,我会想你。”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还会梦到你。” “甚至这几日我的心里还会时不时的有些恐慌,害怕自己会被你拒绝。” “我之所以第四点说这么多是想告诉你,我对你有好感或许起源於你对永安的恩情。” “好感加深,是因为你的优秀。” “而最终喜欢上你,只是因为你是你。” 唐卿卿的一颗心,再次被狠狠触动,垂著头半天没有说话。 风战很快端来的糕点和牛乳茶。 顾沉亲自给唐卿卿倒了一杯:“才煮好的,味道正浓,大冷天的喝一杯,会很舒服。” 唐卿卿默默的端起来,默默的喝了半杯。 唐卿卿不说话,顾沉也不说话。 两人就这么默默的坐著。 偶尔顾沉递一块儿糕点,给唐卿卿加一点儿牛乳茶。 半晌后,唐卿卿终於抬起头来。 顾沉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殿下应该知道我以前的经歷,所以在感情上,我比较淡漠。” “我也不知道我对殿下到底有没有喜欢。” “我只能说,我確实很欣赏殿下,殿下文韜武略,乃是万中无一的好儿郎。” “若是殿下迎娶他人,我心里確实也会有些酸涩难过的感觉。” “可也仅此而已。” “所以,我也不能確定,我这算是一种什么情感。” “但我认真想了想。” “如果殿下想娶我为妻,又可以接受我的这种情感,那我一定会做一个好妻子。” “打理好殿下的后宅,不让殿下有任何后顾之忧。” “若是殿下不能接受,那么那日殿下说过的话,我就当没有听见过。” “当然,就算成婚了,我也不会束缚殿下。” “如果三年內,殿下有了自己的心中所爱,我愿意同殿下和离,不会给殿下造成困扰。” “殿下如果觉得我所言都可以接受的话,那我也愿意试试。” 唐卿卿几乎是一口气把这些话说完的。 然后垂著头,不敢看顾沉。 她知道,她这些话,其实挺过分的。 如果顾沉听完一把把桌子给掀了,她也可以接受。 但这是她的心里话。 顾沉的心里,却有些隱秘的高兴。 她说,一想到自己和別人成婚,她心里確实会有酸涩难受的感觉。 这是不是代表著,她心里確实有自己的存在? 自己在她心里,確实是不一样的? “你愿意和我成婚?”顾沉眉眼间带著显而易见的兴奋。 “你愿意接受?”唐卿卿抬起头来。 “你並非对我没有感觉,剩下的感情,也可以日后慢慢培养。”顾沉温和的笑道。 “那我保证,会做一个好妻子。”唐卿卿认真的说道:“如果你哪天想和离……” “还没成婚,就討论和离,这样真的好吗?”顾沉打断道。 “所以我说如果。”唐卿卿依旧是一脸认真的模样:“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那等这场雪灾过去,我就去请父皇赐婚,如何?”顾沉问道。 “皇上会同意吗?”唐卿卿反问道:“我身份其实挺尷尬的。” 唐家的荣耀,都在嫡次女唐晓晓的身上。 她只是一个人尽皆知的村姑。 “我已经写书信给母妃,让母妃帮你求一个县主的恩典。”顾沉说道。 “你医好了南驍营的时疫,又提出了完美计策。” “这个县主之位,十有八九能成。” “到时候,你就是皇上亲封的县主,又是永安公主的伴读,这身份难道不比她们高贵吗?” 唐卿卿瞪大了眼睛:“你,你把我出谋划策的事情告诉了皇上?” “是啊。”顾沉点点头:“这本就是你的功劳。” 唐卿卿抿著唇,沉默了一瞬:“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把这些计策告诉你吗?” 不等顾沉回答,唐卿卿便自顾自的说道:“因为我不想让唐家人沾光,又不想让百姓受苦。” “便借著和永安公主交好,將计策都告诉了你。” “说起来,我一开始也是存了小心思的。” 顾沉闻言,忍不住笑了:“我知道,从你上次问我,我怎么知道你就希望唐家加官进爵后,我就明白了。” “我知道,那是唐家人活该,若换成是我,我也不愿意他们踩著我上位。” “所以,我只求了你的恩典。” “这本就是应该属於你的,而不是属於唐家,也不属於我。” “你为让皇贵妃为我求县主恩典的时候,就想过身份匹配的问题吗?”唐卿卿问道。 “这个恩典,下雪第一天和你畅聊后,我就想好了。”顾沉说道:“但如今看来,也算是刚刚好。” 第162章 兄妹爭吵 固安候府,书房。 唐泽明脸色阴沉的仿佛能滴下水来。 他已经派人暗中查明,九皇子献出妙计之前,唐晓晓曾派贴身婢女翠红出过门。 不过,是给六皇子送书信。 什么书信,定是自己所看的那些书的书单。 至於为什么是九皇子献计。 想来是因为六皇子愚钝,没能从那些书单中得到启发,却被九皇子意外得知书单,从而想出了妙计。 这么一想,合情又合理。 前些日子,晓晓还劝自己要防著些宋凌璐,说什么怕宋凌璐泄露机密。 没想到她才是贼喊捉贼。 这一切功劳,本该是自己的,如今却拱手让人。 唐泽明真不甘心。 越想越生气。 直接抓起书桌上的砚台来,猛地砸在地面上。 墨汁溅的到处都是。 唐泽明一向温和有礼,如今这般大发脾气,伺候在身边的人都嚇的大气不敢喘。 唐泽明深呼吸,再深呼吸。 可怎么都平復不了自己心里的怒气。 如此反覆后,唐泽明猛地起身,快步往凰棲院走去。 他今儿要问个明白。 凰棲院。 唐晓晓正在赏雪煮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令灾民们谈之色变的这一场雪,在唐晓晓看来,只是一道不错的景儿而已。 庭院中,堆了各种各样的雪雕。 鲜,动物,应有尽有。 还上了顏色。 大雪天里,却五彩繽纷,確实值得一赏。 唐晓晓正赏雪呢,就见唐泽明从外面走了进来,脚步很快。 直接就把一只雪堆的小狐狸给踢碎了。 “大哥,你把我的小狐狸给踢碎了。”唐晓晓嘟著嘴撒娇道:“我们堆了好久呢。” 唐泽明这会儿根本就没心情和她討论这些。 “晓晓,你最近可有和六皇子联繫过?”唐泽明並未直接问,而是试探道。 若晓晓真是无辜的,他直接问会伤了她的心。 毕竟这是他最疼爱的妹妹。 “没有啊。”唐晓晓摇摇头:“天天下著雪,我已经很久没有出过门了。” “真的吗?”唐泽明问道。 “当然。”唐晓晓点点头,疑惑道:“大哥今儿怎么这么奇怪?好端端的跑过来问我这种问题?” “你也没有派丫头出过门吗?”唐泽明又问道。 唐晓晓的眸子,闪过一抹不自然。 而后飞快摇摇头:“没有。” 她派翠红偷偷出过门。 是把祖父生前珍藏的孔雀图送去给六皇子顾昱。 这件事,她可不敢让家人知道。 至於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前几天她又做了个梦。 和往常的梦有些不同。 断断续续的,但是跨度却格外的长。 她梦到顾昱喜欢孔雀图,珍藏著各种各样的孔雀图。 她梦到祖父生前也曾珍藏了一副孔雀图。 她梦到她把孔雀图交给了顾昱。 她梦到顾昱特別高兴。 她梦到顾昱成了太子,请旨和她成婚,那孔雀图也成了他们的定情信物。 梦境就这么几个片段,也到这里戛然而止。 但这些信息足够她利用了。 而且,既然六皇子会是將来的太子,將来的皇上,那她现在就必须要牢牢抓住才行。 只不过这件事情,她还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这是独属於她的机缘。 所以,才本能的摇头。 只是她眸底的那抹不自然,已经被唐泽明看了个正著。 唐泽明心里登时一个咯噔。 看来他调查出来的事情都是真的,唐晓晓真的派丫鬟出过门去见六皇子。 她把应该属於他的功劳,拱手让给了別人。 她断了他的前途。 他明明那么疼爱她,什么好玩的好用的,只要她喜欢,他通通都会送过来。 可她做了什么? 她胳膊肘往外拐,让別人踩著她的亲哥哥立功。 越想,唐泽明就越生气。 几乎压不住。 “唐晓晓,你太过分了!”唐泽明脸色非常难看,语气也很重。 唐晓晓一愣。 还以为她私赠孔雀图的事情,唐泽明已经知道了。 眸底更慌乱了几分。 “大哥,我错了,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更不要告诉家里人好不好?”唐晓晓直接拽住唐泽明的衣袖,祈求道。 唐泽明闻言,心里登时又凉了半截,而后怒火再次上涌。 猛地一把推开唐晓晓。 一双眸子赤红著吼道:“唐晓晓,你怎么能这么做!” 唐晓晓不防头,更没想到唐泽明会动手推她,根本没防备,直接被推了个趔趄。 而后扑通一声,纤腰撞在一旁的桌角上。 一股钻心的疼袭来。 唐晓晓的眼泪,登时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好不可怜。 但唐泽明此刻可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他满脑子都是唐晓晓断送了他的前途。 “唐晓晓,你太让我失望了,你不配做我的妹妹。” 唐泽明几乎是嘶吼著说出这句话来。 把唐晓晓吼的一愣,哭都忘了。 她从来都是备受呵护的,还从未见过唐泽明这般失態的模样。 “大公子,您怎么能这么对二小姐。”巧英立刻上前挡在唐晓晓身前,责怪道。 唐泽明直接甩了巧英一个耳光。 “大胆,一个小小婢女,也敢质问本公子?你算什么玩意儿!” 巧英的脸颊上登时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儿。 嘴角也蜿蜒出一丝血跡。 可见唐泽明丝毫没有惜力。 巧英被打蒙了。 她身为唐晓晓的贴身婢女,一向是尊贵的。 这还是第一次被別人打。 “滚开!”唐泽明又直接一脚將巧英踹开,一把抓住唐晓晓的胳膊:“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做?” 唐晓晓害怕的尖叫起来。 一边尖叫,一边大喊:“来人啊,大哥犯了失心疯。” 唐泽明闻言,几乎吐血。 “胡说什么!”唐泽明冷著脸,怒道。 “放开我,你放开我。”唐晓晓用力的挣扎著,精致的髮髻都乱了。 凰棲院这般闹腾,自然很快就传了出去。 最疼唐晓晓的唐泽月和唐泽间迅速赶来,一把扯开唐泽明:“大哥,你闹什么!” “瞧瞧你,把晓晓都欺负成什么样了?你这算哪门子的大哥?” 后赶来的唐泽照纯粹是来看热闹的。 甚至手里还捏了一把瓜子。 第163章 被打晕倒 有了唐泽月和唐泽间的撑腰,唐晓晓立刻开始反击。 “呜呜呜,都是我没用。” “大哥心情不好,我该劝著些的。” “可是,可是……”唐晓晓靠在唐泽月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而后又怯生生的伸出手,轻轻拽住唐泽明的衣袖。 “大哥,就当全是我的错,我给大哥赔礼道歉,求大哥不要再闹了,好不好?” 唐泽明闻言,瞬间就急了:“什么叫就当?那本来就是你的错。” “你为什么要把我的书单拿去给六皇子?” 唐晓晓哭声一顿。 书单? 什么书单? 大哥找过来,难道不是因为“孔雀图”的事情? 那她还怕什么? 想到这里,唐晓晓理直气壮了几分:“我不懂大哥在说什么,我根本没有送书单给六皇子。” “大哥,你可莫要冤枉了晓晓。”唐泽月不满的瞪著唐泽明。 “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唐泽间也瞪著唐泽明:“你这是要给晓晓扣上私相授受的帽子吗?” “你可知,若是传出去,会有损晓晓闺名的。” “你身为大哥,又饱读诗书,难道还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吗?” “你们懂什么!”唐泽明大怒:“要不是唐晓晓私传我的书单,这雪灾大功又怎么会落在九皇子的头上?” 唐晓晓再次一愣。 这都什么跟什么? 刚开始不是还说六皇子的吗?怎么眨眼就又说到九皇子了? 好在唐泽明很快做了补充说明:“都是因为晓晓私传我的书单给六皇子,结果被九皇子给看见了。” “九皇子因此受到启发,所以才想出了治理雪灾的办法。” “这本是我的功劳。” “却因为晓晓,成了九皇子的功劳。” 唐晓晓闻言,差点儿吐血:“大哥可別冤枉我,我可没有私传过你的书单。” “而且,大哥苦读数日,都没有成果。” “可见那书单无用。” “九皇子能想到办法,那是因为九皇子文韜武略,大哥有所不及……” “住口!”唐泽明突然像发疯一样冲向唐晓晓。 “大哥,你闹够了没有!”唐泽间直接衝过去,照著唐泽明的脸猛的砸了一拳。 唐泽明扑通一声摔在地上,脑袋磕在了桌角上。 双眼一翻,晕过去了。 桌子上煮茶的小火炉瞬间翻到。 唐泽明半边头髮瞬间被燎。 好在唐泽月眼疾手快,將一旁小水缸里的水尽数泼了过去。 而后,有鲜红的顏色,伴著水渍缓缓漾开。 “血,大哥流血了。”唐泽月瞳孔猛地一缩:“来人,快请赵府医。” 如此一闹腾,很快全家人就都知道了。 宋凌璐双眸通红的守在唐泽明床前,哭道:“四弟,你怎么能出手这么重……” 唐泽间却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是他先对晓晓动手的。” “四弟,你怎可如此污衊你大哥?”宋凌璐悲切的看向唐老夫人:“祖母,满府皆知,我夫君最疼晓晓的。” “他怎么可能会对晓晓对手?” “四弟这般,岂不是要陷我夫君於不义?” “可怜他如今还昏迷著,又被炭火烧成这般模样,我瞧著这心里和针扎似的。” “求祖母一定要给我夫君做主啊。” “祖母,我没错。”唐泽间梗著脖子说道:“他自己想不出治理雪灾的办法,便迁怒到晓晓身上。” “幸亏我和二哥过去的早,不然晓晓真就被打了。” “是啊。”唐泽月也附和道:“刚刚大哥可真是嚇人,大闹凰棲院,拉都拉不住。” “胡说八道一些烂七八糟的话。” “非说是因为晓晓泄露了他的书单內容,九皇子才能想到治理雪灾的办法。” “这不是无稽之谈吗?” “晓晓和九皇子本就没什么交集。” “更何况,九皇子如今身在京外,晓晓就算真想泄露,又该怎么泄露?” 唐晓晓也適时委屈道:“祖母,爹爹,娘亲,我没有。” “不过这件事情,確实怪我。” “我前些日子做了一个梦,梦见大哥想出了治理雪灾的法子,得了皇上嘉奖。” “我觉得这是好梦,所以便急忙忙的去和大哥说了。” “我是真的希望大哥能如梦中一样,平步青云,所以我每日都过去陪他一起想办法。” “可梦毕竟是梦,不是真的。” “谁知大哥竟因为我的梦,就陷入了执拗里。” “受不了九皇子的优秀。” “但是,他又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如九皇子,便把一切都扣到了我的头上。” “固执的认为是我偷了书单,泄露给了九皇子。” “可我真的没有。” “而且,大哥找出来的那些书,也真的没有用,里面完全没有和九皇子理念相同的地方。” 唐晓晓说著,又呜呜哭起来:“可大哥非说,看见我丫头出门了。” “是,我確实派丫头出门去买过东西。” “也仅次而已。” “但大哥非要说,我是派丫头去给六皇子送信,结果被九皇子截胡……” “祖母,我真的冤枉啊。” 宋凌璐听完,一直悬著的一颗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翠红出门去找六皇子一事,是她编造的。 故意让唐泽明知道的。 所以初听时,她心里还有些紧张。 生怕查到她身上。 没想到唐晓晓大雪天的真的派丫头出过门。 这就够了。 就算全家人依旧都相信唐晓晓,但夫君醒来后应该不会再相信唐晓晓了。 夫君看似性子温和,其实挺固执的。 他认定的事情,別人拉不回来。 日后,她的夫君,就是只她的了。 “阿明这孩子,这次是真的过了。”唐老夫人安慰道:“晓晓別伤心,等你大哥醒了,我让他给你道歉。” 唐晓晓抽噎著:“道歉就不必了,我能理解大哥的心情,也从没怪过他。” “看我们晓晓,多么乖巧善良,大哥可真是的。”唐泽间不满道。 “四哥,別这样。”唐晓晓抹了抹眼泪儿:“我真的不怪大哥,我只希望大哥能赶紧醒过来。” “赵府医,我大哥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醒?” 第164章 沈清漪终於学会反击了 赵府医沉吟片刻:“侧脸烧伤並不严重,抹上月余药膏就能完全恢復。” “头髮虽然被燎了,但重新长出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只是……” 唐远道闻言,立刻站起身来,神情颇为严肃:“只是什么?” 老大是探郎,五子中最出息的一个。 万不能出任何差错。 唐老夫人也一脸担忧的看向赵府医:“快说,只是如何?” 赵府医这才说道:“大公子脑后被撞出一个包来,不是特別的好。” “什么叫不是特別的好?”唐老夫人急道。 “如果这个包,能消下去,自然无碍,如果消不下去,恐怕会有很大的影响。”赵府医斟酌著开口。 “什么影响?”唐远道急忙问道。 “现在还不好说。”赵府医摇摇头:“我已经行了针,开了药,如果没意外的话,晚上应该会醒过来。” “到时候,我再细细为大公子诊断一二。” “不过,我建议侯爷,最好是请一下太医院里的墨太医。” “大公子脑后的那个包,我摸著不是很好。” 唐远道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赵府医的医术,他还是信的过的,不然也不会重金聘为府医了。 只是,墨太医现在可不在京城。 不过,还有徐太医。 也是和墨太医齐名的太医,而且年岁比较大,应该更厉害一些。 “我知道了,我会请个太医过来瞧瞧。”唐远道说道。 “老大媳妇,好好照顾阿明。” “是,父亲。”宋凌璐点点头,囔囔著鼻子说道。 “母亲,外面天寒地冻的,儿子送您回去。阿明若是醒了,第一时间派人告诉您。”唐远道又说道。 “夫君说的是。”林婉言立刻附和道:“若是冻坏了您,阿明醒来会自责的。” “老二媳妇,你留在这里帮忙。” “其他人也都回去吧。” 沈清漪闻言,抬眸看了唐泽月一眼。 大哥生病,她一个弟媳妇留在这里伺候不合適吧? 唐泽月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忙著在那里安慰唐晓晓。 沈清漪本就冰冷的心,又冷了几分。 卿卿说的对,自己这个夫君真心靠不住,她只能靠自己,靠……娘家。 又想到家中继母的性子,沈清漪突然站直了身子,开口说道:“母亲,我一个弟媳妇留在这里伺候不太合適。” 林婉言立刻眉头一挑,只是还没开口,就听唐老夫人说道:“確实不太合適。” “老二,老四,老五,你们三个留下。” “等你们大哥醒了,记得赶紧派人通知我们。” 唐泽月不著痕跡的狠狠剜了沈清漪一眼,而后才低眉顺眼道:“祖母放心,我们一定照顾好大哥。” “我也留下。”唐晓晓哭的泪人似的:“我想亲眼看著大哥醒了再回去。” “毕竟大哥是在我院子里受伤的。” “胡闹!”唐老夫人呵斥道:“你已经及笄了,就算亲兄妹,也要注意分寸。” “哪有未出阁的女儿,亲自去伺候生病兄长的?” “有啊。”一直不做声的唐泽照突然开口道:“以前三哥生病,都是卿卿亲自伺候照料的。” “这不就摆在眼前吗?而且一摆好几年。” “哦对了,前些日子,祖母不是还亲自吩咐,让卿卿去照顾三哥的吗?” “怎么到了晓晓这里,就这么多规矩框框了?” “老五,放肆!”唐远道立刻呵斥道:“怎么和你祖母说话呢?” “就站在这里说,而且实事求是的说。”唐泽照说道。 “你……”唐远道气的脑壳疼。 最近的老五,简直长了一身反骨,处处都要为唐卿卿鸣一句。 他们兄妹的感情,何时那么好了? 不过卿卿最近確实也爭气。 先是成了公主伴读,又帮助皇上解决了南驍营的时疫问题。 等她回府后,就好好奖赏一番吧。 他素来是个公正的父亲。 “老五,给你祖母下跪道歉,然后滚回去,不许再出来。”唐远道深吸一口气,呵斥道。 他心里已经做好要和唐泽照大发一通脾气的准备。 结果唐泽照利落的对著唐老夫人磕了一个头。 而后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把唐远道给看愣了。 等回过神儿来时,唐泽照早已经走的没影儿的,一口气立刻就堵到了胸口。 逆子,这逆子! “你们两个,好好照顾老大。”唐远道强忍著胸中的怒火,转而看向唐泽月和唐泽间两人。 “是,父亲。”两人立刻点点头,不敢在这个时候触唐远道的霉头。 “母亲,儿子送您回去。”唐远道又扶住唐老夫人的胳膊。 唐老夫人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刚刚唐泽照毫不留情的一番话,几乎是把她的脸踩在了脚下。 沈清漪也欲转身跟出去,却被唐泽月一把拉住。 “夫君有事儿?”沈清漪问道。 “谁让你刚刚话那么多的?”唐泽月质问道。 “我是你的妻子,倘若我名声受损,对你来说也会有很大影响的。”沈清漪淡淡的说道。 不等唐泽月再说什么,沈清漪又说道:“祖母和母亲要走远了,先不和你说了。” 说完,便丟下唐泽月,快步追了出去。 唐晓晓立刻安慰道:“二哥別生气,二嫂这般做,定有她的道理。只是……” “我没想到二嫂在人前,竟如此不给二哥面子。” “我好心疼二哥。” 唐泽月闻言,心里更气了。 想著等大哥醒来后,他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沈清漪。 宋凌璐坐在一旁,静静的听著唐晓晓说话。 心里还是有些自愧不如。 瞧瞧人家那些话,张口就来。 她还差得远呢。 唐泽月轻轻拍了拍唐晓晓的手:“还是我们晓晓乖。” “好了,大冷天的,快回去吧。” “等大哥醒来,我会第一时间派人去通知你。” “之前大哥说的那些话,你也別太在意了,他可能只是钻了牛角弯。” “我知道。”唐晓晓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说完,唐晓晓也离开了。 唐泽月和唐泽间对视了一眼,而后唐泽月开口道:“大嫂,我和老四就守在外面,有什么事你就吩咐一声。” 第165章 得提早做打算才行 雪,已经不似前几日那般大了。 顾昱身披大氅,站在廊子下,眉头微微皱著,看向远方。 “殿下,外面冷,屋里去吧。”宫女碧萝撑著油纸伞出来,轻声细语的说道。 “沈平回来了吗?”顾昱伸手接了一片雪,问道。 “还没有。”碧萝说道:“殿下还是屋里去吧,万一冻坏了,岂不是更称了別人的意?” 碧萝说著,掏出帕子,將顾昱掌心的雪水擦乾净。 “嗯。”顾昱点点头,跟著碧萝进了屋。 只是心里七上八下的。 明明这次,他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可等了这些日子,都没见父皇发火。 更没听说过顾沉受罚。 难不成,父皇就对顾沉这么放心? 还是说,父亲心里,压根儿就早已经把顾沉当成了太子培养? 想到这里,顾昱心里更难受了。 他才是嫡子,唯一的嫡子。 顾昱又坐著喝了一杯茶,心里和长了草似的。 一直到下午,终於坐不住了。 也不等沈平了,直接起身去了未央宫。 未央宫,燕茹菲正在逗猫。 “皇后娘娘,六皇子殿下求见。”有小太监从外面走进来,说道。 “请进来。”燕茹菲將怀里的白猫递给茱萸:“抱下去吧。” 顾昱並不喜欢小动物。 “儿臣给母后请安。”顾昱行礼道。 “快起来。”燕茹菲吩咐道:“茱萸,煮一碗薑茶上来,给六皇子搪搪雪气。” 转而后看向顾昱:“大冷天,跑过来做什么?” 顾昱看了看殿內伺候的宫女太监。 燕茹菲挥挥手:“都下去吧。” “母后,儿臣一切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去做的,断没有出任何差错,为什么父皇什么反应都没有?”顾昱焦急道。 “你有本宫,顾沉也有皇贵妃。”燕茹菲说道:“皇贵妃深得盛宠,枕边风一吹,远胜本宫磨破嘴皮。” 说到这里,燕茹菲的眸底,闪过一抹深深的嫉恨。 那个狐媚子,就知道勾著皇上。 而且,那狐媚子手段也一向厉害,她能在御前安插人,那狐媚子必然也可以。 顾昱闻言,不由的捏紧了手指。 既然知道皇贵妃深得盛宠,母后怎么不想想办法呢? 要么自己得盛宠,要么把得盛宠的人弄死。 堂堂皇后,竟不如一个皇贵妃。 母后不如皇贵妃得宠,那他这个做儿子的,自然也就比不得顾沉。 而燕家和蒋家的势力不相上下。 未来谁能做上那个位置,真的不好说。 顾昱觉得,他必须得早做打算才行。 幸而,他已经找到了那张孔雀图,只要找到了上面所记载的財富,他就能干很多事情。 那个位子,自然是要靠实力去爭的。 当年父皇,不也是这么爭来的吗? “这件事情,你不要再插手了。”燕茹菲说道:“也別到处乱跑,好好待在你的宫中。” “是,一切都听母后的。”顾昱低眉顺眼道。 实则心里另有打算。 固安候府。 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但唐泽明还没有醒来。 赵府医又给唐泽明把了脉,行了针。 宋凌璐焦急的等在一旁。 她是真急。 万一夫君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她岂不是要守一辈子的活寡? 唐泽间心里也一个劲儿的突突。 他不会真把大哥给打坏了吧? 他真不是故意的。 谁让当时大哥看起来那么疯癲的,都嚇坏晓晓了。 此刻的唐泽明,正沉浸在梦中。 梦里,也是雪灾来临。 他正在书房里翻阅古籍,试图寻找到一些好的解决办法。 然后唐卿卿就来了。 她说她有一些想法想和他探討。 他当时根本不屑一顾,但是等唐卿卿说完后,又惊为天人。 当下便和唐卿卿细细討论起来。 再然后,他將唐卿卿的那些想法润色加工,然后在朝堂上提了出来,得到了明德帝的讚扬。 明德帝还给他官升两级,並且此后官运昌通,春风得意。 侯府也因他受益无穷。 梦里的唐泽明,许是还有那么几分良心。 竟然还想起唐卿卿来了。 可梦里的唐卿卿,什么都没得到。 就连侯府的下人,都得到了几个月的赏银呢。 唐泽明突然就觉得心口有些发酸。 眼泪止不住就滚了下来。 “府医,夫君流眼泪了。”宋凌璐忙的叫道。 赵府医立刻走过来,又细细把了脉,然后將针都拔下来,说道:“应该是快要醒了。” 果然,大约多了一盏茶的时间,唐泽明的眼睫颤了颤。 而后缓缓睁开。 “夫君,你醒了?”宋凌璐欢喜的声音都哽咽了。 “嗯。”唐泽明眨了眨眼睛,问道:“天黑了,为什么不掌灯?” 宋凌璐身子一僵,猛地看向一旁的烛台,又猛地看向唐泽明。 而后颤巍巍的伸出一只手,在唐泽明眼前晃了晃。 唐泽明丝毫没反应。 唐泽月和唐泽间也都嚇了一跳,快步走过来。 唐泽间嘴快的很:“大哥,你看不见了?” 唐泽明的身子也猛地一僵,而后有些慌张的四处张望,可无论看向哪里,都是一片漆黑。 “点灯,多点一些灯。”唐泽明一边说著,一边掀开被子起身。 “我马上让人点灯,马上让人点灯。”宋凌璐一把握住唐泽明的手:“夫君別动,先让赵府医给你看看。” “大公子,您先別激动,我先给您把脉。”赵府医也上前一步。 “大哥,先让赵府医把脉,没准儿只是小问题,扎几针就好了。”唐泽月也在一旁劝道。 赵府医很快诊完了左右手,又翻开唐泽明的眼皮看了看。 折腾了半天,而后衝著唐泽月等人摇摇头。 这眼疾,他无能为力。 宋凌璐脚下一个趔趄,眼泪止不住的就滚了下来。 “到底怎么样?”唐泽明一脸希冀的问道。 “许是脑后肿包引起的,等到肿包消肿后,或许就可重见光明了。”赵府医说道。 “或许……”唐泽明飞快的抓住其中的关键词:“就是不一定,是吗?” “目前来看,此肿包引起的机率最大,但也不能排除有其他的病症。”赵府医实话实说。 第166章 费神医或许可行 唐泽明失明,这可是天大的事儿。 唐泽月不敢隱瞒,立刻派人去通知了唐远道等人。 唐远道来之前,先派人拿著他的名帖去请了徐太医,然后才快步去了唐泽明的院子。 还没进去,便听里面闹的不可开交。 唐泽明的情绪非常激动。 无论大家怎么劝,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只沉浸在失明的悲痛中。 “我已经派人去请了徐太医,想必他一定有法子的。”唐远道劝道。 唐泽明这才安静了几分:“真的有办法吗?” “徐太医医术高明,肯定有办法的。”唐老夫人忙的附和道。 “大哥放心,一定会没事儿的。”唐晓晓也劝道。 听到唐晓晓的声音,唐泽明的情绪顿时又变得激动起来:“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 唐晓晓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起来,一双大眼睛里迅速噙满泪水。 还没开始落泪,就听宋凌璐说道:“夫君受了伤,情绪有些不稳定,还请二妹妹担待一二。” “我知道,二妹妹和夫君兄妹感情最好了,二妹妹一定不会介意夫君这般失態吧?” 宋凌璐两句话,登时把唐晓晓的眼泪堵了回去。 “当然不介意,我只是担心大哥。”唐晓晓柔柔弱弱的说道,心里却厌极了宋凌璐。 上一次宋凌璐就学她说话,堵的她心里难受。 今天又学她,真是岂有此理。 “让她滚出去。”唐泽明抓著宋凌璐的胳膊,情绪依旧激动。 宋凌璐为难的看了唐老夫人一眼:“祖母,可否先请二妹妹离开片刻。” “毕竟夫君是在二妹妹院子里受伤的。” “我知道,二妹妹一定不是有意的,但夫君这会儿情绪很激动,可否请祖母通融一二。” “他毕竟是个病人。” 唐老夫人点点头,刚欲开口说话,就见唐晓晓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都是我不好。” “我不该说那些话,让大哥心生妄想。” “更不该在大哥来找我理论时,还和他发生爭吵。” “我应该让他把气撒出来的,撒出来后他就不会那么激动了,也就不会磕到头了。” “確实都是我的错。” “大哥不想看见我,那我现在就离开。” “只希望大哥能安静下来好好养病,早日好起来。” 唐晓晓那般委屈的样子,立刻让唐泽间心疼起来:“明明就是大哥先动手的。” “我和二哥赶到的时候,大哥就已经动手打了晓晓的丫头。” “还要和晓晓动手呢。” “若不是我和二哥拦著,大哥指不定连晓晓一起打了。” “大哥现在反倒贼喊捉贼了。” 唐泽明闻言,气的胸口不断起伏,嘶哑著嗓子吼道:“滚,你也滚出去。” “走就走。”唐泽间一把抓住唐晓晓的手:“你以为我愿意待在这里啊?” “四哥,消消气,大哥生病了,所以情绪才不好,你別和他一般计较。”唐晓晓忙的说道。 “他生病了,他心里难受,我难道心里就不难受吗?”唐泽间气呼呼道。 毕竟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平日里关係也很好。 他刚刚骤然听到大哥失明,也是十分担忧的。 “滚!”唐泽明继续嘶吼道。 “四哥,我们先走吧。”唐晓晓垂下眼瞼,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而后扯著唐泽间的胳膊离开了。 很快,徐太医就到了。 唐泽明靠坐在床边,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徐太医诊了左手,又诊右手。 神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唐远道见状,一颗心也跟著提了起来。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著徐太医。 屋子里,剎时变得安静起来。 唐泽明本就看不见,如今也听不到声音,整个人心里慌乱起来。 “徐太医,我到底如何?”唐泽明的声音发颤。 徐太医捋了捋鬍子,面带难色:“大公子的症候,皆是因为脑后肿包引起来的。” “或许肿包消散后,就能復明了。” 也或许,一直看不见。 当然,后面这句话,徐太医並没有说出来。 唐泽明闻言,心里顿时凉半截。 “徐太医,求您救救我,您一定有办法的。”唐泽明胡乱抓住徐太医的衣袖,声音中带著恐慌。 “或许,有人可行。”徐太医说道。 “谁?”唐泽明忙问道。 唐远道也一行人也忙的看过来,目光灼灼的盯著徐太医。 “我听闻,费神医来了京城,你们可以找她试试看。”徐太医说道:“她是墨太医的师父。” “墨太医的师父。”唐远道略一思索:“那等墨太医回京,我立刻派人去请。” “费神医性子古怪,你们要多费些心思。”徐太医说道。 “多谢徐太医提点。”唐远道说道。 “我先开些活血化瘀的药,散一下他脑后的肿包,也没准肿包消散后,就復明了呢。”徐太医又说道。 “劳烦徐太医。”唐远道微微頷首,说道。 徐太医很快写好了方子:“这几日,最好情绪不要起伏太大,少思多休息,要忌口辛辣刺激的食物。” “是,多谢徐太医。”唐泽月接过方子,拱手道。 “不必谢,毕竟我也没把握。”徐太医站起身来:“先行告辞。” 唐远道看了唐泽月一眼,唐泽月立刻起身跟上,將徐太医送了出去。 “阿明,別太担心。”林婉言劝解道:“徐太医若不行,不是还有什么费神医吗?一定能医好你。” “嗯。”唐泽明点点头,这会儿情绪也安静下来:“让祖母,父亲和母亲担心了。” “傻孩子。”唐老夫人眸光有些复杂:“你且好好歇著吧,別思虑太重,一定会好起来的。” “嗯。”唐泽明再次点点头,语气温和道:“祖母,你们都回去吧,有璐璐在这里照顾我就好。” 宋凌璐闻言也忙的说道:“是啊,祖母,您和父亲母亲快回去歇歇吧,夫君这里有我呢。” “有什么事情,就打发人来说一声。”唐老夫人站起身来:“有什么短缺的,也別凑合,让人来我这里取。” “是,祖母。”宋凌璐点点头。 第167章 雪停了 阳春三月。 断断续续了一个半月的大雪,终於彻底停了。 久违的阳光,驱散了所有人心头的阴霾,照的人浑身暖洋洋的。 积雪开始融化。 俗话说,下雪不冷化雪冷。 这两日,冷的伸不出手。 但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著笑意, 说说笑笑的,好不热闹。 回京的路,也很快被清理出来。 唐卿卿在南驍营待了將近两个月,如今就要离开了。 心里很是不捨得。 前世今生,这是她最快乐的时光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顾沉似是看出了唐卿卿的心思,笑道:“相信我,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嗯。”唐卿卿点点头,眉眼间露出一抹笑意来。 “走吧。”顾沉扶著唐卿卿上了马车。 而后他也跟了上去。 费三娘本来是想和唐卿卿同乘一辆马车的,结果被顾沉抢了先。 只好气呼呼的和墨荆山秋先生同乘。 俩徒弟看著一脸低气压的师父,不约而同的缩了缩身子,贴著马车壁靠了又靠。 儘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虽然路上的积雪被清了,但因为积雪融化,道路变得泥泞不堪。 所以行进的很慢。 行至中午,才走了一半的路程。 好在他们也並不著急。 顾沉在火炉上温了些点心,又煮了一壶牛乳茶:“先凑合吃点儿吧。等回京后,我请你去东来楼吃饭。” “好。”唐卿卿点点头,吃了两块儿燕窝红枣糕,没怎么喝茶。 毕竟在路上,不太方便。 顾沉也隨便吃了两块,说道:“只有半夏一人跟在你身边,我不放心。” “绣球的武功也很高,我已经把人调来了。” “待会儿隨你一起回府。” “好。”唐卿卿並未拒绝:“你的人,我自然是放心的。” 傍晚时分,顾沉一行人才到了京城。 隨行太医,各回各家。 费三娘则是跟著墨太医回了墨府。 顾沉亲自送唐卿卿回府。 因为有顾沉同行,唐远道得了消息后,便立刻迎了出来。 除唐远道之外,只有唐泽照跑的飞快。 看著马车远远驶来,唐泽照笑的见牙不见眼的,他是真的很高兴。 马车停下,顾沉亲自扶了唐卿卿下马车。 唐远道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眸底闪过一抹深思,隨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当下对唐卿卿都亲热了许多。 唐泽照围在唐卿卿身边,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卿卿,快两个月不见,你都瘦了。” “我前些日子得了一套金针,说是极好的,我给你留著呢。” “我逛书局,看到一本古医术,我不太懂这个,不知道好不好,已经买下来送到你院子里了。” “若是有用你就翻翻,若是无用就丟了。” “我在织锦堂给你定製了几身春装,也已经送到了你院子里,希望你能喜欢。” “哦对了,巧匠阁前些日子来了一位匠人,手工一绝,我让他给你重新打造了一个药箱。” 唐泽照的一张嘴,就跟装了永动机似的,不带停的。 而且,唐泽照满心满眼就只有唐卿卿一个人。 对於顾沉,看都不看。 唐卿卿却只觉得烦,打断道:“我都不需要,你自己留著吧。” 然后转头看向顾沉:“九皇子,谢谢你送我回来,天色已晚,你也赶紧回去吧。” 顾沉笑笑:“好,那明天见。” 等顾沉离开后,唐泽照继续开启永动机模式。 却被唐远道打断了:“你大哥的眼睛出了些问题,你不是也懂医术吗?去给他瞧瞧吧。” “卿卿才刚回来。”唐泽照不满道:“在外面忙了两个月,不该先歇歇吗?” “反正大哥的眼睛也瞎了这些天了,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正在这时,茶露从远处走了过来,先是福身行礼后,这才说道:“大小姐,夫人交代,让您先去给大公子看看。” 唐泽照皱起眉头:“卿卿一路马车劳顿,你们……” “好。”唐卿卿却点点头。 唐远道沉著的脸立刻带出一抹笑意来:“还是卿卿懂事儿。” 唐卿卿和唐远道唐泽照一起去了唐泽明的院子里。 唐泽明又在大发脾气。 他脑后的肿包已经消散了大半,但眼睛却没有丝毫復明的跡象。 他心情自然不好。 往日里的温和儒雅,如今已经全部不见。 宋凌璐也憔悴了许多。 这些日子,都是她直面唐泽明的坏脾气,日夜不得安稳。 眼底都乌青一片了。 林婉言正在一旁苦口婆心的劝著:“今日九皇子他们一行从城外回来了。” “我已经派人打听过了,费神医也在其中。” “这些日子,唐卿卿在南驍营,想必和费神医也是相识的。” “到时候,你父亲加上唐卿卿,定能把费神医给请来。” “你的眼睛,一定能治好的。” 唐泽明闻言,脾气这才收敛了许多,只是说话还带著一股泄气:“费神医也不见得就一定能治好。” “呸呸呸,胡说什么呢!费神医可是北梁最厉害的神医了。”林婉言忙的说道:“她一定有办法的。” 唐卿卿进门时,正好听到这段对话,心里不由的冷笑一声。 原来他们是打的这个主意。 这两个月,她虽然不在侯府,但侯府发生的事情,她都知道。 毕竟顾沉耳目眾多。 这又不是什么机密的事情,很容易就能探听道。 而且,这府里,还有舒云在。 她早就知道唐泽明和唐晓晓起爭执,然后被唐泽间推倒,摔失明的事情了。 但她对这件事情並不感兴趣。 她感兴趣的是唐晓晓和唐泽明所说的梦境。 那绝不是隨口胡诌的。 因为前世,这场雪灾,確实让唐泽明扬名了。 难道,唐晓晓也是重生的? 不,不对。 若唐晓晓也是重生的,她定然会知道前世应对雪灾的计策。 但她並不知道,却又知道前世是唐泽明所为。 难道她说的做梦是真的? 所以,她是可以梦到前世的片段吗? 是一直能梦到,还是只偶尔梦到了这一次? 唐卿卿正想的入神,耳边已经传来林婉言的怒骂声:“唐卿卿,你聋了?” 第168章 自己一定要再接再厉 唐卿卿这才回过神儿来,淡淡的问道:“怎么了?” 林婉言更生气了:“你不是懂医术吗?还不快给你大哥瞧瞧。” 唐卿卿抬眸看了唐泽明一眼。 而后给唐泽明把了脉。 又查看了他脑后的包,甚至还掀开眼皮看了看。 而后淡淡道:“我医不了。” 其实她完全可以用龙吟针帮唐泽照把脑后的肿包消除。 然后再用龙吟针在眼周施针。 有九成的机率可以让唐泽明重获光明。 但是,她不愿意。 林婉言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你不是能医好南驍营的时疫吗?” “怎么你大哥就医不好?” “合著刚刚全都是装模作样啊?” 唐卿卿说道:“我確实医不了,你们另请高明吧。” “我听说,费神医去了南驍营,你应该认识吧?”林婉言问道。 “见过。”唐卿卿说道。 “那你把人请来,让她给你大哥医治。”林婉言用一副理所应当的口吻说道。 “请不来。”唐卿卿摇摇头。 “你怎么回事儿?你大哥眼睛出了问题,让你帮忙请个大夫,你都不肯?”林婉言怒道。 “母亲可以自行去请。”唐卿卿瞥了林婉言一眼。 “还是说,母亲知道神医难请,自己根本请不来,所以才故意为难我的?” “你!”林婉言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唐泽照立刻附和道:“卿卿,你可说到点子上了。可不是他们不好请,才把注意打到你身上的。” “毕竟之前徐太医才告诫过他们,费神医性子古怪的很呢。” “唐泽照,闭嘴!”林婉言怒斥道。 唐泽照无所谓道:“闭嘴就闭嘴,反正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 病榻上的唐泽明突然起身,摸索著趿拉上鞋子:“卿卿,大哥求求你了。” 说著,就要跪下。 他绝对不能变成瞎子,他还有满腔的抱负。 宋凌璐立刻死死扶住唐泽明:“夫君,你这是做什么?长幼有序,大妹妹岂能受你这一礼?” 林婉言也赶忙去扶唐泽明:“阿明,別胡闹。” 唐泽明也並不是真的要磕头,只是做做样子,被人劝了两句后便顺坡下驴了。 唐卿卿看著,只觉得好笑。 “卿卿,大嫂也求求你了,你帮帮你大哥吧。”继唐泽明之后,宋凌璐结结实实的跪在了唐卿卿面前。 唐泽照忙一把拉开了唐卿卿。 “大嫂这是做什么?你才说过长幼有序,如今就要折卿卿吗?” “况且卿卿也说了,只是见过而已。” “费神医性子又古怪的很,从不与人交往。” “你们让卿卿怎么办?” “想请费神医,就正正噹噹的给墨府下帖子,然后正正噹噹的去请。” “好了,看也看过了。” “卿卿一路马车劳顿,该去歇歇了。” 说完,便扯著唐卿卿的衣袖离开了。 这是唐卿卿自重生后,第一次没有甩开唐泽照,任由唐泽照拉著自己离开。 完全不理会林婉言在后面的怒吼。 “卿卿,你吃晚饭了吗?”离开唐泽明的院子后,唐泽照语气復又变得温柔起来,还有几分小心翼翼。 “没呢。”唐卿卿摇摇头。 “我已经让厨房备好了,立刻让他们给你送过去。”唐泽照得到回应后,高兴的说道。 “不用了,我院子里有小厨房,想必舒嬤嬤已经备好了。”唐卿卿拒绝道。 “也对。”唐泽照並没有丝毫失望:“那我送你回倚梅院。” “不用了。”唐卿卿再次拒绝道。 “那你赶紧回去吧,好好歇歇。母亲的话,不用放在心上。”唐泽照又安慰道。 “好。”唐卿卿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看著唐卿卿离开的背影,唐泽照眉眼间不由的浮出一抹笑意来。 真好。 这次回来,卿卿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冷漠了。 刚刚自己伸手拉她,她都没甩开呢。 自己一定要再接再厉。 唐卿卿才进倚梅院,秋桐和夏竹便飞也似的迎了出来,舒云紧跟其后。 秋桐见到唐卿卿的那一瞬间,眼圈儿都红了:“大小姐,您可回来了。” 夏竹则是嘰嘰喳喳的:“大小姐,奴婢给您做了许多您爱吃的糕点,还熬了秋梨汤。” 舒云上下打量了唐卿卿一番:“虽瘦了点儿,但人更精神了。” 很快,夏竹便提来一个大食盒。 里面是热腾腾的饭菜,还有各种精致的小糕点。 唐卿卿吃的很舒心。 只是这种舒心並没有持续太久,就被林婉言的闯入给打破了。 “母亲怎么来了?”唐卿卿站起身来,问道。 不等林婉言答话,唐卿卿又说道:“若是为著费神医的事情,我还是建议母亲让父亲写了拜帖亲自去试试。” “你三哥情况有些不好,你去瞧瞧。”林婉言说道。 “墨太医已经回府了,母亲还是让父亲派人去请吧,唐泽松的身体一直都是有他医治的。”唐卿卿说道。 “你能医好南驍营的时疫,证明你的医术比墨太医要高。”林婉言瞥了唐卿卿一眼。 “你既然懂医术,为什么要瞒著家里人?” “为什么不给你三哥好好医治?” “可见,你从没有把侯府当成是你的家,从没有把我们当成是你的亲人。” 唐卿卿闻言,都忍不住笑了。 她掏心掏肺的,竟然只换来了这么一句。 真是可悲。 “唐泽松久病,伤了根本,根本就没办法短时间內治癒,只能依靠药膳,慢慢调养。” “我坚持做了三年。” “可是唐泽松却总是无比嫌弃,甚至厌恶我做的药膳。” “既如此,那我便不做了。” “大家都省心。” “所以,不是我不给他好好医治。” “而是他不想好。” “还有,我这次医治好南驍营的时疫,父兄因此才加官进爵。” “这是用我的功劳换来的。” “我为家人治病,为侯府挣前程,这难道都不算吗?” “那我要怎么做才算是把侯府当家?” 隨著唐卿卿的声声质问,林婉言的一张脸先白后红,而后恼羞成怒,尖声叫道:“唐卿卿,反了你了!” 第169章 封赏开始 唐卿卿抬眸瞥了林婉言一眼:“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怎么,说实话就这么让你难以接受?” 林婉言习惯性的抬手,却被舒云一把抓住了胳膊:“侯夫人,我们大小姐是公主伴读,自有宫里人教导。” 林婉言怒道:“唐卿卿,你別以为成了公主伴读,翅膀就变硬了。” “再如何,你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若没有我,便没有你。” 唐卿卿冷笑一声:“確实如此,你生了我,你给了我一条命,除此之外呢?” “我本是侯府嫡女,却因为你作孽,而被丟到小山村里受了十年苦。” “你知道那十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你知道大雪天穿一件单衣是什么感觉吗?” “你知道藤条抽在身上,哪里最疼吗?” “你知道冬天的河水有多冷吗?” “你知道饿肚子饿的胃里火烧火燎的,然后撑不住晕过去是什么感觉吗?” “你知道为了砍柴被狗熊追是什么滋味儿吗?” “你知道……” “够了!”林婉言的脸色再次变得惨白起来:“不要说了。” “过去了,都已经过去了。” “你如今不也好好站在这里,享受侯府的荣华富贵吗?” “为什么还要总抓著过去不放?” “还有,害你的是柳氏。” “你和晓晓同一天出生,柳氏为什么只抱走了你,却没抱走晓晓?” “只能说明是你命不好。” “没准是你上辈子做了什么缺德事,这辈子註定要有此报应。” “这都是你的报应。” 林婉言一边嘟囔著,一边脚步虚浮的往外走。 “和我没有关係的。” “我只是做了一个正妻该做的事情。” “我没有错。” “没有任何错,错的是柳氏,错的是你们。” 林婉言就这么嘟囔著,眼里却不由自主的蓄满了眼泪。 或许她心里,也有那么一瞬间的愧疚吧。 第二日。 唐远道下朝后,亲自登门墨府拜访,想求费神医为唐泽明医治。 却没想到连神医的面都没见著。 只能另找机会。 回到侯府没多久,宫里就来人了。 赵无谓亲自来的。 带著圣旨。 唐家所有人,包括失明的唐泽明和病懨懨的唐泽松,全都来了。 唐卿卿的位置,依旧是在最边上。 赵无谓见状,便往唐卿卿那边挪了挪,眉眼间带著笑意:“唐卿卿接旨。” 唐晓晓皱起眉头。 怎么又是唐卿卿接旨?南驍营时疫的事情不是已经奖赏了吗? 唐泽明闻言,突然想起梦里那些事来。 难道,梦里是真的? 圣旨很长,赵无谓念了许久。 唐远道瞪大了眼睛。 什么? 九皇子提出的治理雪灾的两个法子都是唐卿卿想出来的? 唐泽明则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只是心里烦闷的紧。 为什么唐卿卿想出了这般好的法子,並没有如同梦里一样告诉自己? 为什么要告诉了九皇子? 他才是她的兄长啊。 若是如同梦里一样將法子告诉他,他一定可以扬名的。 而且,也不用因此和晓晓发生矛盾,摔伤了眼睛。 想到这里,唐泽明不由的怨上了唐卿卿。 都怪唐卿卿没有告诉他。 念完了唐卿卿的种种功劳,赵无谓又开始念赏赐。 念了好半天才念完。 唐晓晓捏紧了手指,眼睛都红透了。 偏偏最后,赵无谓又念了册封圣旨,御封唐卿卿为安元县主,享安元县食邑。 安元县,可是最富裕的京县了。 唐卿卿接了圣旨,舒云立刻掏出一个大红包,塞给赵无谓。 唐远道也回过神儿来,立刻叫管家送来一尊玉器。 然后留赵无谓喝茶。 赵无谓笑道:“多谢侯爷,茶就不喝了,杂家还要继续去传旨呢。” 临走之前,又笑眯眯的说了一句:“侯爷好福气,有大小姐这般的女儿。” 等到赵无谓离开后,唐远道才看向唐卿卿:“卿卿,你跟我来。” 唐卿卿跟著唐远道到了书房。 “那些法子,真是你想出来的?”唐远道开门见山的问道。 “是。”唐卿卿点点头。 “不错。”唐远道先夸奖了几句:“不愧是我侯府的女儿,巾幗不让鬚眉。” 然后又说道:“只是,成算少了些。” “安元县主固然尊贵,安元县固然富庶,但还是差了些。” “如果当时你把这个法子告诉为父,由为父去像皇上进言,到时候不光你能受到封赏,咱们侯府也能更进一步。” “为父若能加官进爵,你身为嫡长女身份也自然更加尊贵。” “你想想,这些岂是一个安元县主能比的?” “当然,你年纪小,一时想到这些也是有的,为父和你说这些,也並不是要批评你的意思。” “只是帮你分析一下利弊。” “若是以后你再有了什么好的想法,记得先和为父商量商量。” 唐卿卿听完这番话,先是一愣。 而后嘴角勾起一番嘲笑。 算的可真精啊。 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她脸上来了。 前世她不就是將法子告诉了唐泽明吗? 可结果呢? 唐泽明加官进爵,侯府跟著受益,她还要被唐泽明厌弃。 “卿卿啊,你大哥是探郎,是咱们侯府的希望,所以眼睛必须得治好才行。”唐远道又转了话题。 “费神医,如今就是大哥的希望,也是咱们侯府的希望。” “可那费神医脾气著实古怪。” “我今日登门,连人都没见著,更別说相请了。” “你有没有法子?” “为父昨日冷眼看著,那九皇子待你不错,不然你去求求九皇子如何?” “我想那费神医,怎么也要给皇家个面子吧?” “若是求不了九皇子,不如你去求求永安公主,永安公主待你也极好的,想必不会驳了你的面子。” “我可以请费神医来,但费神医能不能医好,我不敢保证。”唐卿卿说道。 “我就知道卿卿最是聪慧,肯定有办法。”唐远道鬆了一口气。 “父亲还有別的事儿吗?”唐卿卿问道。 “没了没了,你快忙吧。”唐远道说道:“最好能快一点儿请到费神医。” 第170章 求赐婚 养心殿。 顾沉正在和明德帝下棋。 赵无谓回来復旨:“皇上,固安候府的旨意已经宣读了,而且也已经批了告示,昭告天下。” “嗯。”明德帝点点头,落下一颗黑子。 而后抬眸看向顾沉:“沉儿,你此次举荐有功,你母妃替你和朕求了一把青锋剑。” 赵无谓闻言,立刻命人將一旁的剑匣拿过来。 黑色的剑匣,里面是一把薄如蝉翼的长剑。 剑锋处透著凛冽的寒光。 可削铁如泥。 顾沉立刻起身,双手接过来,一脸的欣喜之意:“多谢父皇赏赐。” “你立下如此大功,还在外面以朕的名义施粥,为朕巩固名声,只单单赏一把剑,太单薄了些。”明德帝笑笑:“朕再许你一个愿望,如何?” 顾沉闻言,眉宇间立刻流露出一丝喜意来:“儿臣確实有一件事情想求父皇恩准。” “哦?何事?”明德帝脸上的笑容顿时敛了几分。 “儿臣想求父皇赐婚。”顾沉拱手说道。 “赐婚?”明德帝先是一愣,而后慢悠悠的问道:“沉儿看上哪家的女儿了?” “固安候府嫡长女唐卿卿。”顾沉说道:“此人聪慧善良,率真有趣,儿臣很是心仪,想求父皇成全。” 明德帝脸上的笑容彻底敛了去,隨手抓了两颗黑子在手里把玩。 一时间,养心殿內静可闻落针。 顾沉也不著急,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坐在明德帝的对面,目光注视著棋盘。 好半天后,明德帝终於开口了:“真的想娶那个唐卿卿?” “是。”顾沉篤定的点点头。 “准了。”明德帝说道。 “多谢父皇。”顾沉立刻起身,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 “行了,快起来吧,陪朕把这把棋下完。”明德帝笑笑,说道。 “是。”顾沉起身,眉眼间的笑意都多了几分。 傍晚时分,再次有圣旨到了固安候府。 唐远道一大家子再次跪迎。 这次的圣旨,依然是给唐卿卿的,赐婚为九皇子妃。 唐晓晓眉头皱的,都快能夹死苍蝇了。 双手紧紧的捏成拳。 精心修剪过的指甲,狠狠的陷入掌心中,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为什么? 梦里的唐卿卿,分明是喜欢夏长寧的。 怎么会被赐婚给九皇子? 她一个村姑,凭什么能嫁给皇家做儿媳妇? 林婉言也蹙起眉头。 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村姑,会被赐婚成九皇子妃。 但唐远道和唐老夫人都十分高兴。 嫁女联姻。 自然是越高越好。 唐卿卿没想到顾沉动作这么快,竟能这么快就说服皇上赐婚。 心里感动之余,也有些莫名的开心。 婚期是定在了九月十三。 还有半年的时间。 足够准备了。 半年…… 唐卿卿微微垂著眸。 再有半年,她就能名正言顺的脱离唐家了。 所以这半年,她可不能閒著。 唐晓晓和夏长寧这渣男贱女,也得好好报復了。 等成婚后,便是她的新生活了。 明德帝赐婚顾沉和唐卿卿的事情,很快就在京城传开了。 还有那一份份的告示,也传开了。 原本顾昱还特意引导百姓们,让百姓们以为那些救治雪灾的法子都是他想出来的。 结果打脸来的太快。 一时间,民间关於顾昱的负面声音多了许多。 顾昱此刻根本没空顾及这些。 他被顾沉的赐婚给弄懵了。 在他心里,顾沉是他最大的竞爭对手。 將来能坐上那个位置的,如果不是他,就一定是顾沉。 所以他想不明白。 明明北梁福星是唐晓晓。 甚至父皇还为唐晓晓赐下了凰棲院,昭示她是未来的皇后。 如今顾沉娶了唐卿卿,岂不是断了这条路? 难道到时候休妻再娶? 还是说…… 想到这里,顾昱再也坐不住了,立刻悄悄去了万善寺,求见圆心和尚。 圆心和尚给顾昱斟了茶:“粗茶一杯,还望殿下不要嫌弃。” 顾昱抿了一口:“大师,我的来意想必你很清楚。” 圆心和尚点了点头。 “那大师的答案是……”顾昱抬眸看著圆心和尚,眸底带著几分不易觉察的紧张。 “唐家嫡次女。”圆心和尚说道。 “具体一点。”顾昱捏紧了手指:“是唐卿卿,还是唐晓晓?” “贫僧只能推断出是唐家嫡次女。”圆心和尚说道:“固安候府唐远道之嫡次女。” “为什么不能確定人名?”顾昱问道。 “天机本就如此。”圆心和尚说道。 “若是,若是我把人带过来,大师可否直接確定是哪一位?”顾昱又问道。 “不能。”圆心和尚摇摇头:“贫僧能说的,已经全说了。” “那能確定,一定是唐远道嫡次女吗?”顾昱又问道。 “能。”圆心和尚说的无比篤定。 “好,我知道了。”顾昱点点头,而后站起身来:“今日,打扰了。” “殿下客气了。”圆心和尚也站起身来。 目送顾昱离开后,圆心和尚忍不住摇了摇头。 不知顾昱最近都做了什么。 他身上的龙气,有些开始散了。 难道是因为福星一事? 圆心和尚沉吟片刻,开始闭目掐指一算。 北梁福星,確实是唐远道嫡次女。 但他欲再多算一些时,口鼻不由自主的便溢出了鲜血。 天机,只能露出这么多。 再多,他会被反噬。 顾昱回到京城后,再一次派人去查了当年的稳婆。 不光是稳婆,连当年伺候的丫鬟,婆子都详细查了一个遍。 確定唐晓晓確实是在唐卿卿之后出生的。 这才鬆了一口气。 也自觉看清了顾沉的算计。 如今的唐卿卿,解决了南驍营的时疫,又想出了治理雪灾的办法。 名声正盛。 顾沉现在和唐卿卿订婚,於他百利无一害。 甚至还会提升他的名望。 等到將来,唐卿卿无用了,他一定会休妻再娶的。 毕竟唐晓晓才是北梁福星。 毕竟圆心和尚说的很明確,福星在,北梁兴。 所以,他要想办法在顾沉休妻再娶之前,把唐晓晓牢牢抓在他的手里。 到时候,他倒要看看顾沉还有什么招。 第171章 第一才女姜璐璐 唐卿卿被封安元县主,又被赐婚后,在唐家的待遇顿时提高了不少。 唐远道和唐老夫人先后送了很多东西过来。 林婉言虽然不情愿,却也不能和唐远道还有唐老夫人对著干。 便只象徵性的送了些东西过来。 那些东西…… 唐卿卿看著那一盒也不知是从哪里刨出来的脏兮兮的金银首饰,不由的摇了摇头。 然后隨手丟到了一边。 她曾渴望过母爱,可如今,她心里已经没有半点儿波动。 “大小姐,永安公主来了。”这是,夏竹从外面走进来,眉眼间带著欢快的喜意。 “快请。”唐卿卿立刻起身,迎了出去。 將近两个月不见,永安公主並没有什么变化。 没胖也没瘦,还是那么活泼。 “卿卿,我好想你啊。”永安公主直接衝过来,拉住唐卿卿的手,语气欢快的说道。 “我也很想你。”唐卿卿笑道。 “快让我看看,快让我看看……”永安公主上下打量起唐卿卿来。 片刻后嘟著嘴说道:“瘦了些。” “我就知道皇兄不靠谱,大老粗一个,肯定没有帮我照顾好你。” “等会儿回去我就找他算帐。” 不过很快又喜笑顏开起来:“我是不是该改口叫你皇嫂了?” 唐卿卿闻言,俏脸上闪过一抹红晕:“还没成婚呢。” “可是,父皇已经为你和皇兄赐婚了啊。”永安公主笑眯眯的说道:“没想到我这皇兄还有两下子。” “別闹了。”唐卿卿连耳尖儿都飞红起来:“快进来坐。” 瞧著唐卿卿那娇羞的样子,永安公主心里又有些不得劲儿。 自家水灵灵的白菜,就这么被皇兄给拱了。 日后皇兄若敢欺负卿卿…… 哼! “卿卿,你真厉害。那些法子,你是怎么想出来的?”永安公主喝著牛乳茶,问道。 “可能平日里看书多一些。”唐卿卿说道。 “我不喜看书。”永安公主皱起眉头说道:“但是,却没法逃课,父皇给我安排的满满当当的。” 唐卿卿並没有接过这个话头。 说什么呢? 说你该惜福,世间很多人想读书都读不起的? 她不想说这个。 因为人生来本就不是平等的。 永安公主也意识到这个话题有些不对,当下便笑道:“过几天,我们去踏青好不好?” “这俩月一直被困在宫里,每天都无所事事,很是无聊。” “踏青的话,恐怕不行。”唐卿卿说道:“城外的雪,估摸著要很久才能化完。” “也对。”永安公主点点头:“那咱们去骑马吧?” 正说著,秋桐从外面走了进来:“大小姐,郭府大小姐派人送来了请帖。” 唐卿卿接过来,请帖上写著三个烫金的大字——赏宴。 “说是请了很多人,要庆祝雪尽云开。” “咱们府里五位公子,两位少夫人,还有二小姐也都被邀请了。” “我知道了。”唐卿卿点点头。 永安公主撇撇嘴:“郭芸芸惯会这些。” 唐卿卿对於此人並不了解。 前世,她九成九的精力,都放在了唐家。 只是听永安公主这语气,两人之间貌似有些不对付。 “卿卿,你明日晚些出门,等我一起过去。”永安公主嘱咐道。 “好。”唐卿卿没问为什么。 永安公主却自己解释道:“她对我皇兄有好感,但我皇兄拒绝了她,我怕她明日针对你。” 说著,永安公主又拍拍胸脯:“不过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的。” 唐卿卿眉眼间不由自主的浮出一抹笑意来:“那我就跟在你身边。” 第二日。 唐卿卿直接拒绝了和唐晓晓他们同行,等到永安公主来了,这才一起前往郭府。 她们到的比较晚。 才到郭家观景阁,就听到了一片叫好声。 被眾人围在中间的,是一名穿著月白长裙的女子,身姿纤细如弱柳扶风。 看起来很眼生,好像从未见过。 永安公主在唐卿卿耳边说:“这个人就是姜璐璐。” 姜璐璐? 唐卿卿愣了一瞬才想起来,好像之前永安公主在给她的信件里提到过。 那个观灯晚宴上用一首词作震惊满场的人。 好像她父亲也因此晋升了。 “姜姑娘好才学,在下佩服。”这时,人群中传来了一道温润的声音。 唐卿卿和永安公主抬眸看过去,说话的是郭家次子郭晋安。 京城中有名的才子。 姜璐璐谦虚的笑笑:“郭公子谬讚,愧不敢当。” 心里却十分得意。 这可是华夏上下五千年的智慧结晶。 那些大诗人,大词人的呕心沥血之作。 岂是你们能比的。 唐卿卿的这个位置,正好能完整的看到姜璐璐写的那首词作。 確实辞藻华丽,立意高深。 只是和之前永安公主抄写给的那首《青玉案·元夕》的风格完全不同。 “姜姑娘,可否再以此梅写一首词作,让我们学习学习。”郭晋安指著一旁的一束红梅,说道。 “那我就献丑了。”姜璐璐点点头。 甚至都没有思索,提笔就来,一蹴而就。 不是一首。 而是好几首。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梅雪爭春未肯降,骚人搁笔费评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驛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爭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 姜璐璐信手拈来,足足写了七八首这才搁下笔。 犹自谦虚的笑道:“只能这么多。” 周围的人,全都惊著了。 之前在观灯宴上,还有刚才,好歹还是一首一首的写。 可现在,你一下子写出八首来是什么意思? 而且每一首都让人十分惊艷。 郭晋安的一双眸子都亮了起来:“姜姑娘高才,郭某佩服。” 唐卿卿也忍不住微微点头。 这位姜姑娘,確实厉害,不但才思敏捷,而且腹有诗书。 当得起京城第一才女。 只是以前,为什么不显山露水呢? 人群中的唐晓晓,却不由的攥紧了手指。 怎么又是这个姜璐璐? 上次在观灯宴会上,就是她抢了自己的风头。 第172章 见到夏长寧 唐晓晓心中很不甘。 可不甘有什么用?她並不能瞬时做出七八首词作来。 而且每一首都这么惊艷。 该不会是郭晋安故意配合姜璐璐吧? 先把题透露给姜璐璐,让她提前准备,然后再假装临场发挥,打造才女之名? 可郭晋安什么身份?姜璐璐又是什么身份? 郭晋安没道理给姜璐璐铺路。 但唐晓晓绝不相信,姜璐璐会有这般才华。 倘或真是这般才女,早就扬名京城了,怎会藏著掖著这许多年,又突然大放异彩。 而且,还是抢走了属於自己的荣耀。 尤其是看到顾昱眸底的欣赏后,唐晓晓差点儿绷不住。 恨不得立刻將更改计划。 不过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衝动。 那一局,她是给唐卿卿准备的,相比之下,还是唐卿卿威胁更大。 这些天她已经总结过了,她的梦不准,是从唐卿卿开始违反她梦中的行为时开始的。 唐卿卿没有按照她梦中的情景走,导致很多事情都出现了变故。 尤其是雪灾之策。 为了以防未来还会有其他变故,最好的办法就是彻底毁了唐卿卿。 唐家,有她一个嫡女就够了。 唐晓晓深吸一口气,眉眼含笑的走到姜璐璐身边:“姜小姐才华过人,实在是令人敬佩。” 姜璐璐看了唐晓晓一眼,谦虚道:“不敢当,唐二小姐谬讚了。” 虽是谦虚的话,但没有半点儿谦虚的意味儿。 眸底的得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唐晓晓捏了捏手指,眉眼间依旧含著浅浅的笑意:“再过半月春猎就要开始了,不知姜小姐可有兴趣以此为题?” “春猎,这倒是个好题材。”郭晋安眼睛一亮。 “唐二小姐既然开口了,我自勉力一试。”姜璐璐略一沉思:“有了。” 唐晓晓嚇了一跳。 这么快? 她这可是隨口出的题目,绝对没有和姜璐璐串通。 姜璐璐提笔在纸上写道: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 郭晋安就站在姜璐璐身侧,她每写一句,郭晋安的眼睛就亮几分。 念到最后一句时,郭晋安再也忍不住高喝一声:“好。” 姜璐璐谦虚的笑道:“郭二公子谬讚了。” 唐晓晓再次捏紧了手指,此女才华当真出眾,只是之前为何一直隱藏?如今又为何要展现出来? 唐晓晓悄悄看了一眼一旁的顾昱。 顾昱眸底的欣赏都快溢出来了。 难道,她的目標是六皇子? 六皇子是最有希望登上那个位置的人,所以他只能是她的。 姜璐璐若是想横插一脚的话,就別怪她无情了。 等她收拾完唐卿卿,腾出手来后,就送姜璐璐下地狱去。 观景阁大门处,一个才到不久的少年郎,隱在人群中,看看唐晓晓,又看看姜璐璐。 而后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写得好。”这时,郭家长子郭晋平拍著手从不远处走来:“姜小姐此词作,可当今日之魁首。” 姜璐璐笑笑:“多谢郭公子夸讚。” “只是有几个问题,还望姜姑娘解惑。”郭晋平说道。 “郭大公子才学出眾,我又岂敢班门弄斧。”姜璐璐谦逊的笑笑,心里有些忐忑。 “姜小姐明明正值妙龄,为何会以一个老者的视角来写这首词呢?”郭晋平问道:“里面的孙郎,冯唐又做何解?” 姜璐璐闻言,鬆了口气,当初考试时,做过这道题。 至於老者的视角,她心里也有完美解释。 姜璐璐侃侃而谈,只不过说起孙郎和冯唐的时候,特意加了一句野史古书。 毕竟这只是个平行世界而已。 很多东西不相通。 “妙!”郭晋平点点头:“姜小姐不仅才思过人,知识面也非常广泛,郭某佩服。” 郭晋安更兴奋了:“姜小姐,我刚刚也得了一首,还请你赏鉴一二。” 这时,郭芸芸走过来,笑道:“今日是我办的赏宴,二哥可別喧宾夺主。” 郭晋安不好意思的笑笑:“是我失態了。主要是姜小姐太厉害了,我忍不住想要与之探討。” “日后还有的是时间呢。”郭芸芸说道:“但我培植的鲜,只在这几日绽放,过了时候就再也看不到了呢。” “那走吧,我们去看看。”郭晋平笑道。 永安公主和唐卿卿並未往跟前儿凑,坐在一处安静的地方喝著茶。 “这位姜璐璐,当真是个才女。”永安公主说道。 “嗯,无论哪一首词作,单拎出来去参赛,估计都能拿个魁首。”唐卿卿赞同道。 “只是不知为何要藏拙这些年。”永安公主又说道。 “估计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唐卿卿联想到自己,莫非这位姜璐璐也是重生者? 既然老天能让自己重生,自然也能让別人重生。 以后可留意一二。 “或许吧。”永安公主对姜璐璐並不感兴趣,她现在全部心思都放在郭芸芸身上。 刚刚她们来时,郭芸芸亲自迎接的她们。 她本以为郭芸芸来者不善,是想要找唐卿卿的麻烦。 但只是很正常的迎接了她们。 並没有多余的举动。 甚至是话。 而且,一直到现在,郭芸芸都没有表现出丝毫对唐卿卿的敌意。 这倒让永安公主有些想不明白了。 郭芸芸不是喜欢自己皇兄吗?不是还表白被拒了吗? 如今皇兄被订婚,正主就在眼前,她难道心里也没什么想法吗? 今日皇兄有要事,没空过来。 她还想著,一定要保护好卿卿呢。 但貌似,她这个英雄好像没有用武之地。 赏宴从开始到现在,一切都很顺利,直到唐卿卿不经意的一个抬眸,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熟悉到,看见的瞬间,唐卿卿的眸底就不自觉的冒出一团怒火。 怒火熊熊,仿佛可以瞬间燎原。 是夏长寧。 前世那个如同一道光照进她生命里的男人,最后却又狠狠给了她一刀。 让她体会那种浓烈到近乎窒息的绝望。 唐卿卿不自觉的捏紧了手指,心底的怒火狠狠的顶了上来。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不管不顾的衝过去。 第173章 捉姦 就在唐卿卿差点儿忍不住的时候,永安公主的手轻轻落在了唐卿卿的手上。 “怎么了?是不是冷?怎么手这么凉?” “茯苓,拿一个手炉来。” 唐卿卿这才回过神儿来,勉强笑道:“我没事儿。” “真的吗?”永安公主狐疑道。 “真的。”唐卿卿点点头。 永安公主知道唐卿卿一定是隱瞒了什么,但並没有追问。 谁还没个小秘密啊。 “那就好。”永安公主笑眯眯的给唐卿卿倒了一杯酒:“郭府的百酿,清香不上头,尝尝。” “好。”唐卿卿依言喝了一口,仿佛喝下了整个春天一样。 就这么喝口酒的功夫,夏长寧已经坐到了姜璐璐近前,眉眼间带著温润的笑意。 夏长寧生了一副好皮囊,当真是君子端方,如玉温凉。 距离隔的有些远。 所以唐卿卿並听不清夏长寧和姜璐璐说了什么。 但是看他们的表情,应该交谈很愉快。 夏长寧很会哄人的。 前世,不就把她哄的团团转,一直到死才看清他的真面目吗? 只是,这辈子的夏长寧竟然没来接近自己。 要知道上辈子,可是年前就来了。 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而且,前世他和姜璐璐並没有交集吧? 难道…… 唐卿卿突然想起观灯宴会和刚刚唐晓晓的举动来。 按照永安公主信里说的,观灯宴会上,姜璐璐截胡了唐晓晓的风头。 刚刚又作诗扬名,貌似顾昱满眼的欣赏。 唐晓晓心里定然很难过。 想到这里,唐卿卿忍不住冷笑一声。 这个夏长寧还真是个痴情人呢。 对唐晓晓痴情。 所以唐晓晓不喜欢谁,他就要去蛊惑谁,然后再让唐晓晓將之踩在脚下。 只可惜,唐晓晓的心里,没有他半点儿位置。 不过,既然夏长寧如此痴情,他们渣男贱女也是绝配,不如自己帮他一把吧。 毕竟是唐晓晓精心布的局,正適合將他们一网打尽。 唐卿卿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瞬时有了计较。 赏宴进行的很顺利。 一个小丫鬟给唐卿卿倒酒的时候,不小心洒了唐卿卿一身。 立刻跪下求饶。 唐卿卿摆摆手:“无碍,你下去吧。” 小丫鬟一愣。 她本以为会挨一顿训斥,甚至是惩戒,但没想到唐卿卿就这么云淡风轻的让她退下。 一瞬间,小丫鬟的心里涌起一抹自责来。 可是一想到家中幼弟的安危,便把这份自责生生压了下去。 小丫鬟退下之后,唐卿卿也起身准备去换衣服。 永安公主不放心道:“我和你一起去。” 刚刚那个小丫鬟,可不像是不小心,別是有什么齷齪。 还是小心些为妙。 唐卿卿轻轻拍了拍永安公主的手背,说道:“我自己去就行,你放心,不会有事儿的。” 永安公主抬眸看了唐卿卿一眼:“真的?” “嗯。”唐卿卿点点头。 “那好吧,你小心些。”永安公主嘱咐道。 唐卿卿这才起身,带著半夏和秋桐去了郭家一处客院,专门供宴会女眷换洗更衣的。 见唐卿卿离开宴会后,唐晓晓的一双眸子登时变得兴奋起来。 马上,唐卿卿就要被毁了。 所有人亲眼见证。 到时候,什么县主之位,九皇子未婚妻,通通都会没了。 唐卿卿离开了很久都没回来。 永安公主有些急了。 正想派人去打探,就见一个婢女神色慌张的从外面闯了进来。 登时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小,小姐,奴婢刚刚,刚刚看见唐家大小姐在客院中与人苟且。”婢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说道。 正是刚刚不小心洒了唐卿卿一身酒的那个小丫鬟。 “放肆!”永安公主立刻起身怒斥道:“县主的清白,岂容你空口白牙的诬陷。” 郭芸芸也皱起眉头,目光冷冷的看著那个小丫鬟。 他们郭家下人重规矩,断不会如此冒失。 看来,这是有人想要在她的赏宴上搞事情。 无论是谁,绝不轻饶。 “奴婢,奴婢没有胡说,奴婢亲眼所见,確实是唐家大小姐和一名外男。”小丫鬟的声音,抖的厉害。 “大家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燕雪柔建议道。 唐卿卿可是才被赐婚给九皇子的。 听说是九皇子亲自求的。 若是当眾闹出这种事情来,也不知道九皇子的脸面该往哪里放。 到时候,皇贵妃的表情肯定很精彩。 “我们都过去,会不会坏了唐家大小姐的名节?”燕雪柔身边的一个青衣女子柔柔的说道。 “无论是谁,既敢做,难道还怕人看?”燕雪柔哼了一声。 而后起身看了那小丫鬟一眼:“还不带路。” 热闹谁不喜欢看? 在座的贵女和贵公子都呼啦啦的起身。 唐泽月和唐泽间已经忍不住开始怒斥他唐卿卿丟人现眼。 “肯定不是卿卿。”唐泽照捏紧了拳头。 他相信卿卿不是那种人,可万一被人算计了怎么办? 唐泽照喜武,脑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一时间也想不出好办法来。 急的有些上火。 永安公主本想阻止,可若当眾阻止,岂不是证实了那小丫鬟的话。 想起刚刚唐卿卿离开时,让她放心的话。 悬著的一颗心,突然就安稳了下来。 或许,卿卿早就察觉了。 永安公主身份尊贵,走在最前面,郭芸芸跟在身侧。 其他人都跟在后面,乌泱泱的一片。 很快在小丫鬟的带领下,到了客院那一间房间前。 根本不用打开门。 隔著廊子,就能听到房间里的动情的呻吟声。 一眾女子,都红了脸。 “还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人给拉出来。”燕雪柔看向一旁的婆子,厉声吩咐道。 郭芸芸点点头。 婆子这才快步上前,一脚踹开了房门。 这时,唐卿卿从后面走过来:“你们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呢?” 见到唐卿卿安然无恙的出现在眾人面前,永安公主一直提著的一颗心这才落回了肚子了。 “有人污衊你的清白,带我们来捉姦。”永安公主瞥一眼那个小丫鬟。 小丫鬟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软在地上。 怎么会? 唐家大小姐怎么会在这里? 那房间里,房间里正与人苟且的人是谁? 第174章 顶包而上 本来那小丫鬟指天指地的发誓,亲眼看见唐卿卿与外男苟且。 可如今唐卿卿就站在这里。 而屋里,还不断的传出男女之间欢好的呻吟声。 眾人都好奇极了。 毕竟八卦之心,谁都有。 那婆子已经破门而入,下一秒他们就能知道到底是谁在郭小姐的赏宴上苟且了。 在他们的期待中,屋里传来了那婆子的惊叫声。 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嚇一般。 郭晋平兄妹皆皱起眉头,怎么回事儿? 他们郭家的僕从,不至於这么拉胯吧?捉个奸都能嚇到自己? “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居然把进去的婆子都嚇著了。”燕雪柔哼了一声:“吉祥,你去看看。” 吉祥,是她的武婢。 “是,郡主。”吉祥应了一声,直接闯门而入。 下一秒,里面传来了顾昱怒气冲冲的声音:“都滚出去。” 燕雪柔脸色一变。 那屋子里,怎么会是表哥? 表哥和谁? “呦,原来是六皇弟在里面。”三皇子顾景一挥手:“给本皇子把屋前屋后都围起来。” “本皇子今儿倒要看看,是哪家的贵女如此胆大妄为。” “居然敢在赏宴上勾引六皇弟。” 顾景是柔妃之子,行三。 不论宠爱和权势,都不及顾昱和顾沉。 所以乐得落井下石。 毕竟今日之事,无论是谁勾引谁,顾昱一个当眾苟且的帽子是跑不了了。 唐卿卿闻言,有些惊讶。 明明是夏长寧,怎么会是六皇子? 很快,那婆子和吉祥都抿著唇低著头从屋里走了出来。 吉祥快步走到燕雪柔身边,附耳说了几句话。 燕雪柔的脸色再度变得难看起来。 唐晓晓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屋里的顾昱,脸色阴沉的可怕。 唐晓晓满脸是泪的蜷缩在一旁,低垂著头不敢说话。 片刻后,顾昱深吸一口气,上前揽住唐晓晓的肩膀:“別怕,此事我会一力承担。” 唐晓晓惊的瞪大了眼睛。 “因为很早很早之前,我就喜欢上你了,即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还是不想放手。”顾昱说道。 “六,六皇子,我是被人陷害的。”唐晓晓抽噎道。 这时,外面传来了顾景的声音:“六皇弟,衣服穿好了吗?我可要进去了。” 顾昱轻轻拍了拍唐晓晓的肩膀:“走吧,我们出去。” “你放心,我会请父皇赐婚的。” “是。”唐晓晓犹豫了一下,而后大著胆子挽住顾昱的胳膊。 顾昱並没有挣脱。 唐晓晓这才鬆了一口气。 不管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从这一刻起,就当是他们两人情到深处,情难自禁吧。 至於夏长寧…… 就当是一场梦,一场噩梦。 很快,房门打开。 顾昱和一脸娇羞的唐晓晓从里面走了出来。 唐晓晓裸露的脖子上,还有点点青紫的吻痕,可见刚刚的狂野。 “晓晓……”唐泽月和唐泽间都瞪大了眼睛,惊呼道。 “六皇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唐泽间目光发狠的看著顾昱。 “四哥,別这样。”唐晓晓忙的说道:“我和六皇子情……” “是被人陷害的。”顾昱接过话头。 唐晓晓脸色一白。 她想说情难自禁,到时候虽然名声也不好听,但总归是两情相悦。 顾昱实在说不出口“情难自禁”的话来。 他从后窗户闯入的时候,夏长寧和唐晓晓正在床榻上疯狂的顛倒龙凤。 那场景…… 恐怕连妓馆里都没有那么疯狂。 他能看出来,两人都中了春药,所以才搅和在一起的。 可无论前因是什么,结果都是唐晓晓失了清白。 她是北梁福星,未来帝后。 怎么能和一个小小的伯爷之子在一起? 他之所以会从后窗闯入,是因为刚刚出来散酒气,看到了被打晕藏在坛后的翠红和巧英。 他认得她们,是唐晓晓的贴身婢女。 心中料定唐晓晓出了事。 这才赶紧寻找的。 没想到竟然发现了唐晓晓和夏长寧在一起行苟且之事。 他盛怒之下,打伤了夏长寧。 地上溅了血。 也是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以及郭芸芸派嬤嬤进来查看的声音。 他没时间带唐晓晓离开,只好將夏长寧踢到床下。 然后用身上的大氅盖住地上的血跡。 最后一咬牙,上了床。 唐晓晓早在惊嚇中回过了神志,本能的想要大叫。 却被顾昱捂住了嘴。 而后將她抱在怀里,扯开身上的衣裳,低头吻了上去。 也仅此而已。 但那婆子和吉祥闯进来的时候,他们身上盖著被,自然看不分明。 “谁?是谁陷害的?”唐泽月语气疯狂。 “是真的被陷害了?还是情难自禁啊?六皇弟和唐二小姐不是感情一向很好吗?”顾景慢悠悠问道。 “自然是被陷害的。”顾昱看了一眼郭晋平:“郭大公子,劳烦传府医来。” 郭晋平点点头,很快传了府医过来。 府医亲自给两人诊脉,確实发现他们都不同程度的服用了春药。 顾昱並未清场。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了六皇子和唐晓晓被人下了春药,从而荒唐一度。 有羡慕的,也有骂唐晓晓不要脸的。 唐晓晓抿著唇,心里恨极了。 虽然顾昱帮她在人前全了脸面,但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未来的妻子失了贞洁呢? 这世上,也没有哪个皇后是失贞之女吧? 六皇子他现在可能是真的喜欢自己,也可能是因为自己福星的身份,所以才说不介意。 可等日子长久了,这终究会是六皇子心里的一根毒刺。 想到这里,唐晓晓恶狠狠的瞪了唐卿卿一眼。 肯定是她乾的。 这本来是自己给她预备的一场局,结果自己却莫名其妙的栽了进来。 肯定是唐卿卿发现了端倪,故而藉此来陷害自己的。 只是,自己原来准备的人並不是夏长寧。 就是一个普通的侍卫而已。 为什么和自己苟且的却是夏长寧? 唐卿卿为什么会选夏长寧?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或者,她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也能做梦预知未来? 第175章 攀咬 想到这里,唐晓晓猛然意识到,她可能真的猜对了。 唐卿卿一定也能做梦预知未来。 所以她的梦才会不准了。 是因为唐卿卿预知未来后,积极做出了改变。 她不再討好家里人,她积极在人前展现她的价值,她做了公主伴读,她被赐婚了九皇子。 所以,她也一定知道了夏长寧。 她知道了夏长寧喜欢自己,她也知道了夏长寧会接近她,从而害她。 所以,她才干脆要把自己和夏长寧都毁了。 而且,她还做到了。 想到这里,唐晓晓恨的牙痒痒。 唐卿卿,她可真是狠毒,不动声色就害了自己一辈子。 自己已经落入泥潭中,又怎么能看著她在岸上洁白如新呢? 唐晓晓努力压下心头的恨意,眼泪汹涌而来:“姐姐,你为什么要害我?” 唐晓晓此言一出,眾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唐卿卿身上。 “好啊唐卿卿,竟是你害的晓晓。”唐泽月立刻衝上前,抬手就想给唐卿卿一个耳光。 却被永安公主身边的冬葵一把钳住了胳膊。 “公主面前,岂容你放肆!” 虽然是寒冬腊月,穿著袄,但唐泽月还是感觉自己的手腕都快被钳断了。 疼的闷哼一声。 隨即,唐泽月又被猛地甩开,整个人趔趄后退。 脚下一歪,脸色骤然巨变。 崴脚了。 唐泽月疼的脸色发白,几乎站不住,一腔怒气不知该往哪里发泄。 他倒是想衝著唐卿卿大吼。 但此刻永安公主就站在唐卿卿身前,他怂了。 故而目光在人群中锁定沈清漪,半点儿不顾及沈清漪脸面的骂道:“你是死人啊?” “没看到我崴脚了吗?连过来扶一把都不知道?” “怎么一点儿眼力劲儿都没有?” 沈清漪面色涨红。 她本来看到唐泽月崴脚后,是打算赶紧过去扶住他的。 但是人有点儿多。 她就晚了那么一下下,就被唐泽月当眾责骂。 她本就凉透的心,越发凉了几分。 可她又不想当眾闹一场。 到时候,不但会丟了侯府的脸面,还会丟了沈家的脸面。 小妹湾湾將来还要嫁人呢。 她断不能那么自私。 所以,哪怕沈清漪心里憋屈的想哭,却还是抿著唇垂著头走过去。 谁知才走了两步,就被人一把拉住了胳膊。 沈清漪抬头,见是娘家大嫂宋芊芊。 一瞬间,各种委屈涌上心头。 眼眶就红了。 “还愣著干什么?你是木头吗?”唐泽月继续怒骂道。 “堂堂侯府公子,就是这么饱读诗书的吗?”宋芊芊安抚的拍了拍沈清漪的手,目光冷冷的质问道。 “人前尚且如此呼喊喝叫,人后那还了得?还不知怎么磋磨我家姑娘呢?” “我家姑娘嫁到你们侯府,可不是受气去了。” 唐泽月被宋芊芊这么一抢白,一张脸顿时涨的通红:“你,你胡说什么!” “人人都看见了,我哪里胡说了?”宋芊芊丝毫不退步。 “二嫂嫁入我们侯府,就已经是我们侯府的人了,家宅之事,你们外人少管为好。”唐泽间说道。 “四哥的意思是,日后谁要嫁入侯府,就要和娘家断了联繫吗?”唐卿卿慢悠悠说道。 “女子成婚,自当以夫为天。”唐泽间瞥了唐卿卿一眼,说道。 京城贵女闻言,心里都很不舒服。 虽然她们都学过三从四德,但她们可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 出嫁虽然从夫,但娘家得力,夫也得听话。 怎么可能嫁个人就和娘家断了联繫。 这唐四公子未免太狂妄了。 唐晓晓见话题逐渐偏了,又呜呜的哭出声,吸引了唐泽月和唐泽间的注意。 唐泽月这才想起来,刚刚晓晓所言,是唐卿卿所害。 立即又怒气冲冲的看向唐卿卿:“你和晓晓是同胞姐妹,你为何要害她?” 唐泽间也恶狠狠的瞪著唐卿卿:“连亲妹妹都害,你可真噁心。” “无凭无据,凭什么就断定是卿卿所为?”唐泽照立刻蹦出来,怒懟唐泽月和唐泽间。 “五哥,我知道你和姐姐要好,但我才是被害者。”唐晓晓呜呜的哭道。 “那你有何证据?”唐泽照问道:“总不能你空口白牙两句话,便断定是卿卿所为吧?” “我……”唐晓晓气的牙痒痒:“是姐姐派人和我说,有要事找我,让我前往。” “谁和你说的?”永安公主问道。 “是,是她。”唐晓晓指向之前带路的那个小丫鬟,说道。 小丫鬟嚇了一跳,本能抬眸看向唐晓晓。 唐晓晓眯起眼睛,眸底带著威胁。 小丫鬟心里咯噔一声,隨即溢出一抹苦笑来,今日她怕是活不成了。 但家中弱弟断不能出事儿。 想到这里,小丫鬟哆哆嗦嗦道:“是,是唐大小姐让奴婢给唐二小姐传话的。” “唐大小姐还给了奴婢两锭银子。” “让奴婢把唐二小姐约出来相见,然后再到眾人面前高呼唐大小姐与人有染。” “再把大家引到这里来。” “这都是唐大小姐吩咐奴婢做的,奴婢也是逼不得已。” “唐卿卿,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唐泽间怒目而视。 “你逼不得已?”唐卿卿面无表情的看著那小丫鬟:“怎么个不得已法?” “你是郭家的丫鬟,我是唐家的小姐。” “我能把你怎么著吗?” 小丫鬟哆哆嗦嗦的说道:“你,你派人拿住了我弟弟,以我弟弟威胁我的。” “绑架,威胁,下药,毁人名节……”唐卿卿托著下巴:“这些可都是重罪呢,不如报官吧。” “冬葵,去报官。”永安公主立刻点点头:“此等狂徒,定不能让她逍遥法外。” “是。”冬葵点点头。 唐晓晓的手指,猛然攥紧,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往顾昱身上靠了靠。 她只是想攀咬一下唐卿卿,怎么就扯到报官了? 顾昱微微眯起眼睛:“够了!此事本皇子自会调查清楚,无需报官处理。” “都散了吧,本皇子要进宫一趟。” “今日搅扰了郭家赏宴,是本皇子之过,还请郭小姐见谅。” 第176章 顾沉来了 唐卿卿的眸底带出一抹寒意。 先是设局算计自己,然后又攀咬自己,现在还想一走了之? 世上哪有这么美的事儿。 既然做了,就要付出代价,连同前世的一起。 永安公主皱起眉头。 此事明明就有蹊蹺,定和唐晓晓脱不了干係。 不能就这么揭过去。 但是…… 永安公主悄悄抬眸看了一眼唐卿卿。 她猜测,这应该是唐晓晓给卿卿设的局,结果被卿卿反將一军。 卿卿会不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跡? 要彻查的话,万一烧到卿卿头上可就不好了。 永安公主正犹豫的时候,就听唐卿卿说道:“六皇子此言,请恕我不能同意。” “绑架他们,以此恐嚇,按照北梁律例,轻则三年,重则流放。” “无凭无据诬陷无辜之人,也会形成构陷罪,按照北梁律例,轻则三月,重则一年。” “女儿家重名节,若此事不了了之,我日后岂不是要背上坑害嫡妹之嫌?”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过,却无辜遭此恶名,我不服。” “所以此事,我请求严查。” “一定要查出幕后主使,还我一个清白。” 唐卿卿此言一出,永安公主顿时有了底气:“此事干係重大,一定要彻查。” 唐晓晓闻言,脸更白了。 唐卿卿她怎么敢说出这番话来? 虽说这局是自己布的,但后面种种绝对是唐卿卿所为。 难道她就不怕把她自己给折进去吗? 她到底有什么底气? 顾昱的脸色更难看。 他堂堂六皇子,皇上唯一的嫡子,居然当眾被一个村姑反驳了。 今日若不把面子找回来,日后岂不是要成为笑柄? 想到这里,顾昱冷声道:“本皇子说了,这件事情本皇子会调查清楚。” “怎么,唐姑娘这是不放心本皇子?还是觉得本皇子无能?” 顾昱此话一出,直接把唐卿卿架了起来。 同意的话,之前的一切就都白说了。 不同意的话,那岂不是有藐视皇家嫡子之嫌? 偏偏唐泽月还紧跟其后:“唐卿卿,你闹够了没有?明明晓晓才是受害者,你怎么那么多话?” 唐卿卿面不改色,抬眸看向顾昱。 她既然敢咬住此事,自然是做了十全的准备,且证据十足。 岂会因为顾昱一两句话就退缩? 就在唐卿卿准备站出来时,身后却传来了一道清润的声音:“郭家的赏宴,好生热闹啊。” 永安公主眉宇间顿时一喜。 是皇兄的声音。 眾人都不约而同的转头,就看到了身后还穿著一身戎装的顾沉。 他身边还跟著十二皇子顾时。 和他一样,一身戎装。 顾景眼珠一转,立刻笑道:“原来是九皇弟和十二皇弟,这是才巡营回来?” “准弟妹受了冤枉,你这个未婚夫可不能坐视不理。” “不然准弟妹该心寒了。” “三皇兄说的是。”顾沉点点头:“六皇兄,此事我確实不同意。” “原因有三。” “一来,六皇兄你並非京兆府之人或者刑部之人,无权过问这桩案件。” “二来,此事六皇兄牵扯其中,不便直接查案。” “三来,此事干係重大,涉及皇子,侯府贵女,还有郭府眾人,必须要查个水落石出才行。” “我的未婚妻自然不能被冤枉,郭家之人也不能白白背了锅。” 说完,顾沉这才转眸看向顾景:“到时候还请三皇兄出面作证,不胜感激。” 顾景一愣,这件事情和自己有什么关係? 无论是被害人,施害人还是嫌疑人,都通通和他没关係。 他就是个看热闹的。 顾时抬眸,眸光凌厉,却又带著笑意:“刚刚三皇兄不是亲口所言,准九皇嫂是被人冤枉的。” “想来三皇兄定是有证据在手,才如此鼓动九皇兄彻查的。” “所以到时候,还请三皇兄不要推脱。” 顾景闻言,脸都绿了。 自己就是隨便鼓动鼓动,想看老九和老六相爭,然后他找机会坐收渔翁之利。 哪有什么证据…… 不过,若是能因此扳倒老六,他也不是不可以出一分力。 只要老六倒台,大家身份就都是一样的了。 非嫡非长,谁也別说谁。 “我建议,从那个小丫鬟查起。”顾景指向一旁瑟瑟发抖的小丫鬟,说道。 “她说她弟弟被人绑架了,她是被胁迫的。” “那就细细查一下她的身份,她的往来,还有她家里的所有人。” “雁过留痕,总会有留下的蛛丝马跡。” “九皇弟不是一向擅长抽丝剥茧吗?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幕后主使。” “找到了幕后主使,这件事也就简单了。” 唐晓晓闻言,一双手登时捏的死死的,眸光如同淬毒一般,恶狠狠的看向那小丫鬟。 小丫鬟感受到唐晓晓的目光,心里顿时一片悲凉。 她今日,真的活不成了。 “奴婢以性命担保,是唐大小姐所为。”小丫鬟哆哆嗦嗦的说道:“是她指派人绑了奴婢的幼弟。” “也是她以奴婢幼弟的性命威胁奴婢,让奴婢坑害唐二小姐的。” “如果奴婢不照办,幼弟便会丟了性命。” “奴婢也没有办法。” 她別无选择,只能这样,因为幼弟现在还在唐二小姐的手中。 只要她敢露一句,幼弟必定没命。 她只希望,她死后,唐家二小姐能看在她寧死不屈的份儿上放她幼弟一条生路。 她保证,下地狱后绝对会安安分分的。 绝不去阎王那里告状,甚至今日之事,也愿意一併承担。 小丫鬟说完,猛地站起身来,一头朝著一旁的柱子猛撞过去。 这要是撞实了,得当场没命。 但是,一道身影更快。 猛地窜出去,一把推开小丫鬟。 小丫鬟被推了个趔趄,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崴了脚,脚踝登时肿了老高。 人从萌死志,到主动求死,也就是一口气的事儿。 当这口气散了,便会惧怕死亡。 小丫鬟现在已经没有勇气再撞一次柱子了,跪趴在地上,整个人瑟瑟发抖。 推开小丫鬟的,是唐卿卿身边的半夏。 她是武婢,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鬟,不要太轻鬆。 第177章 惊现圣母白莲花 “既然想指证我,那得活著才能指证。”唐卿卿瞥了小丫鬟一眼,淡淡的说道。 “这么著急寻死做什么?” “倘若你幼弟真在我手中,你又怎么有胆子攀咬我?” “若是想不顾亲情,只想主持正义,那又为何在一切都为尘埃落定之前寻死?” “你死了,又怎能知道后面的事情是不是如你所愿的正义?” 顾沉往前走两步,与唐卿卿並肩而立。 一双眸子沉如水,目光灼灼的盯著小丫鬟:“人都要为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负责。” “你既然做了,就得承担后果。” “哪怕是被逼迫的。” “他人害你,是他人的不对,自有他人付出代价。” “但你因此害旁人,便是你的不对。” 小丫鬟死死捏著手指,不说话。 她和幼弟,命如草芥。 眼前的这些人,无论哪一个都能轻而易举的捏死他们。 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所以,到头来,只会是,她害人,她要死。 而害她的人,什么事儿都没有。 生来命贱,便是他们的罪。 唐卿卿看著小丫鬟,淡淡开口道:“我从未害过你吧?甚至你我都不相识。” “而且,绑架你弟弟的人不是我。” “威胁你做恶事的人也不是我。” “你受到迫害威胁,心里不平,你不敢报復施害者,所以你要把一切都加注在一个无辜人的身上。”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个无辜的人,有可能会被你害死?” “而且,也不要把你自己想的那么委屈。” “等恶事事成后,你应该可以得到一笔不菲的银子吧?” “而后后半辈子都无忧。” “赌输了,一条命。” “赌贏了,未来一片坦途。” “你这样的做法,和对你的施害者有什么区別吗?” 小丫鬟突然抬头,恶狠狠的看著唐卿卿:“你懂什么!” “你一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又怎么会懂我们这些下人的无奈和心酸?” “我若不去害你,死的就是我弟弟和我。” “到时候,不过是一卷破席。” “谁又能为我们伸冤?” “难道就因为我们穷苦,就活该被你们欺负,甚至去死吗?” “连家里幼弟也受牵连。” “他才五岁。” “他又做错了什么?难道他就不无辜吗?” 小丫鬟一番话,声声带血。 唐泽照却嗤笑一声:“这说的都是什么屁话!” “你害人,你还有理了?” 而后又看向眾人:“大家刚刚都听见了吧?她亲口承认,是她要害卿卿。” “这证明,她刚刚的那些证词都是假的。” “她背后另有旁人指使。” 说到这里,唐泽照的目光落在唐晓晓的身上。 眸光复杂。 自从他察觉到自己对卿卿太过分后,就发现二妹妹居然一直蹦躂著要害卿卿。 之前只是在府里挑拨,如今竟是真的想害卿卿一辈子。 他確实不爱看书,不爱动脑子。 但並不代表他真的傻。 事情发展到现在,他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无非就是晓晓想要害卿卿,结果却自食恶果了。 卿卿在这其中也定然不无辜。 可那又如何? 难道知道有人要害自己,还要直挺挺的躺在那里被害吗? 他可做不到。 如果是他,他估计都不会出手这么温和。 天灵盖都得掀了他们的。 唐晓晓察觉到唐泽照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立刻抬眸看过去。 先是看到失望,紧接著便是厌恶。 厌恶…… 唐晓晓死死抿著唇,曾经处处护著自己的五哥,居然会用这种厌恶的眼神看著自己。 都是唐卿卿…… 若非是她,五哥也不会这样对自己。 “现在把你的幕后主使说出来,你还有活命的机会,否则……”永安公主目光凛冽。 小丫鬟刚刚就是一个衝动之下,才巴巴说了那么多。 这会儿心里无比后悔,也无比惧怕。 她这样会害了幼弟的。 他才五岁。 小丫鬟跪趴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求求你们,饶了奴婢吧。” “奴婢贱命一条,求各位大人们高抬贵脚。” 小丫鬟一边哭,一边砰砰磕头。 很快,额头便流出了血。 湿了地面。 “她好可怜啊。”姜璐璐抹了抹眼泪儿,一脸的同情。 “她坑害人固然不对,但也是被逼迫的。” “而且,唐大小姐如今就安安稳稳的站在这里,並没有受到伤害啊。”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原谅她?” “得饶人处且饶人。” 说著,姜璐璐还看向唐卿卿:“唐大小姐,你我虽然不熟,但只看面相,也知道你乃良善之辈。” “而且,你也並未受到伤害,所以这证明这个小丫鬟並未坑害成功。” “属於犯罪未遂,你就大人大量饶了她吧。” “你本就生来富贵,何必和一个小丫鬟斤斤计较呢。” 姜璐璐此言一出,唐卿卿差点儿气笑了。 顾沉闻言,冷笑一声:“这么说,她若是捅你一刀,你也能大人大量原谅她了?” “毕竟,她杀人未遂,你並未死,代表著她並未杀害成功。” “而且,你生来富贵,何必和一个小丫鬟斤斤计较呢?” “本皇子观你面相,也是良善之辈。” “得饶人处且饶人唄。” 姜璐璐皱起眉头:“九皇子,我只是就事论事,您这纯属挟私报復。” “我与那小丫鬟无冤无仇的,她为什么要杀我?” “瞧你这话说的。”永安公主也跟著冷笑一声:“难不成卿卿就和她有仇有怨了?” “刀不扎在自己身上,永远都能善良大度呢。” 唐泽照闻言,身子猛地一颤。 “郭公子,您也觉得我说错了吗?”姜璐璐转而看向郭晋安,一双眸子湿漉漉的问道。 “我只是觉得那个小丫鬟太可怜了。” “独自一人带著幼弟討生活。” “所以想和唐大小姐求求情而已,並没有旁的意思。” “我们生来富贵,衣食无忧。” “又怎知道那些贫民百姓的苦楚?” “我只是不忍心罢了。” 姜璐璐这是想给自己立一个清纯善良,但又才华横溢的完美人设。 只是,劲儿有些使猛了。 第178章 赏花宴结束 郭晋安没有说话。 姜璐璐等了半晌,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儿? 这位郭家二公子不是已经被自己的才华所征服了吗? 按说这会儿应该帮著自己说话啊。 你沉默是什么意思? 觉得我说的不对? 这重要吗? 重要的难道不该是,我很善良,很单纯,很美好吗? “不忍心,你倒是捐財捐物啊,空口白牙的有什么用?”永安公主嗤笑一声。 “来人,將这小丫鬟送官查办。”顾沉懒的再和他们废话。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唐晓晓吞咽了一口唾沫,不由自主的拽住了顾昱的衣袖,身子不停的发抖。 如果真查到了她的头上,那她的名声就全毁了。 不但清白名声,还有坑害嫡姐。 可她没做错。 如果她不除去唐卿卿,日后她那些美好的梦恐怕还会一一落空。 她是北梁福星,凭什么被一个村姑压一头? 对,她是北梁福星。 就算她做错的事情,皇上也不忍心杀她的。 这是她的免死金牌。 想到这里,唐晓晓的腰杆又挺直了几分。 当务之急,是要安抚好六皇子,让六皇子彻底放下心中芥蒂,迎娶自己为六皇子妃。 只是,六皇子亲眼目睹了她和夏长寧的荒唐。 她又该怎么做才能彻底抹去这件事情? 首先,夏长寧不能活著了。 若唐卿卿也能梦到未来,那夏长寧也没什么用了。 而且唐卿卿已经和九皇子订婚。 寻常身份怕是已经入不了唐卿卿的眼了。 所以这条路行不通了。 夏长寧也就没用了。 等夏长寧死了之后,她再用些苦肉计,或许就能彻底扭转这个局面了。 顾昱皱了皱眉头,还想说什么。 就听郭芸芸说道:“九皇子说的,事关侯府两位小姐的声誉,也关乎我郭家的声誉,必得严查。” 郭晋平也点点头:“我们郭家亦会全力配合。” “至於今日之事……”郭晋平看了一眼顾昱和唐晓晓,说道:“我自会上书请罪。” 堂堂皇上嫡子,堂堂侯府千金,在他们府上举办的赏宴中被人算计,当眾苟且…… 无论如何,他们郭家也脱不了干係。 所以,必须得上书请罪。 顾昱抿了抿唇:“此事,我会和……” “六皇弟,郭大公子此言甚是。”顾景打断道:”发生了这种事情,如果不上书请罪,便是罪上加罪。“ 顾昱闻言,瞪了顾景一眼,不过也不好再说什么。 “本来是为庆祝雪尽春来,所以才举办了赏宴,没想到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郭芸芸说道。 “如此,便不留各位了。” “改日,我会再重新设宴,款待各位。” “今日宴会中的种种,还望各位约束好各自的下人,不要在外面多嘴。” “郭芸芸再此,先谢谢了。” 说著,郭芸芸朝著眾人行了一个礼。 “那我亲自押送这个小丫鬟去京兆府。”顾昱说道。 “不劳烦六皇兄。”顾时笑笑:“我正好要去一趟京兆府,顺路了。” “而且,六皇兄应该送唐家二小姐回府才是。” 甭管什么原因,吃抹乾净了,总要给人家父母一个交代吧? 哪怕你是皇子。 顾昱闻言,心里又冒出一团火来。 他连衣服都没脱。 不过,心里再憋屈,但这条路是他选的,只能这么走下去。 “沈平,把屋子清理了。”顾昱吩咐道。 “不用劳烦沈侍卫,我们郭家下人会清理的。”郭晋安说道。 顾昱抬眸瞥了郭晋安一眼。 “应该的。”郭晋平往前站了一步,挡在郭晋安身前:“沈侍卫如有什么需要,儘管提。” 弟弟读书太多,脑筋都死板了。 这相当於六皇子和唐二小姐的婚房,怎能让郭家的人插手收拾? 郭晋安其实还是没反应过来。 但既然大哥这么说,那就肯定有道理。 他听大哥的。 “晓晓,我送你回去。別怕,此事不是你的错,你我都是受害者。”顾昱对唐晓晓温柔一笑。 “等回宫后,我便会去跪求父皇,请父皇为我们指婚。” “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唐晓晓立刻娇羞又感动的一笑:“嗯。” 实则心里也忐忑不安。 “十二弟,你送永安回宫,我送卿卿回府。”顾沉转头和顾时说道。 “皇兄快去吧。”永安公主立刻挥了挥手。 “走吧,我准备了礼物给你,就在马车上。”顾沉当眾牵起唐卿卿的手,说道。 唐卿卿嚇了一跳。 但想到他们两人已经被皇上赐婚,是未婚夫妻。 北梁风气较开放,未婚夫妻之间有些亲密的小动作並无伤大雅。 “好。”唐卿卿点点头,正好她也有话要问他。 刚刚她本是要拿证据出来的。 唐晓晓所做的一切,人证物证她都已经准备好了。 无从抵赖的那种。 但顾沉却阻止了她。 第一次,顾沉往前站了站,挡在了她的面前。 她还以为不是有意的。 可第二次,竟直接拉了拉她的袖子。 她便明白了。 顾沉这是不让她拿证据出来。 可这么好的机会…… 但她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顾沉。 当然,如果事后顾沉不能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她日后就不会再相信了。 眾人很快散去。 姜璐璐看了一眼郭晋安,面带微笑的走过去:“郭二公子,可否送送我?” 郭晋安本想拒绝。 毕竟府里现在出了这档子事,他得跟大哥小妹一起处理好。 但姜璐璐又说了一句:“我还有一本自製诗集,想请郭二公子指导一二。” 郭晋安的眼睛登时就亮了。 姜璐璐的才华,他今日算是领教过了。 出口成章,不过如是。 “指导不敢当。”郭晋安忙的说道:“若姜小姐不嫌弃,我想赏鉴一二。” “没问题。”姜璐璐点点头:“那就明日巳时,听风小筑见?” “好。”郭晋安立刻应下,而后说道:“我送你出府。” “嗯。”姜璐璐这才笑笑。 这笑容,她在家里练习了很多次,无害无辜又温柔,最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刚刚留下形象可能有些不佳,明日正好拨正回来。 郭晋安愣了一下,耳根儿迅速变红,不自在道:“姜小姐,这边请。” 第179章 会有那么一天的 马车上。 唐卿卿和顾沉相对而坐。 顾沉端出一盘绿豆糕来:“这是刚刚温好的,不甜腻,你尝尝。” 然后又倒了一杯清茶,推到唐卿卿的手边。 歷来宴会上,都吃的极少。 尤其是冬日。 不方便。 整整一天,天气又冷,也是遭罪。 幸而这会儿要回府了,多吃一口也就无所谓了。 唐卿卿也確实有些饿了,接过来说了声谢谢,便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吃完一块儿绿豆糕后,又喝了半杯茶。 这才用锦帕擦了擦嘴,把茶杯抱在手里,抬眸看向顾沉。 她正打算问。 但顾沉却先一步开口:“即便你现在拿出了证据,最后唐晓晓也不会受到什么处罚。” “最多就是抄抄女诫,抄抄经书,或者禁禁足而已。” “甚至,如果闹大了,你恐怕还会被责罚。” 唐卿卿皱起眉头,抿著唇,好一会儿才问道:“是因为唐晓晓『北梁福星』的身份吗?” “对。”顾沉点点头。 “这个身份,有这么恐怖吗?”唐卿卿问道:“可以无视律法,无视人言?” “圆心大师曾言,福星在,北梁兴。”顾沉往后靠了靠:“现在,你该知道这个『福星』的分量了吧?” 唐卿卿抿抿唇,並没说话。 前世,她还真没听过这句话,但圆心大师的威名,她可听过。 那可是北梁第一僧,据说可推演天下事。 推演之事,从未出过差错。 “所以,即便你证据確凿,父皇现在也不会把唐晓晓怎么样的。”顾沉说道。 “上次在皇祖母的寿宴上,还有国公府的种种。” “你皆是亲眼所见。” “父皇哪次不是高高举起,然后轻飘飘的落下?” 唐卿卿垂下头,额前的髮丝垂落。 遮住了眼睛。 照这么说,唐晓晓有“福星”之名护著,就相当於身上套了一个免死金牌。 她还如何报前世之仇? 难道,就这么放过吗? 她如何甘心! “所以,不能著急。”顾沉突然抬手,轻轻抓住唐卿卿的手。 唐卿卿抬起头。 冷不丁的就撞入顾沉那双如水的眸子里。 一颗心莫名就安稳了下来。 “我们要慢慢等。” “等什么?”唐卿卿问道。 “等到,她不会再受『福星』之说的庇佑,今日之仇再报不迟。”顾沉说道。 “会有那么一天吗?”唐卿卿抬眸问道。 “当然。”顾沉冷笑一声:“这『福星』之说,在我看来,本就不靠谱。” “堂堂一个国家,要想繁荣昌盛,靠的是国君的英明,臣子的才华忠诚,以及將士们的守护。” “倘或真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这个国家多半要亡。” “嘘……”唐卿卿忙的抬手捂住顾沉的说。 话虽然是这么个道理,但也不能说出来,万一隔墙有耳呢? 传到皇上耳朵里,可都是事儿。 “无碍。”顾沉笑笑:“这是马车,里外都没外人儿,不会被人听了去的。” “你就这么放心我吗?”唐卿卿问道。 “当然。”顾沉点点头:“你是我的未婚妻,未来的皇子妃。” “可你知道,我们是……” “我们是皇上赐婚,九月就要完婚的未婚夫妻,我们是一体的。”顾沉打断道。 唐卿卿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 只是耳尖有些微微泛红。 “今日的证据,你先留好,总有会用上的一天。”顾沉又说道。 “嗯。”唐卿卿点点头,而后才问道:“我听永安公主说你今日去巡营,要明天才能回来。” “我不放心你。”顾沉直白的说道:“我怕郭家大小姐会刁难你。” 毕竟被他无情的拒绝过。 唐卿卿愣了一下,耳尖儿更红了。 手里的茶杯都显烫了。 “郭,郭小姐为人很不错,对我也很友好,並没有刁难。”唐卿卿抿著唇说道。 “我並不了解她,也没有什么交集,只是担心会如此。”顾沉解释道。 “谢谢你。”唐卿卿的眉眼间,不自觉就弯起了点点笑意。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你我之间,不需要这种字眼。”顾沉笑了笑:“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唐卿卿的一颗心,不受控制的狠跳了几下。 好半天才平復下来。 “这么赶回来,路上一定很累吧。”唐卿卿清咳一声:“待会儿就早点儿回去歇著吧。” “还有,日后不必如此。” “我现在有能力保护自己不被別人欺负。” “你不用担心我。” 顾沉笑了笑。 他生的好看,笑起来更好看。 尤其是那双眼睛。 温柔起来,真的太容易让人迷失在其中了。 “你有能力,那是你的本事,但你是我的未婚妻,我有责任保护你。” “而且,心甘情愿的保护你。” 唐卿卿的耳尖儿更红了,俏脸上也似返火一般,热辣辣的。 虽然两世为人,但前世夏长寧却从未说过这样动人的情话,他说最多的就是“你要加油,总有一天,他们会看到你的好,一定不要放弃”之类的。 很快,马车到了固安候府。 顾沉先下了马车,然后伸手扶著唐卿卿下了马车。 “我到家了,你快回去吧。”唐卿卿说道:“跑了整整一天,肯定很累了。” “有些口渴了,请我喝杯茶吧。”顾沉说道。 唐卿卿知道,他这是担心她。 毕竟马车上就有茶。 今天唐晓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而且又口口声声指责她。 唐泽月和唐泽间当时就恨不得打她一顿。 如今回了府,还不知怎么闹呢。 如果顾沉亲自送她,再和父亲说上那么几句,他们就算再怎么气,也不好把自己怎么样。 比如跪祠堂,抄家规,禁足等等。 当然,她如今也不是当初那个听话乖巧的唐卿卿了。 不会再任由他们拿捏。 “你放心,我自己能应付。”唐卿卿说道。 “要懂得借力,明白吗?”顾沉笑道:“有能更省力的法子,又何必费心思与他们周旋。” 说完,顾沉便牵著唐卿卿的手进了固安候府。 顾沉如今就算是唐卿卿的未婚夫,也不好直接前往唐卿卿的闺房。 所以唐卿卿直接把人带去了厅里。 第180章 吉祥诈出真相 唐远道正在因为唐晓晓的事情震怒。 忽听顾沉来了。 又忙不迭的更衣来了大厅。 “见过九皇子。”唐远道从外面迎进来,拱手道。 “侯爷不用多礼。”顾沉笑笑:“本皇子只是送卿卿回来,没打扰到侯爷吧?” “不打扰,不打扰。”唐远道连连摇头:“劳烦殿下將小女送回来。” “劳烦两字就別说了,毕竟卿卿是本皇子的未婚妻。”顾沉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灼灼的盯著唐远道。 唐远道身子一僵,忙的点点头:“殿下说的是。” “还有半年,本皇子就要和卿卿成婚了。”顾沉抿了一口茶,说道。 “是是是。”唐远道连连点头。 “本皇子其实有些护短的。”顾沉又说道:“尤其是对自己的未婚妻,可不容任何人欺辱。” 唐远道的身子再次一僵,而后又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侯爷是个聪明人,本皇子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顾沉满意的点点头。 “好了,时候不早了,本皇子该回宫了。” 不等唐远道说什么,顾沉又看向跟在唐卿卿身边的半夏和绣球。 “你们两个照顾好卿卿。” “若谁敢找卿卿麻烦,直接废了就成。天大的事,都由本皇子顶著。” “是,殿下。”半夏和绣球齐声说道。 唐远道连忙笑道:“瞧殿下说的……这里是侯府,卿卿的家,在家又岂会被人欺辱?” “我们侯府的人都很疼爱卿卿的。” “殿下放心。” 待会儿,他要亲自吩咐下去。 这段时间,侯府里的人必须要善待唐卿卿才行。 他可不想招惹九皇子。 那是跟著杀神上过战场的人,而且深得皇上宠爱,他招惹不起。 “让卿卿送我即可。”顾沉笑笑。 唐卿卿闻言站起身来:“父亲,我去送送九皇子。” “去吧去吧。”唐远道连连点头。 等到顾沉和唐卿卿一行走远后,唐远道这才长吁了一口气。 隨即找来管家,吩咐了下去。 日后,侯府里所有下人要真心实意把唐卿卿当做大小姐。 谁若有不敬,立刻打杀。 以前的唐卿卿,实在上不得台面,所以他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如今,形势完全不同了。 唐卿卿成了公主伴读,被封了安元县主,甚至是被赐婚给了九皇子为正妃。 已经能为侯府带来切实利益和荣耀了。 有了顾沉走特意走的这一遭,唐卿卿回府后,没有任何人敢来找麻烦。 哪怕林婉言心里气的要死。 但因为有唐远道的千叮嚀万嘱咐,这会儿也不好过来闹一番。 只是气的脸色胀红,生生砸了几套瓷器才作罢。 今日郭府发生的事情,唐晓晓回来后,已经哭哭啼啼说过了。 一口咬定是唐卿卿所为。 唐泽月和唐泽间也在一旁作证。 唯有唐泽照据理力爭,和他们吵的不可开交。 三兄弟差点儿打起来。 最后因为唐远道的叮嘱而偃旗息鼓。 唐泽月和唐泽间的脸色都很难看,但他们又不敢真的违背九皇子的话。 卿卿身边的那位绣球,虽然名字听著可爱。 但眼神儿里都带著杀气。 若他们真的敢去找麻烦,而绣球半夏又得了九皇子的话,那他们肯定討不了好。 万一造成什么不可逆的伤,一辈子了就毁了。 毕竟他们骨子里最爱的还是自己。 凰棲院。 唐晓晓得知唐远道的所作所为后,几乎气个倒仰。 心里怒骂了唐卿卿半个时辰。 但更有的是担忧。 毕竟此事已经闹大了,郭家大公子当时就说了,会上书请罪。 到时候恐怕皇上也会派人彻查此事。 那小丫鬟的弟弟要儘快处理了才行,留著也是祸害。 虽然她有信心,就算事发,皇上基於她“福星”的身份也不会把她怎么样。 但最好,还是把一切都处理乾净了,让事情没法发出来。 她既要富贵,也要名声。 至於今日在郭府发生的事情,只要六皇子请了圣旨下来,日后谁敢说閒话? 只是…… 想起夏长寧来,唐晓晓心里就一阵膈应。 得儘快处理掉才行。 庆国公府。 燕雪柔的武婢吉祥急匆匆的回来了。 “如何?”燕雪柔问道。 “那屋子里,確实另有其人。”吉祥点点头:“是清远伯之子夏长寧。” “奴婢亲眼看见他从沈平的马车上下来的。” “奴婢等沈平的人走远了,暗中抓了夏长寧,一开始无论怎么问,都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还是后来拿出了奴婢在房间里拣的玉佩,他才神色大变。” “后来奴婢又骗他说还拣了他一件贴身之物。” “回头就让大公子用指纹鑑別粉鑑別一番,到时候闹到御前,看他如此自处。” “夏长寧这才慌了,据实招来。” “他说他是被人陷害的,有人想用他坏了唐家二小姐的清白。” “但他一直都恪守规矩,並没有越雷池半步。” “后来六皇子来了,直接將他塞到了床下,和唐家二小姐发生了关係。” “奴婢让人悄悄给他號了脉。” “他也中了春药,而且是药效很强的那种,绝不会自行散去。” “但奴婢见著他时,他虽然看起来很疲惫,但神志没问题。” “奴婢大胆猜测,兴许……” 吉祥並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燕雪柔已经全明白了。 “表哥可真糊涂。”燕雪柔將手中的杯子,啪的一声墩在桌子上。 “郡主,您打算怎么办?”吉祥问道。 “此事,不能瞒著姑母。”燕雪柔抿了抿唇:“木琴,给我更衣,我现在要入宫。” “郡主,您要直接告诉皇后娘娘吗?”木琴皱起眉头,不甚赞同:“六皇子既然选择这样做,或许有他的考量,您若直接告到皇后娘娘跟前儿,若六皇子知道了,將来怕是会您生分。” “那就悄悄的,別让表哥知道是我告的密。”燕雪柔捏紧了拳头。 木琴还想再劝,但燕雪柔心意已决。 最后,木琴只好听命给燕雪柔更衣,然后一行人悄悄从后门离开了国公府。 第181章 燕雪柔进宫 未央宫。 燕茹菲此时已经知道了郭家赏宴上发生的事情。 正气的头疼。 昱儿怎么能这么不小心? 竟被人算计了。 若是皇上因此起了疑心,昱儿將来的路可就难走了。 但凡换一个人,都还好说。 唐晓晓可是身份特殊。 “皇后娘娘,昌嵐郡主求见。”这是,一个小太监从外面走进来,轻声说道。 “让她进来。”燕茹菲揉著眉心说道。 很快,燕雪柔就从外面走了进来,福身道:“柔儿给皇后姑母请安,皇后姑母万福。” “免了,坐。”燕茹菲摆摆手。 立刻有婢女上前,为燕雪柔解了斗篷,上了茶。 “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燕茹菲问道。 “皇后姑母,我有要事稟报。”燕雪柔表情十分认真且凝重。 燕茹菲抬眸看了她一眼。 “关於六皇子表哥的。”燕雪柔又说了一句。 燕茹菲神情猛地一变。 一旁的茱萸立刻开口道:“都下去吧,不必在这里候著了。” 殿內伺候的宫女太监们立刻躬身退出。 “还请姑母吩咐下去,今日柔儿拜访一事,不要传扬出去。”燕雪柔又说道。 “好。”燕茹菲点点头。 得了燕茹菲的承诺后,燕雪柔这才鬆了一口气。 而后抿了抿唇,好半晌才艰难说道:“姑母,今日郭家一事,內有隱情。” “何种隱情?”燕茹菲急忙问道。 “与唐晓晓苟且之人,並非是六皇子表哥。”燕雪柔说道。 “此话怎讲?”燕茹菲不解道。 “我也是无意中偶然发现的。”燕雪柔说道:“本来郭府小丫鬟叫嚷的是唐家大小姐与人苟且。” “我想著,那唐家大小姐既然是九皇子的未婚妻,不如加一把火。” “就让吉祥跟进去一起抓姦了。” “可谁知,吉祥从地上捡到了清远伯之子夏长寧的玉佩。” “我觉得这其中有蹊蹺。” “事后便让吉祥暗中跟著表哥身边的沈平,发现沈平真的將夏长寧从那间屋子里带了出来。” “吉祥只诈了几句,夏长寧便全部都招了。” “而夏长寧也確实中了那种药。” “可见,当时在那间屋子里与唐晓晓苟且的人,正是夏长寧。” “表哥他这是为了维护唐晓晓的名声,自甘背锅。” “我知道,唐晓晓身份特殊,表哥那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但我实在不忍心看表哥自污。” “姑母,柔儿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所以思虑再三,才进宫告知姑母。” “不知姑母可有什么良策?” 燕茹菲呆愣愣的坐在那里,脑子里拼命消化著刚刚燕雪柔的这些话。 她是一国之后,经歷过后宫诸多血雨腥风。 早就练就了泰山崩於面前而面不改色。 可如今听到燕雪柔这一番话,她差点儿一头栽过去。 昱儿可真是糊涂啊。 “姑母,姑母……”燕雪柔担忧的扶住燕茹菲的胳膊。 “此事確定吗?”燕茹菲抿著唇,问道。 “九成九。”燕雪柔点点头。 “还有谁知道?”燕茹菲强忍著头晕,问道。 “此事干係重大,柔儿怎敢隨意告知他人,只有柔儿和两个贴身婢女知道。”燕雪柔说道。 “不可外传。”燕茹菲深吸一口气。 “柔儿明白。”燕雪柔点点头。 “此事,本宫自有计较,你先回去吧。”燕茹菲又说道。 “是。”燕雪柔点点头。 起身告辞的时候又说道:“姑母,此事表哥应该是被蒙蔽了,您可千万別和表哥动气。” “好孩子,本宫知道。”燕茹菲揉了揉眉心。 待到燕雪柔离开之后,燕茹菲才吩咐道:“打点下去,今日柔儿不曾入宫。” “是,皇后娘娘放心。”茱萸点点头。 “更衣,本宫要去一趟养心殿。”燕茹菲起身道。 绝不能让昱儿开口求赐婚。 否则,以皇上的猜忌心,日后昱儿的路恐怕会更难走。 “是。”茱萸再次应道。 养心殿。 郭晋平跪在正中,诚恳的请罪:“此事,皆赖我郭家没有提前防备,还请皇上责罚。“ 毕竟是在他们府上出的事儿,无论如何他们家都脱不了干係。 明德帝皱著眉头,半晌没说话。 顾昱抿了抿唇,站出来:“父皇,儿臣是被人算计的。” “是有人在儿臣和唐二小姐的饮酒中下了药。” “所以才会情不自禁。” “虽然是被人算计的,但是儿臣也確实毁了唐二小姐的清白。” “儿臣愿意为此负责。” “求父皇为儿臣和唐二小姐赐婚,儿臣愿意迎娶……” 顾昱的一番话还没说完,外面已经传来了太监的唱和:“皇后娘娘驾到……” “臣妾给皇上请安。”燕茹菲从外面走进来,福身道。 “皇后怎么过来了?”明德帝问道。 “昱儿惹下此事,臣妾身为他的母后,心里自然担忧记掛著,便忍不住过来看看。”燕茹菲说道。 说完,看向一旁的郭晋平,声音陡然严厉起来:“郭家赏宴,就是这么办的吗?” “臣有错。”郭晋平立刻说道:“请皇上,皇后娘娘责罚。” “臣也有一事,想求皇上恩准。” “讲。”明德帝点点头。 “此事干係重大,涉及皇子殿下,涉及侯府贵女,也涉及我们郭家声誉。”郭晋平说道。 “所以臣想求皇上恩准,恩准臣详查此事。” “臣必会查清来龙去脉,將那背后的小人连根拔起。” “为殿下,为侯府,也为我们郭家正名。” 燕茹菲闻言,眼角一跳。 又想起燕雪柔和她说的那些话来。 若是让郭晋平详查的话,难保不会查到这件秘事。 若这件秘事被皇上知道,皇上肯定会认为昱儿狼子野心。 想到这里,燕茹菲说道:“皇上,此事確实干系重大,不如交给刑部彻查吧。” 到时候,她自会和铭学交代一番的。 明德帝点点头:“那就交由刑部和郭家,一起彻查。” 燕茹菲闻言,心里不由得一个咯噔。 既然已经决定让刑部彻查,为什么还要让郭家一同出手? 这是信不过刑部吗? 第182章 朕准了 燕茹菲袖袍下的手不由的紧了紧。 铭学位列刑部,所以皇上这般是怕自己让铭学徇私吗? 也就是说,他已经怀疑昱儿了。 那一刻,燕茹菲脑子转的飞快,想要怎么扭转这个局面。 结果明德帝问了一句:“昱儿,你刚刚求朕为你和唐晓晓赐婚,是认真的吗?” 燕茹菲闻言,脑子里整根弦儿都紧绷了起来。 啥玩意? 刚刚昱儿已经求皇上赐婚了? 糊涂啊。 顾昱认真道:“是。虽然儿臣是被算计的,但唐二小姐確实是因儿臣……” 燕茹菲不等顾昱说完便呵斥道:“胡闹!” 顾昱一愣。 母后这是要做什么? 自己可是好不容易才有了正当理由求娶唐晓晓的。 圆心大师都说了,福星在,北梁兴。 只要自己牢牢把福星掌握在手里,又有那张孔雀图在手,將来还怕坐不上那个位子吗? 母后到底想什么呢? 若是以往,燕茹菲这般,顾昱就算一时不解,也会顺著燕茹菲的话。 可是今日,他已经被冲昏了头脑。 孔雀图到手,福星也眼看著就要到手,他哪里还忍得住。 所以直接忽视了燕茹菲的话。 继续认真道:“父皇,儿臣是认真的,求父皇为儿臣和唐二小姐赐婚。” “此次郭府一行,儿臣固然是被算计的。” “但唐二小姐也是无辜的。” “自古以来,女儿清白大过天,眾目睽睽之下,儿臣不想让唐二小姐难做。” “故而才斗胆请父皇赐婚。” 顾昱说完,还深深一拜。 燕茹菲眼前一黑,要不是茱萸极力扶住她,估计就撅过去了。 昱儿这是在干嘛? 难道自己的暗示都听不懂了吗? 为什么执意要求赐婚? “昱儿,不可胡闹。”燕茹菲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颤抖。 “母后,儿臣没有胡闹,儿臣是认真的。”顾昱抬眸看向燕茹菲,眸底带著一抹坚定。 燕茹菲身子再次一晃。 “父皇,儿臣求您为儿臣和唐二小姐赐婚。”顾昱说完,又是深深一拜。 郭晋平跪在那里,眼瞼低垂,遮住了眸底幽深的光。 袖袍下的手指轻轻的敲著。 他本就怀疑郭家赏宴上发生这样的事情,是否和六皇子有关。 如今看来,八成有关。 唐晓晓的身份,他们这些权贵之家,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唐晓晓住的那院子牌匾,还是皇上亲笔提的呢。 凰棲院,凰棲院,神凰棲息之院。 代表著未来的后宫之尊。 那是未来的皇后。 皇上若是把唐晓晓指婚给谁,就证明他心里打算让这个儿子承继大统。 六皇子本就追著这个唐晓晓,如今更是打算走捷径了。 瞧瞧,借著这事儿,便能求赐婚了。 而且,唐晓晓失身,也不可能再指给別人了。 若皇上十分重视“福星”之说,六皇子岂不是向前迈了一大步? 不过…… 郭晋平的眉眼中带出一抹嘲弄。 明德帝疑心颇重,六皇子此举怕是要自取灭亡。 果然,明德帝的眉头已经紧蹙了起来。 燕茹菲见状,立刻转身跪到明德帝身前:“皇上,昱儿此举荒唐,臣妾不同意。” 顾昱闻言,登时著急起来。 “母后,儿臣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儿臣本就心仪……” “住口!”燕茹菲厉声斥道。 往日里的端庄淡然再也撑不住,脸上的表情都差点儿扭曲了。 若非圣驾在前,燕茹菲都想给顾昱一巴掌,让他清醒清醒了。 不长脑子的玩意儿! 明德帝突然笑了,笑声很轻,但是燕茹菲却感觉后背一紧。 “皇上,昱儿他……” “好啊,朕准了。”明德帝笑笑:“既然事已发生,昱儿又愿意顾及唐家姑娘的清白,如此甚好。” 顾昱大喜,忙的叩头:“多谢父皇成全。” 却全然没发现,那淡淡笑容下的冰冷,以及眸底的幽深。 燕茹菲闻言,身子再次一软。 完了! 但燕茹菲不死心,还想再爭取一下:“皇上,昱儿他……” “好了,此事议定,都退下吧。”明德帝摆摆手。 燕茹菲一时万念俱灰。 郭晋平率先跪安后,燕茹菲和顾昱母子这才跪安。 离开养心殿后,母子二人谁都没说话。 只是默默走著。 明明雪已经停了,天已经晴了,气温也已经回升了。 但燕茹菲就是觉得浑身都冷。 冷的整个人发颤。 茱萸在身旁扶著,都能感觉到燕茹菲身上呼呼的往外冒凉气。 “母后,时候不早了,您早点儿回去歇息吧,儿臣就不打扰了。”岔路口,顾昱停下脚步,说道。 “跟本宫来未央宫。”燕茹菲深吸一口气,说道。 “母后,儿臣……” “跟本宫来未央宫。”燕茹菲加重了语气,甚至声音中带著几分冷冽。 “是。”顾昱只得妥协道。 很快,到了未央宫。 “都出去。”一进大殿,燕茹菲就吩咐道。 所有宫女太监都行礼后倒退著身子离开了,就连茱萸都退到了二门。 “母后,您找儿臣过来……” “跪下!”燕茹菲猛然转身,声音冷厉,眸光骇人。 顾昱先是嚇了一跳,而后抿抿唇:“母后,儿臣成功了,难道您不该开心吗?” “混帐!”燕茹菲扬扬手,可到底没捨得。 猛地將桌子上的茶碗砸到了地上。 顾昱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燕茹菲发火。 在他眼里,他的母后端庄贤淑,且聪慧无双。 不然怎么能稳坐皇后位子呢?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把我们之前苦心经营的大好局面都弄没了?”燕茹菲拔高了声音。 “父皇已经答应为儿臣和唐晓晓赐婚了,这就是最好的局面。”顾昱不满道。 “你糊涂啊。”燕茹菲的眸底,带著显而易见的失望。 “你这般求娶唐晓晓,只会让你的父皇以为你有取而代之的野心。” “甚至,还会怀疑今日一事,都是你自导自演的。” “只为了名正言顺的求娶唐晓晓。” 顾昱一愣,他当时太激动,太兴奋了,没想这么多。 如今听燕茹菲一言,不由的有些慌张。 “母后,此事和儿臣並无关係。” “是有人算计的。” 第183章 封王圣旨 看著顾昱这副慌张的样子,燕茹菲心里真的很失望。 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蠢儿子! 不但糊涂,还没脑子! 往日里自己的谆谆教诲,耳提面命都当西北风了? 但是,她又不能真的放任不管。 毕竟,她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將来的荣辱也全都在这个儿子身上。 “你觉得你父皇会信吗?”燕茹菲深吸一口气,问道。 “可事实就是如此。”顾昱抿著唇说道。 “儿子確实是被算计的。” “儿子发誓,今日之事,绝不是自导自演的。” “今日在郭家之事,你还不肯如实和母后说来吗?”燕茹菲再次深一口气,看向顾昱。 顾昱抿了抿唇,垂下眼瞼:“母后不是都知道了吗?” “只有这些吗?”燕茹菲强压著心头的怒气。 “是。”顾昱点点头。 燕茹菲突然就觉得很心累,整个人都有些坐不稳了。 这么大的事情,她的亲生儿子居然瞒著她。 她原本以为是事发突然,然后又回宫面见皇上,所以还没来得及告诉自己。 原来,他竟是不打算告诉自己的。 她一心一意,都是为了他的將来,为了他能坐上那个位置。 可他呢? 他竟然不相信她。 他们是亲母子,未来的荣辱早已经绑在了一起。 这么大的事儿,他居然想瞒著她。 也不知,他私底下究竟瞒了她多少事情。 她是他的母后,难道还会还他? 想到这里,燕茹菲就感觉心口突突的疼,疼的她脸色都白了。 “母后,您没事儿吧?”顾昱忙问道。 燕茹菲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昱儿,你可知你今日这般行事,是要出大问题的。” 这是自己的儿子,再混蛋糊涂也不能不管。 否则这后宫,就真成皇贵妃的天下了。 “母后,您不要嚇儿臣。这件事情,儿臣真是无辜的。”顾昱捏著手指说道。 “儿臣可没有要以计骗娶唐晓晓,当时是真的被人算计了。” “父皇英明,一定会……” “夏长寧呢?”燕茹菲突然开口,打断了顾昱的话。 顾昱的神情,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 而后垂下头,手指不自在的搓著衣角:“好端端的,母后怎么提起这个人来了?” “你现在还不肯说吗?”燕茹菲猛地一拍桌子:“跪下!” 顾昱立刻跪下,心底有些不安。 母后这个时候提“夏长寧”做什么?难道母后已经知道了什么? 可是,这件事情他做的很隱秘啊。 母后远在深宫,都能知道? 难道是母后在自己身边安排了眼线? “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燕茹菲质问道:“与唐晓晓苟且的,分明就是夏长寧。” 顾昱闻言,不敢再隱瞒:“前些日子,儿臣去求见了圆心大师。” “圆心大师说,唐家嫡次女就是北梁福星。” “福星在,则北梁兴。” “儿臣也去查了当年所有为林氏接生的人,確定了唐晓晓就是唐家嫡次女。” “既如此,儿臣怎能让唐晓晓被人发现与夏长寧苟且?” “儿臣当时是想把人弄出去的。” “可外面的人来的太快了,儿臣也没办法,这才咬牙顶包的。” “这样一来,儿臣也能藉由受害者的身份,名正言顺的和父皇求娶唐晓晓。” “这难道是一举两得的事情吗?” “糊涂!”燕茹菲气的胸口剧烈起伏著。 之前燕雪柔和她说时,她並未完全相信,万一还有其他內情呢? 她得听顾昱亲口所言才算数。 如今听到顾昱承认,心里的怒火又蹭蹭往外冒。 太阳穴也突突的疼。 “是,儿臣糊涂。”顾昱垂下头。 “儿臣当时確实没想那么多,没想到父皇会因此猜疑儿臣。” “儿臣只以为这是个机会,若放过了太可惜。” “母后,儿臣知错了。” “儿臣日后再也不自作主张了,凡事都会和母后好好商议。” “求母后想想办法,给儿臣指一条明路吧。” 燕茹菲闻言,语气这才缓和下来:“为今之计,只有你去向你父皇坦白。” “就说,你之所以这样顶包,是为了顾全北梁福星的名声。” “福星,事关北梁,名声不容有染。” “所以,你发现唐晓晓被人算计失贞后,不得已才顶了上去。” “至於刚刚在养心殿没说实话,是因为有郭晋平在场。” “这等事情,自然不好往外宣扬。” “现在,立刻就去。” “是。”顾昱听著这番说辞,心里一下子就变得安定起来。 果然还是母后靠谱。 顾昱连忙起身,穿上斗篷就要往养心殿去。 结果才走到大殿门口,就听到未央宫庭院內传来一道尖细的太监音儿:“六皇子接旨……” 燕茹菲闻言,神情猛地一变。 皇上竟这么著急吗? 燕茹菲急的声音都在颤抖:“昱儿,快回后……” “殿”字还没说出口,就见赵无谓已经走到近前,笑眯眯的看著他们:“皇后娘娘,六皇子殿下。” 而后从一旁小太监的手里请过圣旨,站直了身子:“六皇子接旨。” 顾昱心里突突跳著,先是回头看了燕茹菲一眼。 见燕茹菲脸色苍白,顾昱心里一个咯噔,眸底带出一抹后悔来。 但圣旨当前,他也不能不接。 当下便跪下了下来。 未央宫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圣旨很简单,赵无谓三两句就念完了。 大致意思就是六皇子孝顺宽厚,温文肃敬,所以册封为王,赐號——端。 史上最短圣旨。 甚至连封地府邸都一概没有。 纯封王。 顾昱的脸色,也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起来。 父皇竟然给他封王了。 封王,代表著他已经远离那个位子了。 而且他这个王,还没有封地,没有权利,纯纯一个摆设。 父皇竟猜忌如此吗? 他確实覬覦那个位置,可问一问他的那些兄弟们,谁不覬覦? “恭喜端王殿下。”赵无谓笑眯眯的说道:“端王殿下,请接旨吧。” 顾昱求助般看了燕茹菲一眼。 却见燕茹菲眸底一片死灰,当下心里又是一个咯噔。 第184章 赐婚圣旨 “端王殿下,接旨吧。”赵无谓又说了一遍。 顾昱这才深吸一口气,万念俱灰道:“儿臣接旨,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未央宫一眾也都跟著高呼。 接完圣旨后,顾昱刚想起身,谁知赵无谓又拿出一份来:“端王殿下,还有一份圣旨。” 顾昱只好继续跪著。 这是一道赐婚圣旨,赐婚顾昱和固安候嫡次女唐晓晓。 下月初八完婚。 顾昱心里再次猛地咯噔一声。 愣在那里不说话。 赵无谓只好再次催促道:“端王殿下,接旨吧。” 顾昱又扭头看了燕茹菲一眼。 只可惜,燕茹菲此刻垂著头,眼瞼低垂著,他根本看不分明。 只好深吸一口气,说道:“儿臣接旨,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未央宫一眾再次跟著高呼。 “恭喜端王殿下。”赵无谓笑眯眯的说道。 顾昱此刻却没有心情搭理赵无谓,目光一个劲儿的瞟向燕茹菲。 燕茹菲並没看顾昱,而是看了茱萸一眼。 茱萸立刻上前,將一个锦盒递到赵无谓的手中:“赵公公,我们娘娘请您喝茶。” 那里面,是一尾玉色锦鲤。 “多谢皇后娘娘。”赵无谓收下,而后躬身道:“皇后娘娘,端王殿下,奴才告退。” “赵公公留下喝杯茶吧。”燕茹菲突然开口道。 “多谢皇后娘娘,只是奴才还有御前要事待办,还请娘娘见谅。”赵无谓说道。 “既如此,那便去忙吧。”燕茹菲摆摆手。 “奴才告退。”赵无谓这才带著一眾人转身离开。 等到赵无谓一行人走出未央宫后,顾昱才急急问道:“母后,该怎么办?” “本宫怎么知道该怎么办?”燕茹菲脸色沉沉的。 封王圣旨已下,赐婚圣旨已下。 皇言不是儿戏,岂可隨意更改? 所以,她能怎么办? 但凡他当时肯和自己通个气,提前商量商量,事情都不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也怪她。 当时柔儿和她说了之后,她並未完全相信。 所以刚刚在养心殿,才没有抖出来。 当然,主要也是怕顾昱接不住她突然抖出来的事情,再弄巧成拙。 她想的很好。 想著回来后,和顾昱仔细分析其中的利弊。 然后教好顾昱怎么说。 再去找皇上。 可皇上竟然这么心急的就下了圣旨。 难不成,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让昱儿承继皇位? 昱儿可是他唯一的嫡子。 听完燕茹菲的话,顾昱心里更凉了:“母后,儿臣真的知错了。” 这不是他要的结果。 他想的是,父皇赐婚,他得福星,得未来帝后。 將来,他便有更大的机会坐上那个位置。 毕竟福星是未来帝后。 未来帝后,自然只能嫁给未来的皇上。 可父皇封他为王算什么? 未来帝后变王妃? 这,这不应该。 “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燕茹菲深吸一口气。 “难道儿臣这辈子就只做个王爷吗?”顾昱掐紧了手指,心有不甘。 “圣旨已下。”燕茹菲说道。 “母后,儿臣不要。”顾昱仰头看著燕茹菲:“儿臣真的知道错了,您再帮帮儿臣吧。” “儿臣是您唯一的儿子,若是您都不帮儿臣,就每人能帮儿臣了。” “儿臣发誓,日后都听您的。” “先起来。”燕茹菲说道。 “母后,儿臣只有您了。”顾昱双眸通红的看著燕茹菲。 “唉……”燕茹菲嘆一口气。 顾昱的心里,再次跟著咯噔一声。 母后这般嘆气是为何?难道母后真的没办法了吗? 可这些年来,每一次闹出事端,都是母后妙法解围,今日怎么就没有了呢? “母后,儿臣不想做端王。”顾昱拉住燕茹菲的胳膊:“儿臣若是为王,母后將来可怎么办?” “圣旨已下,不容更改。”燕茹菲说道:“只能再徐徐图之。” “儿臣都被封王了,还怎么徐徐图之?”顾昱著急道。 被封王,就是断绝他的夺储之路。 “歷代帝王中,又不是没有被封王的,只要运作得当,日后一样有机会。”燕茹菲说道。 只是比以往更艰难一些罢了,又不是没有丝毫的希望。 她才不会被打倒。 未来的皇太后,只能是她的。 皇贵妃再如何尊贵,再如何得宠,那也是妾,將来也要在她手下討生活。 她绝不准许那个贱人越过自己去。 “那一切就仰仗母后了。”顾昱闻言,这才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你先回去吧。”燕茹菲揉著太阳穴,说道。 “那今日郭家之事,儿臣还要不要和父皇去坦白?”顾昱问道。 “你父皇已经猜忌了你,並且这么快就下了圣旨,你现在再说什么都无用。”燕茹菲摇摇头。 “这件事情就先这样吧。” “是,母后。”顾昱点点头:“那你早些歇著,儿臣告退。” “去吧。”燕茹菲摆摆手。 在顾昱走到大殿门口时,燕茹菲突然又说道:“昱儿,那个夏长寧一定要控制好了。” “母后放心,儿臣立刻就去安排。”顾昱点点头。 等到顾昱离开后,燕茹菲才不顾形象的整个儿往后一仰,看著未央宫的屋顶发呆。 她为昱儿筹谋多年,如今竟走到了这种境地。 未来的路,更是布满了荆棘。 她要想带著昱儿走过来,恐怕是要再付出不少血汗了。 不过为了那个位置,一切都值得。 固安候府。 已经夜深,但是府內灯火通明。 赵无谓从未央宫出来后,便立刻马不停蹄的赶来了这里。 唐远道率领全家接旨。 是唐晓晓的赐婚圣旨。 只是…… 端王殿下是哪位? 唐晓晓也是心存疑虑,抬眸看向赵无谓,竟直言道:“敢问公公,端王是……” “六皇子殿下已经被赐端王。”赵无谓笑著解释道:“唐二小姐,接旨吧。” 唐晓晓闻言,脑子里却嗡嗡的响。 六皇子居然被封王了? 那將来岂不是…… 赵无谓看著发愣的唐晓晓,再次催促道:“唐二小姐,接旨吧。” 唐晓晓这回过神儿来,脸色难看的接过圣旨:“臣女接旨,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185章 沈清漪的改变 唐远道也从愣怔中回过神儿来,高呼了万岁。 然后又拿出一个锦盒来塞给赵无谓。 那里面,是一个精心打造的金镶玉算盘。 “公公,好端端的,六皇子怎么突然就被封端王了?”唐远道小心翼翼的问道。 “皇上圣心,咱家岂敢揣测。”赵无谓笑笑:“恭喜侯爷,恭喜唐二小姐。” “多谢公公。”唐远道赔笑一声,心不在焉的说道。 “侯爷客气。”赵无谓再次笑笑:“圣旨已经传达,咱家就不打扰侯爷了。” “公公进来喝杯茶吧。”唐远道说道。 “不了,御前还有要事,耽误不得。”赵无谓起身道:“侯爷留步吧。” 说完,便带著一眾人离开了。 唐远道哪里真的敢留步,跟在赵无谓身后,把人送了出去。 这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一双眸子也微微眯了起来。 六皇子突然被封为端王,会不会今天郭家的事情有关? 晓晓自出生起,就被赐住凰棲院。 那是未来皇后的象徵。 可为什么如今会赐给端王为妃?难道仅仅因为被人算计失了贞洁? 他的国丈之位啊…… 回府后,唐晓晓正在掩面哭泣,一双眸子红的像兔子。 唐泽月和唐泽间正在一左一右的安慰著。 林婉言正在骂唐卿卿。 唐泽照则是句句护著唐卿卿,唐泽松时不时的咳嗽一阵,然后两边掺和。 唐老夫人气的坐在暖炕上,喜鹊正在帮她按头。 可以说,一团乱。 “够了!”唐远道沉著脸大喝一声。 剎那间,屋里顿时变得安静起来,就连唐晓晓都停止了抽泣。 所有人头抬头看著唐远道。 哦,唐卿卿没有。 她还是保持著老样子,坐在那里慢条斯理的喝茶。 唐远道的目光落在唐卿卿身上。 唐卿卿恰好抬眸,一双眸子黑白分明,乾净澄澈。 唐远道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毕竟唐卿卿如今身份不同往日,之前九皇子还特意敲打了他。 他不能再像以前那般隨便呼喝了。 想到这里,唐远道儘量语气温和的问道:“卿卿,今日郭家之事,到底怎么回事儿?” 唐晓晓闻言,又开始呜呜哭起来:“我日后还如何见人。” 林婉言更是气的脸色发白:“唐卿卿,当初就不该接你回来,瞧你把晓晓害成什么样子了?” 唐泽照闻言,不悦的皱起眉头:“母亲,此事和卿卿无关。” 唐泽月瞪了唐卿卿一眼:“怎么和她无关?都是她指使那小丫鬟给晓晓传话,算计晓晓的。” “二弟,没有证据不可胡言。”唐泽松说一句,咳嗽两声。 咳嗽的时候,还特意抬头看了一眼唐卿卿。 以往他咳嗽,唐卿卿都会很紧张他的。 可如今…… 他都咳嗽这么大声了,而且他话里话外都是向著她的。 她为什么连一丝目光都不看过来? 她真的不要他这个三哥了吗? 想到这里,唐泽松的眸子登时就暗淡了几分。 心里也堵的难受。 “怎么没证据?我就能证明,是她害的晓晓。”唐泽间也怒瞪著唐卿卿。 “姐姐,真的是你吗?”唐晓晓哭的眼睛红肿。 “之前在郭家,眾人面前,不是你口口声声咬定是我所为吗?如今怎么又不確定了?”唐卿卿问道。 唐晓晓哭声一顿:“確实是那小丫鬟以姐姐名义叫我出去的。”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只记得那些。” “故而才当眾喊出来的。” “並不是真的要怀疑姐姐,我相信姐姐不会害我的。” “所以,姐姐,不是你,对不对?” 唐卿卿瞥了一眼唐晓晓:“那小丫鬟不是已经送官查办了吗?” “想必很快就能知道幕后主使是谁了。” “不但胁迫,还绑架。” “这可都是大罪。” “再者,搅了郭家的赏宴,又在赏宴上牵累了六皇子和二妹妹。” “郭家,皇家,还有我们侯府,都不会罢休的。” “届时,定要那幕后主使付出代价。” 唐晓晓闻言,纤细的身子忍不住一抖。 隨即又想到,她虽然操纵了一些事情,但她也是受害者。 仅凭这一点儿,她就能立於不败之地。 她总不能自己害自己吧? 到时候,无论那小丫鬟招供什么,都属於攀咬。 对,攀咬。 自己只要咬死了这一点就好。 想到这里,唐晓晓心里这才鬆了一口气。 “唐卿卿,若是让我知道,真的是你害的晓晓,我定要你付出代价。”唐泽月恶狠狠的说道。 “你和自己家人发什么狠?”唐泽照哼了一声:“你有能耐去找那幕后之人啊。” “在外人面前,自家人都不知道护著自家人,反而到处攀咬。” “你猜明天京城里会不会传扬,固安候府子女不和?” “败坏的都是侯府的名声。” 唐远道闻言,眉头一皱:“日后在外面,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今日之事不可再为。” 唐泽月瞪了唐泽照一眼,而后才乖乖点头:“是,父亲。” “大妹妹一向坦荡,而且对家人都极好,一定不是大妹妹所为。”一直沉默不语的沈清漪突然说道。 唐泽月闻言,不敢相信的看著沈清漪。 甚至心里生出几分被背叛的愤怒感。 沈清漪是他的妻子,难道不该无条件的站在他的身后吗? 不知道他討厌唐卿卿吗? 为什么还要帮著唐卿卿说话? 这简直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使劲儿摩擦。 一瞬间,唐泽月心中的所有的怒火,都转嫁到沈清漪的身上。 当时就恨不得怒斥,甚至是动手。 只是碍於在人前,也不好太过了,只是狠狠瞪著沈清漪。 那目光,十分凶残。 沈清漪只是垂著头,並没看唐泽月,继续说道:“若大妹妹真想害二妹妹,当初就不会挡刀了。” “那么深的刀伤,一看当时就情况危急。” “闹不好,怕是要出人命的。” “可就算如此,大妹妹还是义无反顾的挡在了二妹妹的面前。” “这样重亲情的大妹妹,怎么可能会害二妹妹呢。” “夫君和四弟可莫要被別人带乱了思绪,生生冤枉了大妹妹,影响了手足亲情。” 第186章 夫妻之间起衝突 沈清漪的一番话,直接把唐泽月气的头顶冒烟儿。 “滚回去。”唐泽月怒斥道。 “我只是实事论事而已,夫君干嘛发这么大的火?”沈清漪抬眸看向唐泽月。 “大妹妹確实为人坦荡,性情极好。” “否则永安公主也不会特意求了圣旨,让大妹妹做公主伴读。” “那可是多少贵女想破脑袋的去处。” “自大妹妹回来后,从上到下,里里外外,都十分和善。” “大哥喜欢的那本策论,难道不是卿卿连续拜访了人家一个月,苦苦哀求才换来的吗?” “夫君你最喜欢的那款糕点,每隔五日才做一次,大妹妹哪次都是正午去排队,才能买回来的。” “三弟身子弱,大妹妹几年如一日的给你煲药膳,调养身子。” “四弟每次与人打架受伤,不是大妹妹帮你处理伤口?” “五弟喜刀好武,你的那把……” “我最喜欢的那把藏锋刀,就是大妹妹费尽心思才得到的。”说到自己,唐泽照立刻接过话头来。 “不光是刀,还有许多许多东西。” “多到根本数不过来。” “每次去宴会,都是大妹妹贴心的准备醒酒丹。” “每次去庙里,大妹妹都会给全家求平安符,只是我那会儿太不是东西,把大妹妹给求的平安符弄丟了。” “不止是东西,还有很多很多的关心。” “卿卿是真心把咱们家所有人都放在心上的。” 唐泽照说完,看向唐晓晓:“晓晓,卿卿对你的好最多,难道你是木头人感觉不到吗?” “你为什么还要屡次挑拨离间,破坏卿卿和我们之间的关係?” “明明是双生子,难道不该更亲密吗?” “你怎么如此冷血?” 唐晓晓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著唐泽照。 虽然他们之前就有些闹翻了。 甚至唐泽照私底下也曾质问过她,表示过绝望。 但那都是在私底下啊。 他这是一点儿都不顾念兄妹之情了吗?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老五,你够了!晓晓才是受害者。”唐泽月说著,又狠狠瞪了沈清漪一眼。 居然敢当眾和自己唱反调,等会儿回去再算帐。 “是啊,她是受害者,六皇子也是受害者,所以皇上一定会派人彻查此事。”唐卿卿接过话头。 “那幕后主使定然跑不了的,皇上肯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算计皇子,这可是大罪。” “皇后娘娘和庆国公府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二妹妹放心,始作俑者跑不了的。” 唐晓晓捏紧了手指,她凭什么说的这么轻描淡写? 是,前面一切都是她所为。 她確实想算计唐卿卿。 可后来,难道不是唐卿卿將计就计,反而算计了自己吗? 难道她就那么確定她择的足够乾净吗? 还是说,真的另有隱情? 不,不会的。 一定是唐卿卿出手的。 她一定是和自己一样梦到了將来,所以才直接毁了自己和夏长寧。 幸而六皇子出手,否则她已经沦为京城笑柄了。 堂堂未来帝后,居然和一个伯爷之子有了收尾,將来还如何自处? “卿卿说的是,此事皇上一定会彻查的。”唐远道揉了揉眉心:“一定会给六皇子和晓晓以及郭家一个交代的。” “事已发生,也无从挽回,幸而结果不算太坏。” “好了,夜已深,都散了吧。” 林婉言还想说什么,但看著唐远道一脸疲惫的样子,最终只是抿了抿唇。 唐晓晓捏紧了手指。 她很不甘心。 算计唐卿卿没成,反而搭上了自己,还带累了六皇子。 六皇子被封王,日后还如何爭储? 她还如何入主中宫? 但事情已发生,她就算再愤怒,再不甘,也只能先咽下这口气,等日后再找机会报復。 她绝不会让唐卿卿好过的。 五哥不要就不要。 她还有好几个哥哥呢,区区五哥,只有一把子力气而已,根本没脑子。 不为自己所用,日后总要他折在自己手里! 各自离开后。 离开之前,沈清漪抬眸看了唐卿卿一眼。 唐卿卿冲她不著痕跡的微微頷首。 两人眼光迅速错开。 唐泽月脚步飞快,三两步就甩开了沈清漪。 若是以往,沈清漪一定会小跑著追上去,哪怕弄的自己很狼狈。 可今天,她走的很慢。 墨菊有些担忧道:“少夫人,公子好像生气了。” “隨便他。”沈清漪不在意道。 墨菊愣了一下。 最近的少夫人,好像有哪里慢慢变了。 当然,这种转变是好事儿。 她做梦都想少夫人能立起来,不要再受二公子的气了。 如今,这是梦想成真了? 想到这里,墨菊脸上的笑容都多了几分。 回到房间。 唐泽月大马金刀的坐在软塌上,目光冷冷的盯著从外面走进来的沈清漪。 “时候不早了,夫君早些休息吧。”沈清漪说道。 “哼。”唐泽月撇过头,冷哼道。 若是以往,沈清漪自然会低头认错,可是今日…… 沈清漪只是福了身子,便往里间走去。 唐泽月皱起眉头,看著沈清漪进了里间,半天了都还没出来。 立刻气不打一处来,也快步跟了进去。 却见沈清漪已经卸了釵环,换上了寢衣,正坐在床榻边擦玫瑰膏子。 一瞬间,唐泽月心里更气了。 直接快步走过去,將沈清漪手里的玫瑰膏子打翻在地,质问道:“今日你为什么要处处帮著唐卿卿?” “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沈清漪弯腰將玫瑰膏子捡起来,继续慢条斯理的抹著。 “你是我的妻子。”唐泽月拔高了声音。 “我知道啊。”沈清漪点点头。 唐泽月见状,一股无名火从心头猛地窜起,一把抓住沈清漪的脖领子。 墨菊嚇了一跳,忙的扑过来,抓著唐泽月的胳膊:“二公子,您放手啊,这样会伤著少夫人的。” “滚开!”唐泽月一脚將墨菊踹开。 “墨菊,別过来,我没事儿,夫君只是同我开玩笑的。”沈清漪立刻说道。 “谁和你开玩笑的。”唐泽月双眸泛红:“沈清漪,我今儿郑重告诉你,你是我的妻子,凡事都得听我的。” 第187章 我要离开这里 “夫君这话我不敢苟同。”沈清漪目光清冷的看著唐泽月。 “难道不该是听对的吗?” “倘或夫君你想去杀人,我难道还要附和著,不去劝阻吗?” “那可不是个好妻子。” 唐泽月怒道:“谁说要杀人了?” “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夫君何必这么动怒呢。”沈清漪擦完玫瑰膏子,说道:“时候不早了,歇息吧。” “我今晚睡书房。”唐泽月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盯著沈清漪。 “好。”沈清漪点点头:“夫君慢走。” 竟是丝毫不在意。 唐泽月的心里更难受了,以往他要睡书房的时候,沈清漪都会暗自垂泪的。 如今一个轻飘飘的“好”字,算什么? “沈清漪。”唐泽月又一把拽住沈清漪的胳膊:“你到底再闹什么!” “是夫君一直在闹吧。”沈清漪打了个哈欠:“时候不早了,夫君快去书房吧,明日还要早起请安呢。” 说完,沈清漪甩开唐泽月,脱了鞋子,安稳的躺下了。 看著沈清漪毫不在意的样子,唐泽月怒了。 他再次一把抓住沈清漪的胳膊,將人硬生生从床上拉下来:“沈清漪,你故意和我作对是不是?” 沈清漪有些不耐烦的瞥了唐泽月一眼:“已经很晚了,夫君別闹了。” “谁闹了!”唐泽月一下子急了:“沈清漪,你和我说清楚,谁闹了?难道不是你故意欺负晓晓,故意气我吗?” “我哪里欺负二妹妹了?我不过就是实话是说。”沈清漪皱起眉。 “五弟说的对,二妹妹就是很冷血。” “捂不热的那种。” 啪! 沈清漪话都没说完,唐泽月便直接一个耳光扇在了沈清漪的脸上。 清脆作响。 “少夫人。”墨菊再次衝过来,將沈清漪护在自己身后。 “你再说一次。”唐泽月怒目而视。 他不允许別人说晓晓坏话。 晓晓最是良善了。 “二妹妹一直都很冷血,而且最喜挑拨离间,她没少在你耳边说我的坏话吧?”沈清漪捂著脸,问道。 “也就你们兄弟几个装傻听不出来,无脑护著唐晓晓。” “不就是因为她的『福星』身份吗?” “你们自觉有『福星』在身边,將来必会飞黄腾达,所以才一直护著,一直装眼瞎看不见。” “难道你不知道一句老话,打铁还需自身硬。” “光依靠外力,你將来也就这样了。” “住口!”唐泽月这下子是真的急眼了。 一向柔弱的妻子,今日说话却如刀一般,刺的他鲜血淋漓。 他哪里受得住。 当下便又抡起胳膊,狠狠扇到沈清漪脸上。 墨菊哭著去拦。 沈清漪却牢牢將墨菊护在自己身后,任由唐泽月动手。 一双眸子微微眯起来。 今晚的这每一巴掌,他日必偿。 唐泽月动手打了十几下,沈清漪的脸颊肿了老高,嘴角掛著血丝。 却始终没有向他求饶一句。 看著沈清漪的狼狈样儿,唐泽月心里登时痛快了不少。 “这就是和我作对的下场。” 沈清漪抿著唇,沉默不发一言,墨菊抹著眼泪儿,眸底全是心疼。 “出嫁从夫,你日后最好记清楚了。”唐泽月冷哼一声,而后摔门而去。 墨菊这才把沈清漪扶起来:“少夫人先坐下,奴婢去拿药。” “不用。”沈清漪拽住墨菊的手:“就这样。” “可是肿的这么厉害,明天怎么见人?”墨菊的眼泪,成串儿的往下滚。 “当然就这么见了。”沈清漪长嘆一口气:“墨菊,我要离开这里了。” “啊?”墨菊一愣。 “我不想再待在唐家了,我要和离离开。”沈清漪说道:“到时候你和我一起离开。” “少夫人去哪里,奴婢就去哪里。”墨菊连连点头。 隨即恍然道:“今日的事情……” 沈清漪点点头,轻轻抚摸了一下红肿的脸颊:“这些,都是他的罪证。” “明日,你记得……” 沈清漪在墨菊耳边吩咐了一通。 墨菊连连点头:“少夫人放心,奴婢都记住了。” “好了,时候不早了,快去歇著吧。”沈清漪这才说道。 “少夫人脸上的伤,如果不用药的话,怕是会疼一个晚上的。”墨菊心疼的说道。 “只疼一个晚上而已。”沈清漪不在乎的说道。 卿卿说的对,只要她不在乎了,唐泽月就不能再伤她的心分毫。 这样偏袒小姑子到没有原则的夫君,不要也罢。 她身后还有父兄,继母和嫂嫂。 她並不是一个人。 所以,她不会再委屈自己了,她要离开唐家,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上午,沈家人递了帖子,来看望沈清漪。 唐泽月立刻回绝,说沈清漪病了。 半上午的时候,林知暖带著宋芊芊,亲自来了。 直接给唐老夫人下的贴子。 亲家来访,唐老夫人自然得见了。 两家人寒暄过后,林知暖便一脸担忧的说道:“不敢瞒老太太,我此次来,是想看看我那女儿的。” “本来是约好今日相见的。” “可刚刚我递了帖子进来,姑爷却说我那女儿病了。” “我这心里好不忧虑。” “我知道姑爷也是为了我好,生怕会过了病气给我,可这世上,哪有父母不疼女儿的?” “虽然我是继母,但我一直都把她当亲生女儿的。” “她病了,我担心的很。” “所以才求到老太太这里,想见我们姑娘一面。” “竟病了?”唐老夫人惊讶道:“这孩子,病了怎么都没叫人过来说一声。” “从进了我们家门,就端庄孝顺有加,只是太寡言了些。” “有些什么事儿,就爱自己扛著。” “不肯说出来。” “喜鹊,快去二公子的院子里瞧瞧,好生问问府医,能不能见人。” “是。”喜鹊应了一声,立刻转身离开了。 不多时,喜鹊便回来了。 脸色有些不好看。 唐老夫人见状,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二少夫人怎么样了?” “应该是染了风寒,咳嗽的很厉害。府医说,这个时节染了风寒,怕是过人。”喜鹊说道。 第188章 林知暖大闹唐家 唐老夫人袖袍下的手指捏了捏:“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染了风寒?” “许是昨儿去参加赏宴吹著了。”喜鹊说道。 “阿月呢?可在身边守著?”唐老夫人顿了一下,意有所指的问道。 “二公子一直守在旁边,正急的团团转呢。”喜鹊说道。 “亲家,你也听见了。”唐老夫人嘆道:“这孩子昨儿吹风染了风寒,这会儿正厉害著。” “就算不为你自己,也要想想你府上的小公子。” “万一过了病气给你,你再过给了小公子,小小的人儿,岂不是要受罪。” “不如等她好些了,再来看望吧。” “亲家,你说呢。” 她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知看喜鹊的眼色就知道恐怕不是小事儿。 “老太太说的是。”林知暖点点头。 唐老夫人这才鬆了一口气。 “不过无妨,不看一眼我不放心。最多回府后,我不见旁人就好了。”林知暖说著,站起身来。 “喜鹊姑娘,劳烦你带路,我过去看看。” 唐老夫人神情一变。 喜鹊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人家来看女儿的,都到了家门口,而且也说了不怕过病气。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她们若还拦著,这像什么话? “怎么了?”林知暖皱眉问道:“难道不能见吗?” “沈夫人,二少夫人咳嗽的厉害,您若是去了,恐怕真会过了病气。”喜鹊说道。 “自家女儿,还怕这个?”林知暖瞥了喜鹊一眼:“劳烦喜鹊姑娘带路。” 这次开口,声音里便多了几分强硬。 喜鹊看了看唐老夫人。 “亲家,还改日吧。”唐老夫人说道:“这会儿阿月也在,他们小夫妻腻歪著呢,我们做长辈的过去不好。” 林知暖皱了皱眉头。 一旁的宋芊芊拽了拽林知暖的胳膊:“母亲,老夫人说的也有道理。” “行吧,那就明日再来看望。”林知暖这才改口了。 唐老夫人立刻鬆了一口气。 “既如此,那我也就不久待了,明日再来拜访。”林知暖看了一眼唐老夫人:“明日,我一定要看看的。” “我会提前嘱咐好阿月,亲家放心。”唐老夫人点点头。 “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就不起身相送了。” “本来该叫林氏过来,只不过她昨儿也不舒服,一早上都没起来。” “便让桂嬤嬤去送送吧。” “亲家可別挑理。” “老太太歇著吧,都是一家人,没有那么多规矩。”林知暖笑笑。 “桂嬤嬤,好好送林夫人出府。”唐老夫人吩咐道。 “是。”桂枝点点头。 等到林知暖和宋芊芊离开后,唐老夫人这才忙的看向喜鹊,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儿?” “昨儿二公子把二少夫人给打了。”喜鹊说道。 “伤都在脸上,肿的不能见人。” “若是给沈家的人知道了,岂不是要大闹。” “所以奴婢才自作主张。” “阿月脾气一向都很好,怎么会突然打人?是不是沈氏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唐老夫人问道。 “奴婢打听说,是因为二少夫人为大小姐说了几句话,二公子便……” “胡闹!”唐老夫人气的脸色铁青。 “老夫人息怒。”喜鹊忙的说道:“事情已经发生,我们只能想办法快速平復。” “让府医用好药,一定要让沈氏脸上的伤痕一夜消退。”唐老夫人吩咐道。 “是。”喜鹊点点头。 “一会儿把唐泽月给我找来。”唐老夫人说道。 这逆孙,得好好说教两句。 就算夫妻间闹了矛盾,怎么能动手打人? 而且伤势都还留在表面。 这不是落人话柄吗? “是,老夫人。”喜鹊再次点点头。 结果还没安稳一会儿,一名小丫鬟脚步匆匆的从外面跑进来。 头髮都有些凌乱了,可见跑的有多急。 “老夫人,不好了。” “沈夫人和沈少夫人正在大闹,已经闯去二公子的院子里。” “桂嬤嬤让奴婢赶紧回来告诉您一声。” “什么?”唐老夫人猛地坐起身来。 起的有些猛,腰有些疼。 “怎么回事儿?刚刚不是还说要回府吗?为什么突然跑去二公子的院子了?”唐老夫人扶著腰,问道。 “是二少夫人身边的婢女墨菊,突然衝出来,跪在沈夫人面前哭诉。”小丫鬟说道。 “哭诉二公子把二少夫人打的下不了床。” “根本就不是生病了。” “还说二少夫人自从嫁入唐家,便受了诸多委屈,被打是常事儿。” “沈夫人和沈少夫人听完,当场就怒了。” “非要去看看不可。” 唐老夫人气的脸色发白:“就每人拦著吗?” “根本拦不住。”小丫鬟摇摇头:“那沈夫人把簪子拔了下来,说谁敢拦就立刻死在这里。” “快更衣。”唐老夫人起身道:“派人去通知林氏还有宋氏,都过去。” “是。”喜鹊点点头。 另一边,林知暖和宋芊芊已经一路衝到了唐泽月的院子里。 唐泽月看到林知暖进来,嚇得急忙阻拦。 谁知却被林知暖抬手啪啪扇了几个耳光。 一时怔住了。 眼睁睁的看著林知暖和宋芊芊进了房间,这才回过神儿来。 又羞又恼的跟了进去。 “岳母大人怎能隨意动手……”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林知暖站在了床榻前,看到了沈清漪红肿如猪头一般的脸。 林知暖转过头来,一双眸子冷的嚇人。 唐泽月不自觉吞咽了一口唾沫,更是不由自主往后站了一步:“岳母大人,你听我说,这些都是误会……” “误会……”林知暖快步走近,直接抓住唐泽月的脖领子,左右开弓一串脆响。 唐泽月都懵了。 刚刚不是打过了吗?怎么又动手? 娶妻娶贤,岳父大人知道他这是娶了个母老虎吗? 竟还出手打姑爷…… “刚刚手滑了,这也是误会,姑爷没事儿吧?”林知暖一字一句的冷声问道。 “你……”唐泽月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我家清清嫁给你,是给你做妻子,同你过日子的,不是让你动手打她的。”林知暖是真的气坏了。 第189章 今天,我一定要把清清带走 林知暖是真的气坏了。 虽然昨天宋芊芊从郭家回去和她说了沈清漪的打算。 也说了要用些苦肉计。 她是支持和离的。 唐家那小子本就不是什么良人。 他们沈家又不是养不起姑娘,而且现在风气开放,和离再婚的也有不少。 干嘛非要留在唐家吃苦? 夫君不是良人,婆母也难缠,长嫂煽风点火。 小姑子更是难缠。 他家清清就生生在他们家受了好几年的苦。 每每想起来,她都想揍沈奕川一顿。 她当时就说了,唐家並非良善之家,非得顾及什么婚约。 好好的姑娘,生生被他们家磋磨了几年。 如今为了和离,还要吃这种苦。 瞧瞧那脸打的…… 她真的不知道竟这么“苦”,否则她怎么都不会同意的。 要什么苦肉计。 直接提出和离不就成了。 难道唐家的人还敢押著不放? 她知道,清清这般做,都是为了湾湾。 毕竟湾湾年纪小,还未婚嫁。 她不能留下话柄。 她要离开唐家,就必须让唐家成为过错方。 这样以后才不会影响湾湾。 但也太受罪了。 林知暖双眸含泪,目光死死的盯著唐泽月。 唐泽月被盯的有些发毛,人不由自主的又往后退了两步。 生怕林知暖又给他几巴掌。 “母亲……”沈清漪顶著一张猪头脸起身,委屈的双眼含泪:“他打我……” 唐泽月闻言,本能的怒骂道:“那是你活该。” 唐老夫人赶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唐泽月说这句话,当下就气的眼前都黑了。 孽障! 你当著你丈母娘,说的那叫什么话? 什么叫活该? 那是你媳妇,你该护著的。 林知暖果然又怒了,直接衝过去又啪啪给了唐泽月几巴掌。 唐泽月怒目而视。 不过到底没敢动手。 林知暖毕竟是长辈。 更重要的是,他也实在不敢。 瞧林知暖那架势,他要是敢动手,估计能生吞活剥了他。 “住口!”唐老夫人呵斥道。 林知暖抬眸看了唐老夫人一眼,毫不留情的说道:“唐老夫人,你刚刚就已经知道了吧?” “所以,你才各种阻拦,不肯让我看望清清。” “我家姑娘,就被你们虐待吗?” “你作为长辈,不知道阻止呵斥,居然还如此纵容。” “今日是让我遇到了。” “我们不在的这几年,清清又受了多少委屈?” “唐老夫人,这件事情我们沈家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说完,林知暖一把扯住沈清漪的手:“走,跟我回家。” 唐老夫人忙的上前拦住:“沈夫人,留步。” 而后又一拐杖敲在唐泽月的肩膀上:“孽障,还不跪下!” 唐泽月被敲了一个趔趄,而后齜牙咧嘴的跪下,只是那表情还很不服。 唐老夫人又呵斥道:“反了你了,竟敢动手。” “还不赶紧给你媳妇儿道歉。” 唐泽月一听要给沈清漪道歉,当下就皱起眉头:“祖母,我没错,都是清漪的错。” “她明知道晓晓受了委屈,却还是帮著唐卿卿说话。” “我只不过说了她两句。” “她就和我顶嘴,还让我去睡书房。” 墨菊一听,立刻哭啼啼的说道:“不是的,二公子骗人。” “分明就是二公子骂了少夫人一顿,自己要去睡书房的。” “少夫人尊重您的选择,您却大闹了一场。” 说著,墨菊看向唐老夫人和林知暖,扑通一声跪下。 “少夫人只不过说了一句郭家的事情还未有定论,大小姐不会坑害二小姐的话,二公子就急了。” “他认定是大小姐坑害了二小姐,见我们少夫人不肯认同,便大打出手。” “奴婢怎么都拦不住,只能拿身子挡著。” 墨菊一边说,一边擼起自己的袖子来,上面青青紫紫的:“这些都是二公子的手笔。” “我们少夫人身上看不见的地方也有很多。” 墨菊一边说,一边叩头:“求求老夫人,求求沈夫人,救救我们少夫人吧。” “贱婢,住口!”唐泽月听闻此言,气的起身就抬脚踹过去。 墨菊不躲不避,硬生生受了这一下。 而后闷哼一声,嘴角蜿蜒出一丝血跡来。 血是真血,不过並不是吐血。 而是墨菊趁著唐泽月踹她的力道,自己咬破了嘴里的肉。 “当著我们的面都敢打人,可见私底下多么不堪。”宋芊芊也哼了一声,上前扶起墨菊来:“你还好吧?” “求求你们救救我家少夫人吧,奴婢就算死也甘愿。”墨菊哭道。 “想死是吗?那我现在就让人打死你。”唐泽月气的双眸通红,衝著墨菊吼道。 “唐家可真是好教养,我今日算是见识到了。”林知暖目光冷冷的盯著唐泽月。 “沈夫人,阿月一时衝动……” “当著我的面都敢这么衝动,私底下我家清清还不被欺负死了?”林知暖直接打断了唐老夫人的话。 “今天我一定要把清清带走。” “而且,今天这事情,我们沈家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说完,林知暖扯了沈清漪的手就往外走。 “沈夫人,请留步。”唐老夫人急忙颤巍巍的追出去,一边追,一边怒斥唐泽月:“你傻子吗?” 唐泽月回过神儿来,也立刻追了出去。 正好林婉言带著宋凌璐急匆匆的赶过来。 “沈夫人,你这是要把我家儿媳妇带去哪里?”林婉言拦住林知暖。 “让开。”林知暖浑身杀气。 林婉言不由自主的往后让了半步,而后皱眉道:“这里是固安候府,不是你们沈家,沈夫人是不是太过了?” 宋凌璐也忙的说道:“弟妹,二弟一时衝动伤了你,你就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別和他计较了。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你若非要离开闹出来,损伤的可是侯府的顏面,如今婆母和祖母都在,让她们为你做主,好好罚二弟一番好不好?” “你大嫂说的对。”赶上来的唐老夫人也忙的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狠狠处置阿月的。” “夫妻之间是要过一辈子的,那有不磕绊的?你是个好孩子,就原谅阿月这一回,好不好?”林婉言哼道。 第190章 不能休,他不育 沈清漪抬眸,而后摇了摇头:“不好。” 林婉言脸色登时一变,而后眯起眼睛,语气不善的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不好,我不想再原谅唐泽月了。”沈清漪说道:“我原谅过他太多太多次了,这一次,我不想原谅了。” “我怕再原谅下去,我就会悄无声息的死在侯府。” “我还不想死。” “沈清漪,你放屁!”唐泽月急的怒骂道:“我就只打过你这一次。” 他確实就只动过这一次手,以前不过是骂几句。 骂几句又不会死人,也不会少块儿肉。 这沈清漪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月,確实是只打过一次。”沈清漪说道:“可我们成婚三年了,我都不记得我挨过你多少打了。” “以前,我不愿意你难做,不想扬家丑,故而我帮你遮著掩著。” “但是我现在已经不想再忍了。” “我要和你和离。” “你说什么!”唐泽月瞪大了眼睛,而后恶狠狠的说道:“休想。” “你若不同意的话,那咱们就府衙见吧。”沈清漪说道:“这一次,我是一定要和离的。” “沈氏,你这是什么態度?”林婉言皱紧眉头:“哪有动不动就和离的?侯府的脸面还要不要?” 林婉言这话一出口,唐老夫人就知道要完。 果然,林知暖立刻怒斥道:“我家姑娘受尽了委屈,被打成这样,你还和敢和我提侯府脸面?” “侯府若是要脸,就不会教出你这种东西。” “动手打人,还振振有词。” “我告诉你,我家姑娘和你们儿子和离定了。” “我的女儿受了委屈,你这个做婆母的非但不帮,还让她自己把苦咽下去。” “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林婉言何时被人这样指著鼻子骂过。 当下也沉了脸:“和离后,谁还会要她?难不成你们沈家要养一辈子老姑娘?” “我们沈家又不是养不起。”林知暖哼道。 “而且,我们家姑娘,要模样有模样,要性情有性情,还怕將来没有好姑爷吗?” “倒是你们,这般恶名,我看以后该如何自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说完,林知暖再次拉起沈清漪的手:“清清,芊芊,我们走。” 唐泽月却猛地挡在眾人面前,恶狠狠道:“想和离,没门。不过既然你铁了心要走,那我就休了你。” “凭什么?”沈清漪冷声问道。 “就凭你嫁到我家三年,却一无所出,我便有理由休了你。”唐泽月得意洋洋道。 “你记住,是我休的你。” “既然做了我唐家的儿媳妇,就该为我唐家开枝散叶,可是你却三年无所出。” “不会下蛋的母鸡,要来作甚!” “还不如休了。” 林婉言也眼睛一亮:“沈氏,你来我唐家三年,却一无所出,確实该休。” “既如此……” “阿月,立刻去写了休书来。” “这样没用的儿媳妇儿,我侯府也不要。” “不能写。”沈清漪说道。 “你不是去意已绝,非要和离吗?我告诉你,和离没有,只有休书。”唐泽月更加得意起来。 他自以为拿捏住了沈清漪的命门。 谁知,沈清漪却怜悯的看了他一眼。 唐泽月愣了一下。 “你不能以无所出休我,因为……”沈清漪顿了一下:“有问题的是你。” “是你不育,和我没有任何关係。” 沈清漪此话一出,满场皆惊,就连墨菊都愣住了。 啥? 二公子不育? 唐泽月先是一愣,隨即一张脸变得黢黑,怒骂道:“沈清漪,你放屁!” “沈氏,你自己无所出,怎么能给阿月扣黑锅?”林婉言厉声道。 “是不是,找大夫看看不就知道了?”林知暖哼道:“真是好算计,自己不育,却把过错都推给我们清清。” “我们沈家虽不是什么权贵之家,但也绝不让自己的女儿受这种委屈。” “我会立刻让我们家老爷请太医来验证一二。” “既然是你们先不要脸的,那我们也就不必有所顾及了。” “沈夫人,留步。”唐老夫人忙的站出来:“只不过是话赶话,赶巧了而已。” “人家都说,寧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咱们做长辈的……” 林知暖瞥了唐老夫人一眼,毫不客气的打断道:“咱们做长辈的,自然是要爱惜晚辈为主。” “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 “我是绝不会允许我们家姑娘再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所以,和离定了。” “当然,如果你们坚持不和离,一定要休妻,我们沈家也不怕。” “毕竟有问题的是你们,又不是我们。” “不育就算了,还动手打人。” “谁家的姑娘愿意让你们家这般祸祸?” “反正我沈家不愿意。” 说完,林知暖便拉著沈清漪的手继续往外走。 “沈清漪,你给我站住。”唐泽月再次衝过来。 “你若敢碰清清一下,就別怪我不客气。”林知暖目光冷冽如刀。 唐泽月一下子就被唬住了,站在原地不动。 “哼。”林知暖这才一甩袖子,继续往外走。 唐泽月回过神儿来,怒吼:“我才没有不育,是你不能生,是你不能生。” 正说著,唐卿卿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身后跟著费三娘。 她是刚刚去请费三娘回来,才进府就听到了这边的吵嚷声,当然得过来看戏了。 走到近前,费三娘淡淡说了句:“肝火可真旺,影响寿命。” 唐泽月正在气头上:“你是哪里来的老太婆。” “祖母,这边是费神医。”唐卿卿等唐泽月骂完了,这才上前一步介绍道:“我请来给大哥医治眼疾的。” “神医……”林知暖上前一步,然后福了身子:“不知神医可否通融一二,为我这姑爷看看。” “劳烦您瞧瞧他是不是有不育症。” “倒是没问题。”费三娘点点头,缓步走过去。 唐泽月却忍不住后退。 他心里虽然不停的告诫自己,一定没事儿,肯定都是沈清漪那贱人胡说八道的。 可心里却还是七上八下的,一点儿底都没有。 第191章 京城里的人玩的可真花 “我,我才没有不育症。”唐泽月吞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虚。 唐老夫人看著唐泽月那副样子,心里顿时起了疑。 莫非沈氏说的都是真的? 她这孙儿真的不育? 想到这里,唐老夫人就要出声阻止。 可是费三娘已经稳准狠的抓住了唐泽月的手腕。 唐泽月拼命想挣开。 费三娘可是有功夫在身的,哪里是他一个书生能比的。 唐泽月的挣扎,全是徒劳。 林婉言想要怒斥,但是一想到费三娘的身份,到嘴边的怒喝又咽了回去。 老大的眼睛,不能再拖了。 否则於他仕途极有影响。 他可是她几个儿子里最出息的一个,万万不能废了。 探郎和一无所事的公子哥儿,在林婉言的心里,想都不用想便有了抉择。 费三娘一搭上脉,就知道唐泽月真的不育。 而且,身体亏空的厉害。 別说不育了,將来恐怕都不能享常人之寿。 嘖嘖,这小小年纪…… 果然还是京城里的人玩的啊。 很快,费三娘鬆开手,唐老夫人忙的说道:“费神医,还请屋里坐下细说吧。” 林知暖哪里会让他如愿:“费神医,烦请告知。” “此子確实不育。”费三娘直言道:“不光不育,还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恐活不过三十。” 费三娘此话一出,唐泽月嚇的呆愣在原地。 什么叫恐活不过三十? 他如今已经二十三岁了,难道就只有七年好活了吗? 他不想早死。 想到这里,唐泽月扑通一声跪在费三年面前:“还请神医救我。” “看病需要望闻问切。”费三娘煞有介事的说道:“我总得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导致你身体被亏空成这样。” “一切缘由都清楚了,而后才能对症下药,疗效才会更好。” “可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如何开药?” 唐泽月此刻已经心乱如麻,想都没想便说道:“不过就是平日里和小丫鬟们胡闹了些,並没有旁的。” “胡闹了些?”费三娘看向唐泽月,目光灼灼。 “是频繁了一些,但是我平日里也都有注意保养。”唐泽月忙的说道。 “只有这些?”费三娘冷哼一声:“我诊著不是,你是不是还私会过小倌之类的?” 唐泽月脸色大变,囁嚅著不想承认。 可是一想到他命不久矣,咬咬牙说道:“是,是去私会了几次。” “几次?”费三娘再次冷哼:“你再和大夫吞吞吐吐的话,依我看也不用治病了,等死吧。” 唐泽月闻言,脸色苍白的没有丝毫血色。 额头上却有冷汗了滚了下来。 “卿卿啊,不是说给你大哥看眼睛吗?他人在哪里?”费三娘转头看向唐卿卿。 唐卿卿还未开口,宋凌璐已经三步並做两步冲了过来:“神医,请您跟我来。” 费三娘瞥了宋凌璐一眼,並未答言。 唐泽月则是也一步衝过来,扑通一声给费三寧跪下:“神医,求您救救我。” 当下,也不再隱瞒。 將他和小丫鬟,还有小倌的种种,都细说了一遍。 那叫一个啊。 费三娘这个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神医都听愣了。 果然还是京城的人会玩。 唐老夫人脚下一个趔趄,要不是喜鹊扶著,就摔那儿了。 胸脯气的剧烈起伏。 脸色难看至极。 她怎么就有这么个丟人的孙子? 瞧瞧乾的都是什么事儿? “来人。”唐老夫人喘著粗气,说话声音像破风箱似的。 林知暖都怕她一口气上不来。 吃席倒是无所谓。 但若是家中长辈突然离世,她家姑娘还怎么和离? 势必会拖一段时间。 她可不愿意。 不过有神医在此,想必那唐老夫人应该也不会有大碍。 “二公子已经疯魔了,快將他拉回院子里关起来。”唐老夫人用拐杖戳地,怒喝道。 “唐老夫人,在关人之前,还是先把婚和离了吧。”林知暖站出来,说道。 “当然,如果唐老夫人没想好,那就改日府衙见。” “总之,我家姑娘和你们家公子是和离定了。” “是就这么和离,还是闹的满城皆知后再和离,一切都在唐老夫人和唐夫人一念之间。” “沈夫人,你不要欺人太甚。”林婉言瞪著林知暖。 “可比不过唐夫人。”林知暖嘴下毫不留情:“教养出这样的儿子。” “你……”林婉言气的头顶几乎冒烟。 “唐老夫人,你意下如何?”林知暖抬眸,看向唐老夫人。 唐老夫人身子晃了晃。 “唐老夫人若是承受不住这般打击昏厥过去,那咱们就直接府衙见吧。”林知暖继续说道。 “我沈家不怕把事情闹大。” “无论如何,我都要为我家姑娘討回这公道。” 见林知暖那副软硬不吃的架势,唐老夫人的目光落在沈清漪的身上。 可看著沈清漪那副惨样,又实在有些说不出口。 最后只得颓然长嘆一口气:“罢了罢了。” 唐泽月闻言,脸色却瞬间变得铁青:“不和离,我绝不和离。” 沈清漪若想离开唐家,只有以七出之条休妻。 没有不能生没关係,还有那么多。 口舌,嫉妒,不事舅姑…… 总之,沈清漪离开他家们,就休想再嫁给別人。 林知暖却连看都没看唐泽月一眼,只是目光灼灼的盯著唐老夫人:“老夫人如何说?” “和离,我们侯府同意和离。”唐老夫人靠在喜鹊身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祖母,我……” “闭嘴!”唐老夫人冷斥一声:“还愣著干嘛?二公子疯魔了,快关起来。” “是。”立刻就有家僕衝上来,將唐泽月拖了下去。 唐泽月挣扎不过,便破口大骂。 甚至连唐老夫人都难免其难,负责拖拽他的家僕们嚇了一跳,忙用抬脚脱鞋,扯下一只足衣塞进唐泽月嘴里。 臭气熏天。 唐泽月当下就噁心到反胃,但嘴里又被堵著足衣,反上来的呕物又吐不出去。 一来一回,更噁心了。 甚至呛了出来。 幸而路不长,不然怕是要被呛死了。 等被拖到回房间里,落了门锁后,唐泽月手忙脚乱的扯出足衣来,吐的胆汁都出来了。 第192章 嫁妆少了 因为林知暖的一再坚持。 和离办的很快。 虽然没有唐泽月在场,但双方父母都在,皆可以做主。 很快,和离就办好了。 唐远道衝著沈奕川歉意的拱拱手:“沈兄,我平日里忙於政务,疏於管理,谁知竟让你女儿受了这么委屈。” “这一切皆是我教子无方,实在是惭愧,惭愧啊。” “我在这里,替犬子道歉了。” 沈奕川眉目清冷如刀,根本不接这个话头:“小女已经与贵公子和离,待会儿我就让博宇去取回嫁妆。” 自己女儿受了这般委屈,还想让自己给他好脸瞧。 我呸! 若非是大庭广眾之下要顾及官员形象,他都想动手了。 还是等晚上再找人套麻袋吧。 他女儿可不能白白被欺负了。 唐远道身子一僵。 他没想到沈奕川竟然一点儿都不给他留面子。 不过就是小小的四品大理寺少卿而已。 “好。”唐远道的態度也冷了许多。 本来是看在两家有过往,又曾结过亲家的份儿上,他才多说了几句呢。 不过既然人家不领情,那他也没必要。 区区四品,不结交也罢。 既然已经和离,女子的嫁妆自然是要全部取回的。 但是沈博宇去取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所剩无几。 林婉言还强词夺理:“你们沈家当年送嫁,就送了这些嫁妆来,怎么如今和离,还想著捞点儿回去?” 沈博宇瞥了林婉言一眼。 堂堂定国公府出来的姑娘,怎么这般粗俗? 他也曾见过定国公府这辈儿的姑娘公子,个个都是好教养的。 “这嫁妆是官府印证且过了明路的,单子上也记录的清清楚楚,我自然是要按单子取回的。”沈博宇说道。 “但目前清点来看,差的有点儿多。” “烦请侯夫人,要么將缺失的找回来,要么以相等价格的东西抵上。” “如果侯夫人有异议,咱们可以府衙说理。” 林婉言气的额头青筋都冒出来了。 这是,墨菊快步从外面走进来:“公子,奴婢知道一些。” 说著,墨菊从怀里掏出一张单子来:“这些都是唐家二公子私自动用小姐的嫁妆,送往了各处。” 沈博宇看了一眼,有的还在府里,有的已经送到了府外。 府里各处都有。 其中以凰棲院里送的最多。 沈博宇將单子递给林婉言:“侯夫人,劳烦您將府里的那些,都拿过来吧。送出去的那些,也填补上。” 林婉言只扫了一眼,便直接撕了:“全都是胡说八道。” “侯夫人若不想归还,那咱们就府衙见吧。”沈博宇慢悠悠的说道。 “到时候,侯爷和贵府大公子若是因此受到牵连,侯夫人可別后悔就是。” ”你!“林婉言登时气的脸色苍白。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至於要如何做,侯夫人还请自行选择。”沈博宇淡淡的说道。 “但是,我时间真的不多。” “侯夫人若是一盏茶的时间內拿不定主意,那咱们就府衙见吧。” “到时候,我们和侯爷好好说道说道。” “当然了,再次闹到府衙去,可就不像和离时那么简单了。” “侯府的名声,或许会更上一层楼呢。” “你!”林婉言捏紧了手指,恨不得衝上去撕碎了沈博宇的嘴。 还是罗嬤嬤拉了林婉言一下。 林婉言这才深吸一口气,没好脸色的说道:“等著。” 然后便快步离开了。 唐晓晓正在一个人下棋打发时间。 也静心。 她想要除去唐卿卿,没想到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甚至自己堂堂未来帝后,都被赐婚成王妃。 她明明该是最尊贵的人。 如何能甘心? 所以,她要再好好想想,未来的路到底该何去何从。 唐卿卿一定不能留。 这世上,能预知未来的,有她这个福星就够了。 不需要再多一个。 所以,唐卿卿必须得死。 她得再想个万全之策,直接让唐卿卿永墮地狱,再无翻身的可能。 唐晓晓正出神,外面传来小丫鬟的声音:“夫人。” 唐晓晓这才回过神儿,快步迎了上去:“母亲,您怎么这会儿过来了?虽说雪已经停了,但还是很冷。” “万一冻坏了,女儿会心疼的。” 林婉言本来一肚子的火气,被唐晓晓几句话一安抚,心里的火气便平復了几分。 “还是晓晓最好,不像那些冤种。” “我今日过来,是为了沈氏那贱人,她与你二哥和离后,嫁妆得归还。” “你这里有一部分,我今儿得取走。” 唐晓晓脸色一变,不过隨即又乖巧的点点头:“既如此,应该的。” “只是我已经不记得哪些是二哥送来的了。” “母亲可有单子?” 林婉言点点头,拿出一张单子来,里面记载的详详细细。 唐晓晓越看,脸色就越难看。 她那架多宝格上,竟然有三分之一的都是沈氏的嫁妆。 还有她最喜欢的这副玉石棋子。 竟然也是。 不止如此,库房里还有许多许多。 当年沈清漪出嫁,林知暖怕沈清漪受气,嫁妆是一加再加。 比那些国公侯府嫁女,不遑多让。 沈博宇也搜罗了很多珍品。 他们沈家虽然不如侯府有底蕴,但绝不会亏待了女儿。 故而沈清漪的嫁妆,非常多。 “这些是官府过了明路的,我也不好说什么。”林婉言拍了拍唐晓晓的肩膀。 “你放心,日后缺的这些,母亲会再给你补上的。” “我林婉言的女儿,自然该最尊贵。” 听闻此言,唐晓晓的脸色才总算好看了些:“母亲这是什么话。” “我只是没想到,二哥竟如此不靠谱。” “连二嫂的嫁妆也敢动。” “而且还数量如此多,我也是没想那么多,若早知是二嫂嫁妆,我断断不能要的。” “母亲快派人清点了吧,別让二嫂家人等急了。” “都已经和离了,还叫什么二嫂。”林婉言哼道:“沈氏那一家子,就没一个好人。” “將来,也定不会有什么好报。” “既然已经不是一家人,母亲就更不值当的为这种人生气了。”唐晓晓劝道:“还是儘快打发了吧。” 第193章 终於和离,再也不见 除了唐卿卿的倚梅院,林婉言去了唐家每一处。 唐老夫人得知她最喜欢的一个瓶竟是沈清漪的嫁妆后,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 这孽子,竟敢私自动用妻子的嫁妆。 若是传扬出去,侯府的脸面可就都被丟尽了。 “唐泽月呢?”唐老夫人问道。 “母亲发话后,就一直关著了。”林婉言说道:“阿月的身体……” “那不是他自找的吗?”唐老夫人哼了一声。 这是,宋凌璐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进来就扑通一声跪在唐老夫人面前:“祖母,求您救救我夫君吧。” “阿明怎么了?”唐老夫人忙的问道。 “夫君眼睛突然疼的厉害。”宋凌璐哭道:“赵府医已经给看过了,却束手无策。” “我也是没办法了,所以才来求求祖母。” “请祖母让大妹妹出马,再请一次费神医吧,求求祖母了。” 唐老夫人闻言,脸色有些难看。 昨日卿卿已经请来了费神医,可是因为唐泽月的辱骂,费神医气的转身离开了。 而且当时情况也十分混乱,沈家不依不饶。 她也实在没精力挽留费神医。 不过,既然卿卿能请一次,应该就能请第二次。 卿卿可是个有本事的人。 这样一向,唐老夫人心里才鬆了一口气。 “喜鹊,你去倚梅院,告诉卿卿一声,让她再去请费神医过来一趟,就说大公子眼疾疼痛难忍。” “是。”喜鹊点点头,只是心里不怎么乐观。 大小姐和以往已经不同了。 “等费神医请来了,让她也顺便给阿月开几服药。”林婉言用一副理所应当的口吻说道。 “先请来了再说吧。”唐老夫人摆摆手:“瓶快拿走吧。” “记住,沈氏的嫁妆不能有缺失。” “缺失的就用库里的东西都补上,万万不能让沈家抓住什么把柄。” “沈氏那家人,从上到下,就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还是赶紧打发了吧。” “是。”林婉言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很快,林婉言就把府里各处沈清漪的嫁妆都找齐了。 然后又把那些缺失的都补了上去。 沈博宇亲自点了。 確定数量和价值都没问题后,这才命人將嫁妆装车,拉回了沈家。 那浩浩荡荡的嫁妆,引起了京城百姓们的围观。 不多时,便有新鲜八卦出炉了。 没有添油加醋,完全忠实还原了唐泽月和沈清漪和离的全过程。 一时间,唐泽月名声骤低。 甚至引人谩骂。 侯府名声也被带累的不停下滑。 当然,这是后话。 喜鹊很快到了倚梅院。 倚梅院里,唐卿卿正在经受“酷刑”。 舒云请的魏艷春魏嬤嬤已经到了。(前面写成巍了,这里纠正一下。) 这会儿正在帮唐卿卿按摩。 因为唐卿卿幼时营养严重不良,回府后也没仔细调养。 所以虽然已经十六岁的年纪,但身姿有些太平了。 前后都平。 魏嬤嬤就擅长这方面的按摩,可以使其增大。 就是,痛苦了一些。 唐卿卿本以为自己是能吃苦的人,可也有些受不住。 太疼了。 而且还很羞人。 幸而按摩的时候,只有魏嬤嬤和舒嬤嬤在场。 否则唐卿卿都要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大小姐別害羞,咱们富贵人家的小姐都经过这一遭。”舒云笑笑。 除非是天生“巨物”的,否则都会通过按摩增长。 “嗯。”唐卿卿脸上盖著一方丝帕,强忍著疼痛点点头。 她真不是害羞,她这会儿是真的疼。 好不容易等到按摩完,沐浴后浑身又擦了香膏,秋桐这才说道:“大小姐,喜鹊姐姐来了。” “来了有一会儿了,但是当时大小姐正在按摩,也不方便见客。” “奴婢说让喜鹊姐姐待会儿再来,或者可以的话,把事情告诉奴婢,奴婢代为转告。” “但是喜鹊姐姐说她不著急,便等到现在了。” “现在喜鹊姐姐还在偏厅等著。” “我知道了。”唐卿卿点点头:“现在请她进来吧。” “是。”秋桐点点头。 很快,喜鹊就来了,一进门就先行礼:“见过大小姐。” “找我何事?”唐卿卿问道。 “是老夫人命奴婢来传句话。”喜鹊抿了抿唇,儘量柔软道:“老夫人想请大小姐帮忙,再请一次费神医。” “请不来了。”唐卿卿摇摇头,直接拒绝道。 “大公子眼疾疼痛难忍,府医和太医都没有丝毫法子。”喜鹊忙的说道。 “唯有神医,方可一试。” “还请大小姐看在血脉亲人的份上,再请一次费神医吧。” “当日的情况你也见著了,我费心费力才请来了费神医,结果呢?”唐卿卿瞥了喜鹊一眼。 “被唐泽月直接骂走了。” “神医本来就是个有脾气的人,还遭人辱骂。” “若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这可是豁出去当日在南驍营里的那么一点点交情,好不容易才请来的。” “而且还把我曾得到的医学孤本都交了出来。” “你们倒好,半点儿不珍惜。” “我还能有什么法子。” 喜鹊被说的抿著唇,半点儿都不能反驳。 不是不敢,而是根本就反驳不了。 都是事实,怎么反驳? “我知道你是奉命来的,所以也不让你为难。”唐卿卿说道:“待会儿我会亲自去回了祖母的。” “多谢大小姐体谅。”喜鹊抿抿唇,最终提醒道:“大小姐这般,夫人怕是不会满意。” “我知道了,多谢你提醒。”唐卿卿点点头。 “大小姐聪慧,奴婢只是顺口提一句罢了。”喜鹊起身道:“那奴婢就先回去了。” 说完,喜鹊便转身离开了。 秋桐担忧的看著唐卿卿:“大小姐,老夫人和夫人那边……” 老夫人可能还好些。 最难缠的是夫人。 “她若不满意,就让她亲自去请。”唐卿卿抿了一口茶:“给我更衣,我要去一趟松鹤堂。” “是,大小姐。”秋桐点点头。 很快,秋桐给唐卿卿换了一身袄裙,披上斗篷,又叫上了绣球,主僕三人往松鹤堂去了。 第194章 请不来了 唐老夫人正在榻上歪著。 此次唐泽月闹出来的事情,气的她脑仁疼。 赵府医才开了药方,熬了药。 杜鹃准备了梅子和冰,一併端了过来:“老夫人,该喝药了。” 唐老夫人点点头,放下手里的佛珠。 端起药碗一口乾了。 然后漱口,含了一块儿冰。 抬头就看到唐卿卿从外面走了进来。 唐老夫人的眉眼间顿时浮出点点笑意来:“卿卿来了,快过来坐。” 唐卿卿依言坐到了唐老夫人身边,开门见山道:“祖母先前让喜鹊姐姐问我的事情,我实在难以再办到。” 唐老夫人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几分:“卿卿,你大哥他……” “我上次便是磨破了嘴皮子,甚至请九皇子和永安公主也做了说客,这才请来的。”唐卿卿打断道。 “我已经尽了我的全部心力,再也不能了。” “而且,实在是昨日二哥骂的太难听了,神医本就有自己的脾气。” “再听到那些腌臢话,心里岂能不记恨?” “大哥的眼疾,还是再寻他人吧。” 唐老夫人抿了抿唇:“你这般说,祖母也不好太为难你,这件事情我们再想其他办法吧。” “多谢祖母体谅。”唐卿卿说道。 “你也是我唐家的女儿,虽然很多时候难免一碗水端不平,但在我心里,你们都是一样的。”唐老夫人说道。 “嗯。”唐卿卿只淡淡应了一句。 “这两日太闹腾,我有些乏了,你且去吧。”唐老夫人摆摆手。 “是,祖母安歇吧。”唐卿卿起身,福身告辞。 才出松鹤堂,就碰上了眼睛红肿的宋凌璐。 她本来是去了倚梅院。 却得知唐卿卿来了松鹤堂,所以特地来堵唐卿卿的。 “卿卿,你救救你大哥吧。”宋凌璐猛地上前,想要一把抓住唐卿卿的胳膊。 唐卿卿微微侧开一步,宋凌璐便扑了个空。 手掌擦在一旁的石台子上,肿了。 但她此刻已经顾不得疼了:“卿卿,我求求你了,救救你大哥吧,他的眼睛不能瞎一辈子。” “昨儿我已经把神医请来了,但是二哥把人给骂走了,我已经无能为力。”唐卿卿摇摇头。 “你若怪,就去怪二哥好了。” “本来昨儿,神医可以给大哥医治的,但二哥口出狂言。” “或许,二哥根本就不想让大哥痊癒吧。” “毕竟大哥太优秀了。” “衬的二哥什么都不是,二哥心里有嫉妒也是应该的。” 宋凌璐不敢相信的抬眸看著唐卿卿:“你,你这是在挑拨离间吗?” “难道不是事实?”唐卿卿冷笑一声。 宋凌璐登时便无话以对。 “我还有事儿,就不陪大嫂閒聊了。”唐卿卿说完,便绕过宋凌璐离开了。 宋凌璐呆呆的站在原地。 以前的大妹妹不是这样的,为什么要变成这个样子? 唐卿卿知道,她拒绝再去请费神医,接下来的肯定还有的闹。 尤其是林婉言。 索性便带著丫头出门了。 这场雪灾,对京城的影响並不大。 如今街道上,甚至比雪灾之前还要繁荣热闹。 除了路边的商铺,还有街边各种小商贩。 东西应有尽有,眼繚乱。 唐卿卿看到一个贝壳穿成的风铃,非常好看。 正打算掏钱买呢,就听身后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老人家,麻烦打包。” 唐卿卿扭头,就看到了顾沉那张温润的小脸。 “殿下怎么在这里?”唐卿卿惊喜道。 “看来我和我的未婚妻就是天定的缘分,出门逛街都能遇到呢,而且看上的东西也都一致。”顾沉笑笑。 跟在他身后的风战猛翻白眼儿。 什么天定的缘分。 傲霜最近可啥事儿都没干,就帮你监视固安候府了。 唐大小姐前脚出门,你后脚就得了消息。 政务都不顾,就蹭蹭跑出来了。 原来就为了说这么一句“缘分天定”啊。 风战心里吐槽归吐槽,却还是利落的付了钱。 顾沉接过包好的贝壳风铃,递给唐卿卿。 “你若喜欢便自己留著吧。”唐卿卿並未接过去。 “我买来,就是为了送给我未婚妻的。”顾沉將盒子塞到唐卿卿的手里:“快拿著。” 唐卿卿这才收下了,而后將盒子递给身后的茯苓。 “永安公主呢?”唐卿卿问道:“没和殿下一起出宫吗?” 雪灾才刚刚结束,永安公主还没开始上课。 等到上课后,她就要去陪读了。 “母妃拘著她呢,出不来。”顾沉说道:“前面新开了一家糕点铺,听说他家的枣泥糕不错,要不要试试?” “好啊。”唐卿卿点点头,便和顾沉一路同行。 那家糕点铺子距离並不远,门面不大,但里面人不少。 唐卿卿才进去,就遇到了沈清漪。 沈清漪如今已经梳回了姑娘的髮饰,身上的衣服也鲜艷了许多。 身边还跟著林知暖,宋芊芊,以及一个几岁的孩子。 “沈姐姐。”唐卿卿迎上去。 沈清漪回头,看到唐卿卿和顾沉,忙过来福身行了礼:“见过殿下。” 而后又笑著看向唐卿卿:“卿卿也来买他家的枣泥糕吗?” “殿下说不错,所以过来看看。”唐卿卿笑道。 “唐大小姐,不知中午可有时间,一起去东来楼吃个饭。”林知暖走过来,眉眼间弯著和善的笑意。 “沈伯母好意,不过今日不行。”唐卿卿摆手:“我和殿下待会儿还有其他事情。” “不如改日吧,我请伯母和沈姐姐。”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林知暖笑著点了点头。 整个唐家,拢共也就这么一个好的。 其他人…… 不提也罢。 “我们去二楼坐坐,就不打扰了。”唐卿卿又说道。 “好。”林知暖微微頷首。 很快,唐卿卿便和顾沉结伴上了二楼。 一楼卖糕点,二楼可坐下喝茶。 只有几张桌子而已。 上来的人不多。 顾沉要了一壶茶,又点了一碟枣泥糕,一碟桂糕,和一碟牡丹酥。 两人相对而坐,眉眼间皆带著浅浅的笑意。 看起来十分的和谐。 第195章 如果我不爭,你会失望吗 二楼虽然人少,但也总归有旁人在。 而且也没有单独的隔间。 两人便閒谈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这家的枣泥糕果然不错。”唐卿卿尝了一口,香甜软糯,枣香浓郁。 “喜欢的话,待会儿多买些回去。”顾沉宠溺的一笑。 “好啊。”唐卿卿点点头:“殿下待会儿给永安公主也带一份儿回去。” “你倒是时时都忘不了她。”顾沉说道。 “永安公主待我极好,我自然要投桃报李。”唐卿卿笑笑。 “原来这样。”顾沉跟著笑笑:“那看来日后我要对你更好更好才行了。” “殿下待我也极好。”唐卿卿认真的说道。 无论是在南驍营,还是回来京城之后。 自从他和自己表白后,確实手口一致,且时时都把自己放在心上。 “还不够。”顾沉抬手,轻轻颳了一下她的脸颊:“我要给你,更多更多。” 唐卿卿的小脸,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有些慌乱的拿起一旁的茶杯,想要借著喝水掩饰一下自己的羞涩。 手腕却被人抓住,而后茶杯也被拿走了。 “刚刚倒的茶,烫。”顾沉说道。 “哦。”唐卿卿搓著手指:“待会儿一起吃午饭?” “好啊。”顾沉点点头。 便是唐卿卿不邀请,他待会儿也会邀请的。 好不容易出来约会,自然不可能坐坐就回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等吃了中午饭,他还打算带著唐卿卿一起去跑马场呢。 眼看春猎就快开始了。 唐卿卿作为他的未婚妻肯定会一同前往。 到时候,他会带著唐卿卿一起打猎。 打猎回来,给唐卿卿做烤肉。 虽然春猎还没开始,但是顾沉已经想好了春猎那几日所有的行程。 除了第一天和最后一天,中间几乎全是和唐卿卿黏在一起。 至於永安公主…… 不是还有顾时看著吗? 唐卿卿和顾沉两人从糕点店离开的时候,楼下沈清漪几人也已经离开了。 不过却遇到了庆国公府的燕雪瑶和燕雪柔姐妹。 燕雪瑶依旧美艷不可方物。 燕雪柔也是老样子,但是细看的话,眼睛好像哭过。 眼周虽然盖了一层厚厚的粉底。 但还是能看出来。 “表哥。”燕雪瑶先是衝著顾沉福了身子,而后又转向唐卿卿行了个平礼:“唐大小姐。” 燕雪柔也一样:“表哥,唐大小姐。” 果然,声音不復以往清脆。 唐卿卿见了平礼,顾沉则是客气问道:“两位表妹也来买枣泥糕吗?” “是啊,慕名来尝尝。”燕雪瑶笑笑。 “我们已经买完了,那就先走了。”顾沉微微頷首。 “表哥和唐大小姐慢走。”燕雪瑶再次福了身子。 燕雪柔却没理。 等到唐卿卿和顾沉离开后,燕雪柔的眸底终於浮出一抹嫉恨来。 凭什么六表哥就被封王,而他却如此逍遥自在? 这太子之位,只该是六表哥的。 马车里,唐卿卿轻声问道:“你之前说,燕雪柔发现了夏长寧?” “嗯。”顾沉点点头:“想必皇后也知道了。” “按理来说,若皇后知道了,一定不会就这么让六皇子认下的。”唐卿卿抿了抿唇。 “皇后多疑,就算亲侄女也不会第一时间相信。”顾沉冷笑一声:“父皇更多疑,根本就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原来如此。”唐卿卿点点头。 只是心里忍不住感慨,生在皇家还真不容易,谁都是多疑的。 突然想到,若她嫁给顾沉,岂不是也就入了皇家? 顾沉文武双全,將来是不是也要爭一爭那个位置? “想什么呢?”顾沉抬手在唐卿卿眼前挥了挥。 唐卿卿这才回过神儿来,用一种很认真的眼神看著顾沉:“无论將来你做什么,我都会无条件支持的。” 只要,他们成婚了,只要,她还是他的妻。 虽然唐卿卿这话说的有些不著头脑,但顾沉还是第一时间就听懂了。 顾沉沉默半晌:“如果我不去爭,你会失望吗?” 他不適合当皇上。 幸而还有顾时。 若是没有顾时,就算他不適合,他也回去爭。 因为他还有母妃和妹妹。 若是让旁的兄弟坐上了那个位置,他的母妃和妹妹哪里还会有好果子吃。 “不会。”唐卿卿摇摇头。 瞧著唐卿卿那认真的模样,顾沉忍不住笑了。 而后抬手揉了揉唐卿卿的髮丝:“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护你安全。” “嗯。”唐卿卿点点头。 侯府。 唐泽月仰躺在床上,眸底一片灰败之色。 才不过一日而已。 但是费三娘的那些话,就像跗骨之驱,他心里一时一刻都得放鬆。 甚至做梦都梦见他死了。 他很惜命,他不想死。 想到这里,唐泽月爬起来,趿拉上鞋子,快步走到门前:“开门,开开门。” 他挨个儿叫人。 从祖母,到父亲,再到母亲,再到晓晓,大哥,三弟,四弟,五弟…… 可是嗓子都叫干了,也没人回应。 唐泽月坐在地上,嘴里喃喃的已经变成了“卿卿”的名字。 “卿卿,二哥错了,你快让费神医来给二哥看看吧。” “卿卿,二哥真的错了了。” “卿卿,你去请费神医好不好?” 他也並非是真的知错,而是他知道,费神医只有唐卿卿能请的来。 就在唐泽月一声一声唤著唐卿卿名字的时候,唐晓晓来了。 她站在门外,听著唐泽月口口声声说“卿卿,二哥错了”的话,眸底瞬间涌起一抹戾气。 难道二哥也和五哥一般了吗? 到底怎么回事儿? 唐卿卿她到底梦到了什么? 为什么她能隨隨便便就改变自己梦境里的一切? 唐晓晓捏紧了拳头。 在门前站了片刻后,便转身离开了。 翠红提著个食篮跟在身后,走远了才问道:“小姐,我们不送进去吗?” 这可是老夫人让送的。 她们小姐自己揽下来的活计的。 若是时候发现没送的话,老夫人怪罪下来怎么办? “不送。”唐晓晓哼道:“既然他想著唐卿卿,那就等著唐卿卿去送吧。把这些糕点,都给我餵了水里的鱼。” “若老夫人怪罪下来……”翠红提醒道。 “我自有话说。”唐晓晓哼道。 第196章 日后不许再去招惹卿卿 唐卿卿和顾沉吃过午饭后,又去骑马练箭。 傍晚时分,顾沉才亲自把人送了回去。 並不是送到府门口。 而是送到了倚梅院的门口。 旨在告诉唐家所有人,今日是他邀请唐卿卿出门的。 谁若敢因此找茬,便是和他作对。 顾沉顾虑的没错。 林婉言已经找了唐卿卿数次了。 可每次都没找到人。 火气正在不断累积。 听闻唐卿卿回来后,便立刻准备过去质问。 结果还没出屋,唐远道就回来了,拦住她问:“你去哪里?” “倚梅院。”林婉言说道。 “不许去。”唐远道並不让路。 “阿明眼疾发作,疼的不得了,再请不来费神医,阿明怎么办?”林婉言质问道。 “是卿卿没请到吗?”唐远道问道。 “还不是你们闹的太离谱,生生把费神医给气走了?” “卿卿请来容易吗?” “都去求九皇子帮忙了。” “唐卿卿和你说的?”林婉言抿唇问道。 “九皇子亲口说的。”唐远道一甩袖子:“此事,不许再去烦卿卿了。” “那阿明怎么办?”林婉言质问道。 “如果实在医不好,那就是他的命。”唐远道说道。 “那可是我们的儿子,是探郎,未来侯府的支柱。”林婉言失声道。 “总之,別去烦卿卿。”唐远道说道:“卿卿如今,已经和往日不同了,身后有皇子公主撑腰。” “而且皇上已经赐婚,你收一收你的脾气。” “我也挺纳闷,卿卿不也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吗?” “就算幼时被养在山村,但如今接回来,和大家闺秀无益,还屡屡在人前为侯府爭光。” “你这个做母亲的还有什么不满意?” 林婉言用力捏著手指,好半天后才抬高声音说道:“我就看她烦。” 烦她的样子,尤其烦她的眼睛。 而且还是村姑出身。 她就是不喜欢,难道也有错吗? “那就別去看。”唐远道说道:“我最后警告你,你可以不喜欢卿卿,但不许去招惹卿卿。” “我是她母亲。”林婉言高声道。 “那也不行。”唐远道看向林婉言身后的茶露几人:“你们看好了夫人。” “若是再让她去倚梅院找茬,我就直接把你们发卖了。” 茶露等忙惶恐点头。 “你记住,卿卿是我侯府的女儿,將来亦可给我侯府带来荣誉。” “你若再敢胡作非为,就別怪我不顾念夫妻情意。” 说完,唐远道便甩袖离开了。 气的林婉言浑身站在原地,浑身哆嗦。 茶露等也不敢上前劝。 还是罗嬤嬤嘆一口气,往前走了一句:“夫人,晚饭好了,该用饭了。” “不吃了。”林婉言转身坐在软塌上:“气都气饱了。” “夫人身子本来弱,若是不吃饭,万一再病了,又有罪受了。”罗嬤嬤劝道。 “这人呀,要学会自己爱惜自己。” “身外事,不用计较太多。” 罗嬤嬤好言相劝,可惜林婉言根本就听不进去。 但她不恨呵斥她的唐远道。 而是恨极了唐卿卿。 第二日。 听风小筑。 这是郭晋安第二次来了。 昨日,他依约前来,並没有等到姜璐璐,而是等来了姜璐璐的贴身丫鬟。 带来了姜璐璐的歉意。 因为家中突然来客,她实在没有办法抽身,所以只能爽约。 並让小丫鬟拿了几页诗,先让郭晋安赏鉴。 等明日在继续这个约定。 所以今天一早,郭晋安又来了。 而且依旧是早早的来。 快要中午的时候,才看到姜璐璐姍姍来迟。 “抱歉抱歉,出门之前诗册进了水,有些已经看不得了,不得已我重新抄录了一遍。”姜璐璐一进门就道歉。 郭晋安本来已经等的很不爽了,心里也有了怒气。 不过隨著姜璐璐这几句话,又剿熄了。 尤其是拿到姜璐璐的诗册后。 很明显是新笔记。 而且也能看得出来,写的比较急,很多字跡都很潦草。 姜璐璐再次道歉:“写的太著急了,字跡有些丑,还请郭二公子勿怪。” 郭晋安此刻已经沉浸在那本诗册中了。 每看一首,都会不自觉的夸讚一声:“好诗。” 接连看了五六首,郭晋安这才回过神儿来,不好意思的问道:“姜姑娘想喝什么茶?” “我都可以。”姜璐璐说道:“我更喜欢喝咖啡。” “咖啡?那是什么?”郭晋安问道。 “海外的玩意儿。”姜璐璐笑笑:“我也是偶然尝到过一次,味道醇厚,非常好喝。” “可惜,京城是没有的,我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喝过了。” 郭晋安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 等回府后,叫管家去找找。 “那就喝洞庭碧螺春吧。”郭晋安说道:“或者,牛乳茶也不错。” “还是碧螺春吧。”姜璐璐抹了抹额角的汗,说道:“刚刚怕公子等著急了,所以走的比较急,有些口渴。” 郭晋安闻言,忙招呼小二上了碧螺春。 並且亲自给姜璐璐倒了茶。 “姜小姐快喝点儿解解乏。”郭晋安说道。 “多谢郭公子。”姜璐璐接过来,一口饮尽,而后又不好意思的笑笑。 “实在是有些渴了,失態之处,还请公子別在意。” “没关係的。”郭晋安连连摆手,又给姜璐璐倒了一杯,而后推了推手边的糕点:“他家的燕窝糕不错。” “多谢郭公子。”姜璐璐拈起一块,尝了一口,而后夸讚道:“果然不错。” 不等郭晋安说什么,姜璐璐又问道:“郭公子刚刚看过我的部分诗册了,觉得如何?” “极好。”郭晋安立刻是一长串的讚誉。 很长很长,而且文縐縐的。 姜璐璐有些都没听懂,但知道他是夸她的,当下便抿著唇,羞涩的一笑。 “承蒙郭公子喜欢,不胜荣幸。” “姜小姐,你是怎么写出这么多风格迥异的诗词来的?”郭晋安问道。 “大概是我喜读一些杂书吧。”姜璐璐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我很容易看进去,带入自己的感情。” “这些诗,大概都是无病呻吟来的。” “让郭公子见笑了。” 第197章 计划完美 郭晋安闻言,心中越发佩服起来。 这世上,竟真的有这般钟灵毓秀之人,不但长相温婉,更是才华横溢。 每一首词作,都堪称绝品。 只是,这样的奇女子,之前为什么不显山不露水? 郭晋安性子比较直。 想到这里,就直接问了出来。 姜璐璐脸上的笑意逐渐敛了去,眸底恰到好处的带出了几分悲伤。 眼角,有晶莹的泪滴凝聚。 屋子里,原本欢乐的气氛陡然无存,变得凝重起来。 郭晋安手忙脚乱的掏出帕子:“姜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说错话了?” “那我和你道歉,你別哭好不好?” 姜璐璐突然又笑了出来,只是笑容中依旧带著几分悲伤:“和你无关,让郭公子见笑了。” 说著,用郭晋安的帕子抹去眼泪儿。 只是,泪珠儿才抹去,新的泪珠儿便又浮现。 帕子很快便湿了。 郭晋安看著不停流泪的姜璐璐,心里越发无措起来,他最不会哄人了。 只好乾巴巴说道:“姜小姐,你,你別哭了。” 翻来覆去,就这么一句。 姜璐璐心里鄙夷一声,不是京城才子吗?怎么嘴这么笨?连哄女孩子都不会。 不过,这样也好。 证明他在男女事情上比较单纯。 於自己方便。 姜璐璐再次擦乾眼泪:“让郭公子见笑了,只是想起往事……罢了,往事已过,不想也罢。” 见姜璐璐终於不哭了,郭晋安这才鬆了一口气。 “姜小姐说的对,往事已过,我们都要往前走。”郭晋安说道:“无论过去如何,都已经是过去了,我们往前看。” “嗯。”姜璐璐点点头:“刚刚郭公子问我,为什么之前不显山不露水。” “其实很简单,我不想做才女,只想安稳过一生。” “所以,我才隱瞒了自己的才华。” “但是后来我发现,我安稳低调,换来的却是父亲想要把我嫁给別人做填房。” “我的隱瞒,换来的是母亲的地位日渐低下。” “因为,我於父亲没用。” “尤其是去岁冬天病了一场,生死徘徊间,我终是想明白了一切。”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 “我要崭露锋芒,我要为自己,为母亲,博一份將来。” “我不想我的一生就这样葬送。” “更不想母亲受苦。” “以前,是我太自私了,不想处在风口浪尖上,因为那样的话,稍有差池,恐怕就是粉身碎骨。” “我不想蹚进去,只想安安稳稳过一生。” “可是如今,我已经想明白了。” “所以才借著观灯宴会的时候,拿出了自己的词作,那一日应该算是首战告捷吧。” “皇上因此赏赐了我的父亲。” “我的父亲也因此改变了对我的看法,连带著我的母亲如今也开始有正室的尊严了。” “母亲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从母亲的脸上看到过笑容了。” “说真的,那一刻我很高兴。” “本来,观灯宴后,我是打算继续扬名的。” “可突如其来的雪灾,中断了我的计划。” “好不容易等到雪尽春回,灾情消散,你们郭家广散了赏宴的贴子。” “我拿到贴子的时候,就决定在赏宴大放异彩了。” “我就是想借著这场赏宴將自己大大方方的展露出来。” “我要让人知道,我姜璐璐是才女。” “我要让我父亲知道,我这个女儿还有更高的价值。” “这样,他就不会隨意將我配给別人做填房,也不会再任由妾室欺辱我母亲。” 说到这里,姜璐璐自嘲的一笑:“你看,那日赏宴上我扬才名,都是有计划的。” “我这样的人,是不是很可怕?” 郭晋安看著姜璐璐,问道:“那今日邀请我来赏鉴诗词,也是你计划好的?” 姜璐璐俏脸不由的一红:“郭公子,是我的计划之外。” 郭晋安的心中,突然有点儿异样的感觉。 “我一直都知道郭公子的才华,只是从未接触过。那日赏宴接触,才发现郭公子不愧才子之命。”姜璐璐说道。 “我心嚮往之。” “这次的赏鉴诗词,我也是真心想和郭公子交流一二。” “我希望能得到郭公子的指点。” “所以才冒昧了。” 说著,姜璐璐抬眸看了郭晋安一眼,又小女儿般飞快的移开目光:“郭公子可信我?” 瞧著姜璐璐那酡红的小脸儿,郭晋安不由的点点头:“自然是信的。” “多谢郭公子。”姜璐璐说著,眉眼间绽出一抹笑意。 笑意甜美,又羞涩的恰到好处。 郭晋安感觉自己的心,止不住的剧烈跳动起来。 他平素里与书为伍,对男女之情从来都是敬而远之的。 可今日…… 他觉得,若是得妻如此,应该也是一大幸事。 有才华,又坦诚,还温柔小意。 郭晋安抿了抿唇,一颗心跳的更厉害了。 姜璐璐眼角的余光瞧见郭晋安这副毛头小子情竇初开的样子,心里不由的笑出了声。 计划完成,完美。 固安候府,偏厅。 唐远道坐在首位,屋子正中站著一个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掏出一个牛皮信封来,拱手道:“侯爷,这是我们老爷命小人送来的信件。” 唐远道接过来,打开看了起来。 中年男子等唐远道差不多看完的时候,这才说道:“我家將军不日就要调任,所以想请问侯爷,可否提前婚期?” “还未恭喜亲家公高升呢。”唐远道看完信,爽朗的笑了几声。 “多谢侯爷,此话小人一定带回。”中年男子笑笑:“我家將军想在调任之前,將小姐嫁过来。” “没问题。”唐远道点点头:“幼时的婚约,一切该准备的早已经准备好,就算提前三个月也並不仓促。” “多谢侯爷体谅。”中年男子再次拱手道。 “此次亲家公高升,是要举家过去吗?”唐远道又问道。 “我们將军是有这个打算。”中年男子点点头。 “你先在府里住下,我写好回信后,你顺便再帮我带些东西给亲家公。”唐远道说道。 “是,一切皆听侯爷安排。”中年男子再次点点头。 第198章 要有三嫂了 唐泽照正在练武。 大冷天的,却打著赤膊,左右手各拎著一个巨大的石锁。 古铜色的肌肤上,肌肉虬结。 被汗水浸湿后,越发显得男性魅力爆棚。 这是唐泽照每日必修的早课。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从未中断过。 半个时辰后,梨香端著一壶茶,两盘糕点走过来:“五公子,时辰到了。” 唐泽照这才丟开手里的石锁。 接过梨香递来的锦帕,擦乾脸上身上的汗。 穿好衣服。 梨香事实递来一盅温茶:“公子抿两口润润喉咙就好。” 大小姐曾不止一次的嘱咐过她,刚刚练武完的人,切记不可猛喝茶。 她一直都记著呢。 只是这几个月,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大小姐也不怎么来了。 但是,她觉得大小姐做的没错。 “嗯。”唐泽照点点头,抿了两口:“我知道的。” “昨日府里来了一位外省的。”梨香一边说著,一边又递出一块儿糕点。 “干什么的?”唐泽照一口塞进去,问道。 他练武,故而別旁人消耗也大。 兄弟五人,他饭量最大。 “宋大將军府的人。”梨香说道:“听说是为了婚约而来。” “宋大將军府?”唐泽照愣了一瞬。 “就是三公子自幼定的婚事。”梨香立刻解释道:“今年应该是要完婚的。” “哦哦。”唐泽照这才想起来了:“不是年底吗?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听说是有变动。”梨香又说道。 “变动?”唐泽照皱起眉头,想起之前立婚约时,三哥还是身体健康,可如今身子孱弱无比。 莫非,这宋家是想毁婚? “听说,是想把成婚的日子提前到九月。”梨香说道。 “原来是提前。”唐泽照鬆了一口气:“九月,那可有些紧张呢。” 到时候,侯府既要嫁女,又要娶媳。 那一个月恐怕是要忙的脚不沾地了。 梨香笑笑:“还有半年呢。倒是二小姐的婚事,有些仓促了。” 下个月就要完婚。 就算卯足了劲儿准备,怕也会有些不尽如意。 唐泽照一愣。 他忘记了。 自从发现唐晓晓的阴暗后,他就慢慢远离了这个妹妹。 况且现在他一门心思想要挽回卿卿。 其他的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唐泽照又吃了几块儿糕点,喝了半杯茶,问道:“早饭好了吗?” “已经好了。”梨香点点头。 “去吃饭,等吃过饭后,去看看三哥。”唐泽照快步往饭厅走去,梨香紧跟其后。 唐泽照吃饭很快,风捲残云一般。 很快就吃完了。 “带些补品,我们去看看三哥。”唐泽照说道。 “都已经准备好了。”梨香拿出一个小竹篮来,里面放著各式各样的补品。 这是刚刚唐泽照吃饭时,她命人去准备的。 “那走吧。”唐泽照点点头。 梨香一直是他最得力的大丫鬟,很多事情根本不用他怎么吩咐。 平日里,也把院子里的一切都管理的井井有条。 省他很多心力呢。 才一进松涛苑,都还没进屋呢,就先闻到一阵药气。 等进了屋子,药味儿就更浓了。 唐泽照闻著,都觉得苦哈哈。 “五公子,您来了。”绿裳福了福身子:“我们公子在里间儿坐著呢,您请。” 唐泽照点点头,进了里间儿。 唐泽松正半靠在临窗的暖炕上,身上盖著厚厚的锦被。 怀里还抱著一个手炉。 不止如此,屋里的地龙和暖炉和燃的很旺。 唐泽照一进来,就感觉燥的站不住。 “我们公子怕冷,所以屋里暖和了一些,五公子先去屏风后换件单衣吧。”绿裳说道。 “好。”唐泽照点点头,快步去了屏风后。 梨香早有准备,从包袱里掏出一件藏蓝色的单衣来。 唐泽照换了单衣,犹觉得热。 恨不得来碗冰沙吃。 额头上,脖子里,后背上,都汗津津的。 反观唐泽松。 半点儿汗渍都没有。 若是不抱著手炉,踩著脚炉,手脚都得是冰凉的。 唐泽松看著唐泽照热的满头大汗,心里羡慕的紧:“还是五弟的身体好。绿裳,给五弟准备一份冰果。” “是。”绿裳点点头。 “我是习武之人,本就不怕冷。”唐泽照说道:“三哥如今病著,自然该好好保暖。” “等日后身子好了,就和我一样了。” 唐泽松的眸底闪过一抹憧憬,隨即又暗淡下来,咳嗽两声:“五弟不用安慰我,我这个身体,我知道。” 怕是没个好了。 之前有卿卿日夜盯著,药膳按时送来,他確实已经恢復了良多。 只是如今…… 一切又已经倒回了老样子。 “会好起来的。”唐泽照给唐泽松倒了一杯茶:“等天暖了,多出去走走,锻链锻链。” “嗯。”唐泽松点点头。 这时,绿裳端来一碗冰果。 就是底下是冰沙,上面是各种新鲜水果切成了小块儿。 上面还洒了蜂蜜和桂。 唐泽照赶紧来了一口,透心凉,舒坦。 而后才说道:“宋大將军府来人了,三哥你已经知道了吧?” 唐泽松点点头:“我寧愿他们是来退婚的。” 他这副身体…… 把人家女孩子娶回来,將来守活寡不成? “三哥別这么说,宋將军仁义重诺,断断不会干那种事情的。”唐泽照说道:“没准儿三嫂进门一衝,三哥就完全好了呢。” “你不用哄我。”唐泽松再嘆一口气:“我这个身子,不过是挨日子罢了。” 唐泽照闻言,默默吃了几口冰果。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 “二哥如今还被禁足吗?”唐泽松咳嗽两声,转了话题,问道。 “嗯。”唐泽照点点头:“我已经有几日没见了。” “不过,二嫂是对的。” “虽然是亲兄弟,但我不得不说,二哥確实有些不是东西。” “比我以前还混帐。” “二嫂这般,也算是脱离苦海了。” 唐泽松嘆一口气:“这些日子,我缠绵病榻,想了许多。” “以前,確实是我们错了。” “卿卿很无辜。” “希望日后,我们都还有机会去补偿她。” 第199章 这样的人,当真是北梁福星? 北梁每年都有春猎的习俗。 一般是选在阳春三月,万物復甦的时候。 但今年是个例外。 因为雪灾的缘故,所以春猎往后推了一个月,选在了四月十五。 还有不到一月,皇宫各处都开始忙起来了。 当然,除了春猎,还有两事要忙。 一是顾昱的册封。 日子定在了三月二十八。 特別急。 府邸还没著落呢,还有封王的服饰也还没著落呢。 二是顾昱的大婚。 日子定在了四月初八。 对於民间婚嫁来说,这预留的日子真是短的不能再短了。 皇宫各处都忙的快要起飞了。 毕竟是皇后嫡子。 就算皇上起了疑心,不愿意给顾昱完整的体面,但还有皇后撑在那里呢。 皇后身后,还有整个庆国公府呢。 养心殿。 郭晋平和燕铭学结伴前来,跪拜行礼:“臣参见皇上。” “起来吧。”明德帝淡淡道:“可是查出了什么?” 郭晋平看了一眼燕铭学。 燕铭学说道:“回皇上,已经查证,郭府赏宴上一事,乃是固安候府二小姐唐晓晓所为。” 郭晋平立刻呈上所有文书和证据:“请皇上过目。” 赵无谓將东西收上来,明德帝隨意翻看了翻看:“此事与六皇子无关?” 郭晋平说道:“暂时並未查到与六皇子有关。” “这么说,六皇子確实是被人算计的?”明德帝又问道。 郭晋平和燕铭学都沉默了一瞬。 “但说无妨。”明德帝说道。 “回皇上,此事尚有一处蹊蹺。”燕铭学说道:“此事,乃是唐家二小姐欲算计唐家大小姐所为。” “故而买通了郭府的丫鬟,並且以其弟弟的生命相威胁。” “还寻了一个市井无赖。” “可到头来,唐家二小姐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按理来说,应该是那市井无赖。” “你的意思是,唐家大小姐反算计了唐家二小姐?”明德帝问道。 “此事与唐家大小姐无关。”郭晋平说道:“臣等查证,唐家大小姐当时並未前往客院。” “她身边的人也都未曾接近过客院,没有可疑之处。” “应该是唐家二小姐自己弄巧成拙。” “至於为何是六皇子,而不是市井无赖,臣等还没查出缘由。” 燕铭学抿了抿唇。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那间屋子的后窗处,有顾昱数枚十分清楚的指纹。 但此事干係重大,他不能乱说。 毕竟,庆国公府和皇后六皇子,是牢牢绑在一条船上的。 虽然有些事情他看不惯,但也不好说什么。 只能先选择沉默。 明德帝对於他们的这个调查结果很不满意,眉头狠狠蹙了起来:“这就是你们给朕的交代?” 郭晋平和燕铭学忙的跪下:“臣等无能,请皇上责罚。” 明德帝脸上表情阴晴不定了半天。 最后才说道:“都起来吧。” 郭晋平和燕铭学鬆了一口气,听这语气和话语,应该就是不追究的意思了。 “此事,不许外传。”明德帝嘱咐道。 郭晋平和燕铭学相视一眼。 燕铭学没忍住:“皇上,唐家二小姐绑架他人,威胁他人,搅乱郭家宴会,意图损坏他人名声……” 明德帝打断道:“朕说,此事暂时打住。” 燕铭学这才垂下头,与郭晋平齐声道:“是,臣等遵命。” “好了,你们下去吧。”明德帝摆摆手。 “臣等告退。”燕铭学和郭晋平齐齐行礼道。 只是才倒退著走了没几步,就听明德帝又说道:“郭晋平留一下。” “是。”郭晋平顿住脚步。 燕铭学看了郭晋平一眼,而后便转身离开了。 等到燕铭学离开后,明德帝才说道:“此事,继续查下去。不要惊动任何人,秘密查下去。” 郭晋平一愣,而后点点头:“是,臣一定不辜负皇上所託。” “去吧。”明德帝这才摆摆手。 等到郭晋平也离开后,明德帝这才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 赵无谓见状,立刻走上前,帮明德帝按头。 良久后,明德帝睁开眼睛:“去万寿宫,看看母后。” “是。”赵无谓立刻往后退了一步,高喊道:“起驾,万寿宫。” 万寿宫。 皇太后刚刚喝了药。 这场雪灾,持续太久,整日风雪不散,皇太后胳膊疼的厉害。 年轻时,臂骨断过一次,从而落下的后遗症。 每到冬日,或者阴雨雪变天的日子,曾经的断骨处就疼的厉害,得连著喝许久的药才能缓解。 皇太后刚刚放下药碗,就听外面传来了太监的唱和:“皇上驾到……” 明德帝从外面进来,现在门口出散了散寒气,这才走进皇太后:“儿子给母后请安。” “皇帝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皇太后笑笑:“快坐下。” “母后的胳膊可好些了?”明德帝问道。 “老毛病了,这么多年都是如此,哪里就能好的了。”皇太后摆摆手。 “儿子听说墨荆山的师父来了京城,改日宣她入宫,给母后瞧瞧。”明德帝说道。 “皇帝有心了。”皇太后笑笑:“这些年调理下来,其实已经好多了。” “皇帝这会儿过来,必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吧。” 皇太后说著,抬眸看了万嬤嬤一眼。 万嬤嬤是她的陪嫁,也是她的左膀右臂,一路跟著她走到了如今的位置。 万嬤嬤頷首,当即便遣散了屋里伺候的宫女太监。 “是关於唐晓晓的。”明德帝將郭晋平和燕铭学的调查,都告诉了皇太后。 “此事,虽然还尚有疑点,但唐晓晓所犯之事,皆有证据。” 皇太后抿了一口茶,好半天才问道:“皇上既然来了哀家这里,就说明皇上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决断。” “儿子只是有一事想不明白。”明德帝皱紧了眉头。 这般行事齷齪的女子,当真是北梁的福星? 已经不是初犯了。 从年前到现在,屡屡犯错,名声也屡屡受损。 今时今日,更是连…… 这样的人,当真是北梁福星吗? 皇太后嘆一口气:“圆心大师亲言,確定是唐家嫡次女。当年接生种种,哀家也查的很清楚了。” 第200章 封王加大婚 明德帝抿了一口茶,半晌后问道:“会不会是圆心大师,算错了……” “不可能。”皇太后摇摇头。 “圆心大师可是得道高僧,从未出过错。” “他所推算的天机,这么多年来,哪个都是应验的。” “我们只能信其有。” “尤其是那句『福星在,北梁兴』,我们只能信,不能去尝试。” “万一出了差错,国家动乱,百姓受苦。” “到时候,哀家百年后还有何顏面去面对你的父皇,面对北梁的列祖列宗?” “儿子知道了。”明德帝点点头。 “皇帝给唐晓晓和昱儿赐婚,但又为昱儿封王,不知是何意?”皇太后直接问道。 他们母子之间,没有嫌隙。 有什么话,都可以直接询问。 明德帝明明是个多疑的性子,但是对自己的母后却十分信任。 “此事,儿子怀疑和昱儿有关。”明德帝说道:“儿子早就宣布了唐晓晓的身份,他自然也知道。” “如今却口口声声的求娶,果然是长大了,有了心思。” “儿子如今还健在呢。” 皇太后点点头:“昱儿是有些沉不住,论性子不如老七,论才能,不如老九,论果决,不如老十二。” 幸而他有个心机深沉的母后,不然早就无法立足了。 “眾目睽睽下,大家都撞见了他们二人苟且,赐婚最起码錶面上可以平一平那些流言。”明德帝又说道。 “而且,儿子也想过了,既是北梁福星,那只要人在北梁就好,不一定非要为后。” “做个王妃也是一样的。” “老六不是一心要求娶吗?那儿子就满足他。” “看他接下来还有什么路子。” 皇太后再次点点头:“嗯,你心里有数就好。” “郭家赏宴,郭家和唐卿卿都受了委屈。既然不处罚唐晓晓,就赏郭芸芸和唐卿卿吧。” “母后顾虑的是。”明德帝点点头。 “对了,定国公一家,大概什么时候能回京?”皇太后问道:“哀家和定国公夫人,已经许久未见了。” “年底之前就能回来了。”明德帝说道:“这十二年来,多亏他们了。” “九月之前吧。”皇太后说道:“哀家瞧著卿卿那丫头,颇有定国公夫人年轻时的风采。” “定国公夫人若是亲见,定然喜欢的很。” “所以,让他们赶在老九和卿卿成婚之前回来吧。” “好。”明德帝点点头:“儿子会派人告知的,让他们务必赶快收尾,回来参加沉儿和卿卿的婚宴。” “虽说昱儿此事办的不妥,但下个月的大婚,別太寒酸了。”皇太后嘱咐道:“毕竟是天家顏面。” “儿子知道。”明德帝点点头。 聊完正事儿后,母子两人又聊了些別的事情。 明德帝这才起驾去了翊坤宫。 很快,到了三月二十八,顾昱封王的日子。 一大早,吉服就送来了。 顾昱看著封王的吉服,脸色阴沉沉的难看。 可就算再不情愿,到了时辰后,他还是乖乖的换上了吉服,然后按照流程,和个提/线/木/偶似的。 拜见明德帝的时候,脸上虽然带著笑意,但一看就是强挤出来的。 若非在人前,燕茹菲都想直接给顾昱一巴掌了。 她千叮嚀万嘱咐,怎么又当耳边风了? 雷霆雨露,皆是皇恩。 无论给你什么,你都该笑脸相迎,拉个脸,挤个假笑,给谁看呢? 果然,明德帝的脸更阴沉了。 都没等到顾昱走完流程,明德帝就直接离开了。 顾昱站在底下,袖袍下的手指捏的死死的。 给自己封王就算了,还在这种场合转身就走,他心里到底是没有自己这个儿子。 既如此,自己也不必犹豫了。 反正,天时地利人和,皆在自己手中。 既然他不愿意给自己想要的,那就自己去爭取。 这一刻,顾昱的心里打定了主意。 封王草草结束。 回到未央宫后,燕茹菲对著顾昱发了好大一通火。 顾昱难得的没有辩解,只是垂头听著。 也不说话。 燕茹菲心头的火气更大了。 最后,母子二人不欢而散。 之前圣旨册封的时候,並没有给封地,也没有给王府。 今日,给补了一个王府。 顾昱离宫后,便回了端王府。 是一个荒废的伯府临时改建的。 无论是面积,还是规制,都和真正的王府有著天差地別。 顾昱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碧萝走过来:“王爷,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您请移步。” 顾昱强压著心中的不满,跟著碧萝进了主院。 主院看起来很小。 还不及他外祖的国公府。 顾昱心底的火气,越来越盛,脸也越来越阴沉。 “沈平呢?”顾昱问道。 “还未回来。”碧萝走在前面,撩起帘子。 “等他回来后,让他立刻来见本王。”顾昱憋著一口气,走进屋子里。 还好屋子里的装饰不错。 符合王爷的身份。 他不知道,这些都是燕茹菲和燕青越私底下给他添进来的。 “是。”碧萝点点头。 “王爷,下个月初八就是您大婚的日子,奴婢想问,王妃的院子安排在何处?”碧萝又问道。 “你看著安排吧。”顾昱说道:“別落人话柄就行。” 碧萝闻言,心里登时有了数。 很快,便到了四月初八。 唐晓晓穿著大红嫁衣坐在床边,林婉言手里拿著一把梳子,轻轻哼著梳头歌。 林婉言的声音很温柔,很好听。 但唐晓晓一句都没听进去。 她对身上的这身嫁衣很不满意。 本来,她是可以穿凤袍的。 不过没关係,她是北梁福星。 就算之前郭家的事情败露,皇上不是也没追究吗? 可见她这个身份的重要。 既然她是北梁福星,那么她嫁给谁,谁將来肯定就能成为皇上。 这个王爷,肯定只是暂时的。 想到这里,唐晓晓的心里突然舒坦了许多。 她等得起。 等到林婉言给唐晓晓梳完头,又嘱咐了几句。 唐晓晓心不在焉的“嗯”著。 很快,吉时到了。 本来,应该由唐泽明背著她上轿,但唐泽明瞎了。 顺延唐泽月,也病了。 唐泽松更是病秧子。 所以最后,落到了唐泽间的头上。 第201章 独守空房 唐泽间欢欢喜喜的背起唐晓晓。 幸而大哥二哥三哥都病了,否则他还没这个荣幸呢。 才背到门口,唐泽月却冲了出来。 唐泽间看了一眼唐泽月:“二哥,別闹,你还病著呢。” “这次晓晓出嫁,就让我来背吧。” “下次,下次你再来。” 周围眾人:“……” 这固安候府的四公子怕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吧? 怎么还盼著自家妹妹二嫁? 唐泽月並未搭理唐泽间,而是一把扯住了唐晓晓的胳膊。 声音沙哑,双眸充血:“唐晓晓,你为什么要害我?” “二哥,今日是晓晓大喜的日子,你闹什么?”唐泽间不满道。 唐泽月却不撒手,依旧死死拽著唐晓晓。 “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祖母给我送的吃食,你为什么都拿来餵鱼?” “你想饿死我,是不是?” “我明明对你那么好,无论什么好吃的,好用的,都会留给你。”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唐泽月的声音越来越高,周围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大红盖头下,唐晓晓皱起眉头。 怎么可能会饿死? 除了祖母的糕点,还有大厨房的饭菜呢? 还说对自己好…… 对自己好,为什么要一直念著唐卿卿的名字? 鬼才信! 况且,今日是自己大喜的日子。 二哥这般不管不顾的闹一场,丟的可是自己的脸面。 自己是端王妃,未来的帝后。 怎么能任由他大闹? 而且,这番閒话又是谁告诉他的? 是了。 一定是唐卿卿。 明明是双生女,她却事事不如意。 所以,她见不得自己好。 故意挑唆二哥在自己出嫁当日大闹一场,坏了自己的名声和端王的名声。 想到这里,唐晓晓幽幽开口道:“二哥,你误会我了。” 刚说了一句话,便被一旁的喜娘打断道:“新嫁娘,不要说话,不吉利。” 回过神儿来的唐远道立刻招呼人將唐泽月拉开。 唐泽月被人拉走,犹不解气的大喊:“唐晓晓,我对你那么好,你……”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应该是被堵了嘴。 唐泽月被拉走后,唐远道说了几句场面话,这才继续。 唐泽间背著唐晓晓,说道:“晓晓別生气,二哥最近精神不太好。” 唐泽间並未压低声音,所以周围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再联想到沈清漪与他和离的事情。 眾人心里瞬间瞭然。 唐晓晓心里也鬆了一口气,这些哥哥中,还是四哥最靠谱。 也只有四哥,完全没有被唐卿卿所狐媚。 日后,等自己成了皇后,一定要重封四哥,让四哥接管固安候府。 唐晓晓被唐泽间背上轿时,唐晓晓轻声道:“四哥,谢谢。” “你永远都是晓晓最好最好的哥哥。” 唐泽间闻言,心里顿时超满足。 轿起,渐渐远离了固安候府。 唐卿卿悠閒的抓了一把瓜子,一颗一颗慢慢剥著。 唐晓晓,好戏还在后头呢。 轿很快到了端王府门口,顾昱一身大红喜袍,眉眼含笑,喜气洋洋。 很快,便请了唐晓晓下轿。 而后拜堂。 一应过程都没有差错,一样也不少。 但就是让人觉得很简单。 有种草草了事的感觉。 只是来参加喜宴的,哪个不是人精? 故而都是喝酒,祝词。 无其他。 唐晓晓很快就被送入了婚房。 翠红和巧英是陪嫁丫头,但是此刻並没陪在唐晓晓的身边。 她们二人被碧萝叫走了。 唐晓晓身边,只有端王府的两个小丫鬟在门口伺候著。 因为並无熟悉之人在身边,唐晓晓很难熬。 头饰很重,而且她也渴了,饿了。 她都清好几次嗓子了。 但那两个小丫鬟一点儿眼力劲儿都没有。 喜娘说,让她揭盖头之前不要再开口说话,否则真的不吉利。 如今她也不好吩咐什么。 一直到很晚很晚。 唐晓晓感觉自己都快要坐僵了,脖子都快要折了的时候。 终於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唐晓晓心里的委屈,登时就涌了上来。 “王爷被人灌醉了,已经在书房睡下了。”碧萝的声音传来:“王妃早点儿歇著吧。” 唐晓晓闻言,再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猛地一把拽下自己的红盖头。 “你说什么?”唐晓晓目光沉沉的盯著碧萝。 “王爷被灌醉了,已经在书房睡熟了。”碧萝不卑不亢道。 “大胆贱婢!”唐晓晓怒斥道:“今日是王爷与本王妃大婚的日子,王爷又岂会睡在书房?” “定是你这贱婢,趁著王爷酒醉,便故意將王爷安置在书房,想要本王妃难堪是不是?” 碧萝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王妃早点儿歇息吧,奴婢告退。” 说完,碧萝便转身离开。 唐晓晓猛地起身,想要衝过去,却因为坐的太久,身子僵了。 反而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又饿又渴,这一摔便摔的头晕眼。 等她坐起来,房间早就没了碧萝的身影,只有两个小丫鬟。 “王妃,奴婢服侍您休息。” “滚!”唐晓晓红著眼睛怒斥道。 “是。”两名小丫鬟立刻缩回手,而后飞快的离开了。 唐晓晓后半截话便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那一瞬间,心里的委屈直衝天际。 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一开始还只是呜咽,后来变成了嚎啕大哭。 一直哭到累了,才趴在床边沉沉睡去。 还没睡一会儿,便被人推醒了。 唐晓晓是有起床气的,当下便发作起来。 “王妃,今日还要入宫请安。”前来的小丫鬟,一句话便顶了回去。 唐晓晓深吸一口气,这才压住心头的火气。 但是因为昨晚哭的太久,眼睛红肿的厉害。 再加上睡的时间很短,这会儿酸涩的有些睁不开。 “给我取些冰过来。”唐晓晓吩咐道。 “王妃,现在还不是用冰的时候,府里並没有。”小丫鬟说道。 “堂堂王府,连备用冰都没有吗?”唐晓晓气愤道。 “真的没有。”小丫鬟摇摇头。 “我的陪嫁丫头呢?”唐晓晓问道。 “几位姐姐正在跟宫里的嬤嬤学规矩呢,一个月后会送还到王妃身边。”小丫鬟说道:“这段时间,奴婢会跟在王妃身边伺候著。” 第202章 郭家的事情,你是不是忘记了 唐晓晓闻言,登时大闹起来。 顾昱赶来的时候,婚房里的东西都被唐晓晓给砸了。 一片狼藉。 “唐晓晓,你做什么!”顾昱皱紧眉头,呵斥道。 “王爷,您可来了。”唐晓晓直接扑过去,眼底氤氳起一片水雾。 一滴泪掛在眼角,要落不落的。 若是平日里,定显得楚楚可怜。 可如今…… 唐晓晓因为昨晚没有睡好,气色很差。 最主要的是,眼睛红肿的厉害,像两个核桃一样。 楚楚可怜没显出来,反而让人觉得生厌。 顾昱有些厌弃的闪身躲开。 唐晓晓直接扑了个空,一头撞在门框上。 白嫩的额头,登时起了一层油皮。 有些疼。 但更多的是屈辱。 他怎么能当著这么多下人的面躲开呢? 她是他的王妃啊。 日后,还让她如何在王府立足? “王爷……”唐晓晓不敢相信的看向顾昱,声音中带著哽咽。 “都下去。”顾昱冷声道。 “是。”一眾丫鬟立刻都转身离开。 登时,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顾昱踩著满地狼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眯著眼睛看向唐晓晓。 唐晓晓被这样的目光看的心里有些发毛。 “王,王爷……” “郭家的事情,你是不是忘记了?”顾昱问道。 唐晓晓心里咯噔一声。 已经顾不上委屈了,只是心虚的低下头。 “我是为了维护你的名声,才甘愿搭上了我自己的名声。”顾昱说道。 “甚至为了保护你,我被父皇封了王。” “你该知道,封王意味著什么。” “我堂堂皇家唯一的嫡子,居然第一个被封王。” “这些后果我都知道,可我依然没有犹豫。” “因为,我確实喜欢了你很多年。” “我可以受些委屈。” “我不在乎。” “可是这件事情,母后已经知道了。” 唐晓晓闻言,身子猛地一颤。 皇后知道了? 那皇后又岂会允许自己这个已经不洁的人霸占著王妃之位? 更甚者,她会不会恨自己? 毕竟顾昱是因为维护自己的名声才被封王的。 顾昱继续说道:“这府里,到处都是母后派来的人。” “所以,我希望你能暂时隱忍一二。” “等我彻底掌握了这王府,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唐晓晓连忙点点头。 “今日之事,我希望日后不要再发生。”顾昱又说道。 唐晓晓再次点点头。 顾昱这才身后將唐晓晓揽入自己怀中,只是在唐晓晓看不到的位置,他的眸底没有一丝温情。 安抚好唐晓晓后,顾昱又说道:“快去更衣吧,今日要早些入宫。” “嗯。”唐晓晓点点头:“我的那些陪嫁丫头……” “在学规矩。”顾昱说道:“嫁入皇家,这些都是必须要经歷的。” “你放心,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不会为难他们的。” “一个月后便会送回来。” “这段日子,我会另外安排几个可靠的小丫鬟伺候你。” “嗯。”唐晓晓点点头:“我自是信你的。” “你先去更衣,我在外面等你。”顾昱揉了揉唐晓晓的髮丝,说道。 “嗯。”唐晓晓再次点点头。 顾昱这才转身离开了。 没一会儿,外面进来三四个小丫鬟,开始为唐晓晓更衣化妆。 几个小丫鬟手脚利落,很快就给唐晓晓收拾妥当。 然后便领著唐晓晓出门了。 看到府门口的马车,唐晓晓这才反应过来:“现在就要入宫?” 她还没吃早饭呢。 “王妃本就起晚了,又大闹了一场,已经误了时辰,不能再耽搁了。”小丫鬟说道。 唐晓晓闻言,也不好再闹著要吃饭。 等会儿入了宫,反正会上一些糕点,到时候她垫吧一下。 就忍耐一天吧。 如此想著,唐晓晓便跟隨顾昱一起上了马车。 马车上,摆放著两盘糕点。 唐晓晓的肚子里一下子就唱起了空城计。 昨儿一天,她都没怎么吃东西。 就临睡前,吃了几块儿糕点。 那糕点很不合她的胃口,因而也就只吃了几口。 今儿一大早又没吃早饭。 顾昱立刻將糕点儿往她面前推了推:“委屈你了,快吃点儿吧。” 唐晓晓闻言,心里顿时感动起来。 王爷一定是知道她没吃早饭,所以才特意在马上里备了两盘糕点。 王爷心里是有她的。 不然当日郭家之事,王爷也不会想不也想的就扛了下来。 “有王爷掛念著,不委屈。”唐晓晓立刻拿起一块儿绿豆糕,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顾昱瞥了她一眼。 而后身子往后靠了靠,闭上了眼睛:“昨晚醉酒,头有些难受。” “我小憩一会儿,等到了叫我。” “我这里有醒酒丹,王爷要不要来一颗?”唐晓晓说著,从隨身荷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来:“以往父兄赴宴,我都会给他们准备一颗。” “王妃有心了。”顾昱接过来,不过並没吃。 “王爷不吃一颗吗?”唐晓晓说著,给顾昱倒了一杯茶。 “好。”顾昱打开,倒出一颗,塞进嘴里。 实则是趁著唐晓晓不注意,丟进了袖袋里。 他昨晚根本就没醉酒,自然不需要吃什么醒酒丹。 而且,他也从来不吃来歷不明的丸药。 顾昱喝过茶,便靠在那里小憩。 唐晓晓就著茶水,不知不觉的吃完了两盘子糕点。 竟还有些意犹未尽。 很快,马车就到了宫门口。 唐晓晓轻轻拍了拍顾昱的胳膊:“王爷,到了。” 顾昱睁开眼睛。 其实他根本就没睡著,他就是不想看著唐晓晓,不想和她说话。 “嗯,走吧。”顾昱率先起身。 唐晓晓紧跟其后。 两人要先去养心殿拜见明德帝。 但明德帝以政务繁忙,正在面见大臣为由拒绝了。 甚至连赏赐都没有。 只让他们二人在殿外磕了头。 离开养心殿后,顾昱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唐晓晓跟在一旁,想要安慰两句,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最后也只好就这么沉默著。 紧接著,两人又去了万寿宫。 皇太后对他们夫妻二人不咸不淡,甚至午饭都没有开口留。 赏赐的也是中规中矩的。 离开万寿宫后,顾昱的脸色更难看了。 第203章 没憋住 唐晓晓抿著唇,想要劝几句。 可又不知该从何劝起。 只好低著头跟在顾昱的身后,往未央宫走去。 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儿的。 她是新嫁妇。 而且她还是北梁福星。 按说今天第一天拜见皇上太后,应该得到诸多赏赐的。 皇上竟什么都没赏,太后也只是中规中矩的。 也怨不得夫君会生气。 很快,到了未央宫。 未央宫的大太监福安等在宫门口,见他们二人过来,脸上立刻笑开了。 “奴才给王爷请安,给王妃请安。”福安行礼道。 “起来吧。”顾昱停下脚步:“我和王妃来给母后请安。” “皇后娘娘特地吩咐奴才在这儿等著呢。”福安笑道:“王爷请,王妃请。” 等到將顾昱和唐晓晓迎进未央宫后,福安又说道:“王爷,皇后娘娘请您帮忙抄几页书,说立时就要,笔墨奴才已经备好了,还请您移步。” 顾昱看了一眼身后的唐晓晓。 福安又立刻笑道:“王爷放心,奴才会亲自引著王妃去皇后娘娘那儿。” “那就劳烦公公了。”顾昱说道。 “王爷您太客气了。”福安说道:“笔墨就在侧厅书房里,奴才就不送您过去了。” “照顾好王妃。”顾昱吩咐道。 “自然。”福安笑道。 等目送顾昱离开后,福安眉眼间的笑容立刻便敛了去:“跟我来吧。” 唐晓晓蹙起眉头,心里不满。 一个没根儿的太监,竟然不自称“奴才”。 不过思及福安的身份,毕竟是未央宫的大太监,她也不好发作。 只好先按捺下去。 反正如今自己已经嫁给了六皇子,日后总有机会的。 福安並未领著唐晓晓去正殿。 唐晓晓自幼常入宫,未央宫也不知道进出过多少次。 对这里很熟悉。 所以没走两步唐晓晓便察觉出不对,立刻停下了脚步。 “福安公公,这好像並不是要去正殿的路。” “王妃说的是。”福安点点头:“皇后娘娘此刻並未在正殿,而是在佛堂烧香,我正要带王妃过去呢。” 未央宫里確实设了一处小的佛堂,方便皇后娘娘日常为民祈福。 所以唐晓晓闻言,也並未怀疑。 很快就到了佛堂前。 “王妃请稍等,奴才去通报一声。”说著,福安便进了佛堂。 唐晓晓理了理衣裙,规规矩矩站在原地。 她要给母后留个好印象。 可是,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唐晓晓站的双腿都有些发酸了。 也没见福安再出来请她进去。 唐晓晓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做什么? 要给自己下马威吗? 想到这里,唐晓晓胸中的怒火倏然而起。 凭什么! 自己可是北梁福星,未来帝后! 但是一想到自己並非完璧之身这件事情已经被皇后知道了,心里的气焰瞬间就灭了。 只好乖乖的站在那里。 她早晨在马车上吃了两盘子糕点,故而喝了不少茶水。 在万寿宫又喝了两杯。 没站一会儿,便觉得腹胀便急,想换洗。 可佛堂前,就她一个人。 连个过往的宫女都没有。 唐晓晓忍了又忍,终於忍不住了。 就在她转身准备先去偏殿换洗的时候,福安从小佛堂里慢悠悠走了出来。 “让王妃久等了。”福安说道:“皇后娘娘请您进去。” 唐晓晓眉头皱了皱,正想著如何开口和福安暗示要先去换洗一番。 可还没等她想好,福安已经在催了。 “王妃,您请。皇后娘娘已经等候您多时了。” 唐晓晓咬咬牙,便跟著进去了。 她想进去请安后,再和皇后娘娘告罪离开。 没想到进门请安后,还没等她说什么,皇后娘娘已经命她跪下祈福。 她几次难忍想要开口,都被皇后娘娘怒斥轻浮不稳重。 唐晓晓无奈,只能拼命忍著。 可祈福总也不结束。 唐晓晓实在是忍不住了,只好再次开口告罪。 燕茹菲再次训斥道:“祈福期间,却屡次打断,你到底意欲何为?是不希望我北梁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吗?” 唐晓晓被这顶从天而来的帽子狠狠一压,委屈的眼泪夺眶而出。 许是哭的太激动,一时没忍住。 剎那间,长裙变得厚重起来,一股尿骚味儿在佛堂里漫开。 唐晓晓的脑袋嗡的一声炸了,一张脸迅速胀红。 而后又变得惨白。 整个人傻了一般跪在那里。 任由身下热浪滚滚。 燕茹菲嫌弃的瞥了一眼,立刻烧香给佛祖告罪。 而后命茱萸带唐晓晓下去换洗。 又命宫女太监將佛堂里里外外全都打扫了。 唐晓晓此刻就像个提/线/木/偶似的,跟在茱萸身后。 双眸瞳孔甚至都没有聚焦。 直到沐浴的温水浇在身上,唐晓晓这才缓过神儿来。 豆大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竟当眾尿了。 她日后还如何做人? 茱萸给唐晓晓取来一身大红衣裙:“王妃,奴婢伺候您更衣。” 唐晓晓一言不发,只有眼泪不停的流。 “今日之事,王妃不是早该习惯了吗?”茱萸淡淡的说道。 “固安候府大年夜,王妃不是才经歷过了吗?” “你放心,未央宫嘴都很严的。” “不会像大年夜那般传扬的到处都是,毕竟皇后娘娘还要面子呢。” “您说您也是,都这么大的人了,这种小事都管不好。” “您若早些吩咐,何至於此呢。” 唐晓晓闻言,气的脸色铁青。 是她不肯早些吩咐吗? 明明是根本就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才会致她如此。 皇后娘娘就是故意的。 她一定是不满自己並非完璧之身嫁给了六皇子,所以才故意刁难。 可在这个问题上,她確实不占理。 只能就这么忍了。 等將来,她成了六宫之主,一定要这老太婆好看。 纵然没了清白,她依然是北梁福星。 也註定是未来的帝后。 所以,她绝不会就这么被打倒的。 唐晓晓擦去眼角的泪,用最短的时间整理了自己的情绪。 然后和没事儿人一样,跟著茱萸回到了正殿。 燕茹菲正坐在贵妃榻上,怀里抱著一只狸猫,姿態优雅,眸光清冷。 第204章 立规矩 唐晓晓立刻跪下:“今日之事,是儿臣失態了。” “弄脏了母后的小佛堂,亦是儿臣之错。” “儿臣愿意抄写经书,呈在佛前,以视悔过,还望母后应允。” 燕茹菲摸猫的手一顿。 不愧是北梁福星,確实有几分心机和小手段。 知道以退为进。 “既是知错了,那就按你所说的吧。”燕茹菲说道。 “不过,抄经书是件虔诚的事情。” “必须要心诚才行。” “你既有这个心思,那就每日卯时到本宫的佛堂抄写吧。” “等抄完了,便直接供在佛前。” “更显得尊敬。” 燕茹菲此话一出,唐晓晓袖袍的手指紧紧捏了起来。 每日卯时…… 这不是故意折腾她吗? 心里虽然不满,但又不能爭辩什么,只好谢恩同意了。 “你们都下去吧,本宫要和晓晓好好聊几句。”燕茹菲又说道。 “是。”茱萸福了身子,立刻招呼殿內眾人都退下。 偌大的宫殿里,很快就只剩下燕茹菲和唐晓晓两人。 燕茹菲轻轻摸著怀里的猫,也不说话。 唐晓晓就乖巧的站在一旁。 也不知过了多久。 反正唐晓晓感觉自己的腿已经又酸又疼了。 才终於听燕茹菲说道:“坐吧。” “谢母后赐座。”唐晓晓赶紧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昱儿心善,郭家的事情替你扛了下来,既然木已成舟,本宫也就不再追究什么了。”燕茹菲说道。 “此事,是有人陷害儿臣的。”唐晓晓忙的说道。 “是不是陷害,本宫没兴趣,而且你心里也有数。”燕茹菲说道:“皇上那里,大概也已经有数了。” 唐晓晓闻言,心头顿时忍不住狂跳。 “本宫不管你以前如何,但如今你既然嫁给了昱儿,日后一切行为,便要三思而后行。若让本宫知道,你做出任何抹黑昱儿名声的事情,可別怪本宫不客气。”燕茹菲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起来。 唐晓晓捏紧手指:“是,儿臣都记住了。” 燕茹菲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行了,时候不早了,昱儿大抵也快抄完了,本宫今日还有事情,就不留你们在宫里用午饭了。” “茱萸。”燕茹菲高声叫道。 “娘娘。”茱萸立刻从外面走进来,福身道。 “带王妃去找昱儿,然后送他们出宫。”燕茹菲说道。 “是,娘娘。”茱萸点点头:“王妃,跟奴婢走吧。” 茱萸领著唐晓晓到偏殿的时候,顾昱正好抄完最后一行字,正满意的端详。 见唐晓晓从外面走进来,还笑吟吟的问道:“晓晓,你瞧著如何?” 唐晓晓先是看了看桌子上摆著的厚厚一叠抄写过的纸。 这才看向顾昱手里,点点头:“王爷的字可真好。” “已经见过母后了?”顾昱问道。 “嗯。”唐晓晓点点头:“母后说,待会儿还有事儿,就不留咱们在宫里吃午饭了。那咱们现在回王府吗?” 顾昱抬眸看向茱萸。 茱萸点点头:“皇后娘娘待会儿確实还有要事儿,让奴婢送王爷和王妃出宫。” “好。”顾昱点点头:“母后要的,我已经抄好了,劳烦姑姑转交。” “奴婢知道了。”茱萸说著,倒退一步:“王爷请,王妃请。” 很快,茱萸將两人送出了未央宫,便回去復命了。 唐晓晓和顾昱並肩走在一起。 心里突然就觉得很委屈。 今天发生的种种,都让她觉得委屈。 可又不知该怎么哭诉。 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可不哭诉一番,无处发泄,她心里就觉得更委屈。 正委屈的难受时,迎面遇到了唐卿卿。 唐卿卿身上披著一件大红猩猩毡的斗篷,梳著简单却又精致的髮髻。 髮髻上,插著一个红宝石的髮釵。 人也比之前白净了许多。 小脸儿上多了些肉。 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往明媚活泼了许多。 而且她五官本就生的极好。 如今娇养了这些日子,越髮长开了些,就越发明艷动人了。 顾昱第一眼,都不由得愣住了。 他以前从未注意过,一个小小村姑打扮好了居然也这么娇艷可人。 其实顾昱也只是愣了那么一瞬间,便恢復如常。 在他心里,女人不过就是玩意儿。 长的再好,再娇艷,也不及这江山重要。 但唐晓晓却不干了。 她本就不喜唐卿卿,如今又见唐卿卿引起了顾昱的注意,心里更是不满。 只是还未等她发作,永安公主便从另外一条路快步走了过来。 “卿卿,你总算来了。”永安公主熟稔的挽住唐卿卿的手臂。 这才看到顾昱和唐晓晓两人。 “原来是端王兄和端王嫂。”永安公主笑眯眯的招呼道。 “端王殿下,端王王妃。”唐卿卿也福身道。 “你今日没上课?”顾昱问道。 “王兄可別瞎说,我已经下课了呢。”永安公主说道:“母妃让我叫卿卿一起过去用午饭。” “那你们快去吧。”顾昱笑笑。 “王兄回见,王嫂回见。”永安公主说完,便拉著唐卿卿走了。 甚至唐卿卿都没来得及福身告辞。 唐晓晓看著永安公主和唐卿卿远去的背影,不由哼道:“姐姐既已经做了伴读,就该知些宫里的规矩,一味这般,恐有一日终会惹出祸端。” “走吧。”顾昱並没有接她的话茬,而是快步往前走去。 若是真的能惹出祸端那就好了。 到时候可有老九头疼的。 唐晓晓愣了一下,这才忙的小跑著追上去。 翊坤宫。 唐卿卿上前福了身子:“臣女唐卿卿,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这里没有外人,无需多礼。”蒋雨桐亲自上前一步,扶了唐卿卿起身。 “確实没有外人,再过几个月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呢。”永安公主打趣儿道。 唐卿卿闻言,一张俏脸登时忍不住飞起一朵红云来。 “你这丫头。”蒋雨桐点了点永安公主的眉心:“日后可不许欺负卿卿,不然我可不饶你。” “我才不会欺负卿卿呢。”永安公主说道。 若非她是女子,这么好的卿卿,还不一定轮得到皇兄呢。 第205章 正经话 蒋雨桐是真的挺喜欢唐卿卿的。 一来,唐卿卿於永安公主有救命之恩。 二来,这是她未来儿媳妇。 三来,唐卿卿的这个性情,真的挺对她胃口。 三人正聊的开心,一名小宫女从外面走了进来:“娘娘,九皇子来了。” 永安公主立刻抿唇浅笑,一双眸子都弯起来了。 皇兄盯的可真紧呢。 永安公主一边笑,一边悄悄用手臂碰了碰唐卿卿的胳膊。 唐卿卿的俏脸上,不自觉的晕开一抹红。 “请进来吧。”蒋雨桐说道。 很快,顾沉从外面走进来。 穿著一身月白长袍,越发衬的身长如玉,眉目俊秀。 “儿臣给母妃请安。”顾沉行礼道。 “免了。”蒋雨桐笑问道:“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儿臣有几日没来看望母妃了,心中甚是掛念。”顾沉说道。 “皇兄,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永安公主打趣儿道。 唐卿卿闻言,一张俏脸更红了,忙福身道:“九皇子。” 顾沉抬手扶住唐卿卿:“永安说的也没错,我確实是想见你了。” 唐卿卿感觉自己的脸都快要烧起来了。 羞的恨不得钻进地缝儿里。 蒋雨桐有些无奈,又有些欣慰的笑笑。 自从赐婚唐卿卿后,沉儿的性子都跟著开朗了许多呢。 这是好事儿。 翊坤宫的午饭很丰盛。 唐卿卿感觉自己已经拼命在吃了,可面前碟子里的东西就是不见少。 顾沉和永安公主兄妹两人你一筷,我一筷的。 她一个人实在是战斗力不足。 已经吃饱了,但眼前的碟子里却还是满满的。 唐卿卿心里有些发愁。 正打算咬牙吃掉的时候,顾沉突然伸手將她面前的碟子端走了。 唐卿卿紧张的小声道:“那是我夹过的。” 顾沉在她耳边也小声道:“没关係。你的一切,我都很喜欢的。” 唐卿卿的一张俏脸,又忍不住飞红了几分。 永安公主则是在一旁抿著嘴笑。 一顿饭,她都没吃几口。 除了给唐卿卿夹菜,就是抿著唇偷笑了。 一顿午饭,在其乐融融中结束。 吃午饭的时候,永安公主不小心把衣服弄脏了。 便去內殿换洗了。 蒋雨桐吃过午饭后习惯小睡片刻。 因而外厅里,现在就只有唐卿卿和顾沉两位主子,正在喝茶。 “今天下午是不是不用上课?”顾沉问道。 “嗯。”唐卿卿点点头。 “那走吧,我带你出宫去骑马射箭。”顾沉说道。 “永安公主也是这么打算的。”唐卿卿说道。 顾沉皱了皱眉头:“她应该没空儿。” “啊?”唐卿卿愣了一下:“她下午应该没什么事儿吧。” “现在有了。”顾沉起身道:“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说完,顾沉进了一趟內殿。 没进去多一会儿,便出来了。 出来时,眉眼间还带著一抹温润的笑意。 就像是春日的暖阳,谁看谁觉得舒坦。 唐卿卿怔了一瞬,隨即不好意思的移开目光。 “走吧。”顾沉说道。 “那永安公主呢?”唐卿卿问道。 “母妃不准她隨便出宫的。”顾沉笑眯眯的说道。 唐卿卿总算明白他刚刚进去是干嘛去了。 “你这样,永安会討厌你的。”唐卿卿有些无语道。 “你是我的未婚妻,她总是霸占著你,我也会討厌她的。”顾沉玩笑道。 唐卿卿的耳尖儿瞬间变红了:“我,我和你正经说话呢。” “我这也是正经话。”顾沉往前凑了凑,温热的呼吸吹在唐卿卿脸上。 唐卿卿感觉自己的脸都快要烧起来了。 “放心吧,永安很懂事。”顾沉笑眯眯的揉了揉唐卿卿的髮丝。 “走吧,我带你去骑马射箭。” “等过几日春猎上,我带你去射几只兔子,烤著吃最好。” “嗯。”唐卿卿点点头,看了一眼內殿。 “母妃正在午休,我刚刚已经和她说过了,不必再去拜別。”顾沉说道。 “哦。”唐卿卿再次点点头,而后跟著顾沉一起离开了。 殊不知,他们身后,一双眼睛正盯著。 看著唐卿卿和顾沉结伴离开后,永安公主托著下巴嘆了一口气。 “公主想去的话,可以一起去啊。”白芷说道。 “算了,我不是那么没眼力劲儿的人。”永安公主说道。 “那公主还去骑马射箭吗?”冬葵问道。 “改日吧。”永安公主没兴趣的摆摆手。 “汝阳郡主这会儿应该正在练功,公主要不要去看看?”冬葵又说道。 “没意思。”永安公主依旧兴趣缺缺。 “公主,奴婢有个有意思的法子。”白芷突然神秘兮兮的说道。 “什么法子?”永安公主问道。 “我们可以等春猎时这样,然后再这样……”白芷压低了声音,说道。 永安公主越听,眼睛就越亮。 最后拍了拍白芷的肩膀:“好,就按你说的办,到时候给卿卿一个难忘的惊喜。” 顾沉带著唐卿卿来了京城跑马场。 世家子弟多来此处。 因而,才一入园,迎面就看到了燕雪柔,燕雪瑶姐妹,还有燕铭学。 三人都骑在白马上。 燕雪柔和燕雪瑶皆是一身大红骑马装,看起来颯爽英姿。 只是燕雪瑶比燕雪柔多了几分娇艷。 “九皇子殿下,唐大小姐。”燕铭学先打马过来,一如往常般温润。 燕雪瑶翻身下马,行礼道:“九皇子殿下。” 而后对著唐卿卿行了平礼:“唐大小姐。” 燕雪柔则是平平淡淡的。 唐卿卿挨个还了礼,便站在顾沉的身后,不再多言。 顾沉也只是和他们寒暄了几句,便和唐卿卿去马房选马了。 等到他们两人走远后,燕雪柔才嗤了一声:“这是麻雀飞上枝头了呢。” 燕雪瑶立刻蹙起眉头,瞪了燕雪柔一眼:“柔儿,出门在外,要注意言行,不可任性妄为……” “知道了知道了,凡事要谨言慎行,以免为家族招来祸端。”燕雪柔接过话头,有些不耐烦道:“可我也没说错什么,唐家这俩姐妹,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尤其是那个唐晓晓,她明明已经失了清白,为什么还是嫁给了表哥? 第206章 比射箭 在南驍营待的那段时间,唐卿卿骑马射箭都学的很好。 当然,只是中规中矩,比不得人家自小就学的。 但毕竟所学时间太短了。 唐卿卿刚刚连续十箭,只有一箭脱靶,剩下的都在六七环。 最好的一次成绩是九环,差点点就命中了。 顾沉夸讚道:“不错,进步很大。” 唐卿卿眉眼间也浮起一抹笑意:“多谢殿下夸奖。”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策马弯弓,逍遥自在,无比舒坦。 只可惜,这种舒坦並没有持续多久,燕雪柔便走了过来。 “唐大小姐这箭法可有些差劲。” 说话的同时,燕雪柔弯弓搭箭,直接便射中了十环。 “也对,自幼长在乡下,每日都是做不完的农活,哪里有时间学这些。” “不光是骑射,连带琴棋书画,也都没学吧?” “这可不好。” “还是要好好补起来才行。” “否则將来,丟的可都是九皇子的脸面。” 顾沉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直接抬手將唐卿卿拉到身后,目光冷冷的看著燕雪柔。 燕雪柔被顾沉盯的心里有些发毛。 忽而后悔刚刚没听姐姐的话,一定要来挑衅唐卿卿。 可她心里实在咽不下那口气。 唐晓晓又不在近前,她只能先找唐家人撒撒气了。 况且,一个村姑而已。 以往不也是被他们隨意调笑吗? “道歉。”顾沉的嘴里,只冒出这么冷冰冰的两个字来。 “表哥是在命令我吗?”燕雪柔抿唇问道。 “肆意侮辱他人,这就是庆国公府的家教吗?”顾沉冷声问道。 “我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燕雪柔嘴硬道。 “柔儿最近情绪不好,说话难免失態了些。”后赶来的燕雪瑶忙的说道。 她就是去那边坐下歇了歇,喝个茶而已。 柔儿就惹出了事端。 看来等回府后,得秉明祖母,让祖母再派嬤嬤好好教导一二了。 总是这般,將来会给国公府带来灾祸的。 “我代柔儿给唐大小姐道歉了,还请唐大小姐大人大量。”燕雪瑶说道。 “道歉都要別人代替,她是没嘴吗?”顾沉问道。 燕雪柔的俏脸顿时胀红,而后恶狠狠的瞪了唐卿卿一眼。 “有嘴没嘴不知道,但肯定有眼。”唐卿卿说道:“她刚刚使劲儿瞪我了。” 顾沉立刻抬眸看过去。 燕雪柔没想到唐卿卿会如此说,恶狠狠的目光都还没来得及收回。 而后就被顾沉看了个正著。 “我,我……”燕雪柔不自在的捏了捏手指:“刚刚是风迷了眼睛而已。” “敢做不敢当,也不过如此。”唐卿卿慢悠悠说道。 燕雪柔闻言,眸底又冒出了火气。 却被燕雪瑶一把拽到了身后。 “舍妹年纪小,不懂事儿,还请唐大小姐海涵。”燕雪柔福身道。 “燕雪柔,你可真是个废物。”唐卿卿突然脆生生说道。 “唐卿卿,你说什么!”燕雪柔的脸色登时就变了。 “我说,你可真是废物。”唐卿卿重复道。 “你,你放肆!”燕雪柔怒道。 “衡阳郡主,昌嵐郡主不会是生气了吧?”唐卿卿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哎呀,我年纪小,不懂事儿,还望两位郡主海涵。” “唐卿卿,你已经十六岁了,哪里年纪小了?”燕雪柔气的脸色铁青。 “我比你小半年啊。”唐卿卿笑眯眯的看著她们两人。 燕雪柔还欲发怒,却被燕雪瑶打断了:“柔儿,给唐大小姐道歉。” “明明是她骂的我。”燕雪柔不服气。 “是你先招惹的唐大小姐。”燕雪瑶语气坚决,且不容拒绝。 “我不。”燕雪柔撇过头。 “难道你要我把今日之事都告诉祖母吗?”燕雪瑶问道。 燕雪柔这才不情不愿道:“对不起。” 道完歉之后又补充道:“我刚刚言语不当,已经道歉了。” “但你骂的话,是不是也该道歉?” “合理反击,为何道歉?”顾沉瞥了燕雪柔一眼。 “你们在聊什么呢,好生热闹。”这时,燕铭学走了过来。 刚刚那边遇到一位同僚,便停下聊了几句,结果就看到这边起了衝突。 就是来跑马场骑个马射个箭而已,怎么就不安生呢? 刚刚不是已经嘱咐过她们俩了吗? 柔儿这性子,该再好好磨一磨才行,否则总会惹下祸端的。 “只是谈及射箭而已。”燕雪瑶笑笑:“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吧?” “也好。”燕铭学点点头:“出来的时间不短了。” “九皇子,唐大小姐,告辞。” 燕雪瑶也笑著福了身子:“九皇子,唐大小姐,再会。” 燕雪柔见状,这才不情不愿的福了身子。 只是还没等她说话,就听顾沉问道:“铭学表哥,比一场如何?” “我很早就想会一会你这个武状元了。” “只可惜一直没机会。” “今日遇上了,我们比试一把如何?” “就最普通的射箭吧。” 燕铭学抬眸看了顾沉一眼:“殿下既然有意,那就请吧。” “一人十支箭,如何?” 顾沉点点头,神情有些慵懒:“那就比最后的总环数?” “九皇子先请。”燕铭学说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顾沉弯弓搭箭,开局就一个十环。 燕铭学不愧是武状元,出手也是十环。 两人你一箭,我一箭,很快都只剩下了最后两支箭。 环数也是不分伯仲。 “这第九箭,一起吧。”顾沉建议道。 “好。”燕铭学点点头。 两人同时发箭。 顾沉的箭更快一些,先一步钉在十环上。 燕铭学的箭后至。 因为碰到了顾沉那支箭的箭头,而落在了地上。 比分,瞬间拉开。 燕雪柔气的跳脚,幸而被燕雪瑶一把拉住,才没喊出“耍赖”俩字来。 “九皇子箭法超群,燕某佩服。”燕铭学拱手道。 “铭学表哥谦虚了。”顾沉再次弯弓搭箭:“还有一箭,请吧。” 燕铭学吸取上一箭的教训,也加大了力度。 甚至比顾沉早了一步发箭。 他的箭也確实提前一步钉在了十环的位置。 燕雪柔刚要开口喝彩。 就见顾沉的箭后发而至,直接將燕铭学的那支箭劈成了两瓣儿。 然后稳稳的钉在了十环上。 第207章 回门 燕铭学输了。 他对输贏,倒是不怎么看重。 而且,对於顾沉,他也是由心的佩服。 皇子们不会参加武试,否则当年的武状元不一定是他。 那可是自小就经歷过战场杀伐的人。 “九皇子果然厉害,燕某佩服。”燕铭学倒是很坦荡。 就是燕雪柔气的不行。 要不是燕雪瑶又拉又拽又瞪,她肯定要忍不住说顾沉耍赖了。 “铭学表哥是该再好好练练,不然这武状元的名头,怕是不能服眾。”顾沉慢悠悠的说道。 “九皇子说的是。”燕铭学点点头:“日后燕某定会勤加习武。” “铭学表哥知道就好。”顾沉说著,走到唐卿卿面前:“走吧,我带你去骑马。” “好啊。”唐卿卿笑的眉眼弯弯:“刚刚殿下射箭,可真厉害。” “回头教一教我,我保证不会给殿下丟脸的。” 说著,两人便走远了。 燕雪柔终於忍不住道:“有什么好得意的,不过就是……” 燕雪柔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了燕铭学的眸光。 剩下的话,一下子就卡在了喉咙里。 吐不出,咽不下,整个人都变得结结巴巴的:“我,我……” “看来,家里是真的把你给惯坏了。”燕铭学声音明明很平淡,但燕雪柔却感觉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儿。 燕雪柔不由的往燕雪瑶身后躲了躲,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 “走吧,回府。”燕铭学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说道。 燕雪柔却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口唾沫,不由得有些后悔刚刚为什么要任性。 可她心里真的有些气不过。 唐卿卿马术也是中规中矩的,跑了两圈儿后便慢了下来。 顾沉一直跟在她身侧,以防意外。 见她慢了下来,便也跟著慢了下来:“骑的不错。” 唐卿卿笑笑:“刚刚,多谢你帮我出头。” “你我是未婚夫妻,本就是一体,岂容他们放肆。”顾沉递过一个水囊去:“刚刚跑了两圈儿,喝点儿水解解乏,要不要再去那边坐一会儿?” “好啊。”唐卿卿点点头。 她算新手,骑马確实很爽,但骑久了终归会觉得不舒服。 大腿根儿会有种钝钝的疼。 確实需要稍事休息片刻。 “刚刚殿下射箭真的很厉害。”唐卿卿又夸讚道。 “比燕公子,强许多许多。” 顾沉的嘴角不由的浮出一抹笑意。 很快便是三朝回门。 便是三朝回门,唐晓晓还是先卯时入宫抄了经书。 回来后才忙著梳洗打扮。 自成婚来,她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新婚夜独守空闺。 第二日就在未央宫站了一天的规矩。 后来又每日卯时进宫抄书。 幸而端王府距离皇宫不算远,寅时起床就足够了。 抄完经书,又要被皇后立规矩。 如此折腾下来,肉眼可见的就憔悴了许多。 脸上扑了厚厚的一层粉。 却仍旧遮不住眼底的青色。 无奈之下,唐晓晓只好继续多扑了几层,这才勉强遮住。 回门的礼单,並未让唐晓晓过目。 顾昱只扫了一眼,便让碧萝看著办,不要墮了端王府的顏面即可。 碧萝也很用心,毕竟事关端王府的顏面。 不可马虎。 唐晓晓与顾昱同乘一辆马车,虽然坐的很近,但唐晓晓却觉得两人好像距离很远。 唐晓晓抿了抿唇,往顾昱身边凑了凑。 而后又抬手挽住了顾昱的胳膊。 顾昱蹙起眉头:“出门在外,要站坐有像。” “可这是马车里。”唐晓晓说著,又往顾昱身边凑了凑:“王爷,你可是嫌弃我?” “没有。”顾昱的语气,顿时柔软了许多:“若是嫌弃你,便不会顶替为之,更不会向父皇求娶你了。只是出门在外,还是端庄一些。” “嗯。”唐晓晓点点头:“但现在是在马车里,並无外人,我想挨的王爷近些。等会儿下了马车,我会有分寸的。” 顾昱闻言,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闭目凝神,任由唐晓晓靠在他的身上。 但是脑海里,全都那日郭府发生的事情。 夏长寧的身影,挥之不去。 想到这里,顾昱突然有些噁心,早起吃的东西一个劲儿往上涌。 他几乎是用了最大的克制力,还没有吐出来。 很快,到了固安候府。 唐晓晓本以为,她的父亲,还有五位兄长都会在门前迎接。 却只看到了唐远道和唐泽间两人。 当下,俏脸便沉了几分。 父兄们这是做什么?故意要在王爷面前下自己的面子吗? 唐远道父子二人將顾昱和唐晓晓迎了进去。 见唐晓晓一直掛著脸,唐泽间凑到近前说道:“大哥二哥三哥都在病中,不然他们也是要来的。” “五哥总没在病中吧?”唐晓晓不满的问道。 “老五你是知道的,最近就和中邪了似的,我也说不动他。”提起唐泽照来,唐泽间也很气愤。 “他一大早的就出门了,说是给唐卿卿定製骑马装去了。” “拉都拉不住。” “骑马装?”唐晓晓想了想问道:“唐卿卿是要去参加过几日的春猎吗?” “是。”唐泽间点点头:“九皇子殿下和永安公主都来打过招呼了。” “不过依我看,还是不去的好。” “又不会骑马,又不会射箭的,去那里丟人吗?” 唐晓晓完全没听进后面的话去。 满脑子都是唐卿卿要去春猎,春猎期间人多眼杂的…… 若是万一唐卿卿被流箭射中…… 或者不小心坠落悬崖…… 唐晓晓的心里,登时变得兴奋起来。 她终於又找到机会可以除掉唐卿卿了,只要没了唐卿卿,她的梦境就一定可以再成真的。 这一次,她一定要好好计划计划才行。 绝不会再出任何紕漏。 整个回门宴,唐晓晓都心不在焉的。 她脑子里全是各种各样的计划,以及唐卿卿各种各样的死法。 但想要达成这一切,有一个前提。 那就是她得去参加这个春猎。 到时候,才方便用一些手段。 想到这里,唐晓晓看向一旁的顾昱。 等晚上回去后,她一定要和顾昱好好谈谈。 第208章 坦白福星梦境 好不容易挨到了结束,唐晓晓便迫不及待的要和顾昱离开。 面对唐远道和林婉言等人,没有半点儿不舍。 就连顾昱都觉得唐晓晓这般行为,未免有些太冷情了。 归途的马车中,顾昱脸色有些阴沉。 唐晓晓垂眸坐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人谁都不说话。 一时间,马车里安静无声。 顾昱眉头越皱越紧,好几次偷偷抬眸看向唐晓晓。 唐晓晓却始终垂著头,神情凝重。 像是有什么心事。 顾昱看了几次后,见唐晓晓始终没有注意他的意思,气的一甩袖子。 来时还总要挨著他呢。 一直到端王府门前,唐晓晓才终於回过神儿来。 见唐晓晓终於抬眸看过来,顾昱哼了一声。 而后逕自推开马车门,下去了。 唐晓晓愣了一下,赶紧追出去。 奈何顾昱走的飞快,唐晓晓一路小跑著,拐过垂门后才追上了。 “王爷,我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您说。”唐晓晓说道。 “本王还有要事要忙。”顾昱淡淡说道。 “王爷,此事干係重大。”唐晓晓拦住顾昱,认真的说道。 顾昱垂眸看了她一眼:“何事?” “屋里说吧。”唐晓晓抿唇说道:“是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顾昱犹豫片刻:“走吧,跟我去书房。” “好。”唐晓晓这才鬆了一口气。 一路到了书房。 碧萝看到跟著顾昱一同进来的唐晓晓,很明显愣了一下。 而后才迎上去,帮顾昱脱了外衣,换上家常服。 又端了茶水过来:“王爷请喝茶,王妃请喝茶。” 放下茶杯时,歉意的对著唐晓晓一笑:“书房里没有准备王妃的家常衣服,还请王妃见谅。” 唐晓晓抿了一口茶:“无妨。日后准备上便是。” 碧萝一愣。 顾昱微微蹙起眉头:“你刚刚说有要事,是何要事?” 唐晓晓看了碧萝一眼。 “碧萝自幼就跟在我身边服侍著,没什么不可知的。”顾昱说道。 “此事干係重大,我信不过王爷之外的任何人。”唐晓晓说道。 顾昱眉头蹙的更紧了。 碧萝適时说道:“王爷,春季乾燥,奴婢给您熬了秋梨水。” “这个时辰应该差不多了,奴婢去瞧瞧。” 说著,碧萝福了身子,转身离开了。 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顾昱抬眸看了一眼唐晓晓:“到底何事?” “王爷相信我是北梁福星吗?”唐晓晓也抬眸,直勾勾看著顾昱。 “好端端的,怎么问起这个来了?”顾昱反问道。 “我真的是北梁福星。”唐晓晓自问自答。 “你到底想说什么?”顾昱问道。 “我能梦到未来。”唐晓晓语出惊人:“自从和王爷成婚后,我便能梦到未来。” “唐晓晓,你可知你在说什么!”顾昱加重了语气。 “我说的都是真的。”唐晓晓继续说道:“我梦到了许多许多,但有些可能还比较久远,梦里模糊不清。” “好啊,既然你能梦到未来,那我问你……”顾昱猛地逼近:“新婚第二日,你在未央宫,为何还会如此狼狈?难道没有梦到吗?梦到了不知提前预防吗?” “並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梦到。”唐晓晓说道:“我梦到的都是一些大事。” “何为大事?”顾昱问道。 “有一件事关王爷的,我至今梦的比较清楚的,我说出来,王爷再做决断,如何?”唐晓晓看著顾昱,问道。 这是她刚刚在马车上想了一路,总结了梦到过的所有梦境。 然后从中找到了一个可以说服顾昱的点。 这是不久前才梦到的。 梦里,她可不是什么端王妃,而是六皇子的未婚妻。 而梦里的六皇子,也是深得皇上器重,意气风发的。 最最重要的是,她梦里顾昱在寻宝。 而且,她还梦到了大概地点。 “什么事情?”顾昱狐疑的看向唐晓晓,实在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王爷是不是在寻宝藏?”唐晓晓说道。 顾昱的脸色登时变了,眸底甚至流露出一抹杀机。 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梦到的?”顾昱问道。 “嗯。”唐晓晓点点头:“王爷会找很久很久,才能找到。” “多久?”顾昱猛地站起身来:“你刚刚说找到……你梦到位置了?” “嗯。”唐晓晓再次点点头:“但因为是比较久远才会发生的事情,所以梦里並不是很清楚,只能看个大概,具体位置却找不到。” “大概位置你知道?”顾昱一把抓住唐晓晓的胳膊。 “嗯。”唐晓晓点点头。 “在哪里?”顾昱目光灼灼的盯著顾昱。 “你信我吗?”唐晓晓问道:“我是北梁福星,我拥有梦见未来的能力。” “当然,並不能梦见太久的未来,越近才会越清晰。” 顾昱微微眯起双模。 寻找宝藏的事情,只有他手下的亲信才知道。 母后都不知道。 唐晓晓一个大家闺秀却知道。 而且,圆心大师也说过,她是北梁福星,她在,北梁兴。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能力吧。 “若想让我完全相信,只一件事情可还不够。”顾昱说道。 “万一你只是蒙的呢。” “也对。”唐晓晓点点头:“那就再说一件事情吧。” “沈江会背叛你。” “你说什么!”顾昱蹙紧眉头。 “我说,沈江会背叛你,就在不久的將来。”唐晓晓说道。 “是因为他的小青梅被三皇子拿捏。” “他为了救她,才选择背叛的。” “嗯,大概是端午过后。” 这些全都是那次她做的那个很长很长的梦里显示的。 她之前,还从未做过那么长那么长的梦。 所以梦醒后她回想了半天。 就算到了如今,很多也都还记得。 “青梅竹马,端午后……”顾昱嘴里喃喃的重复著这些词。 “唐晓晓,你可知骗我是什么后果?” “我又不傻,怎么可能用这种招数骗人?”唐晓晓抬眸看著顾昱:“我这个北梁福星,若是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怎么好意思被称为福星?” “你若不信,大可以派人暗中去调查一二,看看沈江有没有小青梅。” 第209章 胡编乱造谈条件 顾昱半晌没有说话。 唐晓晓也不催他,只是捧著杯子,慢悠悠的喝著茶。 等半杯茶下肚,顾昱终於抬起头来。 唐晓晓看著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已经相信自己了。 唇角不由的绽出一抹浅笑来。 毕竟,她也不算说谎。 她確实梦到过。 她的梦,以前还是很准的,只是后来出了些偏差。 没关係,只要唐卿卿死了,一切就会回到正轨的。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顾昱问道:“难道你就不怕我把你当怪物吗?” 唐晓晓往前凑了凑,眉眼间含著笑意。 “第一,我们是夫妻,我们未来的荣辱是一体的。” “第二,我是福星,不是怪物。圆心大师亲口所言的福星。” “第三,我想为自己爭取一些福利。” “第四,我还有件事情需要你答应。” “什么福利?什么事情?”顾昱问道。 唐晓晓抿了抿唇,说道:“郭家的事情,我真的是被人算计的。” “但失贞也是事实。” “这件事情还被母后给知道了。” “母后在意这事儿,我能理解,所以想磋磨我,给我立规矩。” “我只是想让王爷帮帮我而已。” “未来的日子还长,我不想一直这样下去。” 顾昱点点头:“倘或你所言都是真的,这件事情本王帮你摆平。” “我能梦到未来的事情,还请王爷不要告诉他人。”唐晓晓说道。 “自然。”顾昱点点头。 “包括皇后娘娘。”唐晓晓说道。 “好。”顾昱答应,然后又问道:“那所求的又是何事?” “这次的春季狩猎,我想与王爷同行。”唐晓晓说道。 “只是同行?”顾昱问道。 “原因有二。”唐晓晓看著顾昱,说道。 “说说看。”顾昱身子往后靠了靠,好整以暇的看著唐晓晓。 就在这时,碧萝从外面走了进来。 手里提著一个食盒。 唐晓晓抬眸看了碧萝一眼,而后垂下眼眸,一言不发。 “王爷,秋梨汤熬好了。”碧萝打开食盒,从中取出一个燉盅来。 打开燉盅,清甜的梨香瞬间就飘了出来。 碧萝先盛了一碗放到顾昱面前。 “闻著好香。”唐晓晓忽然抬眸,衝著顾昱一笑。 “给你。”顾昱便直接將自己面前的那碗推到了唐晓晓面前。 “多谢王爷,果然还是王爷对我最好。”唐晓晓笑道。 碧萝盛汤的手一顿,不过很快便有归於平常。 “王爷对王妃果然是极好的,都等不及奴婢再盛第二碗了。”碧萝笑道。 而后將盛来的第二碗放到顾昱面前:“王爷,您也喝点儿吧。” “这梨汤熬了许久,蜂蜜和冰都是特供的。” “庆国公大人特地差人送来的。” 顾昱点点头:“好。” 唐晓晓一边喝汤,一边点头:“果然不错。若每日喝一碗,心情都舒畅。” “碧萝,吩咐下去,以后每天都给王妃熬一盅梨汤。”顾昱说道。 碧萝愣了一下,而后才应道:“是,王爷。” 王爷这是怎么了? “多谢王爷,果然还是王爷对我最好。”唐晓晓笑眯眯的说道。 喝过梨汤后,唐晓晓又说道:“梨汤也喝了,咱们接下来继续说正事吧。” 顾昱看向碧萝:“你先出去吧。” 碧萝又愣了一下,而后才福了身子:“奴婢告退。” 只是在转身离开的时候,看了唐晓晓一眼。 正好对上唐晓晓含笑的目光。 一双手倏然握紧。 等碧萝离开后,顾昱才说道:“你和一个奴婢计较什么。” 唐晓晓似笑非笑的问道:“永远只是奴婢吗?” 顾昱点点头。 “既是王爷所言,那我便信了。”唐晓晓把玩著手里的汤匙。 “你刚刚说原因有二。”顾昱接过刚刚的话头。 “第一,还是梦境。”唐晓晓说道:“我梦到春猎並不太平。” “不太平是什么意思?”顾昱问道。 “会有人行刺皇上。”唐晓晓神情严肃的说道。 “梦里黑衣蒙面,看不出样貌。” “我担心王爷。” “行刺!”顾昱蹙紧了眉头:“此事当真?” “嗯。”唐晓晓点点头:“梦里確实是如此示警的,可惜我没梦到后续。” “第二呢?”顾昱问道。 “第二,是我的私心。”唐晓晓捏紧了手指:“我想对付一个人。” “谁?”顾昱又问道。 “我长姐,唐卿卿。”唐晓晓说道。 “为何?”顾昱问道。 “王爷没发现吗?她处处针对我,想要置我於死地。”唐晓晓恨恨说道。 “郭家的事情,定是她的手笔。” “只是她工於心计,没留下什么把柄,我不能奈何她。” “而且在梦里,她会帮著九皇子对付我们。” “是个劲敌。” “无论是现实中,还是梦境里,我与她都不可共存。” “所以,我想借这个机会。” “藉助春猎上旁人行刺陛下的时机,將唐卿卿置於死地。” “如此一来,我心里怨气可解。” “最主要的是,王爷最大的劲敌可以少一个。” “我这也算些许私心吧。” “王爷可愿帮我?” 唐晓晓说著,凑到顾昱近前,仰头看著他。 顾昱眯著眼睛,半天没说话。 唐晓晓也不催促。 “此事確实干系重大。”良久,顾昱终於开口说道。 唐晓晓大眼睛眨了眨:“所以呢?” “我考虑两日。”顾昱说道。 “好。”唐晓晓点点头:“两日后,希望王爷能给我一个准確答覆。” “你我已经成亲,只有你好,我才会更好。” “所以王爷不用防著我。” “经歷了郭家一事,王爷却还不计前嫌娶了我,我是个知道感恩的。” “希望我能与王爷共进退。” 说完,唐晓晓这才直起身子来:“今日在外一天,有些累了。” “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唐晓晓走到门口的时候,顾昱突然开口:“明日卯时,不必进宫了。” “一切都听王爷的。”唐晓晓並未回头,径直走了出去。 亮出自己的底牌,虽然有一定的危险性,但同样也收穫满满的。 她非常期待干掉唐卿卿,让一切梦境回到正轨的那天。 第210章 春猎开始 唐晓晓不知道顾昱是怎么和皇后交涉的。 但是自回门那日后,便没在去宫里抄过经书,立过规矩。 府里的待遇也提升上来了。 一个王妃该有的一切,她也全都有了。 而且府里下人也不敢丝毫怠慢。 甚至巧英和翠红等陪嫁丫鬟也提前学完规矩回来了。 唐晓晓猜著,应该是沈江的小青梅得到证实了吧。 堂堂王爷,想查这点儿事情还是轻而易举的。 哪怕他那个小青梅此刻並不在京城。 两日后。 唐晓晓正在盪鞦韆。 她命人在她院子里的藤下,搭建了一个鞦韆。 未出嫁时,她就喜欢盪鞦韆的。 顾昱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唐晓晓坐在鞦韆上,笑靨如。 良心讲,唐晓晓长的也很好看。 只是不如唐卿卿五官那么惊艷而已,倒也是个美人胚子。 毕竟定国公夫人当年可是被称为京城第一美人呢。 鞦韆,美人…… 顾昱的眸底闪过瞬间的欣赏,而后又归於平静。 “王妃,王爷来了。”翠红扶住鞦韆,小声提醒道。 唐晓晓转过头,看到了顾昱。 而后起身,快步走过去,福身行了礼:“王爷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这两日政务繁忙,一直不得空,今日好不容易閒下来,所以来看看你。”顾昱走到近前,亲昵的提唐晓晓拢了拢额边的碎发。 唐晓晓唇角的笑容越发大了:“我的丫头刚刚做了燕窝红枣糕,甜而不腻,王爷要不要尝尝?” “正好有些饿了。”顾昱点点头。 “翠红,沏些茶来。”唐晓晓吩咐道。 待到翠红离开后,唐晓晓將那碟红枣燕窝糕往顾昱面前推了推,小声道:“王爷可是已经有决断了?” 顾昱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手。 很快,碧萝便带著两个小丫鬟走了进来,各自手里捧著一个盒子。 “这是今年的新样式,试试看。”顾昱说道。 碧萝打开盒子,里面是几套簇新的骑马装,还有几双精致的小靴子。 “劳烦王爷费心。”唐晓晓笑眯眯的说道,心里也总算鬆了一口气。 这骑马装,便是顾昱的答案了。 这一次,她定会让唐卿卿陷入万劫不復。 很快,到了四月十五。 唐卿卿本来应该与固安候府的人同行的。 永安公主不放心,索性便提前接了唐卿卿入宫,两人一同从宫里出发。 半夏,绣球,茯苓,秋桐和夏竹都跟在身边。 当然,这么多人不可能都在同一个马车里。 只有半夏,茯苓,白芷,冬葵跟著永安公主和唐卿卿一辆马车。 其他隨行丫头一辆,隨行婆子一辆。 一路上,夏竹都在兴奋的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满车,只有她自己的声音。 秋桐扯著她的衣角,轻声道:“夏竹,你安静一会儿。” 夏竹吐吐舌头,脸带歉意。 但也就只安静片刻。 没过一会儿便又开始嘰嘰喳喳的,甚至还撩开车帘往外看。 秋桐无法,只好再次扯著她衣角提醒。 如此反覆几次,夏竹先烦了。 甚至因此和秋桐拌嘴了几句,还是永安公主身边的桔梗懟了夏竹几句,夏竹这才怂了,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不敢再嘰嘰喳喳。 “还早著到,睡会儿吧,起太早了。”永安公主打著哈欠说道。 “是你昨晚睡太晚了。”唐卿卿一秒拆穿。 “哎呀,人家昨晚失眠了嘛。”永安公主抱住唐卿卿的胳膊:“太兴奋了。” 这是她第一次去参加春猎。 之前那几年,一直都没赶上对的时机。 去年,她病了。 前年,她不在京中。 大前年…… 反正每年都有事儿,然后就完美的错过去了。 今年正赶上了。 而且昨晚还是和卿卿睡在一起,她当然兴奋了。 兴奋的结果就是一夜没睡。 “你昨晚肯定也被我带累的没睡好,再一起睡会儿吧。”永安公主说道。 “我倒是不困,你睡吧。”唐卿卿说道:“待会儿到了,我叫你。” “那好吧。”永安公主说著,打了哈欠,然后起身往后面的床榻上走去。 唐卿卿则是靠著侧壁,闭目小憩。 很快,马车出了城。 晃晃悠悠中,唐卿卿也有了些睡意,靠在茯苓的肩膀睡著了。 等到被叫醒的时候,已经到了密林外的驻扎地。 永安公主揉著惺忪的睡眼:“这么快就到了?” “是的,公主。”白芷笑道:“公主髮髻都睡散了,奴婢给您整理一下。” 等到仪容整理好,永安公主这才和唐卿卿一起下了马车。 才下马车,就看到了顾沉。 “皇兄,你怎么在这里?”永安公主惊讶道。 这个时辰,皇兄不是该陪在父皇身边吗?怎么会在这里? 隨即又想到,皇兄怕是想著卿卿的吧。 想到这里,永安公主抿著唇偷偷笑。 顾沉见状,无奈的笑笑:“是父皇让我过来看著你些,免得你惹事端。” 永安公主这才嘟著嘴“哦”了一声。 “我的帐篷在哪里?我要去换衣服了,皇兄有什么话,先嘱咐卿卿吧,和我说也是一样的。”说完,永安公主便拉著白芷茯苓走了。 “这么大了,性子还和个孩子似的。”顾沉看著永安公主的背影,不由的摇摇头。 “但是很好啊。”唐卿卿眉宇间带著温婉的笑意。 被疼爱的人,永远都有底气的。 “春猎期间,我並不能时时刻刻都陪在你身边,半夏和绣球务必不能离身。”顾沉说道。 “我知道,不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唐卿卿郑重的点点头。 “我给你的暗器,记得时刻带在身边。”顾沉继续嘱咐道。 “暗器,迷药,我都带著呢。”唐卿卿再次点点头:“你放心,我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今日怕是没时间了,等明日或者后日,我带你打猎,野兔和野鹿的味道都还不错。”顾沉又说道。 “好啊。”唐卿卿笑道:“不用担心我和永安公主,我会看好她的。今天是春猎第一日,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忙,你快去。” “嗯。”顾沉突然往前走了一步,轻轻环抱了一下唐卿卿。 很轻,很快的一个拥抱。 唐卿卿的俏脸,刷的一下子就红透了。 第211章 同色系的骑马装 顾沉看著唐卿卿红透的脸,眉眼间笑意更甚。 身子微微前倾:“卿卿,你脸红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唐卿卿闻言,一张俏脸更红了。 “殿下快去忙吧。”唐卿卿抿著唇:“我,我去看看永安公主。” 说完,便逃也似的跑了。 一口气,跑到她和永安公主的帐篷。 才进去,就见永安公主眨巴著大眼睛,一脸笑盈盈的看著她。 “你,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吗?”唐卿卿不自在问道。 “红透了。”永安公主笑眯眯的说道。 “什,什么红透了。”唐卿卿转过身:“快,快更衣吧。” 永安公主却快步绕到唐卿卿跟前儿,捏了捏唐卿卿的脸:“好烫呢。” “这要是大雪之日,都不用烧炭了呢。” 唐卿卿闻言,俏脸越发滚烫起来:“再乱说,我不理你了。” 永安公主这才笑道:“好好好,我不说了。” 这时,白芷笑著走上来:“公主,县主,明儿要先穿哪一套骑马装?” “卿卿,你想穿哪套?”永安公主问道。 “我都可以。”唐卿卿说道。 “这套青色的很配你哦。”永安公主翻出一套青色的骑马装来。 “这个顏色確实很衬县主。”白芷立刻附和道。 唐卿卿最近调养的很好。 不但人白了许多,气色也变得非常好。 青色確实更衬的她显白显高贵。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永安公主没说。 顾沉的骑马装,就是这个色系的。 也是她选的。 “好,那我就穿这套青色的。”唐卿卿翻了翻:“这套紫色的和你很配。” “嗯,那我穿紫色,你穿青色。”永安公主连连点头。 茯苓秋桐也忙的过来帮忙。 唯有夏竹,抿著唇,犹豫半天说道:“县主,五公子也给您定了骑马装,奴婢带著呢,您要不要看看?奴婢瞧著都挺好的。” 帐篷里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 秋桐一把拉过夏竹:“县主有个箱子落在外面了,你跟我去找找看。” 说完,便扯著夏竹离开了。 永安公主瞥了一眼她们离去的背影,提醒道:“卿卿,你这个小丫鬟还挺有自己的小心思。” 唐卿卿说道:“她確实没有秋桐稳重,说话办事太过毛躁,但也並未犯什么大错,等回去之后,我会让舒嬤嬤再好好调教一二。” “有些人能调教好,有些人调教不好。”永安公主再次提醒道:“你还是要儘早识请,儘早处置的好。咱们身边的人,不必多么聪明伶俐,但一定要和你是一条心。” “嗯。”唐卿卿点点头:“公主说的是,我会儘快处理的。” 一般春猎第一日,只是来安营扎寨。 虽只是安营扎寨,但因为隨行人数眾多,所以也是一项烦躁的差事。 尤其是各处的守卫,更要做到密不透风。 忙忙碌碌下来,就到了晚上。 夏竹被秋桐训诫一顿后,不敢再往唐卿卿和永安公主跟前儿凑。 一直躲在外面,忐忑不安。 结果抬头就看到唐泽照走到了近前。 夏竹转身就要跑。 却被唐泽照拦住了:“烦请帮我叫一下卿卿可好?” 说著,掏出一个荷包来:“这是你的酬劳。” 夏竹忙的推开,仿佛烫手山芋一般:“五公子请回吧,我们县主没空。” 说完,便急匆匆跑了。 只是跑的时候,目光还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唐泽照手里的荷包。 可惜了,这个银子拿不到了。 唐泽照一愣。 不是她一开始暗示自己,给钱就可以帮自己给卿卿传话吗? 难道是嫌给的少了? 唐泽照摸著下巴想了想,那下次多加点儿? “五公子,您怎么在这里?”这时,秋桐从帐篷里出来,看到唐泽照,福身行礼道。 “我是来找卿卿的。”唐泽照回过神儿来,忙的说道。 “五公子,您知道的,我们县主並不是很想见您。”秋桐一脸正色道。 唐泽照闻言,眸底闪过一抹苦涩:“我知道。” “那劳烦你转达吧。” “春猎期间,让她注意安全,毕竟弓箭无眼,万一伤著就不好了。” “还有还有。” “密林东边不要去,那里有几处断崖。” “哦对了,深处也不要,几年前春猎时从深处发现了一只熊瞎子。” “熊瞎子很凶的,发起疯来伤了十数人。” 唐泽照一口气说了很多。 秋桐认真的听著。 听完后,还礼貌的问了一句:“五公子,还有其他的话吗?” 唐泽照摇摇头:“就这些。” “好。”秋桐点点头:“奴婢会转达给我们县主的。” “天色晚了,五公子回去吧。” “毕竟这里是女眷区,您在这儿不太合適。” “多谢提醒。”唐泽照犹豫了一下,將手里的荷包递出去:“麻烦了。” 秋桐看都没看:“五公子,请回吧。”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唐泽照这才尷尬的收回手,而后转身离开了。 秋桐进帐篷之后,將唐泽照刚刚的话,悉数转达给唐卿卿。 唐卿卿只是漠然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秋桐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第二日一早。 所有人都起了一个大早。 唐卿卿换上那身青色的骑马装,果然更显得白皙高贵。 永安公主也换上了紫色的骑马装。 正式春猎的第一天,一眾贵女都穿的很惊艷。 但顾沉还是一眼就看见了唐卿卿。 尤其是看到唐卿卿身穿青色骑马装时,眉眼间的笑意一下子就漾开了。 此刻唐卿卿也看到了顾沉。 看到他那一身青色骑马装后,脸上顿时泛起了红晕。 这个永安公主,真是的。 不过心里,却甜蜜蜜的。 明德帝登上高台,慷慨激昂的说了几句。 唐卿卿也没认真听。 只感觉耳尖儿烫的嚇人,心臟咚咚跳的厉害。 明德帝並没有说多久。 很快,便有太监抬了弓箭上来。 明德帝背起弓箭,翻身上马,引在最前面:“北梁的儿郎们,跟朕冲吧。” 顾沉等一眾皇子跟在其后。 旁边,是各位將军和各府的贵公子们。 浩浩荡荡,一群人便这么出发了。 第212章 一定要猎到一只熊 密林中,明德帝停了下来。 立刻,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下一秒,就见明德帝弯弓搭箭,一箭射中了一只奔跑的小鹿。 长箭贯脖而出,小鹿立时倒下死了。 顾昱打马上前,將小鹿捡回来,一脸崇拜:“父皇好箭法,儿臣佩服。” 隨行的一行人,也都开启了马屁时间。 明德帝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对於称讚的话,没人不喜欢听,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享受过眾人的吹捧后,明德帝这才说道:“都各自去吧,让朕看看你们的本事。” 眾人这才应声散开,各自打马入了密林。 只剩几位將军以及一队羽林卫跟在明德帝身边。 顾昱本来想留下的。 但是想到,如果真的有刺杀,刺客应该不会选在首日的。 毕竟首日的戒备最是森严。 所以,他今日不必守在父皇身边,参与救驾夺功。 反而是要抓紧时间拿下首日的优胜。 让父皇刮目相看。 顾昱骑射还不错,但又怎么比得上经歷过战场杀伐的顾沉和顾时呢? 而且隨行一眾,也有不少是將门出身。 除了將门出身的,还有本身就好武且武功高者,比如唐泽照之流。 所以一路下来,顾昱的脸色越来越黑。 哪怕是有隨行侍卫帮他作弊,也和第一名差的甚是遥远。 除非,他能猎到熊。 顾昱瞥看了一眼隨行的沈江,心思一动:“今日首胜,本王必须得拿下。” “可是,咱们的猎物,比十二皇子还差很多。”沈平说道。 “那就超过他。”顾昱眯著眼睛说道:“比数量不行,那就比质量。” 沈平顿了一下,问道:“王爷的意思是……” “这密林深处,不是有熊吗?”顾昱捏著手指:“只要我们猎到了熊……” “王爷,不可。”沈平立刻阻拦道:“太危险了。” 沈江也说道:“王爷,那熊瞎子十分厉害,只我们这些人,怕是难以对付。” “不过是个畜生而已。”顾昱说道:“本王还奈何不得它?” “王爷……” “不必劝了,今日本王一定要拿下一只熊震惊四场。”顾昱说道。 “既然王爷已经下定了决心,那属下就不劝了。”沈平说道:“但是,属下希望到时王爷能迴避,让属下带领一眾人去击杀熊瞎子。” “本王又岂会怕一个畜生。”顾昱哼道。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沈平忙的说道:“王爷的安危重於天,属下只是不希望王爷去涉险。” “王爷,沈平说的是。”沈江也恭敬道:“就让属下带人前去吧。必会猎回一只熊瞎子,为殿下拿下首胜。” 顾昱抬眸瞥了沈江一眼:“你有把握?” “属下必定全力以赴。”沈江拱手说道。 “那行,此事便交给你了。”顾昱说道:“別让本王失望。” 沈江愣了一下,而后抱拳道:“属下必当竭尽全力,为王爷猎回熊瞎子。” “多带著人,別伤著了。”顾昱说道。 “是。”沈江点点头。 “行了,去吧。”顾昱摆摆手。 沈江再次抱拳行礼后,这才带著一队人马离开了。 沈平抿了抿唇,最终什么都没说。 等到沈江一行人走远后,顾昱说道:“我记得那边有红狐出没,我们去猎一只来。” 沈平回答道:“有是有,只是数量极少,未必能遇到。只能凭运气。” “那就凭运气吧。”顾昱说著,一马当先。 沈平紧跟其后。 风吹过,已经带著一丝暖意了。 但沈平的心里,却觉得有些哇凉哇凉的。 心里默默念著:希望沈江能平安归来。 沈江骑著马,带著一队人,深入密林中,到处寻找熊瞎子。 “沈大人,我们能行吗?”有隨行问道。 “王爷待我恩重如山,交代下来的任务,必须要完成,便是豁出这条命。”沈江眸光坚定道。 另一边。 永安公主和唐卿卿骑著马在外围转悠,身边跟著诸多侍卫和武婢。 “兔子,兔子……” “好肥的兔子,卿卿快射箭。” “好。”唐卿卿也激动起来,弯弓搭箭,十分利落的一箭射出。 虽然以前练习过很多次。 但实操还是第一次。 唐卿卿一箭射偏了,得亏有永安公主补上的一箭。 射在了兔子的后腿儿上。 力道很大。 直接射穿了,而后將兔子牢牢的钉在地上。 “永安公主好厉害。”唐卿卿讚嘆道。 冬葵打马上前,提著兔子耳朵过来。 永安公主看了一眼,眉开眼笑道:“这么肥,烤起来肯定好吃的很。” 唐卿卿点点头:“嗯,多放点儿辣椒。” “把这兔子放进卿卿的篓子里吧。”永安公主笑道。 “这明明是你射中的。”唐卿卿说道。 “咱们之间,没必要分那么清楚。”永安公主笑道:“大不了待会儿,你还我一只更肥的。” “那我一定努力。”唐卿卿用力的点点头。 密林外围没什么危险。 都是一些小兔子,小鹿什么的。 渐渐的,唐卿卿的弓箭也用的顺手起来。 还真猎到了更肥的兔子。 然后让半夏把那只肥兔子放进了永安公主的篓子里。 “公主,县主,时辰差不多了,该回去了。”隨行的白芷提醒道。 “嗯,也不少了。”永安公主点点头。 一行人很快返回了营帐。 清点战利品时,唐晓晓出现了。 唐晓晓本来只是路过,看到唐卿卿提著一只受伤的兔子后,便走了过来。 “姐姐,永安。”唐晓晓先是笑盈盈的招呼道。 永安公主闻言,立马沉了脸:“永安这个名字,是长辈叫的,端王嫂嫂与我同辈,还是叫我一声公主吧。” 唐晓晓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掛不住了。 来来往往的人也都看过来。 唐晓晓脸更热了。 忙的奔向主题:“姐姐,这兔子受伤了,我正好带了金疮药,可以为兔子包扎。” 唐卿卿闻言,瞥了唐晓晓一眼。 这人不是有大病? 来狩猎,还要给猎物包扎? 永安公主说话毫不客气:“你是不是有病?我们本就是来打猎的。” 第213章 一人,换一熊 唐晓晓闻言,眼圈儿顿时就红透了。 “可是,这只兔子那么可爱,为什么就不能网开一面?” 说著,还泪眼汪汪的看向唐卿卿:“姐姐,你难道这点儿良善之心都没有吗?” 唐卿卿不耐烦道:“你善良,所以日后麻烦不要吃任何肉了。” “猪猪难道不可爱?羊羊难道不可爱?还是鸽鸽和牛牛不够可爱?” “而且我记得,你之前不是挺喜欢吃兔子肉的?” “还说后腿好吃呢。” 唐晓晓脸上的表情顿时裂开了。 “不光是肉,菜也不要吃,它们难道就没有性命吗?”永安公主接过话头。 “依我看,端王嫂嫂日后餐风饮露就好。” “要不了多久,就能修成仙了呢。” 来往的贵女们闻言,都毫不留情的大笑起来。 之前,唐晓晓身份特殊且尊贵。 可如今…… 当年盛传唐晓晓是未来帝后,是要嫁给未来皇上的。 结果不知自爱,在別人家与六皇子苟且。 且当眾被捉姦。 以此为要挟,嫁给了六皇子,害的六皇子失了圣心,被封为王。 这辈子都没可能再踏足那个位置了。 所以唐晓晓还有什么可忌惮的? 以前吃过的瘪,受过的难,此时不还,更待何时? 故而,一个个的说话,都丝毫不留情。 唐晓晓何时经歷过这种,一时间真的是泪眼汪汪了。 最后,掩面而逃。 永安公主还啐了一口:“什么东西!” 忽然,前面传来一阵欢呼声。 “白芷,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永安公主立刻吩咐道。 “是。”白芷点点头。 很快就打探消息回来了:“公主,是端王猎到了一只熊瞎子。” “熊瞎子……端王兄猎到的……”永安公主有些不相信。 顾昱什么水平,她心里有数。 就是因为有数,所以才不相信,熊瞎子也是隨便能猎到的? “应该是他的隨行侍卫吧。”白芷猜测道。 “本公主还没见过熊瞎子呢。”永安公主拉起唐卿卿的手:“走,我们去看看。” “好。”唐卿卿也很好奇。 以顾昱的水准,遇到熊瞎子,多半是要交代在那儿的。 就算他身边有侍卫,可除了沈平沈江外,並没有太多厉害的。 只凭沈平和沈江,还要分心保护他。 怎么可能做的到? 很快,永安公主就拽著唐卿卿的手挤到了最前面。 顾昱身上染血。 但是脊背挺得笔直,站在一头硕大的熊瞎子面前。 那熊瞎子也浑身染血,脑袋更是都变成了血红色,想来致命伤在那里。 唐卿卿又不著痕跡的看过去。 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儿。 沈江呢? 明明出发时,沈江和沈平两人都跟在顾昱身边的。 这会儿怎么独独不见沈江?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这时,唐晓晓快步走到顾昱面前,夸讚道:“王爷好厉害,竟能猎到熊瞎子。” “我还以为,像端王嫂嫂这般良善之人,见到惨死的熊瞎子,也会来上一句,熊熊那么可爱,你们为什么要射杀熊熊。”永安公主慢悠悠的刺了一句。 唐晓晓脸色一白,正想回懟,一旁又有贵女说道:“端王妃的关注点是不是错了?端王爷浑身浴血,你身为他的王妃,不应该第一时间关心他的伤势吗?怎么还有心情夸讚呢?” 此言一出,顾昱的脸色也变得阴沉起来。 唐晓晓乾巴巴的解释道:“王爷英明神武,区区熊瞎子而已,只手可灭。” 顾昱闻言,脸色更难看了,当下也不给唐晓晓留面,直接怒斥道:“住口。” 唐晓晓气急,委屈巴巴的想要解释两句,被一声太监传唱打断了。 “皇上驾到……” 下一秒,明德帝一行人缓步而来。 见到倒地的熊瞎子后,明德帝心中大喜:“昱儿,这是你们猎到的?” “回父皇,正是。”顾昱拱手道。 “不错,不错。”明德帝连声赞道,而后看向顾昱:“可伤著了?” “並不曾。”顾昱摇摇头:“都怪儿臣,太冒进了。” “不知不觉就走进了密林深处。” “幸而隨行侍卫拼命相救,也幸而儿臣射箭还算准,才总算杀了这畜生。” “只可惜……” “儿臣身边的一个贴身侍卫因此受重伤,坠落悬崖。” “若是儿臣谨慎些,他就不会死了。” “给他的家人多赏一些吧。”明德帝敛了笑容说道。 “是,父皇。”顾昱点点头。 唐卿卿则是在心里嘆了一口气。 挺可惜的。 她可是听顾沉说起过,顾昱身边的这两个叫沈平沈江的护卫,都是忠心耿耿。 为了猎这么一头熊瞎子,就搭进去一个忠心耿耿的侍卫。 这笔帐,可太糊涂了。 因为顾昱猎到一只熊,故而成了今天当日无愧的首胜。 明德帝亲自嘉奖。 一时间,顾昱风头无两,谁都不能比肩。 连带著唐晓晓也面上有光。 等到夜晚来临,在明德帝的带领下,开启了篝火大会。 今日猎到的猎物,很多都拿来烧烤。 到处都是烤肉的香气。 永安公主特意绕到唐晓晓和顾昱坐的位置,笑眯眯问道:“端王嫂,吃兔子呢?” 唐晓晓咬肉的动作一僵。 “好吃吗?”永安公主继续笑眯眯的问道。 “可是白天,端王嫂不还说过,兔兔那么可爱吗?” “怎么,你现在就不用网开一面了?” 唐晓晓脸色胀红,囁嚅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顾昱心里顿时烦躁起来。 只不过想到唐晓晓的梦境之力后,还是开口帮她解了围。 “永安,这是父皇刚刚派人送来熊掌,你既来了,一起尝尝吧。” “不必了。”永安公主摆摆手:“父皇已经派人给我送去了,这个熊掌就留著王兄和王嫂一起享用吧。” “说起来,还是端王兄勇猛,连熊瞎子都猎到了,我才能有这个口福。” “我过来,就是想当面谢谢端王兄。” 说著,永安公主福了福身子:“如今已经谢过了,那我就不打扰王兄和王嫂了。” “希望明日,王兄还能取得优胜。”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第214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永安公主转回自己的位置时,看到顾沉坐在那里。 和唐卿卿不知在低声交谈什么。 气氛十分融洽和谐。 永安公主想了想,便转身去找十二皇子顾时了。 她虽然很多时候在感嘆,自己家水灵灵的白菜被皇兄给拱了。 但总比被別人拱好啊。 所以,她还是有些眼力劲儿吧。 当天晚上。 唐晓晓气的睡不著。 她以前,都是眾星捧月般的人物。 何时受过这般嘲讽? 都是因为唐卿卿,若不是她不按梦境走,自己也不会落得如今这个处境。 还有那个永安公主。 不过就是仗著自己是一位公主。 有什么好得意的? 今日讽刺之仇,她一定要报。 想到这里,唐晓晓叫来了翠红,细细吩咐了几句。 翠红瞪大了眼睛:“王妃,那可是最受皇上宠爱的永安公主。” “咱们悄悄的,谁能知道?”唐晓晓捏紧了手指:“春猎期间,弓箭无眼,马受惊了自然也无可厚非。” 翠红还是觉得不妥:“若是被发现的话……” 唐晓晓抬眸瞪了一眼:“你在教本王妃做事?” 翠红忙的跪下:“奴婢不敢。” “那还不赶紧去。”唐晓晓虽然压低了声音,那依旧带著一抹狠辣。 “此事若是办不成,可休怪本王妃无情。” 翠红心里微微嘆了一口气,而后说道:“奴婢明白了。” “快去吧。”唐晓晓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半个时辰后。 翠红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唐晓晓忙的坐起身来,目光灼灼的盯著翠红:“如何?” 翠红连连点头:“成了。” 唐晓晓这才大喜,一把拉住翠红的手:“果然你才是我身边第一得力丫鬟。” “能为王妃效劳,是奴婢的荣幸。”翠红忙福身行礼道。 唐晓晓褪下自己手腕上的玉鐲子:“拿著,这是本王妃赏你的。” “等明日看过大戏后,还有重赏。” 翠红接过鐲子,福身道谢:“多谢王妃赏赐。” “时辰不早了,王妃早点儿歇著吧。” “嗯。”唐晓晓点点头,復又躺回榻上,只是心里太兴奋,依旧睡不著。 与此同时。 永安公主和唐卿卿的帐篷里。 半夏回稟道:“果然被县主料到了,端王妃確实派人在公主的马匹上做了手脚。” “岂有此理!”白芷气的咬牙切齿:“居然敢谋害公主。” “公主,这等小人绝不能放过。” “她身份不同,便是闹到父皇面前,我没任何损伤,怕也无用。”永安公主摇摇头。 “那就一直这么纵著她吗?”白芷气呼呼的说道。 “总有机会的。”唐卿卿说道。 “那今天的事情,就这么算了吗?”茯苓也咬牙切齿的说道。 “当然不能。”唐卿卿笑道:“我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她也切身感受一番。” 白芷恨恨道:“便宜她了。” “半夏,你和绣球去办,別出差错。”唐卿卿嘱咐道。 “冬葵,你也跟著。”永安公主忙吩咐道。 很快,半夏三人去而復返。 “公主,县主,都已经安排妥当了,明日必是一齣好戏。”半夏回稟道。 “嗯,那咱们明天就好好看戏。”永安公主眯起了眼睛。 “好了,时候不早了,明日也要早起,所以我们早些歇著吧。”唐卿卿说道。 一夜无话。 天明,唐晓晓特地骑马绕到唐卿卿和永安公主跟前儿。 一见面,就先道歉道:“昨日,是我言语不当,还请公主和姐姐见谅。” 一旁的贵女闻言,都有些新奇。 这是突然转性了? 永安公主瞥了唐晓晓一眼:“今儿太阳打哪边出来的……” 唐卿卿则是笑道:“端王妃言重了。” 唐晓晓不好意思的笑笑:“確实是我疏忽,早该给你们说声抱歉的。” “只是昨儿晚陪著王爷喝了几杯,染了几分醉意。” “回去后便直接睡著了。” “所以才拖到了今日。公主和姐姐不怪就好。” 说完这番话,唐晓晓又继续说道:“王爷还在前面等著我,我先行一步了。” 而后,便打马走了。 等到唐晓晓走远后,永安公主才凑到唐卿卿耳边:“这是自以为胜券在握,所以提前来咱们这里耀武扬威一番?” 唐卿卿点点头:“应该是了。不过,她註定是要失望的。” 正说著,顾沉打马过来了。 “走吧,今日我陪你们去密林。”顾沉说道。 “皇上那边,你不用陪著吗?”唐卿卿问道。 “今日是自由狩猎,父皇不出马,所以不必我们都守在身边。”顾沉说道。 “既然皇兄跟著,那我们往里走走吧。”永安公主一脸兴奋道:“我听说,密林里有红狐狸出没,我也想猎一只。” “確实有这个说法,只不过却从来没人猎到过,可见就算是有,也是及其稀有的。”顾沉笑道:“就你那三脚猫的箭法,便是真遇见了也不成。” “不是还有皇兄呢。”永安公主討好的笑笑:“有皇兄在,如果真的遇到了,没准儿还能活捉呢。” 说著,又扯了扯唐卿卿的手臂:“卿卿,你也一定很好奇那红狐狸吧?” “確实从未见过。”唐卿卿点点头。 “走吧,带你们过去瞧瞧,若真遇到了,一定给你们抓住。”顾沉说道。 “皇兄可真偏心。”永安公主鼓著腮帮子说道。 “我刚刚说了半天,皇兄都不为所动,卿卿只说了几个字,皇兄就忙的应承上了。” 唐卿卿闻言,俏脸忍不住一红,抬手暗暗掐了永安公主一把。 顾沉则笑道:“就你会挑理。行了,走吧。” 永安公主这才嘻嘻笑道:“走吧。” 唐晓晓远远的见唐卿卿一行人进了密林中,便对身旁的顾昱说道:“王爷,我想去密林中转转,万一能碰到王爷所说的红狐狸,猎来也是个稀罕物。” “昨儿本王找了一天,都没见到一根狐狸毛。”顾昱突然压低声音:“你不是说梦境里,会有人刺杀父皇吗?这第二日恐怕就有机率,我得留在这里。” 第215章 惊马 唐晓晓一愣。 这句话是她编的,目的就是想跟著一起来春猎。 要不是顾昱提起来,她都忘了。 “临近事情的发生,你这两日可有再梦到?”顾昱凑在唐晓晓耳边,问道。 远远看著,像是他们夫妻二人恩爱低语一般。 唐晓晓身子轻轻一颤,而后摇摇头:“並未再梦到。” 顾昱拢了拢唐晓晓额边的碎发:“春猎一共有七日,第一日已经过去。” “后面这六日,哪一天都有可能。” “这个救驾的大功,我不能让別人得了去。” 更不能让刺杀之人得逞。 倒不是他多么敬爱他的父皇,而是他的父皇现在还不能死。 他已经被封王,按例来说,已经没了承继大统的资格。 如果明德帝突然驾崩,有资格承继皇位的只能是那几名皇子中的一人。 除非,他用武力直接镇压,夺取。 名不正,言不顺。 这倒还是其次。 最主要的是,他如今宝藏还未找到,兵马也还未练出来。 实在急不得。 唐晓晓努力平復下自己的心情:“王爷的话,我都明白。” “只恨我能力不足。” “没能梦到確切的时间地点,还有幕后之人。” “否则就不用王爷这么费心了。” 看著唐晓晓自责的样子,顾昱的心里有那么一瞬间的柔软。 很快便归於平常。 他將来是要做大事的人,儿女私情实在无用。 况且,唐晓晓的姿色也不够惊艷。 比起他府里的那些舞娘来,可差太远了。 “无需自责。”顾昱温柔道:“你能提前告知我,已是大用。” “只是,我不能陪你了。” “你若想去猎红狐狸,我让沈平点一队人马陪你一起去。” “別往密林深处走,不安全。” “嗯。”唐晓晓点点头:“一切都听王爷的。” 顾昱扭头,吩咐沈平点了一队侍卫,又再三嘱咐了唐晓晓几句。 唐晓晓迫不及待的领著眾人进了密林。 嘴上说著找红狐狸,实际她真正想要找的是唐卿卿一行人。 殊不知,唐卿卿一行人,也一直留意著她呢。 她进入密林后,风战就来报了。 “给她留个信息,让她追过来吧。”顾沉吩咐道。 昨晚的事情,事发后,唐卿卿便派半夏告知了他一声。 所以他心里是清楚的。 “是。”风战点点头,便打马离开了。 故意在唐晓晓一行人面前露了个面,並且射杀了一只灰毛鹰。 “刚刚这只鹰惊扰了公主,如今被大人射杀,这是大功一件。”隨行一人说道。 “那咱们便去领功吧。”风战將灰毛鹰扔进篓里,哈哈大笑。 而后带著几人一路往东边行去。 唐晓晓心里一喜,立刻打马跟了上去。 风战速度並不快。 生怕唐晓晓跟丟了,还时不时和隨行人大声嬉笑。 唐晓晓心里还窃喜呢。 幸而此人是个性子疏阔爱说笑的,否则她没准儿真会跟丟了呢。 可不能跟丟了。 算算时间,快该差不多了。 这么一齣好戏,她可不能错过去。 很快,唐晓晓就看到了唐卿卿和顾沉一行人。 唐卿卿正在弯弓搭箭,瞄准不远处树枝上的一只野鸡。 顾沉凑在近前,细心的帮她调整角度。 永安公主在一旁抿嘴笑。 唐晓晓捏紧手指。 真是好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让人看了就觉得心里不爽。 不过很快,她们就会为昨日的事情付出代价了。 想到这里,唐晓晓心里舒爽了几分。 唐卿卿的箭矢已经射出。 正中野鸡的肚子。 野鸡咯咯了两声,便摔到地上不动了。 顾沉立刻夸讚道:“卿卿果然厉害,射的很准。” 永安公主张了张嘴,瞪了顾沉一眼。 抢自己的话。 半夏正欲上前捡拾,就见风战从一旁窜了出来,利落的將野鸡捡起来。 风战捡起野鸡时,马头衝著唐晓晓藏身的方向。 唐卿卿等人会意。 不著痕跡的往那边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躲在树后的唐晓晓一行人。 密林中来往人群眾多,不能单靠听音辨位了。 永安公主立刻打马走到唐卿卿近前,一脸兴奋道:“卿卿,好戏要开始了。” “嗯。”唐卿卿微不可查的点点头。 唐晓晓则是借著树荫的遮掩,目光灼灼,且满脸兴奋的盯著他们。 快了,就快了。 就在这时,唐晓晓胯下的白马突然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打著喷嚏,来回跺著蹄子。 还不停的摇头。 唐晓晓使劲勒了好几次马韁绳,都无济於事。 白马突然抬起蹄子长嘶一声,嚇的唐晓晓急忙弯腰抱住了马脖子。 差点儿就被甩下去了。 下一秒,白马像是发了狂一般往前狂奔。 唐晓晓嚇的哇哇大叫。 永安公主一脸兴奋的伸长脖子盯著。 跟隨唐晓晓的一队侍卫见状,忙的打马去追。 “我们也去看看。”永安公主一边说著,一边也打马追上去。 “你慢点儿。”唐卿卿紧跟其后。 顾沉纵容的一笑,而后也打马跟了上去。 他得保证他们的安全。 发狂的白马跑的很快,唐晓晓使劲儿拽著韁绳,嚇得眼泪都涌出来了。 嘴里不停的喊著救命。 可白马发了狂,就算途中遇到了几人,也都束手无策。 拦不住白马,也不能直接射杀。 这般奔跑下,若是射杀的话,端王妃恐怕也会受伤。 而且唐晓晓还有北梁福星的身份。 他们担不起这个责任。 也就是这么个犹豫的功夫,白马越跑越远。 后面侍卫狂追。 永安公主也紧跟其后,甩了唐卿卿一大截儿。 唐卿卿实在不放心。 “殿下,你快追上去,让永安公主慢一些,可莫要为了看戏伤了自己。” “永安骑术很精,又有武婢和风战跟著,不会有事儿的。”顾沉笑笑。 “你可莫要小瞧了永安。” “可我这心里总觉得不安生。”唐卿卿抿著唇:“还是你跟过去看看吧。” 她就是突然觉得心里慌慌的,眼睛也跳的厉害。 顾沉见唐卿卿神情严肃,当下便点点头:“好,我这就去嘱咐几句。” 而后吩咐一旁的半夏:“照顾好你们主子。” 说完,便打马追了上去。 第216章 唐晓晓骨折了 唐晓晓马术並不精。 此刻白马又发了狂,东奔西窜。 唐晓晓身子歪歪斜斜的,眼看就要拽不住了。 永安公主已经距离很近,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唐晓晓眉宇间的恐慌。 高兴的眼睛都笑眯了。 该! 让她算计自己! 要不是卿卿足够警醒,今日惊马的就是她了。 这等蛇蝎心肠的人,怎配为北梁福星? 还有之前的桩桩件件。 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父皇也不好好查查,她这福星到底是真的假的吗? 老天爷眼睛亮著呢,怎么会选这么一个人当福星。 永安公主现在很怀疑。 唐晓晓扭头,也看到了距离她最近的永安公主。 当下便开口求救。 只可惜,她力气已经耗尽。 再加上惊惧之下,一时竟发不出丝毫声音。 最有嘴巴一开一合。 永安公主敛了眉宇间的笑意:“端王嫂,坚持住,我这就来救你。” 实则,骑马的速度却慢慢降了下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拉开。 唐晓晓见状,整个人越发惊恐起来,拼命的朝著永安公主挥手。 这是,顾沉也追了上来:“永安,慢点儿,当心摔了。” “皇兄,你怎么追上来了?卿卿呢?”永安公主依言再次放慢了速度,问道。 “她不放心你,让我追上来。”顾沉说道。 “有半夏和绣球在她身边。” “不过,这里毕竟是密林,来往人员眾多,我不放心。” “所以,热闹看的差不多就行了。” “隨我回去。” “好吧。”永安公主点点头:“不过可惜了,卿卿没看到。” “刚刚唐晓晓那副样子,可笑死了。” “待会儿我得好好和卿卿转述一二才行。” 唐晓晓此刻已经把永安公主当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沈平派给她的那对护卫都是草皮枕头。 不中看,也不中用。 她惊马后,他们竟然都不能第一时间衝到近前保护她。 等回去后,就让王爷把他们全都打杀了。 只是万万没想到,眼下能救她的居然是永安公主。 可是等她被顛簸了几次,好不容易再坐稳之后,扭头却看不到永安公主了。 当下,一股惊慌再次涌上心头。 惊慌之余,心思震盪,手里的韁绳不由自主就鬆了几分。 等到她回过神儿来,人已经凌空飞起。 她被白马甩了出去。 好在这附近都是比较低矮的灌木丛,就算被甩出去,也没有造成什么致命伤。 只是外伤颇多。 脸上,胳膊上,腿上,全都是血淋淋的擦伤。 右腿还骨折了。 不是简单的骨折,而是有碎骨透皮肉而出。 唐晓晓痛的恨不得昏死过去。 她摔落后不久,负责护卫她安全的那队人也终於追了上来。 看著唐晓晓浑身是血的样子,都有些为难。 他们全都是男子,也是王府下属。 岂能对端王妃动手动脚? 可眼下端王妃这个样子,也肯定不能自己起身走路。 “你们还愣著干嘛?还不赶紧送我回去,找太医来给我医治。”唐晓晓疼的声音都跟著扭曲了,粗嘎的难听。 那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动。 唐晓晓疼的受不了,见状怒骂道:“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一个个废物!” “没看到我受伤了吗?还不赶紧送我回去。” “再傻愣著,等回去后,看我不稟报王爷,定要好好惩治你们。” 其中一人不悦开口道:“王妃,男女有別,属下这就去找女卫来送您回去。” 说著,便打马离开了。 其他人依旧站在原地:“王妃放心,我等会在此处护佑王妃安全。” “这林中这么多人,你们就不会隨便找个女子吗?”唐晓晓疼的齜牙咧嘴。 就算千金小姐,不能將她抱起来。 但隨行总有武婢吧? 想到这里,唐晓晓心里不由的埋怨起顾昱来。 他怎么就不知道给自己安排个武婢呢? 若有武婢在身边,纵然她受了伤,也会由武婢第一时间送去医治。 哪里还用忍著疼等在这里。 唐晓晓一语似是提醒了他们,其中一个护卫忙的说道:“王妃请稍等。” 很快,便请来了一人。 是燕雪柔。 “表嫂,你这是怎么了?”燕雪柔快步走上前,眸底透著浓浓的担忧。 心里却乐开了。 她此番进入密林,也是为了寻找红狐狸。 没想到红狐狸没找到,竟然遇到了这么好的事情。 她刚刚听到有人说密林中有人惊马,没想到竟然是唐晓晓。 早知道,她早就过来看戏了。 “柔儿,我腿断了,你快叫你的武婢送我去看太医。”唐晓晓哭道。 燕雪柔眸底有寒光闪过。 面上却依旧是一抹担忧的神情:“你快別乱动。” “我马上让我婢女送你出去。” “此次春猎,隨行太医眾多,你的腿一定不会有事儿的。” 说完,燕雪柔回头看向自己的武婢:“快送表嫂回营帐,路上一定要小心。” 只是说这句话的时候,眸底有幽光闪过。 吉祥立刻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而后快步上前:“端王妃,且忍一忍,奴婢抱您起来。” 说著,弯腰將唐晓晓抱了起来。 只是在抱起来的时候,故意碰了一下她那条伤腿。 碎骨再次往外杵了杵。 唐晓晓痛的尖声大叫,而后头一歪,便晕过去了。 燕雪柔立刻担忧叫道:“表嫂,表嫂……快,快送表嫂去看太医。” “路上慢一些,千万別巔著表嫂了。” “郡主放心,奴婢会经著小心的。”吉祥立刻点点头。 而后抱著唐晓晓翻身上马,狂奔而去。 燕雪柔紧跟其后。 表情依旧严肃,只是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诡异。 不远处的永安公主摸著下巴:“燕雪柔这么好心?” 唐卿卿说道:“她们一向交好,如今遇见,自然不能不管。” “交好?”永安公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卿卿,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燕雪柔一向爱慕六哥,而六哥之前对唐晓晓表现的爱慕有加。” “如今更是迎娶为王妃。” “燕雪柔肯定早就恨的牙痒痒了,只不过碍於她福星的身份,虚以为蛇罢了。” “交好,那也只是表面上的东西。” 第217章 伤上加伤 唐卿卿笑笑:“你都说了,她们表面交好,人前自然得互帮互助了。” “况且……” 顾沉接过唐卿卿的话头:“况且,还是报復的好时机。” “嗯?”永安公主一愣。 “刚刚吉祥抱起端王妃的时候,故意在其断骨上折了一下。”顾沉说道。 “而且,她腿骨断裂,就这么骑马一路顛簸。” “若是路上吉祥再动些手脚。” 永安公主眼睛一亮:“那唐晓晓这条腿岂不是要废了?” “多半是。”顾沉点点头。 “嘖嘖……”永安公主笑道:“咱们北梁,可还从未出过跛子王妃呢。” “如果她真的跛脚了,你们说父皇会如何处置?” “一个连自己都护佑不了的福星,又如何能够护佑天下的百姓呢?” 顾沉摇摇头:“端王妃的福星之位,怕不是那么容易动摇的。” 永安公主有些泄气:“这福星的名头,还真好用。” “再好用,也总有用尽的时候。”唐卿卿倒是不在意的摇摇头。 “嗯。”永安公主点点头,隨即又兴奋起来:“走吧,我们跟过去看看。” 去看看唐晓晓自食其果的惨样。 说著,便当先一步。 “永安公主,慢点儿,別著急。”唐卿卿忙的跟了上去。 顾沉笑笑,带领一眾人也跟了上去。 吉祥果然没让永安公主失望。 一路奔波,唐晓晓的断腿上,旧伤再加新伤。 只是新伤很巧妙。 就在旧伤的基础上扩大了几倍而已。 龙帐內,明德帝看向一旁的顾昱,问道:“你怎么今日没有去打猎?” “儿臣昨晚一时高兴,多喝了几杯。”顾昱不好意思的笑笑。 “这会儿头还有些沉呢。” “所以便想著来父皇这里討一杯茶喝。” “昨日猎到了熊,確实值得多喝几杯庆祝,只是也不可贪杯。”明德帝笑笑,抬眸看了赵无谓一眼。 赵无谓会意,立刻吩咐小太监煮了解酒茶端进来。 只是,解酒茶还没到,外面就先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音。 “怎么了?”明德帝问道。 立刻有小太监从外面进来,恭敬道:“是端王妃娘娘受伤了,被昌嵐郡主送了回来。” 顾昱起身,表现出一副急切的模样:“父皇,儿臣去看看。” “去吧。”明德帝点点头。 顾昱这才大步走出龙帐,左右张望了一眼。 身后的小太监立刻说道:“送医帐了。” 还未走到医帐,便听到里面传来唐晓晓一声痛呼:“废物,轻点。” 顾昱皱起眉头。 这么多人在场,也不知道注意点儿。 “表哥,你来了。”燕雪柔在见到顾昱的瞬间,眸底盈出点点泪光。 “表嫂她不知怎么的,突然惊了马。” “我遇到的时候,腿已经折了。” “就赶紧派人一路抓紧时间送了回来,希望她能赶紧好起来。” “多谢表妹援手。”顾昱微微頷首。 而后快步走到唐晓晓面前。 燕雪柔看著顾昱那副关心急切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泛起一抹酸意。 一个破鞋而已,表哥也这么在乎。 “晓晓,你还好吧。”顾昱走到唐晓晓近前,抓住她的一只手,微微用力:“大家都很关心呢。” 如若平时,这话里的意思,唐晓晓肯定能听出来。 可是眼下…… 她已经疼到六神无主,哪里还有心思去剖析话里话外的意思。 猛地一把抓住顾昱的手:“王爷,我腿疼……” “庸医,他们都是庸医。” “我的腿,我……” 顾昱脸色一变,猛地捂住唐晓晓的嘴,压低声音:“外面都是人,你想让大家都听到吗?” 唐晓晓这才回过神儿来,脸色苍白,声音颤抖:“我,我腿疼……” “放心,太医一定会给你医好的。”顾昱安慰道。 “可是,太疼了。”唐晓晓眼泪横流:“腿疼,浑身上下也都疼,我,我还不如死了。” “別胡说。”顾昱耐心安慰道:“隨行太医们医术高超,你一定没事儿的。” 说著,又轻轻拍了拍唐晓晓的胳膊:“相信我。” 唐晓晓也只能点点头。 “端王妃,请您忍一下,我把其中的碎骨挑出来,才能接骨。”一名太医说道。 “没,没有麻沸散吗?”唐晓晓俏脸惨白著问道。 “有,但是不能用。”太医说道:“碎骨太多,我挑碎骨的时候还需要和您沟通,所以请忍一下。” 这名太医,表面上虽然清正,实则是庆国公府的人。 刚刚吉祥吩咐过他,给唐晓晓些苦头吃。 他才有这番话的。 反正现在这里,就只有他一个太医。 春猎受伤,在所难免。 在唐晓晓回来之前,已经有四五个受伤的了,其他太医都在忙。 “晓晓,坚持一下。”顾昱轻轻握住唐晓晓的手。 “嗯。”唐晓晓用力点点头。 而后,那名太医便开始挑碎骨。 唐晓晓疼的脖子上青筋都冒出来了。 永安公主和唐卿卿站在医帐外很远的位置,都听的一清二楚。 “看来昌嵐表姐没手下留情。”永安公主嘖嘖道。 “想进去看看吗?”唐卿卿问道。 “能进去?”永安公主兴奋的瞪大了眼睛。 “当然。”唐卿卿点点头:“虽然我和她有矛盾,但毕竟是姐妹,妹妹受伤,我身为姐姐理应探望。” “也对,她现在是端王妃,我要叫一声王嫂,我进去看看,也理所应当。” 说完,便拉起唐卿卿的手,兴冲冲的进了医帐。 医帐內,唐晓晓浑身大汗,额头上的青筋爆了老高。 喊叫声如杀猪。 突然看到唐卿卿和永安公主並肩走过来,唐晓晓的眸底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恨意。 “是你们,对不对?”唐晓晓恶狠狠的盯著两个人。 她明明是派人在永安公主的马上做了手脚,可到头来惊马受伤的却是她。 所以一定是她们察觉了,所以便故意在自己马上做了手脚。 她们这是想要害死她。 “端王嫂这话是什么意思?”永安公主沉了脸:“得知你受伤,我和卿卿忙的赶了过来探望。” “难道就换来端王嫂这么一句话吗?” 第218章 无法恢復如常 顾昱闻言,立刻安抚道:“晓晓只是太疼了,有些语无伦次。” “她的意思是,谢谢你们来看她。” 唐晓晓剧痛之中,本能的就想反驳,却被顾昱狠狠掐了一下掌心。 “不知我妹妹伤的如何?”唐卿卿问道。 “其他的伤还好,腿伤……”太医顿了一下:“怕是不好。” 唐晓晓闻言,也顾不得疼了:“什么叫不好?” 顾昱瞪了那太医一眼。 只是太医垂著头,什么都没看见,自顾自的说道:“断骨中,碎骨太多,日后恐难恢復如常。” 太医这句话,让唐晓晓的一颗心瞬间如坠冰窟。 “什,什么意思?”唐晓晓颤抖问道。 “本王又不是没受过伤,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危言耸听。”顾昱呵斥道。 永安公主也跟著呵斥道:“堂堂端王妃,岂能腿有疾,还不赶紧拿出你的真本事来。” 太医立刻跪下:“不是臣不肯尽力,而是碎骨真的太多了,挑完碎骨,接上断骨也会短一截的。” 唐晓晓闻言,脸更白了:“你,你说什么?” “晓晓,別听他胡说,我会再传其他太医来给你看病的。”顾昱说道。 “姐姐,姐姐精通医术。”唐晓晓的目光,落在唐卿卿的身上:“姐姐,求你给妹妹看看吧。” 永安公主一愣。 她忘记这茬了。 她们只是来看热闹的,可不是要给唐晓晓医治的。 唐卿卿却很淡定:“我就是听说你受伤了,所以才和永安公主过来瞧瞧,有没有帮上忙的地方。” 说著,唐卿卿走到近前,扫了一眼断腿处。 若是没达成跛脚,她便助一臂之力。 唐卿卿凑前看了一眼,碎骨已经被完全挑出来了。 特別乾净。 正因为特別乾净,所以已经无力回天。 骨头彻底短了一截。 她也没办法了。 当然,她並不是真的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只是,唐晓晓不值得她费力气。 所以唐卿卿很遗憾的摇摇头:“碎骨已经完全挑出,我来晚了。” 唐晓晓闻言,直接双眼翻白,晕过去了。 “晓晓,晓晓……”顾昱连声叫道。 太医则是鬆了一口气,上前一步:“王爷,您退后两步,臣来施针。” 都说唐卿卿医术高明,他还真怕唐卿卿有法可解呢。 原来也不过如此。 他就说嘛,一个小姑娘而已,怎么可能会有什么超神的医术。 至於南驍营的疫情,估计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太医到底是有两把刷子的人。 几针下去,唐晓晓就醒了。 醒来后的唐晓晓,想起太医和唐卿卿的那番话,又开始痛哭起来。 谁都劝不住。 永安公主看够了热闹:“端王兄,此事確实打击有些大,你还是好好劝劝端王嫂吧。” “这个时候,也只有你能劝解一二了。” “我和卿卿,就先不打扰了。” 说完,永安公主便拉著唐卿卿的手离开了。 燕雪柔也象徵的劝了两句。 而后也便匆匆忙忙回了自己的营帐,立刻派人將消息送回京城未央宫。 唐晓晓不但不洁,而且如今还要成跛子了。 皇后姑母这下应该会彻底不满了吧。 离开医帐后,永安公主拉著唐卿卿去找顾沉了。 而后將唐晓晓可能会跛脚的事情讲了一遍。 “不是可能,是一定会。”唐卿卿说道:“那太医手狠,不需要挑出的碎骨也完全挑出来了。” 顾沉闻言,立刻抬眸:“是哪个太医?” “好像是姓徐。这个太医,平日里不怎么显山露水,不是很有名。”永安公主说道。 “看来,此人是皇后娘娘的人了。”顾沉说道。 永安公主略一琢磨,便也明白过了。 “昌嵐郡主此举,可不高明。”唐卿卿摇摇头:“这么轻易就暴露了一颗棋子。” “她还是有些小聪明的,只可惜太过迷恋端王兄,有些事情就看的不是那么清楚了。”顾沉说道。 “总之,今儿这事痛快。戏也看了,我们继续去打猎吧。”永安公主说道。 “那红狐狸,我一定要猎到。” “反正天还早,那就去吧。”唐卿卿也对红狐狸挺感兴趣的。 两人都想去,顾沉自然不会反对。 故而一行人又打马入了密林。 转了半个时辰。 就在永安公主烦躁到想放弃的时候,突然看到一抹红,从林中窜过。 当下就精神了:“是红狐狸,我看到红狐狸了。” 而后一马当先追了过去。 “刚刚好像真的是红狐狸。”唐卿卿也兴奋的追了上去。 “慢点儿。”顾沉也忙的跟了上去。 还未到近前,就听到了永安公主的惊呼,以及唐卿卿的惊叫:“永安,小心。” 顾沉立刻飞身上前,就看到唐卿卿趴在一处陷阱前。 胳膊上洇出了血。 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得亏唐卿卿一只手抓住了一旁垂落的藤蔓,否则就掉下去了。 顾沉忙的上前,一把抓住唐卿卿的胳膊。 顺便看到了陷阱中的情况。 底下尖刺弥补。 永安公主幸好是被唐卿卿拽住了,若是掉下去,必定会被尖木穿身而死。 她骑的马已经摔落其中,早没了气息。 “我来。”顾沉从唐卿卿手里接过永安公主的胳膊,然后猛地用力,將人一把拽了上来。 另一只手,则护著唐卿卿后退。 “幸而卿卿反应快,及时跳马抓住了我,否则……”永安公主一阵后怕。 “卿卿受伤了,现在送她回去。”顾沉眸光阴沉的厉害。 永安身边,有两名武婢和风战隨行。 怎么还会让永安陷入险地,让卿卿受了伤? 待会儿比要重罚。 “卿卿,你的胳膊……”永安公主忙凑到近前,眼睛红红的:“都怪我……” “只是一点点皮肉伤,无碍的。”唐卿卿立刻拉住永安公主的手:“你那上等的金疮药膏给我就行了。” “我带来了,就在帐篷里,咱们现在就回去。”永安公主用力的点点头。 “等等。”顾沉皱起眉头。 怎么会有打斗声? 这时,风战肩头插著一只箭飞奔而来:“殿下小心,密林中有刺客。” 第219章 有刺客 刺客! 顾沉立刻將唐卿卿和永安公主护在自己身后。 春猎向来守卫严密,禁军早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了整座狩猎山。 毕竟是皇上亲至。 往年来,也从未出过什么紕漏。 外人若想穿过层层封锁,难如登天。 难道是有內鬼? 风战砍断肩膀上的箭,只留箭头在身上,飞身到顾沉身边,神情凝重。 “殿下,人不少,而且都是好手。” “他们都配备了暗器。” “箭矢还好,但那些暗器,属下查探过,都带有剧毒。” 唐卿卿闻言,立刻將腰间的荷包拽下来,从中取出几枚药丸来:“此乃解毒丹,可解百毒。” “我们每人先吞一颗,只要不是奇毒,都可解。” “好。”顾沉拿了两颗,递给风战一颗。 永安公主也忙的吞了一颗。 “风战,忍冬她们呢?”永安公主吞过解毒丸后,问道。 “公主追红狐狸的时候,有刺客靠近, 把忍冬半夏几人都缠住了。”风战说道。 “我欲通知公主,也被突如其来的暗器逼退。” “幸而公主和县主都没事儿。” 否则,殿下估计得扒他一层皮下来。 “看来那陷阱也是提前预谋好的。”唐卿卿抿唇道:“这刺客,是奔著我们来的。” 难道是唐晓晓? 不应该。 她確实很坏,但她目前应该没这个能力吧。 而且,她这个新嫁妇,在端王府也並不是很受宠很吃得开的主。 只会用一些阴毒,下作的手段。 这么多的刺客,她应该是没那个门路的。 如果说是买凶杀人…… 猎山外的禁军们可不是吃素的。 唐卿卿话音才落,一轮箭雨从四面八方袭来。 永安公主好歹还会一点儿武功。 唐卿卿是真的不通。 只能被三人护在中间,努力跟紧他们的脚步,爭取不当一个累赘。 箭雨过后,便是十几名刺客齐齐用来。 半夏忍冬等被缠斗在他处。 唐卿卿他们四人,还有一个完全不会武功,一个连半吊子都算不上。 情况实在不太乐观。 但这里是猎山,到处都是朝廷的人。 那些刺客们必须得抓紧时间解决才行,否则禁军一到,他们必败。 所以,招招不要命。 顾沉为了护著唐卿卿,胳膊上挨了一刀。 唐卿卿心里又急又担心,可偏偏又不是矫情的时候,只能捏紧手指强忍著。 “卿卿別怕,我来了。”这时,伴隨马的嘶鸣声,唐泽照冲了过来。 手里双刀耍的跟风火轮似的。 唐泽照之所以过来的这么快,是因为他一直悄悄的远远缀在他们身后。 发现情况不对后,便立刻派人回去求援。 然后他提著刀杀了过来。 唐泽照的加入,让战局瞬间逆转过来。 毕竟他们三人,武功都极高。 那些刺客不是对手。 再加上,援军来的很快,那些刺客见状,也不再恋战,急忙飞身离开。 就算失手被擒的,也立刻咬毒自尽。 “我让你咬毒……”唐泽照抓住一个刺客后,一拳將他嘴里的牙齿打掉了大半。 再一拳,另外一半也噼里啪啦的掉了出来。 终於活捉了一个。 “臣来晚了,让殿下和公主受惊了。”禁军副统领单膝下跪。 “这里是猎山,皇上亲临,却有这么多刺客混入,韩副统领还是好好审问审问吧。”顾沉说道。 “是臣失职。”韩统领说道:“臣这就详细审问。” “一定查出幕后主使。” “臣瞧殿下的胳膊伤著了,还是赶紧去医帐请太医看看吧。” “多谢韩统领关心。”顾沉將受伤的手背在身后:“你把人带下去吧。” 等到韩统领带人离开后,唐卿卿这才快步上前,说道:“殿下的伤,给我瞧瞧。” 说著,也不顾眾人在场,当即便托起顾沉的胳膊。 小心翼翼解开他的袖甲。 幸而有袖甲,刀伤不深,也没有毒。 唐卿卿这才鬆了一口气。 “此行春猎,我带著药箱来了,赶紧回去,我给你上药。”唐卿卿说道。 “不碍事,只是小伤。”顾沉说道。 “还有风护卫,肩头上的伤也要儘早处理。”唐卿卿说道。 “你胳膊上的伤才要儘早处理。”永安公主拉住唐卿卿的手:“走吧,我们快回去。” 唐卿卿跟著永安公主往前走了两步,而后回过头来。 唐泽照正垂头站在那里。 就听唐卿卿说道:“唐泽照,你胳膊上也流血了,记得待会儿让太医瞧瞧。” 说完这句话,唐卿卿便离开了。 唐泽照则是一脸惊喜的抬头,大声说道:“我没事儿,卿卿不用担心。” 而后,整个人靠在树桩上傻乐。 本以为抓住了这些刺客,刺杀就已经结束了呢。 没想到…… 唐泽照靠在树桩上,突然摸到了一物。 而后瞳孔猛然紧缩。 “有炸药,小心!” 隨著躺著照的呼喊,爆炸声顿时响起。 一时间,浓烟滚滚。 烟尘散尽后,顾沉抬起头来。 唐卿卿已经被他护在身下,永安公主也被忍冬护在身下,都没有受伤。 半夏被炸伤了腿。 唐卿卿先是鬆一口气,而后猛地转头,看向唐泽照的位置。 唐泽照此刻灰头土脸的。 额头还蜿蜒著血跡。 见唐卿卿看过来,唐泽照咧出一口白牙:“我没事儿。你们也都没事儿吧?” 唐卿卿鬆一口气,回过头。 快步往半夏身边走去。 蹲下身,帮她四处捏了捏:“还好,只是皮外伤,並没有伤到骨头。” “这密林中不安全,我们快退出去。”顾沉说道。 “嗯。”唐卿卿点点头。 “半夏和忍冬这边,我和永安公主能扶住,你去扶一把风战吧,我看他也伤的不轻。” “好。”顾沉点点头。 几人相互搀扶著,快步往密林外走出。 韩统领復又带著一队禁军赶了过来,还抬著几个软布架。 “把伤者抬上去吧。”韩统领说道。 “慢点儿。”唐卿卿扶著半夏缓缓走到软布架前。 唐泽照见状,凑了过来。 “卿卿,我看你胳膊上也受伤了,这里离外面还有老远,你也坐一个吧。” 变故,就在这一瞬间,陡然发生。 第220章 狼来了 半夏竟衝著唐卿卿冷冷一笑。 唐卿卿一愣,隨即心中生出一种危机感。 但她毕竟不是习武人。 就算是意识到了有问题,那么短短一瞬间,也根本躲不开。 只是微微侧开了要害。 一柄闪著寒光的匕首,猛地刺中了唐卿卿的肩膀。 唐泽照怒髮衝冠:“卿卿。” 而后猛的一脚,將半夏踹飞了出去。 半夏在被踹飞之前,也踹了唐卿卿一脚。 她们身后,就是一处隱秘的断崖。 唐卿卿肩膀吃痛,腹部中脚,再也站立不稳,整个人猛地栽了下去。 “卿卿……”顾沉冲了过来。 但他扶著受伤的风战,距离稍微远了些。 他衝到近前的时候,唐卿卿已经跌落断崖,唐泽照也跟著跳了下去。 “卿卿……”永安公主尖叫一声。 顾沉眸光紧缩,整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风战忙一把抓住:“殿下,那边有一条下山的路。” 变故发生的太突然。 所有人怔了一瞬后,便跟著顾沉忙不迭的往山下跑。 至於半夏…… 袭击完唐卿卿之后,便咬毒自尽了。 自尽后,脸皮崩开。 韩统领皱起眉头,一把撕下她的麵皮,发现竟是一名男人偽装的。 当下,便命人抬了下去。 却说唐卿卿。 跌落断崖的时候,她忍不住有些自嘲。 老天爷给了她重活一世的机会,可惜她没能把握住。 唐晓晓和夏长寧都还好好的活著。 她还真是失败。 “卿卿,別怕……”这时,头顶上传来了唐泽照的声音。 她抬眸看过去,见唐泽照竟跟著她跳了下来。 一时间,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唐泽照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或许是本身就比唐卿卿分量重,又或者他是头朝下的姿势。 很快便追平了唐卿卿。 非常利落的一把抓住唐卿卿的胳膊,另一只手则是伸出长刀,狠狠的划在崖壁上。 藉此来减缓他们降落的趋势。 很有用。 他们下落的趋势,確实缓了许多,再加上还有些崖壁上生长的树木。 虽然不能承受他们两人的重量,但好歹能减缓不少速度。 唐泽照本来只是抓著唐卿卿的胳膊。 但穿过枝叶会划伤身体。 唐泽照抿了抿唇:“卿卿,我是你兄长,如今也是为了保护你。” 说完,唐泽照胳膊微微用力,便將唐卿卿提了起来,护在自己的身前。 刀划悬崖,很快唐泽照的虎口就绷出了血。 但好在此处断崖並不深。 唐泽照很快护著唐卿卿落了地。 一落地,唐卿卿便立刻抓起唐泽照的手臂,打开隨身携带的药粉,洒在伤口上。 “我皮糙肉厚的,无碍。”唐泽照用力將胳膊抽了回来:“先给你自己上药。” “你的胳膊,肩头都受了伤,不能耽搁。” “別担心。” “想必九皇子殿下和永安公主他们很快就会寻下来。” “在此之前,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待著。” 唐泽照左右看了看:“那边有块儿大石头,我扶你过去。” “我自己能走。”唐卿卿说道。 “別逞强。”唐泽照说道:“你身上有伤,我扶著你,你能省些力气。” “我知道,我之前做的事情很混蛋。” “不值得你原谅。” “我也能看出来,你並不想再认我这个哥哥,也不想和我有什么牵扯。” “但这是特殊时期,你就当是个梦。” “梦醒,就不记得了。” 唐泽照絮絮叨叨的说了一长溜,唐卿卿始终一言不发。 其实她现在心里很震惊。 从她抬头看到唐泽照跟著她一起跳下来的那一刻起,就非常震惊。 要知道,这里可是断崖。 不一定能活命。 可她的这位兄长,还是一如反顾的跳了下来。 她心里,確实很震撼。 唐泽照將唐卿卿扶到青石上,拿过她刚刚给他伤药的药瓶:“这里面是金疮药吗?” “嗯。”唐卿卿点点头。 “我先帮你给胳膊上伤药。”唐泽照说著,小心翼翼的解开唐卿卿的护腕。 这手腕上的伤,是救永安公主时磨的皮外伤。 伤的不深,止血也比较快。 就是因为止血比较快,所以才和衣服黏连在一起了。 唐泽照看著十分心疼。 “卿卿,你忍著点儿,我轻……”唐泽照说著,抬头去看唐卿卿。 却见唐卿卿表情一片平静。 像是丝毫不把这点儿痛楚放在眼里。 唐泽照倒是寧愿唐卿卿哭几声。 这么平静的面对这么血淋淋的场面,证明她以前真的受了很多苦。 他听说,以前在靠山村时,柳姨娘的那对家僕,每日都会殴打卿卿,碗口粗的棍子不知道抡折了多少根。 还有上次,卿卿为了护著晓晓,她自己肩膀被砍了三刀。 当时也是一滴泪都没有。 不是不疼,怕是已经习惯了那种疼。 想到这里,唐泽照心里就针扎似的疼,眼泪不由自主的就涌了出来。 “卿卿,我发誓,以后绝不会再让你受伤害。”唐泽照吸著鼻子说道。 唐卿卿抿了抿唇,什么话都没说。 唐泽照下手很轻,废了好大的劲儿,才终於解开了唐卿卿的护腕。 而后含著泪给唐卿卿上了药。 “你的肩膀,我不太方便,你自己应该没问题吧?”唐泽照抹去眼泪,问道。 “嗯。”唐卿卿点点头。 唐泽照又嘱咐了几句,这才转过身去。 唐卿卿解开扣子,在肩头的伤口出隨便洒了一些伤药。 而后便扣好了扣子。 “好了。”唐卿卿说道。 唐泽照这才转过身,走到唐卿卿面前。 “还剩下一些药,你胳膊上也上一点儿。”唐卿卿说道。 唐泽照愣了一下。 刚刚剩下多少药,他心里有数。 卿卿肩膀上中的那一刀並不算浅,那些药都不见得够用,怎么还有得剩? 卿卿她,是记掛著自己的伤吧? 想到这里,唐泽照心里又感动,又愧疚。 吸了吸鼻子,正想说什么,就听唐卿卿硬邦邦的说道:“你的伤也处理一下,毕竟现在,我得指著你保护。” “好。”唐泽照笑笑,扯开袖甲,往伤口上洒了一些药粉。 “別担心,这个断崖並不深,想必九皇子殿下他们很快就能寻过来了。” “崖底一般没什么猛兽,不用担心……” 隨著唐泽照话音的落下,一阵狼嚎声,清晰的传到了他们两人的耳中。 第221章 高热 唐泽照后半截话卡在了喉咙里。 而后啪啪给了自己两巴掌。 乌鸦嘴。 “有狼。”唐泽照快速起身,蹲在唐卿卿面前:“快上来,我背你。” 卿卿本就受伤了。 而且闺中女子的脚力,也无法和他这个习武之人相比。 本来唐泽照还怕唐卿卿不肯,劝道:“非常时期……” 可一句话还没说完,唐卿卿就已经利落的趴到了他的背上:“我分得清轻重。” 唐泽照鬆一口气,而后语气郑重道:“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你有事儿的。” 说完,唐泽照便背起唐卿卿拔足狂奔。 朝著狼嚎声相反的方向。 一边奔跑,一边四处观察,有无可躲藏的地方。 山洞,大树,等等。 可狂奔了一路,竟无一处隱蔽之所。 身后,狼嚎声越来越近。 应该是已经发现了他们,此刻正在追击。 唐卿卿扭头看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灰色,看著有些瘮人。 “狼的数量很多,而且速度很快,我们跑不过它们的。”唐卿卿抿著唇,说道。 “如果是你自己,完全可以逃命。” “所以……” “我是不会丟下你的。”唐泽照语气坚定道:“要生一起生,要死就一起死吧。” “卿卿,我很抱歉,过去这几年没尽到一个做兄长的责任。” “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前面有一棵树,我们可以爬上去。”唐卿卿打断唐泽照的话。 “好。”唐泽照也不再继续刚刚的话题,只是全速朝著不远处的那棵树狂奔而去。 这棵树还算粗大。 枝叶也很茂盛。 唐泽照將唐卿卿放下来,问道:“可会爬树?” “会。”唐卿卿点点头。 “好,那你先上。”唐泽照將长刀横在自己身前,目光灼灼的盯著飞奔而来的狼群。 “一起上。”唐卿卿拽了一把唐泽照:“我爬树很快的,不需要你断后。” 说完,身子一跃。 如同猿猴一般,蹭蹭几下,便爬了上去。 唐泽照见状,將长刀背在身后,也蹭蹭爬了上去。 树很高,树冠也很高。 唐卿卿自幼爬树,爬到最低的那处枝丫,也费了不少力气。 唐泽照始终跟在唐卿卿正下方。 就是预防唐卿卿万一没爬稳,跌下来,他能第一时间抓住。 唐卿卿在最低的那处枝丫休息了片刻,而后才继续往上爬。 直到爬到她相中的那颗粗壮枝丫处,这才停了下来。 而后找了个方便立足的位置,坐了下来。 唐泽照也很快爬到她近前。 “还好你发现了这棵树,我们现在应该是安全了。”唐泽照说道。 “这些狼,数量还挺多。” “它们恐怕短时间內不会离开的。” “也不知道九皇子殿下他们下来寻人,会带多少人马。” “若是人少了,可难对付这些狼群。” 唐泽照有些忧心忡忡。 唐卿卿则是低著头在自己隨身的荷包里翻找著。 而后拿出一堆瓶瓶罐罐来。 唐泽照看了一眼,问道:“这是什么?” 应该不是伤药。 如果有这么多伤药,刚刚卿卿也不至於那么节省了。 “毒药。”唐卿卿说道:“各种各样的毒药,迷魂散,断肠散,五毒散,痒痒粉……” 唐泽照缩了缩脖子:“你,你怎么还隨身携带这么多毒药?” “是费神医送我的。”唐卿卿说道:“说给我防身用。” “呵呵……”唐泽照乾笑两声:“费神医还挺幽默的。” 谁家特/么用断肠散和五毒散防身? 那可都是沾之即死的。 “你有没有办法把这些毒药,撒入狼群中?”唐卿卿问道。 “可以用掌风试试。”唐泽照想了想,说道。 “嗯。”唐卿卿点点头,而后又掏出一颗药丸来:“这是解毒丹,你先服下。” “万一撒毒药时,不小心吸入一点儿,也不会碍事了。” “好。”唐泽照点点头,直接塞进了嘴里。 没有半点儿犹豫。 唐卿卿先將痒痒粉和迷魂散交给了唐泽照:“先用这俩试试吧。” 这俩数量最多,就算浪费了也无碍。 “好。”唐泽照接过来,而后以双腿从后面勾住树干,往树下滑了几分。 距离越近,狼群独有的腥臭味便传了上来。 唐泽照冷不丁一熏,被熏的头晕转向。 用力甩了甩头,而后打开一瓶痒痒粉,以掌风送了下去。 而后整个人飞快往上爬。 片刻后,就见狼群中传来一阵骚动,以及嗷嗷的狼嚎声。 “应该是成功了。”唐卿卿说道。 瞧那些狼坐立难安的样子,还有些狼用爪子拼命抓自己的脖子,抓的鲜血淋漓都不停。 “嗯。”唐泽照眼睛一亮:“断肠散给我,我要毒死这群畜生。” “好。”唐卿卿將断肠散和五毒散都交给了唐泽照。 唐泽照按照刚刚的操作,又来了一套。 很快,狼一匹一匹倒下去。 七窍流血而亡。 只是,唐卿卿隨身携带的断肠散和五毒散的数量並不多。 就算是最多的痒痒粉,也不够用几次的。 狼群確实死伤无数。 但仍有毫髮无损的,正虎视眈眈的守在树下,凝望著他们两人,而后是不是长嚎一声。 唐泽照自责道:“是我有三次没有洒准。” 不然的话,这群畜生这会儿肯定已经全军覆没了。 “已经很不错了。”唐卿卿安慰道:“这里有大片狼尸,他们来寻人也会更醒目些。” “嗯。”唐泽照点点头,坐到唐卿卿身边,忽而脸色一变。 “你脸怎么这么红?”唐泽照抬手摸了摸唐卿卿的额头:“你这是发热了。” “无碍。”唐卿卿往后靠了靠:“只是小症状。” “这么烫,还是小症状。”唐泽照急道:“不行,我现在就下去宰了那些狼。” “別去。”唐卿卿抓住唐泽照的胳膊:“宰了也没用,我们没有绳索,没办法攀爬上去。” “只能等九皇子和永安公主他们派人下来营救。” “你便是拼命杀了那些狼,我们也一样得在这下面等著。” “那又何苦冒这个险呢?” “这断崖不高,他们应该很快就能找过来,我们安心在这里等著便是。” 第222章 狼未走,熊又来了 唐泽照知道,唐卿卿说的有道理。 可是,她如今高热,他又怎么能稳得下心来等著? “放心吧。”唐卿卿復又往后靠了靠,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我是大夫,心里有数。” “你若难受的很了,一定要说。”唐泽照说道。 “嗯。”唐卿卿点点头。 唐泽照解下自己的外衣,盖在唐卿卿的身上。 “我真没事儿。”唐卿卿咳嗽两声,將外衣还给唐泽照:“你自己穿著吧。” 这个位置,这个时节,风还是挺凉的。 本就受了伤,若是再隨意脱穿衣服的话,恐怕也会染了风寒。 “我是习武之人,筋骨强壮。”唐泽照不由分说的將外衣盖在唐卿卿身上:“你好好歇著。”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有分寸。” “况且,九皇子他们还未找来,我不会允许自己倒下的。” “我会保护好你,还有自己。” 唐卿卿抿了抿唇,不再说话,靠在枝丫处小憩。 身上盖著唐泽照的外衣,確实比刚刚暖了几分。 尤其是心里。 本以为,他们不会在这里等太久。 可是…… 他们坠落悬崖时,还不到午时。 如今,已经月高悬。 多半天的时间,无水无饭,也没有药。 唐卿卿的高热更厉害了。 脸颊通红。 隔著距离,都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热气。 像个火炉一样。 树下,那群狼也很执著,依然守著,半步都不肯离开。 而且唐泽照发现,数量好像还多了些。 这些该死的畜生。 唐泽照回头看了看昏睡中的唐卿卿,又四下里张望了一番。 这都半天多了。 这处断崖也並不高,为什么还没人寻来? 难不成九皇子和永安公主根本就没有派人来寻找? 可是,不应该啊。 永安公主不是和卿卿一向交好吗? 九皇子还是卿卿的未婚夫。 更何况,自己和卿卿坠崖时,韩副统领也是看到的了。 不光韩副统领,还有那么多禁军呢。 卿卿和自己,也不是无名之辈。 那为什么没人来寻? 这断崖不高。 就算找不到下山的路,直接以绳索攀爬,应该也很快的啊。 这都快黑了,怎么还不见人影? 卿卿又发著高热,绝不能在这荒野中过一晚。 他得想个法子才行。 唐泽照脑子拼命的转,拼命的转。 都转冒烟儿了,也没想出什么好的法子来。 他习武出身,平素里不怎么用脑子的。 故而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可用的法子来,反而越想越焦虑。 尤其是看著唐卿卿此刻被烧的人事不知的样子,唐泽照心里就更著急了。 他倒是有心要衝下去宰了那些狼。 可宰了之后呢? 別说带著唐卿卿了,就他一个人,没有绳索的情况下,他也没办法攀爬上去的。 思来想去,唐泽照想了一个最朴实的办法。 那就是……喊救命。 唐泽照气沉丹田:“救命啊,救命啊,有没有人?救命啊……” 不愧是习武之人。 唐泽照声音洪亮,而且传的很远。 唐卿卿迷迷糊糊中,听到唐泽照大声喊救命,想要开口制止。 可是,她烧的太厉害,有些力不从心。 好半天才终於从喉咙里发出一道轻声:“別,別喊。” 唐泽照喊的正起劲儿,根本没听见。 唐卿卿几乎是耗费了所有力气,才一把抓住唐泽照的胳膊。 唐泽照立刻低头看向唐卿卿,欣喜道:“你醒了?” “別,別喊。”唐卿卿说著,止不住咳嗽起来。 她此刻浑身没力气。 就连咳嗽,都是那种有气无力的样子。 仿佛一口气喘不上来似的。 “快別说话,好好歇著。”唐泽照忙的给唐卿卿拍后背。 好一会儿,唐卿卿才缓了过来,喘著粗气说道:“別喊,留些力气。” 最主要的是,这般大喊大叫,怕是会引来其他动物。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道“欧依”声。 唐泽照大喜:“应该是九皇子他们派来的人到了。” “別,別动。”唐卿卿一把抓住唐泽照的胳膊,力气之大,手指上都泛起了一抹青白色。 “怎么了,卿卿?”唐泽照疑惑道。 “这,这是熊!”唐卿卿吞咽了一口唾沫:“別说话,別让它发现我们。” 应该是刚刚唐泽照不间断的喊救命,吸引了熊的注意。 “熊?”唐泽照变了脸色:“刚刚不是人说话吗?” 唐卿卿摇摇头:“是熊。” “我在靠山村中时,经常上產砍柴,遇到过两次。” “亲眼见过熊衝著砍柴的樵夫挥手。” “嘴里发出欧依欧依的声音。” “离得远时,看著和人打招呼似的。” “走近才发现是熊。” “也根本跑不了了。” 唐卿卿说著,又止不住咳嗽了几声。 唐泽照忙给她顺背。 “熊很聪明的,而且非常残忍。” “虎豹豺狼吃人,都是一口毙命,熊却是很享受活著吃人。” “一口一口的,让你感受著自己被吃。” 唐泽照闻言,浑身的鸡皮疙瘩忍不住爆了出来。 “卿卿,你,你……” “皆是我亲眼所见。”唐卿卿嘆一口气:“所以,不要回应它,我们就悄悄躲在这里。” “还好,我们是在树上。”唐泽照吞咽了一口唾沫。 “熊会爬树的。”唐卿卿说道:“虽然长的笨拙,但爬树十分灵活。” “卿卿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唐泽照捏紧手指,说道。 如果那熊真的跑来了,自己就是拼命,也会护住卿卿的,绝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別说话了,好好待著吧。”唐卿卿往后靠了靠。 “嗯。”唐泽照点点头,而后紧张的盯著树下。 许是有熊的气息,原本树下盘亘著的数条狼焦躁不安的来回踱著步子。 而后便都嗖嗖跑了。 唐泽照轻声道:“你判断的不错,应该是熊,那些狼都被嚇走了。” “不好,我们要换个地方才行。”唐卿卿脸色骤然大变。 “啊?怎么了?”唐泽照问道。 “树下有狼的尸体,以熊的聪明和性子,若是到了近前,怕是会上树来看看的。”唐卿卿焦急道。 第223章 遍寻不著 “熊有这么聪明?”唐泽照有些不敢相信。 人又时也不会想那么周到吧? “来不及多说了,我们快换个地方躲藏。”唐卿卿拖著病体,开始往下爬。 唐泽照也不再问,紧跟其后。 幸好前面不远处,还有几棵树,看起来也还算茂密。 唐卿卿选了其中一棵往上爬。 唐泽照跟在后面。 唐卿卿扭头道:“你选另外的树,我们不要都在同一棵树上。” “为什么?”唐泽照说道:“你身上有伤,还发著高热,我不放心你自己待著。” 万一一个迷糊摔下来,这树又这么高…… “听我的。”唐卿卿神情异常严肃:“万一那熊真的找来了这边,最起码我们两人,能活一个。” 唐泽照闻言,用力捏紧了手指:“好,我知道了。” 说著,选了一棵挨著唐卿卿最近的树。 唐卿卿虽然发著高热,身子软绵绵的,但爬树还是十分利落。 三下五除二就爬上去了。 唐泽照在一旁看著,却更加心疼了。 她小时候得受了多少苦,才能锻链的这般坚毅? 唐泽照一边爬树,一边泪眼蒙蒙。 心里越发坚定,他日后一定要好好疼爱卿卿,补偿卿卿。 虽然她还不肯接受。 但此次春猎,已经有所转变了。 她今日已经数次关心自己了,而且还省下了药粉给自己。 他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唐卿卿爬到树上,选了个比较粗,叶子也比较茂盛的枝丫歇下。 本来就高热,浑身力气全无。 这么一折腾,整个人更是累的很,四肢疲软。 甚至眼前都直冒金星。 靠在枝丫上喘了几口气,唐卿卿这才侧头看过去。 见唐泽照已经爬到位置並且隱藏好了。 这才鬆一口气。 但愿,今天这一险关能顺利通过。 至於搜救人员…… 唐卿卿抬眸看著天空,虽然身心俱疲,但脑子却一刻也停不下来。 这段时间,她虽不能完全摸清顾沉和永安公主的性子,但也大差不离了。 他们必不会放任自己和唐泽照摔落悬崖不管的。 可为什么这么久却没有寻来? 按照落地时间来算,这个断崖並不算很高。 就算一时寻不到下山的路,用绳索攀爬下来,也不会需要太久时间。 可事实却是,多半日的功夫,都没见有人前来。 到底哪里的问题? 唐卿卿身子微微动了动,一片枯叶掉在她的身上。 但因为她是半侧身,枯叶只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便飘飘荡荡的落到了地上。 唐卿卿目光死死的盯著那片落叶。 直到落叶再也看不见。 她想明白了。 这里的断崖,应该是分层的。 而现在他们所在的位置,不算是真正意义的崖底,或许这里只是半山腰。 而顾沉他们,应该是去到了崖底。 所以,搜救的人,还在更下面一些,故而这多半日,才未找到他们。 如此一来,得想个法子发个求救信號才行。 只是…… 听著远处间断传来的“欧依”声,唐卿卿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有熊在侧,她不能贸然行动。 再等等吧。 好在她刚刚已经给自己行了一次针,撑到明天早起应该没什么问题。 先安心躺著吧。 唐泽照看了一眼唐卿卿,又抬眸看了看远方。 天已经有些黑了,但他目力极好。 隱隱看到一个黑点摇摇晃晃的往这边走来,走一会儿,就“欧依”一声。 若非卿卿提前告知,他恐怕真会以为是个人。 而且,真的很像人。 却说顾沉和永安公主一行人。 在唐卿卿和唐泽照双双坠入悬崖后,顾沉便第一时间带人进入崖底搜救。 永安公主也跟隨其侧。 本来顾沉是想派人先把她送回去的,毕竟她也受了些伤。 但永安公主说什么都不肯,一定要去寻找唐卿卿。 顾沉拗不过她,心里又惦记著唐卿卿,便准许她跟在身边,带著一队人马从小路进入崖底。 小路不太好走,弯弯绕绕的。 而且,很长。 走了许久许久,顾沉一行人才到了崖底。 顾沉抬眸看了看。 崖顶很高。 一颗心又忍不住沉了几分。 这么高的断崖,如果没有什么奇遇的话,恐怕凶多吉少。 永安公主显然也想到了,一双眸子又红了几分。 “公主,县主福大命大,肯定不会有事儿的。”忍冬在一旁劝道。 “嗯,不会有事儿的。”永安公主捏紧了手指。 “王爷,这崖底有些大,恐怕要多找一些时间。”风战说道。 “找。”顾沉只有这么一个字。 可是他们从上午找到下午,又从下午找到晚上,愣是连个人影都没有看见。 唯恐位置有误,还特地在崖顶,唐卿卿坠落地方的那棵树上绑了红色的旗帜。 虽然在崖底看不真切,但也能看得到。 应该就是这附近啊。 怎么就没人呢? “仔细些,草丛里,树木上,一寸一寸的,好好找。”顾沉吩咐道。 这里多树木,或许是摔落其中了。 而且从崖顶到崖底,这一路上的树木也挺多的。 有树木作为缓衝,唐泽照还是个会武之人,所以生的机率很高。 顾沉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 却说唐卿卿和唐泽照两人,此刻都紧张的坐直了身子。 因为那熊已经到了他们原来藏身的树下。 那熊果然聪明。 看到树下诸多野狼尸体后,便围著树转了几圈儿,欧依欧依的叫著。 得不到回应,便抱著树干晃了晃。 最后,果真爬了上去。 唐泽照有些后怕的拍了拍胸口。 卿卿所料果然不错。 这畜生竟真的这么聪明。 那熊爬树飞快,很快就爬到了树顶,没多会儿便有滑了下来。 又欧依了两声。 然后便一摇一摆的往前走,方向正是他们藏身的这几棵树。 一瞬间,两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好在那熊並未在他们树下停留,很快走了过去。 唐泽照这才狠鬆了一口气。 幸而不是真的人,只是聪明了些,思维还没有那么縝密。 否则,他们恐怕真的要和熊对上了。 就在唐泽照鬆一口气的时候,唐卿卿所在的那棵树上,突然有一颗成熟的果子落了下去。 第224章 五哥 唐卿卿此刻病中,反应慢了一些。 看到果子下落,伸手去接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果子擦著唐卿卿的手指坠落。 啪嗒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可是听在唐卿卿和唐泽照的耳中,却如雷霆一般。 两人的心都跟著怦怦剧烈跳起来。 都在心里祈祷:快走吧,快走吧,別回头。 可越是如此想,就越容易生事端。 那熊停住了。 唐泽照见状,心里忍不住骂道:顺风耳啊?果子落地才多大的声音,你就听到了? 那熊在原地停了一会儿,而后转过身来,朝著他们藏身的位置走了过来。 唐卿卿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她本来还背著箭囊。 但在下落的时候,箭囊的带子散开了,全都丟了。 而隨身携带的毒药,都用来毒杀群狼了。 如今手里,只有这把匕首防身。 若那熊真爬上来,她区区一把匕首肯定不敌。 若真逃不脱,便自行了断吧。 省的痛苦。 她到至今,都还记忆清晰,当初那头熊,是怎么把一个人活生生给吃了的。 已经吃了半个时,那人都还痛苦的活著。 果子是从自己这棵树上落下去的,那熊要爬,估计是爬这个树上来查看。 唐泽照应该可以得救。 还好,还好。 很快,那熊已经走到了唐卿卿所在的树下。 先是抱著树干摇了摇。 唐卿卿努力抱住枝丫,才勉强没有掉下去。 紧接著,那熊抱住树干,开始往上爬。 真的面对死亡时,唐卿卿反而冷静下来了。 她的目光,透过枝叶,死死盯著那头熊,手里的匕首捏的紧紧的。 左手还捏著一把金针。 不到最后关头,她是不会认输的。 这把金针,就是她最后的底牌。 若是能得手,依照唐泽照的武功,应该可以直接斩杀这头熊。 一定不能慌。 下手一定要准,因为她就只有一次机会。 而且,机会不大。 五五开。 因为,她不会武功,没有內力,而熊皮糙肉厚,她也不一定能保证一定针针到位。 但,总要赌一把。 就在唐卿卿屏住呼吸,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那只熊身上时。 耳边突然传来了唐泽照的声音。 “卿卿,有五哥在,绝不会让那畜生伤了你,哪怕是死。” 唐泽照说完这句话,便从树上一跃而下。 手里拿著两颗果子,狠狠的投向那熊的脑袋,挑衅道:“傻大个,老子在这里。” 唐卿卿瞪大眼睛,猛地转头看过去。 唐泽照已经激怒了那熊,只听一声震盪山林的熊吼后,那熊便猛地跃了下去。 而后猛地扑向唐泽照。 唐泽照是习武之人,武功很高强。 若真是他全盛时期,未必不能战胜一只黑熊。 可如今,他受伤了。 又一日水米未进,势头减了许多。 在熊的猛烈进攻之下,只能狼狈闪躲,並儘可能的將熊带远。 唐卿卿愣在了原地。 为什么? 他明明可以好好的躲在树上,若自己偷袭成功,他再现身斩杀。 若自己偷袭失败,他只要不出声,多半也是安全的。 为什么要跳下来? 唐卿卿的眼眶里,滚出一颗颗滚烫的泪珠。 看著唐泽照和熊战在一起,逐渐落了下风,旧伤上又添新伤。 若这么耗下去,唐泽照必死。 唐卿卿深吸一口气,將杂乱的心情全部压了下去,脑子飞快的转著,眼睛四处乱看,寻找破解之法。 突然,她看到前面还有一处断崖,断崖处竟然有一条藤蔓。 或许,可以这样。 唐卿卿飞快的从树上爬下来,而后又飞快跑到前面藤蔓处。 徒手拽了拽。 藤蔓十分粗壮,承受他们两人的体重应该没问题。 唐卿卿立刻拽过藤蔓,缠在自己腰间。 缠了很多圈儿,確保足够安全。 又打了数个最复杂的绳结,保证不会鬆开。 这才喊道:“五哥,这边。” 唐泽照狼狈的滚了一个圈儿,寻声望过去。 其实他並没看清楚。 只看到唐卿卿站在断崖边。 当下便又朝著相反的方向跑了几步,生怕那熊会衝过去,伤著唐卿卿。 “五哥,快过来,我有办法逃生,甩掉那头熊。”唐卿卿见唐泽照往相反的方向跑,当下便又急的大喊。 心里却有些酸酸涩涩的,又有些暖暖的,说不上来的一种感觉。 唐泽照顿了一下。 “五哥,快点儿,相信我。你若不过来,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唐卿卿大喊道。 唐泽照这才快步跑过去。 幸而他有轻功,哪怕是已经有些力竭,跑起来也比那头熊快了些。 “快,抱住我的腰,给我一个衝劲儿。”唐卿卿叫道。 唐泽照点点头,立刻猛衝了过去,一把抱住唐卿卿的腰,一只脚还用力的点了一下断崖边。 呼的一声,两人便盪了出去。 那熊刚刚已经和唐泽照打出了真火,在后面呼哧呼哧的用力追著。 冷不丁的唐泽照和唐卿卿利用藤蔓飞了出去,而它追的太上头,一时没剎住车。 察觉危险想要剎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那头熊整个儿栽了下去。 下去的瞬间,本能的扯了一把崖边的藤蔓。 没抓牢。 而后便掉了下去。 看著黑熊掉下去,唐卿卿和唐泽照都鬆了一口气。 暂时得救了。 只是,他们如今悬在半空中,没有著力点,可该怎么下去? 唐卿卿也没想好这个问题。 当时情况紧急,她也顾不得想太多,先保命要紧。 如今命保住了,怎么下去? 若一直这么掛著,两人的下场怕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我看那边也有一些藤蔓,虽然细了些,但多缠绕几股,应该禁得住。”唐泽照说道:“我现在先盪过去。” “好。”唐卿卿点点头:“只能这样了。” 唐泽照深吸一口气,朝著长有藤蔓的那边用力盪过去。 一盪,没有成功。 再来,还没成功。 但是,快了,只差一点点,他就能够到了。 所以第三次,唐泽照加大了一些力度。 就是这一盪,唐泽照和唐卿卿都清楚的听到了藤蔓断裂的声音。 第225章 若人生能重来,我一定做个好哥 两人皆是脸色一变。 “卿卿,你听到没有?”唐泽照抿著唇,问道。 “嗯。”唐卿卿点点头:“应该是刚刚那头熊摔落的时候,不小心抻了一下。” 唐泽照低头看了看。 脚下断崖,深不见底,这要摔下去,估摸就完了。 而且这断崖面和上面的不同。 这面断崖,没什么树木。 並不能以刀划石壁,然后藉助树木来缓解下落的趋势。 “这藤蔓,怕是坚持不了太久了。”唐泽照抿著唇,目光沉沉的说道。 “別慌。越是这时候,我们便越要沉住气。”唐卿卿四处张望著,寻找一切可利用的东西。 可思来想去,只有让唐泽照按照刚刚的法子盪过去才行。 但是断裂的藤蔓,恐怕不能支撑。 他们的头顶,时不时就会有细碎的断裂声传来。 “卿卿,咱们两个人太重了,若是只有一个人,应该没问题。”唐泽照说道。 唐卿卿闻言,整个人顿时慌了起来:“你要做什么?” “卿卿,再叫我一声五哥吧。”唐泽照说道。 “你要干什么?”唐卿卿一把抓住唐泽照的手,用力的,紧紧的抓住。 “你刚刚叫我五哥,但我忙於应付那头熊,都来得及应一声,这还是你今年第一次叫我五哥呢。”唐泽照说道。 “这藤蔓没那么容易断,我们冷静下来,一定能想到办法。”唐卿卿说道。 “卿卿,我很后悔,前些年没有好好对你。”唐泽照说道。 “若时光能倒流,我一定会做个好哥哥。” “唐泽照,你给我闭嘴!”唐卿卿吼道:“別想著自己跳下去。” “你若敢跳下去,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还有,你以为你跳下去就是救了我吗?” “你也不想想,没有你在,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流之辈,要如何才能盪过去,如何才能藉助那边的藤蔓脱身?” “你若跳下去,徒留我一人掛在这里也是死路一条。” “到时候你直接摔死,我却要在这里忍飢受冻,掛上几天才能慢慢死去……” “卿卿,我不是这个意思。”唐泽照忙的打断道。 “我只是……” “我知道。”唐卿卿打断道:“你是为我好,想让我活著。” “既然想让我活著,那就一起好好想办法自救。” “別总想著牺牲那一套。” “面对困难,我们应该想办法解决困难,而不是自我牺牲,自我感动。” 唐泽照垂下头:“你说的对,我不会求死的。” “我会带著你好好活下去。” 说完这些,唐泽照也开始四处查看,寻求解决的办法。 办法没找到,却又发现了新的危机。 一旁石壁的藤蔓上,盘著一条蛇。 一条赤色的蛇。 唐泽照瞳孔猛地紧缩起来,连带著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怎么了?”唐卿卿察觉到,问道。 “有蛇。”唐泽照压低了声音,整个人一动不动:“蛇的顏色非常鲜艷,八成是有毒的。” “你刚刚给我吃的解毒丹,可否解蛇毒?” 唐卿卿只有眼珠微微转著,身子儘量保持不动:“若是一般的蛇毒,可解。” 唐泽照捏了捏手指。 这条蛇,可不像是什么一般的毒蛇。 而且,好像刚才他们一盪一盪的,已经引起了这条蛇的注意。 它正抬头盯著这边。 那架势,好像隨时要进攻一样。 “我们儘量保持不动,只要我们不动,蛇也不会动的。”唐卿卿说道。 “我们吊在半空中,还有夜风,不现实。”唐泽照深吸一口气:“唯一的办法,若它敢扑过来,我可用刀结果了它。” “你现在方便用刀?”唐卿卿问道。 “若它真扑过来,我们自然不能等死,试试吧。”唐泽照说道。 两人都期盼著那蛇盯一会儿能放弃。 甚至他们连呼吸都放缓了。 可蛇还是飞扑了过来。 唐泽照猛地挥动手里的长刀,狠狠的砍在蛇身上。 好消息,蛇被砍成了两截。 坏消息,唐泽照砍蛇的时候,一只手没有抓稳唐卿卿,整个人往下栽去。 还是唐卿卿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唐泽照的手。 只是因为他们俩这么剧烈的晃动,藤蔓再次发出一丝丝断裂的声音。 唐泽照虽然不胖,但很壮。 一身腱子肉。 唐卿卿用尽了力气,才抓住了他,手指关节都变得青白起来。 “卿卿,放手吧,你抓不住我的。”唐泽照说道:“我相信你,没有我,你一样可以盪过去的。” “我刚刚的话,合著都白说了唄?”唐卿卿生气道。 “你刚刚的话很有道理,我也都听进去了,若是能活,我不会选择死的。”唐泽照说道。 “那你还说这种鬼话。”唐卿卿咬牙道:“我们该坚信自己能……” “我被咬了。”唐泽照说道:“刚刚劈蛇的时候,它咬破了我的手背,我现在已经感觉脑子晕沉沉的。” 否则他哪里需要被卿卿这么费尽力气的拽著? 他用轻功就可以重新再抓住藤蔓了。 “卿卿,鬆手吧,替我好好活著。”唐泽照深吸一口气:“你一定可以的。” 唐卿卿的眼里,瞬间便蓄满了泪。 “我,我带著金针的,我可以为你针灸解毒,你不要放弃,我们一定可以活下去的。” “你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针灸?”唐泽照仰头看著唐卿卿:“卿卿,再叫我一声五哥吧?” 唐卿卿摇摇头:“只要渡过眼前这道难关,你日后想听多少句五哥都行。” “卿卿,鬆手吧。”唐泽照伸手去掰唐卿卿的手指。 別看唐卿卿瘦瘦弱弱的,手上的力气却不小。 唐泽照如今中了蛇毒,手指都软绵绵的。 根本掰不开。 “卿卿,鬆手吧。”唐泽照的声音,都有些虚弱了:“这蛇毒很霸道,我应该是活不成了。” “我现在没有力气,你这样拽著我要费很大力气。” “而且藤蔓也禁不住。” “听五哥的话,你好好活下去,我就很欣慰了。” 说著,唐泽照將髮簪从头上缓缓拔了下来。 “唐泽照,你要做什么!”唐卿卿瞪大了眼睛,嗓子都喊劈了。 “卿卿,若人生能重来,我一定会做一个好哥哥。” 唐泽照说完这句话,便用手中的簪子狠狠扎在了唐卿卿的手背上。 第226章 找见了 “卿卿,再见!” 唐泽照含泪说出这句话,而后就闭上了眼睛。 但是…… 唐泽照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手,依旧死死的被唐卿卿的抓著。 而唐卿卿白皙的手背上,有被他用簪子刺破的伤口,正在汩汩的往外流血。 “卿卿……”唐泽照震惊的看著唐卿卿,手里的簪子不由自主的掉了下去。 簪子刺进皮肉…… 当然,他不会下死手的。 只是想让唐卿卿吃痛鬆开,可是没想到…… “今天这一簪子,我会记著的。”唐卿卿死死咬著牙,气喘吁吁的说道。 “我……”唐泽照声音沙哑的厉害:“卿卿听话,鬆手。” “今天,要么一起活著离开,要么一起死在这里。”唐卿卿深吸一口气:“还未到穷途末日,我们怎能放弃。” “可是那藤蔓,真的坚持不了太久。”唐泽照说道。 “你看下面……”唐卿卿努了努下巴。 唐泽照依言看过去,因为是夜晚,所以有点点火光映照。 “是,是搜救的人。”唐泽照脸上一喜,隨即又皱眉道:“可看火光,距离有些远,我们要怎么才能联繫上他们。” “我们先盪过去,扒住悬崖边上的藤蔓,我就有办法了。”唐卿卿说道。 “好。”唐泽照点点头,整个人突然涌起无尽的力气。 他一定要確保卿卿能安全得救。 至於他…… 赤练蛇毒,就算得救了,估计也医不好。 所以,还怕什么不能动。 趁著还有些力气,先动起来。 唐泽照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用力盪过去,就听唐卿卿说道:“你別动,动作太大,蛇毒会蔓延很快。” “且不说你瘦瘦小小的,单你现在这个姿势,就没法用力的。”唐泽照说道。 “你放心,我还好,只盪过去,也费不了太多力气。” 说著,唐泽照用力盪起来。 唐卿卿死死抿著唇。 因为唐泽照说的是事实,她这个姿势,確实没办法用力。 能拉住唐泽照,已经是用了全力。 希望那蛇不太毒。 之前的解毒丹,希望多多少少有些效用。 唐卿卿在心里默念道。 有唐泽照发力,藤蔓断裂的声音,在黑夜中越发清晰起来。 听在耳中,犹如催命的阎罗。 幸而,老天是眷顾他们的。 在第四次盪的时候,唐泽照终於一把抓住了崖边的藤蔓。 而后將唐卿卿也拽了过去。 唐卿卿飞速將腰间的藤蔓全都解去,而后给唐泽照把了脉。 確实中了蛇毒。 但因为有之前解毒丹的压制,情况还好。 没有到不可挽救的阶段。 唐卿卿飞快的拽下腰间的荷包,取出里面的金针包,神情专注的给唐泽照用上了龙吟针。 龙吟针出,阎王也不敢留人。 片刻后,唐卿卿又给唐泽照把了脉,这才鬆一口气。 这一刻,她非常庆幸,她是懂医术的。 “谢谢卿卿。”唐泽照说道。 “別以为说谢谢,我就不计较了,你刚刚扎我那一簪子,我可都记著呢。”唐卿卿瞥了他一眼。 而后拔出绑在腿上的匕首来:“你现在还有力气没有?” “有。”唐泽照感觉自己比刚刚好多了。 “我需要一点儿火星。”唐卿卿说著,將身上的衣服撕了一大块儿下来。 “你的意思是,用火引起他们的注意?”唐泽照眼睛一亮:“这確实一个好办法,大晚上的火光很显眼。” “嗯。”唐卿卿点点头:“稍等一下,我先做个火把出来。不然隨意点火,万一烧了我们。” 唐卿卿用力的扯著四周的藤蔓。 他们所站的位置岂是很危险,只有窄窄一条,全靠一旁的藤蔓支撑。 她这般大幅度动著,看著唐泽照心惊胆战。 “卿卿,我来吧。”唐泽照说道。 “你做过火把?”唐卿卿淡淡问道:“別捣乱,我很快就能弄好。” 以前在山里时,她经常自己做。 早就嫻熟无比了。 没一会儿,唐卿卿就捆了数十个藤蔓火把出来,就是看起来挺粗糙的。 凑合用就行了。 “这么多?”唐泽照问道。 “藤蔓太容易燃完,所以我们必须得做一点儿,这样才能保证他们看到我们。”唐卿卿说道。 “现在,你可以击石取火了。” “交给我吧。”唐泽照用匕首击打悬崖上的石块。 他是习武之人,力道大,速度快。 很快便冒出一串串火星。 最后,那块儿布燃了起来。 唐卿卿立刻將藤蔓做的火把递了过去。 很快,火把就燃了起来。 火光在黑夜中很显眼,但是这个目標有些太小了。 唐卿卿又递过去一个:“两个一起用吧。这附近还有不少藤蔓,我再做一些就是了。” 幸好这附近有好几棵枯萎的藤蔓,不然不一定能这么快著起来。 虽然他们遇狼遇熊又遇蛇挺倒霉的。 但也算绝处逢生了。 唐泽照负责摇晃火把,唐卿卿负责继续製作。 摇晃了许久,唐泽照隔壁都酸了。 唐卿卿正埋著头拼命扯那些枯藤时,就听唐泽照激动的声音都变了:“卿卿,卿卿,他们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唐卿卿立刻抬眸看过去,果然见下面一条火焰长龙朝著他们这边跑过来。 “嗯,应该是。”唐卿卿说著,鬆了半口气。 唐泽照挥舞的更起劲儿了,一边挥舞,还一边沙哑著嗓子喊道:“这边,这边,我们在这边……” 火焰长龙更近了。 很快,就到了他们脚下。 顾沉和永安公主都抬眸望著空中的那一点火,不约而同鬆了一口气:“终於找到了。” “可是,看位置很高,我们要怎么上去?”永安公主抿唇道。 “你没发现,他们现在的位置,和之前落下去的位置,差了很远,很远吗?”顾沉说道。 永安公主看看他们,又看看不远处做標记的那里。 確实。 人在摔落悬崖时,根本不可能横跨这么远的距离,那应该就是…… “上面有断崖。”顾沉冷静道:“你在下面守著,我带著去上面,然后用绳索翻下去。” “嗯。皇兄注意安全。”永安公主说道。 “放心吧。”顾沉点点头。 第227章 活著,真好 顾沉带著一眾人,飞快的趴到崖顶。 而后从做记號的位置,用绳索一步步攀爬了下去。 果然,没爬多久,就到了底。 竟真是断层。 顾沉解开身上的绳索,立刻朝著左侧跑去。 按照他们从崖底看到的位置,现在唐卿卿和唐泽照他们两人在左侧约莫两里的地方。 傲霜等人,紧跟其后。 顾沉一边跑,一边观察,看到树下一层野狼的尸体后,瞳孔猛地一缩。 卿卿他们还遭遇了狼群吗? 所以他们是被狼群逼的顺著那边断崖的藤蔓往下攀爬的吗? 很快,顾沉就跑到了那处断崖旁。 从这里,已经能清楚的看到唐泽照举著火把站在峭壁上的样子了。 “准备绳索。”顾沉立刻沉声吩咐道。 “是。”傲霜立刻將隨身携带的绳子都解了下来,而后绑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上。 顾沉伸手接过绳子。 傲霜说道:“殿下,还是让属下打头阵吧。” 虽然唐家兄妹都在断崖下,可他们毕竟不知道具体情况,又兼天黑山抖,哪里能让殿下先去是试险。 说著,傲霜利落的將绳子绑在自己腰间,而后纵深一跃。 顾沉紧跟其后。 在顾沉身后,还有十几个武功高手。 眾人顺著绳索一路下滑。 唐泽照看到他们,立刻用力的挥挥手:“九皇子殿下,这里,这里……” 顾沉立刻盪过去。 唐泽照小嘴叭叭的:“九皇子殿下,可算是等到你们了,我和卿卿……” 可顾沉却直接越过他,径直走到唐卿卿面前。 而后眼眶一红,一把抱住了唐卿卿。 唐泽照愣在了原地。 傲霜等转过身,转身时还不忘扒拉了一下唐泽照,让他也转过去。 顾沉紧紧拥著唐卿卿。 天知道这一天他是怎么过的。 看著唐卿卿坠落悬崖的时候,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痛。 如今失而復得,他恨不得给老天磕一个。 “还好你没事儿,还好你还活著。”顾沉抱著唐卿卿,嘴里喃喃道。 唐卿卿愣了一瞬,而后抬手轻轻拍了拍顾沉的后背:“嗯,我还活著,活著真好。” 顾沉並未拥抱太久时间。 他刚刚见到唐卿卿的瞬间,就已经打量过她了。 身上不少擦伤。 很狼狈。 而且刚刚拥抱的那一瞬间,他能感觉到唐卿卿的体温十分烫。 得赶紧回去喝药。 “別怕,我现在带著你上去。”顾沉將绳索捆在唐卿卿的腰间,而后又和自己身上的绳索紧紧连在一起。 傲霜也用此法,將唐泽照捆了起来。 而后,一行人按照下来的路线,一步一步往上攀爬。 唐泽照虽然中了蛇毒还未完全清,但毕竟是习武之人,又有傲霜带著,爬上去很轻鬆。 反倒是唐卿卿。 本就高热,又屡次受伤,尤其是手背上的伤口,失血有些多。 全凭一口气吊著。 这会儿见到顾沉,一直提著的那口气就散了。 整个人变得有些昏沉沉的。 顾沉心疼极了。 只能加快速度,带著唐卿卿爬上断崖,又加快速度,爬到最顶上。 “去通知永安,就说卿卿和五公子已经得救了,让她带人撤回来。”顾沉转头看向傲霜。 “是,殿下。”傲霜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登顶后,顾沉將唐卿卿打横抱起来,大步往密林外走去。 唐泽照自然也有其他人扶著。 很快,顾沉便將唐卿卿送回了她和永安的寢帐。 墨荆山早已等在那里。 “墨太医,快给卿卿看看,她摔落悬崖,受了伤,又受了风,发起了高热。”顾沉快速说道。 “殿下放心,臣会好好诊治的。”墨荆山拱手道。 开玩笑,这是他小姨妈好不。 要是真出了什么问题,回头师父不得扒了他的皮? 墨荆山飞快的给唐卿卿把脉。 诊完脉后,鬆了一口气:“还好小姨妈底子不错,此番症状看著凶险,实则无碍。” 顾沉闻言,悬著的一颗心这才总算是归位了。 “我去开药方。”墨荆山说道:“至於小姨妈身上的那些外伤,待会儿我让医女前来上药,不会留疤的。” “嗯,劳烦墨太医了。”顾沉点点头。 “唐家五公子也受伤了,这会儿应该在自己的营帐里,你待会儿也过去看看。” 虽然那边也有太医在,但医术还是比不过墨荆山的。 他为了救卿卿命都不要了,他自然得照顾一二。 “是,殿下。”墨荆山点点头,便转身退出去了。 先写了方子,交给药徒去熬药,而后又吩咐了医女,用什么药膏,以及如何伤药。 处理完这些事情,墨荆山才往唐泽照的营帐走去。 永安公主得到消息后,立刻马不停蹄往回赶。 赶回来时,唐卿卿已经睡著了。 只不过睡的不安稳。 身上的伤,已经被医女和茯苓等人上好药,並包扎好了。 脏污的地方,也都擦乾净了。 並且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 没有在崖底的狼狈了,病弱感一下子就加强了,衝击著永安公主的双眸。 永安公主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公主,县主的伤势无碍,墨太医已经开了药方去熬药了。”白芷劝道:“您应该高兴,县主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 “对,卿卿此次遭难,日后必有后福。”永安公主抹乾了眼泪,坐到唐卿卿床榻边。 可是看著唐卿卿身上缠绕著的层层白布,永安公主的眼泪还是有些止不住。 “公主,我没事儿。”唐卿卿睁开眼睛,虚弱的说道。 “是不是我吵到你了?”永安公主再次擦乾眼泪,鼻子囔囔的说道:“那我小声些,你睡吧。” “身上有些疼,睡不著。”唐卿卿声音沙哑的问道:“真的半夏可找到了?” 永安公主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从半夏袭击卿卿,到卿卿坠落悬崖,她分明没看到半夏假面被揭开。 如何知道那半夏是假扮的? “她那笑容不对,半夏不会那么笑的。”唐卿卿咳嗽两声:“而且,半夏不会想杀我。” “那人確实別人假扮的。”永安公主点点头:“真的半夏已经找到了,被人迷晕丟入了溪流中。” 第228章 双生子,倒霉都一样 唐卿卿一把抓住永安公主:“半夏她……” “放心,半夏学过什么龟息功,被人迷晕丟入溪流后,龟息功便自动运转了。”永安公主忙的说道。 “已经被我们的人找到了,受了很多外伤,腿骨断了,所以才无法过来看望你。” “墨太医已经给她固定过了,说並无大碍,休养几个月就好。” 唐卿卿这才鬆了一口气:“那就好。” “卿卿,你放心,此事,我和皇兄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永安公主捏紧了拳头,说道。 定要让那幕后之人付出代价。 “半夏,绣球,风战他们全都武功高强,那些刺客却伤了他们,甚至差点儿害死半夏。” “绝不是普通的刺客。” 唐卿卿说著,止不住的咳嗽两声。 一惹上咳嗽,就没完没了。 咳的脸都胀红了,抻的胸口都发疼。 永安公主又是顺背,又是递水,还忙乎乎的叫道:“快去请墨太医。” 却被唐卿卿一把抓住了手臂,含糊不清道:“不必。” 又剧烈咳嗽了一阵儿,才总算是止住了。 “你忘了,我就大夫,我自己的身体状况,我自己很清楚,不必麻烦墨太医。”唐卿卿声音沙哑道。 “县主,药来了。”这时,茯苓端著一碗药从外面走进来:“已经晾的差不多,正好喝。” 永安公主接过来:“给我吧。” 永安公主用勺子搅动了搅动碗中的汤药,而后盛起一勺来,送到唐卿卿嘴边。 唐卿卿摆摆手:“扶我坐起来。” 这药闻著就苦,这么一勺一勺,一口一口的,比受刑还难受呢。 一口乾了不好吗? “能坐起来吗?”永安公主问道。 “並没有伤到骨头的地方,臟腑也没有伤,只是高热,看著凶险罢了。”唐卿卿说道。 永安公主闻言,这才將唐卿卿扶了起来。 唐卿卿深吸一口气,捏著鼻子把碗里的药一口乾了。 苦的舌头都发麻。 永安公主忙往她嘴里塞了一片雪冰。 “嗯,不苦了。”唐卿卿笑笑。 “喝过药了,快躺下歇著吧,盖厚点儿,別再著凉了。”永安公主说道。 “嗯。”唐卿卿点点头。 才躺下,就见秋桐从外面走进来:“公主,庆国公府的两位郡主並几位小姐来看望县主,此刻就在帐外。” “不见。”永安公主直接拒绝道:“就说卿卿高热,已经睡著了,不见客。” “是。”秋桐点点头,便转身出去了。 燕雪柔也並不是真心想来看唐卿卿,不过是想看看她出丑罢了。 上午唐晓晓才断了腿,下午唐卿卿就坠了崖。 不愧是双生子呢。 燕雪瑶则是將带来的补品递给秋桐:“既如此,便將这些带进去吧,我们改日再来。” “奴婢代我家县主谢谢两位郡主。”秋桐接过补品,態度不卑不亢。 “不必谢。”燕雪瑶笑笑:“好了,那我们先走了。” 说完,便带著燕雪柔並几位世家小姐一起离开了。 秋桐正转身准备回营帐,就听燕雪柔说道:“固安候府双姝,倒霉都赶在一起。” “听说端王妃的腿医不好了?”一位贵女八卦道。 “伤太重,医好了也是跛子。”燕雪柔语气十分轻快,甚至还带著几分愉悦。 被燕雪瑶瞪了一眼。 “我当时赶过去时,她的腿已经断了,哪怕我已经让吉祥用最快的速度送了回来,还是不行。”燕雪柔嘆一口气。 “郡主高义。”另外一位贵女又说道。 “这位县主,不知情况如何。”又有一位贵女说道:“摔落悬崖,我感觉也很悬。” “这或许便是双生子的默契吧。” “只是可怜两位皇子了,端王殿下和九皇子殿下,皆是人中龙凤,竟摊上这样一对姐妹。” “嘘,小点儿声,被人听见不好。” …… 秋桐脸色难看的回到了营帐,心里气呼呼的。 她们县主就是发高热了,其他都好著呢。 除了手背上的伤重一些,其他地方都是擦伤,很快就能恢復如初。 这群人,肯定是嫉妒她们家县主。 “秋桐,你这是怎么了?”永安公主问道:“她们说什么难听的话了?” 不应该啊。 燕雪瑶可不是个没脑子的。 而且也从不会做一些容易落人口实的事情。 不过,燕雪柔嘴上厉害惯了。 估摸是说了几句不好听的。 秋桐抿了抿唇,想了想里面也没什么不可说的。 毕竟她家县主又没真的落下什么病根儿。 然后便一五一十的说了。 “不过是些閒话,不必放在心上。”唐卿卿又咳嗽了两声:“你去看看五哥,他如今怎么样了。” 听到唐卿卿喊出“五哥”二字,永安公主有一瞬间的怔然。 不过很快便释然了。 唐泽照不顾一切跟著唐卿卿跳下悬崖,这完全是將生死置之度外,这份兄长情意確实了不得。 而且若没有唐泽照不顾一切的跳下去,卿卿未必能死里逃生。 毕竟卿卿可不会武功。 “白芷,拿些补品,让秋桐带过去。”永安公主吩咐道。 “是,公主。”白芷点点头。 隨即永安公主又看向唐卿卿,她非常想询问断崖上都发生了什么。 但看著唐卿卿精神萎靡的样子,还是把到嘴边话的又咽了回去。 眼下,还是让卿卿好生休养为要。 其他的事情,等卿卿好起来再说。 “崖底发生了很多事情。”唐卿卿自顾自的讲了起来。 “你现在要多休息,等你好了,我再听。”永安公主打断道。 “我现在也睡不著,光躺著又觉得难受,还不如和你说会儿话。”唐卿卿说道。 永安公主想了想,说道:“那你若是累了,就赶紧停下,睡觉。” “好。”唐卿卿点点头,开始讲述崖底发生的事情。 先是遇狼,再是遇熊,又遇到了蛇…… 永安公主听的头皮发麻。 一旁的白芷等人,也都觉得头皮发麻,然后又被唐泽照深深感动。 永安公主本也很感动,但在得知唐卿卿手背上的伤是唐泽照扎伤的之后…… 虽然唐泽照是好意,但卿卿受伤是事实。 一码归一码。 等日后,她也要扎唐泽照一下才行。 第229章 疑点重重,何其不公 “如此这般,確实值得你再喊一声五哥。”永安公主握著唐卿卿的手,说道。 “就是,他扎你这一下,我日后得替你报復回来。” 唐卿卿忍不住笑笑。 她知道永安公主是在说玩笑话,逗她开心。 当下便点点头:“好啊。有公主护著,自然无人敢欺我了。” “若是唐家其他人,也有你五哥这份心……” 唐卿卿眉眼间的笑意敛了起来:“不提他们,不过是陌路而已,等日后我离开唐家,便与他们再无任何关係。” “嗯。”永安公主点点头。 很快,秋桐就回来了,还带著一盒子糕点。 都是唐卿卿爱吃的。 “这是五公子让奴婢带回来的。”秋桐说道:“奴婢看了五公子,这会儿精神很好。” “墨太医也给他开了药,说是蛇毒已没有大碍,吃几服药就好了。” “身上的外伤也都上了药。” “说是有个几日,便能生龙活虎了。” “只是虎口处伤的比较厉害,要多休养些日子,这段时间不宜再动刀兵。” 唐卿卿闻言,眉头却皱了起来。 永安公主也似想到了:“那他岂不是不能参加今年的武试了?” “五公子说,今年不成,就来年。”秋桐说道:“他说,他一身真功夫,不怕磨链。” 永安公主闻言,忍不住笑道:“他倒是看的开。” “是我连累了他。”唐卿卿说道。 “我觉得对於唐泽照来说,这不叫连累。”永安公主笑道:“能得你再叫一声五哥,他高兴著呢。” “奴婢觉得公主说的有道理。”秋桐抿唇笑笑。 她去看望五公子时,得知是县主派她来的,五公子笑的都看见后槽牙了。 而且,这固安候府中五位公子,也只有五公子最好了。 唐卿卿闻言,也忍不住笑了。 只是笑著笑著,又止不住的开始咳嗽,直到吐了些,才总算止住了。 “刚刚才喝了药,就吐出来了。”永安公主紧抿著唇:“白芷,你去问问墨太医,要不要重新熬一碗?” “不用。”唐卿卿摆摆手:“也没有全吐,而且吐出后舒服了许多。” 正说著,又有婢女挑帘进来:“公主,县主,九皇子来了。” “想来是担心你。”永安公主抿唇笑笑:“快请进来。” 顾沉已经把身上脏污的衣服都换了。 “可觉得好些了?”顾沉快步走过来,问道。 “好多了。”唐卿卿笑笑。 “刚刚父皇召见,我才没能留在你身边。”顾沉解释道:“不光密林中有此刻,营帐这边也进了刺客。” “幸而有端王兄守在皇驾前,殊死搏斗,又有数位將军在侧。” “並未伤著父皇分毫,只是惊了圣驾。” “那些刺客训练有素,被抓捕后便立刻咬碎了牙齿中的毒药。” “几十名刺客。” “竟只有你五哥抓到的那一名活口。” “但是嘴极硬。” “禁卫军审了一天,各种刑罚都用了一个遍,也没见他张口。” “父皇也遇刺了?”永安公主猛地站起身来。 “公主,快过去看看吧。”唐卿卿说道:“记得到时候把你身上的伤都露出来。” 永安公主明白唐卿卿用意:“好,我知道了。” 父皇遇刺,她身为父皇最宠爱的公主,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衝过去问安,已经不妥。 但若是她也被刺客所伤,来晚也就情有可原了。 永安公主离开后,唐卿卿问道:“你刚刚说,端王一直都在圣驾前?” “是。”顾沉点点头。 “唐晓晓伤了腿,將来有可能会变成跛子,这应该算是重伤吧?”唐卿卿抿著唇,说道。 “可是六皇兄却在这个时候,扔坚持守在圣驾前。”顾沉接过话头。 “你也觉得有猫腻,对不对?”唐卿卿问道。 “嗯。”顾沉点点头:“但是,以六皇兄的性子,刺杀事件应该与他无关。他没那个胆魄。” “那他为什么在唐晓晓受伤的情况下,还要坚持守在圣驾前?”唐卿卿问道。 “刺客或许和他无关,但他也许从某些地方知道了这件事情。” “有可能。”顾沉拢了拢唐卿卿额前的髮丝,说道:“你现在还病著,不要想这么多。” “你现在的首要目的是好好养病,其他的交给我,可好?” “今日之事,我发誓,绝不会再发生。” 唐卿卿眉眼间溢出一抹笑意:“嗯,我相信你。” “好了,快点儿休息吧。”顾沉说道。 “你也快去歇著吧,我这里这么多丫鬟守著呢,不会有事儿。”唐卿卿说道:“这一天,你也辛苦了。” “嗯。”顾沉站起身来:“有什么事儿,让丫鬟来找我。” “好。”唐卿卿点点头。 顾沉其实想多陪唐卿卿一会儿的,但是刺客一事,他还有好多事情要查,要去做。 密林中的人,分明就是针对永安和卿卿的。 他一定得儘早查清楚。 不然有这么个潜在威胁在,他心里始终都不能安稳。 顾沉离开后,唐卿卿疲惫的闭上眼睛。 明明身体很累。 但就是睡不著,脑子里一刻都不停。 她在想这件事情。 从头,慢慢捋到尾,一点一点的细细的想。 却说永安公主,脸色苍白的去见了明德帝,而且故意行动见露出了手臂上的绷带。 脸上也有好几处的擦伤。 看起来楚楚可怜的。 明德帝本来还因为顾昱上眼药,心里颇有些不舒服。 但是见到永安公主浑身是伤后,心里那点儿不满,立刻就化作了心疼。 忙的將墨荆山叫来,细细给永安公主看了。 墨荆山也是个妙人,特意將永安公主的伤情说重了几分。 明德帝越发心疼了。 顾昱之前叭叭了半天,这会儿全付诸东流了。 明德帝不但没有丝毫怪罪永安公主,甚至还赏了不少补品。 得知唐卿卿是为了救永安公主受了重伤,又因此摔落悬崖后,也赏了唐卿卿不少补品。 明德帝这一手,可把顾昱气的够呛。 他拼死救驾,父皇也只不过是口头上讚誉了几句而已。 何其不公! 第230章 隔墙有耳 顾昱脸色阴沉的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中。 唐晓晓还在昏睡。 应该是发了高热,小脸儿烧的酡红。 顾昱看了一眼,问道:“王妃可喝过药了?可请其他太医来瞧过?” 翠红点点头:“回王爷,已经喝过药了,也请墨太医来诊治过了。” “如何?”顾昱问道。 翠红用力抿著唇,头垂的很低,半天没说话。 顾昱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本王问你话呢?连话都不会说了?是不是日后想当个哑巴?” 翠红嚇得立马跪下:“墨太医说,发热无碍,喝几贴药就能好。至於腿伤……” 说到这里,翠红顿了一下,才咬牙道:“九成机率会出现长短腿。” “王爷,王妃这般,都是被人陷害的。” “若非马匹突然受惊,王妃不可能会摔成这个样子。” “还请您为王妃做主。” 顾昱却只是敷衍般摆摆手:“本王知道了。” 翠红见状,心里不由的嘆了一口气。 王爷根本没把王妃放在心上。 “你们好好照顾王妃,若敢懈怠,本王绝不容情。”顾昱又吩咐道。 “是,王爷。”翠红垂下头,恭敬道。 “好了,退下吧。”顾昱摆摆手。 等到所有人都退下后,顾昱这才坐到了唐晓晓的床榻前。 目光有些复杂的看著唐晓晓。 他可是父皇唯一的嫡子,未来的皇上,怎么能有一个跛脚的王妃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只是,唐晓晓如今还有用。 刺客一事,已经应验。 只是效果,好像並没有他预想的好。 可能从一开始,就算查证了沈江有青梅竹马,他心底也没有完全相信。 所以这一次做的准备不够充分。 若是他因救驾重伤的话,效果肯定会比现在的好。 所以她的福星梦境,能帮他很多事情。 他现在还需要她。 既如此,那便好好养著吧。 他的端王府,也不是养不起一个王妃。 而且,这么多年他都这么多年虚与委蛇过来了,也不差这几年了。 想到这里,顾昱眼角挤出几滴泪来。 眼泪啪嗒啪嗒的滴落在唐晓晓的手背上。 唐晓晓被打扰,睫毛颤了颤。 见唐晓晓似乎要醒来,顾昱眼泪掉的更狠了,几乎成串滚落。 唐晓晓睁开眼睛。 从熟睡中醒来,首先感知到的便是断腿处的疼。 疼的她俏脸在这一瞬间扭曲。 顾昱眸底划过一抹嫌恶,不过很快便消失不见。 “晓晓,你醒了?”顾昱温柔的问道:“渴不渴?还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唐晓晓这才看到顾昱,一双眼睛红的像兔子。 脸上还有泪痕。 心里不由的多了几分暖意,紧接著又被疼痛拉回现实中。 “我的腿……”唐晓晓声音沙哑的厉害。 “太医说,会尽全力为你医治的。”顾昱拉著唐晓晓的手,温柔的说道。 “能医好吗?”唐晓晓目光紧紧盯著顾昱。 顾昱抿了抿唇,说道:“你只要好好休息,好好听太医的话,能医好的机率还是很大的。” 唐晓晓虽然高烧的厉害,但还是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也就是说,我也有可能会跛脚?” 顾昱抓住唐晓晓的胳膊,动情道:“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嫌弃你的。” 唐晓晓却觉得一下子从头凉到了脚。 她是北梁福星,怎能跛脚? 她將来是要做皇后的人,怎能跛脚? “不,不要。”唐晓晓也猛地抓住顾昱的胳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不要跛脚,王爷救我,救救我。” “我,我能报答王爷很多事情,我知道很多很多事情。” “我是北梁福星,我有福星梦境。” “我不想做跛脚,如果跛脚,我寧可死了去。” “王爷,您救救我,救救我。” 唐晓晓的情绪非常激动,近乎崩溃的那种,抓著顾昱大声哭道。 却不知她这番话,被营帐外一个不起眼的奴婢听到了。 “本王会命太医全力医治你的。”顾昱被唐晓晓哭的有些心烦,却又不得不虚与委蛇。 “本王发誓,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本王都不会嫌弃的。” “而且,你也要对自己有信心。” “只要你好好配合太医医治,还是有很大机率的。” “我们不能就这样被打倒,我们未来的路,还很长很长的。” 顾昱连哄带骗的说了许多,才总算是让唐晓晓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下来。 情绪稳定下来的唐晓晓才发现顾昱受伤了。 “王爷,您这伤……” “你说的没错,有刺客袭击春猎山,密林中一波,营帐中一波。”顾昱说道。 “九弟,永安还有你长姐在密林中遇到了刺客,永安受伤了,你长姐坠落了悬崖……” 顾昱一番话还没说完,唐晓晓眼睛登时就亮了,连腿疼都暂时忽略了:“你说什么?” 唐卿卿坠崖了? 这么好? 不知摔死了没? 这绣刀门的人果然有一套。 想到这里,唐晓晓清了清嗓子,问道:“他们现在如何了?” 死了! 唐卿卿必须得死了! 这春猎山中的断崖,可都不矮,唐卿卿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摔下去还能活? 十有八九已经死了。 “九弟和永安已经找到了他们,受了些轻伤而已。”顾昱说道。 “轻伤?”唐晓晓几乎尖叫出来。 凭什么坠崖才轻伤?而她只是惊个马就重伤? “你长姐坠崖时,你五哥捨命相护,所以她才没有大碍。”顾昱说道:“只是肩头被刺客所伤。” “原来是这样。”唐晓晓咬牙切齿道。 唐泽照! 若不是他,唐卿卿这次就死定了! 果然,不为自己所用的人,就不该留著! “密林中那些刺客都抓到了吗?”唐晓晓又想起一个关键问题。 “都是硬茬子,被擒就咬毒自尽了。”顾昱说道。 唐晓晓心里鬆了一口气。 “只是有一个,被你五哥所擒,並且及时打掉了他满口牙,已经活擒。”顾昱又说道。 唐晓晓的一颗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活擒? 冷静点儿,冷静点儿。 活擒也没什么。 绣刀门口碑一向都很好的,底下的杀手也並不知道僱主是谁。 所以即便落网,也没办法招认的。 她实在不必担忧。 第231章 婢女告密 不过…… 怎么又是唐泽照? 唐晓晓紧抿著唇,心里对唐泽照的不满升到了最顶峰。 等这次回京后,一定要找机会除了唐泽照。 让他总坏自己的好事儿。 不为自己所用的刀,就该彻底折了才好。 “抓到了活口,想必定能审讯出幕后主使,究竟是谁要进春猎山行刺。”唐晓晓抿唇说道。 “那刺客虽然被活捉了,但嘴硬的很,所有刑罚都用遍了,还没撬开他的嘴呢。”顾昱皱起眉头:“倒是个硬骨头。” 唐晓晓闻言,心里这才鬆了半口气:“想必是死士之类的吧。” “嗯,有可能。”顾昱点点头:“父皇震怒,已经责罚了禁卫军统领和副统领,並且命令他们半个月內找出幕后主使。” “父皇那边的刺客,没有活口吗?”唐晓晓问道。 “没有。”顾昱摇摇头:“说起来,这两拨刺客有些不同,密林中的刺客,毒药都是藏在牙齿里。” “而父皇这边,那些刺客的牙齿里並未藏毒。” “本来也生擒了两人,可很快那两个人就毒发身亡了,我怀疑他们来之前就服用了毒药。” “如果到了规定时间回不去的话,就会直接毒发身亡。” “这样可以完全避免落入敌人手中。” “此番手段,当真是狠辣无比。” 唐晓晓试探的说道:“会不会,幕后並非同一个人?” 刺杀唐卿卿,和刺杀皇上,那可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刺杀唐卿卿,即便事情暴露,有福星身份保佑,她最终也会无虞的。 若是刺杀皇上,什么身份都没用。 所以,绝对不能让他们以为这是同一拨刺客。 万一绣刀门的人招出什么信息来呢? 而且,刺杀皇上也真的並非她所为,当时这个梦境,也是她瞎编的。 没想到竟然成真了。 不过,是谁呢? 是谁想要在春猎山上刺杀皇上? “有这个可能。”顾昱点点头:“这两拨刺客,確实太不同了。” “也就是说,春猎山进了两拨刺客,一波要刺杀永安公主他们,一波要刺伤皇上。”唐晓晓说道。 “不过这只是个猜测。”顾昱说道:“禁卫军的人会详查的。” “嗯。”唐晓晓点点头。 “这些事情,自有旁人操心,你现在的首要目標就是好好休养。”顾昱揉了揉唐晓晓的髮丝,说道。 “嗯。”唐晓晓再次点点头,只是眸光有些暗淡:“我的腿……” “我会让太医尽全力的。”顾昱说道。 “王爷,我这腿之所以成了这般模样,我怀疑和昌嵐郡主也有些关係。”唐晓晓抿著唇,说道。 “怎么说?”顾昱问道。 “我確实是惊马摔了下来,才摔断了腿。但是当时,根本就没这么严重。”唐晓晓说道。 “是吉祥骑马带我回来,一路上故意顛簸的。” “所以我才伤上加伤。” “我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昌嵐郡主,她竟让手下人这般对我。” “王爷,你为我做主可好?” “你和柔儿表妹不是最好的朋友吗?柔儿表妹在背地里还时常夸你呢。”顾昱皱起眉头,惊讶道。 “她怎么可能会指使自己的婢女害你?” “更何况,如今你我已经成婚,柔儿还要叫你一声表嫂呢。” “我们已是一家人啊。” 唐晓晓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思绪:“或许,是我病中,思虑太多吧。” “好好歇著吧。”顾昱给唐晓晓盖好被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唐晓晓听话的闭上眼睛。 可是却怎么都睡不著。 一来是断腿处疼的厉害。 二来是因为有刺客落网,她担忧的睡不著。 三来,则是因为顾昱不信她的话,甚至都没让人去调查一番,就先一步否决了。 这是不是证明,在他心里,燕雪柔这个表妹比她这个王妃要重要? 唐晓晓如今毕竟伤著,还发著高热。 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平稳起来。 顾昱见唐晓晓睡熟之后,这才起身离开了。 却说之前在帐外偷听的那名婢女。 此刻已经悄悄去了顾沉的帐子里,將她刚刚听到的一切都如实转达了一遍。 顾沉的一双眸子登时变得深沉起来:“今日这话,不许再和旁人提及。” “是,殿下。”婢女点点头。 “行了,快回去吧,小心別露了行踪。”顾沉又说道。 婢女这才福身告退。 等到那婢女离开后,顾沉一个人坐在书案前,皱著眉头想了半宿。 福星梦境…… 这话听起来有够扯。 但是想想永安之前所提的那些梦境…… 她虽然都是梦到的关於她自己和救过她性命的唐卿卿的事情,但確实是梦到了。 而且全都属实。 所以,有福星梦境也不算是什么不能接受的。 毕竟,圆心法师说过,这个福星分量极重,福星在,北梁就会兴。 有些特別之处,有些通神之处,也能理解。 只是,这般秘密,唐晓晓就这么放心的告诉顾昱了吗? 他们夫妻感情,这么好吗? 顾昱竟然还会毫不犹豫的相信? 这就有些难以理解了。 顾沉琢磨了半宿,一直到天微微亮,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这才和衣躺了片刻。 如今是在春猎山,不必上朝,自然起的都晚一些。 顾沉起床后,便直奔永安和唐卿卿的住处。 唐卿卿的高热已经退了。 肩上的伤也已经结了血痂,並没有大碍。 其他的那些擦伤,用了永安带来的皇家贡品金创膏后,一宿竟然就恢復了七七八八。 整个人都看著精神多了。 甚至都起床吃早饭了。 “皇兄,你肯定还没有吃早饭吧?”永安公主转头看向白芷:“给皇兄拿一副碗筷来。” 顾沉自然而然的坐到了唐卿卿身旁:“看来恢復的不错。” “墨太医用的都是极好的药,自然就恢復的快。”唐卿卿问道:“你身上那些伤……” “一些擦伤而已,早没事儿了。”顾沉说道。 而后,顾沉看向白芷等人:“你们都出去,我有话要和你们公主县主商议。” “是。”白芷等人点点头,便都起身离开了。 傲霜则守在帐子口,免得被人偷听。 第232章 抽丝剥茧,沈江得救 “什么?福星梦境?”永安公主惊讶道。 “嘘……”顾沉在唇边竖起一根手指:“轻声一些,小心传扬出去。” “对对对。”永安公主立刻压低了声音:“我刚刚只是太惊讶了,一时没忍住。” “其实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毕竟我曾经也梦见过一些情景,虽然都是关於我和卿卿的。” “而且也不完全,只有部分。” “但足以说明,此事的真实性,唐晓晓是真得有梦见未来的能力。” “毕竟,她不可能编出这样的谎话来。” “六皇兄恐怕早已经验证过了,所以才会深信不疑。” “不过,我也有和皇兄同样的疑惑。” “唐晓晓为什么会把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告诉六皇兄?” “当日,我告诉母妃和皇兄,是因为你们是我的亲人,是我最信任的人。” “告诉卿卿,是因为卿卿是我的救命恩人。” “那唐晓晓,为什么告诉六皇兄?因为他们如今是夫妻吗?” “可是,他们夫妻感情也並没有那么好。” “怎么就交出这么重要的底牌了?” 唐卿卿沉思了片刻:“会不会是有什么利益交换?” “这是最可能的。”顾沉立刻接过话头:“只是,还不知他们交换的是什么利益。” “我已经让暗桩去打探了。” “此事告诉你们,是想让你们面对唐晓晓时,心里有个防备。” “嗯。”永安公主和唐卿卿都点了点头。 吃过早饭后,顾沉和永安公主要去皇帐请安,唐卿卿因为还病著,所以暂且不用。 等到顾沉和永安公主离开后,唐卿卿这才有空细细琢磨今早的事情。 福星梦境吗? 自己都能重生,別人自然也会有別人的奇遇。 只是不知道,她这个梦境,到底是什么样的梦境,是对未来的预知,还是对前世的回顾? 倘或是对未来的预知,那在郭家时,她又怎么会让自己反算计? 如果是对前世的回顾,那雪灾之时,她怎么没剽窃前世之功? 所以,她的梦境应该是有诸多限制吧? 如果是对未来的预知还好,但如果是对前世的回顾…… 自己自重生归来后,已经於很多事情上做出了改变,很多事情已经和前世大不相同了。 若是她的梦是对前世的回顾,那么她估计已经发现自己的改变了吧? 那她会不会已经疑心自己了? 如果她没经歷过重生,应该想像不到自己是重生归来的。 多半会以为自己也有梦境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应该会迫切的想要除掉自己。 密林中的刺客,或许与她有关。 唐卿卿半靠在床榻上,脑子里一直回想个不停。 她正在回想前世所经歷的一切,想要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跡。 只是想了半天,都还没有头绪。 春猎山,密林深处。 一处山洞里。 一名浑身是血的男子躺在一堆稻草上。 身上的血跡看著骇人,实则重大伤口处都已经包扎好了。 稻草旁边,坐著另一名男子。 面前架著一堆火,火上烤著两只兔子,正滋滋冒油。 一旁还掛著两个竹筒,竹筒里的水咕嘟咕嘟的。 也不知是不是香气太过浓郁,浑身是血的男子睫毛闪了闪,而后睁了开来。 睁开眼的瞬间,本能的想要弹坐而起。 却发出哎呦一声。 声音沙哑的几乎听不见。 “別乱动。”另外一名男子说道:“你身上多处重伤,而且肋骨还断了两根。” “我废了半天劲儿才给你接好的。” “你若是再动乱了位置,我还要在重新费力气。” “最主要的是,你未必能再挺一次。” “你也瞧见了,现在条件听差劲儿的,我手头的药已经全都给你用上了。” “你若作死,就真的只能死了。” “是你救了我?”男子强忍著喉咙里传来的火烧般的疼痛,问道。 “很显然嘛。”另一名男子说道:“难不成这里还有別人?” “你是谁?为什么救我?”男子问道。 “做好人好事儿唄。”另一名男子撕下一条烤的油汪汪的兔子腿:“来一口不?香的很。” “你如今身子虚弱,得多吃点儿东西,才能好的更快。” “我能先喝口水吗?”男子问道。 “当然。”另一名男子点点头,將竹筒取过来,往另外一截竹杯中倒了一些:“刚开的,慢点儿喝,烫。” “谢谢。”男子接过来,吹了吹,而后小口小口抿著。 热水入腹,整个人都舒服了许多。 “你是谁?”男子又问道,同时眸底还带著几分戒备。 这里是春猎山,里外都有禁卫军把守。 此人眼生的很。 不像是隨行人之一。 当然,他身为端王爷的贴身侍卫,也不可能各家各户的侍卫都认得。 但这些年来,基本来的都是熟面孔。 此人,却从未见过。 “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另一名男子咬了一口兔腿肉:“这腿真特娘的香啊,来一口不?” “这里是皇家狩猎山,你是怎么进来的?”沈江问道。 “你刚刚都说了,这里是皇家狩猎山,我自然是跟著皇家狩猎队一起进来的啊。”另一名男子摇摇头:“堂堂沈江护卫,不会被熊瞎子给打傻了吧?” “你认得我?”沈江越发惊讶。 “端王爷的贴身护卫之一,和沈平有双剑之称,我认识也不足为奇吧?”另一名男子问道。 “你是哪家的?”沈江问道。 “我是九皇子身边的,以前我还在宫里见过你呢,可惜我没什么名气,没让沈护卫留心。”另一名男子嘆一口气说道。 “九皇子身边的……”沈江咳嗽了两声:“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说来就话长了。”另一名男子笑嘻嘻的说道:“咱们可否先把饭吃完,再嘮家常?” “一会儿我这兔子该烧焦了。” “焦兔子可不好吃。” 沈江点点头,伸出手:“也给我一只兔腿,再来一杯热水,谢谢。” “好嘞。”另一名男子笑笑,先给沈江倒了热水,而后才撕下一条兔腿:“尝尝我的手艺,保证你吃一次想两次。” 第233章 岑远新 沈江接过兔子腿,咬了一大口。 其实,他现在这种状態,老老实实躺著,喝点儿粥最好。 毕竟伤的很重。 尤其是发著高热,嗓子更是疼的厉害。 兔肉咽下去,沈江直翻白眼儿。 又忙的喝了些热水。 而后又开始大口大口的撕咬著兔子腿。 毕竟,只有进食才能让他有力气好的更快。 况且,比这艰苦的条件,他又不是没有经歷过。 男子笑眯眯的看著沈江:“不愧是双剑之一,这般毅力让我佩服。” 沈江又喝了一口热水:“手艺確实不错。” “哪怕我嘴里寡淡发苦,都能感觉到你烤的很不错。” “这般手艺,只当个侍卫,太屈才了。” 男子点点头,自己也咬了一大口:“那回头我和我们殿下商量商量。” “让他在闹市给我盘一个门店,到时候我专卖烧烤。” “他的材料,我的技艺。” “得到的利润就和殿下四六分。” 沈江瞥了男子一眼:“你口气还挺大。” “让九皇子殿下给你盘店儿,出材料,你才只分殿下六分利?” “空手套白狼,都不能这么套。” “反正殿下现在又不在身前,还不准我做做美梦吗?”男子笑道。 “要不要再来点儿热水?” “好。”沈江点点头,吃完一条兔腿,又喝了好几杯热水。 身上也觉得暖和了许多。 他其实没食慾,不过是逼著自己强吃的。 再加上他身体底子强,不怕消化不动。 果然吃过喝过,身上就觉得舒服了许多,脑子都没那么混沌了。 “已经吃完了,是不是可以先告诉我你叫什么?”沈江问道。 “岑远新。”男子说道:“很好听的名字吧?” “確实不错。”沈江点点头:“不过你这个名字,我好像从未听说过。” “没听过也正常,我就是九皇子身边的小侍卫而已。”岑远新说道。 “自然比不得风战,傲霜他们。” “不过,我也挺厉害的。” “你看看,你伤的这么重,我还是把你救回来了。” “我告诉你啊,你当时情况可凶险了。” “浑身是血,肋骨断裂。” “身子都硬了。” “要不是我刚好手里有药,你估摸就去见阎王了。” “多谢救命之恩。”沈江说道。 “一条命,就值一句话啊?”岑远新不满的皱皱眉头。 沈江抿著唇:“那你要如何?” 他们王爷和九皇子殿下一向不对付。 此人不会是携恩想要他背叛王爷,支持九皇子吧? 那他可以不要这条命。 “最起码得再加两只烤兔子。”岑远新说道:“哦,不行,四只,八只……” “这样吧,一百只烤兔子,怎么样?” “就,就只这样?”沈江一愣。 “如果你愿意,再多些烤野鸡,烤羊腿什么的,我也不介意。”岑远新笑的很开怀。 “好。”沈江点点头:“到时候,我一定给你很多烤兔子。” “那就这么说定了。”岑远新笑笑。 “那你是怎么来这里的?又是怎么发现我的?”沈江问道。 “別提了。”岑远新摆摆手。 “有刺客进入了春猎山,刺杀永安公主一行人。” “害的安元县主坠了崖。” “九皇子命我们分作几波去崖底寻找。” “但是我那个倒霉啊。” “我一不小心踩空了,落入那边一条河中。” “河水还很急。” “我好不容易才爬上岸,结果又一脚踩空了,摔落一处断崖。” “幸而我命大啊,才没摔死。” “结果又遇到老虎追。” “还好我武功不错,虽然没跑过老虎,但是我斩杀了它。” “斩杀了老虎,我琢磨著带回去,虽比不过你们王爷射杀熊,但也不赖。” “便拖著老虎一路走,结果就遇到了你掛在树上。” “得亏我这人品性好。” “把老虎尸体丟下,然后把你救了下来。” “说起来,你除了赔我百只烤兔子,你还得赔我一只老虎才行。” “我若猎这只老虎回去,怎么也得得个前三名吧?” “你还得赔我前三名的奖赏。” “嗯,就这么多吧,你可同意?”岑远新目光灼灼的盯著沈江。 “好。”沈江点点头:“说你不幸,但你又挺幸运的。” “大难不死,当然算幸运了。”岑远新说道。 “只是,你这伤的颇重,恐怕短时间都无法赶回营地去。” “等你能自由走动了,估摸春猎早结束了。” “也罢,我就好人做到底。” “在这里陪著你。” “放心,我这人医术不错,而且武功挺高。” “可以保证你伤势好转,也饿不死。” “到时候你再给我千八百斤的银子当做答谢,如何?” “千八百……斤?”沈江抿了抿唇。 “怎么,贵了?生命不是无价的吗?”岑远新瞪大眼睛看著沈江。 “我才只要了这么一点点而已。” “况且,沈护卫身为端王身边最得力最信任的护卫,赏赐丰厚。” “这点儿小钱,肯定不会放在眼里的。” “对吧?” 沈江闻言,不由的苦笑一声。 最得力,最信任吗? 不见得吧。 猎熊这么凶险的事情,王爷二话不说便指派自己前往。 而且这些日子……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王爷看他的目光好像透著杀意。 但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自幼跟在王爷身边,从没做过任何背叛王爷的事情。 事事以王爷为先。 哪怕是猎熊,九死一生,他也拼尽了全力。 他知道猎一头熊对王爷来说何其重要。 所以他拼了命,终得成功。 “好。”沈江的语气有些苦涩:“等离开这里后,一定给你。” “总算不亏了。”岑远新笑笑:“说起来,你是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是帮你家王爷猎熊时受伤跌落这里的吗?” “嗯。”沈江点点头。 岑远新闻言,突然高兴起来:“也就是说,你家王爷定会派人来寻你?” “那咱们不用在这里风餐露宿了啊。” “我本来还琢磨,我没什么名头,一时不见了,恐怕也没人找呢。” “可你不一样啊。” “你是你们王爷的得力助手,又立下了这样的大功。” “他一定会派人来找你的。” 第234章 打个赌吧 岑远新越说越兴奋。 沈江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他被熊所伤,跌落至这里,位置一上一下。 十分好找。 如果王爷真的派人来找他,来救他,他也不会被岑远新所救了。 虽然他想不明白是为什么,但是他知道,他被放弃了。 被他发誓效忠一辈子的人给放弃了。 可是,为什么? 他到底哪里做错了?又做错了什么? “你不是说密林中遇到了刺客吗?”沈江收回思绪,问道。 “嗯。”岑远新点点头:“也不知何人如此大胆。” “有此刻进入春猎山,王爷现在想必忙的脚不沾地。”沈江不知是在为顾昱开脱,还是在说服自己。 “禁卫军,所有人,估计也都忙的脚不沾地。” “我只是一个侍卫而已。” “若是人手充足,王爷会叫人来寻我,可眼下这种情况……” 岑远新看了沈江一眼,八卦道:“你和你家主子闹矛盾了?” 沈江垂下眼眸,肩膀微微一颤:“没有。” “真的没有?”岑远新眼睛亮亮的。 “我只是一名侍卫,如何会和主子闹矛盾。”沈江摇摇头。 “既然没闹矛盾,那端王爷一定会派人来找你的,放心吧。”岑远新说道。 “不然咱们打个盹。” “若是端王爷派人来了,你再给我加千八百斤银子?” 沈江捏了捏手指:“如果……没派人来呢?” “我都对你们王爷有信心,你怎么反而没信心了?”岑远新皱眉道。 “你可是你们王爷的左膀右臂。”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怎会轻易断了呢。” “如果没派人来,之前的千八百斤我也不要了,成不?” 沈江垂下眼眸,点点头:“好。” 岑远新见沈江应下了,立刻开心的吹起了口哨。 他吹的口哨很好听。 沈江听著听著,眼皮子就不由自主的开始打架。 他本就重伤。 刚刚强撑著和岑远新聊了这许久,早就没有精力了。 看著沈江睡熟后,岑远新也停止了吹口哨。 原本明亮的双眸,变得有些清冷起来。 却说皇帐中。 明德帝又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除了禁卫军统领,连带著所有负责人都罚了一遍。 燕铭学也是此次春猎安慰负责人之一。 自然也被罚了。 三十大板。 燕雪柔揉著眼睛,忍不住抱怨道:“皇帝姑父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 燕雪瑶闻言,立刻瞪了燕雪柔一眼:“少说话。” 而后端了一杯水到燕铭学面前:“哥,喝点儿水吧。” “那行刑的侍卫,和我有些渊源,故而没下狠手,只是看著严重。”燕铭学看起来,精神確实还不错。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皇上只罚了三十大板,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柔儿不许再胡说八道。” “须知……” “须知,祸从口出,隔墙有耳。”燕雪柔接过话头。 “我都知道的。” “帐子外派人守著的,绝不会隔墙有耳。” “而且,我也只是在哥哥姐姐面前发发牢骚而已,我是实在心疼。” “那么厚实的板子,听著就嚇人。” “好了,知道你没坏心。”燕雪瑶打断道:“但身为天子近族,还需谨慎。” “而且,这几日你也不要到处乱跑了。” “刺客能进来一次,估计就能进来第二次。” “万一伤著可怎么办?” “哦,知道了。”燕雪柔点点头。 却说唐卿卿。 她自己本就医术极好,再加上还有个墨荆山。 所以好的很快。 下午的时候,高热已经彻底退了,没有再反覆。 肩头的伤也好了许多。 两天换一次药即可。 唐卿卿睡醒后,便有开始復盘之前发生过的所有事情。 以及上辈子的种种。 经过縝密的思考,唐卿卿確定,唐晓晓的梦境,应该梦的是前世之事。 毕竟这辈子,自己之前和夏长寧可没有任何交集。 受伤后,自己没有伤心难过,自然不用出门散心。 没有出门散心,自然就没有碰到夏长寧。 可唐晓晓在郭家准备的人,却是夏长寧。 前世,自己可是被夏长寧拿捏的死死的。 她把梦到的前世当做今生之事。 那自己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试探一二。 如此,便能完全確定了。 唐卿卿正想的出神,永安公主回来了。 “你怎么下来了?”永安公主看到唐卿卿坐在桌旁,忙的跑过来关切道。 “我已经没有大碍了。”唐卿卿说著,眼眸不自觉往永安公主身后瞟了瞟。 永安公主的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卿卿,你看什么呢?” 唐卿卿回过神儿来,不好意思道:“没,没看什么。” “真的吗?”永安公主凑到唐卿卿身边,抱住唐卿卿一只胳膊:“依我看,你是在找我皇兄吧?” “果然订了婚,一颗心就满是我皇兄了。” “可怜我这一颗心啊……” “空落落的。” 唐卿卿闻言,脸皮忍不住胀红起来,伸手挠了挠永安公主的痒痒肉。 永安公主最怕痒了。 忙的扭著身子:“哎呦哎呦,我错了,好卿卿,饶了我吧。” “不能扰。”唐卿卿故意板著脸:“这话你之前就说了,一点儿用都没有。” “这次是真的。”永安公主笑的抱著肚子。 唐卿卿適可而止:“那行,这次就先饶了你,下次可不饶的。” “皇上是不是发脾气了?”唐卿卿问道。 “简直怒火滔天。”永安公主民了一口茶,心有余悸道。 “我自小跟在父皇身边,还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火呢。” “这一次,可是动了真怒。” “派了不少人,一定要彻查刺客一案。” “那名刺客招了吗?”唐卿卿问道。 “没有,那刺客也是硬骨头,就剩一口气了,还说不知道。”永安公主摇摇头。 “说起来,今日端王兄有些不同寻常。” “为什么这么说?”唐卿卿问道。 “他说密林中和营帐中,应该是两拨刺客。”永安公主说道。 “他分析的倒也在理,两拨人確实不同。” “但我总觉得有些彆扭。” 唐卿卿捏了捏手指,略微沉吟了片刻,便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第235章 我也做过一个梦 “我觉得……”唐卿卿凑到永安公主的耳边。 “密林中的刺客,没准儿与唐晓晓有关。” “端王爷之所以在皇上面前提及两拨刺客或有不同。” “恐怕多半就是这个原因。” “只要確定是不同的两拨刺客,將来哪怕事发,唐晓晓也能脱身。” “毕竟,刺杀你我,和刺杀皇上不同。” “唐晓晓的福星身份,完全可以成为她的保护伞。” 永安公主皱起眉头:“你说的有道理。” “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唐卿卿看了一眼帐子里的婢女。 永安公主挥挥手:“都下去吧。” “是。”白芷点点头。 “守在帐子外,机灵点儿。”永安公主又说道。 “公主放心。”白芷再次点点头。 唐卿卿这才半真半假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和你梦里的不同吗?” “为什么?”永安公主问道。 “因为,我也做过一个梦。”唐卿卿说道。 重生有些太过匪夷所思。 而且,大家都做过梦,比较容易接受。 “你也做过梦?”永安公主惊讶道。 “对。”唐卿卿说道:“梦里十分真实,就像是发生过似的。” “只不过,只有我和唐家人,还有夏长寧。” “除此之外,並未出现其他什么人。” “梦里,我竭尽全力的对唐家人好,我为他们付出了我的一切。” “我嚮往这亲情和爱情。” “但是,唐家人视我如草芥,夏长寧只把我当成討好唐晓晓的工具。” “我满腔真心全都餵了狗。” “这如身临其境般的梦,把我的渴望彻底打碎了。” “我不再渴望亲情,及时抽身而出。” “我也不再对唐家人掏心掏肺。” “结果发现,这样的生活,真的很美好。” “不为任何人而活。” “只为了自己。” 永安公主闻言,不由的红了眼眶。 而后飞快的扑过去,將唐卿卿抱在怀里。 “你做的很对,如今的生活,真的很美好。”永安公主说道。 “唐家人不值得你付出一切。” “当然,现在的唐泽照还是不错的。” “而且你放心,我皇兄也是真的喜欢你,绝对不会负你。” “若他敢欺负你,你告诉我。” “我和母妃替你做主。” 唐卿卿闻言,忍不住笑笑:“好。” “我和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唐晓晓的梦境,许和我梦的差不多。” “但是后来,她屡屡失利。” “尤其是看到我的改变,我相信她已经起了疑心。” “密林中的刺客,应该就是刺杀我的。” “毕竟,两个梦境,哪里有一个梦境来的珍贵。” “而且,我还因为梦境做出了改变,打扰了她对未来的预判。” “她应该恨我入骨了。” 永安捏紧了手指,点点头:“你说的对,应该就是这样。” “只是,她既敢做,尾巴肯定会扫的很乾净。” “那名刺客到现在可都还没开口呢。” “我们没有证据。” “而且你刚刚也说了,只要证明了两拨刺客不是一起的,父皇未必会管。” “今天端王兄已经提出这个问题了,而且大家都觉得很有道理。” “想必父皇也听进去了。” “这个唐晓晓,还真是够狡猾的。” 唐卿卿摇摇头。 “你有证据?”永安公主猛地抬眸看向唐卿卿。 “我没有证据,但是有个怀疑点。”唐卿卿说道。 “哪一点?”永安公主问道。 “唐晓晓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哪怕是有福星称號。”唐卿卿说道。 “她手下除了几个丫鬟外,並无可用的人。” “就算她嫁去端王府,但听你皇兄说,她在府里过的並不如意。” “只是后来凭藉福星梦境暂时稳住了端王。” “这样的人,手底下哪里来的死士?” “买凶。”永安公主立刻反应过来。 “对,只能是买凶,而后將春猎山的地形图交出去。”唐卿卿说道。 “唐晓晓並非第一次来。” “而且,若是有心,想弄个地形图还是很容易的。” “再然后,她可以將他们扮成侍卫带进来。” “神不知鬼不觉。” “不对,每家隨行所带的侍卫,都是禁卫军查过的。”永安公主摇摇头。 “绝对会保证身家清白。” “这一点儿不成立。” “我觉得,攀过那边的山峰可能性更大一些。” 唐卿卿抿著唇:“那边山峰很高,便是武功高强者,都未必能翻越。” “而且另外一侧的山,几乎是垂直的。” “根本没落脚的地方。” “但也正因为如此,每年那里,禁卫军都不会详查。”永安公主说道。 “毕竟大家都觉得,连武功高强者都无法攀爬。” “所以,那里反而是最容易进来的。” 唐卿卿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或许唐晓晓了大价钱,请到了绝世高手,或者翻山厉害的。” “你说,端王爷知道这件事情吗?” “他没那个胆子。”永安公主说道:“小打小闹还行。” “若父皇没来这里,他或许敢。” “但父皇在这里,他就不敢了。” “毕竟万一事发,被父皇怀疑,他是要谋反,那可就惨了。” “嗯,也有道理。”唐卿卿再次点点头:“那就是唐晓晓自己做的决定了。” 说到这里,唐卿卿沉吟了片刻:“不如这样……” 而后,又附在永安公主的耳边,轻语了几句。 永安公主的一双眸子登时亮了起来。 “这个办法好,我马上去找皇兄。” 毕竟端王兄的身边,是皇兄安插的人手,她不能贸然使唤。 “嗯。”唐卿卿抿了一口茶。 正说著,白芷忽然在外面说道:“公主,县主,九皇子殿下来了。” “正好。”永安公主蹦起来:“皇兄就是及时雨。” 说著,便迎了出去。 唐卿卿也跟著站起身,往帐子门口走了几步。 还没走到,就见顾沉从外面走了进来。 永安公主吩咐白芷继续守在外面,这才拉住顾沉的胳膊:“皇兄,我和卿卿正要找你呢。” 说著,便把刚刚她和唐卿卿的推测都复述了一遍。 第236章 我为有你这样的妹妹而丟人 “原来是这样。”顾沉点点头。 他本来就觉得密林中的刺杀有些蹊蹺。 如果是因为卿卿也做过梦,並且改变后引起了唐晓晓怀疑的话。 一切就说的通了。 “既然不是自己培养的死士,只是买凶,肯定会留下证据。”顾沉说道。 “我会即刻派傲霜等人去江湖中打探。” “刚刚卿卿的提议很好。” “我也会立刻安排下去,等唐晓晓先自乱阵脚。” “皇兄,我觉得把两桩刺客案咬在一起才好。”永安公主说道。 “不妥。”顾沉和唐卿卿同时摇摇头。 “为何?”永安公主问道。 “两拨刺客,有著很明显的差异。”顾沉说道。 “顾昱当时提出时,父皇沉思后,也已经认可了这个说法。” “如果我非要咬在一起,且不说会引起父皇怀疑。” “就算有一日揭露了唐晓晓的密林刺客,父皇也会认为是我和顾昱相爭。” “反而会把这件事情压下去。” “另外,若主帐刺客先一步落网的话,那唐晓晓岂不是就矇混过去了?” “皇兄考虑的极是。”永安公主点点头。 “此事我会派人去调查,也会派人去安排。”顾沉说道。 “你们安心养伤吧。” “好。”永安公主和唐卿卿都齐声说道。 因为唐卿卿有伤,所以剩下的几天春猎都没参加。 本来还以为闹了刺客一出,明德帝会回城了。 没想到只是罚了一眾人。 而后有调派了五万大军过来,围在春猎山外,硬要举行完了。 用明德帝的话就是:莫以为朕怕了他们。 那些贵子贵女继续去春猎。 后面几天也没发生什么特別的事情。 唐卿卿除了和顾沉说说话,就是和永安公主腻在一起。 再就是去看望唐泽照。 唐泽照因为和熊打斗,其实伤的不轻,又中了剧毒。 就算有龙吟针和墨荆山,这会儿还是很虚弱。 唐卿卿恢復了气力后,也已经给他诊过几次了。 特意调整了药方。 甚至还做了药膳,给他补身体。 可把唐泽照给感动坏了,喝的那叫一个泪眼蒙蒙。 尤其是唐卿卿叫他一句“五哥”,他能在床上打著滚笑一宿。 很快,到了狩猎的最后一天。 唐泽照虽然还是虚弱,但到处走走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於是,便晃悠著去找唐卿卿。 还没走到,半路就遇到了坐著轿凳的唐晓晓。 “五哥。”唐晓晓叫道。 唐泽照就当没听见,转身往回走。 根本不顾及什么人前不人前的。 自从他看清唐晓晓的真面目后,便时常觉得自己以前眼瞎。 谁知唐晓晓却命人追了上去,挡在唐泽照面前。 “五哥,听说你受伤了,可好些了?” “多谢王妃关心,已经好多了。”唐泽照后退一步,拱手道。 “难不成我出嫁了,就不是五哥的妹妹了吗?”唐晓晓泪眼蒙蒙的问道。 “规矩还是要的。”唐泽照说道:“你如今是端王妃,礼不可废。” “五哥都不问问我伤的怎么样了?”唐晓晓抽著鼻子问道。 “不知王妃伤势如何?”唐泽照问道。 “腿伤的很重,宫里的太医都没有办法。”唐晓晓说著,眼泪开始滚落。 唐泽照並未接话。 按照他以前的经验来看,等唐晓晓哭够了,会提及正事的。 唐晓晓自己抹了半天眼泪儿。 也不见唐泽照劝一句。 若是以往,她一落泪,五个哥哥都会爭先安慰的。 唐泽照不安慰,唐晓晓也不能一直哭。 最后只好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一时没忍住,五哥莫怪。” 唐泽照则说道:“如果端王妃没其他事,我先回去了。” “身子还虚的很,实在不能久站。” “端王妃也有伤在身,而且还伤在腿上,理应更该好好歇著。” 说完,唐泽照行了一礼,便要转身离开。 “五哥,你帮帮我,好不好?”唐晓晓忙的开口说道。 她知道,以唐泽照的性子,如果她再不开口,唐泽照真可能就走了。 “五哥,我知道你一向最疼我的。” “除了你就没人能帮我了。” 说著,唐晓晓又捂著脸呜呜的哭了起来:“我腿受伤了。” “太医们都没有办法。” “但我知道,长姐一定有办法的。” “五哥,我和长姐之前发生了一点儿小矛盾,你能不能帮我说说?” “我知道长姐医术高明,一定能医好我的腿。” “而且长姐和费神医还关係匪浅。” “五哥,求求你了。” “卿卿確实懂医术,医好了瘟疫,但你伤的骨头。”唐泽照说道。 “你受伤当日,卿卿就帮你看过了。” “那时,你碎骨已经被完全挑了出来,缺失一截,没办法弥补的。” “不过这伤,並不会影响你的寿数。” “这点儿就放心吧。” “五哥,长姐医术高明,她一定有办法的。”唐晓晓哭道。 “只要长姐肯帮我,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福星的名头,我也可以让给她。” “五哥,你一向最疼我了。” “难道你真的要眼睁睁的看著我从此后当个……” “瘸子”两个字,犹如针一样,將唐晓晓的喉咙刺的生疼,也说不出来。 “唐晓晓,你能不能不要当眾大哭大闹?”唐泽照皱起眉头。 “想让大家因此议论卿卿,议论侯府吗?” “卿卿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 “和你出行遇到劫匪,也是第一时间挡在你身前,自己中了三刀。” “你就擦伤了一点点,皮都没破。” “如今你受伤,卿卿得知后,仍旧是得知后的第一时间去看了你。” “可是你伤的太重,太医已经挑完了碎骨。” “本来就缺了一截,还让卿卿怎么医?” “卿卿对你,可谓掏心掏肺。” “可你呢?” “总想处处为难卿卿,陷害卿卿。” “我真为有你这样的妹妹而丟人。” 说完,唐泽照便大步离开了。 只留下唐晓晓,神情扭曲的坐在轿凳上,手指都快把帕子抓破了。 周围看过来的目光,让她如芒在背。 “回去,快回去。”唐晓晓用力拍打著轿凳,声嘶力竭的喊道。 第237章 帐內说閒话 翠红赶忙吩咐轿妇,將唐晓晓抬了回去。 回到营帐后,唐晓晓砸了许多杯碟。 翠红和巧英待在一旁,也不敢使劲儿劝,只是偶尔说几句。 唐晓晓完全听不进去。 直到发泄的累了,整个人才歪在榻上睡著了。 翠红和巧英鬆了一口气,悄悄的將帐子里收拾乾净。 这时,有个小丫鬟走进来:“两位姐姐,墨太医想您一位过去聊聊。” “聊什么?”巧英问道。 “王妃的腿伤。”小丫鬟说道:“墨太医说,王妃情绪太激动,不利於询问。” 翠红想了想,说道:“我去吧。” “嗯。”巧英点点头:“我去做一些王妃喜欢的糕点,或许心情会好一些。” 巧英离开之前,特地吩咐几个二等丫鬟守在帐子里。 还吩咐,若王妃醒了,就去隔壁帐子叫她。 巧英离开后,几个二等丫鬟就安静的守在帐子里。 其中有一个碎嘴的。 安静一会儿才行,安静的时间久了就有些受不住。 所以她平时不在跟前儿伺候著。 就怕衝撞了。 今日不知怎么的,就调到她了,偏生她刚刚才听了一句閒话。 就特別想分享给別人知道。 憋了半天,终於还是没憋住,胳膊轻轻碰了碰站在自己身边的婢女:“誒,你知道吗?” 她声音压的很低,再加上她身边这个也是个爱八卦的。 闻言,身子立刻往她身边靠了靠:“咋了?” “我刚刚听说,之前密林中抓的那刺客,已经审出眉目了。”小丫鬟神秘兮兮说道。 “啊?不是说嘴硬的很吗?这么快就审出来了?”她旁边的小丫鬟惊讶道。 “禁卫军的手段多著呢,区区宵小岂能扛得住。”小丫鬟得意道。 唐晓晓折腾了一番,再加上一身的伤还没好利落。 所以睡的很实。 但是睡著睡著,突然就觉得肩膀一疼,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一样。 而后迷迷糊糊就听见有人说什么“刺客”“审出来”的话。 当时就嚇的一个激灵,整个人猛地坐了起来。 见唐晓晓醒了,也顾不得閒话了,几个二等丫鬟立刻围了上来。 递茶的递茶,擦汗的擦汗。 “刚刚是谁在说话?”唐晓晓推开茶杯,目光灼灼的看著眼前的几个二等丫鬟。 没人站出来,都缩著背,低著头,谁也不说话。 “我再问最后一遍,刚刚是谁在说话?如果没人站出来,就通通赐死吧。”唐晓晓说道。 唐晓晓此话一出,几个二等丫鬟都嚇的慌忙跪下。 而后便將那俩人指认了出来。 其中一个小丫鬟忙哭道:“王妃明鑑,是她非要和奴婢说话的。” “王妃饶命,奴婢再不敢了。”刚刚那个碎嘴的小丫鬟砰砰磕头。 “是你先说话的?”唐晓晓看向那个小丫鬟。 “是,是奴婢。”小丫鬟身子抖著。 “叫什么?”唐晓晓问道。 “回王妃,奴婢名叫红梅。”小丫鬟声音颤抖道。 “刚刚你说,密林中的刺客如何了?”唐晓晓目光灼灼的盯著小丫鬟。 红梅忙的说道:“奴婢也是听来的閒话。” “说是审出些眉目了。” “还说那些刺客並非豢养的死士,应该是僱佣来的。” 唐晓晓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你从哪里听来的?” “奴婢去打水,回来路上听到的。”红梅说道。 “因为隔著一道墙,所以並没有看清是谁说的,只是听到了他们谈话。” “应该是禁卫军的人。” “出了这帐子后,不许再到处议论。”唐晓晓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是。”红梅等小丫鬟都忙的点点头。 “退下吧,我在歇会儿。”唐晓晓说著,復又躺了下去:“不必跟前伺候,我想安静会儿。” “是。”红梅等小丫鬟福了身子,便快步离开了。 离开帐子后,红梅这才后怕的拍拍胸口。 这次还真幸运,没被罚。 不过以后还是要好好管住这张嘴才行。 等到小丫鬟们都退下去之后,唐晓晓这才忧心忡忡的坐了起来。 禁卫军难道真的已经查出眉目了吗? 绣刀门不是说,他们的人绝不会出卖僱佣者吗? 不是说,若是被俘便会第一时间自尽吗? 就算自尽不了,也会寧死不屈吗? 这才几日,就招了? 真是软骨头! 不行,她得问问绣刀门的人。 她钱让他们办事,他们没办成就算了,好歹乾净利落点儿啊。 结果还留了个炸药在。 这完全是他们的疏忽,必须得由他们负责。 她这就问问他们绣刀门,是不是应该主动解决了这个炸药。 绝不能再让禁卫军审问下去了。 就算她有福星身份,不惧这些,但总归不如少一事。 只是,她现在身在春猎山,没办法燃放烟火联繫绣刀门的人。 只能等回到京城后。 可回到京城后,那刺客应该会带进皇宫或者天牢吧? 到时候想要灭口,岂不是更难了? 唐晓晓琢磨了半天,开口叫道:“翠红,翠红呢?” 立刻有个二等丫鬟进来:“王妃,翠红姐姐去墨太医那边了,巧英姐姐给您做糕点的。” “墨太医?找翠红做什么?”唐晓晓问道。 “说是要了解一个王妃的伤情,调整一下用药什么的。”二等丫鬟说道。 “走了多久?什么时候回来?”唐晓晓问道。 “有一会儿了,应该快回来了吧。”二等丫鬟回答的模稜两可。 “巧英姐姐就在隔壁帐子呢,要不要奴婢去叫一声?” 唐晓晓摆摆手:“不必了,等会儿翠红回来了,让她直接来见我。” “是,王妃。”二等丫鬟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连一盏茶的功夫都还没到,专心做糕点的巧英就听到几句閒话。 “王妃娘娘好像更看重翠红姐姐。” “刚刚王妃娘娘睡醒,开口就要找翠红姐姐,翠红姐姐不是不在么,就说巧英姐姐在隔壁呢,问要不要叫一声?” “结果王妃竟说不必了,还说等翠红姐姐回来了,让她直接去见王妃。” “可见翠红姐姐比巧英姐姐更得王妃的心意。” “我们日后要多奉承奉承翠红姐姐才好。” 第238章 山脚下抓到了人 巧英闻言,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儿。 她和翠红,云眉,都是同一年跟在王妃身边的。 主子却更偏疼她们两个。 想到这里,巧英也没心思再做剩下的枣泥山药糕。 只將做好的燕窝红枣糕和绿豆糕装了起来。 而后便拎著食盒去了唐晓晓的营帐。 偏巧这时翠红也回来了。 翠红笑眯眯和她打过招呼后,两人便一起进了帐子。 唐晓晓正坐著发呆。 见到翠红和巧英一起进来后,便忙的说道:“巧英,你先出去,守住门口,別让人进来。” 巧英一愣。 刚刚就因为听到了那些閒话,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如今又亲耳听唐晓晓这么说,心里更难受了。 但她不是个多嘴的性子,哪怕心里再难过,也不会说出来。 只是福了身子:“奴婢告退。” 待到巧英退下去之后,唐晓晓这才一把拉住翠红的手:“好翠红,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王妃,您有事儿直接吩咐奴婢就好。”翠红忙的说道。 “翠红,你是本王妃最信任的丫头了。”唐晓晓说道:“此事,唯有交给你,我才放心。” “王妃请吩咐,奴婢愿为王妃赴汤蹈火,在所不惜。”翠红跪下,说道。 “我要你现在就下山一趟。”唐晓晓说道:“然后寻个无人的角落,將此烟火点燃。” “记住,一定不能让人发现你下山了,更不能让人发现你点这个烟火了。” 翠红蹙起眉头:“可是王妃,今日归程,守卫军又多了一倍,到处都是人。” “你不是会些拳脚功夫吗?走小路吧。”唐晓晓说道。 “刺客事件发生后,各条路上都有严密把守的禁卫军,恐怕不行。”翠红摇摇头。 “此事干係重大,一定要下山。”唐晓晓握住翠红的手。 “我身边,只有你和巧英了。” “但巧英性子榆木了些,远不如你贴心。” “唐卿卿和永安公主还有九皇子设计要害我,我不能坐以待毙。” “翠红,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王妃,不是奴婢不肯尽力,而是奴婢自知能力有限,怕是完不成王妃重託。”翠红说道。 “奴婢这个时候下山,势必会引起守卫军的注意。” 唐晓晓抿著唇:“下山被看到无所谓,下山后一定要寻个没人的地方。” “王妃,明日就是归程,等归程时,奴婢悄悄脱离队伍,再去燃放,就不会引起旁人注意了。”翠红想了想,说道。 “不能等到明天,必须得今天才行。”唐晓晓捏紧了手指:“明天就晚了。” 唐晓晓又握住翠红的手,说道:“翠红,我相信你可以的。” “那奴婢试试。”翠红只能应承下来。 “好丫头,日后我必不会亏待了你的。”唐晓晓鬆了一口气。 “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出发。” “记得,不要让看见你放烟火,而且今日一定要下山。” “下山后,就不必回来了。” “等明日归程,你再悄无声息的混进队伍中。” “是,王妃。”翠红接过信物烟火,便心事重重的转身离开了。 唐晓晓则是在心里不断祈祷,一定要成功。 至於巧英送来的糕点,她一点儿心思都没有。 巧英见翠红神神秘秘离开后,又见唐晓晓一口糕点都没动,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儿起来。 翠红下山並未背著人。 不背人,就这么坦坦荡荡的走著,反而没那么多人在意。 翠红竟然很顺利的就下了山。 顺利到,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但左右回想了一番,又没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或许现在是对上山查得紧吧。 不管了,还是先找地方完成王妃嘱託吧。 翠红左顾右盼,而后快步走到一株大槐树下,三四人合抱的那种。 这个位置,算得上隱秘。 翠红又左右看了看,再三確定了这附近没有人烟。 这才取出信物烟,准备燃放。 才掏出来,火摺子都还没掏呢,手腕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给攥住了。 翠红立时惊了一身冷汗。 抓著她手腕的人,转身一身银色的铁甲,目光灼灼的盯著她。 此人她见过,是禁卫军统领身边的人。 一颗心登时变得慌乱起来。 “大,大人,为,为什么抓我?”翠红结巴道。 “你说呢?”此人声音洪亮,一开口就震的人耳朵嗡嗡响。 “大人,奴婢不知。”翠红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奴婢只是来山脚下转转而已。” “只是转转?”男人一把夺过翠红手里的信物烟:“可算是抓到了。” “你好大的胆子啊,居然敢派人到春猎山行刺。” “什么行刺?”翠红的一张脸顿时就白了:“奴婢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不知道?”男人冷哼一声:“我禁卫军有的是办法让你知道。” 说完,便將翠红的胳膊用力背在身后,用绳子绑了。 翠红此刻慌乱的不行:“大人,冤枉啊,奴婢只是一个小小的婢女,怎么可能会行刺。” “那你大晚上的下山所为何事?”男人问道。 “奴婢是想偷摸给家里人送点儿银子。”翠红说道。 “您知道,我们王妃受了伤,回府后肯定要好好养著的。” “所以等回到王府,又不知何时才能出来了。” “我自己攒的银子不多,所以便偷拿了王妃一点儿,故而才不敢让她知道,偷偷前来。” “大人,我真不知道什么行刺之事啊。” 翠红一边说,心里一边突突跳著。 “这是绣刀门的信物烟,此刻就在你手中,还敢狡辩。”男子再次冷哼道:“隨我去见皇上。” 说著,不再给翠红狡辩的机会,直接用破布堵了嘴,带上山去了。 翠红脸色顿时变的惨白起来。 这烟是王妃给自己的,王妃不会真的买凶行刺了吧? 这可是大罪。 她怎么这么大的胆子? 如今这烟是在自己手里被抓到的,以王妃的性子,自己怕是要被放弃了。 可就算被放弃,她也不能反抗。 她还有家人在王妃手中。 想到这里,翠红的心底涌起一抹绝望。 第239章 唐晓晓坦白 唐晓晓因为心里记掛著事情,一直睡不著。 也不知道翠红办的怎么样了。 顾昱被她翻来覆去吵醒了好几次,揉著眼睛,耐著性子问道:“腿还疼吗?” 他虽然也很不耐烦,但毕竟这里是春猎山营地。 闹点儿什么动静外面都听的一清二楚。 他求娶唐晓晓时,可是表现的深情的很,人前自然要维持住这个人设。 “已经好多了,多谢王爷关心。”唐晓晓说道。 “我就是白天睡多了,这会儿不困。” “是不是吵到王爷了?” 顾昱说道:“我没事儿。只是明日要返程,路上又得折腾,还是早点儿休息的好。” “嗯。”唐晓晓点点头,歉意道:“王爷也快点儿休息吧。” 正说著,外间儿突然传来响声。 紧接著,碧萝从外间儿走了进来,神情有些凝重:“王爷,皇上请您和王妃过去。” “现在吗?”顾昱皱眉问道。 大半夜的,宣召自己和唐晓晓做什么? “是。”碧萝点点头。 “知道什么事情吗?”顾昱忙的起身,问道。 “说是抓到刺客同伙。”碧萝拿过一旁的外袍,一边给顾昱更衣,一边说道。 唐晓晓闻言,一张脸迅速变得苍白起来。 同伙? 莫非是翠红被抓了? 真是个蠢货! 就不知道好好隱蔽一下吗? 她不会是供出自己来了吧? 不应该。 她和巧英不同,她的母亲和弟弟还在自己的控制中。 她应当不会背叛才对。 可天子面前,她若將自己供出来,再將母亲和弟弟的事情说出来,怎么办? 想到这里,唐晓晓的一颗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儿。 “碧萝,你出去。”唐晓晓突然开口道。 “王妃也快些更衣吧,皇上宣召,不得有误。”碧萝只当没听见这句话。 唐晓晓加重了语气:“碧萝,出去,我与王爷有要事要说。” 顾昱扭头看了唐晓晓一眼,说道:“碧萝,先出去吧。” 碧萝给顾昱系扣子的手一顿。 而后不情不愿的福身道:“奴婢先告退。王爷和王妃也別说太久,皇上宣召不得有误。” 说完,碧萝便转身去了外间儿。 “你要和我说何事?”顾昱一边继续给自己系扣子,一边问道。 唐晓晓却扑通一声跪在了顾昱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顾昱问道。 “王爷,妾身要和你坦白一件事情。”唐晓晓眉眼含泪,声音哽咽。 这是她惯常所用大杀器。 只是如今她病了几日,再加上得知腿上无法医,心思鬱结。 短短几日便清减了许多。 眼窝也有些深陷。 少了之前的那种娇嫩,如今哭起来反而有种让人心烦的感觉。 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顾昱的心一跳一跳的。 “什么事儿?”顾昱强迫自己稳住声音,问道。 “关於密林中的刺客,那是我安排的。”唐晓晓说道:“我本意是要杀了唐……” “什么?刺客是你安排的?”顾昱猛地拔高了声音。 “只有密林的刺客是我安排的,我本意是要杀了唐卿卿。”唐晓晓说道。 “福星梦境告诉我此次狩猎会有刺客要刺杀皇上。” “我便想著藉此机会把唐卿卿一併除了。” “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 “当日在郭家一事,就是唐卿卿算计的我,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密林中此刻被俘后,我就后悔了。” “我不该那么衝动的。” “万一事发,我死不足惜,但是恐怕会带累王爷。” “所以我就派翠红下山,想让她暗中联繫到绣刀门,让绣刀门的人解决掉被俘之人。” “谁知翠红竟办事不利,被抓了个正著……” 唐晓晓一番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昱猛地甩开了,他此刻都已经懒得装了。 气的整个人都在发抖:“唐晓晓,你是不是脑子让驴踢了?” “买凶杀人,还是在春猎山,天子眼前。” “你明知道会有刺客,却还是兴风作浪,你是生怕自己活的太久了,是吗?” “王爷,我错了。”唐晓晓此刻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了,双手紧紧的拽著顾昱的袍子。 “我真的只是想对付唐卿卿,並没有任何其他心思。” “你猜父皇会不会信?”顾昱气的脸色铁青。 “先不说你要对付你,你私自带外人,还是刺客进春猎山,这就是大罪。” “而且刺杀父皇的那些刺客还並未找到。” “王爷,求您救救我。”唐晓晓哭道。 “救?”顾昱撇了唐晓晓一眼:“你干出这种事情,我能怎么救?” “王爷,我这两日又梦到了將来。”唐晓晓忙的说道。 “您寻的宝藏,我已经能梦到更准確的位置了。” “我相信,再不用多久,我就可以梦到精確的位置了。” 顾昱皱起眉头,片刻后,神情缓和了几分:“待会儿见了父皇,父皇若是问起,你就如实回答,告诉父皇你是想杀唐卿卿,针对的也是唐卿卿。” “只要父皇確定,你和刺杀他的刺客没有关係,便会顾及你福星的名头,不会要你命的。” 唐晓晓微微鬆了一口气:“可,若是父皇不信呢?” “这几日,禁卫军的人也没閒著。”顾昱说道:“他们也已经详细调查了两拨刺客,应该也能发现,这两拨人並没有共同点。” “你若是能梦到刺杀皇上的人是谁,那就好了。” “刺杀皇上的人……”唐晓晓紧紧抿著唇,脑子飞快的回想著那晚那个冗长的梦。 梦里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她並没有完全记住。 可若说刺杀…… 她倒记得梦里,在皇城中,模模糊糊的,確实有过一次刺杀。 而主使是三皇子顾景。 但那是在京城皇宫,並非是在春猎山。 “我,我好像是梦到过,但这个梦很模糊,我不敢確定。”唐晓晓说道。 “谁?”顾昱闻言,立刻激动起来。 虽然他知道不可能是顾沉顾时所为,但心里还是有些期盼。 万一他们脑袋抽了,真干出这事儿来了呢? “三皇子顾景。”唐晓晓说道:“很模糊,我並不能確定。” “什么?”顾昱皱起眉头:“三皇兄?” 第240章 皇帐审讯 “嗯。”唐晓晓点点头。 “你確定是三皇兄?”顾昱的眉头,依旧皱的死死的。 顾景那个人,有时候嘴里不饶人了些。 但却是个没能耐的。 读书不成,习武也不成。 年纪比自己大,如今却连上朝的资格都还没有。 他也没有显赫的母族。 就算真的行刺父皇成功,他也绝对没有能力坐上那个位置。 那岂不是要为他人做嫁衣? “不能太確定,那个梦很不清晰,我隱约看著像是三皇子。”唐晓晓说道。 顾昱抿著唇,突然眼睛一亮。 三皇兄单纯从身形上来看,和老九有些相像的。 莫非唐晓晓看到的是老九? 也就是说,皇帐刺杀是老九乾的? 若能找到证据扳倒老九一行的话,日后谁还能与自己爭锋? 想到这里,顾昱引导道:“会不会是你看错了?三皇兄和老九的身形很像。”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是九皇子。”唐晓晓却语气及其篤定。 “为何?”顾昱皱起眉头。 “我之所以说像是三皇子,是因为后面三皇子在皇城真的又行刺了一次。”唐晓晓说道。 “虽然模模糊糊的,但身边的人也像是三皇子的护卫。” “所以我才怀疑,这一次或许也是。” “王爷只要多多围绕著三皇子查找,一定能找到证据。” “可现在就是空口无凭。”顾昱揉了揉眉心:“走吧,万不能让父皇等久了。” “至於说辞,就按照我刚刚教你的。” “我不能在父皇面前帮你求情,因为我们已经成婚了,在他眼里,我们是一体的。” “我若求情,怕是会犯了他的忌讳。” “你也不必多说什么,只说要找唐卿卿报仇就行。” “千万別自作主张多说什么。” “嗯。”唐晓晓点点头。 眼下,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听从顾昱的话。 很快,顾昱和唐晓晓到了皇帐。 左右已经站著许多人。 翠红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巴堵的严严实实的,跪在那里。 见到翠红后,唐晓晓心底的最后一丝侥倖也没了。 “儿臣携王妃给父皇请安,父皇万福。”顾昱先问安行礼。 结果被明德帝兜头一个茶杯砸过来。 顾昱一动不动的受了。 幸而没投在脑袋上,只是洒湿了衣袍而已。 唐晓晓却被嚇的惊呼出声。 而后惊觉自己失態,忙的跪下:“父皇请息怒。” “端王妃,这是你的贴身婢女吧?”明德帝看向唐晓晓,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唐晓晓硬著头皮点点头。 “说说吧。”明德帝目光冷冰冰的,带著上位者独有的威压。 压的唐晓晓有些喘不过气来。 唐晓晓几乎是强撑著才说道:“父皇,这件事情是儿臣的错,儿臣先给父皇磕头请罪了。” “密林中的杀手,是儿臣所为。” “儿臣想要杀了唐卿卿报仇,也差一点儿就成功了。” “没想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簣,人还被抓了。” “儿臣也是后来才知道,皇帐中竟然也遭遇了刺客。” “当时儿臣就懵了。” “儿臣只是想针对唐卿卿,杀了唐卿卿,对父皇並不敢有丝毫不敬。” “儿臣担心父皇会將两拨刺客视为一起。” “又有密林刺客被抓的一个。” “所以便派翠红下山,去找当时儿臣买凶的主顾。” “儿臣对他们很不满。” “他们没能替儿臣杀掉唐卿卿,儿臣钱都白交了。” “实在气不过。” 唐晓晓说著,又砰砰磕头:“父皇,儿臣错了,儿臣下次再不敢了。” “可是儿臣真的气不过。” “当初在郭家,儿臣就是被唐卿卿算计的。” “此前还有种种,唐卿卿屡屡算计儿臣,儿臣早已恨她入骨。” “此番行刺,儿臣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可万万没想到,竟有人敢行刺父皇,还和儿臣的人撞在了同一个时间。” “但儿臣真的没做啊。” “请父皇明鑑。” “顾昱,你可知情?”明德帝又看向顾昱,问道。 “父皇,儿臣也是刚刚才得知的。”顾昱跪的很端正。 “不敢欺瞒父皇,刚刚父皇派人传唤时,王妃便目露惊慌之色。” “儿臣再三询问后,方才得知她干了这等错事。” “儿臣有愧,没有管好府邸妇人。” “还请父皇责罚。” “皇上,都是儿臣的错,此事和王爷没有任何关係。”唐晓晓忙说道。 “是我记恨唐卿卿才做下的。” “没想到竟真的有人要刺杀皇上,因此还给禁卫军增加了调查难度。” “是儿臣的错,儿臣不该如此衝动。” 唐晓晓和顾昱一番话后,左右两侧的人都各有心思。 只是明德帝没开口,他们谁都不先开口罢了。 “燕铭学,这两日你调查的如何了?”明德帝率先看向燕铭学,问道。 “皇上,臣还並未有调查结果。”燕铭学拱手道。 “唐家五公子在密林中抓到的刺客,禁卫军连审几日也没有结果。” “臣搜查了那刺客身上所有的东西,也没有任何代表性物件。” “那刺客又嘴硬的很,无论如何都不肯开口。” 唐晓晓闻言,身子微微一颤。 什么? 那刺客並未招供?禁卫军並未审查出眉目? 可她帐子里那两个小丫鬟…… 可恶! 她被人算计了! 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是谁! 定是唐卿卿! 可是,自己做的这么隱蔽,就连禁卫军都没查出眉目来,她是怎么锁定自己的? 哦对了,做梦,一定是做梦。 她肯定是梦到了,所以提前有了防范,才没死成。 当初郭家那一幕,唐晓晓就已经怀疑唐卿卿和她一样,能做梦了。 如今更加確定了。 否则以绣刀门的口碑,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还不是轻而易举。 凭什么! 自己才是福星,自己预知未来是应该的。 她一个村姑,凭什么也能! 而且,最近还事事都压了自己一头。 所以,她是在梦里得知密林刺客是自己所为,才派了人到她的丫鬟跟前嚼舌根。 目的就是让自己慌乱之下行差踏错。 她可真有本事啊。 第241章 绣刀门 唐晓晓跪在那里,头垂的很低。 但藏在袖袍下的双手却紧攥成拳,精心修剪过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中。 掐出了道道红痕,甚至还有两处破皮了。 但盛怒中的唐晓晓根本感觉不到。 “端王妃,请问你买凶买的是哪一家?”郭晋平站出来,问道。 唐晓晓这才回过神儿来:“绣刀门的。” “皇上,臣听过绣刀门,据说绣刀门的刺客,身上是有印记的。”郭晋平说道。 “铭学,那刺客身上,可有什么特殊的印记?”明德帝问道。 “臣亲自检查的,並无印记。”燕铭学说道。 唐晓晓闻言,顿时急了:“父皇,儿臣並未说谎,確实是买凶绣刀门。” “那信物烟也是联繫绣刀门的。” “父皇若不相信,儿臣愿意亲自联繫绣刀门的人。” “皇上,那印记並非在表面,需要特殊手法才会显现。”郭晋平又说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请皇上准许两人隨臣前去查探。” 明德帝抬眸看了郭晋平一眼,而后点点头:“准了。” “沉儿,你和铭学,隨同郭卿一起去吧。” “是,父皇。”顾沉点点头。 燕铭学也起身道:“臣谨遵皇命。” 三人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可查验清楚了?”明德帝看向他们三人,问道。 “回皇上,那刺客確实是绣刀门的人。”郭晋平说:“他的后背有绣刀图样。” “臣已经拓印下来,请皇上过目。”郭晋平双手呈上一张宣纸。 赵无谓立刻接过来,呈给明德帝。 明德帝扫了一眼,便给底下一眾臣子传阅。 “皇上,臣还查验了其他的刺客尸体,凡密林中刺客皆有此图案。”郭晋平说道。 “但是皇帐中的刺客身上,並没有此类图案。” “密林中唯一的活口此刻,臣已经命人带来了,就在皇帐外候著。” “皇上可要亲自过问?” 明德帝眸光阴晴不定,半天没有言语。 唐晓晓才因为郭晋平的话而鬆了半口气,如今半晌听不见明德帝表態,復又紧张起来。 一颗心怦怦乱跳著提到了嗓子眼儿。 “带上来。”半晌后,明德帝说道。 “是。”郭晋平点点头,亲自去皇帐外將人押了进来。 此人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 禁卫军用了所有的酷刑。 此刻,他的手脚都扭曲成了一个特殊的弧度,整个人软的像滩泥。 嘴巴瘪著,满嘴的牙齿已经被拔光了。 舌头还在,是为了让他招供的。 “皇上,此人倒是个硬骨头,扛过了禁卫军所有刑罚。”郭晋平说道。 那刺客闻言,真想一头撞死。 是他想扛吗? 他根本就不知道僱主是谁,怎么招? 他已经实话实说了,告诉他们不知道幕后主使,可他们不相信啊。 他也是没办法了。 至於绣刀门杀手的身份,这个他可不敢招。 他的家人可都在绣刀门呢。 若是任务失败死去,他的家人们都可以得到绣刀门给的补贴。 若是任务失败而出卖绣刀门,那他的家人会被剥皮抽筋。 “你是绣刀门的杀手?”明德帝问道。 刺客抿著唇不说话。 从他后背的印记被发现,他就知道他的身份暴露了。 不过他这算是被动暴露,不算背叛。 只要咬紧牙关扛到死。 他的家人最起码是安全的,拿到补贴后,后半辈子也会好过一些。 反正他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了。 武功被废,手脚折断。 活著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就这么死了呢。 明德帝皱起眉头。 郭晋平说道:“皇上,绣刀门门规森严狠辣,门下杀手全都是硬骨头。” “掀开他的衣服。”明德帝又说道。 “是。”赵无谓上前,亲自掀开那刺客身上破烂烂的衣服。 后背上,果然有一圈儿刺青。 就是刚刚郭晋平拓印过来的图案,一柄绣刀。 “为什么之前没有?”明德帝问道。 “他们的刺青,是用了一种特殊的药水,抹方可显现。”郭晋平说道。 “郭卿懂的倒是多。”明德帝说道。 “臣曾南下,遇到过一个江湖人,同行了数日,还算投缘,是他告诉臣的。”郭晋平说道。 “皇上,可见密林刺客和皇帐刺客確实並非一波。”燕青越说道。 “端王妃此行確实不妥,不过也算事出有因。” “索性並未酿成大错,不如小惩大诫……” 燕青越此话一出,燕铭学就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祖父当了一辈子官,怎么越老越糊涂了。 果然,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沉打断了:“庆国公此话何意?” “买凶杀人,按照国之律法,是该判杀头的。” “就算杀人未遂,也该判流放之刑。” “更何况,安元县主因刺客跌落悬崖,险些丟了性命。” “唐五公子受了伤。” “父皇,因刺客缘故,永安差点儿就与您天人永別了。” “若非卿卿反应机敏,拼著受伤,硬是拽住了永安,永安就要被陷阱中乱刺扎死了。” 说著,顾沉扑通跪下:“父皇,儿臣求您严惩端王妃。” 唐晓晓闻言,立刻叩头道:“皇上,儿臣承认买凶杀人,但只针对唐卿卿一人。” “永安公主和儿臣五哥,都是被唐卿卿带累的,是误伤。” “儿臣愿意给他们道歉,儿臣……” “住口!”明德帝突然又抓起一旁的一个茶盏,朝著唐晓晓扔过去。 顾昱心里嘆一口气,而后飞快护住唐晓晓。 这个蠢货! “父皇,此事確实是儿臣和晓晓的错,我们愿意接受任何处罚。”顾昱说道。 “无论如何,都不该买凶杀人的。” 唐晓晓这才反应过来,连磕几个头:“父皇,儿臣知错,儿臣愿意受罚。” “儿臣就算痛恨唐卿卿,也不该买凶杀人。” “而是应该搜集她的罪证,然后交由官府处置才对。” “儿臣日后绝不会再如此衝动。” “父皇罚儿臣吧。但端王夫君什么都不知情,还请您饶了他。”唐晓晓说著,又深深一叩。 “皇上,臣有一言,可否近前一语?”燕青越拱手问道。 “准了。”明德帝点点头。 燕青越这才快步走到明德帝身边:“皇上,端王妃固然有罪,但她身份特殊,不宜重处。” 第242章 处罚 明德帝闻言,一双眸子越发的幽深起来。 燕青越继续道:“圆心大师箴言,福星在,北梁兴。” “这个在,臣以为,是指在京城的意思。” “若真的按照九皇子所言,將端王妃判处流放之刑,那势必要离开京城。” “这恐怕不好。” “永安公主和安元县主都是温柔知礼之人,想必她们会明白这其中利害的。” “那依国公的意思?”明德帝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不如禁足吧。”燕青越说道。 “永安公主和安元县主並无性命之忧,也无重伤,臣觉得禁足也就够了。” “当然,不能禁足太短的时间,不如就半年吧。” 明德帝抬眸,扫了燕青越一眼。 那一眼,冷冰冰的。 燕青越却仿佛没看见一样,继续说道:“毕竟福星身份不容有失,老臣也是为北梁著想。” “父皇,儿臣有一个问题。”顾沉突然开口道。 明德帝摆摆手。 燕青越微微皱了皱眉头,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同意还是不同意? 不过也不敢再多做停留,只好躬身后退了几步。 明德帝这才看向顾沉:“什么问题?” 顾沉拱手道:“整个春猎山,禁卫军都守卫的水泄不通。” “所有隨行人员也都查的详细。” “儿臣不明白,绣刀门的杀手是怎么混进来的?” “他们在密林中挖了不止一处陷阱。” “永安和安元县主,只是凑巧遇到了其中一个,其他的还有四五处。” “这可不像是只针对安元县主。” “倒像是无差別杀人。” “按照第一天父皇的行进路线,再深入些许,怕是也会遇到一个陷阱的。” 顾沉此话一出,顾昱心里就暗道了一声不好。 正欲辩解一二,就听唐晓晓哭诉道:“父皇,儿臣断断没有这个心思。” “定是绣刀门的人不专业,没有完全按照儿臣的僱佣来。” “儿臣確实只是想针对唐卿卿。” “对父皇,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敬。” “求父皇明察。” 顾昱心里骂了一句蠢货,这种时候不是把锅推给绣刀门就完事儿了。 最好的办法是將陷阱这个锅推给刺杀父皇的那波刺客。 “父皇,也未必就是绣刀门所为。”顾昱忙的找补道:“不是还有另外一波刺客吗?” “或许那些陷阱是他们挖的也说不定。” “此事確实需要详查。” 顾沉並不理会顾昱,而后目光灼灼的看著唐晓晓:“王嫂,可否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 “啊?”唐晓晓一愣。 “你是怎么安排绣刀门的杀手进入春猎山的?”顾沉问道。 “这……”唐晓晓抿紧了唇,手指攥的紧紧的。 “王嫂是有什么难言之隱?”顾沉问道。 “我只是买凶杀人,至於如何进来,那是他们该考虑的。”唐晓晓低著头,说道。 “真的如此吗?”顾沉问道。 “真的。”唐晓晓咬著唇,点点头。 “那王嫂敢以你福星的名义发誓吗?”顾沉问道:“倘或有假,並不做这个福星了。” 唐晓晓闻言,心尖儿猛的一颤:“我,我……” “王嫂不敢吗?”顾沉问道。 “唐晓晓,还不如实招来。”明德帝猛地一拍桌子。 “是儿臣的错。”唐晓晓一个头磕在地上:“儿臣收买了禁卫军的人。” “你不过一介女流,如何能收买禁卫军的人?”顾沉问道。 “我偷用了王爷的令牌。”唐晓晓说道。 “什么理由?”顾沉步步紧逼。 “只是说,请了几名江湖高手,来帮王爷狩猎。”唐晓晓说道。 “父皇,儿臣此举固然不妥,实在当罚。” “但儿臣从未对父皇有过不敬,儿臣只是衝动行事,想要灭杀了唐卿卿而已。” “她在郭家算计儿臣和王爷,儿臣咽不下这口气。” 唐晓晓哭的涕泪横流。 顾昱闻言,心里一个咯噔,这个唐晓晓,竟敢偷拿他的令牌。 还堂而皇之的以他为藉口。 真是岂有此理! 正欲开口辩解,结果抬眸看到明德帝那种阴沉的几乎要滴下水的脸,又噎住了。 他知道,此刻皇上是真的很生气。 几乎在暴怒的边缘。 “禁卫军本应是一道铁墙,护卫父皇的安全,可是王嫂却將这道铁墙撕开了缝隙。”顾沉慢悠悠的说道:“现在,什么牛马蛇蚁都能从这条缝隙里进入了。” “或许,你只是僱佣了绣刀门的人,或许,刺杀父皇一事真的和你没关係。” “但是,此事起因却在你。” “若是没有你在固若金汤的春猎山撕开一条口子,那些刺客根本进不来。” 唐晓晓闻言,一颗心顿时慌乱起来。 刺杀唐卿卿败露,她不怕。 哪怕是永安公主也因此受了伤,她也不怕。 可若牵扯到皇上…… 想到这里,唐晓晓继续砰砰磕头:“父皇,儿臣……” “够了!”明德帝冷喝一声。 “唐晓晓买凶杀人,念在並无伤亡,责罚三十大板,天亮当眾执行。” “禁足半年,不可踏出自己院子半步。” “禁足期间,必须每日跪念国法一个时辰。” “禁足期间,抄写《女诫》百遍。” “禁足期间,不可再生任何事端,否则加倍处置。” “明日行刑之前,先当眾给永安和安元道歉,言辞必须诚恳恳切。” “不得少於千字。” “至於顾昱……”明德帝眯著眼睛,看向顾昱。 听著唐晓晓这些处罚,顾昱的一颗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儿。 虽然都是唐晓晓做的,確实和他无关。 但他身为唐晓晓的夫君,而且唐晓晓偷拿的还是他的令牌。 他肯定会被带累。 但又没法为自己求情。 只好求助的看向燕青越。 恰巧这一幕被明德帝抬眸看见了,当即脸色更沉了。 燕青越收到顾昱的求救信號后,正准备开口为顾昱求情,结果被燕铭学打断了。 “皇上,臣觉得光抄写《女诫》还不够,最好再抄几本经书。” “经书最能让人平心静气了。” 明德帝点点头:“铭学说的不错,那就再加一条。” “禁足期间,《心经》每日抄五遍。” 第243章 有一,就会有二有三 唐晓晓闻言,心里顿时记恨上了燕铭学。 但也因为燕铭学这一打岔,燕青越求情的话才没说出口。 隨即燕青越也反应过来,登时惊了一身冷汗。 他刚刚差点儿犯错啊。 唐晓晓此举,虽然是针对安元县主,但也確实让皇上遭遇了危险。 而唐晓晓身为端王妃,借用的又是端王名头。 若他给顾昱求情,岂不是告诉皇上,他心里皇上安危不重要,只有顾昱最重要吗? 好险好险。 “至於顾昱……”明德帝的目光再次落在顾昱身上。 顾昱也情知求情无望,立刻恭恭敬敬的说道:“父皇,儿臣有错。” “儿臣没有管束好府中女眷,任由她胡作非为。” “都怪儿臣对她太纵容宠爱,以至於她偷拿了儿臣的令牌,儿臣都未及时发现。” “请父皇责罚。” “那就降为郡王吧。”明德帝说道:“禁足三个月,一年內不许上朝。” “至於这个小丫鬟,便隨她主子,也罚三十个板子吧。” 顾昱闻言,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一年內不许上朝…… 他若是一年不在朝堂露面,他所拉拢的那些势力,岂不是就没用了? 父皇这是真的要断绝他所有的前路吗? 他心里是不是有太子人选了? “不服气?”明德帝问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儿臣不敢。”顾昱回过神儿来,忙的说道:“儿臣是觉得,有些轻了。” “儿臣愿意再加罚俸一年,请父皇恩准。” “嗯,准了。”明德帝点点头。 “儿臣谢父皇。”顾昱一个头磕下去,心里却在滴血。 一旁的唐晓晓已经脸色煞白。 那一堆惩处,听的她头都大了,脑瓜子里嗡嗡的。 她不是北梁福星吗? 为什么会重罚? 顾昱磕头后,又偷偷拽了一下唐晓晓的衣角。 唐晓晓这才回过神儿来,声音颤抖的磕头道:“儿臣谢父皇。” 明明她之前都没事儿的,为什么这次要重罚? 大家不是都没事儿吗? 三十个板子,她会被打死吧? 一旁的翠红闻言,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她还以为今日这条命就没了呢。 “郭卿,此事交由你全权负责。”明德帝看向郭晋平:“都退下吧。” “是。”眾人这才拱手,而后倒退著身子离开。 回去的路上,顾昱看了一眼顾沉:“九弟刚刚好口才啊。” 顾沉则是笑笑:“郡王兄娶了个好王妃呢。” 说完,顾沉便转身离开了。 顾昱气的脸都青了。 一旁的唐晓晓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生怕会触了顾昱的霉头。 但顾昱只是瞥了唐晓晓一眼,並未发作。 一来,他人前的宠妻人设不能丟,要发作也是要等私底下的时候。 二来,他这个时候若闹起来,岂不是让人更看笑话? 三来,就算他真生气,也不宜和唐晓晓闹掰了,毕竟他还指望她能梦到確切藏宝地呢。 少不得先忍气吞声。 唐晓晓见顾昱没有找她的茬,这才鬆了一口气。 永安公主的营帐內。 天色虽然已经很晚了,但唐卿卿和永安公主都还不曾入睡。 虽然並肩躺著,但都没闭眼。 甚至永安公主还有些兴奋,不时和唐卿卿小声说著什么。 这时,白芷从外面走了进来。 永安公主见状,立刻坐了起来,问道:“可是有结果了?” “刚刚傲霜来传话,说已经抓到人了。” “皇上降端王为端郡王,三个月禁闭,一年不得上朝,还加罚俸一年。” “唐晓晓就罚的多,让她当眾给您两位道歉,不少於一千字。” “还有当眾罚三十个板子,禁闭半年。” “每日跪念国法,抄写心经,还要罚抄女诫。” 白芷说这些时,眼角眉梢的笑意都溢满了:“这下子,可够她受的了。” 永安公主鬆一口气的同时,又嘆一口气:“福星的身份还是好用,否则这些处罚可不够。” 若是寻常人,一个流放是跑不了的。 结果父皇只罚了这些。 唐卿卿安慰道:“你难道没发现,已经和往日不同了?” “之前都是轻描淡写的禁足而已。” “如今都上板子了。”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但只要有一,就一定会有二,有三。” 白芷也安稳道:“县主说的对。” “嗯。”永安公主点点头,隨即哼道:“这样的人,凭什么做福星?” “根本就不配。” “要我说,定是圆心大师算错了,卿卿才该是那个福星呢。” “或者,是不是当年的接生婆弄错了?” 唐卿卿笑道:“这件事情,想必宫里的人早就查清楚了,我可不是什么福星。” “而且,我也不希望自己是福星。” “现在的日子,我很满意。” “说的也是。”永安公主再次点点头:“你就是你,就是唐卿卿。” “时候不早了,快歇著吧,明日一早还要起来看行刑呢。”唐卿卿说道。 “嗯。”永安公主打了哈欠:“確实有些困了呢。” 说完,便钻进被窝里,和唐卿卿脸对脸躺下:“你也早点儿睡。” 第二日一早,唐晓晓的事情便在所有帐子里传开了。 姜璐璐正坐在铜镜前,身后的丫鬟正帮她梳妆。 “唐晓晓被处罚了?”姜璐璐问道。 “是,早晨才传出来的消息,待会儿就要行杖刑,皇上让所有人观看。”小丫鬟说道。 “做了何事?”姜璐璐问道。 “说是买通了刺客,要刺杀安元县主。”小丫鬟说道。 “前几日安元县主坠落悬崖,便和此事有关。” “端王妃还真是心狠手辣。” 姜璐璐並未接话,只是隨手拿起一旁的口脂,一点一点抹在自己的唇上。 见姜璐璐不说话,小丫鬟便也住了嘴。 快速的帮姜璐璐梳好头。 然后更衣,用早饭。 才吃过早饭没多久,便有小太监到各个帐子里传旨,让所有人前去观刑。 “走吧,我们也去看看热闹。”等传旨小太监离开后,姜璐璐便带著她的人前往了。 姜璐璐主僕到的时候,空地上已经站了一圈儿人。 大家都在窃窃私语,討论此事。 第244章 当眾杖刑 辰时。 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 顾昱和唐晓晓两人,在眾人的目光中,跟在赵无谓的身后,一步步走来。 唐晓晓被翠红巧英扶著。 毕竟她的腿伤才不过几日,之前出门都是做轿凳。 但此次来行刑,坐轿凳不合適。 所以被搀著过来。 顾昱用力低著头,都恨不得把头低到地缝儿里去。 从出生到现在,他还没有这般丟人过。 一切都是拜唐晓晓所赐。 她不是福星吗? 可为什么自己和她成婚之后,便处处倒霉? 赵无谓先当眾宣布了明德帝的旨意,以及对顾昱唐晓晓的处罚。 燕雪柔既心疼又想笑。 心疼顾昱无故被唐晓晓牵连,居然被降为郡王。 那可是皇上唯一的嫡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太掉面子了。 至於唐晓晓要面临的处罚,燕雪柔听了只觉得痛快。 甚至还觉得不够。 再重些才好。 赵无谓宣完了旨意,这才看向唐晓晓:“郡王妃,可以开始了。” 唐晓晓面色涨红,一瘸一拐走到永安公主和唐卿卿面前:“公主,长姐,对不起。” 而后便是一大长串,几乎没有標点符號的话。 听的旁人都想断气。 大意就是她错了,不该因为郭家的事情记恨唐卿卿。 迫不及待的把千字念完,唐晓晓垂下头。 笑吧,都笑吧。 总有一天,让你们都哭出来。 永安公主挑起眉头:“你这也算道歉?难道不是辩解?” “郭家之事,大家有目共睹,明明是你想要陷害卿卿,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凭什么怪到卿卿的身上?” “依我看,你根本就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不过是在敷衍父皇的命令。” 永安公主这顶帽子扣下来,唐晓晓便没有迴环的余地了。 但还是狡辩道:“我確实是因为郭家之事记恨长姐,这才衝动下买凶杀人的。” “那和卿卿也没关係,是你小人之心。”永安公主说道。 “你得承认你的小人之心,胡思乱想。” 面对永安公主的咄咄逼人,唐晓晓的眼泪习惯性的滚了下来。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永安公主便说道:“赵公公,看来郡王妃是不想听从父皇命令了。” “是不是郡王妃对父皇的处罚有所不满?” “要不,劳烦赵公公去问问父皇?” 唐晓晓闻言,这才不甘说道:“永安公主,安元县主,都是我的错。” 总算没再说那些有的没的,而是认认真真道了歉。 永安公主这才作罢。 等到唐晓晓道完歉后,赵无谓这才吩咐道:“开始吧。” 而后便上来两个粗壮的妇人。 直接將唐晓晓按在长凳上,甚至还拿布条捆了几圈儿。 保证绝不会掉下来,也不会跑。 再然后,那两个粗壮妇人各自拿起板子,开始机械的数数。 唐晓晓本来想著,无论多疼,都不能叫出声来。 可才一板子上身,她就扛不住了。 简直太疼了。 那一刻,唐晓晓甚至想不如死了算了。 三十个板子下来,唐晓晓已经趴在那里昏迷了,出气多进气少的。 粗壮妇人將唐晓晓解下来。 立刻有太医上前,给唐晓晓嘴里塞了一颗保命丹。 这是明德帝特別吩咐的。 惩罚归惩罚,但可不能打死啊。 唐晓晓被打完后,接下来是翠红,一样是三十板子。 巧英扶著唐晓晓,心里突然就不嫉妒了。 翠红得主子重用,所以要挨板子。 她不得重要,所以好好的。 等到翠红也被打完,可就没有那个好命有保命丹了。 甚至都没有大夫给看一眼。 再加上唐晓晓心里怨她办事不利,回府后也不会找大夫给她看看。 至於能不能熬过去,全看她自己了。 姜璐璐站在人群中,看著两个儿一样的女子被打成那样,不由的吞咽了一口唾沫。 从穿越而来,到现在,她第一次感觉到惧怕。 她以为,她比他们多几千年的智慧,一定可以在这里混的风生水起。 却忘记了,这里是古代,皇权至上。 皇上一句话,无论你对错,都可以定你的生死。 她之前选的那条路,未必保险。 郭晋安確实很不错。 贵公子,人也单纯,若是嫁给他,將来便是一府夫人。 但是,郭家亦是臣。 只有君,才能真正的一辈子无忧无虑。 可她是女子,想要为君,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姜璐璐抿紧了唇。 相比郭晋安来说,那条路可难走的多。 可若是成功的话…… 姜璐璐的一颗心,登时变得火热起来。 唐晓晓被当眾行刑完之后,眾人这才散开了,准备返程。 唐卿卿和永安公主走在前面,燕雪柔追了上来。 “安元县主就这么走了吗?”燕雪柔故意问道:“你妹妹可还浑身是血呢?你怎么没一点儿姐妹情意呢?” “柔儿,不得胡言乱语。”燕雪瑶气的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儿? 自己不是才交代过,要谨慎行事吗? 为什么又当眾惹事? 等此番回京后,一定要告诉祖母,让祖母好好惩戒一番。 “昌嵐郡主刚刚没听见吗?”唐卿卿瞥了燕雪柔一眼。 “什么?”燕雪柔问道。 “唐晓晓道歉的话啊。”唐卿卿轻描淡写道:“她要买凶杀我呢。” 燕雪柔这才想起前因后果来,一张脸迅速胀红。 她就是瞧不惯唐家这俩姐妹。 一个蠢货,一个村姑。 可是凭什么,一个嫁给了表哥,一个成了九皇子的未婚妻? “柔儿,还不道歉!”燕雪瑶呵斥道。 “一笔写不出两个唐来,你们好歹血脉相连呢。”燕雪柔不服气的说道。 永安公主哼道:“如今表姐要叫郡王妃一声表嫂呢。” “之前又是好朋友,如今还是亲戚。” “表姐怎么不去照顾一二?” “刚刚郡王妃受罚,也没见表姐上前阻拦,或者心疼一二呢?” 燕雪柔皱眉道:“这是皇上亲自下旨处罚的,我……” “原来你也知道,那是我父皇亲自下旨处罚的啊。”永安公主哼了一声。 燕雪柔闻言,俏脸一白,想要辩解,可囁嚅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第245章 唐泽间並未回府 懟完了燕雪柔,永安公主浑身舒畅:“卿卿,我们走。” 说完,便拉著唐卿卿的手离开了。 唐卿卿眉眼间溢出一抹笑意来,嘱咐道:“走慢点儿,小心崴脚了。” 看著唐卿卿一行远去的背影,燕雪柔脸色涨的通红。 眼眶也跟著红了。 明明她是来找茬的,结果却被挤兑了一番,太丟脸了。 “柔儿,看来我之前的话,你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燕雪瑶声音冰冷。 燕雪柔立马回神儿,囁嚅道:“三姐,我……” “准备返程。”燕雪瑶却没有给她继续开口的机会,只吩咐了一句后便转身离开了。 看著燕雪瑶真生气的样子,燕雪柔立刻追了上去:“三姐,我以后一定不会这么衝动了。” “这句话,你前几日才说过。”燕雪瑶头也不回。 “三姐,我保证,这一次一定是真的。”燕雪柔抱住燕雪瑶的胳膊。 “三姐,你就饶我这一次吧。” “三姐,你一直都对我最好了,我以后一定听话。” “就是因为对你太好了,所以才养成了你任性妄为的性子。”燕雪瑶打断道。 “等这次回府后,我会亲自和祖母说。” “让她老人家为你好好挑几个宫里的教养嬤嬤回来。” “三姐,我真的知错了。”燕雪柔忙的说道。 “你该知道,身为侯府公门的小姐,一言一行,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燕雪瑶说道。 “如果你行差踏错,带累的会是我们整个国公府。” “图一时痛快,又有何意义?” “更何况,那安元县主与你並无什么交集,你何苦来著?” 燕雪柔连连点头:“三姐说的是,我日后一定改。” “这次无论说什么都不行。”燕雪瑶摇摇头:“回府之后,你便好好学规矩吧。” 说完,燕雪瑶便先回自己帐子里去了。 气的燕雪柔在原地直跺脚。 可也只能嘟囔两句。 她知道,三姐这般,是为她好,她確实有些不够稳重。 可她怎么能稳重的下来。 唐家这两姐妹,一个蠢,一个土,凭什么都嫁给皇子呢。 尤其是唐晓晓,又蠢又笨。 还福星呢。 先是带累的表哥被封了王爷,如今又带累的表哥被降为了郡王。 更主要的,还並非完璧之身。 等回京后,一定要和姑母好生说道说道。 从春猎山到京城,比来时快了几分。 可苦了唐晓晓。 她受了杖刑,股背皆是伤痕累累,血跡斑斑。 马车行的快,就特別顛簸。 巧英已经垫了最厚的垫子,抹了活血化瘀的药。 还让唐晓晓含了一颗药丸。 可唐晓晓还疼的一路上都又哭又闹。 哭累了好不容易睡过去,结果因为马车顛簸,很快就又醒了。 顾昱听著唐晓晓哭闹,心里觉得烦。 索性便下了马车去骑马。 从春猎山入京也並不远,不用担心骑马久了腿疼。 看著顾昱找藉口离开,唐晓晓越发难受起来。 再加上身上也疼的厉害,巧英这一路上可受了老罪了。 不过比起无人照顾的翠红来,巧英倒是好多了。 顾沉和永安公主亲自送了唐卿卿和唐泽照回固安候府。 因为一些原因,唐远道不曾去春猎山。 唐泽明眼睛看不见,没去。 唐泽月因为病倒了,没去。 唐泽松因为身体太弱,从来不去。 五兄弟中,只有唐泽间和唐泽照一起去了。 只是唐泽间没同他们一起回来,而是跟著端郡王府的马车回去了。 路上唐晓晓哭闹的厉害,巧英不得已,只要请了唐泽间过来劝慰。 唐泽间本就心疼的很,早就想来看望了。 但鑑於唐晓晓已经嫁人,只能忍住了。 想等著回京后,再叫上母亲一起去郡王府看望。 谁承想半路巧英就来寻他了。 他果然才是晓晓最爱的哥哥。 唐卿卿和唐泽照前脚才进府门,后脚就被唐老夫人叫去福寿堂了。 “阿间呢?”唐老夫人问道。 “他没和我们一起走,他现在还没回来吗?”唐泽照问道。 “你们一同出门,为何没一起回来?”林婉言问道。 “那我哪儿知道。”唐泽照摇摇头:“我和卿卿受伤了这些日子,四哥都没露过面呢。” “想来是不喜欢我和卿卿吧。” “回程时,我派人去问过他,他说他自己坐一辆马车。” “正好九皇子邀请我,我便隨同他们一起回来了。” “你和卿卿的伤,可好些了?”唐老夫人问道。 “卿卿拼命救了永安公主,皇上特地派了墨太医操劳,又赏了很多药材。”唐泽照说道。 “我沾了卿卿的光,又是习武之人,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卿卿应该还要再好好休养些日子才行……” “你知不知道你今年是要参加武举的?”林婉言直接打断问道。 唐泽照不以为然道:“参加不了就下次唄。” 林婉言皱起眉头:“下次?年纪越大,参加武举就会越吃亏的,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啊。”唐泽照点点头:“但是我现在受伤了,不能参加啊。” 林婉言闻言,怒道:“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不知道好好保护自己,为什么要受伤?” “五哥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唐卿卿解释了一句。 林婉言更生气了,直接扬手就要扇唐卿卿一个耳光。 唐卿卿头微微一偏,便躲开了。 “你还敢躲!”林婉言怒道。 唐泽照立刻將唐卿卿护在自己身后:“母亲,您要做什么?” “虽然我救了卿卿,但卿卿也救了我。” “而且,血脉亲情,难道还比不过一次武举?” “我们受伤归来,母亲半句不问伤的如何,心里只记掛这武举。” “在母亲心里,我和卿卿到底算什么?” “你放肆!”林婉言铁青著脸。 “够了!”唐老夫人不悦的皱起眉头:“老五和卿卿都受了伤,理应好好休息。” “喜鹊,你待会儿开了库房,给老五和卿卿多送些补品过去。” “另外,让侯爷去打听一下,老四怎么还没回来。” “是,老夫人。”喜鹊点点头。 第246章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被唐老夫人呵斥,林婉言心里虽然不爽,可到底没再说什么。 只是恨恨的剜了唐卿卿一眼。 唐卿卿浑不在意。 “祖母,如果没其他的事情,我和卿卿先回去了。”唐泽照说道。 “回去好好歇著吧。”唐老夫人和顏悦色道:“武举的事情,不必惦记著,先养好身子为要。” 然后又看向唐卿卿,一样的慈爱和气:“卿卿也是,好好养伤。” “如果屋里缺什么,就派人来告诉祖母。” “祖母必会给你们添上。” “是,祖母。”唐卿卿和唐泽照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离开松鹤堂后,唐泽照说道:“一路顛簸,想必你也累极了,快回去歇著吧。” “你跟我回去,我再给你行一次针。”唐卿卿说道。 “我已经好利落了。”唐泽照说著,还在唐卿卿面前攥了攥拳头:“你看,好著呢。” 唐卿卿一把抓住唐泽照的衣袖,问道:“去,还是不去?” 不等唐泽照答言,就威胁道:“今儿不去的话,以后也就別去了。” “去,去,肯定去。”唐泽照立刻笑眯眯的说道。 “走吧。”唐卿卿这才笑笑。 那赤练蛇的蛇毒,一定要彻底清除才行,若稍有残留,日后都会对身体有很大影响。 所以要多行针几次,保证完全排除,可马虎不得。 还有和熊搏斗的那些外伤,也要用银针疏通一下筋脉,才不会影响日后练武。 兄妹两人有说有笑的往倚梅院走去。 半路上遇到了唐泽松。 都已经四月底了,唐泽松却还穿著夹袄,外面披著斗篷。 倒是比过年重病那会儿脸上多了点儿肉。 不过还是比唐卿卿时常给他做药膳调理身子的时候要瘦许多。 单薄的像一张纸,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 脸色还是苍白的厉害,连带著嘴唇都没什么顏色。 时不时就要掩口咳嗽两声。 唐泽松是听说唐卿卿今日春猎回府,所以特意过来的,想要看看唐卿卿。 谁知竟在半路遇上了。 苍白的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笑意来:“卿卿,老五,你们回来了。” “嗯。”唐泽照点点头,问道:“三哥可好些了?” “不太好。”唐泽松说这番话的时候,一双眸子忍不住落到唐卿卿的脸上。 他期待著能从唐卿卿的脸上看到心疼。 但结果让他失望了。 唐卿卿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落在他的身上。 而且一直都面无表情。 就像他是无关紧要的人,不值得她关注。 她对他,就像陌生人。 可他,是她三哥啊。 他以前確实混蛋了些,可他以后一定会改的。 为什么不能给他个机会? 唐泽松的一颗心,猛地揪了起来,一瞬间疼的厉害。 呼吸也不由变得急促起来。 一旁的绿裳忙的拿出一颗丹药来,塞进唐泽松的嘴里:“公子的情绪,不要大起大落。” 唐泽照说道:“三哥身体不舒服,赶紧回去歇著吧。” 唐泽松闻言,又不由自主看了唐卿卿一眼。 唐卿卿自始至终都不发一言,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在那里。 唐泽松又觉得心里堵得难受。 这有今日,不都是他自己作的吗?他有什么好抱怨的? 想到这里,唐泽松失落道:“我现在就回去。” “绿裳,和三哥回去吧。”唐泽照吩咐道:“记得请府医再来看看。” “是。”绿裳点点头。 “你不和我一起回去?”唐泽松看向唐泽照。 “我去一趟卿卿那里,晚点儿再去看三哥。”唐泽照说道。 唐泽松闻言,立刻看向唐卿卿。 见唐卿卿並未反驳,又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怎么回事儿? 卿卿不是和他们唐家所有人都保持距离了吗? 为什么会邀请唐泽照去她院子里? 他很想问问为什么。 但最终化作一句:“好。绿裳,我们走吧。” 最后扶著绿裳的手,蹣跚而去。 唐卿卿的眸子,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波动。 前世她心疼他们每一个人,可他们每一个人都从未心疼过她。 “卿卿,我们走吧。”唐泽照说道。 “嗯。”唐卿卿点点头。 后半截路,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沉默著到了倚梅院。 一直到行针结束,唐卿卿才说道:“我以为,你会替他说些什么。” 唐泽照摇摇头:“这是你的自由,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不会干涉的。” “多谢。”唐卿卿笑道。 “傻瓜。”唐泽照抬手,轻轻揉了揉唐卿卿的髮丝:“你是我的妹妹,永远不必说谢谢。” “好。”唐卿卿说著,又拿出一颗丹药来:“含著。” 唐泽照的脸,瞬间就变了顏色:“刚刚不是行针过了吗?就不用吃药了吧?” 那药又不能咽,只能含著,生生含化了。 比黄连还苦呢。 之前在春猎山含过一颗,差点儿要他半条老命呢。 “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唐卿卿问道。 “可是,太苦了。”唐泽照皱眉。 “良药苦口,快吃。”唐卿卿瞪著眼睛,说道。 “哦。”唐泽照深吸一口气,认命般拿过那颗丹药,视死如归的拍进嘴里。 誒…… 咋酸酸甜甜的,味道这么好呢? 见唐泽照疑惑的抬眸看过来,唐卿卿解释道:“这两日,我改良了一下药方。” “味道变好了些,药效也更强劲了些。” “那你不早说,早说我早吃了呢。”唐泽照吧砸吧砸嘴:“比街上卖的葫芦还好吃呢。” “还有不,再给我两颗。酸酸甜甜的,真开胃。” “没了。”唐卿卿没好气道:“是药三分毒,你真当时呢。” 唐泽照訕訕一笑:“我开玩笑呢。” “明日下午再过来行一次针,你体內的蛇毒就完全清除了。”唐卿卿说道。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后日再扎一次。” 说著,唐卿卿又拿出两瓶药水来:“这是修復你外伤筋脉的,能很好的活血散瘀。” “晚上弄一桶温水,每样加三分之一瓶进去,泡两刻钟就行。” “连著泡三天,就能恢復的差不多了。” 第247章 你並未为卿卿做过什么 离开倚梅院后,唐泽照直接去了松涛苑。 唐泽松正坐在靠窗的暖炕上。 四月底,唐泽照都穿著单衣了,唐泽松的屋子里还燃著火盆儿。 一开门,就感觉一股热浪扑了过来。 唐泽照熟练的把外衣脱掉。 然后去屏风后换了一件夏天居家穿的宽鬆无袖排褂,和一条松青灯笼长裤。 这是他夏天的衣服,在这里放了两套。 唐泽松在屋子里並未穿著夹袄,只著一件偏厚的春秋单衣。 但是身上搭著一条薄毯。 便是如此,他的手脚也並不暖和。 “绿裳,给老五取些草莓冰沙来。”唐泽松靠在暖炕上,一边咳嗽,一边吩咐道。 “是。”绿裳应声的时候,已经端著一个琉璃碗过来了。 底下是打的细碎的冰沙,和草莓丁混在一起,上面还盖著一层切的薄薄的草莓片。 “这是今儿一早祖母派人送来的,挺甜的,你尝尝看。”唐泽松说道。 “五公子,这里还有蜂蜜和牛乳,拌著吃也很好。”绿裳又端来两个小碗,说道。 唐泽照依言加了一些,讚嘆道:“果然更加香甜了。” 看唐泽照吃的香甜,唐泽松也有些馋了:“绿裳,给我也弄点儿来。” “公子,您可吃不得,太冷了。”绿裳说道:“您若想吃,我帮您暖几颗,好不好?” “热塌塌的,难吃。”唐泽松摆摆手:“那算了吧。” “你如今还在病中,要仔细保养才成,该忌口的就一定要忌口。”唐泽照说道。 “等你身子好了,多少草莓吃不得?不必急在这一时。” 唐泽松神色一暗:“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怕是没有多少熬头了。” 说著,唐泽松又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唐泽照忙的放下手里的琉璃碗,快步走到唐泽松的身边,和绿裳一起为他拍背。 “怎么竟说胡话呢。”唐泽照说道:“有墨太医在,三哥肯定会好起来的。” “等九月的时候,三嫂还要进门呢。” “没准儿三嫂一进门,三哥的所有病症就都好了呢。” “而且,你又不是什么大症候。” “只不过身子弱了些。” “咱们这种人家,什么滋补的药吃不起?” “所以,你不要总是乱想,心情该舒畅一些,病自然也会好的快一些。” 唐泽松抿了一口温水:“不说我了。” “说说你吧,怎么回事儿?” “我之前远远看著,你和卿卿一路走来都是有说有笑的。” “她已经原谅你了吗?” 提起这件事情来,唐泽照立刻变得眉飞色舞:“嗯嗯,卿卿已经原谅我了。” “我日后肯定会一个称职的好兄长,绝不会让卿卿再失望的。” “发生了什么吗?”唐泽松摩挲著茶杯,问道。 “確实发生了些事情。”唐泽照將春猎山密林遇险的事情讲了一遍。 “我当时还以为死定了。” “想著我一个死就好了,千万不能拖累卿卿。” “所以便用簪子狠狠扎了卿卿的手。” “正常情况下,任谁手背突然吃痛,也会下意识的鬆手吧?” “可是卿卿没有,她依旧死死拽著我。” “甚至一点儿放鬆的力道都没有。” “她是我见过的最坚强,也是最重情的人。” “是我以前迷了双眼,才会觉得她不好,对她都没有好脸色。” “幸而这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唐泽松的眸底,透出几分羡慕来:“真好。” “可惜我这个身子,没法跟你们去狩猎,更没法在危险的时候捨命保护卿卿。” 唐泽照听著这番话,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 说的好像他故意弄出这齣似的。 他寧愿唐卿卿永远都不会原谅她,也不愿意她经歷那般惊心动魄。 当时行差踏错,就会要命。 “既然你和卿卿已经和好了,能不能帮我和卿卿说和说和?”唐泽松期盼的看著唐泽照。 “三哥,这件事情我恐怕帮不了你。”唐泽照摇摇头。 “卿卿她有眼睛,有心,也有自己的思想,不需要我多嘴多舌。” “我所做的,就是尊重且支持她的每个决定。” “三哥,你若是还想要卿卿这个妹妹,就拿出你的全部心意来。” “我也想。”唐泽松低落的垂下头:“可是卿卿根本就不肯给我机会。” “当初,卿卿对你好时,你可曾给过她机会?”唐泽照问道。 唐泽鬆手指一抖。 “你没有,你一直都对她冷言相向,但卿卿却坚持了整整五年。”唐泽照说道。 “你如今才不过几个月而已。” “而且这几个月,也不过是你觉得心里有些愧疚而已。” “你並未为卿卿做过什么。” 唐泽松闻言,脸色更白了,像是透明的纸一样。 呼吸也逐渐变得急促起来。 像是隨时都会厥过去。 绿裳见状,立刻又拿了一颗药丸,塞进唐泽松的嘴里:“公子,別激动。” 而后又看向唐泽照:“五公子,您就別刺激我们公子了。” “他心里后悔的很,但身子又不好。” “不能像您似的为大小姐做些事情,只能待在这里干著急。” 说著,绿裳又扑通一声跪在唐泽照面前。 “绿裳,你这是做什么?” “五公子,奴婢想求您一件事情。”绿裳说著,磕了一头。 “之前大小姐给我们公子做的药膳甚好,调理的这几年身子骨已经好了大半。” “去年更是几乎没犯过病。” “若非年前落水,我们公子虽然身子还是弱,但行动已和常人无异。” “奴婢知道,如今大小姐寒了心,不愿意再操劳。” “所以奴婢想著跟大小姐学学这药膳之法。” “求五公子帮奴婢转达一下,可以吗?” 唐泽照伸手將绿裳扶起来:“你若想学,大可直接去找卿卿。” “奴婢怕大小姐会拒绝。”绿裳抿著唇。 “所以,我更不会让她难做。”唐泽照说道:“从今后,我不会让她受一丝委屈的。” “五公子……” “绿裳。”唐泽松咳嗽两声:“老五说的对,不要去为难卿卿。” “说起来,都是我以前不好,太作了。” “我以后会改的。” “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第248章 不去 “公子,不好了。”这时,唐泽照的贴身丫鬟梨香急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 “何事?”唐泽照忙问道。 “夫人带著一群丫头婆子往倚梅院去了。”梨香说道。 “可知何事?”唐泽照猛地站起身。 “好像是因为二小姐受伤的事情。”梨香说道。 “我去看看。”唐泽照立刻往外冲。 “老五,衣服还没换。”唐泽松忙的大声提醒道。 结果因为说话的声音太高太急,又止不住的剧烈咳嗽起来,甚至还咳出一口血来。 唐泽照一边飞快换衣服,一边说道:“绿裳,快去请府医来。” “你快去吧,不用管我。”吐过血后,唐泽松的声音反而平稳许多:“我没有大碍。” “嗯。”唐泽照点点头,换好衣服后飞快就跑了。 林婉言此刻已经到了倚梅院。 唐卿卿正在喝药。 此次密林刺客,再加上坠崖,她身上外伤不少。 而且因为高热也伤著內里了。 需要好好调理几日。 “大小姐,夫人带著十几个人往咱们这里来了。”一个小丫鬟跑进来稟报。 “我知道了。”唐卿卿点点头。 下一秒,林婉言便直接推门进来,快步走到唐卿卿面前。 看到唐卿卿手里的药碗后,难得温柔问了一句:“身上可好些了?” “没有。”唐卿卿说道:“外伤还有很多,身子也还很虚。” “都是一些小擦伤,应该也没有大碍。”林婉言说著,命茶露端来一个盒子。 里面是各种御赐的金创膏,还有两样珍贵的补药。 “这些都是皇上赏赐的。”林婉言说道:“你既伤著了,便给你吧。” “多谢。”唐卿卿点点头,一旁的茯苓便收起来了。 都是些珍贵药膏。 还有那何首乌和人参,年限都很不错。 既然送来了,不要白不要。 她不需要这份清高。 毕竟之前,她为这个家费的,无论是银钱还是心血,都更多。 “我要出门一趟,你隨我一起去吧。”林婉言说道。 “去哪里?”唐卿卿问道。 林婉言说道:“前几日看到珍宝阁有几样首饰,很適合你,今儿带你过去看看。” 唐卿卿拒绝道:“我身体还没好,乏累的厉害,实在不方便逛街。” “不如等改日吧,等我身体好了,再派人告知母亲。” 林婉言闻言,脸色顿时阴沉了几分:“我瞧你现在面色红润,也没什么大碍。” “而且我养你十五年,只是要你陪我出去逛逛街都不行吗?” “还是要给你买首饰,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唐卿卿抬眸看了她一眼:“第一,你没有养我十五年,我十岁之前都生活在靠山村里。” “第二,我才经歷了刺客,跌落悬崖,高热,身体確实撑不住,没法逛街。” “所以,请母亲回去吧。” “你……”林婉言脸色再也掛不住了:“不管养没养,我对你都有生育之恩。” “是,你对我有生育之恩。”唐卿卿点点头:“所以我知恩必报,帮你节省一些银子。” “唐卿卿……”林婉言猛地一拍桌子:“今儿你必须去。” “我若不去呢?”唐卿卿抬眸,眉眼间带著清冷冷的笑意:“母亲还能去衙门告我不成?” “有何不可?就告你个不孝,忤逆。”林婉言气愤道。 “我这满屋子的人,可不是聋子。”唐卿卿笑道:“而且,我如今是九皇子未婚妻。” “皇上已经赐婚,九月就要完婚了。” “母亲確定能一言定之?” “若是闹大了,到时候丟的可是侯府的顏面,你恐怕没法和祖母父亲交代呢。” “唐卿卿,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林婉言脸色胀红。 这时,唐泽照气喘吁吁的从外面跑进来:“母亲,您这又是要做什么?” “卿卿在春猎山受了伤,身子正虚著呢。” “您別闹了,快跟我回去。” “唐泽照,你放肆!”林婉言气的瞪圆了眼睛,高声呵斥道。 “身为人子,竟敢编排长辈的不是。” “是不是要我请出家法?” “母亲这般咄咄逼人,那不如我们闹到御前,请皇上做主吧。”唐卿卿开口说道。 “你別以为成了九皇子的未婚妻,就有人撑腰了。”林婉言皱眉道。 “我告诉你,一日未嫁过去,一日就不算。” “你若执意不肯听我的话,那我就让你的父亲上奏皇上,替你退了这么婚事。” “母亲好歹也是国公府出身的小姐,怎么说出来的话,这么可笑。”唐卿卿毫不顾忌的说道。 “天子赐婚,一言九鼎,岂是你说退就能退的?” “而且,今日出门,母亲確定真的只是去一趟珍宝阁买首饰吗?” “难道不是要顺路去一趟端郡王府?” 被唐卿卿揭穿,林婉言也丝毫不尷尬:“没错,我確实要顺路带你去一趟端郡王府。” “你妹妹受了重伤,你既懂医术,就快去给她瞧瞧。” “老四说,她伤的很重,高热不退,情况很不好。” 唐卿卿摇摇头:“不去。” “那是你妹妹,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林婉言怒道。 “母亲既然已经知道那是端郡王府,就该先远著点儿。”唐卿卿说道。 “什么?”林婉言一时没反应过来。 “端王府,变成端郡王府,这其中的含义还用我说吗?”唐卿卿瞥了林婉言一眼。 “唐晓晓买凶杀人,证据確凿,那是皇上亲自处罚的。”唐泽照接过话头,说道。 “晓晓一向良善,怎么会买凶杀人?应该是误会……” “她已经亲口承认了。”唐泽照打断道:“圣上亲自审讯的结果,哪里来的误会?” “而且,她要杀的是卿卿和永安公主。” “她买凶要杀了卿卿,卿卿又为何要上赶著去给医伤?” “她买凶杀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卿卿是她的姐姐,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现在被处罚了,受伤了,想起有个姐姐来了。” “真是笑话!” 唐泽照字字句句,丝毫不留情。 林婉言气的脸色铁青,直接扬手给了唐泽照一个耳光:“孽子!” 第249章 端郡王府的府医 唐泽照却半步不退:“母亲是想和圣上作对吗?” 林婉言脸色猛地一变。 唐卿卿也上前一步:“母亲请回吧,念在血脉情分上,今日这件事情我就当没听见。” “你……”林婉言捏紧了手指,怒瞪著唐卿卿。 “难不成母亲希望我大肆宣扬一番,最好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吗?”唐卿卿问道。 “到时候,你这个固安候夫人,未必就坐得稳了。” “唐卿卿……” “母亲,请回吧。”唐卿卿打断道:“茯苓,送母亲出去。” “夫人,请吧。”茯苓上前一步,淡淡说道。 林婉言看著唐卿卿和茯苓主僕那副样子,胸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可就算怒气再重,她也不敢打茯苓一巴掌。 那是皇上御赐的婢女,是原本在永安公主身边伺候的贴身婢女。 “一笔写不出两个唐来。”林婉言深吸一口气,放柔了声音:“你和晓晓都是唐家的女儿。” “若是日后晓晓扶摇直上,你们身为晓晓的兄姐,只有沾光的份儿。” “扶摇直上?”唐卿卿笑问道:“怎么个扶摇直上?” “她如今是端郡王妃,顶天了当个端王妃。” “难不成还能更进一步?” “母亲这话的意思,难道是……” “唐卿卿,住口!”林婉言脸色猛地大变:“不许胡言乱语。” “我可什么都没说。”唐卿卿无辜的摊开手。 “你……”林婉言气的脸色又铁青了几分,可又没法反驳,只好一甩袖子:“你等著。” 然后便带著一眾丫头婆子离开了。 等林婉言离开后,唐泽照才关切问道:“卿卿,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唐卿卿摇摇头:“倒是你,脸上被甩了一巴掌,都肿了。” 一个侯门贵夫人,怎么就那么大手劲儿? “秋桐,拿药膏来。”唐卿卿说道。 “这点儿小伤,没事儿。”唐泽照说道:“睡一宿就好了。” “別动。”唐卿卿打开药罐,用玉片挖了些出来,然后细细涂在唐泽照的伤处。 “怪不得一下子就肿了,这是被指甲划破的。” “这药膏清清凉凉的,倒是舒服。”唐泽照说道。 “我新调製的,你拿回去吧。”唐卿卿將药罐塞进唐泽照手里:“你平素练武,万一伤著,抹上一点儿,就能好。” “那我就不客气了。”唐泽照立刻揣进自己的怀里。 “我来的时候,听梨香说,母亲这番过来,是因为四哥回来了。” “他之前没同我们一起回来,是跟著唐晓晓去了郡王府。” “刚刚急匆匆的跑回来就去见了母亲。” “想必是唐晓晓怂恿的。” “毕竟唐晓晓如今受了杖刑,腿又受了重伤。” “太医都说,以后可能会跛脚。” “她这是怕了。” “所以才怂恿四哥,让他回来找你,毕竟你可是连南驍营瘟疫都能医好的神医。” “我猜到了。”唐卿卿点点头。 “你放心,刚刚利害已经都和母亲说过了,想必她短时间內不会来找茬了。”唐泽照又说道。 毕竟,唐晓晓买凶杀人,那可是皇上亲自审问的结果。 谁若是质疑,那岂不是要质疑皇上? “嗯。”唐卿卿再次点点头:“一路回来,你也累了,快去歇著吧。” “你放心,无论什么事情,我都能应付的来。” “你不必著急忙慌赶过来。” “確实坐了一路马车有些累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也赶紧歇著吧。”说完,唐泽照就离开了。 不过,他並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去找了唐泽间。 唐泽间正在生气。 他已经知道母亲去请唐卿卿被拒绝了。 这会儿嘴里一句好话都没有,全都是骂唐卿卿的话。 唐泽照听闻,立刻皱起眉头:“四哥这般背后骂人,可真是有辱斯文。” “你怎么来了?”唐泽间瞥了唐泽照一眼。 对於唐泽照,他现在百般看不顺眼,这老五现在简直和唐卿卿一个样儿。 “是你攛掇母亲去找卿卿麻烦的?”唐泽照问道。 “晓晓伤的很重。”唐泽间皱起眉头:“我就不明白了,你之前不也很疼爱晓晓吗?” “为什么现在反而凑到了唐卿卿跟前儿?处处跟晓晓作对?” “晓晓如今伤成这个样子,你竟半点儿都不心疼。” “晓晓真是白叫你一声五哥了。” 唐泽照瞥了唐泽间一眼:“你想知道为什么,是吗?” “那我今天就告诉你。” 然后,唐泽照將唐卿卿做过的那些事情一件一件的提了出来。 唐泽间不以为然道:“这都是她自己愿意做的,又没人逼著她做。” 唐泽照深吸一口气,又把唐晓晓的种种作为讲了一遍。 比如唐泽松落水,又比如除夕夜传闻…… 唐泽间脸色大变:“唐泽照,你莫要污衊晓晓。” “污衊?”唐泽照冷笑一声:“就算之前的那些事情,你不肯承认,但这次买凶杀人,是皇上亲自审讯的,你也认为是污衊吗?” “那是因为唐卿卿有错在先,晓晓只是衝动了一些。”唐泽间辩驳道。 唐泽间此话一出,唐泽照就知道,他是说不通他了。 当下便说道:“我今日过来,是想告诉你,日后莫要再想著欺负卿卿。” “否则……” 说著,唐泽照挥了挥拳头:“四哥该知道,我这拳头可从来都不是吃素的。” 说完,唐泽照便转身离开了。 气的唐泽间在屋里跳脚骂了半个时辰。 不过骂归骂,他可不敢真的和唐泽照动手,那可是武考能爭前三的人。 等骂到嘴干口渴,唐泽间这才停了下来。 然后派人去端郡王府送信。 唐晓晓此刻正趴在床上,小脸惨白,额头滚烫。 巧英不停的用凉帕子给唐晓晓擦拭。 但忙活了半个时辰,热度是一点儿都没退,反而摸著更热了些。 端郡王府的府医,又重新开了退热的药。 鑑於唐晓晓之前对他的怒骂:再不赶紧退热,就让王爷打杀了你。 府医决定,在药方中多加一些虎狼药。 保证能儘早退热。 至於其他的后遗症…… 咱就说,是不是已经退热了? 第250章 派个嬤嬤过去教规矩 端郡王府的府医下去熬药了。 新开的药方中,本来就多了三味虎狼之药。 府医最后又添了两味。 保证一碗药下去,高热立刻就退散。 至於后遗症…… 其实也没啥,无非就是每天多跑几次茅厕而已。 一次半个时辰足以。 府医熬药的时候,唐泽间派来送信的小丫鬟也到了。 唐晓晓趴在床榻上,听完小丫鬟的传信后,气的猛地一拍。 而后牵扯了股背上的伤口,疼的直呲牙。 巧英立刻安抚道:“王妃,您身上还有伤,快別乱动,若是再绷开了,就更难好了。” “母亲没办法,就让他去找父亲,找祖母。”唐晓晓嘶哈著说道。 “你告诉四哥,我这腿伤,不能拖太久的时间。” “如果找不到唐卿卿,就去找费神医。” 若拖久了,她的这条腿真的就没有医治的可能了。 她才不要做跛脚王妃。 而且,她將来是要做皇后的人。 更不能跛脚了。 “是。”小丫鬟应了一声:“奴婢一定把王妃的话全都转达给我们公子。” “另外,我们公子派奴婢送来了一些补药。” “巧英,收下吧。”唐晓晓有气无力道:“替我谢谢四哥。” 她现在,只有四哥可以依靠了。 大哥瞎了,二哥病了,三哥本就是病秧子…… 关键是他们都不似以往那么疼她了。 尤其是五哥,甚至已经完全站到了她的对立面。 明明在梦里,他们都拿命宠她的。 都怪唐卿卿。 等自己好起来后,一定要报此仇的。 小丫鬟很快回了侯府,將唐晓晓的一番话原封不动的转达给了唐泽间。 唐泽间很为难。 此事,他只能找母亲帮忙。 因为母亲是真的疼爱晓晓,也必会想尽办法。 可母亲並没成功。 至於唐晓晓说的去求父亲和祖母。 他敢保证,他们不会同意,甚至还会训他一顿。 因为他们只看重侯府。 任何不利侯府的事情,他们都不会做的。 更何况,此事是皇上亲自审讯定论,他父亲和祖母绝不会在这个关头凑上去的。 可若要他眼睁睁看著唐晓晓受苦,他又於心不忍。 只好又把主意打到了林婉言头上。 殊不知,林婉言此刻正被唐远道怒斥。 整个寧馨苑都听的真真儿的。 唐远道发了大火。 林婉言垂眸站在一旁,静静的听唐远道吼完,这才说道:“晓晓可是福星。” “那又如何?”唐远道怒道:“皇上亲自罚的,你也敢凑过去?”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侯爷当的很稳当?” “还有,你到底怎么想的?” “唐晓晓要刺杀卿卿,你居然还想著让卿卿去医治她,要是你,你愿意吗?” “这件事情,你不要插手。” “这几日,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寧馨苑中,哪里都不要去。” 说完,唐远道甩袖离开。 离开之前还吩咐道:“这几日,不许夫人离开寧馨苑,也不许任何人进来。” 林婉言抿著唇,脸色难堪。 罗嬤嬤劝道:“夫人,侯爷也是为您好,这些日子你就权当歇歇了。” “阿间说晓晓的腿伤很厉害,若是不及时医治,將来难道要做个跛脚皇后不成?”林婉言问道。 罗嬤嬤闻言,嚇的忙一把捂住了林婉言的嘴:“夫人,可不能乱说话。” 而后使了个眼色。 茶露立刻屏退了左右,並且好好敲打了一番。 “凰棲院,那可是当今皇上亲赐的,怎么就是乱说话了?”林婉言不满道。 “皇上只是赐了凰棲院,並未明旨啊。”罗嬤嬤说道。 况且,六皇子已经封王。 而且如今又降为了郡王了,本就没了夺储资格。 “夫人,您就听老奴一句吧。”罗嬤嬤说道:“况且,儿孙自有儿孙福,您要多为侯爷考虑。” “毕竟侯爷才陪您一辈子的那个人。” “不听你的又能如何?”林婉言自嘲一笑:“我这不是被侯爷禁足了吗?” “罢了罢了,不管了。” “由他们去吧。” 说完,林婉言进了里屋,自己靠在贵妃榻上生闷气。 不过,並未生唐远道的气。 而是在气唐卿卿。 如果不是她拒绝的话,哪里闹出这么多的事儿来。 当年,柳氏怎么就没有直接掐死她? 也省的这么多事端。 皇宫,未央宫。 燕茹菲动了大怒,寢殿里一片狼藉。 燕雪柔静静的等燕茹菲发泄一通后,这才劝道:“姑母,这哪里是福星?” “自从她嫁给表哥后,表哥就事事不顺心。” “先是封王,现在又降为郡王。” “谁知道日后……” “住口!”燕茹菲一记冷厉的目光扫过,燕雪柔立刻嚇得闭紧了嘴巴。 反正该说,她刚刚已经说了。 姑母那么疼爱表哥,一定不会放过唐晓晓的。 先是婚前失贞,如今又带累表哥受罚。 姑母没准儿会直接让表哥把唐晓晓给休了呢。 就算休不了,降为侧妃也行。 “皇上都罚了,本宫自然不能落后。”燕茹菲抿著唇,说道:“芳草……” “老奴在。”一个上了年纪的嬤嬤从外面走进来。 她是未央宫的二等嬤嬤。 “你现在去端郡王府,好好教一教端郡王妃规矩。”燕茹菲说道。 “教规矩,就排在皇上的惩处之后。” “不必容情。” 芳草瞬间了解了燕茹菲的意图,立刻福身道:“老奴谨遵皇后娘娘懿旨。” “只是,如今郡王妃受了杖刑,可要延缓日期?” “不必延缓。”燕茹菲眸光冷冽:“不能起身,又不是不能听说教。” “是,老奴明白。”芳草点点头。 “去吧。”燕茹菲挥挥手。 “是,老奴告退。”芳草福身退下后,便收拾行装,带了几个小太监小宫女往端郡王府去了。 唐晓晓的苦日子,来了。 燕雪柔却对此举甚是不满:“姑母,只是教规矩,会不会太仁慈了?” 燕茹菲瞥了燕雪柔一眼:“那依你看,该当如何?” 燕雪柔闻言,心里顿时一咯噔,忙的跪下:“姑母,柔儿只是为表哥抱不平,没別的意思。” 第251章 本宫怀疑,根本就没有福星 燕茹菲半晌没说话。 燕雪柔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 好一会儿后,燕茹菲这才弯腰將燕雪柔扶了起来:“你看看你,动不动就下跪。” “我这个做姑母的,有这么可怕吗?” 燕雪柔的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但脸上却带出了温柔的笑意:“姑母是世上最好的姑母。” “就你嘴甜。”燕茹菲轻轻拍了拍燕雪柔的手。 “柔儿只是实话实说而已。”燕雪柔抿著唇:“姑母母仪天下,国色天香。” 燕茹菲拉著燕雪柔的手,將她按在一旁的椅子里。 而后自己坐在燕雪柔对面。 “柔儿,你对你表哥的心意,本宫都知道。”燕茹菲突然说道。 燕雪柔一下子胀红了脸:“姑母,我……” “当初,本宫也想过,等过一两年,就让皇上给你和你表哥赐婚。”燕茹菲继续说道。 “谁知道,一场国家赏宴,竟闹出这种事情来。” “你表哥先斩后奏,本宫也无力阻止。” “本宫以为,她好歹是个福星,成婚后或许能护佑你的表哥。” “可是,这才不过月余。” “你表哥又是受伤,又是被降为郡王。” “她居然还敢干出买凶杀人的勾当来。而且本宫听说,她那条腿,九成九废了。” “你表哥是皇家唯一的嫡子,岂能有个跛脚王妃?” “但是,这婚乃是皇上所赐。” “本宫一时也想不到好的办法,可以让你表哥休妻。” “此事,真的很让本宫头疼。” 燕茹菲说著,长嘆一口气,而后揉著太阳穴,一副发愁的样子。 这时,茱萸走上前来,轻轻为燕茹菲揉著太阳穴。 “奴婢听说,郡王妃挨了板子。” “好像打的很重。” “这身娇体弱的,之前又带了伤,没准儿就抗不过去了呢。” 燕雪柔闻言,眼睛一亮。 燕茹菲立刻呵斥道:“放肆!什么浑话也敢说!一会儿自己下去领十个板子。” 茱萸忙的跪下:“娘娘饶命,奴婢以后不敢了。” 燕雪柔抿了抿唇,替茱萸求情道:“姑母,茱萸姑姑是伺候您的老人了,她也是想为姑母分忧,才一时说错了话而已。” 燕茹菲本就没想责罚茱萸,闻言立刻下台阶道:“今日就看柔儿的面子。” 茱萸忙的对著燕雪柔福了福身子:“多谢郡主替奴婢求情。” 燕雪柔忙的伸手扶了一把:“茱萸姑姑这是做什么,我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时候不早了,柔儿该告退了。” “不如吃了晚饭再回吧,到时候本宫派人送你。”燕茹菲说道。 “多谢姑母厚爱,不过不用了。”燕雪柔笑道:“回城后,还没去见过祖父祖母呢。” “行,那你回去吧。”燕茹菲点点头。 等到燕雪柔离开后,茱萸才问道:“娘娘,郡主万一真的对郡王妃出手呢?” “她可是圆心法师口中的北梁福星,倘或真的去了……” “皇上那边恐怕也不好交代。” 燕茹菲抿了一口茶,一双眸子微微眯了起来:“既是福星,哪里那么容易就去了。” “倘或真叫柔儿得手了,也不过证明是个假福星而已。” “本宫现在真的很怀疑。” “唐晓晓她真的是北梁福星吗?” “既是福星,为何昱儿娶了她之后就连著倒霉?” “既是福星,她又怎么会摔断了腿?” “既是福星,她买凶杀人又怎么会这么快被抓到把柄?” 茱萸抿抿唇:“可是,太后娘娘的人,和咱们的人,都屡次查证过了。” “唐晓晓確实是唐家嫡次女。” 燕茹菲放下茶杯:“所以本宫怀疑,根本就没有什么北梁福星。” “那万善寺的圆心和尚,都是满口胡言。” “娘娘,这话可不兴说。”茱萸立刻打断道:“圆心法师可是能算天机的。” “本宫才不管这些。”燕茹菲哼道:“不能福泽本宫和昱儿的,哪里配叫什么福星。” “你派人盯著点儿,若是柔儿出手,就助她一臂之力。” “不要留下把柄。” “是,奴婢遵命。”茱萸点点头。 翊坤宫。 此刻,满殿的人。 以墨荆山为首的三四个太医,还有三四个医女。 医女先给永安公主检查了外伤,然后稟告给墨荆山等太医。 然后几名太医又轮流给永安公主诊脉。 片刻后,墨荆山说道:“皇贵妃娘娘,公主的伤势已经无碍,也不必喝药的。” 永安公主坐起身来:“母妃,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这些外伤……”蒋雨桐问道。 “皇贵妃娘娘不必担心,安元县主早就调好药膏,可以十成十祛除疤痕的。”墨荆山说道。 “想必永安公主已经用过几次了。” “多用几次,大概月余左右,疤痕便可全部消失不见。” “卿卿厉害著呢。”永安公主自豪的说道。 蒋雨桐闻言,忍不住点了点永安公主的脑门:“卿卿厉害,和你有什么关係?” “当然有关係了。”永安公主抱住蒋雨桐的胳膊:“她是我未来的皇嫂。” “你呀。”蒋雨桐笑笑:“快好好歇著吧。” 而后又看向墨荆山:“本宫听说安元那丫头伤的也不轻,如今可还好?” “皇贵妃娘娘放心,安元县主就是第一日高热不退比较凶险。” “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 “那就好。”蒋雨桐点点头:“辛苦你们了。白芷,送太医们出去吧。” 等到太医和医女们都离开后,蒋雨桐这才叫道:“元如。” 元如是翊坤宫的掌事姑姑。 “你去多准备些补品,再多加些首饰锦缎,让人给卿卿送过去。” “还有,把那把七环刀赏给唐家五公子吧。” “是。”元如点点头。 “卿卿的五哥,真够爷们的。”永安公主说道:“当时那种情况,毫不犹豫就跟著跳下去了。” “幸而他跟著跳下去了,不然卿卿这次真的怕是凶多吉少。” “又是狼,又是熊,还遇到了蛇……” “光是想想,就很害怕。” 蒋雨桐点点头:“確实很不错。卿卿这五个哥哥里,也唯有这个有些良心。” 第252章 燕雪柔被禁足 说著,蒋雨桐又看向永安公主。 “你一个女孩子,要学会温柔端庄,『爷们』这种话,也是你该说出口的?” “当年就不该让你跟著去北寧战场,竟学些粗话。” 永安公主立刻抱住蒋雨桐的胳膊:“母妃,我知错了,以后一定改。” “唐泽照真够勇武的,这个词怎么样?” 蒋雨桐无奈的点点永安公主的额头:“你呀,就会调皮……” 却说燕雪柔。 从未央宫出来后,便直接回了庆国公府。 才进门,就见两个小丫鬟等在那里:“郡主,夫人请您过去。” 燕雪柔心里一咯噔。 三姐不会真的和祖母告状了吧? 不然祖母院子里的两个小丫鬟,怎么会在府门口等著自己? “我刚从外面回来,先去换身衣服。”燕雪柔说道。 “夫人吩咐,请郡主直接过去。”小丫鬟说道。 “哦。”燕雪柔这才跟在两个小丫鬟的身后,往庆国公夫人的庭院里走去。 庆国公夫人正靠在贵妃榻上小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个小丫鬟跪坐在一旁,拿著美人锤,正不紧不慢的给庆国公夫人捶著腿。 这时,有小丫鬟进来稟报:“夫人,五小姐来了。” 庆国公夫人这才睁开眼睛,挥手让捶腿的小丫鬟退下,而后才说道:“让她进来吧。” 燕雪柔从外面走进来,乖巧的福身道:“柔儿给祖母请安。” 庆国公夫人甚至都没有抬头看她一眼,只是淡淡问道:“你可知错?” 燕雪柔立刻跪下:“祖母,柔儿日后必会谨言慎行。” 三姐怎么真的和祖母告状啊。 自己不过是发发牢骚。 “只是如此吗?”庆国公夫人抬眸,琉璃眸中掠过一道寒芒。 燕雪柔磕了一个头:“还请祖母教导。” “你自幼聪慧,可惜聪明都用错了地方。”庆国公夫人嘆一口气:“罢了,这些日子便禁足吧。” 燕雪柔惦记著唐晓晓的“病”,便说道:“祖母,可否晚两日禁足?” “为何?”庆国公夫人问道。 “端郡王妃被皇上罚了杖刑,我想去探望一二。”燕雪柔说道。 “是不是我平日里太纵容你了?”庆国公夫人声音陡然冷了几分,一双眸子针一样钉在燕雪柔身上。 燕雪柔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口唾沫:“祖母,我和端郡王妃是闺中密友,若是……” “闺中密友?”庆国公夫人冷哼一声:“她的腿不就是拜你所赐吗?” “祖母,我……” “你竟敢擅自动用我国公府安插的底牌。”庆国公夫人打断道:“燕雪柔,你好大的胆子。” “祖母,我没有。”燕雪柔忙的辩解道:“我承认唐晓晓的腿是我故意弄的。” “她本来只是断了而已,是我让吉祥给她加重了伤势。” “仅此而已。” “住口!”庆国公夫人怒斥道:“你敢说,你没有用庆国公府的名义,让太医再次加重了伤势?” “她那伤本来就很重,我只是让太医顺手再弄严重了几分。”燕雪柔抿著唇:“不会被人看出来的。” “你当別人都是傻子吗?”庆国公夫人猛地一拍桌子。 燕雪柔垂著头,不敢再说话。 “从现在开始禁足三个月,也不必回你的院子里,就在我这里。”庆国公夫人又说道。 “我会好好找几个教引嬤嬤,重新教导你规矩的。” “祖母……”燕雪柔想要哀求。 “再多说一个字,禁足便加一个月。”庆国公夫人打断道。 燕雪柔这才不甘道:“是。” “丽珠,带五小姐下去。这三个月,由你亲自看著。”庆国公夫人吩咐道。 “夫人放心,老奴一定会照看好五小姐。”丽珠站出来,恭敬道。 “去吧。”庆国公夫人摆摆手。 “孙女告退。”燕雪柔这才起身,紧抿著唇说道。 祖母就是偏爱三姐。 如今她被禁足在祖母的院子里,想偷跑出去都不能。 三个月后,唐晓晓的杖伤都该好了。 那她岂不是错失好机会了? 不行,得想个法子。 却说唐晓晓。 端郡王府的府医熬了新药送过来。 巧英吹凉了,一勺一勺的餵给唐晓晓。 唐晓晓只喝了两口,便苦的直咳嗽:“这是什么鬼东西,怎么这么苦?” “良药苦口。”巧英劝道:“府医说,喝了之后今日便可退烧。” “奴婢已经准备好了冰,您喝完之后多吃几颗,苦味儿立刻就能压下去了。” 唐晓晓这才又忍著喝了起来。 很快,一碗药见了底。 巧英立刻往唐晓晓嘴里塞了两块儿冰。 冰入口,確实舒服了许多。 而且,药效也很快上来了。 没一会儿,唐晓晓就明显感觉身上没有那么热了。 整个人也觉得舒服了许多。 甚至连杖伤都不那么疼了。 巧英端来晚饭的时候,唐晓晓还多吃了些呢。 但很快,副作用也来了。 大约亥时左右吧。 唐晓晓便觉得腹痛难忍,强忍著股背上的伤起身如厕。 幸而是富贵人家。 不必蹲著。 不然腿早就蹲软了。 好不容易等肚子舒服了些,唐晓晓已经是脸色惨白,头晕目眩了。 巧英並几个丫鬟好不容易才扶回床榻上。 也就躺了一盏茶的时间不到。 唐晓晓便又觉得腹內翻江倒海,难受的厉害。 只好有挣扎这起来。 如此三次。 便已经折腾到了丑时,唐晓晓的脸色也更加惨白了。 嚇得巧英忙派人去叫了府医。 府医装模作样的诊脉后,问道:“郡王妃今晚都吃了什么?” 他可是提前打听过了,因为退了高热,有了食慾,吃了不少东西呢。 巧英立刻报了一遍。 府医嘆一口气:“郡王妃有伤在身,之前又几顿又没怎么吃东西,万不能一下子吃太多。” “而且,应该多吃些清淡的,怎么能吃香辣小羊排呢?” 巧英抿了抿唇。 她也劝过啊。 奈何郡王妃非要吃,她身为丫鬟能怎么办? 所以只装了一点点过来。 正说著,唐晓晓感觉又来了,挣扎著要起身。 但她身上有伤。 再加上跑过三次肚子后身子更是乏的厉害,连手指头都没力气了。 第253章 给唐泽照做药膳 唐晓晓已经没力气起身。 但肚子里翻江倒海,逼著她不得不起身。 好容易起身后,却因为腿软,下床时被绊了一下,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这般剧烈的动作,也导致了一个很严重的后果。 除夕夜的一幕,再次重演。 屋子里,剎时便充满了一股恶臭。 唐晓晓趴在地上,身上润湿了一片,她此刻有种想死的心思。 尤其是看到顾昱从外面走进来时。 顾昱才走到门口,便猛地止住了脚步:“怎么回事儿?” 这是厕桶炸了吗? 而后才看到趴在一片污秽上的唐晓晓。 立刻有丫鬟稟报导:“回郡王殿下,是郡王妃拉肚子了。” 唐晓晓猛地捂住脸,尖叫道:“出去,都出去。” 顾昱脸色剎时变得十分难看。 他想起除夕传闻来了。 如今竟又亲见。 当下噁心的连晚上饭都吐出来了。 “你们伺候好郡王妃。”匆忙吩咐了一句后,顾昱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本来,他是听说唐晓晓一直高热不退,所以过来看看。 千万別把脑子烧坏了。 他还指著唐晓晓的福星梦境,找到藏宝所在呢。 结果一来就看到了这么刺激的一幕。 就算已经远离了唐晓晓的院子,顾昱还是觉得浑身上下似有一股味儿。 立刻命碧萝准备了热水,好好洗了三遍。 又把之前去唐晓晓院子里穿的衣服,从里到外,连同鞋子都一起烧掉了。 碧萝在特意在房间里点了一把梨香。 细细碎碎的甜香,总算让顾昱的心情舒畅了几分。 “去告诉府医,好好给郡王妃医治。”顾昱抿了一口杏仁茶,吩咐道。 “是,奴婢马上去。”碧萝点点头。 郡王妃在春猎山惹出这等事情,如今又闹出了这等丑事,郡王爷竟然还记掛著她。 之前明明感觉郡王爷並不在乎郡王妃的。 好像自从三朝回门回来之后,一切就都变了。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碧萝虽不满唐晓晓,但顾昱吩咐的事情,她从不会违抗。 这也是顾昱十分看重她的原因之一。 第二日,固安候府,倚梅院。 唐卿卿起了个大早。 和茯苓秋桐两人,將昨日晾晒好的药材都拿出来,细细的磨成粉。 而后將部分磨好的药粉和一只野鸡燉到了一起。 “文火,一个时辰。”唐卿卿吩咐道。 “县主放心,奴婢一定照看好。”秋桐点点头。 “有你看著,我自然放心。”唐卿卿笑笑,又取了另外的药粉,和麵粉蜂蜜混在一起,开始做糕点。 等到唐卿卿把糕点做好后,鸡汤也熬好了,散发著浓郁的香气。 “把鸡汤和这些糕点装一半出来。”唐卿卿吩咐道。 “是。”秋桐立刻装好食盒。 “给五哥送过去吧。”唐卿卿端著剩下的那碗汤,抿了一口,说道。 虽然龙吟针已经將蛇毒完全排出,但身体还是虚的。 需要用药膳食补月余。 其实不用药膳食补也不是不行,只不过彻底恢復的时间会延长至半年。 而且这半年还会因为身体的虚弱容易得病。 “是。”秋桐点点头,提著食盒离开了。 唐泽照虽然受伤了,但每日晨练仍没有停。 只是和之前不一样了。 如今的晨练,就是跑跑步而已,不练武。 唐泽照跑完步,梨香端著茶水和糕点上前的时候,秋桐拎著食盒来了。 “五公子,我家县主让奴婢给您送份药膳过来。”秋桐说道。 “县主说,您身体內的蛇毒虽然已经完全清除了,但內里还是虚的。” “需要食补一阵子才行。” “这是我家县主今天起了个大早做的,鸡汤熬了一个时辰。” “您快尝尝吧。” 唐泽照立刻捨弃梨香,接过秋桐手里的食盒:“卿卿做的啊?肯定好吃。” 说著,便自己打开了食盒,果然一阵浓郁的鸡汤香气飘了出来。 “嗯,这味道闻著就香。”唐泽照迫不及待喝了一口。 而后又大口吃著糕点。 梨香在一旁笑道:“公子,您慢点儿吃,小心噎著了。” 秋桐也在一旁抿著唇笑。 唐泽照才不管她们,三下五去二的喝完一大碗鸡汤,又把盘子里的糕点一口气吃完了。 这才意犹未尽的说道:“好吃,卿卿的手艺可真好。” “我们县主说,明日还会给五公子送药膳来,要连续吃一个月。”秋桐抿著唇笑道。 “一个月……”唐泽照忙的说道:“我身子壮著呢,不必让卿卿如此劳动。” “公子,这是县主的一番心意。”梨香忙的说道:“您若拒绝了,县主心里该难过了。” 她猜著,是因为公子捨命救县主,所以县主心里过意不去。 若是拒绝的话,万一县主再胡乱想就不好了。 之前三公子不就是拒绝的吗? 如今后悔也来不及。 听梨香这么一说,唐泽照这才说道:“那就麻烦卿卿了。” 而后又蹬蹬往屋里跑:“秋桐,你等一会儿,我有东西要给卿卿,你正好带回去。” 不一会儿,唐泽照抱著一个大盒子出来:“这里面是我之前无意中得到的药材,据说很珍贵,你带回去给卿卿看看,她若用得上就留下,用不上就丟了吧。” “是。”秋桐接过来,被压的胳膊往下一沉。 梨香立刻说道:“秋桐姑娘瘦瘦弱弱的,这盒子太重了,不如公子亲自送过去吧。” 他们公子和大小姐兄妹和好后,她这个做奴婢的也觉得开心。 因为她始终都觉得大小姐是个很好的人。 之前五公子和大小姐不和,她私底下不知道劝说了多少遍呢。 如今这样,她乐见其成。 “多谢梨香姐姐,我能抱得动。”秋桐忙的说道。 唐泽照却已经把盒子抱了回去:“梨香说的对,正好我也想去找卿卿说说话呢。” 说完,抱著盒子往外走:“走吧,我们去倚梅院。” 唐泽照在前面走,梨香和秋桐跟在身后,秋桐手里还拎著个食盒。 走到半路的时候,竟然遇到了唐泽松。 唐泽照一愣,而后才笑眯眯问道:“三哥起这么早,要去干什么?” 第254章 心生嫉妒 唐泽松笑道:“这些日子天气暖和了,便趁著早起出来走走,锻链一二。” 唐泽照点点头:“应该的,多锻链锻链,体魄也会强健。” “不过要注意度,万不可太过了。” “嗯,不多走。”唐泽松点点头:“你这大一早的,要去哪里?” “去一趟卿卿那。”唐泽照说道:“之前得了几株还算不错的药材,看看卿卿能不能用得上。” 之前他就想送,只是卿卿一直不肯收他的东西,便搁置到现在了。 唐泽松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真羡慕五弟。” 对於唐泽松的羡慕,唐泽照不知该怎么接口,索性道:“三哥锻链吧,我先过去了。” 说著,便招呼梨香和秋桐往前走。 “那盒子……”唐泽松突然一把拉住秋桐,问道:“里面是什么?” 秋桐如实回答:“是我们县主给五公子燉的药膳。” 唐泽松闻言,身子一晃。 绿裳忙的扶了一把,这才站稳了。 唐泽照立刻说道:“之前在春猎山受了伤,卿卿说帮我调理几日。” “卿卿做的药膳,不光味道极好,效果也极好。”唐泽松抿了抿唇,勉强挤出一抹笑来。 “想必五弟的身子,应该很快便能恢復如初了。” 唐泽照笑笑:“卿卿医术確实极好,也多谢三哥吉言。” 说完,復又说道:“三哥锻链吧,我们先走了。” “好。”唐泽松神情格外低落。 看著唐泽照三人走远后,唐泽松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一旁的绿裳立刻掏出一颗丸药来,嫻熟的塞进唐泽松的嘴里。 不过片刻,咳嗽便止住了。 只是唐泽松整个人的脸色比之前又多了几分苍白。 坐在路边的石凳上,神情萎靡至极。 “公子,该回去了。”绿裳说道:“今天早晨走的时间不短了,过犹不及。” 唐泽松抬眸,看著绿裳:“卿卿给老五做了药膳。” “五公子在春猎山为了救大小姐受了伤,大小姐帮他调理,也在情理之中。”绿裳说道。 “以前,卿卿每隔一日,就会给我送一次药膳。”唐泽松说道。 绿裳抿了抿唇,劝道:“公子,我们该往前看的。” “怎么往前看?”唐泽松问道:“卿卿已经厌恶了我,她甚至都不愿意和我多说一句话。” “而我,又没有老五那般能耐,能救卿卿於危难中。” “我还能怎么办?” “奴婢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绿裳说道:“只要您坚持不懈,一定可以的。” “我这副身子,拿什么坚持不懈?”唐泽松自嘲道。 “若是我和老五一样,修得一身好武艺,做一个有用的人,也一定能和卿卿和好。” 绿裳皱皱眉头:“大小姐不是那样的人,她从不看这些的。” 大小姐待人真诚,並不是按有用无用分的。 “我很羡慕老五啊。”唐泽松似是没有听到绿裳的话,自顾自的说道。 他嘴上说著羡慕,其实心里是有些嫉妒的。 以前那些药膳,都是卿卿费尽心力给他调配的,而且不管他態度多恶劣,都从不曾放弃。 他承认,他以前是有些不好,可他会改啊。 为什么突然就全部撤回了? 连个適应,连个挽回的机会都不肯给他留。 原本以为大家都是一样的,他这心里虽然失落,却也不至於难过。 可如今,老五和卿卿和好了。 卿卿甚至一大早的起来给他做了药膳。 他只有羡慕嫉妒的份。 绿裳抿抿唇:“公子,只要您用心,也可以的。” 唐泽松嘆一口气:“走吧,回去。” 他也想用心,可他这副破败的身子,怎么去用心? 老五一向和自己关係很好,可为什么就不肯在卿卿面前帮帮自己? 还有卿卿,为什么不肯坚持坚持。 如果她再坚持坚持,自己一定能看到她的好,认同她这个妹妹的。 唐泽松怀著失落的心情,回到了松涛苑。 然后便把自己关进屋里。 绿裳和红叶轮流劝,唐泽松却什么都听不进去,甚至早饭都没吃。 却说唐泽照三人,很快到了倚梅院。 唐卿卿已经吃了早饭,正在调配一款药膏。 “卿卿,你做的药膳真好吃,吃完浑身都是力气。”唐泽照从外面走进来,咋咋呼呼道。 “那只是药膳,不是仙丹。”唐卿卿忍不住笑道。 “和仙丹也没差了。”唐泽照將怀里的大盒子放在一旁的空桌上:“这是我以前得的几株药材,你看看有用不?” 唐卿卿打开盒子,里面都是一些珍贵的,且有年份的药材。 其中一样,正是她准备去问药庐买的。 “都是好东西。”唐卿卿笑道:“这一味,我正要去买呢,正巧五哥送过来,我省事了。” “能用就行。”唐泽照自己倒了杯茶,一口乾了。 “茯苓,先把其他药材都收起来吧。”唐卿卿將那株要用的药材拿出来后,吩咐道。 “是,县主。”茯苓点点头。 “卿卿,你这是要做什么?”唐泽照问道:“有我能帮忙的吗?” “女孩子用的。”唐卿卿说道:“五哥若想帮忙,那帮我把那些药碾了吧。” “好。”唐泽照立刻坐到那边的凳子上,踩著药轮:“別的没有,力气一大把,保管都碾好。” 唐卿卿忍不住抿唇浅笑:“碾好了,中午给你吃好吃的。” “那你可得多预备点儿,五哥我饭量超级大。”唐泽照一边奋力踩药碾,一边说道。 正说著,夏竹从外面走进来:“县主,大少夫人来了。” “想必是为了大哥眼睛的事情。”唐泽照起身道:“卿卿,你若不想见,我帮你去打发了。” 唐卿卿拦住唐泽照,看向夏竹:“请大嫂进来吧。” 很快,宋凌璐从外面走进来。 不过几日没见,宋凌璐仿佛比之前苍老了许多,人也消瘦了几分。 一进来,不等唐卿卿说什么,便眼泪汪汪的拉住唐卿卿的手:“卿卿,大嫂求求你,救救你大哥吧。” 说著,就要跪下。 唐卿卿侧身让开,淡淡道:“我医术有限,他的眼睛我医不了。” 第255章 明確告诉你,神医请不来 宋凌璐本以为唐卿卿会扶住她。 没想到唐卿卿只是侧身让开,她一下剎不住车,扑通跪在地上。 磕的膝盖生疼。 最主要的,还是丟人。 她本来只是想装装样子而已。 毕竟这世上,哪有当嫂子的,跪拜小姑子的? 宋凌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好一会儿,才訕訕的自己站起身来,说道:“卿卿,你再请一次费神医好不好?” “请不来了。”唐卿卿摇摇头:“人情已经用过了。” “可是,她並未给你大哥诊治啊。”宋凌璐再次上前一步,拉住唐卿卿的手,说道。 “人我请来了,是你们气走的。”唐卿卿说道:“你们自己没抓住机会,怨不得我,我也无能为力。” “卿卿,你难道就眼睁睁看著你大哥瞎一辈子吗?”宋凌璐说著,眼泪滚了下来。 “我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就听天命吧。”唐卿卿说道。 “你怎么这么狠心……” “大嫂,你这话什么意思?”唐泽照立马不干了:“卿卿好心请来了神医,是你们把人气走的。” “如今竟又怪到卿卿的头上来,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一来,大哥的伤和卿卿无关。” “二来,大哥復明的机会,是你们亲手断送的。” 宋凌璐被唐泽照懟的哑口无言,好半天才沙哑著嗓子说道:“卿卿,我们知错了。” “求你再请一次神医吧,这一次我们一定恭敬对待。” “神医那么好请吗?”唐泽照哼道:“好请的话,你们怎么不自己去请?” “浪费了卿卿辛辛苦苦挣来的人情,你们还好意思哭!” “我今日请大嫂进来,就是想说清楚这件事情。”唐卿卿说道:“神医,我是没办法再请的。” “唐泽明的眼疾,我也没办法医治。” “所以,日后大嫂就不要再把精力浪费在我身上了。” “不如好好想想,去哪里请更靠谱的大夫。” “或者,怎么才能请到神医。” “该说的,我都说了。”唐卿卿转身继续捣鼓自己的药材,淡淡道:“半夏,送客吧。” “卿卿,我……”宋凌璐还想说什么,却被半夏挡住了。 “大少夫人,请吧。”半夏语气冷冷的,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子杀伐气息。 宋凌璐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卿……” “大少夫人,请吧。”半夏加重了语气,如同利剑出鞘。 宋凌璐被这种气息压的心头狂跳,最终没坚持住,离开时都有些慌不择路。 离开倚梅院后,好半天宋凌璐才缓过来。 而后失落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才进院门,就听到了唐泽明的吼声:“滚,都给我滚!” 宋凌璐脸色一变。 自从唐泽明失明后,性情就变得十分暴躁易怒。 这些日子来,她都不知道受了多少气了。 可就算受气,她也得面对。 她不像沈清漪那般,有个全力支持她爱护她的娘家。 沈清漪怎么就那么命好? 本来二弟无论是官职学识,还是性情方面,都不及她夫君的。 沈清漪本来应该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可沈清漪如今和离了。 只留下她一个人在侯府艰难生存,连个心里安慰都没了。 宋凌璐深吸一口气,这才进了屋子。 唐泽明不知抽什么疯,正在疯狂砸多宝格上的各种摆饰。 脚底下,已经满是碎片。 宋凌璐嚇了一跳。 她第一担忧的不是怕碎片会划伤唐泽明,而是想这么多银子都没了。 “夫君,快停手。”宋凌璐衝过去,一把拉住唐泽明:“咱们库房里,如今已经空了。” “夫君再把这些都砸了,日后可没有填补的上去。” 唐泽明闻言,更气了:“空了就空了,反正我什么都看不见。我砸自己的东西,关你什么事儿?” “我刚去找了大妹妹。”宋凌璐抱著瓶,大叫一声。 唐泽明果然停止了发疯:“她怎么说?” “她说,会去再试试的。”宋凌璐扯谎道:“只是之前神医被二弟气走,怕是再请没那么容易。” “只要她肯去请,就一定可以的。”唐泽明鬆一口气。 而后摩挲著拉住宋凌璐的说道:“这些日子,我因为失明浑浑噩噩的,委屈你了。” “你却还惦记著帮我去求唐卿卿帮忙。” 宋凌璐神情有些不自然,说道:“你我是夫妻,互帮互助本就是应该的。” “只是此事,急不得。” “夫君还是耐下心才行,毕竟第一次闹的很不愉快。” “嗯。”唐泽明点点头:“辛苦你了。” “不辛苦。”宋凌璐说道:“我扶夫君去那边坐一会儿,然后让小丫头们把屋子里收拾收拾。” “好。”唐泽明扶著宋凌璐的手。 “小心些,別踩到碎片。”宋凌璐体贴的说道。 “此生有你为妻,是我的幸运。”唐泽明一边走,一边说道。 “能嫁给夫君,也是我的星月。”宋凌璐羞涩一笑。 只是眸底透著淡淡的疲惫。 她现在只是暂时稳住了唐泽明,等过些日子神医不来,他恐怕还是会闹腾。 得想个办法才行。 唐泽照在倚梅院待了一天,中午还在那里蹭了一顿饭。 当然,力气也出了不少。 很多该碾的药材,唐泽照全都碾了。 而且碾的非常细。 傍晚的时候,门房那里送来了端午请帖。 见唐泽照也在,便把邀请唐泽照的请帖也一併留在倚梅院了。 “这是宫里办的龙舟会。”唐泽照立刻解释道:“每年都会邀请王公子弟参加。” “和往常聚会没什么两样,就是多了个赛龙舟。” “龙舟如果赛好了,还是有些看头。” “不过要离水远点儿。” “每年都有不小心落水的,前年甚至还出过人命。” “好,我记住了。”唐卿卿点点头。 “对了,端午节那天要佩戴艾草包,我赶紧让人去买些艾草来。”唐泽照说道。 “我这里有刚刚做好的。”唐卿卿说著,起身从架子上拿了一个香包过来,而后递给唐泽照。 “给我的?”唐泽照在衣服擦了擦手,这才郑重接过来。 第256章 被芳草磋磨 “只是昨儿閒著无事,隨便做的。”唐卿卿笑道。 唐泽照郑重的將艾草香囊系在自己的腰间,然后骚包的转了个圈儿。 “这艾草香囊是不是和我的衣服很搭?” “嗯,很搭。”唐卿卿点点头。 唐泽照又转一个圈儿,拉住茯苓问道:“茯苓,我戴上这个艾草香囊是不是更有男子气派了?” 茯苓实在不知道一个艾草香囊如何体现男子气派。 但还是点了点头。 唐泽照笑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儿去了:“秋桐,好不好看?” 秋桐笑著点点头。 唐泽照就像个孔雀一样,到处问。 半夏才从外面走进来,唐泽照就一个箭步蹦过去:“半夏,你刚刚说什么?我这个香囊很好看?” “你真有眼光,这是卿卿亲手做的呢。” 唐卿卿忍不住捂住了脸。 半夏面无表情的推开唐泽照,走到唐卿卿面前:“县主,九皇子派人给您送来了端午吉服。” 唐泽照嘟囔道:“我咋不知道端午还有吉服?” 唐卿卿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很漂亮很精致的衣裙。 是今年最流行的渐变色。 还有头饰,耳环,手鐲,项链等等,一整套。 唐泽照瞄了一眼:“没想到九皇子眼光这么好,这套衣服確实很漂亮。” 唐卿卿把盒子盖上,问道:“来送东西的人走了吗?” “还没有。”半夏摇摇头。 唐卿卿便起身去了里间儿,不多时也抱出两个盒子来。 “蓝色盒子交给九皇子派来的人,粉色盒子派人送去宫里给永安公主。”唐卿卿吩咐道。 “是。”半夏抱著盒子转身出去了。 唐泽照抓耳挠腮的:“卿卿,盒子里装的什么啊?我就是有些好奇。” 唐卿卿忍不住笑了笑:“也有你的。” 说著,復又进了里间儿,抱出一个棕色的盒子来,递给唐泽照。 唐泽照忙的接过来,笑的见牙不见眼:“多谢卿卿。” 而后迫不及待的打开。 里面是有关端午节的各种小玩意儿。 五彩绳,艾草掛件,用雄黄酒製作的雄黄丸,还栽在盆里的武斗用的车前草…… 等等等。 全都是不起眼的小玩意儿,但是每一样都有端午的寓意。 “卿卿你选的这草真好。”唐泽照笑眯眯的说道:“瞧这粗壮的,今年斗草我一定贏。” 隨即又把五彩绳缠到了胳膊上。 “现在缠太早了些。”唐卿卿在一旁说道。 “不早。”唐泽照把能缠的,能掛的,通通都拾掇到身上了。 然后转著圈儿的问倚梅院里的丫头们同一个问题:“好不好看?” 倚梅院的丫头们都被问烦了。 唐泽照一直在倚梅院耗到了吃过晚饭,这才抱著盒子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茯苓笑道:“五公子还挺有趣儿的。” 唐卿卿也跟著笑笑。 这样也挺好。 “之前九皇子派人送吉服来的时候,还捎了一句话。”半夏过来,说道。 “什么话?”唐卿卿问道。 “皇后娘娘派了宫里的二等掌事姑姑,去了端郡王府,教习端郡王妃规矩。”半夏说道。 “看来皇后娘娘是生气了。”唐卿卿抿了一口茶。 “皇后娘娘身边可都是厉害的人,端郡王妃接下来的日子可就惨了。”茯苓说道。 “幸好她现在身上有伤,动弹不得。”半夏说道。 “幸好?”茯苓摇摇头:“动有动的教法,不动有不动的教法。不动的教法才更磨人呢。” “是吗?”半夏对这方面不擅长,好奇道:“怎么磨人?” 唐卿卿也抬眸看过去,她也很好奇。 “和念经似的。”茯苓说道:“好人都能给念疯了。” 茯苓说的没错,唐晓晓此刻真的要疯。 芳草是奉皇后娘娘命令前来的,她不能打不能骂,只是憋气听著。 拉了一夜一天,身上本来就软绵绵的。 只是好好休息休息。 结果耳边一直有个人在絮絮叨叨的念各种规矩,念的她头都大了。 更可气的是吃饭的时候。 她现在明明是个病人,芳草非得还要她讲各种规矩。 不许在床上吃饭,拿筷子要怎么拿,饭前要先喝汤,等等等。 她是固安候府的女儿,怎么吃饭是懂的。 但她现在是病人啊。 病人哪里还有力气维持这些规矩。 但是无论她怎么生气,怎么闹腾,芳草就是慢悠悠的一句:“请郡王妃重来。” 她实在受不了,想找顾昱撑腰。 可自从那日顾昱撞见她窜稀后,就不曾再来过。 人都找不到。 唐晓晓只能憋气听著。 一天下来,不但病痛身上不舒服,心里更是不舒服。 本以为晚上睡觉就好了。 谁知睡觉芳草也各种挑刺,什么时候睡,怎么睡,睡前要如何如何…… 各种规矩…… 別说唐晓晓一个病人了,就是巧英这样的好人都有些受不住。 就在唐晓晓快要疯的时候,顾昱来了。 唐晓晓几乎是立刻爬起来,顾不得股背上的伤,快步衝到顾昱面前,眼含热泪:“殿下……” 顾昱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他又想起了昨日唐晓晓窜稀的样子,好似有一股恶臭在鼻端蔓延。 不过也仅仅只退了一步。 顾昱便忍著心头的噁心扶住了唐晓晓:“你身上还有伤,怎么下来了?” “殿下,妾身就快要梦见了。”唐晓晓紧紧抓著顾昱的衣服:“可是芳草姑姑把妾身给叫醒了,真就只差一点点。” 顾昱闻言,扶著唐晓晓的手都不由的紧了几分:“真的?” “真的。”唐晓晓点点头:“可是现在,芳草姑姑在妾身耳边念了一天的规矩,现在妾身闭眼都是那些规矩。” “恐怕一时半会儿没办法为殿下做些什么了。” “还请殿下谅解。” 顾昱闻言,立刻环视四周,而后淡淡说道:“都下去吧,本王要和郡王妃说会儿话。” 芳草抿了抿唇,上前一步:“王爷……” 顾昱一记眼刀甩过去,冷冷道:“本王说,现在都下去吧。怎么,听不懂?” 芳草这才福了福身子:“老奴告退。” 第257章 端郡王妃真是好手段 顾昱在唐晓晓房间里待了一个晚上。 一直到天大亮,用过早饭后才慢悠悠的离开。 离开之前,还叫走了芳草一行人。 芳草一行跟在顾昱身后,不知道这位爷叫走她们到底要做什么。 一直到了一处院子前,顾昱这才停下脚步:“这段日子,你们便在这里歇著吧,哪里也不必去。” 芳草忙说道:“殿下,老奴是受了皇后娘娘命令,前来……” 顾昱抬眸瞥了芳草一眼,那一眼威慑十足。 芳草后面的话,不由自主就咽了回去。 “本王说,这段日子,你们就在这里歇著,哪里也不必去。”顾昱瞥了芳草一眼,淡淡说道。 “是,老奴遵命。”芳草立刻福了身子说道。 不知昨晚郡王妃到底和殿下吹了什么枕边风,居然让殿下公然违抗皇后娘娘的懿旨。 她得赶紧派人去告知皇后娘娘一声。 “这件事情,本王不希望母后知道。”顾昱盯著芳草,说道。 芳草后背一紧:“老奴明白。” “希望你是真的明白。”顾昱冷哼一声:“若是母后那里知道了,本王可不能保证你日后还能活著离开这里。” 芳草闻言,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滚了下来:“殿下放心,老奴绝不告密。” “不止你不告密,也要防备他人告密。”顾昱说道。 “老奴明白。”芳草连连点头。 “若你懂事儿,本王自不会亏待你。”顾昱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芳草这才有空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郡王妃可真是好手段。 转眼到了端午节。 天气晴朗,风微凉,是个非常不错的日子。 唐卿卿换上顾沉送来的衣裙。 茯苓夸讚道:“县主穿上这身衣服,就像仙女下凡一样。” 经过这半年的调养,唐卿卿的肤色肉眼可见的白嫩水润起来。 再加上魏嬤嬤的神奇手法,身姿也变得玲瓏起来。 真如同含苞待放的鲜一样。 唐卿卿俏脸微微一红:“就你嘴甜。” “奴婢说的都是真的。”茯苓说著,又帮唐卿卿把各色香囊玉佩都系好。 才收拾妥当,外面就传来了唐泽照的声音。 “卿卿,收拾好没?” “好了,马上就来。”秋桐挑开帘子,笑盈盈的说道。 “好。”唐泽照转身坐在葡萄藤下的石凳上,手里拿著一把摺扇晃啊晃的,颇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模样。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后,唐卿卿从屋里走了出来。 “五哥,走吧。” 兄妹二人才走到府门口,就见唐泽月,唐泽松和唐泽间三兄弟也在。 端午聚会,自然也邀请了他们。 唐泽月身体底子还不错,经过这些日子的休养后,已经完全康復了。 只是人瘦了一大圈儿。 而且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整个人有些鬱郁的。 唐泽松依旧是一副病懨懨的模样。 唐泽间倒是活蹦乱跳的,只是看到唐卿卿后,立刻把白眼翻到了天际。 “既然人齐了,走吧。”唐泽月阴鬱的说道。 唐泽松期盼的看了唐卿卿一眼,却见唐卿卿根本一丝目光都没施捨过来,登时觉得心口堵的难受。 “卿卿,你坐这一辆。”唐泽照指著其中一辆,说道。 “好。”唐卿卿点点头,率先上了马车。 唐泽松眸底的失望更浓了。 “我和三哥坐一辆马车,二哥和四哥坐一辆吧。”唐泽照说完后,便扶著唐泽松先上了马车。 唐泽间冷哼一声:“还轮不到一个老么来分配。” “就这么坐吧。”唐泽月却拍板道:“端午聚会是皇家举办的,迟到了不好。” 说完,便也上了马车。 唐泽间感觉自己一拳好似打在了上,心里憋闷的很。 端午聚会,是在扇湖边。 扇湖,是京城內城湖,因为形似一把展开的扇子而得名。 扇湖面积很大,用来划龙舟完全够用。 唐家马车到扇湖边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家已经到了。 唐卿卿下马车时,正好遇到顾离。 之前春猎,她因为生病了並未参加,如今已经大好。 “卿卿。”顾离笑眯眯招呼道。 “汝阳郡主。”唐卿卿福了福身子,眉宇间也带著几分笑意。 “之前听永安说,春猎上你受伤了,如今可好些了?”顾离一边问,一边拉著唐卿卿四下打量。 “小伤而已,已经好利落了。”唐卿卿笑笑:“还没谢谢你送来的补品呢。” “我因为染了风寒一直没好,故而没去看望,万一再过了病气,让你伤上加病就不好了。”顾离说道。 “不过你派人送来的那个闻一闻的药,真的很好用。” “只闻一下,鼻子就不塞了。” “整个人通透的很。” “回头我再送些给你备著。当然不是盼著你生病,希望你用不到才好。”唐卿卿说道。 “知道的。”顾离笑笑:“那就先谢谢你了。” 然后顾离左右张望了张望:“往年永安来的都很早,今儿怎么还没来?” “许是起晚了些也说不定。”唐卿卿说道。 “汝阳郡主,安元县主。”就在这时,姜璐璐从一旁走过来,眉眼间含著浅浅的笑意。 虽然她们和姜璐璐並不熟悉。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 便也衝著姜璐璐微微頷首,打了个招呼。 然后两人便准备离开。 谁知姜璐璐却跟了上来:“汝阳郡主,安元县主,可否同行?” “我是第一次来参加端午聚会,不知道都有什么规矩。” “两位可否带带我?” 姜璐璐虽然笑著,但唐卿卿却总觉得她的笑容有些假,也让觉得有些不舒服。 好像在算计什么似的。 当下便拒绝道:“不好意思,我和汝阳郡主还有事情。” “那边有宫女嬤嬤,姜小姐若有什么不懂的,不妨先过去询问一二。” “或者,问一问郭家小姐。” 自从郭家赏宴后,姜璐璐便与郭家二公子郭晋安走的很近。 这並不是什么秘密。 不止有一次,也不止有一人曾撞见他们在一起逛街,喝茶,笑语晏晏且姿態亲密。 甚至还有人传,郭家二公子不日將迎娶姜璐璐呢。 唐卿卿也撞见过一两次呢。 故而才有此言。 第258章 姜璐璐的转变 这般话,在春猎时也曾有人当眾打趣儿过。 当时姜璐璐还是含羞带怯的。 如今听唐卿卿说完,却立刻掛了脸:“安元县主也学別人人云亦云吗?” 顾离闻言,眉头皱了起来:“什么人云亦云?不过是实话实说。” 唐卿卿问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当然说错了。”姜璐璐气呼呼的说道:“我与郭家二公子,並无任何关係。” “奇怪,我也没说你和郭家二公子有关係啊。”唐卿卿摊开手。 “我只是说,你可以多问问郭家小姐而已。” “郭家小姐为人热情仗义。” “仅此而已。” 姜璐璐闻言,瞥了唐卿卿一眼:“这么说来,倒是我理解错了?”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唐卿卿笑道。 姜璐璐气的捏紧了手指,可偏偏唐卿卿的那番话並无错处。 而且,她还想和她们做朋友呢。 所以,天大的气也得先忍下来。 当即深呼吸一口,而后笑道:“县主说的是,是我多思了。” “街头传闻,我也听到过一些。” “我还以为县主也轻信了,所以拿我调侃呢。” “其实我和郭家二公子,只是普通朋友而已,他欣赏我的诗词,问我借了几次诗集。” “没想到竟叫人误会了。” “这些不必说给我们听。”顾离挽住唐卿卿的胳膊:“卿卿,我们走吧。” 姜璐璐却像牛皮似的跟在她们后面。 她打定主意,一定要和她们做朋友,这样她才能顺利接触到皇室的人。 春猎一事后,她非常清醒的认识到,这里是皇权至上的社会。 就算成了皇上儿媳妇,该挨打还是要挨打,该杀头还是要杀头的。 要想后半生无忧无虑,就要站到至高位上才行。 身为女子,当皇帝是不可能了。 但是,她可以做皇帝的女人,然后再爬上太后的宝座。 成为太后后,她就是世上最尊贵的女人了。 你看电视里的太后,哪个不是养尊处优? 所以,她紧急更改了自己的目標。 本来,她只是想改变逆境,嫁一个好儿郎。 郭家二公子確实不错。 而且,她觉得,她有把握把郭家二公子调教成功,与他一生一世一双人。 到时候,夫妻和睦,琴瑟和鸣。 可现在,她改注意了,她要做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她要做人上人。 这並不是一句空话。 她脑袋里,可是有蓝星上下五千年的智慧结晶。 她一定能成功的。 这样轰轰烈烈,才不枉她穿越一场。 “你总跟著我们做什么?”顾离不耐烦的回头,问道。 “汝阳郡主,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什么,或者有哪里得罪了你?”姜璐璐小心翼翼的问道。 “如果有的话,你说出来,我会好好改正的。” “我真的是第一次参加端午聚会,不懂规矩,所以才行跟著两位学习一二。” “我不会给两位惹麻烦的。” 姜璐璐说的卑微又小心,和之前在郭家所见,完全不同。 唐卿卿皱起眉头,这种感觉真的让人很不舒服。 顾离不耐道:“你……” 唐卿卿一把將顾离扯到自己身后,说道:“姜小姐,我们真的还有事儿。” 说完,唐卿卿招手叫来不远处的一名宫女:“这位姜小姐是第一次来参加端午聚会,你带她熟悉一下吧。” 宫女福了福身子:“是,安元郡主。” 而后走到姜璐璐身边,恭敬道:“姜小姐,请您跟奴婢来,奴婢为您细细讲解。” “好。”姜璐璐心里虽然不满,却知道此刻不能再赖皮跟著了。 否则恐怕会適得其反。 反正端午聚会是整整一天,她还有时间。 永安公主的马车来的很晚。 聚会马上要开始了,永安公主和顾沉,顾时这才到场。 才到场,茯苓便引著永安公主过来了。 “怎么今日来的这么晚?可是发生了什么?”唐卿卿关切的问道。 顾离也在一旁关切的看著。 “没什么,就是昨晚贪玩,睡的太晚,今天早上起晚了而已。”永安公主眉飞色舞的说道。 “看吧,我就说是她起晚了吧。”顾离立刻笑哈哈的说道。 唐卿卿鬆一口气:“没什么事儿就行。” 这里是湖心亭。 湖心亭很大,四面都可观看湖景。 男女並未分席,也没有规定的座位,一切都很隨意。 唐卿卿和顾离选的位置,视野很好,但是稍微有些偏僻,很安静。 三人坐在一处说些悄悄话,挺好。 旁边还有两个空位,那是给顾沉和顾时准备的。 他们两人先去了大皇子身边。 先等大皇子致辞,说完开场白,宣布端午聚会开始后,他们这些皇子才会自由活动。 永安公主三人正说的开心,姜璐璐又来了。 眉眼间带著温婉的笑意,福身道:“永安公主,汝阳郡主,安元县主。” 顾离皱起眉头,眸底带著一抹嫌弃。 这人要干嘛? 怎么一直要凑过来? 之前在郭家,唐晓晓出事的时候,这位姜小姐不是还“胡言乱语”了吗? 分明和她们不是一路人的。 “何事?”永安公主抬眸,声音很是清冷。 “我是第一次参加端午聚会,也没什么相熟的人,可以坐在这里吗?”姜璐璐说道。 “我听说公主喜欢听一些海外见闻,我倒是略知道一些。” “如果公主不嫌弃……” “不想听。”永安公主直接拒绝道:“本公主对那些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姜璐璐脸上闪过一抹尷尬之色:“这样啊。” 虽然尷尬,但是也没离开。 反而直接坐下了。 永安公主皱起眉头。 一旁的白芷立刻说道:“姜小姐,这两个位子有人,还请您让一让。” “啊?有人吗?”姜璐璐忙的起身道:“我看著两把椅子空著的,所以才坐下的。” 而后又慌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为了表示歉意,我送你们一些自製的小玩意儿吧。”说著,姜璐璐从隨身的包包拿出三个精致的小盒子来。 “这是洗手用的,味道清香,而且去污能力很强,我给它取名叫香皂。” 第259章 大胆一猜 姜璐璐对自己做的香皂信心十足。 毕竟这里是古代,没有此物。 寻常百姓们平日里用的都是皂角,达官贵族用的也不过是澡豆而已。 去污能力根本不及自己的香皂,而且味道也差了十万八千里。 此次来端午宴,她特地做了十几种香味儿的。 十分成功。 若她不说是香皂,搞不会有人会当成甜点咬一口呢。 果然,盒子打开,一股淡淡的甜香袭来,瞬间吸引了唐卿卿三人的注意。 “香皂?”永安公主问道。 “和澡豆是一个作用。”姜璐璐说道:“但是去污力更强,味道也更清新,而且还能养肤呢。” 说著,姜璐璐招手叫来一名宫女,吩咐道:“打一盆水过来。” 宫女抬眸看了看永安公主。 见永安公主点头,这才福身退下,不一会儿端来一盆清水。 姜璐璐左右看了一眼,抓过一块儿油果子。 然后用力在手心儿攥碎。 这样一来,手上便沾染了黏糊糊的油。 如此还不够。 姜璐璐又弯腰,用掌心在地上拍了拍,这才起身道:“现在我的手已经很脏了,油土全都有。” 姜璐璐说著,先浸湿了双手,而后拿起一块香皂,在水里沾了一下。 双手用力一搓,便冒出无数绵密的泡泡。 而且那股橘子香更浓了。 姜璐璐搓了两下,便把香皂放下了,而后又搓了搓手,在水里一涮。 拿出水面上,双手便乾乾净净,白白嫩嫩的。 “公主请看。”姜璐璐用帕子將双手擦乾后,伸到了永安公主面前。 “確实很乾净,还有淡淡的橘子香。”永安公主点点头。 姜璐璐笑笑,又从包包里掏出一个同款橘子味道的香皂来,替换了刚刚她用过的那个。 “公主喜欢就好。这三块儿,就当是我赔罪了。” “你製作不易,本公主也不占你的便宜。”永安公主说著,看了白芷一眼。 白芷会意,立刻拿出一个荷包,双手递给姜璐璐。 姜璐璐忙的摆摆手:“说好是赔罪呢,也为之前在郭家的不当言语给安元县主道歉。” “我那时脑子不太清醒,居然同情坏人。” “回府之后,我思虑再三,知道自己办错了事,本想登门道歉的。” “但我身份低微,不好直接去侯府拜访。” “春猎山上又闹了许多事,我也一直没找到机会。” “正好借著今日,又有公主和郡主在场见证。” 说著,姜璐璐朝著唐卿卿福了福身子,认认真真的说道:“对不起,安元县主,希望你能原谅我。” 唐卿卿忙的扶起姜璐璐:“姜小姐不必如此,我並未放在心上。” “多谢县主海涵。”姜璐璐笑道。 而后不好意思笑道:“刚刚一直往两位身边凑,也是想找个机会给安元县主道歉的。” “如今已经道了歉,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著,姜璐璐再次福了身子,而后便脚步轻快的离开了。 她相信,她这一招以退为进绝对好用。 而且之前郭家发生的那些事情,她也已经完美解释过了。 等到姜璐璐离开后,顾离皱起眉头:“她真的是为了给卿卿道歉?” 永安公主说道:“我觉得不太像。” 唐卿卿笑笑:“是也好,不是也罢,我们只管多留心便好。” 她也觉得这个姜璐璐,怪怪的。 以前的姜璐璐,完全就是默默无闻,她两世为人,都不曾听说过。 如今的姜璐璐,却是京城新晋才女。 若说以前,她可能还想不通,一个人为什么会突然间有这么大的变化。 经歷过重生后,一切就都看透了。 这位姜璐璐,或许也和她一样。 但是她所吟唱的那些诗词,她两世为人,也从未听说过分毫。 还有这香皂…… 或许她可以大胆一猜。 姜璐璐的芯里恐怕已经换人了。 虽然听起来很匪夷所思,但这个解释又合情合理。 只是她猜不透,究竟换成了何人。 这种人,儘量不要为敌。 当然,她也不想深交。 重生一世,她只想弄死唐晓晓和夏长寧,报復唐家的人。 不过,五哥她到底是原谅了。 前世,他虽嘴毒,但从不曾害过她性命。 这辈子,自己这条命却是他实打实的救回来的。 “卿卿说的是。”永安公主点点头:“白芷,把香皂收起来,回头给太医检查一下。” “我刚刚看过了,没有害人的东西。”唐卿卿说道:“甚至里面还加了一些养肤的药材,可以让肌肤更嫩滑。” “这么好?”顾离拿起来翻看了一眼:“没想到这姜小姐还能有能耐。” “確实。”唐卿卿点点头:“而且时机选的很好。” “时机?”顾离抬眸,问道。 “端午宴上,都是王公贵族,她若是趁此机会將香皂的名声打开,日后不愁日进斗金。”永安公主说道。 “倒也是。”顾离点点头:“可见她在姜家生活真的不如意,都逼成这样了。” “这也是她的本事。”唐卿卿笑道。 “好了,不谈她。”永安公主抿了一口茶:“大皇兄讲完了,赛龙舟估摸快要开始了。” “你们刚刚选的几號会贏?” 顾离翻出自己的签子来:“没刻意选,就隨便抽了一个。” “输贏看天意吧。” 最主要的是,她对龙舟大赛的大奖並没有兴趣。 无非就是一些珍宝布匹等等。 如果是兵器,她肯定会好好选选的。 “我选了八號。”唐卿卿也拿出自己的签子来:“我感觉八號气势很不一般,有机率能贏。” 正说著,顾沉和顾时走了过来。 身后还跟著唐泽照。 他早就想凑过来了,但他一个男人过来有些不像样子。 所以特地等了会儿顾沉和顾时。 这样就不显突兀了。 “这么巧,我也选的八號。”顾沉走到近前,温和的笑道。 唐泽照闻言,也忙的翻出自己的签子来。 上面写著五號。 晦气! “九皇子殿下,十二皇子殿下,永安公主,汝阳郡主……”唐泽照拱手行礼,而后看向唐卿卿,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来:“卿卿,一起看龙舟赛吧。” 第260章 运气爆棚 “白芷,还不给五公子加把椅子。”顾沉吩咐道。 永安公主尷尬的笑笑:“不好意思啊。” “以前你和卿卿不对付,我私底下没少骂你,故而丫鬟们都习惯了。” “谁知你突然改好了,是我忘记吩咐下人。” 唐泽照立刻连连摆手:“小事儿,这都是小事儿,现在给我加一把椅子就行。” “而且,我日后一定会做一个好哥哥的。” “公主监督我,如何?” 永安公主立刻点头道:“好啊。若你再敢欺负卿卿,我可不会留情的。” “绝不会有那么一天。”唐泽照郑重说道。 “好了,龙舟赛要开始了,安心看吧。”顾沉打断两人,说道。 唐卿卿两世为人,都是第一次来看龙舟赛。 十六艘龙舟你爭我赶。 八號龙舟果然很厉害,在一个转弯后就已经遥遥领先。 但后面有五號紧追不让。 唐卿卿都看紧张了,手指不由的捏紧了,双眸死死的盯著八號龙舟。 唐泽照在一旁跳脚道:“这个五號,追那么紧做什么?” “没事儿,前面还有个转弯。” “我发现五號龙舟不太擅长转弯,没准儿会因此落后的。” 永安公主无语道:“我记得,你抽的五號吧?” “啊?”唐泽照一愣,隨即摆摆手:“那又如何?我现在希望卿卿能贏。” 顾沉的指尖,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颗小石子。 顾时眼尖,一早就发现了。 不由的有些想笑,但又怕事后会被顾沉“报復”,故而使劲儿低著头,肩膀却抖个不停。 就在顾沉打算出手的时候,大手却被一只绵软的小手握住。 隨即,那颗小石子也被拿走了。 顾沉垂眸,就见唐卿卿对他嫣然一笑:“他们每个人,都为此付出了很多努力。” “我们只观看就好,无论谁胜谁负,都很精彩,不是吗?” 顾沉点头笑笑,反手握住唐卿卿的手:“你说的对。” 毕竟是在人前,唐卿卿不由的就想往回抽。 结果反而被顾沉握的更紧了。 “別,別闹,这么多人看著呢。”唐卿卿压低了声音,脸红的就像煮熟的虾子。 “你我是御赐的未婚夫妻,光明正大。”顾沉唇角勾著一抹浅笑。 不过见唐卿卿脸实在红的不像样子,这才鬆开了手。 小姑娘的手可真软。 唐卿卿立刻坐回座位上,抿了一口已经放到温凉的茶。 微微凉意入喉,这才觉得脸上热度退了几分。 有了这个插曲,唐卿卿的全部关注力也不再在赛龙舟上了。 一直到赛龙舟结束,唐卿卿还在喝茶。 一旁的顾离已经跳起来欢呼:“我们贏了,八號贏了。卿卿果然会选。” “是啊,我们贏了。”唐泽照也欢呼一声。 永安公主提醒道:“那个,你们两人好像都不是选的八號……” “呃……”顾离有一瞬间的尷尬。 “看在你这么奋力加油的份儿上,奖赏分你一半。”唐卿卿立刻说道。 “不用不用……” “这次的奖赏中,有一把穿云匕,那是父皇珍藏多年的宝贝。”顾沉淡淡说道。 “用,用。”顾离立刻拉住唐卿卿,激动叫道。 “我可以拿东西和你换。” “选中八號的,肯定不止我一个人。”唐卿卿说道:“如果只有一把匕首的话,该如何分?” “抽籤。”顾沉说道。 唐卿卿默默往后站了一步:“我运气不怎么好。” 不然上辈子也不会那么惨了。 “谁说的,卿卿运气简直爆棚的。”永安公主立刻反驳道:“之前在春猎山那么凶险,卿卿都化险为夷了。” “是啊是啊。”唐泽照也立刻接过话头:“遭遇了那么多困难,但咱们愣都是轻伤。” 顾沉揉了揉唐卿卿的髮丝:“他们说的对,去抽吧。” “这……”唐卿卿迎著顾离渴望的小眼神儿,先泼了一盆冷水:“我不一定能抽到,儘量。” 大皇子已经在上面宣读贏家了。 姜璐璐也在其中。 並且,排在了唐卿卿的前面。 前面十来个人,都没有人抽到穿云匕,只拿到了基础奖赏。 唐卿卿觉得,她机会应该很大。 谁知道姜璐璐一出手,竟然就直接將穿云匕抽走了。 姜璐璐並不喜欢,一转头正好看到唐卿卿失望的眸光,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其实自唐卿卿重生后,她已经练就了一副喜怒不形於色的本领。 只是刚刚顾离眸底的渴望太明显,她非常想帮顾离抽到。 越是希望,失望后就越容易表现出来吧。 儘管只有一瞬间,但姜璐璐还是看到了。 姜璐璐抽到后,唐卿卿便只上前拿了基础奖赏,便准备离开。 “安元县主,抽籤啊。”大皇子笑道。 “不是姜小姐已经抽到了吗?”唐卿卿问道。 “不止一件特殊奖赏。”大皇子神秘的笑笑:“希望安元县主好运。” “多谢大皇子殿下。”唐卿卿福了身子后隨便抽了一个。 反正穿云匕没了,抽中抽不中无所谓。 结果唐卿卿拿出签子的时候,大皇子激动道:“安元县主果然好手气。” 说著,拿出一把长剑来:“此乃清羽剑,比穿云匕还要珍贵数倍。而且,此次奖赏的特殊奖品只有这两样。” 唐卿卿愣愣的接了过来。 这是姜璐璐走上前来,笑眯眯道:“安元县主,恭喜。” “姜小姐,也恭喜你。”唐卿卿回过神儿来,说道。 “大皇子殿下,我想询问一下,端午节奖赏可否转送?”姜璐璐看向大皇子,问道。 她记得电视里一般御赐之物,是不允许买卖转送的。 不知道这个中奖算不算。 如果算的话,那她回头就去寻一把好的匕首来。 “可以转送,不可以买卖。”大皇子並没有不耐烦,细心笑道。 最近姜璐璐的风头可正盛。 虽然她的家族没什么用,但刚刚他看到姜璐璐拿出的“香皂”,深得人心。 这可是一大笔钱。 若是他能从姜璐璐口中得到“香皂”的配方,將来於他爭储时,定然是不弱的助力。 毕竟,没钱可不行。 “多谢大皇子解惑。”姜璐璐则是规规矩矩的福了福身子。 第261章 当眾澄清流言 唐卿卿拿著清羽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第一时间就递给了顾离。 顾离猛地弹起来,声音激动的都在颤抖:“真,真给我了?” “我不懂武,在我手里就浪费了。”唐卿卿笑道:“之前不也说好了吗?若是我抽中了就送给你。” “卿卿,你可真是太好了。”顾离兴奋的想要一把抱住唐卿卿。 结果被顾沉提溜著脖领子丟到了一边。 “人前也不知道端庄一些。” 顾离吐了吐舌头,心里腹议道:皇兄可真是的,连女子的醋都吃,日后怕不是个醋罈子? “卿卿,你果然运气极好呢。”永安公主拉住唐卿卿的手,说道。 姜璐璐就站在不远处偷偷看著。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原来唐卿卿想要抽到穿云匕,是为了送给汝阳郡主。 清羽剑虽然比穿云匕更珍贵一些,但穿云匕也是不可多得的精兵。 可以拿出送给汝阳郡主,先和汝阳郡主打好交道。 然后再趁机接近永安公主。 毕竟,永安公主可是皇家最得宠的公主,能时常见到皇上呢。 本来她也琢磨过。 要做人上人,是选当今皇上还是选下一任皇上。 虽然皇上膝下儿子眾多,也有不少成年的。 但皇上本身年纪也不大,且身康体健。 万一他要活个大岁数的话,自己岂不是落得和唐晓晓一样的境地。 她可不愿意做个皇子妃或者王妃。 她要做皇妃,太后。 她要成为这个世上最尊贵的女人。 所以除了宫廷宴会外,最快的法子就是和永安公主成为好朋友。 这样就能时时入宫了。 入宫,就有机会见到皇上。 她手握华夏上下五千年的智慧结晶,就不信搞不定一个封建皇帝。 姜璐璐很快制定好了策略。 还没等开始实施,就见郭晋安从一旁走过来。 “璐璐……” “郭二公子,请叫我姜小姐。”姜璐璐不悦的皱起眉头,打断道。 郭晋安闻言,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他是北梁才子。 读书方面,確实很厉害,但在人情世故上多又不及,尤其是男女感情上,更如白纸一样。 郭家赏宴后,他本来就很欣赏姜璐璐的。 再加上后来姜璐璐的刻意接近和算计,他几乎是瞬间就沦陷了。 他本想著,端午过后,就让父母遣媒人去提亲的。 最好今年就完婚。 可没想到,春猎山一行后,姜璐璐好像就总是特意避开他一样。 往常还会经常约著一起喝茶,畅谈诗词。 可春猎山后,就再也约不出来了。 而且他写的所有信件,也都如石沉大海,得不到半分回应。 郭晋安还以为是他哪里做错了。 所以今日想问个清楚。 结果才开口,就被姜璐璐冷冰冰的刺了一句,站在原地有些无措。 郭晋安最近的变化,郭芸芸都看在了眼里。 刚刚这一幕,这看了个正著。 心里顿时明白了。 姜璐璐之前种种,都是耍二哥玩呢,她根本就没想过要嫁给二哥。 其实郭芸芸一开始知道时心里是反对的。 毕竟姜璐璐身世有些差。 她二哥不但读书好,长得好,身世也好,自然该配更好的女子。 但这是她二哥的选择,她虽不喜,却尊重。 可如今瞧著姜璐璐那副反覆无常且无情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就是小吏之女。 而且,明明就是她先靠近二哥的,如今竟敢三心二意。 她这暴脾气瞬间就压不住了。 “姜小姐。”郭芸芸快步走过去,目光冷冷的盯著姜璐璐:“你这变脸术学的挺不错。” 姜璐璐见了平礼:“郭小姐说笑了,那是川渝绝学,我可学不会。” “学不会吗?我觉得你学的挺好。”郭芸芸哼道。 “芸芸,你怎么来了?”郭晋安问道。 “我不来,难道就看著二哥被人欺负不成?”郭芸芸瞥了姜璐璐一眼:“之前种种,姜小姐不会以为没人知道吧?” 姜璐璐神情却丝毫不慌:“郭小姐既然问到了,那我就藉机解释一二吧。” “郭二公子才华横溢,我確实很仰慕,也很想与之交流。” “但也仅限於此。” “我与郭二公子,只是诗词好友。” “本来名讳一事,我並未在意。因为在我看来,人名不过只是一个代號而已。” “所以之前郭二公子叫我姜小姐或者璐璐,我都无所谓。” “但是后来我发现,京中竟然因此有了各种传言。” “此番传言,於我於郭二公子都不甚友好。” “所以,我今日才当眾纠正一二。” “也顺便向诸位澄清,我与郭二公子只是诗词之交,並未任何逾距行为。” 姜璐璐此话一出,郭晋安脸色瞬间惨白。 他以为他们是两情相悦。 没想到这一切竟然都只是他自作多情。 郭晋安身子摇摇晃晃的,却还不忘拱手行礼道:“姜小姐说的对,是郭某孟浪了。” 说完,便一脸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郭芸芸皱起眉头:“二哥……” 郭晋安却头也不回。 郭芸芸眯起眼睛,看向姜璐璐:“姜小姐,我二兄为人单纯,你这番话也就骗骗他还行。” “但我郭家人,可不是那么好骗的,也不是任人矇骗算计的。” 说完,郭芸芸便甩袖离开了。 姜璐璐看著郭家兄妹离开的方向,抿著唇委屈的红了眼睛。 而后一边抹眼泪,一边自言自语。 “我刚刚所言,皆是肺腑,並没有任何矇骗的意思。” “而且,我也自知郭姜两家身份地位悬殊,所以从未有过任何高攀的心思。” “我们相约见面,也不过討论诗词而已。” “也从未討论过其他的。” “怎么就被误会了?” 姜璐璐哭的梨带雨,比起之前唐晓晓来,都更胜一筹。 这是她专门练习过的。 “姜小姐,有误会当眾说清了就好。”这时,大皇子走过来,安慰道。 “嗯,多谢大皇子。”姜璐璐再次福了福身子。 只不过整个人都不著痕跡的往后挪了挪。 就算她退一步,想要从一眾皇子中挑选,大皇子这个无母族撑腰的人,也不是她的首选。 第262章 唐泽月被打 和大皇子道谢后,姜璐璐便藉口离开了。 她现在目標明確,不做无用功。 “这姜小姐到底何意?”顾离摩挲著清羽剑,说道:“之前我也撞见过她和郭家二公子同行。” “嘖嘖……那般亲密的样子,可不像是仅仅交流诗词的。” “我当时就以为是两家要联姻呢。” “还曾想过,以郭家的家世,家里人怕是不会同意呢。” “没想到到头来,竟是郭家二公子单相思吗?” 永安公主抿了一口菖蒲酒:“这位姜小姐,如今看来很不简单啊。” 唐卿卿也赞同的点点头。 確实不简单。 恐怕比她重生一事还要复杂呢。 这个世界还挺有意思。 唐晓晓可以通过梦境梦到一些事情,她是重生一世。 这位姜璐璐则是重生换芯子的那种。 不过,日后她得越发小心行事才行,免得被她们发现什么把柄。 毕竟,若经歷过这种事情,发现端倪后,就不难推算出来。 但这种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端午宴热闹了一天。 一天的时间,姜璐璐重新结识了许多名门贵女。 之前不过是见过面。 如今却因为“香皂”的出现,让姜璐璐和那些名门贵女有了交谈的资本。 只是姜璐璐最渴望的永安公主这里,还是没能搭上关係。 不过,她並没有灰心。 毕竟除了“香皂”之外,她还有各种能拿的出手的“好东西”。 唐泽松的位置,离永安公主一行很远。 但他总是不自觉看过去。 每每看到唐卿卿自在和唐泽照说笑的时候,他心里就很不舒服。 偏偏唐泽间还总是在他心上扎刀:“如今老五和唐卿卿真的可真近,想来是为了攀附九皇子吧。” “说起来,这个村姑还挺能耐,居然能攀上九皇子。” 唐泽松抿唇道:“別胡说,卿卿她是我们的妹妹。” “我可从来没把她当妹妹。”唐泽间哼了一声,而后戳了戳唐泽月的胳膊:“二哥,你呢?” 唐泽月却一直低头喝酒,並不答言。 唐泽间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唐泽月的回话,当下便皱起眉头:“二哥,二哥……” 一连叫了好几声,唐泽月这才回过神儿来:“啊?” “二哥,你最近有些不对劲儿啊。”唐泽间说道:“病了这一遭后,人好像都有些不一样了。” “没事儿。”唐泽月抿了一口酒:“你们坐著吧,我去那边走走。” 说著,唐泽月便起身离开了。 唐泽间皱起眉头:“三哥,你有没有觉得二哥最近有些失魂落魄的?” “管好你自己吧。”唐泽松瞥了唐泽间一眼,而后也起身离开了。 只留下唐泽间一个人坐在那里。 唐泽间闷闷的灌了一口酒:“一个两个的,这是都怎么了?” 唐泽月端著酒杯起身后,也不知要去何处,更不想和任何人应酬。 走著走著,抬头就看到了沈家的人。 沈清漪一身天青色长裙,眉目如画,看起来温婉又端庄。 身边跟著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 梳著丸子头,可可爱爱的。 两人正在餵鱼食。 沈清漪的大哥沈博宇就坐在不远处,和妻子宋芊芊含笑看著这一幕。 唐泽月一愣。 目光不自觉的就被沈清漪吸引了,人也不自觉的走了过去。 宋芊芊第一个发现。 “夫君,那不是固安候府的二公子吗?”宋芊芊忙的说道。 沈博宇抬眸,果见唐泽月朝著沈清漪走过去。 “这混帐玩意。”沈博宇立刻起身。 唐泽月已经走到了近前:“清清,好久不见。” 沈清漪抬眸,先是愣了一下。 还没等她开口,沈清湾已经挡在了她的面前,虽然小小一团,却气势十足。 “你来这里做什么?又想欺负我大姐?” “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还不快走!” 沈清湾仰头瞪著唐泽月,小脸气鼓鼓的。 沈清漪不由的笑了笑,心里更暖了。 自从和离归家后,她的日子是越来越好,越来越有盼头了。 唐泽月忙的说道:“湾湾,我不……” “住口!”沈清漪冷了脸:“我沈家好歹虽不是名门望族,但唐二公子这般直呼我幼妹闺名,这怕是不妥吧?” “清清,我……” “唐二公子请自重。”沈清漪再次冷声打断道:“你我已经和离,早已经桥归桥,路归路了。” 唐泽月脸色一变:“我……” “唐二公子,许久不见。”这时,沈博宇走到近前,將沈清漪和沈清湾护在身后,笑盈盈的看著唐泽月。 “大哥……” “別……”沈博宇一脸嫌弃道:“我们沈家和你们侯府可没任何关係了,你这句大哥我当不得。” “如果唐二公子没什么事情,就请去別处逛逛吧。” “这里是我沈家女眷所在之处。” “我想和清清说几句话。”唐泽月抿著唇,说道。 “唐二公子,我最后一次提醒你,你和我们沈家大小姐已经没有任何关係了。”沈博宇沉了脸,说道。 “我不信。”唐泽月抬眸看向沈清漪:“清清,我们夫妻几载,你就……” 沈清漪却根本没等他说完话,便拉著沈清湾转身离开了。 “这个地方突然感觉有些脏了,我先带著弯弯去其他地方坐一会儿,大哥也別待久了。” 唐泽月闻言,一张脸顿时胀红起来。 “沈清漪,你/他/妈別给脸……” 唐泽月一句话没说话,脸上便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 沈博宇完全没有惜力。 打的唐泽月半边脸都肿了,牙齿都脱落了两颗。 “沈博宇,你……” “我沈家的姑娘,不是任由你隨便辱骂的。”沈博宇冷哼道:“今日这一拳,便是教训。” “若是再有下次,可就不是这一拳这么简单了。” “既然和离了,日后就不要再骚扰清清。” “否则……” 沈博宇话没说完,但言语间的威胁已经很明显了。 此间动静闹的有些大。 很快吸引了一些人的目光。 唐泽月被眾人指指点点的,只觉得顏面无光,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第263章 再次使用苦肉计 唐泽月突然暴起,一巴掌朝著沈清漪扇了过去。 这些日子,他確实有些后悔。 尤其是病中。 以往他若生病了,哪怕只是一声小小的喷嚏,沈清漪都会悉心照料他。 而且,自从成婚后,小家里外都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条。 孝顺长辈更是没让他操过心。 可是和离后,他病中被关禁闭,唐晓晓断他吃食,竟无人管。 他烧的迷迷糊糊,半夜口渴还要喊半天。 反正各种不顺心。 他甚至不止一次想过,若是没有和离的话,或许自己就不用受这些罪责了。 所以刚刚见到沈清漪后,他心里才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女子二嫁,总不如復婚。 而且,一日夫妻百日恩,復婚也算是一段佳话。 谁知,沈清漪竟如此冷淡。 而且,他还被揍了。 当著这么多的人,让他的脸往哪搁? 恼羞成怒之下,他甚至都没有想过后果,只想著先立威再说。 “还敢动手打清清!”沈博宇一把攥住唐泽月的手腕,直接一个过肩摔砸在了地上。 唐泽月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叫声。 顿时吸引了更多的人。 ”二哥……“唐泽间快步走过来,一把扶起唐泽月,怒瞪沈博宇:“你们沈家到底要干什么?” “这话该我问你吧?你们固安候府到底要做什么?”沈博宇冷哼道。 “舍妹已经与你二兄和离,为何还来纠缠?” “纠缠不过便想动手,也不问问我沈博宇的拳头同意不同意。” “我只看到你动手打人了。”唐泽间说道:“沈博宇,我要去京兆府衙告你。” “老四,我没事儿。”唐泽月回过神儿来,忙的拦住唐泽间。 “算了,我们走吧。” 若是真的闹到了京兆府衙,沈博宇会不会受到惩罚他不敢说,他铁定会被父亲惩罚的。 而且传扬出去,对他们侯府的名声也不好。 “二哥,明明是他动手……” “我说算了。”唐泽月吼出声来,而后甩开唐泽间,捂著脸,急匆匆的走了。 唐泽间看著唐泽月的背影,皱起眉头,不满道:“怂包!” 而后衝著沈博宇冷哼了一声,便也转身离开了。 见无戏可看后,眾人也都散开了。 “大哥,你没事儿吧?”沈清漪和沈清湾都凑到沈博宇面前,问道。 “打人自己又不痛,没事儿的。”沈博宇大喇喇的说道。 “夫君打得好。”宋芊芊端了一杯茶过来:“刚刚贏的漂亮,喝杯茶庆祝一下。” “就是就是,大哥刚刚好威风。”沈清湾竖起大拇指。 “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沈清漪垂眸道。 “清清,你这是哪门子的话?”宋芊芊故意板起脸来:“你这么说,是不是没把我们当亲人?” 沈清漪急忙解释道:“嫂嫂,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好了好了,嫂嫂逗你的,嫂嫂知道你的心思。”宋芊芊忙的安慰道。 “只是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什么客气啊,麻烦啊之类的,不需要讲的。” “好,我记住了。”沈清漪点点头,同时眼眶有些发红。 “唐五公子,你这二哥和四哥,可真有点儿不是东西。”顾离毫无顾忌的说道。 “阿离……”顾沉沉声道。 唐泽照却不以为然的点点头:“確实有些过分了。” “和二嫂那么好的人和离,他会后悔的。” 唐卿卿却摇摇头:“他不会的。” 唐泽月那种人,典型的自私又自利,永远都不会真心悔过的。 就算后悔,也只是后悔没人再想沈姐姐那般听他的话了。 “卿卿,要过去吗?”永安公主问道。 “这么多人看著,还是等端午结束后,再找时间登门拜访吧。”顾沉说道。 “说的也是。”永安公主点点头。 不论对与错,卿卿都是固安候府的人。 自己人挨了打,反而去关心打人的人,確实容易被议论的。 一直到端午宴结束,也没再发生什么大事儿。 算是圆满结束。 唐泽松终於有理由找过来了:“老五,卿卿,端午宴结束了,我们该回去了。” 说著,又不由自主的咳嗽了几声。 他不宜饮酒。 但心里烦闷,便小喝了两杯。 便惹上咳嗽了。 本来,初始咳嗽的时候,便含一颗药丸,片刻就能压制住了。 结果他想再测试一二。 所以並未含药丸,就任由自己这么咳嗽著。 若是以往,卿卿必会心疼。 可是,如今他就站在卿卿面前,卿卿的眼里却没有他。 就算他咳嗽的脸红脑胀,卿卿都没施捨给他一个眼神,一句安慰。 是不是只有自己死在她眼前,她才会回心转意? 想到这里,唐泽松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唐泽照忙不迭的从唐泽松隨身携带的荷包里翻出几颗药丸来,直接塞了进去。 那是墨荆山调製的丹药,见效十分快。 才含了片刻,唐泽松便缓过来了。 唐泽照这才狠狠鬆了一口气:“三哥身子不好,就该记得时时服药,这忘记服药太嚇人了。” “日后不会了。”唐泽松说这话的时候,眸光还是不由自主落在唐卿卿身上。 “卿卿,坐我的马车吧。”永安公主挽住唐卿卿的手臂。 “好。”唐卿卿点点头,旋即转头看向唐泽照:“五哥,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回去了。” “嗯,那我们就先走了。”说完,唐泽照便扶著唐泽松离开了。 “这位唐三公子好像在用苦肉计。”顾离说道。 “管他用什么计。”永安公主哼道:“拥有时不珍惜,失去了就该受著。” “走吧,我还想去趟顺平大街呢。” “皇兄,你们去不去?” 顾沉道:“一起吧。” 其实他本来打算,端午宴后带卿卿去个地方呢。 可今年的端午宴结束的太晚了。 等改天再找时间吧。 回府的马车上。 唐泽照看著病懨懨躺在一旁的唐泽松,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三哥,以后能不能不这样了?” “我这身子,也不是我能做主的。”唐泽松脸色苍白的说道。 “你若遵医嘱,好好调养,犯病了立刻吃药,今日这罪就不必受了。”唐泽照说道。 ps:不小心传染了乙流,这两日落下的更新后面会补上的,希望小可爱们照顾好自己,都身体健康。 第264章 去广司城接人 唐泽松眉头蹙起,不悦道:“老五,你这话什么意思?” “三哥,非要我把话挑破吗?”唐泽照问道。 “老五,你就是这么和三哥说话的吗?”唐泽松猛地抬高了声音。 而后又止不住的咳嗽起来,声嘶力竭的那种。 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嗽出来。 唐泽照嘆一口气。 而后坐到唐泽松身边,抬手轻轻替他拍著后背:“要不要再含一颗药?” 唐泽松却一把推开唐泽照:“你既然如此想我,还管我作甚!” “三哥,別拿自己身体开玩笑。”唐泽照劝道。 “不用你管。”唐泽松在榻上翻个身,背对著唐泽照,不再言语。 唐泽照嘆一口气,只好又坐了回去。 可到底不放心。 没过一会儿,又坐到唐泽松身边:“三哥,我瞧你又咳嗽起来了。” “不如再含一颗药丸吧。” “若是再因此牵出一些旧疾来,就麻烦了。” 唐泽松翻身坐起身来。 他其实刚刚说完那些话后就后悔了。 但又拉不下脸面来。 如今见唐泽照又凑过来,便也就顺坡下驴了。 “我还好。”唐泽松声音沙哑道。 “刚刚,我不是故意要那么说你的,只是心里很烦躁。” “我確实想用苦肉计引起卿卿的同情。” “但是我失败了。” 唐泽照抿抿唇:“三哥,不要再用这种法子了,只会让卿卿更厌恶。” “你若真心想要挽回卿卿,就试试以心换心。”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强迫卿卿。” “她有自己的选择权。” “並非一定你付出了,她就一定得接受,得有回应。” 唐泽松神色一僵,而后点点头:“我知道了。” 心里却不以为然。 很快,马车回到了固安候府。 唐泽月一下马车,就赶紧回了自己的院子,谁也不见。 今日之事,实在是太丟人了。 唐泽间则是瞪了唐泽照一眼:“二哥被人打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唐泽照根本没看唐泽间一眼,只是扶著唐泽松往里走。 “老五,我问你话呢?”唐泽间一把拉住唐泽照。 “二哥闹事,你不知劝諫,反而还拱火,意图损伤我侯府声誉,此事我会和父亲如实稟报的。”唐泽照冷哼一声。 唐泽间一愣,隨即怒道:“放屁!老五你怎么能信口雌黄……” “端午宴会上那么多人都亲眼看到了,我是不是信口雌黄四哥心里最清楚。”唐泽照打断道:“三哥身子不舒服,我先送三哥回去。” 说著,便扶著唐泽松进了门。 看著唐泽照和唐泽松的背影,唐泽间气的直跳脚。 这老五,越来越过分了。 將唐泽松送回他自己的院子后,唐泽照便也回去自己的院子了。 端午宴会,一坐就是一天。 他早就乏了。 只是才歇下没一会儿,就有小廝来稟报,说侯爷找他。 唐泽照还以为是唐泽间恶人先告状了呢。 谁知到了前院书房,方才知道不知那么一回事儿。 “老五啊,身子可好些了?”唐远道问道。 “已经好多了,多谢父亲掛怀。”唐泽照规规矩矩的说道。 “我听说,是卿卿帮你调理的?”唐远道问道。 “药方是太医开的,但卿卿確实帮我做了不少药膳补身子。”唐泽照抿了抿唇,略带几分警惕的说道。 毕竟家里还有一个失明的大哥和一个病弱的三哥。 若是直言卿卿用针灸调理,万一父亲去为难卿卿怎么办? 倒不如少说些。 “卿卿自来是个乖巧的。”唐远道点点头。 唐泽照却想嗤笑一声。 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身子既然无碍,帮为父去办一件差事吧。”唐远道又说道。 “差事?”唐泽照一愣。 “帮为父去一趟广司城,接一些人来京城。”唐远道说道。 “接什么人?”唐泽照问道。 广司城距离京城不算近,大约一千里多点儿。 如果他单人单骑的话,再来一匹好马,凌晨出发,夜里兴许就到了。 “你未来的三嫂。”唐远道说道。 “啊?”唐泽照一愣。 “本该让你三哥去接,但你也知道,你三哥身体禁不起。”唐远道说道。 “所以才让你代兄前往。” “本来亲家是亲自带了家眷以及一队人马护送宋小姐来京城的。” “但是中途有要事,必须离开。” “亲家不放心,所以特来信让我派人接应一番。” “所以我想让你带著人去接应一趟。” “此事我已经稟告了皇上,帮你要了一个百人的侍卫队。” “顺便再添上几十名府兵。” “务必保证他们安全。” “父亲放心,儿子一定將宋伯伯家眷安全接回来。”唐泽照拍著胸脯说道。 “嗯。”唐远道拍了拍唐泽照的肩膀:“去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出发。” “好。”唐泽照点点头。 唐卿卿回来的比唐泽照他们晚一些。 从端午宴出来后,她和永安公主以及顾离又去了一趟顺平大街。 买了一些端午小玩意儿。 永安公主还在巧匠阁给她和顾离一人定做了一艘玉龙舟。 非常精致漂亮。 带回侯府后,唐卿卿便將玉龙舟放在了多宝格的最显眼的位置。 “县主,这龙舟真漂亮。”夏竹凑到近前,说道。 “吩咐下去,每日擦拭时,小心一些,別碰坏了。”唐卿卿说道。 “是,县主放心。”夏竹连连点头。 “卿卿……”这时,唐泽照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唐卿卿转身迎出去:“五哥怎么这会儿来了?” “我明日一早要出趟远门儿,所以过来和你说一声。”唐泽照说道。 “出远门?去哪里?”唐卿卿问道。 “去接咱们未来的三嫂以及她的家眷。”唐泽照说道。 唐卿卿闻言,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 印象不深,好像是姓宋。 也是自幼定下的婚约。 確实是应该今年完婚,但是那新娘子没等嫁进来就死了。 好像是…… 来京城的途中遇到了劫匪…… 那岂不是说,五哥此行是有危险的? 而且,她脑海里並没有印象,前世是由五哥出城迎接的。 第265章 恐怕是有人想要针对 唐卿卿垂下眼瞼,用力回想。 终於让她想到了。 上辈子,因为她不间断的调理,唐泽松的身体到这个时候,平日里已经和常人无异。 所以,当时这个任务交给唐泽松的。 毕竟是他的未婚妻。 但是,唐晓晓闹起了小性子。 具体是因为什么,她已经忘记了,反正最后唐泽松为了哄唐晓晓没去。 再后来,那位姑娘遇到劫匪的事情就传到了京城。 全部惨死。 当时,唐泽松还特地给唐晓晓送了一件大礼。 说唐晓晓不愧是福星。 这时,一只手在她眼前不断晃悠:“卿卿,卿卿……” “啊?”唐卿卿回过神儿来。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都喊你半天了。”唐泽照的声音阳光且清朗。 “他们一行多少人?”唐卿卿问道。 “除了宋將军和宋大公子不在外,其他的家眷都在了。”唐泽照说道。 “我听父亲说,等三哥三嫂在京城完婚后,宋將军便会带著家眷,从京城北上,镇守北疆。” “到了广司城,突然收到了皇上的急詔。” “宋將军和宋大公子接詔后,便带著部分人先离开了。” “至於去做什么了,不得而知。” “下剩的人马,除去家眷,大约有两千左右的护卫隨行。” “所以,虽然广司城距离京城不算远,但人多脚慢,一来一回估摸得好几天了。” “既然有两千左右的护卫隨行,为什么还要你去接?”唐玥问道。 “毕竟是咱们侯府的姻亲。”唐泽照说道:“也显得咱们侯府对未来三嫂足够重视吧。” “或许吧。”唐卿卿依旧心事重重。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有两千左右的护卫隨行,得是什么样的劫匪才能斩杀殆尽? 那可不是普通的两千护卫。 而是上过沙场的。 劫匪有那么强吗? “父亲让你带多少人前往?”唐卿卿问道。 “两百多人。父亲已经和皇上打过招呼,给我要了两百皇家侍卫,再带一些咱们的府兵。”唐泽照说道。 “明日几时出发?”唐卿卿又问道。 “越早越好。”唐泽照说道:“毕竟带著两百多人,不比单枪匹马。” “估摸著路上就要走两三日。” “卯初左右吧。” “哦。”唐卿卿抿著唇,神情有些凝重。 “你放心,我也是出过远门的,区区千里,不在话下。”唐泽照拍著胸脯说道。 “那你注意安全。”唐卿卿嘱咐道:“行囊收拾好了吗?” “梨香在收拾呢。”唐泽照说道。 “那你赶紧回去歇著吧。”唐卿卿开始撵人。 “我就是来和你说一声。”唐泽照起身道:“那我先回去了。” “嗯。”唐卿卿点点头:“我一会儿帮你准备些丸药路上带著,以备不时之需。” “待会儿让秋桐给你送过去。” “行。”唐泽照嘱咐道:“我不在的这几日,好好照顾自己。” “若是被欺负,就狠狠还击,不用留情。” “我知道。”唐卿卿笑笑:“如今这府里,没人能欺负的了我。” 送走了唐泽照后。 唐卿卿吩咐道:“茯苓,你去把药箱里的各色丹药都备一份,写好用法,给五哥送过去。” “哦对了,毒药也备一份,別放混了,记得写清楚。” “是,县主。”茯苓点点头。 “半夏,你可有办法得知,九皇子现在人在何处?”唐卿卿问道。 九皇子还未成婚,一般是在宫里住。 但他宫外也有自己的府衙。 这是他屡上战场,用战功换来的。 所有未成婚的皇子中,他这算是独一份的嘉赏。 “有。”半夏点点头:“属下去去就来。” 等半夏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县主,九皇子今日正巧住在宫外的府衙。” “备马车,立刻去九皇子府。”唐卿卿起身道。 “后门?”半夏问道。 毕竟现在天色已经晚了。 虽是未婚夫妻,但大晚上的相见,传扬出去也不太好。 “嗯。”唐卿卿点点头。 很快,半夏备好了马车,唐卿卿从后门悄悄离去。 马车很小,没有掛牌。 在夜色中穿梭。 很快,就到了九皇子府的后门。 才挑开马车帘子,唐卿卿就看到了一脸笑意的顾沉。 他已经在这里等半天了。 顾沉伸手將唐卿卿扶下来:“你们这走的可够慢的。” “都是小路,所以绕了些。”唐卿卿说道:“你等在这里做什么?万一被人瞧见……” “你我是御赐的未婚夫妻,谁敢说什么。”顾沉笑笑:“以后想来,大大方方的从正门进来就行。” “好。”唐卿卿点点头:“我有正事要和你商量。” “跟我来吧。”顾沉牵起唐卿卿的手,进了府邸,然后带著她去了书房。 顾沉的书房,除了他的几个贴身侍卫外,任何人不可靠近。 平时打扫卫生,都是这几个侍卫轮流来。 顾沉亲自沏了茶,给唐卿卿倒了一杯:“有什么正事?” “之前在春猎山的时候,我和你说过,我也曾做过一个梦,和永安公主类似的那种梦。”唐卿卿说道。 “是有事故要发生了?”顾沉问道。 “嗯。”唐卿卿点点头:“明日我五哥会去迎接宋將军的家眷。” “梦里,他们回到劫匪,特別厉害的劫匪。” “死伤无数。” “我听五哥说,护送宋將军家眷的有两千余名护卫。” “可还是造成了死伤无数。” “我怀疑这劫匪……” 顾沉接过话头,正色道:“那这可不是一般的劫匪。” “宋將军手下的兵,可不是孬种。” “我也是这么想的。”唐卿卿点点头:“恐怕是有人想要针对宋將军。” “宋將军为人忠义,家眷实在不该受此苦难。” “还有一点儿,我五哥之所以前去相迎,是因为宋將军和宋大公子被一纸詔书调走了。” “这其中……” 唐卿卿话只说了一半,便低头喝茶。 顾沉摇摇头:“宋將军是要调去驻守北疆的,北疆最近不太平,父皇还要指望宋將军的。” 所以绝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斩杀功臣。 第266章 出发,广司城 “那看来是宋將军的对头了。”唐卿卿说道。 “宋將军为人耿直,得罪过不少人,一时间我也难以抽丝剥茧。”顾沉说道。 “能吃下两千侍卫的劫匪。”唐卿卿说道:“对方手里会不会也有兵权?” “不排除这个可能。”顾沉说道。 “但是,私自调兵是死罪。” “能吃下两千劫匪,势必会有不小的伤亡。” “兵营士兵无端阵亡,又说不出缘由,肯定会被调查的。” “所以,这算下策。” “我怀疑,是豢养的私兵,或者是收买的江湖中的势力。“ “比如像之前春猎山绣刀门之类的。” “不管是调兵,还有私兵,亦或者江湖中的势力,能吃下两千人的绝不简单。” “你放心,此事我会安排的。” 唐卿卿点点头:“我此次来寻你,也是希望你能安排一二。” “不过有句话,我想先问清楚。” “你刚刚说私自调兵算是重罪,你若安排人过去的,算不算私自调兵?” 顾沉抬手,揉了揉唐卿卿的髮丝:“放心,我有调兵权。” 唐卿卿这才鬆了一口气:“那就麻烦你了。” 她今天前来,一是为了唐泽照。 毕竟明日一早唐泽照就要去广司城迎接宋將军的家眷了。 二是为了宋將军。 宋將军一生为国为民,他的家眷不该死在朝廷爭斗中,会让人寒心的。 “和我还这么客气?”顾沉抬眸,眉眼间含著浅浅的笑意。 唐卿卿不自在的拢了拢髮丝:“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不然被发现了不好。” “好。”顾沉点点头,起身道:“我送你回去。”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不用,有半夏她们跟著,而且距离也不远,很安全的。”唐卿卿拒绝道。 “我不放心。”顾沉牵起唐卿卿的手:“走吧。” “哦。”唐卿卿垂下头。 感觉指尖烫烫的。 一路上並没有出任何意外,唐卿卿很快到了侯府后门。 目送唐卿卿进了侯府后,顾沉这才去安排调兵事宜。 一夜无话。 第二日,唐泽照起了个大早。 才换好衣服,就见小丫鬟进来稟报:“公子,县主过来了。” “快请进来。”唐泽照一边说,一边迎了出去。 “这么早,你怎么过来了?” “你今日要去广司城,我来送送。”唐卿卿说道。 身后的秋桐聚起食篮来:“我们县主昨晚就忙活著给您做药膳了。” “药膳不能停,得吃够日子。”唐卿卿说道:“我知道你远行带著药膳不方便,后面几日就做成了丸药,你记得每天吃一颗就行。” “好。”唐泽照忙的接过来,感动道:“多谢卿卿。” “这里面装的是各种丸药,上面都有介绍,以备不时之需。”唐卿卿拿出一堆小荷包来,说道。 “我就出去几天而已。”话虽然这么说,但唐泽照还是赶忙接了过来。 “还有,这几个荷包里装的都是毒药,里面也有详细介绍,你千万装好了。”唐卿卿又拿出几个做工完全不一样的小荷包来,说道。 “好。”唐泽照通通照单全收:“天还早呢,你赶紧回去再睡个回笼觉。” “我听说广司城有不少好玩儿的。” “到时候给你带些回来。” “好。”唐卿卿点点头:“路上注意安全。” 等送走了唐泽照,唐卿卿果然回去补了觉。 却说唐泽松。 他昨儿也知道唐泽照要代替他去广司城迎接他的未婚妻。 但是他並没有起来相送。 甚至一句嘱咐的话都没有说,仿佛一切理所当然。 “老五走了?”唐泽松起床后问道。 “嗯。”绿裳点点头。 “可恨我这身子不爭气,不然这一趟就是我亲自去了。”唐泽松嘆一口气。 “连自己的未婚妻,都要別人去迎接。” “我真是没用。” 绿裳忙的安慰道:“公子如今已经比之前好多了。” “慢慢调养,总会好起来的。” “等新夫人进门,公子肯定会彻底好起来的。” “我这身子,能不能撑到她进门还说不准呢。”唐泽松说著,又咳嗽了两声。 “老天爷太不公平了,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既然生了我,为什么又不肯给我一个健康的身子,偏偏让我这般度日?” 绿裳抿了抿唇,说道:“您之前身体很好的。” “是那年为了救二小姐,才落水的。” “也是自那之后,您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的。” “本来县主回来后,日復一日的用药膳给您调理身子,基本快和常人无异了。” “可偏偏去年年底,二小姐闹出那么多的事情。” “县主彻底伤了心,这才……” 唐泽松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而后整个人不住的咳嗽起来。 嚇得绿裳忙拿出了药丸,塞进唐泽松的嘴里。 好一会儿,唐泽松才缓过来。 “当年的事情,不怪晓晓,她是我妹妹,我总不能看著她有危险。”唐泽松靠在榻上,说道。 “只能怪我运气不好,只是落了一次水,就染了一辈子的病。” “至於去年年底,晓晓是有不对的地方。” “卿卿也太决绝了。” “如果她当时肯再坚持月余,我肯定能看清楚自己的心。” 绿裳抿著唇没说话。 她觉得未必。 如果县主当时一直坚持对大家好,她相信她们家公子也未必能看清楚他的心。 唾手可得的东西,自然不会珍惜。 往往失去了,才会知道其珍贵。 她曾经数次劝諫,可惜她们家公子从来不肯听。 如今后悔了,她也没办法。 “难不成也要我和老五那般,为她豁出命去,她才肯原谅我吗?”唐泽松抿紧了唇。 “可我这身子,如何禁得起那般折腾?” “若是真的那么折腾一番,到时候没准儿我真的会死……” “公子,別多想了。”绿裳打断道。 “您现在身子弱,不宜思虑太多,先养好身子吧。” “而且……” 绿裳顿了顿,还是说道:“奴婢觉得五公子在春猎山,那一刻是真的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並不是为了求县主原谅而用的苦肉计。” 第267章 宋家嫡女——宋昭 唐泽照带著两百多人赶路。 路上基本没怎么耽搁。 要不是因为马匹需要休息,唐泽照没准儿都会昼夜不停。 在唐泽照的速度下,一行人很快到了广司城。 五月的广司城,已经有些热了。 尤其是闷著雨的时候,风颳在脸上都是潮黏黏的难受。 唐泽照本就怕热。 又因为赶路匆忙,此刻一张脸红的冒热气。 身上也有些狼狈。 所以进城后,唐泽照先是去客栈梳洗了一番,这才带队前往宋家的驻扎地。 因为宋家隨行侍卫颇多,所以他们並未进城。 而是在广司城的南郊。 搭的帐篷。 唐泽照梳洗完毕后,便带著一眾人穿过了广司城,前去拜见。 宋將军和宋公子都接到圣詔离开。 如今带队的是宋家嫡女,宋昭,也是唐泽松的未婚妻。 宋昭並不是柔弱女子,而是將门虎女。 別看年纪轻轻,却是上过战场的。 她本欲一生不嫁人,可她的婚约是自幼定下的。 若是寻常公子,她说不准就想办法退了。 但唐泽松在定下婚约后落水染了重疾,时至今日还病懨懨的。 她若强退的话,恐怕整个宋家都会被人詬病。 所以,这婚不能退,就只能嫁。 只是,嫁入侯门之家,又摊上一个病弱夫君,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 一处院子四方天…… 宋昭一想到未来的日子,就愁的掉头髮。 她发誓,如果她將来有了子女,决计不会为他们定什么娃娃亲。 “小姐,唐家五公子到了。”一位婢女进了帐篷,说道。 “我知道了。”宋昭点点头,起身往会客帐篷走去。 两人是初见。 宋昭本以为,京城贵公子都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毕竟如今京城盛行慵懒风。 好好的大男人,偏偏没有一丝男子气概,仿佛连骨头都是软的。 没想到才一照面,宋昭眸底就闪过一抹激赏。 唐泽照身姿挺拔,目光明亮,整个人都带著蓬勃的生气。 举手投足皆有男子的力量。 唐泽照也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主事者竟然是一个未嫁的闺阁女子。 还是一个颯爽英姿的女子。 “五公子,这位便是我们宋家的小姐。”一旁有丫鬟出声提醒道。 唐泽照回过神儿来,行礼道:“唐家唐泽照,见过宋小姐。” 宋昭微微一笑,见了平礼:“宋家宋昭,见过五公子。” 寒暄过后,宋昭说道:“我府中家眷,有两千护卫护送,一路从南到北,还算安稳。” “不日前,家父和家兄有要事离开,本来我欲继续带队上京。” “家父不知何故,却偏要通知固安候府的人前来接应。” “我拗不过,只能在这里等著。” “辛苦你跑这一趟了。” 唐泽照笑笑:“宋小姐哪里话,不辛苦的,这也是我们侯府应该做的。” 他其实也搞不清楚。 人家有两千人,父亲却非要他带著两百多人前来迎接。 “不知宋小姐打算何时出发入京?”唐泽照问道。 “你远途而来,修整一日吧。”宋昭想了想:“明日一早出发,如何?” “好。”唐泽照点点头。 “我已经命属下搭建了你们隨行两百多人的帐篷,晚上可以宿在这里。”宋昭又说道。 “多谢宋小姐安排。”唐泽照拱手道。 “不必谢来谢去,日后我们还是一家人呢。”宋昭起身道:“来人……” 隨著宋昭话音落下,外面走进来一个中年男子。 宋昭转头看向唐泽照,客气笑道:“我还有些事务要处理,就先失陪了。” “这是我府中管家,让他带你去落脚的帐篷吧。” “好。”唐泽照点点头:“宋小姐去忙吧,不用管我,我也打算去城里转一圈儿呢。” 说好的要给卿卿带一些广司城的特產回去呢。 “广司城中有一出了名的恶霸,五公子多加小心。”宋昭提醒道。 “多谢宋小姐提醒。”唐泽照笑笑。 他又不去招惹恶霸。 而且广司城那么大,他也不一定会碰上恶霸。 唐泽照回到自己的帐篷后,小憩了一会儿,便带上几名府兵去了广司城。 广司城內很热闹,其繁华程度都快赶上京城了。 街面上各种各样的东西琳琅满目。 唐泽照看著都很好,都很適合送给卿卿,於是买买买,不一会儿就买了好几个箱子。 一直到天黑离开,都很顺利。 可也就在他离开的时候,变故陡然发生。 一个人骑著快马,从街头横衝直撞而来,听著行人惊恐的叫声,他则是哈哈大笑。 眼瞅著快马衝来,一位老爷子躲闪不及。 这要撞上,铁定就没命了。 唐泽照快步衝过去,一把將那老爷子推出去,而后气沉丹田,猛地抱住了马脖子。 而后脚下发力,一声厉喝,那飞驰的马居然就这么被他截停了。 不但截停,那马脖子还被他给扭断了。 当场咽了气。 马背上的年轻男子,因为惯性猛地飞了出去,砸在一旁一个卖伞的摊子上。 將卖伞摊子砸了个稀巴烂。 幸好有这些东西垫著,才没有闹出人命来。 那名年轻男子只是皮肉伤。 右脚崴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等到眾人反应过来,一切已经结束了。 静。 那一瞬间,整条街都静可闻针。 有崇拜的。 这位公子可太厉害了,居然能徒手掰断马脖子。 有唏嘘的。 这位公子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恐怕要惹上大麻烦了。 也有欲哭无泪的。 卖伞的看著自己被砸稀巴烂的摊子,心里如同滴血一般,他们全家可都等著卖伞吃饭的。 唐泽照起身,先是给了卖伞的一锭银子。 卖伞的千恩万谢。 唐泽照这才去看刚刚摔下马的年轻男子。 还没走到近前,就听到一阵哭声:“老汉我腿断了。“ 唐泽照寻声望过去,是刚刚被他推开的那名老爷子,仓促之间摔了一跤。 本就上了年纪,骨头都脆了。 这么一摔,腿断了也是有可能的。 唐泽照本想走过去看看的,就听那老汉继续哭道:“是你推的我,我才摔断了腿,你可不能走。” 第268章 讹人进府衙 唐泽照的脚步瞬间顿住了。 什么玩意儿? 刚刚难道不是他救的那位老爷子吗? 如果他不出手,那位老爷子绝对会死在马蹄下的。 “你他/娘的要害死小爷?”刚刚摔在伞摊上的年轻男子这会儿也缓过来了,怒骂道。 那位老爷子则是用手拍著地,悲愴道:“可怜我这么大的年纪。” “家里老婆子和孙子还指著我吃饭呢。” “如今腿断了,我们一家子往后的日子可该怎么活啊?” “你把我撞成这样子,可不能不管啊。” 他刚刚看的真切,那位爷给了那卖伞的摊贩一锭银子。 出手这么大方。 若是也能给他一锭,一家老小的口粮就有了。 不,一锭不行。 他还伤著一条腿呢,得多要点儿。 过了这村没这店。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不能怂。 关键是这位爷看著就像好人,先是不顾危险救了他,又赔偿了卖伞的。 想来是个好说话的。 “北梁律例,城內不可纵马。”唐泽照先是看向那名年轻男子,说道。 “放屁!”年轻男子啐一口血沫子,目光如同毒蛇一般,死死盯著唐泽照。 “在这广司城里,小爷就是天。” “你他/娘的哪里来的混球,也敢管到小爷身上。” “小爷今儿就让你知道知道,广司城的儿为什么这么红。” 年轻男子放狠话的时候,从他骑马来的那个方向涌来一群人,个个都凶神恶煞的。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少爷,您受伤了……” “这杂碎弄死了我的汗血宝马,还打伤了我,今日我要弄死这王八蛋。”年轻男子底气十足道。 唐泽照皱眉道:“是你纵马伤人在先……” “纵马伤人?谁看见了?”年轻男子冷哼著看向眾人:“你看见了?还是你看见了?” 眾人都忙得垂下头,不由自主往后挪了挪脚步。 广司城的小霸王,他们可惹不起。 那年轻男子见状,得意的挑了挑下巴,而后抬眸看向那位老大爷。 老大爷嚇的脸都白了,连连摆手:“不管郑少爷的事,是那个男人,是他撞的我。” “郑少爷,您是咱们广司城的青天,求您为老汉做主啊。” “这个男人不但撞了我,还污衊您。” “罪加一等,罪加一等。” “听见没有?”年轻男子心情舒畅了几分,挑眉看向唐泽照。 “你若给小爷我跪下磕头,再从小爷的胯下钻过去,今日这事,小爷就不计较了。” “若你胆敢反抗……” 狠话还没放完,年轻男子便感觉手指钻心的疼。 他刚刚指指点点唐泽照的那根手指,此刻被唐泽照狠狠攥在手中,然后用力往后一扳。 一声脆响后,年轻男子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少爷……”为首的中年男子怒道:“快放开我家少爷,否则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唐泽照眸光冷冷一笑:“我倒是挺好奇,如何兜著走?” “疼疼疼……”年轻男子疼的声调都变了。 “放开我家少爷。”中年男子再次怒道:“否则,別怪我们不客气。” “你们什么时候客气了?”唐泽照说著,又扳住年轻男子的另外一根手指,语气淡淡的。 “別別別,我认栽,你放开我,我们两清。”年轻男子尖叫道。 “两清?”唐泽照哼了一声:“你想得美。” “那你想怎么样?”年轻男子疼的齜牙咧嘴:“要不我帮你这冤枉你的老头儿打死?” 老爷子闻言,登时嚇得直哆嗦。 刚刚捡了一命就该跑的。 都怪他鬼迷心窍,看这是个好人,便你想著讹点是点。 实在是家里要揭不开锅了。 他也没办法啊。 但凡他有米下锅,也不会干这缺德事儿的。 “当街纵马,还想草菅人命。”唐泽照又加了几分力道:“怎么,你们广司城不归北梁管?” “你到底是什么人?”中年人大喝道:“我们少爷可是知府家的公子……” “知府?”唐泽照陷入了沉思。 见到唐泽照这般,中年人还以为是怕了,忙说道:“你快放开我们公子,此事可既往不咎。” “若是再出手伤人,我们家老爷可断断不会饶你。” “广司城的知府好像是叫郑海生,是吧?”唐泽照扭头问隨从。 “是的,五公子。”隨从点点头。 “正好,来一趟广司城,还没拜访过郑大人呢,去转一圈儿吧。”唐泽照说道。 “你认识我爹?”年轻男子嘶哈著问道。 唐泽照淡淡道:“打听那么多干什么?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五公子,此人怎么处置?”隨从指了指那名老爷子,问道。 “送他去医馆,把腿医好。”唐泽照说道。 “五公子,眾目睽睽下,他可是污衊了您,还想要讹您,就这么放过……” 那名老爷子闻言,忙的磕头道:“多谢公子,公子是好人。” 唐泽照瞥了那老爷一眼,淡淡道:“我还没说完呢。” “先把他腿医好,然后送官查办。”唐泽照说道:“看他是不是个惯犯。” “老汉从未犯过事,老汉不去府衙。”老爷子嚇的眼泪直流。 “什么惯犯?老汉从不偷,也不抢……” “讹人也是犯事。”唐泽照打断道:“情节严重,视讹到的金额为定。” “我,我不知道这是犯事,我真不知道。”老爷子猛地站起身来:“公子您大人大量……” 而后又哭天抢地起来:“我家里老婆子和孙子还指望著我吃饭呢。” “我要是有个好歹儿的,他们可怎么活?” “老天爷,你不能这么狠心。” 唐泽照却不为所动:“敢做就得敢当,和我哭哭啼啼的没用,我不吃这一套。” “都是因为你这种人,把原本助人为乐的风气都带歪了。” “实在是可恶。“ “不,不是这样的。”老爷子连连摆手:“我,我也是没办法啊。” 但唐泽照的隨从,没给他苦恼的余地。 直接就拖著人去了府衙。 看他刚才蹦那一下,腿脚铁定没事儿。 所以也不用去医馆了。 第269章 杖责二十 那名老爷子被拖走后,唐泽照也拖著那名年轻男子往府衙走去。 “你能不能放开我,我自己会走。”年轻男子脸色煞白,踉踉蹌蹌的跟在唐泽照身后。 “不能。”唐泽照薅著年轻男子的后脖领,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这样我很没面子。”年轻男子叫嚷道。 “那根手指头也不想要了?”唐泽照淡淡的问道。 年轻男子猛地一哆嗦。 左手捧著右手,不再说话。 才到府衙街口,就见一个穿著便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过来。 “原来是唐五公子大驾光临。”中年男子走到唐泽照面前,拱手道:“郑某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固安候府的嫡子。 最主要的是,还有个做定国公的外祖父。 他可惹不起。 年轻男子一见到中年男子,立刻委屈道:“爹,他……” 中年男子却一巴掌拍在年轻男子的后脑勺上:“每天不读书,就知道出去鬼混。” “今日写不够五十张字就不许睡觉。” “快去!” 年轻男子委屈的撇著嘴:“可是,我手指头断了。” “那就用没断的那只手写。”中年男子又一巴掌拍在年轻男子的后脑勺上:“赶紧去,不然加倍。” 年轻男子两眼通红,却又不敢反驳自己的父亲,只能哼了一声跑开了。 “让五公子见笑了。”中年男子不好意思道。 “郑大人管教自己的儿子,还真有一手。”唐泽照笑道:“他说,他爹就是这广司城的天。” 郑海生手一抖:“五公子想必听错了。” “我那儿子,確实不学无术了一些,但大道理还是懂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断不会说出这等混帐话来。” “是吗?”唐泽照瞥了郑海生一眼:“等回京后,我会把这里的事情,据实匯报给皇上的。” “五公子,去岁入京,我还拜见过令尊大人呢。”郑海生说道。 “所以呢?”唐泽照问道。 “希望五公子得饶人处且饶人,我郑某日后愿意为侯爷分忧。”郑海生说道。 “北梁律例,城內不得纵马。”唐泽照说道。 “五公子说的是,日后我必严加管教,绝对不会再让犬子隨性而为。”郑海生忙的说道。 “日后?”唐泽照似笑非笑的瞥了郑海生一眼。 “这就处罚。”郑海生立刻吩咐道:“来人,公子当街纵马,按律杖刑二十。” “啊?”管家一愣。 “还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去。”郑海生厉声道。 “是。”管家点点头。 “不如同去吧。”唐泽照说道:“此事我已捲入其中,自然该盯著些。” “就不劳烦五公子了。”郑海生不自在的说道。 “那有什么劳烦的,只是盯著些而已,正好我有时间。”唐泽照淡淡说道。 “五公子,请吧。”郑海生抿紧了唇。 看来今日这二十棍,必须得打了,而且还不能留情。 固安候也不是这样的人啊。 怎么他的儿子这么轴? 不过义儿也是的,什么话都敢往外冒。 日后是该好好管管了。 有唐泽照亲自监刑,郑义被打的哭爹喊娘。 郑海生也心疼啊。 心里对唐泽照,乃至唐远道都有了一丝怨恨。 这个仇,他肯定会找机会报的。 但不是眼下。 他虽然是知府,比唐泽照这个身无一官半职的公子哥要强很多。 但唐泽照的父亲是侯爷,外祖父是国公爷啊。 而且此行,他也听说了。 是带著皇上派遣的侍卫前来迎接宋將军家眷。 他哪还敢闹? 认栽吧。 还是因为他的官不够大啊。 亲眼看著郑海生处置了郑义后,唐泽照这才出城去了南郊。 没想到才发生的事情,宋昭已经知道了。 “你招惹广司城的小霸王了?”才回到营地,宋昭便迎面走来,问道。 “是他先招惹我的。”唐泽照说道:“也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傢伙。” “他父亲可不是个善茬。”宋昭说道。 “看出来了。”唐泽照点点头。 “光一句看出来了就完了?”宋昭皱眉道:“你不怕他报復?” “明著来,我不怕。”唐泽照说道。 “若他耍阴的呢?”宋昭问道。 “我行得正坐得端,阴的就更不怕了。”唐泽照说道。 宋昭摇摇头:“阴谋诡譎,不是靠行得正坐得端就可以的,得有手段。” “多谢宋小姐提点。”唐泽照拱手道:“我会小心的。” “早点休息吧,明日一早我们出发。”宋昭再次摇摇头,说道。 “好。”唐泽照点点头:“那我先回营帐了。” 他虽从武,但也不是傻子。 也有心细的一面。 郑海生什么货色,他自然是知道的。 確实阴狠,但也胆小怕事。 以自己的背景,还有特地散播出去的“带著皇家侍卫出行”的消息,他不敢怎么样的。 最多就是心里记恨记恨。 不过大概率,会记恨到自己父亲身上。 自己的父亲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所以让他们俩去对线吧。 唐泽照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一夜无话。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唐泽照带著他隨行的两百多人,和宋家两千多人的队伍集合。 然后开始往京城出发。 人多,而且队伍中还有妇孺行李,所以行程並不快。 走了两天的时间,也才半数路程。 第三天一早。 虽然是在途中,唐泽照还是有晨练的习惯。 正挥舞著大刀,就见宋昭一身习武装,手里拎著一把长剑走了过来。 “宋小姐,早啊。”唐泽照收起刀式,说道。 “我昨日就见你耍刀了,很不俗。”宋昭说道:“所以想和你对练一二,你可愿意?” “这……”唐泽照犹豫了片刻。 他对宋昭並不了解,看样子应该是个懂武的。 但女孩子家,除非像越家姐妹那般上过战场,经歷过磨链,若只为强身健体,大多都是架子。 他下手没个轻重的,万一伤著了怎么办? “那我轻点。”唐泽照说道。 宋昭闻言,忍不住笑笑:“好,那就承让了。” 说完,挽了一个剑,直接迎上了唐泽照手里的大刀。 第270章 战场上的叫杀人计 两刻钟后。 唐泽照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 大刀就丟在脚边,整个人气喘吁吁的。 反观宋昭,没什么变化。 一如来之前那般,乾净清爽,不但头髮丝都没乱一根,就连呼吸都没变化。 唐泽照喘了一会儿,才衝著宋昭比了个大拇指。 宋昭笑笑:“其实你也很强。只是缺少了战场上的生死歷练,不自觉的架子就有些多了。” 唐泽照一张脸瞬间涨的通红,额头上滚下一滴汗来。 臊的。 他之前还这么想过宋昭呢,没想到他才是架子的那个。 他这一身武功,可是能参加武试的。 前三绝对没问题。 竟然连一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小姑娘都打不过。 这武试真的有用吗? “你的刀法不错,不过有些地方改进一下会更好。”宋昭继续说道。 “就好比你刚刚那一招,把起手式直接去掉。” 宋昭说著,捡起唐泽照身边的大刀来,虎虎生风的舞动起来。 没有哨的各种起手式,乾净利落。 唐泽照顿时看入了迷。 这也太帅了吧? 宋昭一边舞刀,一边给唐泽照讲解。 唐泽照连连点头。 片刻后,宋昭放下手里的大刀,看向唐泽照:“明白了吗?” “明白了。”唐泽照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而后拿过大刀,按照宋昭教的虎虎生风的舞了起来。 宋昭坐在一旁的一块儿石头上看著。 只是一直到看完,也没露出欣慰之色,而是摇了摇头。 唐泽照本以为这次会被夸奖,结果刚舞完就看到宋昭一脸失望的摇头。 “宋小姐,我是哪里错了吗?” 宋昭抿了抿唇,问道:“你为何习武?” “啊?”唐泽照愣住了。 “我问你,为何习武?”宋昭抬眸看向唐泽照。 “不喜读书。”唐泽照如实回答道。 这个回答让宋昭一愣。 “你倒是实诚。”宋昭笑笑。 唐泽照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事实就是如此。” “那你知道,何为武吗?”宋昭问道。 “何为武?”唐泽照一愣,隨即挥舞著拳头说道:“惩恶扬善,保家卫国。” 隨即又不好意思的笑道:“我这样说,是不是显得很不自量力?” 毕竟刚刚输的那叫一个惨。 “惩恶扬善,只需你现在这般,就可以。”宋昭说道:“但是保家卫国,確实差一些。” “我以后会努力的。”唐泽照脸色微微胀红。 “不是努力的问题。”宋昭认真说道:“上了战场,就不能叫习武,而是叫——杀人计。” “杀人计?”唐泽照又是一愣。 “战场上,瞬息万变,不是生,就是死,所以你得保证,能一击毙敌。”宋昭说道。 “那些架子,只是看著好看,並不实用。” “就像刚刚,你摆个起手式的功夫,已经够你死四五次了。” “所以战场上,讲究的是快准狠。” 唐泽照的表情慢慢变得严肃起来,连连点头后,问道:“宋小姐,你上过战场?” “嗯。”宋昭点点头:“十三四的时候,就跟隨父兄去过。” “这些年来,大大小小加起来,也有几十场。” “我的功夫,是父兄手把手教出来的。” “也做过几次先锋將军。” 唐泽照的眸底,顿时变得崇拜起来:“宋小姐,你很厉害。” 隨即又抿唇道:“那为何……” 这般的巾幗女英雄,为何会选择嫁给自己的三哥? 一位病懨懨的贵公子。 是断断不能和她一起征战沙场。 而且,他们侯府的规矩貌似还挺多的。 端看大嫂二嫂就只知道了。 到时候,她就会被困在侯府小小的院子里,再也无法飞翔了。 宋昭笑了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且我和你三兄长,是自幼的婚约。” “君子重诺,自然该履行的。” 唐泽照闻言,只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为何要定娃娃亲呢? 毕竟当时都还那么小,能看出什么来? 万一其中一个长歪了呢? 另一个岂不是自此就掉入深渊里了? 日后他若有了孩子,决计不会为他们定什么娃娃亲。 “好了,时候不早了,去洗漱吃早饭吧。”宋昭起身,往自己的营帐走去。 她並没有什么旁的心思。 只是见唐泽照品性不错,也是习武的好苗子。 所以才忍不住指点一二。 等她成婚后,肯定不能再上战场了。 唐泽照倒是可以。 將来或许能成为一员大將。 唐泽照坐在地上,看著宋昭远去的背影,又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这般女子,就该自由自在的。 而不是困在深院中。 只可惜,他只是一个小叔子,没有任何话语权,只能在心里感嘆一句。 什么都改变不了。 用过早饭后,一队人继续前行。 可还没走出十里地,队伍就停了下来。 唐泽照也觉得脑袋重,身子轻,扑通一声就从马上栽了下来。 栽下来的那一瞬间,唐泽照就知道自己被下药了。 忙哆嗦著手从腰间將唐卿卿给他准备的各种丸药都拿了出来。 这些丸药他都很熟悉了。 唐泽照双手颤抖著,好不容易才抠出一颗来。 却掉在了地上。 他已经没力气去捡了。 当下心一横,直接趴过去,连药带泥一块儿啃进了嘴里。 药丸才入腹,唐泽照便感觉脑袋好像清楚了一些。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唐泽照已经恢復如初。 只是一行两千多人,此刻都已经跌落下马,浑浑噩噩的。 唐泽照急忙飞奔到马车前,將解毒的丸药塞进了宋昭的嘴里。 丸药入口,宋昭瞬间恢復了一些。 唐泽照赶忙询问了一个名单,就是战力比较高的人。 而后將有限的十几颗药丸分別餵给了他们。 有人在他们车队里下药,不是抢劫就是杀人,待会儿肯定会现身的。 所以必须的事战力高者才有机会抵抗。 唐卿卿的药十分厉害。 不过盏茶,这些人全都恢復如初,而且头脑更加清明。 只是一个个还倒在地上,装作被迷晕的样子。 唐泽照也瞬时躺在马车旁。 宋將军的家眷,他一定会保护好的。 第271章 郭晋康 不多时,果然有马蹄声传来。 唐泽照趴在地上,仔细倾听,大约得有一百多人。 而他们只有十几个人恢復了战力。 一人对十人…… 这能行吗? 唐泽照心里有些打鼓。 就在唐泽照紧张的一颗心都快要跳出来的时候,那一百多人马也已经到了。 唐泽照悄悄的从手指缝隙里看过去。 不由的怔住了。 这些人根本就不是马匪。 他们身上穿的是北梁军人的盔甲。 为首的一人,唐泽照甚至曾在京城中见过。 郭太师的义孙。 难道是郭家要杀宋將军的家眷? 不,不对。 郭太师乃文臣,而且为人清廉正直,怎么可能会屠杀功將家眷。 可是,他绝对没有看错。 那人確实是郭太师的义孙——郭晋康。 也是郭家唯一的武將。 “杀光,一个不留。”郭晋康拔出腰间的长剑,冷声说道。 “是。”一百多人齐声应道。 而后纷纷拔出武器,准备来一场屠杀。 “郭晋康,你干什么!”唐泽照並未起身,而是颇为吃力的靠在马车旁。 声音虽然软绵绵的,但刚好够郭晋康听到的。 郭晋康的目光转动,就看到了靠坐在那里,一脸气愤的唐泽照。 “你没有晕?”郭晋康眯起眼睛。 “是你下的药?”唐泽照才说了几句话,就止不住的喘息。 “可惜了。”郭晋康所答非问。 “你要做什么?”唐泽照继续问道:“这可是宋將军的家眷。” “那又如何?”郭晋康问道。 “屠杀有功之臣的家眷,你就不怕圣上震怒,摘了你的脑袋吗?”唐泽照问道。 “宋將军家眷不行遇到马匪,中计身亡。”郭晋康说道。 “你放屁!”唐泽照骂道:“你这般行事,就不怕郭太师一生清名被你所累吗?” “没有活人会知道的。”郭晋康冷冷一笑。 “唐泽照,今日算你倒霉。” “如果你乖乖晕倒,我会看在固安候的顏面上,饶你一命的。” “偏你醒了,还多管閒事。” “所以……” 郭晋康提著长刀走过来,刀尖划过地面上的石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等等。”唐泽照脸色一变。 “怎么?还有遗言?”郭晋康冷笑著问道。 “你要杀我?”唐泽照问道。 “显而易见。”郭晋康瞥了唐泽照一眼:“谁让你运气不好,没一直晕著呢。” “那你让我死个明白。”唐泽照捏了捏手指:“是你擅作主张,还是郭太师派你前来的。” “反正是要死,知道了又如何?”郭晋康冷笑一声。 不过紧接著他又问道:“你觉得呢?” “郭太师为人清廉正直,我觉得是你擅作主张。”唐泽照说道。 “义祖父的名声还真是好。”郭晋康哼道。 “果然是你自作主张。”唐泽照怒道:“宋將军驍勇善战,驻守边疆,你为何要对他的家眷出手?” “想拖延时间?”郭晋康笑笑:“好了,上路吧。” 说著,郭晋康举起大刀,狠狠劈下。 唐泽照立刻翻身滚开。 郭晋康眉头顿时紧皱了起来:“你没中了软筋散?” “说,你是怎么下药的?”唐泽照冷声问道。 “你没资格知道。”郭晋康眉头跳了跳,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 “我今日就要把你们杀光。”郭晋康哼道。 “你敢!”唐泽照手持大刀,目光凛冽。 “只靠你一人,如何挡得住我一百五十人?”郭晋康哼道:“不自量力!” “而且,就你那架子,十个也白给。” “那我就先杀了你。” 说著,郭晋康提刀就上。 却被旁边斜刺出的长剑挡住。 郭晋康看清来人后,瞳孔猛地一缩:“宋昭,你也没中软筋散?” 该死,那王八蛋怎么办事儿的? “想收买我宋家的人,对付宋家,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宋昭冷哼一声。 “我宋家人再如何內斗,那也是关起门来的事情。” “岂容你们这些外人插一脚!” 郭晋康脸色再次变得难看起来:“宋錚,你个王八蛋,居然敢算计我。” 唐泽照瞳孔猛然一缩。 是宋錚下毒的? 那才是个十一岁的孩子,怎么会有这般恨毒的心肠? 明明这几天接触下来,他还觉得这孩子挺好的。 “放屁!”宋昭长剑刺出:“宋錚为人坦荡,岂是你能污衊的。” “污衊?”郭晋康哼道:“他父母双亡,覬覦大伯家的財產地位,情理之中。” “我既然没中毒,就表明我宋家內部仍是铁桶一块。”宋昭冷冷道。 “你的那些拙劣计策,他早已经告诉了我。” “今日,就是为了引你出来的。” 宋昭长剑如游龙,三两下郭晋康就处於了下风。 唐泽照在一旁看傻了眼。 太强了。 今天早晨和自己比试时,简直就是小打小闹。 自己却还输的那么惨。 简直天差地別。 郭晋康不再说话,他现在必须集中精力,否则他恐怕会死在宋昭的手里。 而且,他心里已经露怯了。 若是宋家人以及隨行侍卫都没有中毒,两千多人对上他的一百五十人。 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不行,他得回去搬救兵才行。 郭晋康边战边退。 很快便又发现了端倪,他们这边如此打斗,但其他人还是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郭晋康瞬间便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宋昭,你宋家也不是铁桶一块。” 或许唐泽照和宋昭只是有什么解毒的宝贝而已。 而后高喝道:“都愣著做什么,动手!” 一百五十人齐齐应了一声,而后如同饿虎扑狼。 下一秒,地上有十几人弹起。 迎上了那一百五十人。 当兵的,和当兵的也是有差距的。 比如宋家的这些人,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无论哪一个,一个个狠厉无双。 而郭晋康带来的都是一些新兵蛋子。 宋家的那些老兵,一刀一个,乾脆利落的很。 一百五十人,对阵十几人。 一个照面,就被杀了一半多。 唐泽照忙提著刀赶过去。 反正看样子郭晋康也打不过宋昭,他在这儿反而碍手碍脚的。 第272章 我会为他们战到最后一刻 就唐泽照赶过去的这么个功夫,剩下的一半人也被砍没了。 唐泽照拎著一把大刀,震惊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这也太强了吧。 以一敌十不但不落下风,还秒杀。 怪不得郭晋康要给宋家一行人下药呢,不下药根本就打不过。 幸好自己有卿卿给的各种解毒丹。 不然今儿肯定就交代在这儿了。 唐泽照还在震惊一百五十人瞬间被秒杀的事情时,便听到了郭晋康的求饶声。 是的,郭晋康败了。 一只胳膊被砍掉了,束髮被削走了,露出下面的头皮。 那样子看起来十分滑稽狼狈。 “你刚刚吩咐的话,可是全杀,不留。”宋昭的长剑,横在郭晋康的脖颈处。 “我,我也只是奉命行事。”郭晋康面色苍白,抖著嗓子说道。 “奉谁的命?”宋昭问道。 “自然是我义祖父的命令。”郭晋康说道。 “放屁!”宋昭半点儿都不信他的话:“既然你不肯和我说实话,那就去和阎王说吧。” 郭晋康忙的说道:“我可是皇上亲封的將军,你若敢斩杀我……” ”啊……“一句话没说完,另一只胳膊也被削了下来。 两只胳膊都被削,自此就成了废人。 郭晋康目眥欲裂:“宋昭,你有能耐现在就杀了我。” 他双臂已失,將来纵有泼天富贵,又有什么用? 宋昭这手段,太狠了。 唐泽照闻言,忙快步走过去。 想要劝两句。 郭晋康此人,不能杀,死了可就死无对证了。 还得拎到皇上面前告状呢。 要是真死了,他背后的人就完全隱藏起来,把罪责全都推到郭家了。 唐泽照都想好该怎么劝了。 可他刚走到近前,就听宋昭说:“你还不配脏了我的剑。” “郭晋康,你今日带兵截杀我宋家车队,此事我会上报皇上的。” “届时,你就盼著你背后的人能保你一命吧。” 说完,一脚將郭晋康踹了出去:“来人,將他绑了。” 那十几名侍卫立刻上前,先给郭晋康点穴止血,这才將人绑了。 既然小姐留他一命,他就必须活著。 “宋昭,你別得意。”郭晋康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別以为你打败了我,就高枕无忧了。” “此次入京,你註定是要死在半路上的。” “也不怕告诉你,前面还有五千人的军队等著你。” “我若一个时辰没有回去,他们就会杀过来,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们区区十几人,如何应对。” 宋昭瞳孔猛然一缩。 五千人? 究竟是谁?居然能调动这么多人。 而且,还真看得起他们宋家,居然动用五千多人。 一个时辰…… 体內的药力根本不会散去。 宋昭抬眸看向唐泽照。 唐泽照摇摇头:“那解毒丸,我就只有十几颗,还是临行前妹妹送的。” “你们不是隨行有府医吗?让他试试。” “府医已经被迷晕了。他年纪大了,比旁人晕的更彻底。”宋昭摇摇头。 “五公子,你走吧。”宋昭说道。 “啊?”唐泽照一愣。 “他们针对的是我宋家,你留在这里只会被牵连,不如赶紧离开。”宋昭说道。 “那你们怎么办?十几人,怎么打得过五千人?”唐泽照忙问道。 “多一个你,也无济於事。”宋昭说道。 唐泽照:“……” 扎心了。 “我唐泽照武功虽然不如你,但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唐泽照拍著胸脯说道。 “你离开后,纵然我宋家全灭,將来也有见证者。”宋昭说道。 “如果你也死了,我宋家之亡,就任由他们胡诌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宋昭说著,从脖子上摘下一块儿玉佩来:“此物,劳烦日后交给我的父兄。” “告诉他,我宋家是被奸人所害。” “还有,我这辈子很高兴生在了宋家,希望下辈子还做宋家的女儿。” 说著,宋昭竟然给唐泽照跪下了:“五公子,拜託了。” 唐泽照嚇得往旁边一蹦。 哪有未来嫂子给小叔子下跪的? 而且…… “宋小姐,不如一起走吧。”唐泽照说道:“以这十几人的战力,最起码能带著宋家老幼安全离开。” 宋昭摇摇头:“宋家人是命,那些將士们的命也是命。” “我身为宋家大小姐,绝不会拋下这些將士的。” “战场上,他们都不曾退缩。” “如今,我也会他们战到最后一刻。” 唐泽照的眼睛,顿时湿了。 “宋小姐,我……” “五公子,拜託了。”宋昭一脸郑重的说道。 “我知道,此番临阵脱逃,恐怕会给你招来骂名,需要你忍耐些日子。” “等我父兄查明真相,定会还你一个清白。” 唐泽照捏紧了手指,眼角有一滴泪滚落,最终猛地点点头:“宋小姐放心,我一定为你们报仇。” 说完,唐泽照翻身上马。 今日之事,他一定上达天听,一定为宋家报仇。 就在这时,有马蹄声传来。 宋昭脸色一变。 不过紧接著皱起眉头,听这声音,貌似只有三四匹马而已。 而且,也还未到一个时辰。 “不用管,这里有我们,你快走。”宋昭看向唐泽照。 “小心。”唐泽照虽然明知此次分离,怕是永別,却还是忍不住说道:“期待再次相见。” 就在唐泽照准备策马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五哥。” 唐泽照猛地回头。 就见顾沉带著三名护卫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顾沉的身前,坐著唐卿卿。 那一瞬间,唐泽照都以为是自己眼了。 做梦的吧? 宋昭则是蹙起眉头。 九皇子怎么来了? 难道他和此事有关係? 念头也只是出现了一瞬,宋昭便迅速掐灭了。 九皇子为人,不会做这种事情。 而且九皇子与自己的兄长,也算是朋友。 就在唐泽照愣怔的瞬间,顾沉已经骑马到了近前。 “五哥。”唐卿卿又叫了一声。 唐泽照这才回过神儿来,登时一脸欣喜:“卿卿,真的是你啊?” 隨即又猛地变了脸色:“快走,这里不安全。” 第273章 两颗药即可 “五公子放心,那五千人已经被控制住了。”顾沉说道。 “啊?”唐泽照愣住了。 刚刚他们还以为这一劫逃不过了呢。 这就被控制住了? 宋昭闻言,鬆了一口气,拱手道:“多谢九皇子驰援。” 而后又看向唐卿卿:“安元县主。” 她其实並不认识唐卿卿。 只是刚刚听唐卿卿管唐泽照叫“五哥”。 又见到唐卿卿和顾沉同乘一骑,推论出来的。 毕竟九皇子和固安候府嫡长女安元县主订婚的事情,她是知道的。 也知道固安候府有两位千金小姐。 嫡次女已经嫁给了六皇子,如今的端郡王。 “不是我的功劳。”顾沉说道。 “是卿卿发现了异样,告诉了我,我才点派人马赶了过来。” 宋昭闻言,衝著唐卿卿拱手道:“多谢安元县主。” 唐卿卿还了一礼:“宋小姐不用客气。” 这位宋昭,和越家姐妹一样,都是巾幗英雄。 配唐泽松,真的可惜了。 唐泽照回过神儿来,好奇道:“卿卿,你发现了什么异样?” 宋昭也抬眸看向唐卿卿。 她心里也有这个疑问。 “我也是机缘巧合下知道的。”唐卿卿说道:“我的丫鬟,撞见了郭晋康与人密谋。” 说来也確实挺巧的。 唐卿卿送走唐泽照的那日,去了睿王府做客。 不知不觉就待到了很晚。 回府的时候,竟恰巧看到郭晋康一身夜行衣,鬼鬼祟祟的。 唐卿卿便让半夏跟上去看了看。 因为她记得前世,郭晋康就不是什么好人。 郭太师好像就是死在他手里的。 结果半夏正好听到他们密谋。 只不过当时天色太暗,半夏並未看向与郭晋康密谋的人是谁。 此事唐卿卿立刻就告诉了顾沉。 顾沉当下便更改了计划,直接入宫求了一道圣旨。 当然,並未提及唐卿卿。 只说是自己撞见的。 至於为什么没抓郭晋康,当然是为了不打草惊蛇。 毕竟只是密谋,还未有所行动。 明德帝震怒。 明德帝虽然忌惮功臣,但也分什么样的功臣。 宋將军他还有重用呢。 当下便下旨,让顾沉暗中保护宋家家眷入京,且擒拿暗杀者。 有了圣旨在手,顾沉当即点了兵出发。 唐卿卿因为不放心,也跟了来。 “不知与何人密谋?”宋昭屏住呼吸,问道。 “天色太暗,我的丫鬟也不敢靠的太近,所以並没看到。”唐卿卿摇摇头。 “那这五千人,是何人领兵?”宋昭又问道。 “河东军。”顾沉说道。 “河东军……”宋昭抿了抿唇:“韩礼?” “並没有韩礼,只有一员副將,我已经派人审问了。”顾沉说道。 “多谢九皇子。”宋昭再次行礼道。 “五哥,你去准备两桶水来,要大点儿的桶。”唐卿卿说道。 “好。”唐泽照点点头,跑去水车那里准备取水。 宋昭说道:“水车里的水不能用。” “啊?”唐泽照愣了一下,而后一拍脑袋:“是我傻了。” 而后翻身上马:“我记得那边有条小溪,很快就回来。” 顾沉看了一眼身旁的风战。 风战会意,立刻打马跟上。 这是未来皇子妃的五哥,可不能出差错。 很快,唐泽照和风战就回来了。 两人手里各自拎著一个大木桶,里面装满了水。 唐卿卿此刻已经给身边的人都號过脉了,而后拿出两颗丸药来。 唐泽照问道:“这不是你给我准备的丸药吗?” 唐卿卿点点头,问道:“我刚刚就想问你了,我不是给你准备了十几颗吗?” “是啊。”唐泽照点点头:“所以,现在有十几个人活蹦乱跳的。” 唐卿卿有些无语:“你没好好看药丸的说明。” “啊?”唐泽照愣了一下。 就见唐卿卿將那颗药丸丟进了水桶中。 药丸入水即化。 原本清澈的水,变得有些发褐色。 “半夏,绣球,给他们每人餵一小勺即可。”唐卿卿吩咐道。 半夏和绣球点点头。 宋昭和唐泽照就看到,一勺药水下肚,原本倒在地上昏迷的人,不过片刻就清醒过来了。 和他们服药见效的时常差不多。 两桶水,解了两千多人。 唐泽照猛地站起身来,双手在身上胡乱摸了一阵子。 而后翻出一张摺叠整齐的纸张来。 他分明仔细看过的。 里面的最后一个介绍,就是有关这个解毒丸的。 上面並没写化水也可以啊。 唐泽照从上到下仔细看了两遍,確定没有后,这才理直气壮的走到唐卿卿面前。 “卿卿,你漏写了。” 唐卿卿接过来,而后將纸翻了个面。 唐泽照傻眼了。 这后面咋还有两行字儿? 而且后面这两行,就是介绍的化水用法。 “之所以写在一张上,是怕两张容易丟。”唐卿卿说道:“当时和你说了啊。” 唐泽照登时心虚道:“啊?我,我没听见。” “好在有惊无险。”唐卿卿说道。 “原来还可以这样。”宋昭说道:“那十几颗药都浪费了。” “倒也不会浪费。”唐卿卿说道:“你们未来一段时间,迷魂药是无效的。” “未来一段时间?多久?”宋昭问道。 “三个月吧。”唐卿卿说道。 “县主的药可真神奇。”宋昭双眸发亮:“不知县主可还有?我想购买一些。” “有。”唐卿卿点点头:“不止有解迷魂药的,还有解毒丹。” “宋小姐若是需要的话,我可以送你一些。” 宋昭忙的说道:“不必送,我买。” “等回京城吧。”唐卿卿说道:“到时候再具体谈论,如何?” “好。”宋昭点点头。 唐卿卿又说道:“习武之人,服用了解药,很快就能没事儿了。” “但是寻常人不行。” “即便服用了解药,也要休息多半日。” “尤其是老人家,不宜舟车劳顿。” “不如在原地休整吧,等明日一早再继续前行。” “多谢县主提醒。”宋昭点点头,隨即又看向顾沉:“九皇子的人马也在这里扎营吗?” “我既已经露了面,接下来的路程自然要与你们同行。”顾沉说道。 第274章 一起抓鱼 很快,顾沉一行也在此地扎营了。 三千多人,再加上宋家两千多人以及唐泽照带来的两百多人。 差不多有六千人了。 乌泱泱一片。 唐卿卿正在给宋家老夫人诊脉。 毕竟年岁大了,本就身体不好,经此一番后,便总有些喘不上气。 靠在马车上,一动不能动。 哪怕翻个身,都憋的脸发青,连咳嗽都没力气。 宋昭的母亲连容守在一旁。 满脸的焦急。 唐卿卿诊脉后,安慰道:“宋夫人不必担忧,等我给老夫人行个针,就没事儿了。” 连容闻言,这才鬆了一口气:“那就多谢县主了。” 他们虽然在外省,但唐卿卿医治南驍营疫情,並且为雪灾出谋划策的事情,早就听说过了。 故而连容很是信任唐卿卿的医术。 唐卿卿也不负所望。 一手金针出神入化,隱隱还能听到细微的针鸣声。 约莫两刻钟后。 唐卿卿將金针取下来,宋老夫人的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 那种心悸气短的感觉,也完全消失了。 宋老夫人坐起身来,一脸感激道:“多谢县主。” “老夫人不必客气。”唐卿卿笑笑:“您上了年岁,身子也虚一些,今天要好好休息。” “等明天一早,我再来给您行一次针,就彻底没关係了。” 说著,唐卿卿將东西收起来,起身道:“您先歇著吧。” 连容立刻起身,亲自送了唐卿卿下马车。 “再歇息半个时辰吧,等半个时辰后,再送老夫人去帐篷休息。”唐卿卿说道。 “好,一切都听县主的。”连容点点头:“此番,多亏有县主在。” “宋夫人客气了。”唐卿卿笑笑,便转身离开了。 连容看著唐卿卿的背影,又看看快步跑过来迎接唐卿卿,帮唐卿卿背医药箱的唐泽照。 实在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唐家的大小姐很好,唐家的五公子也很好。 可偏偏她家昭儿定的是…… 唐泽照背著唐卿卿的药箱,说道:“卿卿,你和九皇子来的可真及时,否则我们就惨了。” “还好有你出行前给的各种丸药,真真管用。” “等回府后,再给我几颗防身唄。” “好。”唐卿卿点点头,问道:“宋小姐找出下药之人了吗?” “找出来了。”唐泽照点点头:“是管家的女儿。” “明明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子。” “这两日,我也见过几次,看起来乖乖巧巧的,没想到竟做出这等事情来。” “动机交代了吗?”唐卿卿问道。 “郭晋康许诺给她正室夫人之位。”唐泽照说道。 “这不胡闹的吗?” “郭晋康就算是郭家义子,身份也在哪儿摆著呢。” “正室夫人肯定是要出身名门的。” “一个管家之女,相当於丫鬟之身,更何况她还有奴籍在身。” “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却鬼迷了心窍。” “唉……” 唐泽照长嘆一口气:“你都不知道宋小姐对她有多好。” “管家得知是自己女儿后,气的吐血了。” “管家说,宋小姐已经打算到了京城后,就去官府给她脱了奴籍。” “將来配到外面做正头娘子的。” 唐卿卿抿著唇,半天没说话。 是啊。 这么浅显的道理,从来不动脑子的五哥都知道。 管家的女儿会不明白? 又不是不諳世事的大小姐,或许会被保护的天真。 所以,她不至於那么傻吧? 这种鬼话也能信? 而且此举很有风险啊。 她就不怕郭晋康反悔,直接借著这个机会將她斩杀吗? “卿卿,卿卿……”唐泽照的手在唐卿卿眼前挥了挥。 “啊?”唐卿卿回过神儿来。 “卿卿,你想什么呢?那么出神?”唐泽照问道。 “我在想,这其中是不是还有什么隱情。”唐卿卿如实说道。 “隱情?”唐泽照问道。 “她能悄无声息的下药,定然不是个傻子,难道就不怕郭晋康反悔吗?”唐卿卿问道。 “对啊。”唐泽照点点头:“不行,我得去和宋小姐说一声。” 说完,就背著医药箱跑了。 唐卿卿无奈的摇摇头,五哥总是这般风风火火。 “卿卿……”这时,顾沉走了过来。 “都安置好了吗?”唐卿卿也迎著顾沉走过去。 “嗯。”顾沉点点头。 “审讯可有结果了?”唐卿卿问道。 “那名副將说,郭晋康是拿著兵符来的,他也算是奉命行事。”顾沉说道。 “那位韩將军真的参与了?”唐卿卿抿唇道。 “韩礼不是那样的人,多半是郭晋康偷盗的。”顾沉说道。 “兵符何等重要,岂会轻易被人盗走?”唐卿卿问道。 “所以个中情节,还要细细详查。”顾沉拉起唐卿卿的手:“不说这些了。” “我看那边有条小溪,这个时节,里面应该有鱼。” “要不要去抓两条,等晚上烤鱼给你吃?” “好啊。”唐卿卿登时来了兴致。 两人很快到了小溪旁。 溪水並不深,而且十分清澈。 唐卿卿穿著一身淡蓝色的长裙,裙摆隨著她的动作飘动,仿佛与小溪融为了一体。 她的手腕上,戴著一只玉鐲,不时闪烁著温润的光芒。 细碎的长髮垂落,被微风轻轻吹拂。 有几缕髮丝飘到了她的脸上,却浑然不觉。 唐卿卿弯下腰,將手伸进冰凉的溪水中,感受著水流从指缝间溜走的畅快。 一双眸子明亮而清澈,专注的盯著溪水中游动的鱼儿。 突然猛地一捧。 居然真的捧起一条鱼来。 只是还没等她欢呼,那条鱼便又扑通一声落入水中。 唐卿卿懊恼的一跺脚。 顾沉低声笑了笑,然后也弯下腰,又快又准的抓起了一条鱼。 个头不小。 尾巴使劲扑腾著,想要挣脱顾沉的牵制。 “太厉害了。”唐卿卿立刻拎著木桶过来,笑盈盈的说道。 “我教你。”顾沉將鱼放进木桶后,便手把手的教起唐卿卿来:“你的手要这样……”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还带著一丝灼热的温度。 唐卿卿俏脸飞红,心口怦怦的跳著。 第275章 支开唐泽照 “会了吗?”顾沉原本清雅的声音中多了几分沙哑,却更惑人心了。 “嗯。”唐卿卿忙的逃开,用力的深呼吸几口。 而后弯腰,假装找鱼。 实则是在缓解自己的紧张。 这一路上,他们虽然一直同乘一骑,但因为心里记掛著这边的事,也並没多想。 如今危机解除,两人再相处,唐卿卿就觉得面红心跳。 唐卿卿的全副注意力並没在鱼上。 却阴错阳差的抓到了一条。 虽然个头不大,却格外的有成就感。 “九皇子,我也抓到一条。”唐卿卿高高举起手里的鱼,兴奋的说道。 “卿卿真厉害。”顾沉走到近前,揉了揉唐卿卿的髮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唐卿卿和顾沉竟然抓了小半桶的鱼。 “中午了,我给你烤鱼,怎么样?”顾沉问道。 “你会烤鱼?”唐卿卿问道。 “当然。”顾沉点点头,一手拎著木桶,一手牵著唐卿卿的手。 “你先去洗漱一下,等出来就有烤鱼吃了。”顾沉说道。 “好。”唐卿卿点点头,便回了自己的帐篷。 半夏和绣球打来水,伺候唐卿卿洗漱。 很快,唐卿卿换了一身浅紫色的衣裙,长发因为不太干,所以只浅浅在脑后绑了一根丝带。 走出帐篷后,顾沉果然正在烤鱼。 唐泽照在一旁打下手。 十来条鱼被穿在木棍在,围著火堆倒立扎在土中。 顾沉神情专注的撒香辛料。 远远的,就能闻到一股诱人的焦香。 “卿卿,快过来。”唐泽照抬头看到唐卿卿,立刻招呼道:“九皇子烤鱼还真有一手呢。” “这还没熟呢,我就有些馋了。” 唐卿卿眉眼间带著温柔的笑意,快步走到两人近前。 顾沉递给唐卿卿一盘草莓:“先垫吧点儿,烤鱼很快就好了。” “好。”唐卿卿接过来,顺势坐在顾沉身边。 唐泽照瞪大了眼睛:“九皇子,你这齣门还带著草莓呢?” “风战那里还有不少。”顾沉说道。 “那我去拿点儿。”唐泽照立刻起身,往风战那边去了。 风战正在啃乾粮。 就见唐泽照跑过来,说道:“风护卫,九皇子说草莓在你这里,我来拿点儿。” 风战啃乾粮的动作一顿。 什么草莓? 几乎是本能的抬眸往顾沉那边看了一眼。 就见顾沉和唐卿卿两人正亲密坐在一起烤鱼,吃草莓。 心里登时明了。 主子这是想和安元县主独处,所以才把五公子一竿子指到他这里来了。 “五公子,我看那边溪水里有很多鱼,要不要也去抓一些?”风战答非所问。 “啊?”唐泽照愣了一下。 “走吧走吧,一起去。”风战不由分说便拉著唐泽照去了溪边。 溪水里確实有不少鱼。 唐泽照一连三次,每次都抓到了鱼,但最后却都让鱼给逃了。 当下也来了脾气。 午饭都不吃了。 就在溪水里耗著抓鱼,大有一种不抓到鱼,誓不上岸的决心。 风战都劝好几次了。 没用。 他本意是不让唐泽照打扰顾沉和唐卿卿一起用午饭。 可不是真的想顶著大太阳来抓鱼的。 而且,整整一个时辰了。 他都要晒黑了。 最最主要的是,桶里还是空的。 唐泽照抓鱼是真的不行。 一开始还能抓住几条,就算后来又从他手里溜了,那也抓到了几条。 可后来,唐泽照连鱼尾巴都摸不到。 干捞水了。 风战帮忙抓了一条,唐泽照还发拧,不肯要。 发誓一定要自己抓到。 风战欲哭无泪。 殿下啊,为了您,我可是付出良多啊。 唐泽照从中午,一直抓到了日头偏西。 风战感觉自己都快泡浮囊了。 唐泽照终於欢呼一声:“抓到了,我抓到了。” 风战赶忙拎著桶衝过去。 生怕唐泽照抓不稳再掉回水里。 结果衝到近前才发现,唐泽照抓到的鱼,还没手指头长呢。 风战抿了抿唇:“五公子,这样的鱼,一般都放生。” 唐泽照点点头:“我知道。” 却还是把鱼放进了木桶里:“在桶里放一会儿,再放生,就算是我抓到了。” “既然抓到了,那咱们上岸吧。”风战忙的说道。 “不行。”唐泽照拒绝道:“卿卿很喜欢吃鱼,我打算多抓几条,晚上给她烤著吃。” 风战又说道:“那我帮你?” “不用不用,我可以的。”唐泽照说著,又开始了捉鱼大业。 风战生无可恋的站在溪水里。 “你们抓几条了?”宋昭走过来,问道。 风战將桶递到宋昭眼前晃了晃。 宋昭看著木桶里孤零零的一套拇指大小的鱼,有些无语。 她可是看他们在这里抓了半天了。 这么难吗? “中午的鱼味道確实不错。”宋昭说道。 唐卿卿给他们送了七八条。 味道很鲜活。 所以,她也打算来抓几条。 宋昭说著,折了一把木棍过来。 “五公子,你上来。” “我马上就捉到了。”唐泽照头也不回的说道。 “你那种捉法太慢。”宋昭说道:“你上来,我教你一种新的法子,保管能捉很多。” “真的吗?”唐泽照立刻上了岸。 “当然。”宋昭点点头:“你看著些……” 说著,宋昭將手里的木棍全都丟了出去。 就听刷刷几声。 溪水里原本还游的特別欢实的鱼,便一只只都翻了白肚皮。 而后浮上了水面。 唐泽照瞪大了眼睛:“这,这也太厉害了。” 风战看了宋昭一眼,说道:“宋小姐这一手飞刀术,已经炉火纯青。” 宋昭笑笑:“熟能生巧吧。” 而后看向唐泽照:“五公子,麻烦你把那些鱼都捡上来吧。” “好嘞。”唐泽照应了声,便拎著桶去拣鱼。 七八条,个头都很大呢。 而后也兴冲冲的折了一把木棍来:“宋小姐,你教教我唄。” “水里的东西,和眼睛看到的,是有一点点偏差的。找好这个偏差的角度,然后投掷即可。”宋昭说道:“你先试两次,找找感觉。” “好。”唐泽照兴冲冲的撒木棍,然后那些木棍就飘在了水面上。 第276章 连容的心思 唐泽照傻眼了。 鱼呢? 明明刚刚看宋小姐投掷就很简单的。 是。 他武功確实不如宋小姐。 但抓个鱼而已。 怎么也是天差之別? 他一向自詡练武奇才,没想到来了一趟广司城,自信心被打击的七零八落。 “你手法不对。”宋昭隨便拣了一根树枝,撅了一段下来。 “看好了,要这样。” 宋昭说著,再次手腕一抖,手里的树枝激射而出。 隨著破水声,一条鱼再次翻著肚皮浮了上来。 “不要抖,手要沉稳。”宋昭说著,又做了一次示范。 唐泽照点点头,投掷。 而后,木棍漂浮在溪水上面,晃晃悠悠的。 风战实在没忍住,哈哈大笑。 “五公子,看我的。”说著,风战也捡起一截树枝,猛地一甩手腕。 宋昭眉头微微蹙起,指间轻弹。 一粒小石子也激射而出,正中风战的那截树枝尾端。 一下子,树枝就改变了方向。 飘在了溪水上面。 唐泽照咧嘴笑道:“风侍卫,此法还是挺难的,需要练习。” 还好还好。 风战可是九皇子的贴身侍卫,武功极高。 但他也没扔中。 可见此法,確实挺难的。 风战抬眸看了一眼宋昭,说道:“確实挺难。” 而后起身道:“站了一下午,都乏了。” “五公子,宋小姐,那我就先回去了,捉鱼就交给你们了。” 说完,风战便转身离开了。 “放心吧,今天晚上肯定会有好多鱼。”唐泽照说著,又折来许多树枝。 开始不厌其烦的练习起来。 宋昭也不厌其烦的讲解。 终於,唐泽照扎到了第一条鱼,开心的像个孩子。 宋昭忍不住摇头笑笑。 五公子性情爽朗,也很率真。 唐泽照扎到第一条鱼后,手就越来越顺,不一会儿就扎了满满两大桶。 而后心满意足的说道:“宋小姐,今晚我请你吃鱼。” “天色不早了,走吧。”宋昭弯腰去拎桶。 唐泽照忙的一手一个拎起来:“我来就好,我来就好。” 太阳已经西斜。 渐渐隱没在远处的山峦之后,將天边的云朵都染成了橘红色。 唐泽照拎著鱼桶,和宋昭並肩同行。 两人的身影沐浴在夕阳中,被拉的很长,很长。 “今天的夕阳很漂亮。”唐泽照突然说道。 宋昭闻言,不由的抬眸看过去。 自小到大,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美丽的夕阳。 身心在这一刻,都不由的放鬆下来。 两人默默走著,都没再说话。 他们似乎是在享受这美丽的黄昏,还有这难得的寧静。 只可惜,这段路很短。 两人很快到了营帐前,喧闹的人群一下子就打破了这份寧静。 宋昭回过神儿来,说道:“鱼给我吧,我让人去宰杀清洗。” “好。”唐泽照点点头,將木桶交给宋昭。 杀鱼,他可干不了。 “五哥,宋小姐,你们抓了这么多鱼啊。”唐卿卿快步走过来,笑眯眯道:“真厉害。” “那是。”唐泽照哐哐拍著胸脯:“这可是宋小姐手把手教我的。” 唐卿卿闻言,不由的看了宋昭一眼。 宋昭並没任何反应,只是说道:“你们聊,我先让人去处理了这些鱼,等会儿再熬个鱼汤。” 说完,便离开了。 “我刚刚听风护卫说了,宋小姐很厉害。”唐卿卿说道。 “是啊,非常厉害。”唐泽照眉飞色舞道。 “五哥的衣裤都湿了,赶紧去换了吧。虽然是夏天,但若湿久了也不好。”唐卿卿又说道。 “我身子骨壮著呢。”唐泽照说道。 “去洗漱换衣服,或者我给你扎几针。”唐卿卿说著,拿出自己的针包来。 “我去洗漱。”唐泽照秒怂。 等唐泽照离开后,唐卿卿还是站在原地,眸光沉沉的,不知在想什么。 顾沉走到唐卿卿身边:“你五哥变化很大。”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性子。”唐卿卿说道:“只是,他之前眼里並没有我这个妹妹而已。” “在担心?”顾沉问道。 “宋小姐是父辈给唐泽松定下的未婚妻。”唐卿卿说道。 “只是抓个鱼而已。”顾沉说道。 “其实,我並不是那种迂腐的人。”唐卿卿说道:“唐泽松配不上宋小姐。” 前世,唐泽松甚至都没来迎接。 “既如此,那就顺其自然吧。”顾沉说道。 “嗯。”唐卿卿点点头。 连容站在帐篷口,又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唐家五公子看起来真不错。 “夫人,老夫人醒了,叫您过去呢。”这时,有小丫鬟走过来,说道。 “好,我知道了。”连容点点头。 宋老夫人此刻正靠坐在榻上,脸色红润,精神也比之前好了许多。 “母亲,您醒了。”连容坐到宋老夫人身边,顺便给宋老夫人倒了一杯热茶。 宋老夫人抿了一口,问道:“昭儿可处置了那丫头?” “还没有。”连容摇摇头:“已经关押起来了,並且卸了下巴,防止她自戕。” “告诉昭儿,此事没那么简单。”宋老夫人说道。 “昭儿说过了。”连容点点头。 “昭儿这个孩子,自来聪慧,都不用我们多加提醒。”宋老夫人满意道。 “这一次,多亏了唐家五公子,还有九皇子和安元县主。”连容又说道。 “等建业回来,一定要让他登门感谢。”宋老夫人说道。 “是。”连容点点头。 “您中午不是说烤鱼不错吗?我看昭儿和唐五公子一起抓了不少鱼,今晚又有口福了。” 宋老夫人闻言,抬眸看了连容一眼。 而后说道:“我知你心思。” 连容垂下头:“昭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那位唐三公子实在是……” “这话,以后不要说了。”宋老夫人打断道。 “当年定下这等婚约的,是昭儿的祖父和唐泽松的祖父。” “如今他们二人都已经故去。” “我们不能隨便更改。” “是。”连容点点头,只是眸底隱著一抹心疼。 哪个做娘的,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病秧子? 可她一介妇人,也无力改变什么。 除了心疼,別无他法。 第277章 比武不行,比酒也不行 虽然解决了郭晋康带来的危机。 但顾沉一行並未放鬆。 四周不知安排了多少暗哨,还有一队队侍卫不能的巡逻。 正中的位置。 草地上铺著一块儿冰凉的皮子。 上面摆放著各种美食。 唐卿卿,顾沉,唐泽照,还有宋昭几人围坐在一起。 顾沉不时的给唐卿卿夹菜。 唐卿卿的盘子里,很快就堆了很高。 “够了,真的够了。”唐卿卿连声说道:“太多吃不完的。” 顾沉这才作罢。 宋昭端起酒杯,笑道:“九皇子和安元县主实乃天生一对,我祝你们白头到老。” 唐卿卿虽然俏脸微红,却大大方方的端起酒杯:“多谢宋小姐。” 她本来也想祝宋昭未来生活美满的。 但是一想到唐泽松那副病懨懨的样子,立刻又把话咽了回去。 宋昭酒量极好。 唐泽照本著武功不如人,酒量不能不如人的想法和宋昭拼了一下。 结果…… 唐泽照趴在草地上,醉的像条毛毛虫。 宋昭还能用筷子夹生米。 脸不红,气不喘,甚至头髮丝都没乱一分。 要不唐卿卿亲自抱来的酒,她都以为宋昭喝的是水了。 “宋小姐,好酒量。”唐卿卿佩服道。 “常在军营中,练出来的。”宋昭不以为然的笑笑。 夜,很深了。 风战將醉的不省人事的唐泽照扛回了帐篷里。 然后又將唐卿卿准备的解酒药化在水里,餵给了唐泽照。 醉酒的唐泽照很难搞。 本来醉的不省人事,躺在床上。 可当风战准备餵解酒汤的时候,唐泽照居然开始发酒疯。 风战费了好大力气才制住。 等到餵完解酒汤,离开唐泽照帐篷的时候,已经子时了。 一夜无话。 晨曦初现,天空微亮。 一队车马走在官路上,车轮滚滚,马蹄噠噠,发出清脆的声响。 五千多人的队伍,排了老长。 前面有两队士兵开路。 中间有几辆马车。 每辆马车都由四匹高头大马拉著,马匹膘肥体壮,毛色光滑。 车夫们都头戴圆帽,腰系宽带,精神饱满。 他们熟练的驾驭著马匹,操纵著韁绳,让马车保持著稳定的速度前行。 马车的后面,跟著骑兵。 腰间挎著长剑宽刀,身后背著弓箭,眸光警惕。 正值夏季。 道路两旁的树木高大且茂密。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的光斑。 因为正值清晨,所以还算凉爽。 微风吹过,很是愜意。 唐泽照是晃悠醒的,睁开眼的时候,脑子里还没缓过来。 愣愣的看著坐在一旁的风战。 “醒了?”风战喝了一口茶,淡淡的问道。 唐泽照还没回过神儿来,所以半天都没有言语,只是直愣愣的看著风战。 没一会儿就把风战看毛了。 “怎么了?昨晚喝傻了?”风战忙起身,走到榻前,伸手在唐泽照眼前晃了晃。 同时心里琢磨著,要不要去告诉县主一声。 “你才傻了。”唐泽照啪的拍开风战的手,一骨碌坐起身来。 “慢著点儿吧。”风战说道:“不能喝就別喝,瞧你昨晚喝的那个德行。” “昨晚宿醉,今儿行动慢些,小心头疼。” “没啥感觉。”唐泽照晃了晃脑袋:“卿卿是不是给我餵解酒药了?” 风战立刻怒道:“是我餵的。” “你昨晚耍酒疯,把我玉佩摔坏了,你可得赔。” 说著,风战拿出摔成两瓣的玉佩来,怒气冲冲的举到唐泽照面前。 唐泽照缩了缩脖子:“等回京城后就赔。” 隨即又眼睛发亮道:“宋小姐怎么样了?” “好的很,在外面骑马呢。”风战倒了一杯茶,递给唐泽照:“县主吩咐,你醒了再喝杯清茶。” “哦。”唐泽照接过来,一口乾了,疑惑道:“宋小姐醒酒这么快?” “醒酒?”风战瞥了唐泽照一眼:“宋小姐根本就没醉。” “啊?”唐泽照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我说,宋小姐根本就没醉,脸都没红一下。”风战说道:“你早就醉的趴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唐泽照闻言,恨不得一脑袋钻地缝里去。 真丟人啊。 因为人马较多,所以行走的並不快。 两日后,才到了京城南门。 宋昭看著高大的城门,微微抬手,命队伍停了下来。 隨行的两千士兵,肯定不能全都进城。 所以她得安排一番。 顾沉也风战將三千將士转道送回了南驍营。 进城的,只有唐泽照带领的两百多人,宋家一百多护卫,还有宋家家眷以及唐卿卿几人。 “多谢诸位一路相送。”进城后,宋昭衝著顾沉等人拱手道。 “已经进城,便在此分开吧。” “我先去安置家中老小,等日后再行答谢。” 等到宋昭一行人离开后,顾沉看向唐卿卿:“我也要入宫復旨了。” “嗯。”唐卿卿抬手为顾沉整理了一下衣领:“那我和五哥先回府了,有什么事情记得让人通知我。” “放心吧,不会有事儿的。”顾沉揉了揉唐卿卿的髮丝,这才看向唐泽照。 唐泽照拱手道:“九皇子,告辞。” 然后,便和唐卿卿乘坐同一辆马车,回了固安候府。 “五哥,行刺一事,就按我们之前说好的告诉父亲。”唐卿卿嘱咐道。 “放心吧。”唐泽照拍著胸脯,说道:“我虽然读书不好,但是这么简单的转述还是没问题的。” “我自然是相信五哥的。”唐卿卿笑笑。 “那是,放心。”唐泽照脸上的笑容更甚了,起身下车后,又反手扶住了唐卿卿一把。 而后兄妹两人便並肩往侯府走去。 唐远道早就派了小廝在门前等著,见到唐泽照后,立刻说道:“五公子,您可回来了。” “侯爷有令,让您回来后立刻去书房见他。” “我知道了。”唐泽照应道:“卿卿,坐了几日马车,你也乏了,快回去歇著吧。” “嗯。”唐卿卿点点头:“我先回去了。” 说完,唐卿卿便先转身离开了,唐泽照这才跟在小廝身后,往唐远道的书房走去。 第278章 什么都没问出来 唐远道正坐在书房里看书。 但是他的心思却完全不在书本上面。 他的目光紧紧盯著一处。 似乎是在思考著什么重要的事情。 手中的书本已经翻开了半天,却始终停留在那一页。 就在他出神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小廝的声音:“侯爷,五公子来了。” “进来。”唐远道回过神儿来,合上书,说道。 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唐泽照走了进来。 “父亲,我回来了。”唐泽照向唐远道行了个礼,轻声说道。 唐远道立刻起身,迎向了唐泽照。 他排了排唐泽照的肩膀:“一路上辛苦了。快坐吧,咱们爷俩聊聊。” 唐泽照依言坐下,眸底带著一丝疲惫。 这几日赶路虽然不快,但精神却一直紧绷著。 唐远道却像没看见一样。 他不关心这些。 唐远道亲自倒了一杯茶,递给唐泽照。 然后坐到他的对面,注视著他的眼睛:“宋家遇袭之事,你细讲一遍。” 唐泽照接过茶杯,轻抿了一口,开始讲述起宋家遇袭的事情。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娓娓道来。 只不过,始终没讲到重点。 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唐远道想知道的,他一句没讲。 唐远道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父亲,这次宋家遇袭,我们可不能坐视不管。”唐泽照说道:“毕竟宋家是我们的姻亲。” 唐远道有些不耐烦的打断道:“九皇子是如何得知的?” 唐泽照瞪大眼睛:“那我哪儿知道啊。” “你不是和九皇子一起回来的吗?怎么会不知道?”唐远道不满道。 “九皇子没说,我也没问。”唐泽照摊开手,说道。 “你……”唐远道闻言气够呛。 “父亲,您还有別的事情吗?如果没有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唐泽照说道。 “这几日骑马奔波,累死了。” 唐泽照说著,站起身来行礼道:“父亲,儿子告退。” “等等。”唐远道说道。 “父亲,您还有什么吩咐?”唐泽照问道。 “卿卿为何同去了?”唐远道问道。 “此事我倒是问过了。”唐泽照说道:“卿卿那日出门崴了脚,正好遇到九皇子。” “九皇子是她的未婚夫,当然不能不管。” “可又著急出门,便带著一起了。” 唐远道皱起眉头:“唐泽照,你糊弄鬼呢?” “卿卿受伤了,九皇子派人送她回来不就好了?而且她身边也不是没有女护卫。” “怎么会带著出远门?” “人家是御赐的未婚夫妻,想要一起出门郊游一下唄。”唐泽照说道。 “卿卿自回京后,都没出过远门。” “九皇子估计是想带她出去走走,也说不定。” “卿卿这般说的?”唐远道问道。 “九皇子这样和我说的。”唐泽照说道:“父亲若是不信,改日去问问九皇子就好了。” “滚吧。”唐远道没好气的说道。 “儿子告退。”唐泽照立刻利落的行了礼,便转身离开了。 直气的唐远道肝疼。 什么都没问出来。 兴许,是九皇子特意嘱咐过,不准外泄。 这样的话,他再去找卿卿询问,估计也是一样的答案。 九皇子也真是的。 自己是他未来岳丈,他竟然还瞒著自己。 唐泽照並未回自己的院子。 而是去了倚梅院。 唐卿卿刚换了家常衣服,正在喝茶。 “这么快就回来了。”唐卿卿倒了一杯茶,递给唐泽照。 唐泽照没喝:“刚刚在父亲书房喝了半天,都快喝饱了,我感觉我三天不用喝水了。” “父亲问了许多事情,就是没问问你我是否安好。” “不过我都按照你说的回答的。” “我看父亲气够呛。” “琢磨著,他估计很快就会来找你询问了。” “应该不会。”唐卿卿摇摇头:“如果他真的来了,我自有应对之法。” “这几日你也辛苦了,快回去歇著吧。” “不用担心我这里。” “嗯,你也好好歇歇吧,坐马车还真是个累人的活计。”唐泽照伸了个懒腰。 说完,唐泽照便起身离开了。 才进自己院子,就见一名小丫鬟迎了出来:“五公子,您回来了。三公子在厅里等您好久了。” “好,我知道了。”唐泽照点点头,快步去了厅里。 明明已经是五月初夏。 唐泽松却还穿著一身夹袄,身形好像比前几日更单薄了一些。 脸色苍白,眼眶深陷。 瘦的脱相了。 感觉和一具骷髏似的。 那一瞬间,唐泽照想到的居然是:宋小姐真是可惜了。 此念头一出,唐泽照忙用力的甩甩头。 胡思乱想什么呢! “三哥,你怎么过来了?”唐泽照快步走过去,声音洪亮的问道。 唐泽松起身道:“听说你们回来了,所以过来看看你。” “可还好?受伤了不曾?” “卿卿和九皇子可还好?他们受伤了没有?” “宋家的人如何?” “那位,那位宋小姐可还好?” 唐泽鬆一口气问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问的太急,又不住的咳嗽起来。 “快坐下,慢慢说,著急做什么。”唐泽照忙的將唐泽松按回座位上。 而后说道:“都好,都没有受伤,你放心吧。” “宋小姐武功高强,宋家的那些兵也个个都是驍勇之辈。” “那就好。”唐泽松点点头。 “此番,是你代我受累,本应该是我前去迎接的……” “咱们是亲兄弟,不说这种见外的话。”唐泽照打断道:“我给你带了一些广司城的礼物。” “三哥在这儿等我一下。” 说著,唐泽照转身出了大厅,寻来了行李,將给唐泽松的礼物拿了出来。 就是一些广司城的特產。 没什么特別的。 但是箱子挺大。 唐泽松翻了翻,笑道:“五弟有心了。” “这箱子重,绿裳姑娘拿不了,待会儿我让人给你抬过去。”唐泽照说道。 “好。”唐泽松点点头:“你一路辛苦,好好歇著吧,我就不打扰了。” “確实有些乏了,那我就不留三哥了。”唐泽照说道。 “歇著吧,不必送出来。”唐泽松扶著绿裳的手臂,缓缓离开了。 第279章 给你一月时间,查个水落石出 顾沉回宫后,第一时间去了御书房。 明德帝正在看奏摺。 听到小太监稟报后,便放下奏摺,起身走到一旁的茶几旁坐下。 “让他进来吧。” “是。”小太监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很快,顾沉从外面走了进来:“儿臣给父皇请安,父皇万寿万福。” 明德帝沉声道:“起来吧。” “父皇,此次幸得固安候府唐泽照机敏,发现自己中了迷魂散后忙吃了解毒丹。” “还给宋昭一行人十几人也吃了解毒丹。” “这才制住了郭晋康。” “儿臣赶到时,只控制了外围的五千兵马,郭晋康一行是宋昭擒住的。” “迷魂散一事,乃是郭晋康收买了宋家管家之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女目前已经被收押。” “郭晋康在打斗中失去了双臂,索性並没有性命之忧。” “解毒丹?”明德帝抬眸。 “是卿卿炼製的。”提起唐卿卿时,顾沉的眉宇间带著一抹笑意。 “唐泽照出门前,卿卿送他防身用的。” “不止有解毒丹。” “还有各种疗伤药呢。” “倒是挺细心的。”明德帝点点头:“此事確实是郭晋康所为吗?” “认证物证確凿,確实是郭晋康所为。”顾沉点点头。 “与郭家可有干係?”明德帝又问道。 “此事还未查明。”顾沉说道:“儿臣已经派人暗中去查了,有关係的可能性不大。” “郭晋康的动机呢?”明德帝继续问道。 “还不知。”顾沉说道:“能拿到韩礼的兵符,调动军队,儿臣觉得,他背后应该有人。” “觉得,应该……”明德帝抿了一口茶。 “时间尚短,儿臣还未查清楚,只是猜测而已。”顾沉说道。 “朕给一月时间,要查个水落石出。”明德帝说道。 “是,儿臣遵命。”顾沉点点头。 “此行,安元县主又立了大功,你说朕该赏些什么给她?”明德帝问道。 “金银首饰,綾罗锦缎。”顾沉说道。 “这些都是外物。”明德帝抬眸看了顾沉一眼:“你就不想帮她提一提身份?” “等九月份和儿臣成婚后,她就是九皇子妃,这个身份就挺好的。”顾沉笑笑,说道。 明德帝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行,那就按你说的,赏些首饰綾罗。” “儿臣代卿卿多谢父皇圣恩。”顾沉起身,行了大礼。 “行了,退下吧。”明德帝摆摆手:“记得去看看你母妃,別让她惦记著。” “是,父皇。”顾沉拱手道:“儿臣告退。” 顾沉离开后,便径直去了翊坤宫。 还没走到呢,迎面就遇到了永安公主。 “皇兄,你可回来了。”永安公主快步迎上来:“你和卿卿去广司城,居然不带我。” “是有正事的。”顾沉说道。 “卿卿可还好?有没有受伤?”永安公主又急忙问道。 “你不该先问问你皇兄如何吗?”顾沉反问道。 “我有眼睛,我都看到你好好站在这里了。”永安公主说著,翻了一个白眼儿。 “卿卿很好。”顾沉无奈的笑笑。 “那就行。”永安公主这才笑嘻嘻的说道:“要去给母妃请安吗?” “嗯,免得母妃担忧著。”顾沉说道。 “走吧走吧,一起去。”永安公主与顾沉並肩走在一起,又问道:“你们这一路上有有趣的事情不?” “一直忙著赶著路,哪里那么多有趣的事情。”顾沉摇头笑道。 “不过,倒是那位宋小姐,想必你会喜欢的。” “啊?”永安公主忙问道:“具体说说。” “等会拜见完母妃,我再和你细说吧。”顾沉说完,便率先进了翊坤宫。 气的永安公主直跳脚。 蒋雨桐正在写字。 她每日都会练一会儿大字。 “皇贵妃娘娘,九皇子和永安公主来了。”元如从外面走进来,笑道。 “哦?”蒋雨桐立刻放下手里的毛笔:“快让他们进来。” “母妃,一夜未见,想我了吧?”永安公主从外面跑进来,嘰嘰喳喳的十分活泼。 “自然是想的。”蒋雨桐揉了揉永安公主的髮丝,笑道。 隨即抬眸看向顾沉。 “儿臣给母妃请安。”顾沉行礼道。 “没有外人,不用多礼,快坐下吧。”蒋雨桐说道:“此行可还顺利?没有受伤吧?” “没有。”顾沉连忙道:“一切都很好。” “那就行。”再多余的话,蒋雨桐一句都没有问。 “午饭留在这里吃吧,我让小厨房多加几道你们爱吃的。” “好。”顾沉点点头。 “元如,派人去看看十二皇子在忙什么,如果没忙著,叫他过来一起吃午饭。”蒋雨桐说道。 “是。”元如点点头,立刻派了名小太监前往。 顾时正在看书。 “殿下,翊坤宫来人了。”宫女绵绵从外面走进来,说道。 “请进来。”顾时放下手里的书。 小太监进来后,先磕了头,而后才说道:“九皇子殿下回来,皇贵妃娘娘说,如果您不忙的话,请您过去一起吃个午饭。” 顾时点点头:“好,我知道了,马上就过去。” “那奴才就先告退了。”小太监说道。 “嗯。”顾时点点头。 绵绵立刻腰上解下一个荷包来,递给那小太监:“辛苦你跑这一趟。” “多谢十二皇子赏赐。”小太监欢天喜地的说道。 等到小太监离开后,顾时立刻洗漱更衣,然后前往翊坤宫。 进门先给蒋雨桐请安后,这才看向顾沉:“九皇兄,您回来了……” “嗯。”顾沉点点头。 “广司城那边肯定很热吧?这才几天时间,我怎么感觉九皇兄就晒黑了?”顾时笑眯眯问道。 “你不说我还没发现呢,確实黑了啊。”永安公主瞪大眼睛,说道。 “这几日日头很烈。”顾沉说道:“再者,大男子,黑点儿怕什么?” 兄妹三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十分热闹。 蒋雨桐则是笑盈盈的看著。 儿女绕膝,而且都十分和睦,她此生该满足了。 午饭过后,永安公主留在翊坤宫午睡。 顾沉和顾时则是结伴离开了。 第280章 偶遇沈清漪 京城。 宋昭和顾沉他们一行分开后,便去了他们宋家在京城的宅邸。 是一座老宅子,不算很大。 但里外都打扫的很乾净。 宋家的老宅子里,有部分留守的老僕人。 一早就得了信,都在门前等著呢。 宋昭翻身下马,而后走到马车前:“祖母,母亲,我们到了。” 马车门被打开,先走下来两个小丫鬟。 而后才是连容。 宋昭屏退小丫鬟,直接上前一步,搀扶住连容的胳膊:“母亲慢点儿。” 等到连容下了马车,宋昭又伸手扶住宋老夫人:“祖母也慢点儿,台阶有点儿高。” 宋老夫人呵呵笑道:“祖母虽然老了,但腿脚还凑合。” “十年没回来了,我们进去看看吧。” “是。”宋昭点点头,和母亲连容一左一右搀扶住宋老夫人。 留守宅邸的僕从们都迎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男人,约莫五十来岁的样子。 “老夫人,夫人,大小姐,可算是盼到你们回来了。”男子激动的热泪纵横。 “这些年,劳烦你守著这里了。”宋老夫人说道。 “老夫人这是哪里话。”男子抹抹眼泪,说道:“院子都已经重新整理过了,您快请进。” 宋老夫人一路走来,心里越来越满意。 和十年前没啥两样。 可见他们一直都尽心尽力的维护著这座府邸。 回头该好好赏一赏的。 安顿好了之后,宋老夫人说道:“昭儿,我知道你事情多,去忙吧,不必在这里守著。” “我今日也並没有什么事情。”宋昭说道:“祖母可是嫌弃我了?” “你这丫头!”宋老夫人点了一下宋昭的脑门。 “唐家五公子前去迎接咱们时,带的是皇家侍卫,后来又有九皇子带兵前来,该入宫一趟的。” 宋昭说道:“我已不是先锋將军,没有入宫面圣的权利。” 宋老夫人这才想起来,因为要嫁人的缘故,宋昭先锋將军的职位,被停了。 “昭儿,你可怪你父亲?”宋老夫人问道。 “祖母,此事与父亲无关。”宋昭说道:“我既要嫁入侯府,日后肯定不能上战场了。” “先锋將军的职位,留在我手里也无用。” “当年你祖父与唐泽松的祖父,是至交好友,所以才……”宋老夫人说著,嘆了一口气。 “谁知那孩子如此福薄,居然落水伤了根本,成了如此孱弱的样子。” 连容的心头,再次一疼。 紧抿著唇,好半天才压下涌上来的话。 “祖母,我没关係的。”宋昭垂下眼眸,说道。 宋老夫人闻言,长嘆了一口气,她寧愿这孩子闹一通。 而不是这么懂事儿。 “这一路上,你辛苦了,快回去歇著吧。我和你母亲,入宫去拜见太后娘娘。”宋老夫人说道。 “那我待会儿送祖母和母亲入宫。”宋昭说道。 “不必,你去歇著吧。”宋老夫人说道:“遇袭一事,日后还有你忙的呢。” “我不累。”宋昭说道:“我亲自送祖母和母亲,也会安心些。” “毕竟我们都十年没回来了。” “对於京城的一切都不是很熟悉了,我实在不放心。” “母亲,就让昭儿送吧。”连容说道。 “那行吧。”宋老夫人点点头。 很快,宋老夫人和连容换了品阶大妆,由宋昭亲自护送著,送到宫里去了。 而后留了女卫在宫外守著。 她则是四处去逛了逛。 十年没来京城了。 京城里变化还是挺大的,小时候经常见到的店铺都不见了。 不过那边那个买葫芦的老爷爷还在。 她以前还挺喜欢的。 宋昭快步走过去,准备买一根尝尝。 “老板,来一根葫芦。” 与此同时,一个稚嫩的童音也说道:“老爷爷,我要一串葫芦。” 老板看了看仅剩的一根葫芦,有些为难。 宋昭垂眸,看了一眼那女娃娃。 约莫六七岁的样子,梳著双丫髻,长的玉雪可爱。 当即便温柔笑道:“给这位小小姐吧。” 老板鬆了一口气,立刻將葫芦拿下来,递给小女娃:“小小姐,您的葫芦,拿好。” 沈清湾接过葫芦,抬眸看向宋昭:“多谢大姐姐。” “湾湾,你又买葫芦呢。”沈清漪快步走过来。 “大姐,葫芦酸酸甜甜的,多好吃啊。”沈清湾说著,咬下一颗,笑的眯起了眼睛。 “牙不疼了是吧?”沈清漪立刻將剩下的葫芦夺过来。 “等回府,看我告诉母亲。” “非让母亲罚你一个月都不许吃甜食。” 沈清湾闻言,小脸迅速垮了下来:“大姐,不要嘛。” 宋昭闻言,忍不住说道:“小姑娘,牙齿不舒服,就要吃甜食,不然以后牙会掉光的,到时候你没了牙齿,什么东西都不能吃了。” 沈清湾闻言,忙的捂住了嘴:“才不会,牙齿掉了还会长的。” 她前日確实掉了一颗牙。 当时嚇坏了。 但是嬤嬤说,牙齿掉了还会长的啊。 宋昭笑道:“可是,只长一次哦。如果再坏了,掉了,就不长了。” “真的吗?”沈清湾瞪大了眼睛。 “当然是真的。”沈清漪忙的点点头:“到时候,你喜欢的瓜果糕点,可就都没办法吃了。” “那,那我先不吃葫芦了。”沈清湾眼巴巴的看著剩下葫芦,最后还是下定决心说道。 “这就对了。”沈清漪將剩下的葫芦隨手递给身后的婢女墨菊。 而后看向宋昭:“多谢这位小姐。” “不客气。”宋昭笑笑。 就在沈清漪要带著沈清湾离开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在身后喊道:“清清……” 沈清漪的脸色一变。 “这狗皮膏药,怎么又来了?”沈清湾的眸底闪过一抹厌恶。 “我们走。”沈清漪拉著沈清湾的走,头也不回的就往前走。 却还是被唐泽月给拦下了。 “清清,真巧,我们又碰见了。”唐泽月说道。 “唐二公子,我们已经和离了,麻烦你日后称呼我为沈大小姐。”沈清漪满脸的厌恶。 “还有,我並不想和你再有什么交集,所以麻烦日后相见,就权当不相识吧。” 第281章 可量刑 沈清漪说完,便拉著沈清湾要离开。 唐泽月却挡在两人面前:“清清,我有话要和你说,我们去茶社里坐坐,好不好?” “我和你无话可说。”沈清漪说道:“再纠缠,我可要报官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以前感情很好啊,我不信你这般无情?”唐泽月说著,伸手去拉沈清漪。 沈清漪侧身让开:“唐二公子,请你自重。” “清清……”唐泽月不死心,继续纠缠道:“以前都是我的错……” “以前如何,和我没关係了。”沈清漪说道。 “怎么会没关係?我们以前可是睡在一张榻上。”唐泽月大声嚷嚷道。 周围行人都不由的看过来。 “你个大坏蛋。”沈清湾衝著唐泽月喊道:“再敢欺负我大姐,我可咬你了。” “要嚷嚷是吗?”沈清漪目光冷冽的盯著唐泽月。 “那好,那咱们就摆到明面上来说。” “正好让大家评评理。” 听闻此言,唐泽月却慌了:“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清清,我真的知道错了,所以我们……” “我嫁到你们固安候府三年,一直勤勤恳恳,从未有半句怨言。”沈清漪说道。 “祖母婆母生病,我衣不解带的照顾,一连数日。” “小姑生病,也是我衣不解带照顾。” “我的嫁妆,被你拿去討好小姑,孝敬长辈,结交朋友。” “明明是你不育,却偏偏把责任推在我头上。” “幸而有费神医亲自诊断,方才还我清白。” “还有……” “沈清漪,你够了!”唐泽月脸色难看的厉害:“胡说八道什么!” “那好,你说我哪一句是胡说八道?”沈清漪反问道。 “你,你……”唐泽月紧咬著牙:“沈清漪,你该知道我的心思,我原本是想和你復婚的……” “可別。”沈清漪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我好不容易才跳出火坑的。” “你以为,与我和离后,还有谁会娶你?”唐泽月表情狰狞。 “你以为你还是黄大闺女不成?” “也就是我,看在三载夫妻情分上,才愿意与你復婚的。” “沈清漪,你別给脸不要脸。” “唐二公子还是另娶高明吧。”沈清漪哼道:“我日后如何,也不劳唐二公子费心。” “还有,今日之事,我希望是最后一次。” “不然,我真的会报官。” 说完,便拉著沈清湾绕过唐泽月,准备离开。 真是晦气。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竟然遇到这么个扫把星。 唐泽月气的捏紧了拳头。 尤其是周围百姓异样的目光,让他怒从心生。 都怪沈清漪。 这下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不育了。 他们固安候府的脸面丟尽了。 越想越气,唐泽月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狰狞。 好啊,既然你不让我好过。 那咱们都別好过。 唐泽月猛的转身,直直衝向沈清湾。 他想的很清楚。 只要他把沈清湾打伤了,沈清漪在娘家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只要她被赶出来,生死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宋昭一直都在一旁密切关注著。 见唐泽月居然要对一个孩童下手,当下便皱起眉头。 一个闪身挡在唐泽月面前,抬手狠狠抓住他高高扬起的手腕,眸光冷冷的盯著他。 “男子汉大丈夫,当街动手打女人和孩子,算什么英雄!” “你是谁?”唐泽月疼的齜牙咧嘴:“放开我。” 沈清漪闻言转过身,瞬间明白了唐泽月的意图,当下气的脸色铁青。 这混蛋,竟然想对一个孩子下手。 沈清漪再也无法忍受,將沈清湾交给墨菊后,三两步衝过来,照著唐泽月的脸就是一巴掌。 胳膊几乎抡圆了。 清脆的响声过后,唐泽月的脸迅速肿了起来。 甚至嘴角还蜿蜒出一丝血跡。 沈清漪打完人后,手掌火辣辣的疼,手指止不住的微微颤抖著。 由此可见,她用了多大的力气。 唐泽月被打蒙了。 疼是其次。 关键是,这里是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太丟人了。 “沈清漪,我要杀了你。”唐泽月声音悽厉的喊道。 “老实点儿。”宋昭手腕用力,唐泽月便疼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天子脚下,你要杀谁?” “难不成这京城中,还没有王法了?” “你是谁?”唐泽月恶狠狠的盯著宋昭:“我奉劝你,不要管我固安候府的事情。”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乃……” 宋昭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清漪打断了:“唐泽月,今日之事,我会报官的,我们府衙见吧。” “你敢……”唐泽月色厉內荏的叫道。 “你都敢动手了,难道我还不敢报官?”沈清漪哼道。 “你……”唐泽月愤愤的盯著沈清漪。 他就不明白了。 以前沈清漪明明很乖巧温顺的,怎么和离后反而长出了爪牙? 上一次在端午会上让自己十分难堪。 如今在大街上又让自己难堪。 “我什么都没做,你报官有何用?”唐泽月有些气虚的说道。 “北梁律法,当街骚扰,纠缠女子,可量刑。”一旁的宋昭,淡淡的说道:“我就是人证。” “你,你到底是谁?”唐泽月气愤的盯著宋昭。 都怪这女人坏事。 不过,此人看著眼生的很,而且口音不同,想必不是京城中人。 外地人,也敢乱管閒事! 沈清漪闻言,再次开口打断:“这位小姐,多谢你仗义出手。” “我府中侍卫已经过来了,接下来的事情我来处理就好。” “你快去忙你的事情吧。” 她太清楚唐泽月为人了,三番五次问人家姓名,怕是想要日后报復。 人家好心好意帮了她,她可不能害人家让唐泽月纠缠上。 宋昭明白沈清漪的好意,但她並没有退缩,只是淡淡道:“宋昭。” 唐泽月皱了皱眉头。 这名字好熟悉。 “家父,大將军宋建业。”宋昭又补充了一句。 唐泽月瞬间想起来了。 三弟的未婚妻,不就是大將军宋建业的女儿吗? 好像就是叫什么宋昭。 “今日,我真是开了眼。”宋昭瞥了唐泽月一眼,语气冰凉。 第282章 找老三出马 唐泽月反应过来宋昭的身份后,腰杆登时就直了。 “原来你是我三弟的未婚妻。” 沈清漪闻言,不由得抬眸看向宋昭。 多好的姑娘啊。 命却苦。 那唐泽松也是个拎不清的,而且身子又孱弱,恐怕难享常人之寿。 “按照辈分,你该管我叫一声二哥的。”唐泽月说道。 宋昭瞥了唐泽月一眼:“不叫,丟人。” 唐泽月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你……” “当街纠缠调戏女子,还妄图动手打人,难道不够丟人吗?”宋昭冷声问道。 “她是我妻子。”唐泽月气急败坏道。 “唐泽月,我们早已经和离。”沈清漪大声道:“我与你,再无瓜葛。” “北梁律例,和离后夫妻婚嫁自由,再无联繫。”宋昭说道:“唐二公子是读书人,不会不知道吧?” “你们……”唐泽月往后退了两步:“你们等著!” 说完,便转身走了。 “多谢宋小姐相助。”沈清漪对著宋昭福了福身子:“只是今日因为我之故,待日后你嫁入侯府……” “无妨,他们欺负不了我的。”宋昭说道。 “大姐姐,刚才多谢你保护我和大姐。”沈清湾挤过来,郑重道谢道。 “不客气。”宋昭捏了捏沈清湾的小脸,温柔道。 “这串葫芦给你。”沈清湾不好意思的笑笑:“只是,上面被我咬了一颗。” “不过你放心,我没碰到下面的,还是乾净的。” “明天,我买一大串送给你,好不好?” “湾湾……”沈清漪扯了一把沈清湾,而后不好意思的看向宋昭:“小孩子说话……” 宋昭却又伸手揉了揉沈清湾的髮丝:“好啊。” “那咱们拉鉤上吊,骗人的是小狗。” “嗯嗯。”沈清湾郑重的点点头,而后伸出小手,和宋昭拉了鉤。 “那我们明天上午在这里见面。”沈清湾说道。 “好。”宋昭点点头。 沈清湾又看向那个卖葫芦的老者,豪气道:“老爷爷,明天你多做点儿,我都要了。” 老者看了看沈清漪,见沈清漪点头后,这才乐呵呵道:“小小姐放心。” “宋小姐,您可有时间?”沈清漪说道:“前面有一家茶社很不错,一起喝杯茶吧。” “喝茶就不必了,我待会儿还有事儿。”宋昭说道。 “今日之事,如果需要证人,就去怀阳街宋府找我,我会为你作证的。” “遇到这种癩皮狗,就该用律法保护自己。” “好,多谢宋小姐。”沈清漪点点头。 “告辞。”宋昭习惯性的拱拱手,而后便离开了。 “大姐,我们去府衙吗?”沈清湾眼睛亮晶晶的问道。 这个姐姐她好喜欢哦。 “先送你回府。”沈清漪说道。 然后,她再去京兆尹告唐泽月一遭。 “我可以一起去。”沈清湾抱住沈清漪的胳膊:“我不怕的。” “小孩子不能去府衙。”沈清漪不为所动:“要听话。” “哦。”沈清湾不满的嘟嘟嘴。 “走吧。”沈清漪牵著沈清湾的手,往街头走去,马车就停在那里。 唐泽月气呼呼的回了侯府。 才一进门,就遇到了唐泽间。 唐泽间瞧著唐泽月肿的跟猪头似的脸,忍不住惊呼道:“二哥,你这是让谁打了?” “別提了。”唐泽月摆摆手,绕过唐泽间往里走去。 “二哥。”唐泽间拦住唐泽月:“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告诉我,我去帮你报仇。” “我在大街上遇到了沈清漪,和她起了衝突。”唐泽月避重就轻道。 “结果衝出来一个叫宋昭的,多管閒事。” “你知道那宋昭是谁吗?” “是谁啊?”唐泽间忙的问道。 “老三的未婚妻。”唐泽月说道:“我已经秉明身份,说我是她二哥,你猜她怎么说?” “怎么说?”唐泽间好奇道。 “她说,她不叫我二哥,嫌我丟人。”唐泽月怒气冲冲的说道。 “什么!”唐泽间怒喝道:“真是放肆!” “她一个做弟妹的,怎么能当眾如此不给二哥面子。” “此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又如何?”唐泽月嘆一口气:“难不成我还真跟一个女子计较不成?” “我觉得,此事该让三哥出马。”唐泽间说道。 “老三出马?”唐泽月摇摇头:“別闹了,就老三那孱弱的身子,她一根手指头就能按倒。” “宋將军的女儿,可是习过武的。” “二哥,亏你还是成过婚的人呢。”唐泽间嘖嘖两声。 “难道不知夫纲二字?” “三弟可是她的未婚夫,就是她的天。” “她自该听话。” “咱们把这件事情告诉三弟去,然后让三弟出面教训她。” “她若敢动手,便是无视女子品德。” “到时候,让她身败名裂。” “她若不敢动手,就让她乖乖当眾给二哥道歉。” “我这法子如何?” 唐泽月皱著眉头,好半天才说道:”这,这不太好吧?老三身体不好,该让他静养的。“ “咱们侯府的脸面都被人踩地上了。”唐泽间拱火道。 “若是等父亲知道了,二哥要倒霉的。” “我都是为二哥著想。” “二哥若是不领情就算了,就算我多事儿吧。” “四弟別误会,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唐泽月一把拉住唐泽间的胳膊:“就按你说的吧。” “只是此事,我一个人去不合適。” “得有个帮腔的。” “我是真心为二哥解忧,自然同行。”唐泽间转头笑眯眯的说道。 “那咱们走吧。”唐泽月点点头。 兄弟二人结伴往松涛苑走去。 唐泽松还在午睡。 他每日吃过午饭后,都会觉得睏倦无比,一到夜里又精神的不行。 绿裳红叶都试过,让他不要午睡,或者不要午睡太久。 可就算中午混过困劲儿去了,晚上依旧精神。 后来绿裳红叶也就不强求了。 白天睡就白天睡吧。 总比白天晚上都不睡的好。 所以,唐泽松这一觉,一般会睡一两个时辰。 今日才睡了半个多时辰,唐泽月和唐泽间就结伴来了。 第283章 挑唆 唐泽间还没进屋,就大声嚷嚷道:“三哥,三哥……” 绿裳忙的迎了出来:“二公子,四公子,我们公子正在午睡,请小声些。” 唐泽间一把推开绿裳,继续嚷嚷道:“三哥,三哥……” 绿裳急的快步跟上:“四公子,您小声些。” 唐泽间瞥了绿裳一眼:“你们是怎么当丫鬟的?哪有大白天一直睡觉的?” “白天睡足了,晚上还睡不睡?” “怪不得三哥身体一直不好,都是你们伺候的不好。” 绿裳耐著性子解释道:“我们公子白天不睡觉,晚上睡眠也不好。” “所以倒不如白天睡一会儿。” “你这丫头还狡辩。”唐泽间哼了一声:“信不信我立刻发卖了你?” “绿裳,谁来了?”这时,屋里传来了唐泽松的声音。 绿裳快步走进去:“是二公子和四公子。” “快请进来。”唐泽松坐起身来,揉了揉泛疼的太阳穴,有气无力的说道。 “是。”绿裳点点头。 唐泽间已经挑帘走了进来,而后皱起眉头:“三哥,你屋里也太热了。” “而且药味儿好冲,该开窗通通风才好。” 唐泽间说著,便自己打开了窗户。 所有窗户,都大开著。 唐泽间刚睡醒起来,被外面的风一吹,不由的就打了个颤慄。 绿裳忙把外衣拿过来,给唐泽间披上。 而后看向唐泽间,说道:“我们公子身子弱,怕冷,不能这么开窗。” “都五月份了,夏天到了,还怕冷。”唐泽间瞥了绿裳一眼:“我看你是想把我三哥捂病了。” 唐泽松咳嗽两声:“我確实身子弱,禁不住风。” 绿裳闻言,忙的关了窗户。 “二哥和四弟今日怎么过来了?”唐泽松起身,趿拉上鞋子,问道。 “来看看你。”唐泽月说道:“可好些了?” “老毛病,就这样了。”唐泽松坐到一旁的软塌上,说道。 “真热。”唐泽间扯了扯领口,皱眉道。 “绿裳,给二哥和四弟准备冰沙。”唐泽松扭头吩咐道。 “是。”绿裳点点头。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三哥,我和二哥今日来找你有要事。”唐泽间现在只想赶紧说完,赶紧离开。 这屋子里真的是太热了。 “何事?”唐泽松问道。 “你未婚妻来了京城,你可知道?”唐泽间问道。 “知道。”唐泽松脸上不由的泛起一抹红晕:“老五才接回来的。” 老五说,宋小姐文武双全。 “她当街把二哥给打了。”唐泽间又说道。 “啊?”唐泽松一愣:“为何?” 唐泽间愤愤道:“二哥已经被表明身份了,她却说二哥不配让她叫一声二哥。” “世上哪有这样的妻子,居然连夫君的哥哥不认。” “三哥,你可不能放纵她。” 唐泽松皱起眉头,问道:“为何会和二哥起衝突?” “我遇到了你二嫂,想和她敘敘旧,弟妹怕是误会了,二话不说就动手。”唐泽月说道。 “甚至还蛊惑你二嫂將我告上衙门,她说她愿意做个人证。” “我只是后悔和你二嫂和离了,想挽回一二。” 唐泽松问道:“像端午节那次一样?” 唐泽月闻言,一张脸顿时涨的通红,而后恼怒道:“老三,你什么意思?” “三哥,未来三嫂如此欺负二哥,你都不管吗?”唐泽间问道。 “你现在就如此纵容她,等过门后还了得?” “你的夫纲放在何处?” “我可是听说了,她是习武的,你若不振夫纲,压住她,將来没准可要挨揍的。” “而且,她当街不给二哥留情面,分明就是不顾及你的面子。” “依我看,她並不是真心实意要嫁你。” 唐泽松闻言,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起来,而后便大力咳嗽起来。 “三弟,你怎么样?”唐泽月快步走过去:“药呢?” 唐泽松咳嗽的说不出话来。 唐泽间有些心虚的起身,跟在唐泽月身后转悠,假装很著急。 绿裳正好端著托盘进来。 见到唐泽松咳嗽的几乎喘不过气起来,忙的掏出一颗丸药来,塞进唐泽松的嘴里。 咳嗽这才止住了,但整个人比刚刚看起来越发虚弱了。 唐泽月有些不忍:“三弟,你好好歇著吧。” 唐泽间却嚷道:“三哥,此事你可不能不管,今日她敢当街教训二哥,明日就敢把咱们整个侯府踩在脚下。” “我一个病秧子,如何管?”唐泽松靠在软枕上,脸色苍白的问道。 “去宋府大闹一场。”唐泽间说道。 “她若敢动手打你,你便当眾休了她,未嫁先被休,我看她脸往哪儿放。” “她若不敢,你就趁此机会立规矩,振夫纲。” 唐泽松闻言,皱起眉头:“这似乎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人家都当街教训二哥了,这分明就是没把你放在眼里。”唐泽间说道。 “这……”唐泽松有些犹豫。 “三哥,此事可不能纵容。”唐泽间苦口婆心道:“难不成將来你让她把你踩在脚底下不成?” “老三,我和老四也是为了你著想。”唐泽月说道。 “放屁!”这时,门外传来了唐泽照的声音。 下一秒,就见唐泽照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铁青著一张脸,目光冷冷的盯著他们。 “老五,你怎么说话呢?”唐泽间立刻训斥道。 “我说,你们放屁!”唐泽照哼道:“你们这哪里是为了三哥好,分明是要害他。” “老五別胡说,我们都是亲兄弟,怎么可能会害老三。”唐泽月皱眉道。 “难道不是吗?”唐泽照瞥了他们一眼。 “唆使三哥前去宋將军府大闹,这不是坑害三哥的名声吗?” “当街之事,我已经打听清楚了。” “是二哥你纠缠沈家大小姐,还要动手打人,宋小姐才出手教训你的。” “结果你怀恨在心,回来唆使三哥去闹。” “到时候,丟人的是三哥和宋小姐,与你相干。” “这不是坑害三哥是什么?” “还当眾休妻……”唐泽照冷哼一声:“祖父亲自定下的婚事,便是父亲也不敢擅自做主。” “你们这不是唆使三哥不孝吗?” “还有,三哥每日午后会都睡觉,同为兄弟,你们竟不知道吗?” “专挑这个时间过来吵吵闹闹。” 被唐泽照懟了一通,唐泽月和唐泽间的脸色都变得特別难看。 唐泽松的脸色也很难看,说道:“二哥,四弟,此一事,我帮不了你们。” 唐泽间气不过,说道:“三哥,你可得小心些。” “此次迎接,可是老五前去的,这一路上朝夕相处,听说还共歷过生死呢。” “別是有了其他的心思吧。” 唐泽照闻言,直接一拳砸在了唐泽间的脸上。 第284章 兄弟打架 唐泽间不防头。 防头也没用。 他们五兄弟中,就只有唐泽照习武了。 他若动手,他们兄弟几个都没办法。 唐泽间被唐泽照一拳打倒在地,后槽牙都被打掉了一颗。 嘴角血跡蜿蜒。 侧脸肿了老高,束髮也被打散了。 整个人趴在地上,狼狈至极。 唐泽月和唐泽松都嚇了一跳,尤其是唐泽松,因为惊嚇脸色復又变得惨白起来。 “老五,你干什么!”唐泽间一骨碌爬起来,抄起一旁的瓶,猛地朝著唐泽照的脑袋抡过去。 “老四,住手!”唐泽月嚇了一跳。 这么大的瓶,要是砸实了,老五脑袋得开瓢。 唐泽照哼了一声。 直接一拳迎过去。 就听哐啷一声,瓶直接被唐泽照一拳打碎了。 拳头去势不减,又砸在唐泽间鼻子上。 唐泽间眼泪鼻涕一下子就流出来了。 整个人都疼懵了。 坐在地上半天缓不过来,就连碎瓶扎到肉里都没反应。 唐泽月和唐泽松也都嚇的愣住了。 好半天后,唐泽月才吼道:“老五,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唐泽间回过神儿来,感觉浑身都疼。 尤其是脸。 唐泽间甚至有种自己快要死了的感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绿裳,快去请府医过来。”唐泽松也回过神儿来,赶紧吩咐道。 瞧瞧老四那满脸血的样子,可太嚇人了。 还有老五,手上也全是血。 “是。”绿裳忙的应了一声,然后飞快的吩咐了两个小廝。 两个小廝也跑的飞快。 赵府医呼哧带喘的赶过来。 跑这么快,差点儿要了他的老命。 “赵府医,你快给四弟和五弟瞧瞧。”唐泽松著急说道。 “不过就是鼻樑断了,死不了。”唐泽照淡淡说道。 “唐泽照,你个王八蛋!”唐泽间怒骂了一声,牵扯到脸上的伤口,又哎呦起来。 唐泽照擦了擦拳头上的血:“你敢辱骂父亲母亲。” “我几时骂父亲母亲了?”唐泽间冷哼一声。 “就刚刚啊。”唐泽照慢悠悠的说道:“你骂我是王八蛋,岂不是骂父亲母亲是王八?” “辱骂父母,可是大不孝,若是告到府衙,怕是得杖刑。” “你……”唐泽间气的脸色铁青。 “老五,別胡说,老四没这个意思。”唐泽月忙的打圆场。 “有理有据,哪里胡说了?”唐泽照摊开手,无辜道。 “唐泽照,你打我这事儿,不算完。”唐泽间怨恨的盯著唐泽照。 “谁让你嘴臭呢。”唐泽照瞥了唐泽间一眼:“再敢胡言乱语,下次可就不是断鼻樑骨了。” “你是被我说中了,所以心虚吧。”唐泽间突然哼了一声,说道。 “小叔子覬覦未嫁嫂子,可真是……” 唐泽间一句话还没说完,唐泽照沙包大的拳头又打了过来。 赵府医急忙避开。 唐泽间没想到唐泽照会再次出手,又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 正打在眼睛中,登时打了个乌眼青。 唐泽间痛呼一声:“唐泽照,我要杀了你。” 说著,隨手抄起凳子。 结果忙乱中,不知被什么拌了一下,而后哐的一声砸在了唐泽月的肩膀上。 砸的唐泽月一趔趄。 “老四,你干什么!”唐泽月怒斥道:“还不赶紧住手!” 说著,又看向唐泽照:“老五,还不制住他。” “好,都听二哥的。”唐泽照大声说了一句,而后衝上去,利落的卸了唐泽间的胳膊。 唐泽间再次发出一声痛呼,两只胳膊都耷拉下来了。 唐泽月嚇了一跳:“老五,你做什么了?” “刚刚不是二哥吩咐我,让我制住他的吗?我这都是听了二哥的话。”唐泽照说道。 “二哥,我一心为你,你居然伙同老五害我。”唐泽间疼的脸都扭曲了。 “不是,我没有。”唐泽月有口难辩。 毕竟刚刚那句话,大家都听到了,確实是他说的。 “赵府医,赶紧给四弟医伤吧。”唐泽松忙的说道。 “好。”赵府医见爭端结束,这才又重新上前,先是给唐泽间接了鼻樑骨,又治了乌眼青。 脸上的伤也都擦了药,掉落的牙齿他也没办法。 脱臼的胳膊是最后接上的。 唐泽间愤愤瞪著唐泽照:“你等著……”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老四,你等等。”唐泽月顿了一下,急忙追了出去。 “五公子,我给您手上擦些药吧。”赵府医看向一旁的唐泽照。 “不必,都是別人的血。”唐泽照又在衣服上擦了两下,果然连个细小伤口都没有。 “那我就先告退了。”赵府医收拾好药箱。 “好。”唐泽照点点头,转而看向唐泽松:“三哥,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唐泽松勉强笑笑:“就是嚇了一跳。” “那三哥好生歇著吧。”唐泽照说道:“绿裳,给三哥熬一碗安神汤来。” “是。”绿裳点点头。 先是吩咐小丫鬟们將屋里打扫乾净,这才吩咐小厨房去熬安神汤。 等到回来时,唐泽照已经离开了。 只有唐泽松一人躺在软塌上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公子,您先喝口茶吧。”绿裳说道。 “绿裳,你说我这样的身子,宋小姐是不是很嫌弃啊?”唐泽松问道。 “公子別瞎想。”绿裳说道:“倘或真的嫌弃,就不会千里迢迢入京,准备和公子完婚了。” “或许只是被逼无奈呢。”唐泽松抿了抿唇。 “宋小姐武功高强,和五弟確实挺般配的,而且还共同经歷了刺杀……” “公子!”绿裳加重语气打断道:“四公子说话,向来如此,您怎么能相信呢。” “而且,五公子才是真心对您好。” “您若这般疑心五公子,可是会寒了五公子的心。” “这府中,真心为您的,之前还有个大小姐,如今也只剩下一个五公子了。” 唐泽松闻言,端著茶杯的手指不由的紧了几分。 而后说道:“我也只是隨便说说。” “老五对我的好,我都知道的。只是我终究是个废人,或许是太自卑了吧。” “我真的很希望自己能好起来,像个正常人一样。” “读书,或者习武。” 绿裳抿了抿唇,有一句话涌上心头,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想说,他之前是有这么一次机会的。 大小姐的药膳,真的很管用。 但是,三公子寒了大小姐的心,又被二小姐不断作,所以才又一直缠绵病榻的。 唐泽松说完后,自嘲的笑笑:“说出来,心里就舒服了许多。” “我有些乏了,想休息一会儿。” “是。”绿裳站起身来,拉过一旁的薄被,给唐泽松盖上:“奴婢就在外间守著。” 第285章 对峙 唐泽间直接告了唐老夫人面前。 林婉言正巧也在。 看到唐泽间那猪头一样的脸,嚇了一跳。 “阿间,怎么回事儿?”林婉言忙的问道,唐老夫人也急忙看过去。 “祖母,母亲,您可要为孩儿做主。”唐泽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的眼泪哗啦啦。 “这些伤,都是老五打的,鼻樑骨都断了,牙齿也掉了好几颗。” “还有这眼睛,眼珠都差点儿让他打爆了。” “还有还有,他还卸了我的两条胳膊,幸而有赵府医帮我復位。” “祖母,母亲,老五这是铁了心先要打死我啊。” “混帐!”林婉言怒道:“亲兄弟,便是有口角,也不该下这么重的手。” 唐老夫人脸色也很难看。 同胞兄弟,打打闹闹是正常,確实不该下这么重的手。 传扬出去,侯府顏面何存? 兄弟不知友爱和睦,反而拳脚相向? “老五为何动手?”唐老夫人问道。 “谁知他犯什么神经,我和二哥正在三哥屋里閒坐聊天,他突然就衝出来了。”唐泽间说道。 “二话不说就打了我,我不过是生气怒斥了他几句而已。” “结果他又发起了疯。” “把三哥都气病了,幸而有墨太医给开的药丸,这才没酿成大错。” “都怪唐卿卿,把老五带的越来越叛逆。”林婉言怒道。 “之前老五可是好好儿的。” “自从唐卿卿发疯后,就把老五也带的发疯起来。” “如今连兄长都敢打了。” “岂有此理。” “喜鹊,去叫老五过来。”唐老夫人说道。 “他刚刚才发了狂,我看他性情暴躁的很,若是衝撞了祖母可怎么好?”唐泽间说道。 “不如直接罚他跪祠堂吧。” “阿间说的对。”林婉言点点头:“那小子拳脚了得,万一真发起疯来……” 唐老夫人瞥了林婉言一眼:“住口!” “老五是个好孩子,什么发疯不发疯的,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定严惩不贷。” 唐泽照日后还要考武状元的。 將来和老大一起为侯府挣得荣誉。 只不过,如今老大眼有疾,也不知何时才能好。 老五这个希望,断断不能再出差错。 此番话若是传扬出去,三人成虎,对老五的名声会有很大的影响。 唐老夫人开口,林婉言和唐泽间只得都闭了嘴。 唐泽间本以为,他这样惨烈的一身伤来告状,祖母和母亲一定会偏信他,严惩唐泽照的。 没想到竟还要叫来对峙。 心里不由的有些发慌。 毕竟他说的那些话,都不太好听。 喜鹊快步走出松鹤堂。 在去往唐泽照院子的路上,遇到了唐卿卿。 唐卿卿刚从后园回来。 身后的茯苓的篮子里放著一些新鲜荷叶。 喜鹊福了身子:“县主。” 唐卿卿微微頷首,隨口问道:“喜鹊姐姐要去哪里?” “五公子打伤了四公子,老夫人让我去叫五公子过来。”喜鹊说道。 唐卿卿一愣,问道:“为何打伤了?” “不知道。”喜鹊摇摇头:“听四公子说,无缘无故的,就在三公子那里打了他。” “伤的挺严重的,鼻樑骨断了,眼睛青了,牙齿掉了。” “这不,老夫人叫五公子过去问问。” “那喜鹊姐姐快去吧。”唐卿卿说道:“我就不打扰你了。” “奴婢告退。”喜鹊再次福了身子,便离开了。 等到喜鹊离开后,唐卿卿这才吩咐道:“半夏,去打听一下,发生了什么事?” “是,县主。”半夏点点头,便快步离开了。 唐卿卿回到倚梅院的时候,半夏已经打听完毕回来了。 然后和唐卿卿复述了一遍。 茯苓说道:“如此说来,四公子就是欠打,打的还轻了些呢。” “恐怕有人把此话听进去了。”唐卿卿说道。 “县主是说三公子?”茯苓问道。 “嗯。”唐卿卿点点头:“他一向自卑敏感,这种话肯定会听进心里去的。” “可五公子是所有兄弟中对他最好的。”半夏说道。 “以前县主对他难道不好吗?”茯苓反问道。 半夏被噎的一顿,而后说道:“说的倒也是,三公子也是个没心的人。” “侯夫人不喜县主,自从五公子和县主交好后,侯夫人也捎带著不喜欢了五公子。”茯苓说道。 “侯夫人会不会因此为难五公子?” 唐卿卿摇摇头:“有祖母在,不会的,在祖母眼里,十个唐泽间也敌不过五哥。” 毕竟,五哥將来可是能考取武状元的人。 唐泽间文不成武不就的。 在祖母眼里,那就是个无用的紈絝,唯一的希望就是將来能连到一个有用的姻亲。 没法和五哥比的。 “而且,唐泽间说的那些话,若是传扬出去,丟的可是侯府的脸面。” “还有,宋府若得知了,肯定不会罢休的。” “所以祖母应该会严惩唐泽间。” 茯苓点点头:“县主说的有道理,如此一来,就不必为五公子担心了。” “县主不是想吃荷叶饭吗?” “奴婢这就把荷叶从去小厨房里,吩咐他们晚上做了。” 说完,茯苓便拎著篮子离开了。 “打听著点儿松鹤堂的消息。”唐卿卿又说道。 万一祖母一时老糊涂了呢。 “如果对五哥不利的话,立刻派人把话传到父亲那里。” “是,县主。”半夏点点头,便离开了。 唐卿卿閒来无事,便从架子上翻出一本医书来,靠在软塌上翻看起来。 才看了两页,就见舒云和魏嬤嬤从外面走进来。 一看到魏嬤嬤,唐卿卿便觉得身上疼。 “县主这几日出门,都没好好按摩,今日可不能推脱了。”舒云说道。 “我觉得,我现在不用按摩了吧。”唐卿卿往后缩了缩身子。 “公侯的小姐们,都是要经这一遭的。”舒云笑笑:“魏嬤嬤可是宫里的老嬤嬤,手法极好。” “好吧。”唐卿卿视死如归的往榻上一躺。 “县主放心,老奴会小心力气的。”魏嬤嬤上前一步,慈爱的笑道。 松鹤堂。 唐泽照跟著喜鹊进屋后,先给唐老夫人和林婉言请了安。 唐老夫人脸色如常。 只是林婉言脸色铁青,且上来就训斥道:“身为弟弟,竟然拳打兄长,你可知错?” “我没错。”唐泽照淡淡说道。 “祖母和母亲不妨先听我把话说完,如果届时你们还觉得我有错,那我认打认罚。” 说著,唐泽照就把唐泽间的话,原封不动的背了出来。 甚至连语气都模仿的很相似。 “四哥这些话,若是传扬出去,我侯府顏面何存?宋將军若是得知,又会作何感想?”唐泽照问道。 不就是扣帽子吗?他也会。 第286章 衙役来了 唐老夫人闻言,气的脸都白了。 “唐泽间,你混帐!”唐老夫人手里的拐杖猛地在地面上戳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林婉言皱起眉头。 自从唐泽照和唐卿卿关係越发亲密后,林婉言也就对唐泽照不满起来。 她確实有心想偏袒唐泽间。 但谁知唐泽间竟说出那些混帐话来。 如果被侯爷得知的话,老四这一顿家法是觉得免不了的。 唐泽间缩了缩身子,低著头不说话。 实则心里已经记恨上了唐泽照。 “祖母,孙儿也是气急,实在忧心侯府名声,这才动手的。”唐泽照义正言辞的说道。 “而且,三哥本就身子孱弱,四哥胡言乱语,万一惹的三哥旧疾復发怎么办?” “可见,他心里一无侯府名声,二无兄弟情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唐泽间闻言,再也忍不住怒喝道:“你放屁!” “瞧瞧,如今还出口成脏。”唐泽照立刻说道:“哪里还有一丝侯门公子的该有的模样。” “老五,你少说几句。”林婉言脸色难看道。 “那母亲你说。”唐泽照立刻恭敬道。 林婉言一下子被唐泽照架到了上面,不得已说了两几句:“阿间,日后不许再如此任性。” 就没有然后了。 “是,母亲。”唐泽间立刻点点头:“孩儿知错了。” 林婉言闻言,便立刻转头看向唐老夫人:“母亲,幸而此事是在府內发生的,还有转圜的余地。” “您放心,此事我会处理好的,绝对不会传扬出去。” 唐泽照闻言,忙的说道:“当时只有我们兄弟四人,並三哥身边的绿裳在场。” “绿裳一向对三弟忠心,对侯府忠心。” “而且也从不外出,肯定不会传扬出去的。” “至於我们兄弟四人,我和三哥肯定不会说,至於二哥和四哥,我就不敢保证了。” “毕竟说出那般没脑子话的就是四哥,认同四哥餿主意的是二哥。” “母亲只要管好他们两人即可。” 唐泽间闻言,气的怒喝道:“老五,你怎么说话呢?我和二哥都是你的兄长,你……” “老五说的没错。”唐老夫人打断道:“这些日子,你就不要出门了。” “祖母,我……” “嗯?”唐老夫人抬眸瞥了唐泽间一眼。 唐泽间立刻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一样,垂下头:“是,孙儿遵命。” “正好养养你的伤。”唐老夫人说道。 “是。”唐泽间点点头。 “好了,都下去吧,我也乏了。”唐老夫人揉著眉心,说道。 “是。”唐泽照点点头:“孙儿告退。” 说完,便快步离开了。 唐泽间见状,也忙的拱手告退,紧著唐泽照追了出去。 “老五,你站住。”气喘吁吁追到外面,唐泽间扯著嗓子喊道。 “有事儿?”唐泽照停下脚步,问道。 “你不要得意。”唐泽间哼道。 “可我现在確实很得意啊。”唐泽照说道:“四哥待如何?” “你……” “拼武力?那你可差点儿。”唐泽照笑笑:“告黑状?可惜,没成功啊。” “你……” “光说句狠话有什么用。”唐泽照拍了拍唐泽间的肩膀:“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说完,便离开了。 唐泽间看著唐泽照的背影,气的直抽抽。 有心想要追上去,但是…… 说不贏,打不过。 唐泽间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他发誓,將来一定要让老五付出代价。 书房。 唐远道正在看书。 突然,小廝从外面跑了进来,甚至都没有敲门。 唐远道不悦的皱起眉头。 小廝忙的说道:“侯爷,京兆府衙来人了,说要提审二公子。” 唐远道猛地站起身来:“为何?” “小的问了,但是他们不说,只说是有人状告了二公子,他们按照规矩提审二公子过堂。”小廝说道。 “去,把二公子找来。”唐远道说道。 “是。”小廝点点头。 唐泽月正心情烦躁的喝酒。 今日在大街上,可是把脸都丟尽了。 他就想不明白了,一向乖顺听话的沈清漪,怎么会变成那般牙尖嘴利的样子? 她难道是真的不想和自己復婚吗? 可復婚,对她,对沈家才是最好的,毕竟二嫁有损家族顏面。 若一直不嫁,则会影响她家里的未嫁女子。 “二公子,侯爷叫您过去书房。”一名丫鬟从外面走进来,说道。 “知道了。”唐泽月点点头。 “侯爷说,速去。”小丫鬟又催促了一句。 唐泽月皱起眉头:“可是何事?” 莫非三弟院子里的事情,父亲已经知道了? 可若是知道了,不该是传问四弟和五弟吗?和他有什么关係? 他可没动手。 小丫鬟摇摇头:“不知。” 唐泽月一边琢磨,一边起身往唐远道书房去了。 才一进门,就听唐远道喝道:“跪下!” 唐泽月一愣,顺从的跪下后,问道:“父亲,不知儿子犯了什么过错?” “为父还想问问你。”唐远道怒道:“有人將你告上了府衙,如今京兆府衙前来拿人审讯了。” “什么!”唐泽月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道:“真的吗?” “衙役就在门外。”唐远道说道。 唐泽月捏紧了手指。 沈清漪居然真的敢去府衙状告他。 好呀。 日后別想自己再回心转意。 “你到底惹了什么事情?”唐远道怒问道。 “儿子什么事儿都没惹,只是路上遇到了沈清漪,和她敘了几句旧而已。”唐泽月说道。 “当然,也提过想和她復婚,並没有其他的了。” “谁知她发什么神经。” 对於唐泽月的这番话,唐远道是一个字儿都不信。 之前端午宴上的事情,他可是都知道了。 求復婚不成,竟然想要出手打人。 幸亏沈家抓著那件事情大闹,否则他们侯府顏面都要丟尽了。 结果这才安生了几日? “你实话实说,你有没有动粗?”唐远道冷声问道。 “我……”唐泽月抿了抿唇:“沈清漪拒绝復婚,並且说话十分难听,我没忍住,想推她一下。” “但是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推到人,有人拦在她前面了。” “她就说要去衙门告我。” “可我並未打人,所以也就没当回事儿。” 唐泽月一番话说完,立刻挨了唐远道一巴掌:“蠢货!” “亏你还是个读书人。” “连北梁律法都没通读过吗?” “你这般当街骚扰,甚至准备动粗,按照北梁律法,是要受杖刑的。” 唐泽月额头上冷汗滚落:“父亲,我知道错了。” “我只是太爱沈清漪了。” “而且,我只是想求她原谅而已,怎么就成骚扰了?” “父亲,您可得救救我。” 第287章 宋昭作证,判杖刑 对於唐泽月这番话,唐远道是一个字都不信。 但事关固安候府的顏面。 “称病吧。”唐远道有些牙疼的说道。 “侯爷,大理寺少卿沈大人派人来了。”这时,又有小廝进来说道。 “还不赶紧滚。”唐远道瞪了唐泽月一眼,而后才看向那小廝:“把人请进来吧。” 来人是一个中年男子,態度不卑不亢。 行礼后,开门见山道:“我家大人让属下给您带句话,如果贵府二公子不过堂,那就朝堂上论吧。” 唐远道蹙起眉头:“此事……” “侯爷,箇中利弊,想必您自能权衡。”中年男子躬身道:“在下告辞。” “站住!”唐远道喝道。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中年男子客气道:“不知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好歹姻亲一场,非要闹的这么不体面吗?传扬出去,损伤的是唐沈两家的顏面。”唐远道说道。 “侯爷,我们大人说了,这场官司一定要打。”中年男子淡淡说道。 “要么在京兆府衙,要么在朝堂。” “侯爷您自己选。” 说完这番话,中年男子再次行礼道:“在下告辞。” 唐远道看著中年男子离去的背影,气的隨手就把茶杯砸了。 但生气归生气。 他可不敢把这种事情摆到朝堂上去。 沈奕川不要脸了,他还要呢。 想到这里,唐远道又叫来小廝,吩咐道:“让二公子准备准备,和京兆府衙的人走一趟。” “是。”小廝应道。 唐泽月回到自己院子后,椅子都还没坐热乎呢。 “什么?父亲让我跟京兆府衙的衙役走一趟?”唐泽月不敢相信的高呼道。 “侯爷是这么说的。”小廝点点头。 “放肆!”唐泽月直接一脚踹在小廝的胸口:“父亲刚刚还说让我称病,你居然敢假传父亲的话,真是好大的胆子。” “来人,將这小廝打五十杖,然后发卖出去。” 小廝闻言,嚇得腿直哆嗦,忙的说道:“沈府来人了,所以侯爷才除此下策的。” “沈府?”唐泽月一愣:“他们怎么说?” “小的在外面候著,並未听的分明,只知道那人离开后,侯爷气的砸了一个茶杯。”小廝说道。 “二公子,事关重大,小的怎么敢胡言乱语。” “確实是侯爷吩咐的。” 唐泽月皱著眉头沉思了好半天,这才起身道:“本公子会亲自去问问父亲的。” 小廝闻言,这才鬆了一口气。 唐泽月蹬蹬的跑进书房。 还未开口,便被唐远道怒斥道:“堂堂侯府公子,走没个走相,乱跑什么?” “父亲,您刚刚不是还让我称病的吗?”唐泽月迫不及待问道。 “沈家施压,不同意。”唐远道说道。 “沈家不过是个大理寺少卿而已……”唐泽月皱起眉头说道。 “但他可上朝。”唐远道说道:“沈家说,此事如果不能在京兆尹府解决,那就在朝堂上解决。” “沈家竟如此不讲理!”唐泽月捏紧了拳头。 “还不是你惹出来的麻烦。”唐远道气道:“我告诉你,儘快解决了这件事情。” “日后,不许再靠近沈家任何人。” “否则,就別怪我无情。” 唐泽月不由的哆嗦了一下:“是,父亲。” “去吧。”唐远道摆摆手:“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领几杖,权当给你长个教训。” 很快,唐泽月被带到了京兆府衙。 沈清漪和沈博宇立於一侧。 唐泽月被带上来的时候,先是愤愤的瞪了沈清漪一眼。 沈博宇上前一步,让沈清漪护在自己身后。 当初,清清就是嫁给了这么个混蛋。 他们离京的那三年,清清也不知受了多少苦。 幸而如今和离了。 所有人都就位后,京兆府尹按照流程开始审讯。 但唐泽月拒不承认动手打人。 甚至把骚扰也说成是心平气和的沟通。 “大人,我確实说过,想和她坐下来好好谈谈。”唐泽月说道:“难不成,这种话也不能说吗?” “唐泽月,当时大街上人来人往,你以为胡编几句就可以了?”沈博宇问道。 “谁能作证?”唐泽月扫了一眼堂外围观的人群:“我堂堂固安候府二公子,可不是嚇大的。” 唐泽月故意大声提及了自己的身份。 外面围观的都是平民百姓。 谁敢得罪侯府? 是那买葫芦的老头儿,还是一旁卖雨伞的小子? 突然,唐泽月脸上表情一僵。 因为,他看到了宋昭站在人群中。 他原本想著,宋昭再怎么说也是三弟的未婚妻,总要估计侯府的顏面吧? 不然將来嫁进侯府,岂不是要难过了? 所以,他主动剔除了宋昭,其他的平民百姓不足为惧。 可宋昭竟然来了。 而且,在他说完这番话后,竟然还站了出来。 “大人,我乃宋昭,家父宋建业,事发时我就在现场,可做人证。”宋昭语气淡然的说道。 “这位唐二公子,妄图动手动脚。” “被呵斥后,居然暴起想要打人,幸而我学过一些拳脚功夫。” “否则沈家的两位姑娘就都被打了。” “而且,他確实句句话都是骚扰纠缠,甚至还有威胁。” 宋昭一言一句,很快將事实讲清楚了。 唐泽月脸都白了。 这女人,怎么敢! 因为有宋昭这个人证,所以案子结的很顺利。 唐泽月被判了十五大板。 当眾行刑。 他一个健壮男子,十五大板不算什么,但是丟人啊。 心里又怒又气。 才打了十板,居然就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京兆府尹也不敢再打了。 忙的派人给抬回了固安候府。 沈博宇可不会就此罢休,直接跟在唐泽月的身后到了固安候府。 然后在府门口大闹了一通,逼著唐泽月立下字据。 並且当眾宣告,这才作罢。 气的唐泽月和唐远道呼吸都不畅了。 唐老夫人更是差点儿撅过去,侯府的顏面这次可算是丟尽了。 怎么这一天天的,都不肯让人省心呢。 唐卿卿听闻此事后,唇角不由的勾起一抹浅笑来。 二嫂,哦不,沈小姐如今总算是立起来了,日后无人敢再小瞧。 这就是有个靠谱母族的好处。 如果换做是她遇到沈小姐这样的事情,唐家肯定不会管的。 只能她自己奋起或者熬著。 这么算起来,沈小姐还是很幸福的。 “县主,大少夫人来了。”这时,秋桐从外面走进来,说道。 “请进来吧。”唐卿卿说道。 她自然知道她这位大嫂过来是想要干什么的。 听说唐泽明最近情绪很不稳定呢。 但是,干她什么事? 很快,宋凌璐从外面走了进来。 比上次来,更憔悴了。 身材消瘦,脸色蜡黄,眼底一片青黑色,看起来得老了四五岁。 一进门,便扑通一声给唐卿卿跪下了。 “卿卿,求你救救你大哥吧。” 第288章 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唐卿卿立刻侧身躲开。 毕竟是长嫂,给她下跪,於礼不合。 一旁的茯苓和半夏急忙上前將宋凌璐搀扶起来:“大少夫人,快请坐。” 宋凌璐还想跪。 她想以此来逼迫唐卿卿。 但是茯苓和半夏一左一右使劲搀著她,她根本没法再跪。 只好顺著二人的力道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给大嫂上茶。”唐卿卿吩咐道。 秋桐很快端了一杯茶来,放在宋凌璐面前:“大少夫人,请用茶。” 宋凌璐却看也不看,只直勾勾的盯著唐卿卿。 “卿卿,求求你,救救你大哥吧。” “这件事情,我之前就和大嫂说清楚了。”唐卿卿慢悠悠的喝著茶:“我已经无能为力。” “不,卿卿,你可以的。”宋凌璐哭道:“你大哥不能做一辈子瞎子。” “之前我已经请过费神医了,是你们没珍惜。”唐卿卿说道:“人情用过就没有了,我確实没有別的办法了。” “大嫂不如去求求父亲和母亲,看看他们是否有办法。” “我已经求过了。”宋凌璐哭的眼睛都肿了:“父亲母亲每次说去试试,可每次都没有消息。” “你大哥已经等不及了,他现在脾气越来越暴躁。” “父亲母亲都没有办法,我又能有什么法子?”唐卿卿摊开手:“不如大嫂好生劝劝,让他接受这个事实吧。” “唐卿卿,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宋凌璐不敢相信的看向唐卿卿。 “他是你大哥,他是探郎,怎能一辈子眼瞎。” “你怎么心思这么恶毒?” 唐卿卿闻言,双眸顿时眯了起来:“首先,害他瞎眼的不是我。” “其次,气走费神医的也不是我。” “半夏,送她离开。” “日后我这倚梅院,不欢迎她来。” 说完,唐卿卿便起身离开了。 宋凌璐一下子慌了:“卿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刚刚就是太著急了。” “求你救救你大哥,救救我吧。” “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唐卿卿却对她的哭诉无动於衷。 宋凌璐被半夏赶出倚梅院后,又不敢回去,就坐在倚梅院门口痛哭。 杨枝蹲在身边劝了半天,就是没用。 最后还是惊动了唐老夫人。 唐老夫人直接把陪嫁桂枝嬤嬤派了过来。 宋凌璐虽然是侯府的大少夫人,但对於桂枝也不敢不敬。 忙的止住哭泣,起身道:“桂嬤嬤怎么来了。” “老夫人让我问问你,到底想闹到什么时候?”桂枝语气冷冷的。 宋凌璐脸色一白:“桂嬤嬤,我也没有办法……” “所以,你就来欺负大小姐?”桂枝的语气,越发冷冽起来:“老夫人让我告诉你,日后不要再来骚扰大小姐。” “桂嬤嬤,那我夫君……”宋凌璐忙的问道。 桂枝语气顿了一下,说道:“大公子的眼疾,老夫人和侯爷都会想办法的。” “何必捨近求远?卿卿她认识那位费神医啊。”宋凌璐说道。 “你还认识皇上呢。”桂枝说道。 宋凌璐登时被噎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老夫人说了,日后不许你再来倚梅院,也不许再到大小姐眼前晃悠。”桂枝说道。 “回去吧,別逼著老夫人动家法。” “少夫人,我们回去吧。”杨枝也忙的劝道。 宋凌璐这才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宋凌璐突然又止住了脚步:“杨枝,你去收拾收拾,我好久没回娘家了,想回去看看。” 杨枝抿了抿唇:“少夫人,您恐怕暂时回不去。” “为什么?”杨枝问道。 “您的母族已经离开京城了啊。”杨枝说道。 “什么?”宋凌璐猛地停住脚步,不敢相信的看著杨枝:“你说什么!” “少夫人,您这是忘了吗?”杨枝说道:“雪灾过后,您的父亲和兄长就被调去省外了。” “本来是年后调任的,刚过完年,他们还派人来接您。” “是您亲口回绝了,说今年不回娘家的。” “后来雪灾来了,耽误了些日子。” “雪灾过去后,他们就带著家眷去省外了,估摸三五年才能回来。” 宋凌璐闻言,一下子傻了。 她根本不记得啊。 父母兄长都离开了,那她要去哪里才能躲躲? 她实在不想回去。 唐泽明现在就跟个疯子一样。 每天不是骂人,就是摔东西,脾气暴躁的很。 甚至还会动手打她。 经常晚上睡著睡著,就被唐泽明一嗓子嚎起来,然后各种发疯。 “杨枝,咱们去后园坐坐吧。”宋凌璐说道。 “少夫人,您这样只能躲一时。”杨枝说道:“您出来时大公子是知道的,若是回去晚了,大公子恐怕会生气。” “说的好像我回去早了他就不生气了一样。”宋凌璐说道:“走吧,去后园透透气。” “是,少夫人。”杨枝点点头。 “沈清漪可真是好命。”宋凌璐忍不住说道:“居然和离离开了这里。” “少夫人,如果……”杨枝抿了抿唇:“不如您也和离吧?” “我?”宋凌璐嘆一口气:“我没有像沈清漪那样好的娘家人,无论什么事情都只能自己扛。” 杨枝再次抿了抿唇,终究没有说出来。 大少夫人根本不在乎娘家人。 其实大少夫人的父兄,都很疼爱她的,是她要渐渐疏远的。 甚至连过年都没有回娘家一趟。 老爷夫人要离开京城时,特地派人来接她。 她当时不也拒绝了吗? 所以,如今有什么好感慨的? 都是自己的选择。 杨枝陪著宋凌璐去了后园,然后坐在池塘边,看著满塘鲜嫩的荷叶,一直看到了天黑。 “少夫人,天晚了。”杨枝都说不清这是第几次催促了。 宋凌璐终於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回吧。” 无论在外面躲多么久,终究还是要回去的,她逃不脱的。 宋凌璐满怀忐忑的回了院子。 才进门,就听唐泽明阴惻惻的问道:“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大妹妹盛情,便和大妹妹多坐了一会儿。”宋凌璐小心翼翼的说道。 “是吗?”唐泽明抬手。 宋凌璐吞咽了一口唾沫,而后上前一步,扶住唐泽明,说道:“是,大妹妹煮了茶,留我喝了两杯。” 结果唐泽明反手一个用力,將宋凌璐拉到自己身边。 双眸虽然紧闭著,但宋凌璐依旧能感觉到唐泽明那“恶狠狠”的目光。 “知道我看不见,所以骗我,是不是?”唐泽明冷声问道。 宋凌璐忙说道:“夫君,我怎么会骗你……” “我之前已经派人去倚梅院找过你了,你根本就不在。”唐泽明死死掐著宋凌璐的胳膊:“说,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第289章 挑唆 宋凌璐被掐的生疼,眼泪都滚下来了:“夫君,你掐疼我了。” 唐泽明却丝毫没有放鬆一丝力道,反而掐的更紧了,喘著粗气说道:“宋凌璐,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別人可以嫌弃我,可以离开我,但是你不能。” “你知不知道?” “夫君,我从未嫌弃过你。”宋凌璐带著一丝哭音儿,说道。 “那你今天下午去哪里了?”唐泽明质问道。 “我去后园了。”宋凌璐哭著说道:“我本来想采点荷叶给你煮汤喝的,但不小心掉进池塘了。” “幸而有杨枝在,才及时把我救了上来。” “但因为受了惊嚇,所以折腾了一下午,又不想和你说,怕你担心我,所以才扯了个慌。” “真的掉进去了?”唐泽明语气缓和了几分。 “真的。”宋凌璐忙的点点头。 唐泽明这才鬆开手,也没关心宋凌璐的意思,只是问道:“卿卿怎么说?” 宋凌璐一颗心又提了起来:“卿卿说还要等等。” 唐泽明闻言,整个人又开始暴躁起来。 直接將桌子上的茶杯全都扫到了地上,一张脸扭曲的有些狰狞:“等?还要等多久?” 宋凌璐小心翼翼的说道:“卿卿说,之前是用光人情才请到的。” “如今自然要费事些。” “说起来,都怪二弟他们,只顾著自己爽快,却气走了神医,害你一直不能復明。” “如今,他们却还和没事儿人一样,一点儿都不著急。” “亏得夫君以前还那么疼爱二弟。” 宋凌璐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著唐泽明。 见唐泽明有发怒的徵兆,便又忙的添了一把火:“夫君,妾身真为感到不值得。” “住口!”唐泽明气的额头青筋直跳。 宋凌璐却还自顾自说道:“不是妾身小人之心,自从夫君患了眼疾,他们谁来看望过夫君,关心过夫君?” “妾身真的很心疼您。” “我让你住口!”唐泽明也不知伸手抓了什么,就朝著宋凌璐的方向猛地砸了过去。 宋凌璐其实早就注意著她的一举一动呢。 在唐泽明抓起茶壶的时候,就赶紧跑开了,所以唐泽明砸了个寂寞。 唐泽明砸完之后,也不关心宋凌璐是否受伤了。 便气呼呼的往外走。 但是他瞎了,看不见了,一脑袋就撞在了门框上,直接磕破了一层油皮。 宋凌璐忙的上前,扶住唐泽明:“夫君,您慢点儿。” “滚开!”唐泽明一把甩开宋凌璐:“来人。” 这才有小廝上前:“公子……” “侯府养著你们,就是让你们偷懒的吗?”唐泽明一把抓住那个小廝:“我若不喊,你要躲到什么时候?” “你信不信我立刻让管家打折了你的腿,然后把你发卖出去?” 小廝苦著一张脸:“公子,您有什么吩咐?” 好傢伙。 以前温润如玉的贵公子,如今和烟火似的,一点就炸。 这谁受得了。 “带我去老二院子里。”唐泽明说道。 “夫君,別去。”宋凌璐忙的上前道:“刚刚我就胡说八道的,你可別去找二弟麻烦。” “二弟今日才伙同四弟和五弟打了一架。” “妾身担心二弟再动粗。” “您如今眼睛看不见,再吃了亏。” “放屁!”唐泽明怒骂道:“我是他大哥,他还敢打我不成?” 以前,他最是瞧不起这种粗鄙之言。 如今几乎天天骂。 “快,带我去老二的院子里。”唐泽明又转头“看”向小廝。 小廝忙扶住唐泽明的胳膊:“大公子,这边。” 宋凌璐看著唐泽明气冲冲的离开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 既然不让自己好过,那大家都別好过。 一个一个的来。 祖母不是说不让自己去烦扰唐卿卿吗? 那好啊,等会儿夫君回来了,就让夫君去烦扰祖母吧。 凭什么夫君做探的好处大家一起享,如今却要自己受罪呢? 闹吧,闹的越欢越好。 等到唐泽明离开后,宋凌璐便吩咐杨枝派人把屋子打扫了。 而她自己,则是歪到了里屋的榻上。 她太累了。 正好这会儿唐泽明不在,她要好好歇一歇。 宋凌璐本来只想浅眯一下的。 结果竟睡著了。 最后还是被杨枝摇晃醒的:“少夫人,不好了,您快去看看吧,大公子把二公子打伤了。” “什么?”宋凌璐的睡意一下子就没了。 “怎么可能?” “夫君有眼疾,看不见,如何能把二弟打伤了?” “二公子不知犯了何事,才被京兆府衙打了十个板子,听说当堂就吐血了。”杨枝说道。 “大公子过去后,就和二公子对骂开了。” “二公子许是骂的太难听,大公子就动手了,那么大的水壶就砸过去了。” “二公子动弹不得,正好被水壶砸到了脑袋。” “当场就见血了。” 宋凌璐闻言,心口突突的跳著:“现在如何了?府医怎么说?” “侯爷已经派人去请了太医。”杨枝说道。 “那,那大公子呢?”宋凌璐问道。 “已经被侯爷关起来了。”杨枝说道。 “那,他有没有,有没有提起我来?”宋凌璐脸色苍白的问道。 “奴婢还没打听出来。”杨枝垂下头。 “那还愣著干什么?赶紧去打听啊。”宋凌璐也忙的更了衣,往唐泽月院子里跑去。 一路上,她不断祈祷。 当然,不是祈祷唐泽月无碍,而是祈祷唐泽明不会提及她。 这要是让父亲母亲还有祖母知道是被她挑唆的话,她的下场肯定会有些惨的。 宋凌璐心情忐忑的到了唐泽月的院子里。 正巧太医从里面走出来。 唐远道跟在身旁。 宋凌璐站在原地,垂著头等他们走过去。 她刚刚偷偷打量了一番。 父亲的表情好像没那么紧张,应该是二弟伤的没那么严重。 如此一来,想必祖母他们就不会太过计较了。 正想著,就见杨枝快步走过来。 “少夫人,打听过了,大公子並未提及您。”杨枝凑在宋凌璐的耳边,轻声说道。 宋凌璐这才鬆了一口气:“那就好。” 而后,便快步进了屋。 並没进內室,而是站在外间,衝著里面的人说道:“祖母,母亲,我来晚了。二弟他怎么样了?我夫君在哪里?” 第290章 林婉言突然变得温柔起来 很快,林婉言从里面走出来。 宋凌璐忙的站直了身子,再次问道:“母亲,二弟他怎么样了?” “你是怎么为人妻的?”林婉言瞥了宋凌璐一眼,呵斥道。 宋凌璐垂下头,不敢答言。 “好好的,阿明为什么会突然闯到阿月这里来?兄弟两人还大打出手?”林婉言问道。 “儿媳不知道。”宋凌璐摇摇头。 “儿媳今日去了倚梅院,想求卿卿帮忙请一下费神医。” “被卿卿拒绝后,儿媳心里很难过。” “所以去后园散心。” “本来看著荷叶鲜嫩,想摘些给夫君做荷叶汤的。” “不成想失足落水。” “折腾了半天,有些受到惊嚇,所以回到院子后就去休息了。” “不成想这个空档居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都是儿媳的错,没照顾好夫君。” 宋凌璐一边说,一边抹眼泪儿,字字句句都是自责的话。 弄的林婉言也不好再骂她。 最后只说了句:“去看著阿明吧,这里不用你。” “是,母亲。”宋凌璐心里鬆了一口气,立刻福身离开了。 等到宋凌璐主僕离开后,林婉言又往外看了一眼,问道:“唐卿卿还没来?” 茶露摇摇头:“没有。” 林婉言皱起眉头:“真是个没心的东西,二哥受伤都不来瞧瞧。” 茶露抿抿唇,说道:“大小姐今时不同往日了。” 林婉言不悦道:“她就是上天了,也得管我叫一声母亲,管阿明阿月他们叫一声兄长。” “那奴婢去请一趟?”茶露问道。 “不必了,待会儿我亲自去。”林婉言沉思片刻,说道。 阿明的眼睛,可不能再这么拖著了。 拖的久了,怕就永远瞎著了。 “是,夫人。”茶露点点头。 唐泽月那伤口看著唬人,其实並不算严重。 赵府医处置的很及时。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唐远道也请了太医来诊治,留下了药膏,也开了药方。 只是人还没醒。 唐老夫人坐在一旁的软凳上,看著昏迷中的唐泽月。 又想想眼瞎的唐泽明以及体弱的唐泽松。 不由的又嘆了一口气。 侯府最近很不顺啊。 还有唐晓晓,虽然嫁给了六皇子,却也闹的满城风雨。 老四也总是作妖。 唯有老五和卿卿让人省心。 唐老夫人下定决心,等过几日就去庙里拜拜。 希望菩萨能保佑唐家平安。 “母亲,太医说阿月没有大碍。”林婉言进来劝道:“只是今日未必能醒来。” “您还是先回去歇著吧。” “万一因此累倒了,阿月醒来也会自责的。” “等阿月醒来,立刻就派人去通知您。” 唐老夫人確实有些乏了,闻言站起身来:“你们都好好伺候著,若再出什么差错,唯你们是问。” 屋里几个小丫鬟都连连点头应是。 林婉言亲自送唐老夫人回松鹤堂后,並没回自己的寧馨苑,而是转弯去了倚梅院。 唐卿卿正在绣。 她一向聪慧,只是在此道上有些不通。 绣了拆,拆了绣。 一张绣布上,针眼密密麻麻的,就是没有一朵完整的。 秋桐指点的口乾舌燥,最后说道:“县主,不如还是让奴婢来吧。” 她感觉,指导的这个功夫,她都能绣出三五朵了。 唐卿卿赞同的点点头:“你说的对。” 术业有专攻。 她不是干这个料。 主僕两人正说话呢,有小丫鬟进来稟报:“县主,侯夫人来了。” 话音才落,林婉言已经走了进来。 唐卿卿以为林婉言是因为唐泽月受伤之事前来质问的。 比如问:你二哥受伤了,你怎么不去看望? 再比如:你怎么这么冷血? 等等。 没想到林婉言竟然眉宇间带著几分笑意,几分温柔。 是前世唐卿卿渴盼却至死没得到的。 “卿卿,在干什么?”林婉言的声音出奇的温柔,像极了和唐晓晓说话时的样子。 “无事。”唐卿卿的语气很疏离:“和丫鬟们说会儿话。” “这绣的不错,乾净又漂亮。”林婉言拿起其中一块儿绣布,问道:“是哪个绣的?” “回夫人,是奴婢。”秋桐福了福身子:“夫人谬讚,奴婢愧不敢当。” “当的当的。”林婉言笑笑:“看著就是个手巧的样子。” “母亲大晚上过来,有事儿吗?”唐卿卿问道。 她不喜欢绕来绕去的,她喜欢有话直说。 “你大哥和你二哥刚刚打了一架,你可知道?”林婉言问道。 “知道。”唐卿卿点点头。 “你大哥一向成熟稳重,可是自从眼睛看不见后,性情就有些变了。”林婉言说道。 “其实也不怪他。” “任谁突然瞎了,恐怕都会变得和他一样。” “你大哥自幼饱读诗书,数载寒窗,好不容易才考得了探郎。” “如今因为眼疾,仕途怕是受损了。” “你兄长五人,唯有你大哥身有长处,胸有抱负。” “其他四个,唉……” “不提也罢。” 唐卿卿一言不发,就那么安静的听著。 她已经猜到了林婉言的来意。 兜兜转转半天,就是想让她再出马,请费神医来一趟。 她才不干呢。 林婉言絮絮叨叨了半天,喉咙都干了。 但唐卿卿始终不接话。 气的林婉言在心里不停的怒骂唐卿卿,骂的那些话,一点儿都不像大家闺秀,名门夫人。 “卿卿啊。”林婉言决定,直接切入主题。 再说下,她喉咙就该冒烟了。 这死丫头,她来这么半天的,都不知道给她上一杯茶。 连最基本的教养都没有。 “你大哥的眼疾,太医们都没有办法。你看看,能不能再想办法请一趟费神医?”林婉言问道。 “请不了。”唐卿卿回答的很乾脆。 林婉言强忍著胸中的怒气,问道:“为何?” “第一,我已经用光了人情,请了一次,是你们把人气走的,事后我也落了不是。”唐卿卿说道。 “第二,我听说费神医已经离开京城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什么?离开了?”林婉言蹭的一下子站起来,急急问道:“那你大哥的眼睛怎么办?” 第291章 別人不舒服,我就舒服了 唐卿卿摇摇头:“不知道。” 林婉言这次是真的急了:“唐卿卿,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唐卿卿不紧不慢的说道:“我若是真的自私,当初就不会耗尽人情把费神医请来了。” “出了事情,多从你们自己身上找找原因行不行?” “唐泽明是因为唐晓晓受伤的,费神医也是被你们气走的,我已经尽力了。” “母亲不如去求求端郡王妃吧。” “她的夫君,可是皇上和皇后娘娘唯一的嫡子。” “肯定有办法。” “晓晓如今处境不佳,如何开口求郡王?”林婉言摇摇头:“这不是让晓晓为难吗?” “那您就好好想想,是怕端郡王妃为难,还是怕唐泽明失明一辈子。”唐卿卿慢悠悠的说道。 “你……”林婉言的脸,登时沉了下来。 “目前,我就只有这一个办法。”唐卿卿说道:“母亲好好想想吧。” 林婉言刚想说什么,就又听唐卿卿说道:“毕竟我只是一介村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母亲不也常说,我事事不如二妹妹吗?” “我觉得母亲说的很对,我確实事事不如二妹妹。” 林婉言被噎的胸口发疼。 她突然有点儿想念当初那个乖巧又不爱顶嘴的唐卿卿了。 “时候不早了,母亲该回去歇著了。”唐卿卿说道。 “睡太晚,对身体不好,尤其是对皮肤不好,容易老的快。” “母亲如今也有了年岁,该多多保养才是。” 林婉言闻言,脸色更难看了。 她突然想起来,最近这两年,侯爷几乎都不怎么在她房里留宿。 莫不是嫌她老了? 又去外面勾搭什么狐媚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想到这里,林婉言再也坐不住了。 蹭的一下子站起身来,连招呼也不打,转身就走。 一旁的茶露连忙跟上。 唐卿卿这才伸了个懒腰,今晚这一觉,肯定睡的很舒服,因为有人要不舒服了。 与其总閒著来找自己的茬,倒不如自己给她找点儿事情做。 想必接下来这段时间,能清净清净了。 说白了,林婉言是个很自私的人。 所有的事情,在她个人的事情面前,都不值一提。 宋府。 宋老夫人和连容坐在炕上。 宋昭捧著茶杯坐在下面的方凳上。 三人各自喝茶,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屋子里安静的很。 良久,宋老夫人终於忍不住了:“昭昭,你给沈家大小姐去作证了?” “嗯。”宋昭点点头。 “你可知那被告的身份?”宋老夫人问道。 “知道啊。”宋昭不以为然:“固安候府的二公子,一个人渣。” “昭昭,既然到了京城,就不要再说军营里那些粗俗的话了。”宋老夫人说道:“你是將门贵女,不是先锋小將。” “只是实话而已。”宋昭说道:“祖父当时若是在场,肯定也会出手阻止的。” “祖母不是说你做的不对,只是……”宋老夫人沉默半晌:“你將来是要嫁进去的。” “结果嫁之前,你先把二伯哥得罪了。” “不止是二伯哥。” “你当堂作证一事,也损伤了固安候府的顏面。” “等日后你嫁进去,他们万一记仇,再磋磨你怎么办?” “祖母是为你担心。” 连容抿了抿唇:“那不如……退婚?” 她老早就想说了。 宋昭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怎么捨得她嫁给一个隨时会上西天的病秧子。 “不行。”宋老夫人和宋昭同时说道。 宋老夫人一脸歉意的看著宋昭:“若是那唐三公子是个正常人,退婚也就退了,可偏偏……” “若是我们这个时候退婚,会让人觉得我们宋府背信弃义。” “我明白。”宋昭点点头:“所以,我从来没有想过退婚,祖母放心吧。” “至於您之前的担忧,大可不必。” “我虽同意出嫁,却不是个软柿子,可以任由他们搓圆捏扁。” “我是属刺球的,谁敢碰,便扎谁一手血。” 宋老夫人再嘆一口气:“委屈你了。” “没什么委屈的。”宋昭说道:“生在高门大户,谁家不是如此?” “祖母放心吧,我做事有分寸。” “此事,本就是那唐二公子做错了,固安候府若是因此迁怒於我,我便搬到人前说道说道。” 宋老夫人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呀。” 连容垂著头,默默喝著杯子里的茶,借著氤氳的雾气,眼泪忍不住一颗一颗砸进茶杯里。 她的昭昭,怎么就那么命苦。 端郡王府。 经过这些日子的休养,唐晓晓身上的杖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只是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儿。 她原本就不胖。 体態刚刚好。 如今瘦了这许多后,就有些脱相的感觉。 很憔悴。 原本的美貌也减了好几分。 “郡王妃,该喝药了。”巧英端著一碗药,从外面走了进来。 唐晓晓起身,皱著眉头一口闷了。 然后含了一颗梅子。 “让厨房里多准备些补气血的饭菜,本王妃要好好调养一下身子。”唐晓晓摸著脸说道。 她最近都不敢照镜子。 “是。”巧英点点头,將空药碗收了起来。 正准备退下的时候,唐晓晓突然问道:“翠红如何了?” “扛过来了。”巧英说道:“一切都是按照郡王妃的吩咐,並没有给翠红找大夫。” “命还挺硬。”唐晓晓冷笑一声:“既好了,就来跟前儿当值吧。” 巧英犹豫了一下,说道:“只是扛过来,没死,但是……” “没死就行。”唐晓晓打断道。 “怎么,不想在本王妃跟前儿当值了?” “那好啊,通知管家,即刻……” “郡王妃,奴婢马上就去传唤翠红。”巧英忙的说道。 唐晓晓垂眸看了巧英一眼:“你们都是自幼跟在本王妃身边的,本王妃知道你们姐妹情深。” “但也该分得清谁是主,谁是仆。” “郡王妃教训的是。”巧英连连点头。 “当初在春猎山,我派她去办事,她不但办砸了,还出卖了我。对於卖主的奴婢,你觉得该如何处置?”唐晓晓问道。 “奴婢,奴婢……”巧英满头大汗。 “本王妃没发卖了她,已经是开恩了。”唐晓晓说道。 “郡王妃说的是,郡王妃慈悲。”巧英连声道:“奴婢现在就去传唤翠红过来当值。” 第292章 无尽的磋磨 翠红確实是扛过来了。 之前几次烧的浑身滚烫,跟烧著了似的。 还是巧英偷偷前来,用冷帕子不厌其烦的帮她擦身子。 如今,也不过是不再反覆发烧。 没了生命之危。 但身上的伤,还没好。 整个人也瘦的厉害,根本起不来身。 需得好好將养些日子才行。 但唐晓晓一声令下,巧英也不敢违抗,只得来到翠红门前。 翠红趴在床上,声音沙哑:“巧英,你来了。” 眉眼间却浮出一抹笑意来。 她知道,若没有巧英的暗中照顾,她根本就走不过这一遭。 巧英脸色不太好看,抿著唇半晌没说话。 “怎么了?”翠红问道。 “今日,郡王妃问起你来了。”巧英小声道:“得知你没死后,便让你去跟前当值。” “都是我的错,我当时应该说你还没醒过来。” 巧英说著,落下泪来。 翠红身子一哆嗦,而后嘆一口气:“没用的。”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你想著,我靠自己硬抗过来了,郡王妃或许会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不再计较。” “其实巧英啊,你我都错了。” “郡王妃的眼里,只有她自己,我们只是螻蚁。” “如果你当时说我没醒来,郡王妃也未必会饶了我的。” “该来的,还是要来。” 翠红挣扎这起身,股背上的伤,一动还疼的钻心。 尤其是穿上衣服上,被布料摩擦著。 才走了几步,翠红股背上好不容易才结出薄薄一层血痂的伤口就再次被磨破了。 鲜血染透了衣襟。 巧英忙的扶住翠红:“我那里还有些散药……” “不必了。”翠红摆摆手:“若是被王妃发现了,你会被连累的。” 巧英抹了抹眼泪儿。 然后扶著翠红,一步一步的到了唐晓晓跟前。 进屋之前,翠红推开了巧英。 巧英擦乾了眼泪,又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快步走了进去。 “王妃,翠红来了。” “让她进来啊,难不成还要本王妃去请吗?”唐晓晓抬眸瞥了巧英一眼:“你眼睛怎么了?” “外面颳起一阵风,迷了眼睛。”巧英说著,又揉了揉眼睛。 “奴婢这就去叫翠红进来。” 巧英走到外面,抿著唇看向翠红,而后大声道:“翠红,王妃宣你进去。” 翠红这才强忍著疼痛走了进去。 “奴婢给王妃请安。”翠红一瘸一拐的,跪下说道。 “去研墨。”唐晓晓说道。 “是。”翠红点点头,起身走到书桌前,开始研墨。 唐晓晓就靠在一旁翻话本子。 翠红从中午,一直磨到了晚上,胳膊都酸的抬不起来了。 而且伤还没好,还在大病中。 能称这半日,全是靠著强大的意志力。 然而,她磨了一下午,唐晓晓却是一点儿都没用。 用过晚饭后,才叫翠红停下来。 然后就让她在廊上守夜。 也不给饭。 巧英实在看不下去,便偷偷塞给了翠红一块儿绿豆糕。 翠红忙狼吞虎咽的吃了。 等到了晚上,唐晓晓也不肯好好休息。 一会儿要这个,一会儿要那个,全要翠红去做。 一夜下来,翠红后背都被血浸透了。 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唐晓晓看了一眼:“身上的伤还没好?” 翠红晕沉沉的点点头。 “没好怎么不早说?”唐晓晓说道:“进来吧。” “是。”翠红起身,踉蹌跟在唐晓晓身后。 “衣服脏了,换一身吧。”唐晓晓说道:“巧英,把本王妃的旧衣服拿来。” “是。”巧英忙拿来一套衣服,小心翼翼问道:“王妃,要请府医吗?” “换个衣服,请什么府医?”唐晓晓瞪了巧英一眼:“你去帮她把衣服换了。” “啊?”巧英不敢相信的看向唐晓晓。 “怎么?难不成还要本王妃亲自动手?”唐晓晓瞪了巧英一眼。 “是。”巧英上前,想先帮翠红把外套脱下来。 但是背上的血流的太多,夏天本就穿的少些,外衣和里衣粘在了一起。 里衣和血肉粘在一起。 一碰,就是撕心裂肺的疼。 巧英都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哪怕她已经很小心了,翠红还是疼的哼了出来。 “磨磨蹭蹭的做什么呢?”唐晓晓不满道。 “王妃,翠红的衣服和血肉粘在一起了。”巧英眼睛通红。 “哪有那么矫情。”唐晓晓走到近前,直接粗暴的撕开翠红的衣服。 翠红疼的只打颤。 “王妃,这样不行。”巧英忙的阻拦道。 却被唐晓晓一把推开,而后猛的一拽。 翠红髮出惨烈的叫声。 而后双眼泛白,晕了过去。 衣服被强行扯了下来,后背鲜红一片。 巧英跌坐在地上,那一瞬间也感觉后背疼的厉害。 “好了,衣服脱下来了,给她换上把。”唐晓晓嫌弃的丟掉手里的衣服,说道。 “王妃,翠红流了好多血,要不要叫府医……” 唐晓晓一瞪眼。 巧英后半截话就怎么都说不出来了,只是默默的流著泪给翠红穿好衣服。 “抬回去吧,等醒了继续来当值。”唐晓晓说道。 “是。”巧英立刻招呼两个婆子,將翠红抬回了她的房间。 而后巧英忙的回了自己房间,取了药粉。 才跑到翠红房前,就见两个嬤嬤守在那里:“巧英姑娘,是王妃有什么吩咐吗?” “不,不是。”巧英摇摇头:“我,我来看看翠红。” “巧英姑娘回去吧,翠红姑娘好著呢。”嬤嬤笑道:“我等就是奉命在这里伺候翠红姑娘的。” “是啊,有我们在,翠红姑娘一定会很快醒来的。”另一个嬤嬤也笑道。 “那,那就麻烦两位嬤嬤了。”巧英抿了抿唇,强露出一个笑来,这才转身离开了。 只是心里担忧的很。 翠红確实命硬,到了下午的时候居然就悠悠醒了。 喝了两口凉米汤,又被带到了唐晓晓面前。 “接著研墨去。”唐晓晓头都没抬。 “是。”翠红应了一声,便默默去研墨了。 胳膊动的时候,带的后背生疼。 翠红就算咬紧了牙关,还是不可控制的发出一声呻吟。 第293章 拜访送將军府 唐晓晓直接一个茶盏就砸了过去。 茶盏直接砸到了翠红的额头。 当下就蜿蜒下一丝血跡。 翠红扑通一声跪下:“奴婢错了。” “你確实错了。”唐晓晓冷哼道:“不知道本王妃正在小憩吗?你穷哼哼什么?” 巧英见状,想要为翠红说两句话。 结果翠红对著她轻轻摇了摇头,而后说道:“是奴婢的错。” “既错了,就该受罚。”唐晓晓说道:“现在就罚你去挑水,挑不满一缸就不要休息。” “是。”翠红艰难起身。 巧英很想跟出去,好好安慰一下翠红,然后再把偷藏的红豆糕给她。 可是唐晓晓盯的厉害,她只能站在原地。 等到用过晚饭后,巧英想要偷空去看看翠红。 就见一个嬤嬤慌慌张张的跑进来:“王妃,不好了,不好了。” “何事?”唐晓晓皱起眉头。 “翠红姑娘跳井了。”嬤嬤说道。 “混帐!”唐晓晓怒斥道:“本王妃面前,什么话都能浑说吗?” “什么叫跳井了?分明是挑水不小心失足落井了。” 那嬤嬤这才缓过来,忙的点点头:“对对,王妃说的是,刚刚是老奴说差了。” “翠红姑娘非要去井边打水。” “结果力气太小,就摔进去了,那井又深,故而淹死了。” “好歹跟我主僕一场,好好葬了吧。”唐晓晓摆摆手,说道:“此事就交给你处理了。” “是,王妃。”嬤嬤点点头。 巧英垂著头,捏紧了手指,一抹悲哀涌上心头。 那嬤嬤只用了一卷破席,命人卷了,送去了一处乱葬岗。 巧英偷偷哭了好几回。 也偷偷在角落里烧了两次纸。 她们三个人,自小跟在王妃身边,如今就剩下她一个了。 芳草在客院里被关了数日。 虽不少吃不少穿,还有丫头伺候著,但憋屈啊。 她是奉命来磋磨唐晓晓的。 却被郡王关在了这里。 根本没机会去完成任务。 这天,芳草正在院子里唉声嘆气,顾昱却从门外走了进来。 “王爷。”芳草忙上前行礼道。 “这些日子,嬤嬤在这里住著可还好?”顾昱问道。 “回王爷,一切都好。”芳草忙说道。 “那就好。”顾昱点点头:“今日母后派人来传你回去,你可知道该怎么说?” 芳草抿了抿唇:“老奴就说,已经教好了王妃规矩。” “嗯,不错。”顾昱满意的笑笑,而后將一个荷包递给了芳草:“本王从来不会亏待手下的人。” 芳草捏了捏荷包,很厚的一沓,想来不少。 “多谢王爷。” “只是,隨同老奴一起来的那些人……” “放心,本王都打点好了。”顾昱抬眸看向芳草:“日后,或许还有要麻烦嬤嬤的时候。” 顾昱话只说了一半。 芳草听懂了。 “王爷是皇后娘娘的嫡子,老奴怎担得起麻烦二字。”芳草忙垂头说道。 “嬤嬤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本王的意思。”顾昱说道。 芳草把头垂的更低了。 “本王听说,嬤嬤的儿子在军营里呢。”顾昱意有所指的说道。 “一切都听王爷的吩咐。”芳草忙的说道。 “嬤嬤果然是个聪明人。”顾昱笑笑:“嬤嬤,请吧。” 芳草很快见到了宫里来人,是燕茹菲派人来传她们回宫的。 当下,芳草便拜別了顾昱,回宫去了。 回宫后,自然一切都是按照顾昱的要求回稟燕茹菲的。 燕茹菲也没有多问。 又过了两日。 天陡然热了起来,京城內的达官贵人们都开始用冰了。 这一日,唐泽松起的很早。 一连更换了好几套的衣服,不断的站在全身镜前,问道:“这一套怎么样?” 绿裳不厌其烦的回答道:“公子穿这身很好看,很精神。” 要不就是:“这身显得很贵气。” 最终,唐泽松选了一套藏青色的衣袍。 而后,又选了半天髮簪髮带。 甚至还让绿裳把自己的脂粉拿来,遮了一下蜡黄的脸色。 只是遮完后,多了几分脂粉气。 不过少了些病懨懨。 唐泽松还在不厌其烦的照镜子,绿裳无奈之下只得催促道:“公子,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出门了。” “这样真的可以吗?”这已经是唐泽松不知道第几百遍问了。 “奴婢觉得很好。”绿裳说道。 “那走吧。”唐泽松这才快步往外走,神情中带著几分雀跃。 府门口,唐泽照和唐卿卿等了一会儿了。 唐泽照抬手在唐卿卿的头顶遮了一下:“今天这天气真热,大早起就这么大的太阳。” “你先上马车里等著吧,別晒坏了。” 唐卿卿笑笑:“哪有那么娇气。” 说著,回头看了茯苓一眼:“茯苓,把伞拿过来。” 唐泽照无语道:“你不是说,没有那么娇气吗?” “是啊,哪有那么娇气,不用上马车里去坐著,打伞就行。”唐卿卿笑道。 唐泽照:“……” “五弟,大妹妹,让你们久等了。”唐泽松走过来,温润的一笑。 “三哥来了,快上车吧。”唐泽照说道。 大哥二哥都病著,四哥被禁足了,所以此行只有他们三人,要去宋將军府拜见。 唐泽松衝著唐卿卿微微一笑,这才上了马车。 两个男的一辆马车,唐卿卿自己一辆马车,还有一辆马车拉著拜见的礼品,往宋將军府行去。 走了半个多时辰,才终於到了宋將军府。 门口有一个小男孩,还有管家迎著。 小男孩儿是宋昭二叔家的儿子,名字叫做宋錚,今年十一岁。 宋將军和宋昭的大哥不在,如今府內的男子只有他。 “三公子,五公子,安元县主,请进。”宋錚別看年纪不大,行事却没有丝毫偏差。 唐卿卿一行人跟在宋錚的身后进了宋府。 而后转过两道垂门,到了宋老夫人的院子里。 “晚辈唐泽松,见过宋老夫人。”唐泽松上前一步,拱手道。 唐泽照和唐卿卿紧跟其后。 “快別多礼,赶紧扶起来。”宋老夫人慈爱的笑道:“坐吧。” “多年不见,泽松变化良多,第一眼都没认出来。” 第294章 宋小姐和我家五弟好像很熟 宋老夫人其实就是一句客套话。 唐泽松却以为,宋老夫人是在內涵他,双手不由的攥紧了几分。 自从幼时落水后,他確实大变样了。 原本,他也是个健康的人。 如今,却变成了这副病懨懨的样子。 连他自己都討厌。 更何论他人。 “老夫人初到京城那日,晚辈就该登门拜访的。”唐泽松强压下心头的酸涩,说道。 “只是因为身体原因,耽误了几日,还望老夫人见谅。” “泽松客气了。”宋老夫人笑笑。 一旁的连容,目光不停的默默在唐泽松和唐泽照的身上打量来打量去。 越打量,就越觉得唐泽照好。 只可惜…… “来人,去请小姐过来。”宋老夫人吩咐道。 “是。”一名丫鬟点点头。 不多时,宋昭就到了。 唐泽松只抬眸看了一眼,心跳就忍不住加快起来。 明媚大气,朝气蓬勃。 和他的病懨懨,死气沉沉,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他不可控制的被吸引。 “唐某见过宋小姐。”唐泽松主动上前,行了一个温文儒雅的礼。 “见过三公子。”宋昭还了一礼。 她倒是並不嫌弃唐泽松病懨懨的状態,而是那股浓重的脂粉气让她有些接受无力。 感觉比她用的脂粉还多些。 而后,宋昭又和唐泽照唐卿卿微微頷首致意。 落在唐泽松眼里,不由得就想多了。 唐泽间那日的话,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在他心头响起,心底猛地窜起一股怒气。 想也不想便开口道:“宋小姐和我家五弟看起来很熟悉啊。”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唐卿卿摇摇头。 府里唐泽照痛打唐泽间的事情,她已经完全了解过了,自然知道唐泽间说了多少混帐话。 她一直以为,唐泽松和五哥交好,应该是信任五哥的。 没想到还是被人家三言两语蛊惑了。 唐泽照也想起了那日唐泽间的胡言乱语,更让他心寒的是唐泽松的態度。 宋昭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前些日子,是五公子代替你去广司城接了我们,自然熟识一些。” “不过,我和卿卿更熟悉一些。” “回程时,还曾一起坐车骑马,朝夕相处了几天呢。” “哦,还有九皇子一行。” “也一併熟悉了。” 宋昭说著,抬眸看了唐泽松一眼:“三公子还有什么疑问吗?” 唐泽松的一张脸,瞬间胀红:“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说著,唐泽松向唐泽照投去求助的目光。 唐卿卿却慢悠悠开口:“幸而此次是五哥代为迎接,不然还不知会出什么乱子呢。” “毕竟三哥身子羸弱,不堪远行,也无杀敌武艺。” “说起来,三哥该好好谢谢五哥。” 唐泽松闻言,脸胀的更红了,心底也更堵得慌,却还是说道:“老五,此次谢谢你。” 唐泽照心情有些复杂,勉强笑笑:“一家子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因为唐泽松的这番话,气氛有些凝滯。 还是宋錚站出来:“五公子,你之前教我的射箭技巧,这几日我练习的差不多了,你能再帮我指点一二吗?” “好啊。”唐泽照点点头:“正好让我看看你练到什么程度了。” “既如此,那便去演武场吧。”宋昭起身道。 “你们坐著,不必管我们。正好,我也想和宋錚切磋切磋呢。”唐泽照说道。 “阿錚,別顽皮。”宋老夫人嘱咐道。 “祖母放心。”宋錚笑笑,然后便拉著唐泽照离开了。 “县主,我新得了一本古医书,本想给你送过去的,正巧你今日过来了。”宋昭看向唐卿卿。 “要不要去看看?还在盒子里封著呢。” 宋昭此话一出,唐泽松顿时觉得有些尷尬。 分明他才是此行的主角啊。 宋老夫人嘆一口气,这丫头不记仇,素来有仇当时就报了。 刚刚唐泽松那番话,精准的踩到了昭昭的厌恶点。 “好啊。”唐卿卿点点头:“那走吧。” “祖母,母亲,三公子,我和卿卿去去就来。”说完,宋昭便亲密的挽著唐卿卿的胳膊离开了。 “三公子,请喝茶。”宋老夫人说道。 “多谢老夫人。”唐泽松端起面前的茶杯,也喝不出什么滋味儿来。 连容虽然不喜这门婚事,但也不好让唐泽松如此尷尬。 只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 宋老夫人不时附和两句。 免得冷场。 只是唐泽松这会儿心里难过的很,根本就没什么精力閒聊。 多半时间,都是宋老夫人婆媳说话。 唐泽松很少搭腔。 一旁的绿裳,急的不行。 该说的话不说,不该说的话偏偏嘴那么快。 唉…… 唐泽照和宋錚去了演武场。 宋府的演武场虽然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宋錚拿了两张弓过来。 其实唐泽照根本就没有教过他技巧,这么说就是为了带唐泽照离开,少些尷尬。 毕竟唐家三公子都说出那种话来了。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什么都懂。 “阿姐说,你功夫不错,今日我来试试。”宋錚笑眯眯的说道。 “那你可要手下留情。”唐泽照也跟著笑道。 “好。”宋錚认真回答道。 两人每人十支箭。 第一场是射固定靶,对於他们两人来说,很简单。 每人都是十个十环,平局。 第二局是移动靶。 唐泽照以两环之差,结束了第二局。 “年纪还这么小,就和你阿姐一样厉害。”唐泽照忍不住赞道。 “我和我阿姐还差的远呢。”宋錚看向唐泽照:“不过,你確实还不错。要不要再比第三场?” “第三场?怎么比?”唐泽照问道。 “看见那边那棵大树了吗?我们比谁用箭穿的叶子多。”宋錚说道。 “啊?”唐泽照一愣。 “没玩过吗?”宋錚问道。 “嗯。”唐泽照点点头:“第一次听说这种比法。” “那我给你做个演示。”宋錚说著,拉弓开箭,然后嗖的一声射出。 弓箭掠过树梢,精准的穿过四片树叶,扎在前面另一棵大树的树身上。 唐泽照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也行? 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第295章 你有权利知道这些 唐泽照学著宋錚的样子,弯弓搭箭。 射没射到叶子不说,箭不见了。 根本没扎在前面那棵树上。 而是消失不见了。 唐泽照抬手搭在额前张望。 宋錚笑著指向树梢:“三公子,你的箭在那儿呢。” 唐泽照顺著宋錚指的方向看过去。 他射出的箭,被第一棵树浓密的树梢给掛住了。 唐泽照有些尷尬。 “这是阿姐教我的练箭法子。”宋錚给唐泽照找了个台阶:“你没练过,自然射不准,多练几次就好了。” “你练了多久?”唐泽照好奇问道。 “好几年了。”宋錚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这箭法,太差劲。” “阿姐时常训我,我感觉自己也挺努力的,可就是差劲。” “不过既然阿姐说不行,那我就再努力多练。” “总有一天,我会追上阿姐的脚步。” 宋錚豪气干云的说道。 “你一定会成功的。”唐泽照拍了拍宋錚的肩膀,说道。 “你也很不错。”宋錚反过来拍了拍唐泽照的肩膀。 两人一直练箭到中午。 有小廝过来:“二公子,唐三公子,午宴马上要开始了。” 宋錚是宋昭二叔家的独子。 算上宋昭的哥哥,所以排行第二。 “好。”宋錚將弓箭递给伺候在一旁的小廝,说道:“收起来吧。” 而后看向唐泽照:“三公子,我们走吧。” 两人先去洗漱了,这才往宴客厅走去。 他们到的时候,唐卿卿和宋昭还没过来,只有宋老夫人,连容和唐泽松分桌而坐。 这一餐,宋家用的是分桌制。 唐泽照和宋錚见礼后,便坐到了各自的座位上。 唐家兄弟,自然是挨著的。 唐泽照便轻声问道:“三哥,卿卿和宋小姐去哪儿了?” 唐泽松面色冷淡:“不知道。” 他怀疑,唐卿卿和宋昭根本就不是去看什么医书了,而是偷偷和唐泽照他们在一起玩耍。 没带他。 想到这里,唐泽松越发觉得胸口堵塞的难受。 脸又白了几分。 幸好绿裳一直都关注著唐泽松的状態,见状忙的取出一颗药丸来,递给唐泽松。 唐泽松瞪了绿裳一眼。 绿裳轻声道:“奴婢观公子气息有些不稳,还是吃一颗吧。” 若是万一当眾发病,更不好。 唐泽松用力抿了抿唇,借著一个喝茶的假动作,將药塞进了自己嘴里。 殊不知他这一切,都被宋錚看的清清楚楚。 却说唐卿卿和宋昭。 两人此刻还在宋昭的闺房里。 宋昭確实得了一本古医书,被一个檀木箱子装著,箱子上掛著一把鲁班锁。 唐卿卿正在全力和鲁班锁较劲儿。 宋昭则是在一旁出谋划策。 是的。 这半日,她俩就在这儿开锁呢,连古书皮都没见到什么样子呢。 之所以知道里面装的是医术,是因为盒子上那么写的。 “小姐,县主,时候不早了,午宴就要开始了,不如等用过午宴后再研究开锁吧。”小丫鬟说道。 两人这才惊觉,已经中午了。 唐卿卿放下箱子,宋昭也起身道:“是该过去了。” 小丫鬟端来两盆水。 两人洗手后,便匆匆忙忙往宴客厅去了。 “祖母,母亲。”宋昭说道:“刚刚突然有些乏,小憩了片刻,差点儿过了时间。” 然后又看向唐泽松和唐泽照:“让你们久等了。” 说完,便拉著唐卿卿落座。 唐泽松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饭菜,又看了看唐泽照面前的,脸色更黑了。 唐泽照面前的饭菜很丰盛,自己的则是很清淡。 就连螃蟹都只有一只。 这是看不起自己。 其实唐泽松真的错怪宋家了。 宋家知道他身子弱,给他准备的都是滋补饭菜。 螃蟹寒凉,不適合他吃。 其实他的那些饭菜,更费功夫,也更费银子的。 唐泽松只是心不在焉的喝了两口汤,其他的菜一口都没动。 绿裳劝了两次。 “公子,您多少吃点儿。” “奴婢瞧著,这些饭菜都极好,很对您胃口的。” 唐泽松却仿佛没听见一般,满脑子都乱糟糟的,尤其是看到他们举杯后,更是憋闷的厉害。 明明是大家一起举杯,他却只看到了宋昭和唐泽照。 唐泽间的那些话,已经在他心里扎根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午宴结束,唐泽松便立刻寻了个藉口,说是身子不適,拉著唐泽照告辞了。 唐卿卿没走,她还要继续开鲁班锁,看里面的医书呢。 不过午饭后,也小憩了一会儿。 就和宋昭一左一右歪在软塌上。 屋子里有个冰缸,一旁还有丫鬟轻轻摇著转扇,所以並不热。 “卿卿,你三哥今日是不是吃错药了?”宋昭问道。 唐卿卿抬眸看了一眼摇转扇的丫鬟。 宋昭立刻挥挥手:“这会儿不热,不用摇了,下去吧。让小厨房里准备写绿豆汤和冰沙,待会儿送来。” “是,大小姐。”丫鬟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宋小姐入京这几日,我们侯府的事情,想必也有所耳闻了吧。”唐卿卿说道。 “嗯,打听了一二。”宋昭没有隱瞒。 “那就当知道,我和我五哥,与其他几位兄弟,不是那么和睦。”唐卿卿说道。 “其实之前我和五哥也不和睦。” “但经过春猎山一事后,我俩算是冰释前嫌了吧。” “前几日,你帮了沈小姐,得罪了我二哥。” “我二哥和四哥关係比较好吧。” “所以两人便结伴去我三哥那里闹了一通,说了些不乾不净的话。” “估计我三哥是听进去了。” 宋昭皱起眉头:“你三哥不是和五哥关係很好吗?” “是啊,我五哥待他很好。”唐卿卿点点头:“但是架不住有人心臟啊。” “我是你三哥的未婚妻,你这么和我说你三哥,难道就不怕我退婚吗?”宋昭问道。 唐卿卿抬眸看了宋昭一眼,正色道:“你有权利知道这些。” 宋昭抿著唇,半晌没说话。 “我记得你三哥,四哥,五哥是三胞胎,是不是?”宋昭问道。 “是。”唐卿卿点点头。 “那彼此性子差距还挺大的。”宋昭抿了抿唇。 第296章 我想做一个正常人 “是啊。”唐卿卿点点头:“世上的每个人,都是不同的。” 宋昭抬起头:“卿卿,自进京后,我確实打探过你们侯府。或者应该说,进京前,我就开始打探了。” “祖父为我定下婚约,我不想两眼一抹黑的嫁过去。” “你三哥身子不好,其实我不嫌弃。” “我可以学著照顾他。” 说到这里,宋昭顿了一下:“但是,他这性子我不喜欢。” “准確的来说。” “按照我之前所探查的,你们侯府的人我都不喜欢。” “包括你。” “侯府双生女,在京城流传的就像个笑话。” “你无错,但也无能。” “但是接触后我才发现,传言毕竟是传言,都不可信。” “你很聪明,也很有魅力。” “我现在很喜欢你,也希望能拥有你这样的朋友。” “我为之前因为传言而不喜向你道歉。” “你五哥也很率直。” “所以我觉得,或许是侯府得罪了什么人,故意有人散播种种不实的谣言。” “直到大街上遇到了你二哥。” “简直和传言中一模一样。不,比传言更甚。” “今日又见到了你三哥,他这个性子我都忍不住想动手了。” “感觉比你二哥还可恶些。” “或许是因为他是我的未婚夫,我要求提高了一点儿吧。” “总之,很失望。” “我不介意他身体不好,但我介意他品行不好。” “还有你那个四哥,虽未见面,但通过今天的事情我也能感觉出来,很不堪。” 说著,宋昭拍了拍唐卿卿的肩膀:“为难你了。” 唐卿卿不以为然的笑笑:“我早就不在乎了。” 说著,又问道:“那你將来有什么打算?” 宋昭抿著唇,半晌没说话。 唐卿卿也不催促。 两人就这么各怀心事的躺著,直到小丫鬟端了冰沙进来。 宋昭这才坐起来:“吃点儿解解暑。” “好。”唐卿卿点点头,其实躺了这一会儿,並不觉得热了。 不过端来的两个冰碗都非常好看。 杨梅和荔枝泡在红亮亮的汤汁中,上面还洒了一层冰沙和草莓碎,又淋了一些蜂蜜。 唐卿卿舀了一勺,非常的爽口。 感觉整个人一下子就通透了。 “这冰沙不错。”唐卿卿眯著眼睛,小口小口的吃著。 “喜欢的话,一会儿带些回去。”宋昭说著,转头吩咐小丫鬟:“去准备几十份出来。” “不用不用。”唐卿卿忙的阻拦笑道:“我若想吃了,就来找你玩。” “好。”宋昭点点头。 唐卿卿一直待到了傍晚,这才坐车离开了。 才进府,就遇到了唐泽松。 唐泽松见到唐卿卿后,立刻站起身来迎了上去:“卿卿,你回来了。” 唐卿卿点点头:“嗯,回来了。” “宋小姐和你聊了些什么?”唐泽松又问道。 “闺房秘话,不適合告诉外人。”唐卿卿慢慢悠悠的说道。 “说的也是。”唐泽松捏捏手指。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唐卿卿抬眸看了唐泽松一眼,说道。 “卿卿,我想求你一件事情。”唐泽松忙的快走几步,拦住唐卿卿。 “何事?”唐卿卿问道。 “我在这里等的有些久,身子有些乏,能不能去你院子里或者去我院子里说?”唐泽松问道。 “我想坐下喝两口茶,先润润喉咙。” “那就走吧。”唐卿卿说道。 唐泽松眉眼间带出一抹喜意:“好。” 唐卿卿的倚梅院很远,唐泽松路上歇了好几次,才总算走到了。 秋桐端来两杯茶。 唐泽松抿了几口润润喉咙,这才说道:“卿卿,之前的种种,都是我……” 唐卿卿打断道:“之前如何,就不必说了。” 唐泽松一句话憋在胸口,堵的难受。 好一会儿才说道:“卿卿,我知道你医术高强,之前也一直为我调理身体。” “如果不是我作妖,估计这会儿身体都已经被调理好了。” “我现在已经认识到以前的错误了。” “所以……” 唐泽松抿了抿唇,艰难道:“你能不能再帮我调理调理,我想做一个正常人。” 说完,唐泽松便紧张的盯著唐卿卿。 在宋家用过午饭回来后,他就立刻请父亲帮忙请了墨太医前来。 这句话,他已经和墨太医说过了。 但是,墨太医说他无能为力。 所以,他才赶紧来求唐卿卿的,他知道,唐卿卿一定可以的。 因为之前吃著药膳时,他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好了不少。 但是后来没有药膳吃,又落了一次水,病了几次,再次伤及了根本。 “我之前確实快给你调理好了,但是你视我的药膳为洪水猛兽,我何必自討苦吃呢。”唐卿卿说道。 “卿卿,我知道我以前错了。”唐泽松忙的说道。 “但是现在,我无能为力。”唐卿卿又说道。 唐泽松如晴天霹雳一般呆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卿卿,我真知道错了,我给你道歉。” “求求你帮我调理一二吧。” “宋小姐那么美好,我不想做一个病秧子,我想做个正常的男人,正常娶妻生子。” “卿卿,以前都是我的错。” “我保证,以后无论什么事都听你,只要你帮我调理好身体。” “卿卿,我求你了。” 唐卿卿面无表情的看著唐泽松:“不是所有事情,都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你年前再次落水,原本就没好的身体再次伤及了根本。” “今年又大病了两场。” “神仙来了,也医不好的。” 唐泽松闻言,心里顿时咯噔一声,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起来,呼吸也跟著急促起来。 “不,不是这样的。” “卿卿,你是在骗我,对不对?” “你记恨我之前无视你,厌恶你,所以你这是报復我的,对不对?” “所以,你肯定有办法医好我的,对不对?” 唐泽松嘟囔著,脸色越来越白,而后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公子,公子……”绿裳忙的掏出一颗丸药来,塞进唐泽松的嘴里,又灌了一口茶。 唐泽松的呼吸才逐渐变的平稳起来。 只是还昏睡著。 第297章 陪我去庙里拜一拜吧 唐卿卿弯腰给唐泽松把了把脉。 “墨太医的丹药很管用,他现在只是昏睡著,醒了就没事儿了。” “半夏,去叫两个小廝来。” “將人给抬回去。” 绿裳闻言,这才鬆了一口气,对著唐卿卿福了福身子:“多谢县主。” 隨即,又有些为难道:“县主,您教奴婢做药膳吗?” 唐卿卿摇摇头。 绿裳的一颗心,登时沉到了心底。 “药膳,不是固定的方子,需要根据脉象隨时调整才行。”唐卿卿说道:“你不懂医术,把握不好的。” “原来是这样。”绿裳点点头:“多谢县主告知。” “也多谢县主之前不厌其烦的为我们公子调理身体,是我们公子不知道珍惜。” “我们公子……” “绿裳。”唐卿卿打断道:“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我的心意。” 绿裳脸一白,好一会儿才点点头:“是。” “县主,小廝们在院子里候著呢。”半夏进来,说道。 “嗯。找几个婆子,將人抬出去吧。”唐卿卿说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不必那么麻烦。”半夏直接將人打横拎了起来,绿裳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 唐泽松很快被送回了松涛苑。 唐卿卿才歇了一会儿,就见唐老夫人身边的喜鹊来了。 “县主,老夫人有请。” 唐卿卿琢磨著,没准儿是因为唐泽松晕倒在她倚梅院的事情被祖母知道了。 所以这是叫自己过去训一顿。 以前这种事情可没发生过。 只是,如今的自己,可不是过去那个自己了。 谁也別想欺负她。 很快到了松鹤堂,唐卿卿福了身子:“给祖母请安。不知祖母唤我前来,有何吩咐?” 唐老夫人笑的很慈爱:“快坐吧。” “虽说天已经晚了,但依旧有些热。喜鹊,端了绿豆汤来。” “是。”喜鹊应了一声。 唐卿卿依言喝了半碗,熬的非常好,还加了桂。 而后唐老夫人才说道:“你回去准备准备,后日一早隨我去城外的济世庙里拜一拜,要住两日的。” 唐卿卿一愣。 她原本还以为祖母找她来是要训她的。 没想到竟是这事儿。 “怎么了?”唐老夫人看向唐卿卿:“你有其他事情?” “没有。”唐卿卿摇摇头:“我知道了。” “嗯。”唐老夫人这才笑笑:“吃过晚饭没有?” “还不曾。”唐卿卿说道。 “留下来一起吃吧。”唐老夫人说道:“正巧今日燉了野鸡崽子,我瞧你平日里挺喜欢的。” “多谢祖母。”唐卿卿点点头。 “今日在宋將军府,一切可还好?”唐老夫人又问道。 “宋家的人都很好。”唐卿卿说道。 “那位宋小姐的爷爷,和你的爷爷是好友,所以当时才给他们定了这娃娃亲。”唐老夫人说道。 “当时老三还没落水伤了身子,大家都觉得这一桩很好。” “可如今老三病懨懨的……” 说到这里,唐老夫人嘆一口气:“我总觉得,有些对不起人家闺女。” 唐卿卿闻言,在心里默默吐槽道:要是真觉得对不起,那就主动把婚退了啊。 但是她知道,自家祖母是绝对不会退婚的。 宋將军府可是不错的姻亲。 见唐卿卿没有接话,唐老夫人也没继续说,而是转了话题:“这些日子咱们侯府总有些不顺当。” “所以我便想著去济世庙多拜拜菩萨。” “但是济世庙在城外,距离比较远,所以得在那里待上一晚。” “万善寺就在城內,而且更大一些。”唐卿卿问道:“为什么不去万善寺拜佛呢?” “都拜一拜。”唐老夫人说道:“这俩是京城最好的寺庙了。” “哦。”唐卿卿点点头。 等晚饭上来后,两人便默默吃饭。 晚饭还没吃完,林婉言就来了,神情有些不大好。 唐老夫人抬眸瞥了一眼。 林婉言本来满腔的怒火,就要发飆,被唐老夫人这么一瞥,忙的把话又咽了回去。 坐在一旁慢慢等他们吃饭。 等到吃完饭后,又喝了茶,林婉言才质问道:“唐卿卿,你三哥怎么回事儿?” “身体不好,晕了。”唐卿卿慢悠悠回答道。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晕了?还是在你的院子里?是不是你做的手脚?”林婉言问道。 唐老夫人清咳一声:“没有证据,不要妄言。” 唐卿卿则是瞥了林婉言一眼,问道:“母亲觉得,我应该做什么手脚?” “那是你兄长。”林婉言皱起眉头:“你怎么敢……” “是啊,那是我兄长,即便我不想承认,他也是。”唐卿卿打断道:“所以,我怎么会做手脚……” “难不成母亲你常常给你的兄长做手脚吗?” 一句话,林婉言立刻恼了。 因为戳她心窝子上了。 她还未出嫁时,確实经常找自己兄嫂的麻烦。 “唐卿卿,你……” “够了。”唐老夫人打断道:“卿卿不是那样的人,老三的身子又不好,就算晕到了倚梅院,也和卿卿无关。” 林婉言眉头蹙的更紧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好像自今年起,母亲就开始偏著唐卿卿了。 不就是解决了南驍营的时疫。 不就是为雪灾出谋划策。 不就是成了公主陪读。 不就是和九皇子订了婚,成了未来的九皇子妃。 不就是春猎山救了公主一命。 不就是…… 想著想著,林婉言猛地一惊。 这一年来,唐卿卿竟然干了这么多的事情。 林婉言突然有种,好像再也无法掌控这个女儿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爽。 但又无能为力。 “你还有事儿?”唐老夫人问道。 “没,没了。”林婉言回过神儿来,摇摇头。 “日后不要隨便找卿卿的麻烦,她也是你的女儿。”唐老夫人警告道。 “是。”林婉言有些不甘的说道。 她其实並不想要这个女儿。 “好了,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再和卿卿说一会儿话。”唐老夫人有些不耐烦的摆摆手。 “是,母亲。”林婉言抿紧了唇,瞪了唐卿卿一眼,这才转身离开了。 第298章 他也可以捨身救妹 第二天一早。 唐老夫人和唐卿卿要去城外济世庙拜菩萨的事情,唐泽松知道了。 昨天他虽然晕倒了,但也因此睡了一个好觉。 今天早晨醒来,都感觉精神了几分。 他自是不信唐卿卿的话。 他觉得,唐卿卿肯定有能力医好他的。 只是还在生他的气而已。 所以,他要找个机会好好表现。 就像老五当初在春猎山那般,豁出性命去救一次唐卿卿。 到时候,她一定能原谅自己,並且给自己治病的。 他还正愁找什么机会呢。 结果这机会就来了。 唐泽鬆手指轻轻叩著桌面,仔细盘復了一下此事的可能性。 出城拜菩萨,遇到抢匪,他不顾安危飞身挡刀。 卿卿肯定会被感动的。 所以,有的安排。 想到这里,唐泽松激动起来。 一激动,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脸也瞬间胀红,开始止不住的咳嗽。 绿裳嚇了一跳,忙又塞了一颗药到唐泽松嘴里。 又是递水,又是拍背。 担忧的不行。 这服药的频率是越来越勤了,这样可不好。 好半天,唐泽松才缓过来了。 绿裳问道:“好端端的,也没做什么,怎么突然就咳嗽起来。” 唐泽松又抿了一口茶:“想起些事情而已。” “一些情绪起伏大的事情,公子能少想就少想些吧。”绿裳说道。 “嗯。”唐泽松点点头:“给我更衣,我要去给祖母请安。” 绿裳一愣。 因为唐泽松身子弱,所以府里一切的请安都是免了的。 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专门去请安过了。 “是。”绿裳点点头。 唐泽松很快换好了衣服,一路往松鹤堂去了。 眉眼一直微微弯著。 心情很好。 绿裳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要询问一二,但最终什么都没问。 公子心情好是好事儿。 墨太医不是说了吗?心情好百病都可消。 只要保持住,日后未必不能好。 唐老夫人刚吃了早饭,正在喝茶,就见唐泽松从外面走了进来:“孙儿给祖母请安。” “你怎么今日有空过来了?”唐老夫人笑问道。 “孙儿今日觉得身体尚可,又想到好久没来给祖母请安了,所以便来了。”唐泽松说道。 “都是孙儿这身子不爭气,不能时常来给祖母请安说话。” “我瞧著你今日气色不错。”唐老夫人笑道。 “今日確实感觉身子轻快了许多。”唐泽松说道:“孙儿听说,祖母要去城外的济世庙拜菩萨?” “是的。”唐老夫人点点头:“为侯府求求平安和顺。” “祖母,我能否同去?”唐泽松问道。 “济世庙在城外,可不算近,而且去了之后,还要留宿一日才行。”唐老夫人说道。 “你这身子骨,怕是经受不住。” “万一累坏了,反而不好。” 唐泽松忙的说道:“祖母,我最近感觉好多了。” “我听说,济世庙的菩萨很灵。” “我也想为侯府求求平安和顺,顺便也为自己求求健康。” “祖母,你就带我去吧。” “我会让绿裳带好丸药,不会添麻烦的。” “若是能求好了身子,日后我也能为侯府出一份力。” 说到这里,唐泽松红了眼睛,声音有些囔囔的:“祖母,您就依了我吧?” 唐老夫人闻言,也忍不住心里发酸。 最后点点头:“好吧。” “多谢祖母。”唐泽松闻言,心里鬆了一口气。 太好了。 祖母答应了,第一步成功。 又和唐老夫人坐著说了一会儿,唐泽松便回去了。 一路上走的都比较急。 他得赶紧去安排第二步才行。 既然要在庙里住一日,那就更方便动手了。 庙里的刺客,总比拦路的抢匪好安排一些。 只是,此事派谁去安排? 唐泽松想著,扭头看了一眼绿裳。 不行。 这丫头总是说唐卿卿的好。 她肯定会百般劝解自己的。 就只剩下红叶了。 其实绿裳和红叶一样的忠心,不一样的是,红叶只听唐泽松的话。 哪怕唐泽松是错的,她也听。 绿裳则是会劝。 当然,劝了也白劝,根本劝不动,但绿裳还是会努力去劝。 回到松涛苑后,唐泽松藉机把绿裳支了出去。 然后叫来红叶,细细吩咐了一番。 红叶安静的听著。 听完后,说道:“公子放心,奴婢一定办好。” 在她看来,刺杀是假的。 公子並不是真的想要杀人,只是一种小小的手段而已,而且又不会伤害任何人。 所以,无伤大雅。 “红叶,你是我最相信的丫头。”唐泽松说道。 “此事关係重大,你一定尽十二分的努力。” “是,公子。”红叶点点头。 “此事,保密,不必让绿裳知道。”唐泽松又问道。 “奴婢明白。”红叶再次点点头。 “好了,你去吧。”唐泽松这才满意的摆摆手。 很快,又是一天。 唐泽松起了个大早。 到了府门前才发现,唐泽照居然也在。 唐泽松愣了一下:“老五,你这是……” “祖母说让我带几个侍卫隨行保护你们。”唐泽照笑道:“三哥先上车吧,祖母和卿卿应该也快到了。” “哦。”唐泽松有些不自在的笑笑:“有你在,就放心了。” 隨即便上了马车。 等上了马车后,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老五竟然也隨行。 若是那刺客被老五遇见了,直接一刀斩了怎么办? 自己还怎么捨命救卿卿? 又或者,老五替卿卿挡了刀…… 那他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吗? “公子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在您与县主独处时才会出手,肯定会万无一失的。”红叶立刻安抚道。 唐泽松闻言,这才鬆了一口气:“还是你心细。” 此行,他並未带著绿裳。 又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唐卿卿和唐老夫人一起来了。 唐泽照立刻快步迎上去:“祖母,卿卿,你们来了,快上车吧。” “老三来了吗?”唐老夫人问道。 唐泽松立刻探出头来:“祖母,卿卿,我已经在车上了。” “既然人齐了,那就走吧。”唐老夫人这才在唐卿卿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第299章 將计就计 因为济世庙是在城外南郊的山上。 所以唐卿卿一行人走的南门。 才到南门,就遇到了顾沉。 唐泽照是骑马,见状立刻上前道:“九皇子,你也要出城?” “不是。”顾沉摇摇头:“我是专门等你们的。” “啊?”唐泽照愣了一下。 “你们不是要去济世庙烧香拜菩萨吗?”顾沉问道。 “是啊。”唐泽照点点头。 “正好我也有事儿要去一趟济世庙。”顾沉说道:“一起同行吧。” “哦。”唐泽照再次点点头。 而后,队伍里便加多了顾沉和风战两人。 一行往济世庙行去。 早晨起来,天气还很好。 行至半路上,突然下起了蒙蒙小雨。 隨行的几名侍卫,上了盛放包裹和素斋的那辆马车。 马车足够大,完全坐的开。 顾沉,唐泽照和风战则是上了唐泽松的马车。 红叶立刻倒了茶。 唐泽松忍不住问道:“九皇子,不知您前往济世庙,有何要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之前城门口的对话,他刚好听到。 唐泽照忙的打岔道:“这雨也不知会下到什么时候。” “晴天雨,不会下太久的。”顾沉漫不经心说道。 唐泽松捏了捏手指,瞪了唐泽照一眼。 而后又问道:“九皇子,您去济世庙,是为了朝廷中事吗?” 唐泽照闻言,差点儿给唐泽松跪了。 朝廷中事,也是隨便打听的? 刚刚他明明已经帮忙岔开话题了,九皇子也回应了,代表不会追究。 怎么还问? 唐泽照猛地咳嗽几声:“哎呦,嗓子不舒服,红叶,快给我再倒一杯茶。” 红叶忙的又倒了一杯。 唐泽松抿著唇。 他自然知道不该问,也知道唐泽照此举是为了他好。 但是他心里不踏实啊。 九皇子突然出现,而且还要同行。 又不说是干什么去。 他心里有鬼,所以总觉得顾沉的笑让他心慌肉跳的。 又行了约莫一刻钟的功夫。 太阳雨就停了。 唐泽照挑开车窗帘看了看:“车里有些闷。殿下,我们还是下去骑马吧?” 顾沉点点头:“好。” 只是下车之前,又抬眸看了唐泽松一眼。 那一眼,让唐泽松越发心惊肉跳了。 甚至呼吸都顺畅了。 红叶忙的塞了一颗药丸,唐泽松的心情这才渐渐平復下来。 到达济世庙山脚下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唐卿卿隨同唐老夫人下了马车。 “老身见过殿下。”唐老夫人一脸笑意的看著顾沉。 九皇子对卿卿真好。 只是来庙里烧个香,都不放心要陪同。 日后定会善待侯府的。 “老夫人不必多礼。”顾沉微笑著頷首,而后看向唐卿卿。 唐卿卿福了身子:“殿下。” 顾沉立刻上前一步將人扶起来:“不必如此。” “此山陡峭,我带著你。” “好。”唐卿卿点点头。 唐老夫人见状,心里越发满意起来。 一般上山,是要步行的。 方显得诚意。 但也有特殊情况的。 比如年老的,又比如身体有疾病的。 这些人都会坐轿凳上山。 唐老夫人和唐泽松就是需要坐轿凳的人。 唐卿卿身体很好。 完全跟得上。 但顾沉趁著无人注意时,偷偷扯了扯唐卿卿的衣袖。 唐卿卿会意,速度就见见慢了下来。 唐泽照问道:“卿卿,还好吗?” “五哥,你先陪著祖母他们上去吧,我快没力气了,得走慢些。”唐卿卿故意气喘吁吁的。 “你去吧,有我照看著卿卿,无碍。”顾沉说道。 “那就麻烦九皇子了。”唐泽照说道。 很快,就分成了两拨。 唐老夫人,唐泽照还有唐泽松以及一眾侯府侍卫走在前面。 唐卿卿主僕三人,顾沉还有风战跟在后面。 唐泽松扭头问道:“卿卿呢?” “卿卿毕竟是女孩子,这山又陡了些,故而走的慢了些。不过没关係,九皇子跟著呢。”唐泽照说道。 “有九皇子隨行,自然无碍。”唐老夫人点点头。 唐泽松也不好再说什么。 就是觉得心慌。 等到两拨人拉开足够的距离后,唐卿卿才问道:“殿下可是有事要和我说?” “嗯。”顾沉点点头:“確实有事,但也確实想和你独处片刻。” 唐卿卿的俏脸,登时就染上了一层緋色。 “我有些累了。”唐卿卿说著,看了看身后的青石。 茯苓立刻拿出两个简便的蒲团放在上面:“县主,九皇子殿下,请坐。” 顾沉眉眼间溢出一抹笑意来。 “殿下要和我说什么?”唐卿卿坐下后,问道。 “事关唐泽松。”顾沉说道。 “哦?”唐卿卿抬眸。 “唐泽松身边的丫头,找了刺客,想要刺杀你。”顾沉说道。 唐卿卿皱起眉头。 “不是真的要刺杀你,而是想要嚇嚇你。”顾沉继续说道:“到时候他会捨命相救的。” 唐卿卿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估计是想效仿你五哥吧。”顾沉说道:“可你五哥,当时是真的豁出命去的。” “他想的却只是演演戏,做做样子。” “我有点儿想不明白,他又不是真的想对你好,干嘛还想和你修復兄妹情?” “莫非是想再心安理得享受你的好?” “大概是因为宋將军府之行吧。”唐卿卿哼了一声。 “他怕是瞧上宋小姐了。” “从宋將军府回来后,他便来找过我,想让我帮他医好旧疾。” “被我拒绝了。” “所以才想出这么个苦肉法子来吧。” 顾沉点点头:“原来如此。” “你三哥许是久居府中,身便也没什么可用的人,找了贴身丫头去安排这种事情。”顾沉说道。 “正巧被我的人撞见了。” 风战在一旁撇撇嘴,腹议道:什么正巧?分明就是你一直派人留意著侯府的,生怕未来媳妇吃亏了。 “你打算怎么办?”顾沉问道。 “先不用管。”唐卿卿冷笑道:“我看看他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等他用了苦肉计,再当眾揭穿。” “好,一切都依你所言。”顾沉点点头,而后伸出手:“走吧,我们太晚跟上去也不好。” 第300章 机会来了 济世庙山门前。 唐泽松不止一次的向下张望。 “卿卿怎么还没上来?”唐泽松忍不住问道。 “有九皇子跟著,无碍的。”唐泽照说道:“况且,山路陡峭,卿卿姑娘家走的慢些正常。” “是啊,有九皇子跟著,不用担心。”唐老夫人说道:“我们先进去吧。” “告诉庙里的小师父,待会儿让他带著卿卿他们去厢房。” “是,祖母。”唐泽照点点头。 唐泽松这才不情不愿的跟著进去了。 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跟著庙里的小师父去了厢房后,唐泽松忙的命红叶关好房门,问道:“可曾安排妥当?” “公子放心,都安排妥当了。”红叶说道。 “希望不要出什么差错。”唐泽松长嘆一口气,靠在一旁的软塌上。 “只是做做样子而已,不会出差错的,公子放心吧。”红叶说著,给唐泽松倒了一杯茶。 “公子稍微歇息片刻,然后便更衣去老夫人那边吧。” “虽然是下午,但也要去拜一拜的。” “正式的是明日一早。” “嗯,我知道了。”唐泽松点点头。 唐卿卿和顾沉很快也上来了,然后在寺庙小师父的带领下去了左边的厢房小院。 是唐老夫人提前预定下来的。 小小巧巧的,十几间房子,再加上顾沉主僕,也是够住的。 唐泽松出来的时候,正巧看到顾沉。 “多谢殿下护送卿卿上山。”唐泽松走过去,笑的很是温润。 “卿卿是本皇子的未婚妻,三公子这番谢就不必了。”顾沉顿住脚步,淡淡说道。 “殿下有事儿就快去忙吧,如今在庙里,很安全。”唐泽松说道。 “而且还有我侯府的侍卫守著。” “殿下大可放心。” “三公子不欢迎本皇子?”顾沉抬眸看向唐泽松。 唐泽松一顿:“当,当然没有。” “那就好。”顾沉点点头,而后转身进了自己的厢房。 “公子,我们走吧,老夫人等著呢。”红叶在身后催促道。 “好。”唐泽松点点头。 隨即又忍不住问道:“红叶,你说九皇子为什么会跟著来?” “奴婢听说,九皇子和县主感情很好的。”红叶想了想:“许是知道县主要来拜菩萨,便跟著一起来了。” “毕竟是在郊外,就当是一起游玩了。” “也对。”唐泽松再次点点头:“许是我多想了,咱们走吧。” 第一天,因为是下午到的。 所以唐老夫人一行人只是各殿进去拜了拜。 晚饭是寺庙里斋饭。 虽然都是素的,但唐卿卿觉得味道很好。 只是唐泽松有些吃不惯。 他自落水落下病根后,吃的东西都非常精致。 庙里的对他来说,属於粗茶淡饭。 他的肠胃负担不动。 但是看著唐卿卿他们吃的香甜,就忍不住有些馋。 不知不觉就吃多了一些。 等吃过晚饭后,就觉得肚子里胀的厉害。 像是装了一块儿石头。 红叶给他吃了好几颗消食的丹药也无济於事。 只能慢慢帮他揉。 “公子,您还好吗?”红叶一边揉一边问。 “今晚不该吃那么多的。”唐泽松仰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的说道。 “那您能起来吗?”红叶又问道。 唐泽松这才想起来:“安排的是今天晚上。” “嗯。”红叶点点头。 “扶我起来。”唐泽松伸出手。 “要不,就算了吧。”红叶犹豫了一下:“反正也不会真的下手,县主没有危险的。” “您这样,奴婢很担心。” “我没事儿。”唐泽松站起身来走了两步,肚子里坠的厉害,但能坚持。 “这一次,我一定会成功的。” 唐泽松默默给自己打了气,而后便揉著肚子往外走去。 红叶忙的跟上。 唐泽松走到唐卿卿的门前,轻轻敲了敲:“卿卿,你在里面吗?” 片刻后,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是茯苓。 “三公子,您找我们县主有事儿吗?” “卿卿不在吗?”唐泽松问道。 “我们县主去盪鞦韆了。”茯苓说道:“就在那边的桃树下。” 茯苓说著,还伸手指了指。 唐泽松顺著茯苓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那里有个人正在盪鞦韆。 “好,我知道了。”唐泽松点点头。 而后便带著红叶,快步往桃树那边走去。 唐卿卿果然在。 且只有她和半夏,半夏正在给她推鞦韆。 唐卿卿的笑容,如同春风一般。 唐泽松感觉很舒服。 一想到今晚过后,唐卿卿会再次像以前那般对他,还会帮他医好旧疾,让他以正常姿態迎娶宋昭。 心里就感觉更舒服了。 “卿卿,还没休息啊。”唐泽松走过去,语气温和的问道。 “嗯。”唐卿卿脸上的笑容顿时敛了起来。 “我晚饭有些吃多了,不消化,所以出来走走,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你。”唐泽松又说道。 “那你慢慢转吧,我先回去了。”唐卿卿说道。 “卿卿,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唐泽松忙的说道,甚至一个箭步挡在了唐卿卿面前。 那一刻,利落至极,一点儿也不显得孱弱。 “天晚了,明天再说吧。”唐卿卿往后退了一步,说道。 “卿卿……” “我该回去了。”唐卿卿面无表情的打断,然后绕过唐泽松往回走。 唐泽松心里急的不行。 好不容易老五和九皇子都没在她身边,他要抓紧机会才行。 唐泽松忙的追上去。 谁知唐卿卿才走了两步,便蹲了下来。 唐泽松抓住这个机会,忙问道:“卿卿,你怎么了?” “鞋子坏了。”唐卿卿说道:“半夏,你回去给我取一双新鞋子来。” 半夏有些犹豫:“还是属下背县主回去吧。大晚上的,留您在这里属下不放心。” “有我和红叶在呢。”唐泽松忙的说道:“而且,这小院儿里还有府里的侍卫守著,安全著呢。” “这……”半夏抿了抿唇。 “去吧。”唐卿卿说道:“就这么一小会儿的时间,没事儿的。” “是,县主稍等,属下马上就回来。”半夏说完,便快步跑开了。 第301章 蹩脚的刺客 半夏离开后,唐泽松长吁了一口气。 一切,终於步入正轨了。 “卿卿,让红叶扶你去那边青石上小坐一下吧。”唐泽松关切道。 “不然蹲久了,腿会麻的。” “我自己可以。”唐卿卿站起身来,单腿跳著,到了青石旁。 唐泽松忙的掏出自己的帕子来给垫上。 “不用麻烦,我有。”唐卿卿抚开唐泽松的帕子,换上自己的,而后坐了下去。 “今天天气,倒是不热。”唐泽松没话找话道。 唐卿卿並不答言。 但是唐泽松这会儿心情比较好,所以也就没计较,只是自顾自的说著。 同时,还不停的偷偷瞟向四周。 那刺客怎么还不来? 半夏不在,只有他们三人,这是多好的机会啊。 快抓紧啊。 万一错过这次,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这刺客不会是打盹的吧? 唐泽松著急的时候,唐卿卿也在著急。 到底有谱没谱? 自己已经主动支开半夏了。 当然,她並不会拿自己的安危冒险。 虽然看著像以身涉险,但其实周围埋伏著好几个高手。 如果情况有变,他们可以瞬间跳出来保护她。 而且她自己也不是软柿子。 虽然不会武功,但是各种毒药都备著呢。 都是剧毒。 终於,一名刺客,在所有人期盼的目光中,有些笨拙的从墙头飞了下来。 手持一把匕首,直直的刺向唐卿卿。 “卿卿,小心。”唐泽松立刻飞身上前,將唐卿卿护在自己身后。 那名刺客本来是想按照约定,刺唐泽松肩头的。 结果顾沉一声厉喝:“何方宵小!” 那名刺客一紧张,手一哆嗦,就偏了那么一点点。 直接扎在了唐泽松的胸口。 唐泽松不敢相信的看向那名刺客,那名刺客也不敢相信的看著自己的手。 他杀人了…… 唐泽松身子本就弱,这下更弱了。 整个人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红叶尖叫一声:“来人啊,有刺客。” 刺客也被这声尖叫惊醒,慌不择路的往外跑。 见刺客越过墙头后,唐泽松这才鬆了一口气,撑著最后一口力气说道:“卿卿没事儿就好。” 而后头一歪,放心的晕死过去了。 所以他並没看到,他刚晕过去,风战就提溜著那么刺客从墙外跳了进来。 红叶见状,嚇的心口怦怦乱跳。 怎么就抓住了? 他不是说他武功极好,轻功贼高吗? “还愣著干什么!”唐卿卿推了红叶一把:“还不赶紧去烧热水。” “哦哦。”红叶忙的点点头。 顾沉已经点了唐泽松的穴位,唐泽照则是將唐泽松打横抱起来,抱回了他的房间里。 全程动作都很轻。 唐卿卿麻利的给金针消毒,而后拈进唐泽松的各大穴位里。 其实那匕首扎的並不深。 许是那人是新手,手生,又扎进了骨缝儿里。 唐卿卿利落的將匕首拔出来,而后给唐泽松上药包扎。 包扎过后,再用金针止血。 闹了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惊动唐老夫人。 唐老夫人得知唐泽松被刺客刺伤后,嚇了一大跳,差点儿厥过去。 得知没有大碍后,又得知那刺客已经被抓住,这才长吁了一口气。 红叶端来热水的时候,就见那刺客跪在廊下。 浑身绑著麻绳,风战在一旁看著。 红叶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忙的加快了脚步,飞也似的,眨眼就进了屋。 “幸而有九皇子在。”唐老夫人一阵后怕道。 “刺客是衝著我来的,是三哥飞身扑过去,帮我挡了这一刀。”唐卿卿双眸通红的说道。 她的帕子上,辣椒抹多了,这会儿眼睛生疼。 一会儿得去好好洗洗才行。 红叶闻听唐卿卿改口叫“三哥”,心里鬆了一口气。 这证明他们的计划成功了。 只是,那刺客…… 万一他撑不住招供了,那该怎么办? 公子精心准备的一切不就泡汤了吗? 不行。 她身为公子的丫头,自该为公子分忧。 反正那刺客也是她找的。 如果那刺客招供的话,她就都揽到自己身上好了。 红叶心里做出这个决定后,反而放鬆了许多。 因为有唐卿卿妙手回春,所以半夜里唐泽松就醒了。 是被疼醒的。 伤口火辣辣的,像是万千蚂蚁叮咬一般。 “三哥,你醒了。”唐卿卿双眸依旧红的厉害,声音也有些囔囔的。 唐泽松一愣。 隨即心头涌出一阵狂喜。 他成功了。 连带著胸口都不觉得那么疼了。 “卿卿,你没事儿吧?”唐泽松虚弱的问道。 “没事儿。”唐卿卿摇摇头,说道:“三哥放心,那刺客已经抓住了。” “等天一亮就移交京兆府衙。” “九皇子说,一定会找到幕后主使的。” 唐泽松闻言,惊的瞪大了眼睛,呼吸都跟著急促了几分:“刺,刺客抓到了?” “三哥快別这么激动,小心伤口再崩开。”唐卿卿说道。 “九皇子身边的风侍卫,武功极高,抓一个小小的刺客自然不在话下。” “明日就是由他將刺客移交京兆府,肯定跑不了的。” “三哥你挨的这一刀,可不能白挨。” “等查出幕后主使,一定要让他好看。” 唐泽松只觉得头疼欲裂,问道:“红叶呢?怎么没见她?” “我也半天没见了。”唐卿卿说道:“三哥受伤后,我叫她去烧些热水,好像就一直没回来。” “刺客什么时候抓住的?”唐泽松著急问道。 “三哥晕倒的时候。”唐卿卿回答道:“那刺客才跳出墙头,就被风侍卫按住了。” 唐泽松闻言,心里一咯噔。 红叶跑了? 不。 红叶一向忠心,绝不会跑了的。 但是,为什么不见人? “卿卿,你派人帮我找找红叶可好?”唐泽松嘶哈著:“她一个小丫头,我不放心。” “三哥说的是。”唐卿卿点点头,隨即叫了半夏进来:“你去寻一下红叶。” 半夏去了半晌,而后回来道:“县主,各处都找了,没见到红叶。” “倒是有个小和尚说,一个半时辰前看到一个小丫头下山去了,但是距离有些远,没看清样貌。” “只说恍惚看见,穿著一身粉色的衣服。” 第302章 火烧禪院 唐泽松心里咯噔一声。 红叶今天,確实穿著一身粉色的衣服。 难道红叶真逃了。 唐卿卿皱眉想了一会儿,问道:“三哥,红叶穿的是什么顏色的衣服?” 唐泽松抿紧了唇:“粉色。” “难道那个小丫头真的是红叶?大半夜她下山去做什么?”唐卿卿故作惊讶的问道。 唐泽松脸色更难看了。 红叶这是见事发,生怕被连累,所以赶紧跑路了吗? 唐泽松只觉得胸口堵的难受。 他原本以为,这是他最忠心的丫头。 “兴许不是呢。”半夏说道:“毕竟那小和尚也没有看的真切。” “那就再四处找找吧。”唐卿卿安慰道:“三哥別著急,红叶许是在哪里绊住了。” “毕竟红叶一向忠心,不会无缘无故离开了。” “先別多想了,好好养伤。” “我会派人好好找的。” 唐泽松一点儿都没有被安慰道,反而心里堵的难受。 以往这么一堵,唐泽松会不住的咳嗽,咳嗽狠了没准就会头一歪晕过去。 可今日只是觉得堵得慌,並没有其他症状。 唐泽松心想,唐卿卿果然能医他的病,这才略微出手,他就感觉比往日里舒服了许多,情绪也能有波动了。 所以,此事一定得成,绝不能让那刺客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若是红叶还在的话,他可以派红叶去做这件事情。 但是很显然,红叶现在背叛了他。 那就只能他自己来了。 可他如今伤著,也不知能不能自由行动。 唐泽松尝试著坐起来。 唐卿卿忙的伸手扶了一把,並在他身后垫了一个枕头:“胸口的伤很浅,並没有大碍。” “只是插到了骨头缝儿里,会有些疼。” 唐泽松点点头:“多谢卿卿。” “三哥就別和我见外了,要不是你捨身相救,挨刀的人就是我了。”唐卿卿说道。 “你是我妹妹,我绝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唐泽松说道。 “之前是我错了,之后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 唐卿卿红了眼眶:“多谢三哥。” “天色不早了,你快好好休息吧,有我和几个丫头守在这里,不会有事儿的。” “忙活大半夜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唐泽松忙的说道。 “还有,躺的我浑身难受,能起来走走吗?” “可以。”唐卿卿点点头:“此伤无碍,走动一会儿也无妨。” “嗯,那我起来走走。”唐泽松说著,就掀开了被子。 “那我扶著你。”唐卿卿说道。 “卿卿,你快回去休息吧。”唐泽松说道:“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县主,您快回去休息吧,奴婢守著就行。”茯苓说道。 “是啊县主,您都半宿没合眼了。”半夏也劝道。 “卿卿,听话,回去休息吧。”唐泽松温柔的一笑:“我真的没事儿了。” “那好吧。”唐卿卿这才点点头,带著半夏转身离开了。 “茯苓姑娘,你也回去休息吧。”唐泽松又看向茯苓:“卿卿医术高明,我真的没事儿。” “明日还要拜菩萨的,你还要跟著卿卿,不能偷懒。” “这……”茯苓抿了抿唇。 “放心吧,我真没事儿。”唐泽松说道:“大家都抓在这小院子里,房间也都挨著,真有什么事儿,我叫一声就好。” “那好吧。”茯苓这才点点头:“奴婢確实要去给县主准备一下明日用的东西。” “去吧。”唐泽松鬆了一口气。 茯苓福了身子后,便转身离开了。 等茯苓离开后大约一刻钟的样子,唐泽松这才艰难的起身,下床。 刚刚疏忽了一点。 他应该先问问那刺客被关押在什么地方的。 而且肯定有人看著吧。 他一个伤病號,怕是还没走近就被发现了。 若是有红叶在,还能用个调虎离山之计。 他自己,该当如何? 唐泽松一步步走出自己的房间,外面漆黑一片,特別安静。 只有他的心跳声,咚咚的。 唐泽鬆缓缓走在黑暗中。 走一步,胸口就疼一下,但是在能忍受的范围。 並没有其他的不適。 甚至还挺精神。 唐泽鬆缓缓在小院儿里转了一圈儿,终於找到了关押那名刺客的地方。 但是门外,有风战守著。 他没办法靠近。 唐泽松抿著唇,想了半天,终於想出一个法子来。 或许,他可製造一些混乱。 然后再趁乱结果了这刺客。 唐泽松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取了火摺子。 而后又悄悄的离开。 殊不知他做的这一切,都被很多人看在眼里。 唐泽照脸色苍白。 他不敢相信他真心对待的三哥会做出这种事情,而且放火的地点就选在他的房间旁。 这是要烧死他吗? 唐泽松在唐泽照的房门上泼了灯油,想了想又在窗子上泼了一些。 唐泽照脸色更白了。 门窗上都泼了灯油,这是要杜绝他的生路吗? 唐泽松做完这一切后,站在原地呆愣了片刻,神情似是有些挣扎。 片刻后,又毅然决然的掏出了火摺子。 唐泽照的眼里,滚下一滴热泪。 唐泽松点了火之后,就迅速的离开了。 片刻后,火势渐起。 小院里顿时乱了起来。 唐泽松已经到了关押那刺客的地方。 小院乱起来的时候,风战也忙的衝过去帮忙。 好机会。 唐泽松迅速进了关押刺客的房间。 刺客见著唐泽松,立刻激动道:“三公子,快救救我,我不是故意捅你胸口的,是你扑的太过了。” “不过我及时收了手,伤口不深,而且这样一来效果会更逼真的。” 唐泽松目光冷冷的看著那名刺客。 刺客也终於觉察出了异样:“你要干什么?” 唐泽鬆缓步走近。 “你別乱来啊。”刺客有些慌了:“你再往前走,我可就喊人了。” “现在小院里乱做一团,谁能听见你喊人。”唐泽松冷笑一声:“要怪,就怪你武功不好。” 要是逃了,不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吗? 刺客慌乱道:“来人啊……” 唐泽松直接抄起一旁的木棍,照著刺客的脑袋抡过去。 第303章 狡辩,被所有人厌恶 刺客尖叫道:“救命啊……” 嗓子都喊劈了。 他后悔啊。 明明只有三脚猫的功夫,愣是学別人做杀手。 自从做杀手后,一共就接了两单。 第一单,是取一家人的狗命。 很简单。 他当晚就把那家所有人的狗都杀了,但僱主却拒绝给银子。 第二单他学聪明了,先要银子。 本以为就是做做样子而已,谁知道真的被抓了,如今还要被僱主杀。 下辈子,他绝对不会再做杀手。 想像中的疼痛並没有袭来。 唐泽松瞪大了眼睛:“老五,你……” 他的手,此刻被唐泽照紧紧抓著,手里的木棍哐啷一声掉到了地上。 “我怎么没烧死吗?”唐泽照黑著脸问道。 唐泽松闻言,脸一下子白透了。 刺客忙的大喊道:“我是他雇的,我是他雇的。” 唐泽松怒吼道:“闭嘴。” “我才不闭。”刺客大声嚷嚷道:“是他雇的我,让我刺杀他妹妹,他再捨身相救。” “其实刺杀什么都是假的,我只是配合他演一场戏。” “所以我不是刺客,我就是一平头百姓。” “住口!”唐泽松摇摇欲坠,想要晕倒,奈何此刻却精神的不行。 “我说的都是真的。”刺客继续道:“他真是他雇来演戏的,我不是什么刺客。” “他说的都是真的吗?”唐卿卿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门口。 唐泽松猛地转头,就看到唐卿卿和顾沉並肩站在一起,正目光沉沉的盯著他。 “我……”唐泽松心里一慌。 “三哥,你太让我失望了。”唐泽照眼眶红红的,眸底的失望怎么都遮不住。 “不,不是我。”唐泽松猛地摇头。 “是他,是他雇的我。”刺客闻言,忙的尖声叫道。 “是,是红叶。对,是红叶。”唐泽松突然疯狂的说道:“这一切都是红叶安排的。” “放火也是吗?”唐泽照问道。 “我,我……”唐泽松猛地扭头,使劲盯著唐泽照。 不是说刺客吗? 说什么放火? 老五这不是在针对自己吧? “卿卿,你相信我,这一切都是红叶安排的。”唐泽松看向唐卿卿。 “是她找了刺客刺杀你。” “是她与你有仇怨,与我无关。” “所以事发后,她才跑了。” “不过你放心,她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她家人的卖身契还在我手中。” “回去之后我就派人把她的家人都找来。” “为你出气。” 唐泽松並不知道,此刻红叶就站在人群外面,把他这一番话都听的清清楚楚。 红叶忍不住泪流满面。 她原本是想豁出一切保他的。 哪怕是命不要了。 可是,他却这般对自己,自己的一腔真心岂不是都餵了狗? “是三公子吩咐的。”红叶高声道。 “三公子是想效仿五公子,捨身相救然后让县主心怀感激,修復和县主之间的兄妹情。” “其实修復什么的都是假的。” “他就是为了让县主帮他医病,才心生此计的。” 唐泽松猛地转头。 人群散开,他看到了站在人群后的红叶,正双眸通红,一脸的愤怒。 “红叶,你……” 唐泽松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红叶身后,唐老夫人的身影。 喜鹊和桂嬤嬤一左一右搀扶著。 唐老夫人满脸的失望。 唐泽松突然感觉自己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巴开合了半天,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眼珠生硬的转了个圈儿。 好半天才似反应过来了:“你,你们……” “你们早就知道了,所以,所以是故意看戏,故意诈我的?” “唐泽松,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唐老夫人气的拐杖猛地戳在地上:“你还敢放火烧禪房。” 她就在禪房里住著呢。 难道这孽子就不怕烧禪房的时候,她跑不出来,也被烧死在里面吗? 在他心里,自己这个祖母是不是死活都没关係? “祖母,我……”唐泽松抿紧了唇:“我,我只是开玩笑的,並不是真的要……” 见所有人都一脸嫌恶的看著他,连红叶都是那样的目光。 唐泽松突然就觉得怒气涌上心头,怒道:“这一切,都要怪唐卿卿,是她逼我的。” “若是她肯像以前那样为我治病,我也不至於除此下策。” “都怪她,都怪她。” “如果她肯给我治病,我又怎么会找来刺客演戏,又怎么会想著灭口火烧禪房?” “所以这一切始作俑者都是唐卿卿。” “是她的错……” 啪! 唐泽照直接一巴掌扇在唐泽松的脸上。 唐泽松被扇的一个趔趄。 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因为动作太大,胸口的伤也扯的生疼。 “卿卿之前对你好,是你视而不见,如今又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法子……” “什么下三滥!”唐泽松有些疯狂的打断道。 “你不就是用的这种手段吗?” “你能用,我为什么不能用?” “唐泽照,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有什么资格打我!” “五哥和你不一样。”唐卿卿说道:“五哥为人坦荡,你只会让我觉得噁心。” 唐泽松脸色更白了。 “刺杀我的事情,我可不计较,毕竟我也没受伤。”唐卿卿说道。 “但是你火烧禪房,此事不可不追究。” “你在五哥的门窗上洒灯油,你这是生了害死五哥的心思。” “祖母就在这小院里住著,你这般,岂不是丝毫都没有顾及祖母的安危?” “祖母那么疼爱你,你怎么下的去手?” “如果大火烧起来,寺庙里的一眾香客和僧人又该如何?” “纵火,乃是大罪。” 唐泽松缩了缩脖子:“並,並未烧起来。” “对,还並未烧起来,你说的这些都还没发生,並没有任何人伤亡,老五和祖母也没事儿……” “所以,我没错,我没错。” 唐老夫人闭上眼睛,微微摇了摇头。 再睁眼时,眸底登时多了几分凌厉:“將唐泽松关起来,明日移交京兆府衙。” 虽然说家丑不可外扬。 但九皇子全程都在这里,她就是想遮掩也不行。 更何况,她对唐泽松是真的很失望。 第304章 退婚 唐泽松不敢相信的看向唐老夫人。 “祖母,您……” “买凶杀人,纵火伤人,我固安候府怎么会出了你这种孽子。”唐老夫人怒斥道。 “不,祖母。”唐泽松有些慌了:“並没有人受伤。” “对,並没有人受伤。” “这一切都只是玩笑而已,我没有想著要伤人。” “祖母,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我身体不好。对,我身体不好。”唐泽松说著,便脑袋一歪,身子直直的倒下。 但他並没有真的昏迷,所以结结实实摔了一下子。 本能的哎呦了一声。 “別装了。”顾沉说道:“今日之事,我会如实稟报给皇上的。” 唐泽松依旧躺在地上,紧紧闭著眼睛。 只要他晕著,他们就没法子。 唐卿卿上前一步,取出一根金针来,在唐泽松的胳膊上扎了一下。 唐泽松立刻蹦了起来:“唐卿卿,你干什么!” “帮你治病啊。”唐卿卿说道。 “你……” “好了,人已经醒了,可以关押了。”唐卿卿收回金针,淡淡的说道。 唐泽松毕竟身体不太好,所以並未关押在柴房。 而是锁在了他自己的房间里。 有专人看守著。 红叶和那名刺客也有专人看守著。 幸而唐泽松放火的时候,眾人都看著呢,所以扑灭的也很及时。 没造成什么损失。 唐老夫人有些心累的靠在床上,並没有睡觉。 也没法睡了。 本来因为刺客的事情就折腾了大半宿,如今又因为唐泽松作妖,折腾完天都快亮了。 唐老夫人心累,身子更累。 喜鹊在一旁帮唐老夫人揉著太阳穴:“还早,再睡一会儿吧。” “睡不著。”唐老夫人嘆一口气。 “老三平日里看著温润平和,怎么今日发起疯来这么狂?” “买凶杀人,放火烧寺。” “他怎么干的出来?” “这院子里住著的,可都是他的至亲,他难道就不怕真的出什么事儿?” 唐老夫人就觉得胸口仿佛堵著一团。 闷得难受。 他眼里,根本就没自己这个祖母。 这样的人,她不会庇护。 而且,还有九皇子在一旁虎视眈眈,她也没办法庇护。 桂枝说道:“幸好如今没有人受伤。” “老夫人赶紧歇歇吧。” “一会儿还要去烧香呢,得精神些才行。” 唐老夫人再嘆一口气:“卿卿那丫头,很明显一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 “如果她一开始就阻止的话,就不会闹的这么大了。” 喜鹊抿抿唇:“老夫人,县主是受害者。” 唐老夫人根本没有听进去这句话:“如果她一早就阻止,老三不会发疯,侯爷不会丟了顏面。” 喜鹊闻言,便没再继续说这个话题,而是说道:“老夫人,別多想了,好好歇歇吧。” “嗯。”唐老夫人点点头,也不再说话。 因为要烧头香,所以唐老夫人没睡一会儿就起来了。 精神有些不好。 喜鹊便拿了醒神丹给唐老夫人含著。 然后,唐老夫人便领著唐卿卿唐泽照前去烧香拜菩萨。 正殿前,一步一拜,很虔诚。 唐泽照和唐卿卿一左一右跟在唐老夫人的身边。 大殿小殿有很多。 拜了许久才拜完。 而后唐老夫人又给侯府点了海灯。 折腾了一上午。 等到唐老夫人一切弄完回到厢房的时候,唐泽松,红叶还有那名刺客已经被送走了。 唐老夫人又忍不住嘆息了一声。 侯府在京城,又要出名了。 最近真是多事之秋。 回到京城时,果然京中已经到处都是有关固安候府的各种传言了。 唐泽松在刺客和红叶的供词下,也只能招了。 被判了流放之刑。 不孝长辈,不睦手足,心思歹毒,蛇蝎心肠…… 各种贬义词,都套在了唐泽松的头上。 一时间,唐泽松的声名低至谷底。 松鹤堂。 唐老夫人嘆一口气:“老三弄成这样子,和宋將军府的婚约,退了吧。” 林婉言皱眉道:“都是唐卿卿那个扫把星。” “和卿卿没关係。”唐老夫人打断道:“他自己生了歹毒心思,怎么能怨到卿卿的身上。” “这婚是父亲定下的,不能退。”林婉言说道:“况且,嫁鸡隨鸡嫁狗隨狗。” “她还没嫁进来呢。”唐老夫人揉揉太阳穴。 况且以唐泽松那个身子骨,能不能坚持到流放回来还说不定呢。 反正远道儿子多。 不过…… 老大如今眼睛不行,老二和老四学识不行,就只有一个老五了。 想到这里,唐老夫人又忍不住嘆一口气。 “宋家要退婚吗?”林婉言问道。 “若是非要等到宋家来退,我们侯府的顏面將会再次受损。”唐老夫人说道。 倒不如主动些。 “母亲说的对。”一直没开口的唐远道点点头:“一切就按照母亲说的吧。” “嗯。”唐老夫人点点头:“我会立刻派人去宋家。” “有劳母亲。”唐远道说道。 “听说你岳父和大舅哥一家快要回京了?”唐老夫人又问道。 “是。”唐远道点点头:“大约在卿卿大婚之前吧。” 林婉言闻言,不由的捏紧了手指。 “到时候多走动走动。”唐老夫人说著,特意看了林婉言一眼。 林婉言木著脸点点头。 她不喜欢林家的人,和不喜欢唐卿卿一样。 “好了,你去忙吧。宋家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唐老夫人又说道。 “是,母亲。”唐远道点点头。 儘管林婉言心里不愿意,但婆母和夫君决定了的事情,她没办法去改变什么。 唐老夫人动作很快。 上午才和唐远道商议出结果,下午就派人上门了。 因为是固安候府主动退婚,所以不需要宋家退还聘礼,但宋老夫人还是把聘礼退了。 唐家主动,宋家也不扯皮。 所以很快就退清了。 从今日起,宋昭便没了婚约的束缚。 虽然是被退婚的一方,但京城中所有人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 而且因为还没嫁过去,所以对宋昭也没有任何影响。 连容高兴的一连烧了好几次的香。 对於这桩婚事,她早就不满了。 ps:祝各位小可爱们除夕快乐,永远开心。 第305章 拒绝帮忙 唐泽松还被关在牢里。 虽然被判了流放,但还有几天时间。 再过三日,才会出发。 所以林婉言才能拎著食盒前来探望。 唐泽松已经入狱几日了,整个人越发显得憔悴起来。 皮包骨,脸色苍白,嘴唇发青。 大晚上巡视的狱卒看一眼,都觉得浑身发抖的那种。 林婉言看著唐泽松憔悴狼狈的样子,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哽咽说不出话来。 唐泽松却好像没什么波动。 只是掀了掀眼皮。 “阿松,你还好吗?”林婉言哽咽问道。 “你觉得呢?”唐泽松反问道。 “你別怕,我会再去帮你求求情的。”林婉言心疼道。 “求情?求谁?”唐泽松冷笑一声。 若是真能求情,他还能被判了流放?侯府分明已经把他放弃了。 “晓晓。”林婉言说道:“晓晓毕竟是郡王妃,是皇后娘娘的儿媳妇,她一定会有办法的。” “而且,你和晓晓的关係那么好,她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更何况,当年你是为了救晓晓才落水的。” “你如今落得这副境地,晓晓她一定会想尽办法帮你的。” 唐泽松再次冷笑一声:“如果她想帮我,我根本就不会被判流放之刑。” “毕竟是九皇子亲自送你来的,晓晓也需要时间。”林婉言说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你放心,晓晓不是那种无情无义之人。” “等离开这里,我就去找晓晓。” “她一定会帮你的。” “真的吗?”唐泽松猛地抓住栏杆:“晓晓她真的会帮我吗?” “肯定会的。”林婉言点点头。 唐泽松本来已经都死心了,闻言心里又生出希望来:“母亲,我不想被流放。” “您一定要好好求求晓晓,晓晓她素来良善。” “好,我知道。”林婉言点点头:“你且再安心待几日吧。” “嗯。”唐泽松眼含热泪:“母亲,您可一定要帮我。” “放心吧。”林婉言信誓旦旦道。 林婉言离开牢房后,便直接去了端郡王府。 却连唐晓晓的面都没见著。 只有一个小丫鬟出来回话:“夫人,我们郡王妃还在禁足中,不能见客。” 林婉言这才想起来,唐晓晓被禁足的事情。 “那你稍等,我书信一封,你帮我送进去。”林婉言忙的说道。 “好。”小丫鬟点点头。 林婉言忙命人去准备了纸笔,然后写了一封书信,让小丫鬟送了进去。 唐晓晓正靠坐在软塌上吃冰沙。 虽说是禁足,但她现在的日子过的甚是逍遥。 有她的梦境,顾昱现在对她不错。 除了不能出门,不能见客外,其他都挺好的。 “郡王妃,固安候夫人让奴婢带来了一封信。”小丫鬟从外面走进来,说道。 巧英接过来,双手递给唐晓晓。 唐晓晓打开看了一眼,便嫌弃的丟到一旁:“烧了吧。” “固安候夫人那边……”小丫鬟问道。 “本王妃正在禁足中,连自己的院子都出不去,自身都还难保,没办法。”唐晓晓说道。 小丫鬟一愣。 巧英说道:“就按王妃说的这么回吧。” “是。”小丫鬟点点头。 林婉言此刻还在端郡王府的门外,正一脸期待的等著。 见小丫鬟出来后,便忙的迎了上去。 小丫鬟面无表情的说道:“侯夫人,我们王妃说了,她现在正在禁足中,无法外出。” “自身都还难保,夫人所求之事,实在没有办法。” 林婉言闻言,如同被人当头一棒。 “你,你说什么?” 小丫鬟抬眸看了林婉言一眼,復又重复了一遍。 林婉言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侯夫人,奴婢已经把话带到了,就不打扰您了。”小丫鬟说完,便回府去了。 林婉言身子一晃。 一旁的茶露急忙抬手扶了一把:“夫人。” “晓晓她怎么能……”林婉言喃喃道:“阿松待她极好的……” “有九皇子参与,郡王妃如今又被禁足,怕是也心有余而力不足。”茶露劝道。 林婉言却根本听不进去。 她现在满脑都是,唐晓晓拒绝帮忙,她该怎么和唐泽松去说。 就说唐晓晓如今做了郡王妃,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已经不顾他们侯府的死活了。 对,不是她没去求,不是她没做到。 而是唐晓晓丝毫不顾及血脉亲情。 如果要怪,就怪唐晓晓吧。 是她不肯相帮。 林婉言默不作声的上了车。 茶露也不再说话,紧跟著上去了。 “夫人,回侯府吗?”茶露小心翼翼的问道。 “去京兆府衙的大牢。”林婉言说道。 “夫人,咱们不是才刚刚从大牢回来吗?”茶露问道。 林婉言抬眸瞥了茶露一眼。 茶露立刻垂下头。 很快,林婉言重新回到了京兆府衙的大牢,唐泽松的牢房前。 唐泽松见到林婉言后,立刻扑了过来:“母亲……” 眸底闪著希冀的光。 他真的受不了牢里的日子了。 阴暗,潮湿,还有虫蚁老鼠,饭菜他是一口吃不下。 太硬,太难吃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稻草太硬了。 这几日,简直生不如死。 林婉言未开口,先流泪。 唐泽松见状,一颗心登时沉了沉,沙哑问道:“母亲,你去见了晓晓?晓晓她怎么说?” 林婉言还是不说话,只是眼泪流的更急了。 唐泽松的一颗心,登时沉到了谷底。 “母亲,您別哭了,晓晓她到底怎么说?”唐泽松双手紧紧抓著牢门栏杆,问道。 “阿松,我会好好打点隨行的衙役,爭取让你少受些苦楚。”林婉言说道。 “晓晓不肯帮忙吗?”唐泽松吞咽了一口唾沫,问道。 “你妹妹,她也有自己的苦衷。”林婉言抿紧了唇:“你,你不要怪她。” “她怎么说?”唐泽松抿紧了唇,问道。 “晓晓说,她无能为力,让,让我不要再去找她。”林婉言说道。 “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唐泽松问道。 “晓晓说,你这是自作孽。”林婉言说道:“让你安心服刑。” 唐泽松闻言,直接一口血喷了出来。 ps:大年初一,祝各位小可爱们新的一年財源滚滚,万事如意! 第306章 以后的路,奴婢陪公子一起走 若是以往,唐泽松喷了血,肯定会晕过去。 但是现在,只是喷了血。 並没有下一步。 送他进京兆府衙大牢前,唐卿卿给他针灸过两次,可保他近日无虞。 唐泽松扶著大牢栏杆,脸色灰白,嘴角沾血。 眸光阴冷,看起来很嚇人。 林婉言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唐晓晓呢?我要见她,我要见她。”唐泽松用力拽著牢门,嘶哑著吼道。 “见了又如何?”林婉言嘆一口气:“晓晓这是铁了心不管你。” “此次流放,你只能安心前往了。” “我会多用些银钱,让你在路上舒服一些。” “等到刑期结束……” 唐泽松突然大笑起来,只是笑声听起来很疯狂,很嚇人。 眼泪,鼻涕,齐齐喷了出来。 林婉言再次后退一步。 眸底不由自主的带出几分嫌恶来。 似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態,忙又垂下头,遮掩了眸底的情绪。 “阿松,你別这样。”林婉言抿著唇:“晓晓她不肯帮你,我也没办法,毕竟她如今身份尊贵。” “我虽然是她的母亲,但她可是皇家儿媳妇,不是我能比的。” 唐泽松依旧大声笑著。 笑的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原本苍白的脸因为大笑而胀的发紫。 林婉言只看了一眼,就赶紧移开了目光。 她怕晚上会做噩梦。 最终,唐泽松没有因为急怒攻心晕过去,反而因为大笑晕了过去。 嚇的林婉言大喊大叫。 一旁的狱卒赶来,將唐泽松盘腿坐起来,而后猛地掐住了他的人中。 不消片刻,唐泽松便悠悠醒来。 嗓子哑的厉害,却还是悲愴又疯狂的笑著。 “大牢內,禁止喧譁。”狱卒直接一鞭子就抽到了唐泽松的背上。 他力度把握的很好。 会很疼,但绝不会真正伤了人。 挨了一鞭子后,唐泽松就变得安静下来。 无论林婉言再说什么,他都安静的坐在稻草堆上,不言不语。 仿佛一下子哑巴了一样。 林婉言皱起眉头:“阿松,你好好待著吧,我走了。” “我是偷著来看你的,不能待太久。” “你父亲和祖母……” 林婉言话只说了一半,而后摇摇头,嘆一口气:“不说他们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林婉言便离开了。 唐泽松依旧一言不发,胳膊紧紧的抱著双腿,缩在墙角处。 他虽不说话,但林婉言的话他都听进去了。 只觉得心底一片悲凉。 眼泪再次滚了下来。 他引以为傲的固安候府,他崇拜的父亲,他尊敬的祖母和母亲,他疼爱的晓晓…… 在他入狱后,竟只有母亲一人来看望他。 其他人,都没露过面。 旁人也就算了。 唐晓晓为什么不来看看他,为什么不肯为他走动走动? 那可是他拿性命疼的妹妹啊。 若是没有当初他捨命救唐晓晓,落入水中的就是唐晓晓了,他也不会落得这副病懨懨的模样。 更不会为了让身体好起来而出此下策,落得这般下场。 唐晓晓她怎么能如此无情无义? 唐泽松想起大哥来。 大哥也很疼爱晓晓啊,但是他的那双眼睛,却因为晓晓所伤,如今只能颓废的待在家里。 猛然间,唐泽松坐直了身子。 因为他想起唐泽照说的那些话来。 他当时还不肯信,他当时还在心里默默为唐晓晓找藉口。 如今桩桩件件叠加在一起。 他已经没藉口可找了。 唐泽松又想笑。 但是想起狱卒的鞭子来,唐泽松又生生忍住了。 用牙齿死死咬著拳头。 眼泪,口水,和著血水一起流了下来。 手痛,心里更痛。 这一刻,唐泽松是真的后悔了。 他该早些醒悟,他该学著用真心去打动卿卿,而不是用这种歪门邪道。 如今,他鋃鐺入狱,未婚妻也没了,还要流放。 未来的日子,还有什么盼头? 唐泽松想死。 他踉蹌著起身,猛地朝著墙壁撞过去。 可到了近前,他又胆怯了。 双手抵在墙壁上,缓缓坐了下去。 而后又想咬舌自尽。 只轻轻咬了一口,又放弃了。 疼。 唐泽松靠坐在墙壁旁,眸底闪过一丝自嘲。 他是真的没用。 明明觉得活著无望,却又不敢自戕。 他就是废物一个。 唐泽松就这么靠在墙壁旁,一直到天黑,再到天亮。 本想绝食而亡。 但也坚持不住。 牢里的饼子很难吃,喇嗓子,但他依旧大口大口的吃著,然后伸著脖子咽下去。 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了不知道几天。 终於有狱卒来了,將他的牢门打开。 那一刻,唐泽松的心里还抱著一丝丝希望,希望这是救他出去的。 然而狱卒的话,打断了他的臆想:“该出城上路了。” 唐泽松起身,任由狱卒给他换了另外的手镣脚銬,又用绳子牵著,踉踉蹌蹌往外走去。 千里路程,全凭双脚。 唐泽松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的住。 而且流放之地苦寒,就算走到了,也不知能坚持多久。 或许很快,他就要死了。 不知他死了后,卿卿可愿为他落几滴泪。 唐泽松正胡思乱想著,突然听到有人叫他:“三公子……” 唐泽松抬眸看过去,看见了绿裳。 “你怎么来了?” 当日在济世庙,红叶怕是已经对他恨之入骨了吧。 绿裳和红叶交好,此来怕是看他笑话的吧? 想起红叶,唐泽松有些生气。 既生气红叶在府衙大堂上的背叛,口口声声指认他,也生气当时他提出这个主意时,红叶不知规劝一二。 若是她知道规劝,尽到一个做丫鬟的本分,他也不至於落得如今这个境地吧。 算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就这样吧。 “奴婢来陪著三公子。”绿裳上前一步:“此行山高水远,奴婢愿跟在三公子身边,照顾三公子。” 唐泽松一愣,有些语无伦次:“你……红叶她……” “红叶的事情,奴婢都知道了。”绿裳说道。 “奴婢已经自作主张,找出红叶的卖身契,求了五公子,將她放出去了。” “就看在红叶以前忠心耿耿的份上,这一次也事出有因吧。” 唐泽松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你这是在指责我?” “此事,確实是公子错了。”绿裳说道。 “但是,无论公子对错,都是奴婢的主子。这以后的路,奴婢愿意陪著公子一起走。” 第307章 沈江被「金屋藏娇」了 唐泽松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绿裳语气坚定:“奴婢愿意陪著公子一起流放。” 唐泽松不敢相信的看著绿裳,再次颤抖问道:“你,你说什么?” “无论以后的路有多苦,奴婢都会跟在公子身边。”绿裳说道。 “只要奴婢还活著,就会照顾好公子。” “如果公子撑不过流放这几年,奴婢愿意死在公子之前。” 唐泽松死寂的一颗心,猛然跳动起来。 被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很好。 哪怕只是一个丫鬟。 唐泽松的眼泪滚了下来,同时又想起了以前的日子。 那个时候的卿卿,对他掏心掏肺的好。 可是他呢? 瞧瞧他都做了什么? 厌恶,排斥,无视,阴阳怪气,生生將卿卿逼走了。 而后又想算计卿卿回来。 他活该啊。 “此次流放,乃是苦寒之地。”唐泽松抬手抹去眼泪:“你一介弱女子,不要跟著了。” “你的卖身契,是和红叶的卖身契放在一起的。” “拿著让老五也放还你自由身吧。” “日后好好生活。” 唐泽松深吸一口气:“你去取纸笔来,我写信给老五。” “我会让他给你一笔银子。” “老五心善,就算心里恨了我,也不会为难你的。” 绿裳摇摇头:“奴婢要陪著公子。” 唐泽松的心,再次狠狠一跳:“你怎么这么傻?一个姑娘家家的,跟著我去流放成何体统!快回去。” 绿裳倔强的摇摇头:“奴婢不走,奴婢要跟著公子。” 而后,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来,交给押解的几位官差:“官差大哥,拿著喝点儿茶吧。” 官差接了,说道:“小姑娘,你这细皮嫩肉的,跟过去会遭罪的。” “无论如何,我都会跟著我家公子的。”绿裳语气坚定道:“还请官差大哥行个方便。” 这时,唐泽照打马前来。 官差立刻拱手道:“唐五公子。” 虽然唐泽照此刻並无官职加身,但春猎山上也参与了救助永安公主。 而且还是武状元的有力竞爭者,又出身侯府。 他们小小官差,恭敬点儿应该的。 “客气了。”唐泽照笑笑,也从怀里掏出几个荷包来,塞给几位官差。 “家兄和丫头绿裳,就劳烦你多照顾一二了。” “五公子放心。”官差摸著厚厚的荷包,立刻拍著胸脯保证道。 又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给点儿便利还是能的。 只是那位三公子,身子骨可不强。 也不知能不能坚持到流放之地呢。 “老五,你是来送我的吗?”唐泽松抬眸,眼巴巴的看著唐泽照。 “路上保重吧。”唐泽照淡淡说道。 唐泽松闻言,眼泪又忍不住的滚了下来:“老五,我错了。” “那就好好活著。”唐泽照说道:“只有活著回来,才有机会去弥补什么。” “嗯。”唐泽松用力的点点头。 唐泽照又掏出数个药瓶来,递给一旁的绿裳:“这些丸药,在你家公子发病时吃一粒。” “是,五公子。”绿裳点点头。 “老五,这些药是谁给的?”唐泽松眸底带著几分希冀。 哪怕他明知道不可能,但还是忍不住去想。 万一是卿卿给的呢? 卿卿一向良善,或许不计较他的算计呢? “是我问墨太医要的。”唐泽照说道:“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说完,唐泽照便离开了。 看著唐泽照离开的背影,唐泽松的眸底再次涌出了眼泪。 他真的错了。 他不该嫉妒老五,猜忌老五,在济世庙还想趁此机会弄伤了老五…… 他也不该厌恶卿卿,恶语相向,还算计卿卿…… 他確实混蛋啊。 “时候不早了,走吧。”官差的语气,比之前温和了许多,毕竟唐泽照给的很到位。 “嗯。”唐泽松点点头:“劳烦几位官爷了。” 唐泽松就这样,踏上了他的流放之旅。 京城,一处小院子里。 沈江正躺在树荫下,啃西瓜。 当日在春猎山,他九死一生。 若不是有九皇子殿下身边的小护卫岑远新,他就死在山上了。 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 沈江伤了很多骨呢。 而且还有各种严重的內伤,如今能下地走路已经是他身体底子好,恢復极快了。 “给我留一块儿。”岑远新一个箭步衝过来,抢下了最后一块儿瓜。 岑远新一边啃,一边嘟囔:“你这人真不行。”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把你从春猎山,一步步背回京城的。” “还给你请医问药,还让你住在我家,你居然吃独食。” “吃西瓜为什么不叫我?” “还不给我留……” 岑远新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沈江弯腰,从藤椅下又抱出一个西瓜来。 “这个是给你留的,整个儿都是你的。” “这还差不多。”岑远新抱过西瓜,开心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等我好了之后,一定报答你的救命之人。”沈江说道。 “怎么报答?”岑远新垮著脸:“之前就不该给你打赌的,害我损失了那么多银子,还格外搭了些进去。” 沈江闻言,眸底那抹淡淡的笑容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当时他们打赌,看看端郡王殿下会不会派人来找他,救他。 他们从天亮等到天黑,又从天黑等到天亮,一直等到春猎结束,也没等到营救的人。 他的一颗心,也渐渐沉到了谷底,再也浮不起来。 “那些银子,我会想办法给你的。”沈江垂下眼眸,说道。 “真的吗?”岑远新立刻兴奋道:“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我逼迫你的。” “是我说的。”沈江点点头。 “算你懂事。”岑远新说著,又啃了一口瓜:“也不枉费我出钱又出力,还『金屋藏娇』。” 沈江闻言,无语道:“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我再叫你读几页书吧?” 岑远新立刻一蹦三尺远:“你休想。” 说完,把瓜皮一扔:“小爷我还有事儿呢,哪里有空陪你读书。” “你还是自己读吧,小爷走了。” 看著岑远新远去的背影,沈江不由的摇了摇头。 这小侍卫,啥都好。 就是学问不高,还爱乱用成语,经常“语出惊人”。 第308章 溯阳府,其乐融融 五月转瞬即过。 六月到来的时候,天气变得更热了。 一早一晚都热的难耐。 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躲在冰屋里。 京城尚且如此,南方的一些城市就更热了。 溯阳府。 地处北梁南境。 没有四季之分,基本都是夏天。 六七月的时候,最热。 溯阳府的府衙后院,摆放著几只硕大的水缸,水缸里养著睡莲和一些金鱼。 一位眉眼间和唐卿卿十分相似的老夫人正在餵鱼。 水缸里的金鱼爭相抢夺。 “每次都是那条红头的,抢的最快最准。”老夫人说话的语气,温温柔柔的。 “还不是因为老夫人做的鱼食好。”小丫鬟笑眯眯的说道。 “好几次,奴婢都忍不住想尝尝呢。” “就你嘴巧。”老夫人轻轻点了点小丫鬟的额头,笑道。 “母亲。”这时,一位中年夫人走了过来。 约莫五十来岁。 眉眼间不难看出来,年轻时也是一个美人胚子。 老夫人將手里的鱼食递给一旁的小丫鬟,笑道:“天气热,不必总是跑来跑去的。” “这会儿太阳已经落山了,没那么热了。”中年夫人笑道。 “我亲自煮了些山楂冰圆子,酸甜开胃的。” “带过来给您尝尝。” “每年到这个时候,您总是热的胃口不好。” “我问过府医了,少吃一些无妨。” 中年夫人说著,身后立刻有个圆脸小丫鬟提著食盒上前,从中端出两碗来。 “辛苦你了。”老夫人笑笑:“这还没吃呢,闻著味道就很好。” “还得是你手巧啊,我有口福嘍。” 中年夫人笑道:“母亲惯会打趣我,快尝尝吧。” 老夫人尝了两口:“確实酸甜开胃,还降暑气。还得是你煮的,味道就是不一般,学都学不来。” “母亲喜欢也不能多吃。”中年夫人笑道:“五日可吃一次。” “人老嘍,就得服管。”老夫人故意嘆一口气。 中年夫人忍不住摇头笑笑。 婆媳两人说笑著吃了些山楂冰圆子,又坐在一处閒聊了一会儿。 说起京城中的事情来。 “卿卿九月就要成婚了。”中年夫人,也就是唐卿卿的舅母孙菁菁说道。 “届时,我们应该能赶得回去。”老夫人,也就是唐卿卿的外祖母定国公夫人云清然说道。 “肯定能。”孙菁菁说道:“该收拾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妥当了,我听夫君的意思,大概十天半月內就要动身。” “离开京城也很多年了,是该回去了。”云清然说道:“若是当初我们在京城,卿卿那丫头也不会受这么多年的苦。” 远在南境,他们鞭长莫及。 这些年来,不知去了多少书信,派了多少人前往,可婉言那丫头…… 每每说起来,就生气。 她甚至不止一次的提出,要將卿卿接来南境养著。 但婉言那丫头死不鬆口。 说什么捨不得。 她一个外祖母,也不能直接把人给抢走吧? 想安排两个人跟在卿卿身边,也被婉言那丫头用各种藉口打发了。 她才不信会捨不得呢。 若真是捨不得,卿卿这些年就不会受那些罪了。 “卿卿很爭气。”孙菁菁说道:“解决了南驍营的时疫,又对雪灾提出了很好的建议,如今被赐婚给九皇子,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而且,我们一家子也马上就要回京城了,到时候守在卿卿身边,断不会让人再欺负她的。” 对於这个外甥女,孙菁菁也很心疼。 自小被一个妾室抱去山村里被虐待了十年,回府后偏又不得宠爱。 她那个小姑子真的是…… 一言难尽啊。 若是她,得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弥补这个女儿。 “只是,固安候府最近很不平静。”孙菁菁又说道。 “自亲家归天后,这偌大的侯府就一日不如一日了。”云清然淡淡的说道。 “对了,我给卿卿准备的那些礼物,別忘记带。” “母亲放心,都装好了。”孙菁菁笑道:“母亲的,父亲的,我和夫君的,还有卿卿两位表兄的,足足装了好几车呢。” “他们的不必装,我的装好就行。”云清然说道。 “是是是,只装母亲的。”孙菁菁连连点头。 正说著,林殊意从外面走了进来。 孙菁菁忙的起身行礼道:“父亲,您回来了。” 林殊意和蔼的点点头。 “那我就先不打扰了。”孙菁菁说道:“也给父亲熬了一碗山楂冰圆子,大夏天的喝了能开开胃。” “辛苦你了。”林殊意慈爱的笑笑。 “父亲哪里话。”孙菁菁將山楂冰圆子端出来,而后便带著小丫鬟一起离开了。 “大热天的,尝尝吧,菁菁手艺很好的。”云清然一边说,一边眼珠不错的盯著那碗山楂冰圆子。 一旁的小丫鬟忙说道:“老夫人,您刚刚已经吃过一碗了。” “夫人吩咐过,五天只能吃一碗。” “这一碗是国公爷的,您可不能再吃了。” 云清然移开目光,故意板著脸问道:“我几时说过要吃了?” 林殊意拍了拍她的手:“越老越孩子气了。” 云清然闻言,立刻瞪了林殊意一眼:“你嫌我老了?” “没有没有。”林殊意忙的拍了拍自己的嘴:“是我口误,是我口误。在我心里,你永远都年轻。” 云清然脸一红,嗔怪道:“什么话都往外说,也不怕丫鬟们笑话。” “笑话什么?”林殊意义正言辞道:“男人疼爱自己的妻子,这不是应该的吗?” “对对对,应该的。”云清然忍不住笑道。 “这些年在南境,你跟著我受苦了。”林殊意突然握住云清然的手,说道。 “有你在的地方,怎么会有苦呢。”云清然说道。 “我只是很掛念卿卿丫头。” “虽然从未见过,但这些年传来的消息,让我这心里……” “別难过了,我们很快就回去了。”林殊意安慰道:“这次回京后,就不会再离开了。” “到时候,我亲自去固安候府接卿卿,我看那逆女敢如何!” 说到这里,林殊意猛地一拍桌子。 气势十足。 第309章 意美人 六月,京城发生了一件大事。 翰林院侍读学士姜万年之女姜璐璐,被选入宫。 今年可並不是选秀之年。 更重要的是,按照姜璐璐的家世,入宫顶多是个宝林。 谁知却被封了美人。 赐號意。 而且还是独居一宫,为主位。 这並不合规矩。 燕茹菲因此和明德帝提出异议,却被训斥了一顿。 一时间,意美人在宫里风头无两。 连皇后和皇贵妃都暂避锋芒。 此刻,唐卿卿正和永安公主齐聚在顾离的瑞王府中。 三人围坐在厅中。 顾离抿了一口茶,问道:“这个姜璐璐到底怎么回事儿?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入宫了?” 唐卿卿摇摇头:“確实挺突然的。” 上个月,京城中还到处传郭家郭晋安和姜璐璐的各种消息呢。 结果这个月冷不丁的就入宫了。 而且还得了盛宠。 永安公主也摇摇头:“此事,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那日父皇去了一趟万善寺,回来就纳了姜璐璐。” “不但如此,还解除了端郡王兄和端郡王妃的禁足。” “我怀疑,这两者有关係。” 顾离皱眉道:“不能吧。倘或真的是端郡王兄的手笔,那她应该是皇后娘娘的人,皇后娘娘还会找麻烦?” “或许只是做做样子。”唐卿卿说道。 “不像是做样子。”永安公主摇摇头:“因为此事,母后都闹到了皇祖母跟前儿。” “父皇因此被皇祖母好好训诫了一番。” “到现在还冷落母后呢。” “初一都没过去。” “或许,姜璐璐和皇后娘娘没关係,只是和端郡王有关係。”唐卿卿说道。 顾离抬头:“什么意思?” “端郡王和皇后娘娘的关係,恐怕没那么好。”唐卿卿说道。 “卿卿说的对。”永安公主点点头:“自从被封王后,我感觉他们母子之间的气氛就不太对。” “或许,这是端郡王兄另闢蹊径了也说不定。” “皇后娘娘若是知道了,应该挺伤心的吧。”唐卿卿说道。 “母妃也是这么说的。”永安公主笑笑:“只是,时机还没到,再等等吧。” “那个姜璐璐,確实挺有才情的。”顾离说道:“皇上一时稀罕也是有的。” “不止如此。”永安公主说道:“她会很多东西。” “端午时拿出来的香皂,就很不错。” “还有细白,她也会。” “她做出来的白,绵密细腻,味道香甜,和咱们平日里吃的完全不同。” “会这么多?”顾离一愣:“又是才女,又懂这么东西,之前的那些年,怎么就一直默默无闻呢?” 唐卿卿抿了抿唇,没有言语。 她之前就怀疑过姜璐璐芯子里换人了,如今再看,就更像了。(友情提示,第259章有讲) 换了芯子的姜璐璐,原来把目光放进了宫里。 怪不得端午时,一直接近永安公主。 “谁知道呢。”永安公主摇摇头:“我已经派人调查过了,从小到大都没什么出彩的。” “就是去年冬天病过一阵儿,病好之后正好赶上元宵盛会,就开始崭露头角了。” “公主,她如今风头正盛,你们还是避著些吧。”唐卿卿嘱咐道。 “母妃也这样说过。”永安公主点点头。 “宫里看她不顺眼的都很多,也根本就不需要我们出手。” “而且,父皇现在偏爱的紧。” “毕竟一个香皂方子,一个白方子,都能充盈国库。” “我听说,他手里还有其他方子呢。” “还有?”顾离惊道:“这位姜璐璐,莫不是遇到神仙了?” “或许吧。”永安公主抿了一口茶。 “如此看来,她这几年都要平步直上了。”唐卿卿捧著一杯冰饮,说道。 “是啊。”永安公主点点头,冷笑道:“只是看她能不能坐稳了吧。” 父皇现在宠她,也不过是因为她的“方子”。 若是她的“方子”无穷尽还好。 若是尽了,怕就惨了。 父皇一向多疑,怎么会允许一个知道“这么多”的人活下去呢。 可是,真的有“无穷尽”吗? 就算是天生大才,这么频繁的露才,时间长了,也会有尽的时候。 “不说她了。”永安公主拈起一颗葡萄,说道:“阿离,你这小厅纳凉做的不错,比避暑山庄还好呢。” “这是我父王为我母妃专门修建的。”顾离说道:“只可惜,母妃只住了两年。” 永安公主一拍脑袋,她竟忘记这个茬了。 当下忙的说道:“叔父和叔母,还有两位表兄,定在天上保佑著你呢。” 顾离用力的点点头:“我一直都相信,他们並未远离,而是一直看著我,保护著我。” “我也总有一日,要去北境战场,斩杀察合台的那些混蛋。” “为父兄报仇。” 唐卿卿拍了拍顾离的肩膀:“我相信,你肯定能做到的。” “当然。”顾离语气越发坚定起来。 一直到傍晚时分,唐卿卿和永安公主这才离开了睿王府,一个回宫,一个回侯府。 第二日一早,唐卿卿便又入宫了。 她如今还是公主伴读。 平日里她入宫后,都是直接去繁英阁的,也就是永安公主的宫殿。 但是今日进宫后,却被一个小太监拦住了去路。 “安元县主,我们家小主有请。” 唐卿卿问道:“请问公公,不知是哪位小主传唤?” 一边问,一边很自然的递出去一个荷包。 小太监接过荷包,还顛了顛,而后满意的笑笑:“我们家小主就是意美人。” 唐卿卿一愣。 意美人,姜璐璐…… 她派人来传自己要做什么? 难不成是为了在郭家以及端午时,自己没给她留面子的事情要为难自己? 也有这个可能。 毕竟她今日不同往日,连皇后娘娘都在她手里吃亏了呢。 待会儿要小心一些才行。 “茯苓,你去和公主说一声,今日伴读要去的晚些了。”唐卿卿说道。 “就不劳烦茯苓姑娘了,奴才会派人去告知公主。”小太监说道。 “小公公有所不知,我若不往,必得由贴身婢女前去稟报,否则公主会著急的。”唐卿卿笑道:“所以,就不劳烦小公公了。” 第310章 她这辈子,註定是要做太后的人 “茯苓,你去和公主说一声,就说意小主传唤,我得晚些时候才能过去,让她不必担心。”唐卿卿扭头吩咐道。 “是。”茯苓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小太监想要拦住茯苓,却被唐卿卿上前一步挡住了:“小公公,劳烦带路吧。” 就这么个空档,茯苓已经走远了。 小太监也值得作罢:“安元县主,请跟我来吧。” 姜璐璐以一个美人的身份单独住在福阳宫。 而且还是一宫主殿。 这可是北梁后宫里独一份儿。 福阳宫修建的很奢华,而且地方很大,伺候的丫鬟太监也很多。 远远超了美人的规格。 唐卿卿到的时候,姜璐璐正歪在榻上看书。 两个小宫女,一个捶腿,一个捏肩。 一旁还有两个,一个负责剥水果,一个负责打扇子。 “臣女唐卿卿,见过意小主。”唐卿卿上前一步,福身行礼道。 姜璐璐却像没有听见一般。 自顾自的看书。 也不搭理唐卿卿,任由唐卿卿维持著那个福身的姿势。 大约过了一刻钟。 姜璐璐这才慢悠悠的问道:“安元县主还没来吗?” “小主,安元县主已经来了。”一旁的小宫女说道:“正给您行礼呢。” 姜璐璐这才抬起头来,而后忙的坐起身子。 “安元县主什么时候进来的?你们怎么都不知道通报一声?”姜璐璐责备道。 “臣女唐卿卿,见过意小主。”唐卿卿再次说道。 “快不用多礼了。”姜璐璐伸手將人扶起来,说道:“安元县主快坐。” “刚刚看书入了迷,你可別介意。” “多谢小主。”唐卿卿依言坐下,开门见山问道:“不知意小主传臣女前来,有什么吩咐?” “確实有一件事情想要求安元县主。”姜璐璐说道。 “意小主言重了。”唐卿卿客气道。 “我这后背上,突然长了个疙瘩,医女给开过药了,可一直都见好。”姜璐璐说道。 “都道安元县主医术超群,所以才想请你过来瞧瞧。” “承蒙小主看的起,臣女愿勉力一试。”唐卿卿说道。 “你们都下去吧。”姜璐璐一挥手。 殿內伺候著的太监和小宫女们便都退下了。 只剩下姜璐璐和唐卿卿两人。 唐卿卿站在一旁,伺候姜璐璐褪去外衣。 后背上,確实有几个小红疙瘩。 但是很小。 不仔细看都看不到的那种。 而且像是蚊虫叮咬的。 这种小红疙瘩,其实不需要用药,过几日就能褪去。 唐卿卿沉吟了片刻,正打算如此说的时候,就听姜璐璐说道:“之前给我看病的医女,说不必管,过几日便消散了。” “可这都好几日了,还没下去。” “若是我不得宠也就算了,可皇上每日都会过来。” “我这身上带著瑕疵总归不好。” “所以不如安元县主给我开点儿药膏吧,爭取早一点儿消散。”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唐卿卿也只得点头:“好。只是药膏並非在身边放著,所以只能改日再带进宫来。” “没问题。”姜璐璐笑道:“那就劳烦你了。” “小主客气。”唐卿卿微微頷首。 “知道你还要去陪永安公主读书,我这里就不多留你了。”姜璐璐主动说道:“记得明日把药膏带进来就好。” “小主放心。”唐卿卿点点头。 “来人,將安元县主安全送去繁英阁。”姜璐璐说道。 “多谢小主。”唐卿卿再次福身道。 等到唐卿卿离开后,姜璐璐这才又懒懒的靠在软塌上,书隨手丟在一旁,眯著眼睛陷入了沉思。 这位永安公主当真是不好对付呢。 她故意把唐卿卿找来,並且耽搁了这么久的时间,永安公主竟没找来。 又或者是,在永安公主的心里,唐卿卿其实並没有那么重要。 可当初在春猎山,不是一起经歷了生死吗? 所以,她寧愿相信,是永安公主城府足够深,看破了她这个局吧。 果然宫里的就没有简单人。 幸而她有金手指。 否则,这一辈子都要碌碌无为了。 永安公主看破了这一局,不知还能不能看破下一局。 她还挺期待的。 想到这里,姜璐璐的眉眼间都露出一抹笑意来。 等到她完全抓住明德帝的心,等到她一步步晋升,成为妃,贵妃,皇贵妃,更甚至是皇后…… 对了,她还得赶紧要一个儿子。 否则爬那么高,將来等到明德帝驾崩,她一样无依无靠。 改日,让太医院的太医们给她开些助孕的汤药。 最好多生几个儿子。 万一有不成器的,还有另外的指望。 她这辈子,是註定要做太后的人。 姜璐璐美滋滋的想到。 她之所以敢肖想皇后这个宝座,是因为她手里还有好几个“金手指”呢。 到时候皇上一定会更加宠爱她的。 唐卿卿离开福阳宫后,便赶紧去了繁英阁。 永安公主已经快坐不住了。 若不是茯苓一直在旁边劝著,她早就找去了。 如今见到唐卿卿安全回来,这才长吁了一口气:“你没事儿吧?意美人有没有为难你?” 唐卿卿摇摇头:“只是请我诊了病而已。” “诊病?”永安公主皱眉。 “並无大碍,只是有几个小红疙瘩而已。”唐卿卿说道:“並无其他的。” 永安公主说道:“她昨日才在我母妃那里吃了瘪。” “闹到了父皇面前。” “父皇確实安抚了他许久,但並未如她所愿惩罚母妃,故而她便又惹到我跟前儿。” “父皇一向疼宠我,她自然没得了好。” “所以才找上你的。” “我不觉得她会这么轻轻放下,所以还是小心一些为妙。” 唐卿卿皱起眉头:“她这般针对你和皇贵妃娘娘,可不像是隨性所为。” “是啊。”永安公主点点头:“她背后,定有人。” “如果不是母后的话,那肯定就是端郡王兄了。” “有些话,该传到母后耳中了。” “她图什么?”唐卿卿突然问道:“她如今在宫里,並没有根基,就算真的扳倒皇贵妃娘娘,她又能落得什么好?” 第311章 已想好了对策 唐卿卿抿抿唇:“皇贵妃娘娘若是倒了,皇后娘娘又岂会留她独大?” 永安公主摇摇头:“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此人,有些心计,但真的不多。” “真要对阵起来,估计连阿离都能完虐她。” “你也知道的,阿离一心扑在学武上,心眼相对来说就少了些。” “但是,咱们还是小心些吧。” “毕竟她如今风头正盛,而且因为手握那些『方子』,父皇极尽宠爱。” “就算是犯些错,父皇现在也不会拿她怎么样的。” “好。”唐卿卿点点头。 或许,这一次她索要的药膏就是个陷阱。 所以,她得想个应对的法子。 倒是不难。 唐卿卿心里有了计较后,便和永安公主说了。 永安公主连连点头:“此法不错。你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唐卿卿在宫里一直待到了半下午。 这才回了侯府。 唐泽照正准备出门。 “五哥,你要去哪里?”唐卿卿隨口问道。 “宋錚喊我去练箭。”唐泽照丟下这么一句话后,便飞快跑了。 唐卿卿也没在意。 刚回到倚梅院,就有小丫鬟来稟报:“县主,九皇子殿下来了,正在外院厅里喝茶。” 唐卿卿一愣,顾沉不是出城了吗? 不是还要几天才能回来吗?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茯苓,更衣。”唐卿卿起身道。 很快,唐卿卿便带著茯苓和半夏往外院儿厅里去了。 唐远道正在陪著顾沉喝茶。 见唐卿卿进来,便笑呵呵的说道:“卿卿啊,你先陪著九皇子吧,为父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顾沉蹙起眉头,眉宇间带著明显的不悦。 哪有这样当父亲的? 就算自己是卿卿的未婚夫,他堂堂固安候也不该说出这种话来。 “九皇子这会儿过来,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唐卿卿亲自为顾沉续了茶水,问道。 对於唐远道的行为,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已经习惯了。 “没什么大事。”顾沉的脸上,重新扬起笑容:“我刚刚去了繁英阁,永安说你已经回来了。” “嗯,今日回来的早些。”唐卿卿点点头。 “福阳宫的事情,永安已经和我说过了。”顾沉说道:“意美人针对你,是受我们的带累了。” 唐卿卿笑笑:“我是你的未婚妻,不算外人吧?” “当然不算。”顾沉忙的说道。 “既不是外人,自然是有福一起享,有难一起当了。”唐卿卿抬眸,看著顾沉:“放心,我想好对策了。” “永安也和我说过了。”顾沉点点头:“你的想法很不错。” “所以,你这会儿过来就是和我说这些的?”唐卿卿笑笑。 顾沉闻言,耳尖儿瞬间泛红,不自在的清咳一声:“也不全是,我还想说……” 顾沉起身,走到唐卿卿面前,语气认真:“我想你了。” 这些日子,他因为军中要务出城了。 因为十分顺利,所以比之前预计的时间提前了。 唐卿卿的俏脸也忍不住飞红起来。 但依旧抬眸,直视著顾沉的眼睛,一字一句的,比顾沉还要认真:“我也想你了。” 顾沉心思一颤。 自从他们確定关係以来,唐卿卿说话一直都很直白。 但这种话,却也还是第一次说。 顾沉有种想揽佳人入怀的衝动,但最终没有行动。 只是咧开的嘴角,都快到后脑勺了。 “明日,一起去骑马吧。”顾沉的声音中,都透著一抹喜悦:“等你下午出宫后。” “好啊。”唐卿卿点点头。 “对了,还有一个消息。”顾沉抬眸看著唐卿卿。 “什么消息?”唐卿卿问道。 “定国公府一门,马上就要回京了。”顾沉说道。 唐卿卿抿了抿唇。 其实她对外祖这一家,挺陌生的。 前世今生都没见过。 不过她知道,前世外祖母曾多次写信要把自己接了去,母亲每次都不同意。 “你祖父,祖母,舅舅,舅母还有两位表兄,都是极好的人。” “等他们回来了,你就知道了。” “嗯。”唐卿卿点点头。 她其实对外祖一家很好奇的。 “从现在,一直到咱们大婚,我都不会再出远门了。”顾沉突然说道。 “那很好。”唐卿卿鬆一口气。 其实每次顾沉出远门,她都会不由自主的担忧。 “担心我?”顾沉问道。 “嗯。”唐卿卿落落大方的点点头:“出门在外,自然是会担心的。” “毕竟你是我的未婚夫嘛。” “那就够了。”顾沉笑笑:“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因为我还要照顾一辈子呢。” 唐卿卿脸更红了,像是烧起来了一样。 “那,那我也照顾你一辈子。” 顾沉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的卿卿,总是这么可爱。 “好。” “我们彼此照顾一辈子。” 而后,不等唐卿卿回应,顾沉便站起身来:“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嗯,我送你。”唐卿卿也跟著起身。 两人边走边閒聊。 唐卿卿一直將顾沉送到了府门外,看著他上了马车离开,这才转身往倚梅院走去。 “瞧你刚刚巴结九皇子的样子。”唐泽间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我只远远看著,就觉得噁心。” 唐卿卿却连一丝目光都没有施捨给唐泽间,完全当此人不存在。 不看,不理。 唐泽间却仿佛被侮辱了一般,直接追上去,拦在唐卿卿的面前。 “我和你说话呢?你耳朵聋了?” 唐卿卿顿住脚步,问一旁的茯苓:“你不是在永安公主跟前儿养过小狗吗?可听得懂?” 茯苓抿唇笑道:“奴婢养的是好狗,差別挺大的,所以听不懂。” “听不懂啊,那算了。”唐卿卿说著,绕过唐泽间。 唐泽间皱起眉头,总感觉唐卿卿没说好话。 片刻后,反应过来,直接就怒了。 这个唐卿卿,竟然骂他。 唐泽间恼怒之下,直接动手去推唐卿卿,却被半夏一把擒住了手腕。 半夏可没惜力,掐的唐泽间哀嚎不止。 ps:正月初五,家家户户迎財神嘍!!! 第312章 我不背锅 唐泽间齜牙咧嘴道:“放手,快放手……” 半夏不为所动,反而更用力了几分。 唐泽间哀嚎著,身子蜷缩著,特別像跪在了唐卿卿面前。 “唐卿卿,快让你的人放手。” “半夏是皇上亲赐保护我的,保护我的安全,是半夏的职责,亦是皇上的旨意。”唐卿卿慢悠悠的说道。 “你冷不丁窜不出来辱骂不说,还意图对我动手,半夏这般理所当然。” “哦对了,还有,我和九皇子的这门婚事,也是皇上亲赐的。” “你是有什么不满吗?” 唐泽间疼的额头上冷汗都落下来了,却还不忘辩解道:“唐卿卿,你別胡说,我从没这么想过。” “那你刚刚是打算做什么?”唐卿卿瞥了唐泽间一眼,问道。 “我……”唐泽间一时语塞。 隨即眼珠一转:“我只是想提醒你,莫要太顺著九皇子了。” “我是为你好,免得你將来被九皇子拿捏。” 唐卿卿冷笑一声:“这么说,我该好好谢谢你?” “谢就不必了,快让你的丫头鬆开,我的手要坏了。”唐泽间疼的声音都变了。 “此话,我会如实转达给九皇子的。”唐卿卿笑眯眯的说道。 唐泽间忙道:“不必不必,咱们家里话,就在家里说就好,不该外传的。” “家里话,你之前外传的也不少吧。”唐卿卿慢悠悠的说道。 “而且,还有很多是无中生有的。” 唐泽间心里一咯噔,唐卿卿这是要翻旧帐吗? 她怎么敢? 也对。 她如今是九皇子的未婚妻,还是皇上亲封的县主,果然连性子都不一样了。 更令人討厌了。 这侯府中最尊贵的嫡女,分明该是晓晓的。 一个村姑,凭什么? 但是此刻,他被半夏钳住了手腕,动弹不得,还疼的钻心。 无奈之下说道:“卿卿,以前是我错了,我保证以后不再乱说了,你这次且饶了我,看我日后表现,可好?” “日后表现?”唐卿卿轻笑一声:“可我信不过你,怎么办?” “唐卿卿,你到底要如何?”唐泽间怒道。 和一个村姑求饶,已经让他感觉分外羞耻了,如今还被责难,他都恨不得一巴掌抡死唐卿卿。 可是,又没那个本事。 该死的。 唐卿卿若还是以前那个唐卿卿,该多好。 他抬手就可拿捏。 “你刚刚拦著我,不会只是想说那么几句閒话吧?”唐卿卿问道。 唐泽间这才想起来:“晓晓突然病了,我来找你一同过去看看。” 唐卿卿闻言,不由的抬眸瞥了唐泽间一眼。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这一年来,她和唐晓晓多次都在明面上对上,连府外的人都知道她们两人不合的。 唐泽间是个傻子不成? 还要拉著她去给唐晓晓医病? “病了就传府医,府医不成还有太医呢。”唐卿卿淡淡说道。 “唐卿卿,你怎么那么冷血?她是你妹妹。”唐泽间抬眸,怒视著唐卿卿。 下一秒,半夏手上用力。 唐泽间哀嚎一声:“痛痛痛,快放手。” “唐卿卿,你干什么!”林婉言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带著愤怒。 唐泽间见状,立刻高呼:“母亲,救我。” “唐卿卿她要掰断我的胳膊。” “我不喜欢背锅。”唐卿卿抬眸,眉眼间浮著一抹清冷。 唐泽间心头一跳。 下一秒,唐泽间惨叫一声。 声音之高亢,震的唐卿卿耳朵都嗡嗡的。 半夏已经鬆开手。 唐泽间抱著手腕在地上不停的打滚,惨叫连连。 他的手腕,被折成了一个骇人的角度。 且红肿一片。 林婉言嚇了一跳,忙一叠声道:“快去传府医……” 隨即又狠狠瞪了唐卿卿一眼:“他是你四哥,你怎么敢下此毒手?” “来人,將唐卿卿给我绑了。” “残害手足,我今日要行家法,以儆效尤。” 只是,有半夏挡在身前,婆子小廝完全近不了身。 “唐泽间自己要求的,我只是按照他所要求的行事,何错之有?”唐卿卿反问道。 “我原本可没想折断他的手臂,是他自己说的。” “他既要求了,我怎能不顾?” “唐卿卿,你放肆!”林婉言怒斥道:“立刻给我滚去跪祠堂。” “母亲確定?”唐卿卿问道。 “今日你若不去跪祠堂,便是忤逆之罪。”林婉言眸底带著深深的厌恶和恨意。 她最一开始,只是厌恶唐卿卿。 厌恶她村姑出身。 厌恶她长著一双和她外祖母那么相像的眼睛还有容貌。 厌恶的久了,这份厌恶就慢慢转化成了恨意。 尤其是她疼爱的唐晓晓屡屡受挫时,她心里对唐卿卿就越发恨了。 现在,她恨不得唐卿卿去死。 唐卿卿並未理会林婉言,而是弯腰凑到唐泽间的身边。 唐泽间脸色大变:“你,你別过来。” 唐卿卿飞快的掐住唐泽间的手腕,而后用力一掰。 唐泽间再次大叫一声,然后昏过去。 “唐卿卿,你干什么!”林婉言再次怒斥道。 “没什么。”唐卿卿直起腰来:“谨遵母亲之命,我现在就去祠堂。” 说完,唐卿卿便大摇大摆的走了。 林婉言一怔。 这一年来,唐卿卿並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啊。 今日这是怎么了? 这时,赵府医也背著药箱飞快的赶来了:“夫人,四公子。” “快给阿间看看,他的胳膊被唐卿卿折断了。”林婉言回过神儿来,忙的说道。 “疼,疼死了。”唐泽间还在不停的打滚。 赵府医和周围几个小廝费了好的力气,这才终於按住了唐泽间。 然后將他抱著的胳膊拉了出来。 研究一会儿,傻眼了。 “这……” 林婉言离得远,见状立刻怒道:“唐卿卿这逆女,居然对自己的亲哥哥下这么重的手。” “她怎么能这么狠的心。” 林婉言一句接一句的怒斥著。 赵府医实在听不下去了,大声打断道:“夫人,四公子的胳膊並无损伤。” 林婉言的骂声戛然而止。 唐泽间的哭喊声也瞬间消失。 两人同时抬眸看向赵府医,一副呆愣愣的表情。 “四公子胳膊上的骨头並无损伤。”赵府医又重复道:“只是手腕有些微的红肿,並无大碍。” 唐泽间垂头看了一眼。 果然刚刚还扭曲红肿的隔壁已经恢復了正常。 只剩下一点点红肿而已。 第313章 亲自来祠堂请 唐泽间小心翼翼的抬手,然后轻轻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竟然不疼了? 明明刚刚还疼的撕心裂肺呢。 林婉言也瞪大了眼睛。 隨即想到唐卿卿离开之前凑近了一下。 难不成就是那一下?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婉言想不通。 唐卿卿並未真的去跪祠堂,而是在祠堂外的小屋子里歇著。 小屋子虽然不大,但收拾的很乾净。 唐卿卿便在那里凑合睡了一夜。 第二日上午。 半夏飞快从外面跑进来:“县主,人来了。” 唐卿卿这才起身进了祠堂,而后跪在祖宗牌位面前。 不多时,外面就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唐卿卿没回头,依旧专注的跪著。 “跪了一夜,你可知错了?”林婉言站在唐卿卿身后,居高临下的问道。 “不知错在何处。”唐卿卿摇摇头:“我昨日还说给了唐家的列祖列宗,列祖列宗也没回答我。” 林婉言皱起眉头:“你若知错,现在就可回去了。” “那女儿还是再跪跪吧。”唐卿卿身子微微动了动,说道。 林婉言眉头拧的更死了:“你不该让丫鬟无故殴打你四哥。” “殴打?”唐卿卿不解道:“母亲这话从何而来?我不曾让丫鬟动过唐泽间一根手指头啊。” “昨儿唐泽间不是还好好的吗?” “母亲当时不也在场,分明是唐泽间撒泼打滚,与我有何干係?” 林婉言被唐卿卿一番话堵的心口发疼。 “既不是你让人殴打的,那就起来吧。”林婉言深吸一口气:“应该是我弄错了。” “母亲昨儿不查证,罚我来祠堂跪著,今日又轻飘飘一句弄错了。”唐卿卿依旧没有回头,但声音中充满嘲讽。 “那女儿昨儿在祠堂跪了一夜算什么?” “难不成你还要我替你跪回来不成?”林婉言强忍著怒意,说道。 “世间哪有儿女让父母下跪的,母亲这样说,可是要故意折我?”唐卿卿问道。 “我亲自过来,让你起来,你还闹什么?”林婉言问道。 “女儿没闹,女儿只是想再跪一会儿。”唐卿卿说道:“好好想想,母亲为何这般厌恶我。” “胡说什么!我对你们几个,向来一视同仁。”林婉言呵斥道。 “我信母亲。”唐卿卿说著,给唐家列祖列宗的牌位磕了一个头:“有各位老祖亲耳听著,我自然是信的。” 林婉言闻言,心里顿时咯噔一声,突然就觉得这祠堂里阴风阵阵了。 双手不自觉的抱紧了胳膊。 “唐卿卿,快起来吧。昨儿跪了一夜,回去好好歇歇吧。”林婉言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了一步。 “可是我的腿麻了,暂时起不来啊。”唐卿卿说道。 “茶露,扶卿卿起来。”林婉言立刻吩咐道。 “是,夫人。”茶露上前一步,想要把唐卿卿扶起来。 但是,却被唐卿卿压到了身下。 茶露拼命去推,可唐卿卿依旧死死压著她。 唐卿卿十岁之前,毕竟干了很多农活,是有一把子力气的。 茶露虽说是个奴婢,但是林婉言的左膀右臂,平日里吃穿用度和半个主子似的。 比她之前可好多了。 唐卿卿倒下的时候,还故意选了个位置。 压的茶露嗷嗷叫。 折腾了许久。 唐卿卿被半夏扶起来的时候,茶露已经被压的眼睛翻白了。 不过唐卿卿掌握著度呢。 没有大碍。 总算见唐卿卿起身了,林婉言忍著怒气说道:“回去吧。” “腿麻了,走不了路。”唐卿卿靠在半夏的身上:“母亲先回去吧,等我缓过来就回去。” “叫府医来看看。”林婉言说道。 “只是腿麻了,叫府医来做什么。”唐卿卿说道:“我缓一会儿就行。” “母亲刚刚说的果然不错,你心里是在乎我这个女儿的。” “列祖列宗看著,也会放心的。” “你今日不是还要入宫做伴读的吗?”林婉言只能说道。 “我会派人去和公主说一声的。”唐卿卿依旧靠在半夏的身上。 林婉言皱起眉头:“唐卿卿,你有幸做公主伴读,就要……” 唐卿卿打断道:“公主一向和善,偶尔一次不会怪我的,多谢娘亲关心。” 林婉言语塞。 “母亲快回去吧,我待会儿就好。”唐卿卿再次催促道。 她自然知道林婉言干嘛来了。 毕竟她让半夏昨天晚上去通知了九皇子。 想必这是宫里的圣旨到了。 说起来,那位姜璐璐还真得宠,居然真的能请来圣旨。 可见,她確实心存算计。 而且,还是大算计。 不过,她对真敢算计,那可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了。 “我扶著你。”林婉言上前一步。 “这可使不得。”唐卿卿单腿跳开:“母亲为长辈,怎可如此。况且,女儿真没事儿,就在这儿缓一下。” 林婉言深吸一口气,实在没招了。 外面传口諭的太监还等著呢。 “宫里有传旨公公来了,正在外面等著呢。”林婉言说道。 “找我的?”唐卿卿问道。 “是。”林婉言点点头。 “母亲怎么不早说呢?”唐卿卿语气中带著一抹责备:“这种大事怎么能耽搁……” 说完,唐卿卿一马当先离开了。 至於麻脚…… 不存在的。 看著唐卿卿腿脚利落的离开,林婉言气的直咬牙。 但最后也无处发泄,只得快步跟了上去。 想著待会儿在传旨公公面前,责备唐卿卿几句,將晚到的责任都推到唐卿卿的身上。 奈何她赶到的时候,唐卿卿已经率先交代了前因后果。 包括昨日她罚跪唐卿卿祠堂。 以及今早在祠堂的种种。 林婉言闻言,差点儿没气的背过气去。 传旨公公抬眸看了林婉言一眼,而后才衝著唐卿卿笑道:“皇上口諭,即刻宣唐卿卿入宫。” 唐卿卿立刻跪下:“臣女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安元县主,请吧。”传旨公公笑道。 唐卿卿微微頷首:“有劳公公。” 身后的茯苓,立刻递上一个薄薄的荷包:“我们家县主请公公喝茶。” 一旁的林婉言见状,脸色更难看了。 刚刚光顾著和唐卿卿斗智斗勇了,这等大事竟然疏忽了。 林婉言扭头,狠狠瞪了茶露一眼。 茶露不由的一哆嗦。 以往这种事情,都是侯爷身边的人负责。 今日侯爷去上朝了,並不在府中。 她没经验啊。 第314章 待会儿有戏看了 唐卿卿跟隨传口諭的公公进了皇宫。 林婉言气的又砸了几个茶杯。 她堂堂固安候夫人,竟然忽视了宫里传口諭的公公。 若是传扬出去,对她的名声可是有很大影响。 最近,固安候府一直都处在风口浪尖上,可禁不起再多的风言风语了。 唐卿卿跟隨传口諭的公公直接去了万寿宫。 明德帝,皇太后,皇后娘娘,皇贵妃,永安公主都在。 哦,还有意美人。 姜璐璐只是个美人,论身份,可比燕茹菲和蒋雨桐差远了。 但是她此刻正坐在明德帝的身边。 眉眼含笑,温柔小意。 “臣女给皇上请安,给太后娘娘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给皇贵妃请安,给永安公主请安。” 最后,唐卿卿才转向意美人:“见过意小主。” 姜璐璐脸上的笑容一僵。 “免礼,赐座。”明德帝笑笑,说道。 “谢皇上。”唐卿卿恭敬的行了一礼,而后规规矩矩坐在一旁。 “安元县主身为公主的陪读,难道每日都是这个时间入宫的吗?”姜璐璐率先开口问道。 皇太后皱起眉头,燕茹菲也目露不喜。 蒋雨桐低垂著眉眼,看不清表情。 唐卿卿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昨日因为四哥诬陷,母亲信以为真,罚我跪了一夜的祠堂。” “今日传口諭的公公前往时,我还正在祠堂中罚跪呢。” “故而今日入宫才迟了,还请皇上恕罪。” 姜璐璐冷笑一声:“安元县主这番操作还真让人看的糊涂呢。” “自己的亲生母亲,说出卖就出卖。” 唐卿卿恭敬回答道:“回意小主的话,这不叫出卖。” “天子面前,岂能扯谎?” “我若是胡言乱语,那岂不是欺君之罪?” “所以我实话实说,有什么不妥?” “意小主难道是让我在天子面前撒谎吗?我生来胆小,从不敢生此心思的。” “所以意小主的教导,请恕我不能遵从了。” 姜璐璐闻言,面色猛地一变,不由自主的抬眸看向明德帝。 看到明德帝神情严肃后,心里也咯噔一声。 “安元县主说笑了,我可没那个意思。”姜璐璐忙的解释道:“我只是隨便问问而已。” “安元县主如此赤城之心,当真难得。” 姜璐璐抬手抓住明德帝的胳膊,撒娇道:“皇上,是不是该赏一下啊?” 燕茹菲闻言,袖袍下的手死死捏在一起。 蒋雨桐却只是慢悠悠喝著茶。 “意美人既然提出来了,那就赏吧。”明德帝点点头,並没有驳了姜璐璐的面子。 “那架四君子的玻璃炕屏,还有那株半人高的珊瑚,一併赏了。” “是,皇上。”赵无谓点点头。 唐卿卿立刻行礼谢恩:“臣女多谢皇上赏赐。” 姜璐璐眉眼间溢出一抹笑来。 皇上並未反驳她。 可见,她在皇上的心里,还是很不同的。 毕竟,她与这个时代的女子不同。 她新奇,也聪明,脑子里装著中华上下五千年的智慧结晶。 “皇上,昨儿安元县主说过,今儿要给嬪妾带些药膏来的。”姜璐璐又说道。 “宫里的太医和医女,总也不得法。” “所以昨儿嬪妾便求著安元县主来瞧了瞧。” 而后又一脸期待的看向唐卿卿:“安元县主,药膏呢?” 唐卿卿掏出一个水晶瓶子来。 “意小主身上的红疙瘩並无大碍,不用药的话有个三五日也能消除。” “便是用药的话,也要一两日才可以。” “此药正好对症。” 一旁的宫女立刻上前,从唐卿卿手里接过水晶瓶子。 “这瓶子很新奇啊。”永安公主立刻接腔道:“父皇,儿臣也想看看。” 明德帝点点头。 姜璐璐闻言,则是差点儿笑疯了。 她本来只是打算针对唐卿卿的,没想到永安公主居然也傻傻跳进来。 那她就不客气了。 宫女见状,立刻將水晶药瓶递给了永安公主。 永安公主观摩了一番,而后拿到皇太后面前,举著瓶子说道:“皇祖母,这药瓶挺好看的。” 皇太后瞧了一眼,点点头:“確实不错。你若喜欢,哀家改日也送你几个。” “母后,您瞧瞧不?”永安公主举著水晶药瓶,看向燕茹菲。 永安公主是皇上和太后最宠爱的小辈儿,她自然不会拒绝,当下便温柔的点点头。 燕茹菲看过后,永安公主又给蒋雨桐瞧了瞧。 最后才拿到了明德帝眼前。 確信明德帝已经清楚的看到那个水晶药瓶后,这才交到了姜璐璐的手中。 姜璐璐接过来,眉眼间含著笑意:“多谢安元县主了。” 又小坐了一会儿。 永安公主这才起身道:“父皇,皇祖母,母后,母妃,儿臣和卿卿先告退了。” “去吧,別总是让夫子久等。”明德帝点点头。 “若是再敢他逃课,朕就不客气了。” 永安公主忙的笑道:“儿臣不敢,儿臣前几次都是有缘由的,也和父皇好好解释过了。” “绝对不会无故逃课的。” 明德帝抬眸瞥了永安公主:“有故就能逃了?” “儿臣保证,以后儘量不逃课。”永安公主忙的说道。 “儘量?”明德帝哼了一声。 皇太后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永安聪慧,偶尔两次,还都事出有因,皇帝就不要计较了。” 永安公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亲昵的抱住皇太后的胳膊。 然后眨巴著双眼,一脸无辜的看著明德帝。 明德帝摆摆手:“快去吧。” 永安公主知道这是过关了,立刻拉著唐卿卿再次福身,而后规规矩矩的离开了。 等到走出了万寿宫,永安公主这才长吁一口气。 “看来日后不能那么明目张胆的逃课了。” 唐卿卿闻言,有些无语:“公主这是打算偷偷摸摸的逃课?” 永安公主点点头:“知我者,卿卿也。” 唐卿卿无奈道:“皇上知道后肯定会生气的。” “到时候我多说些软话,在求求皇祖母,问题不大。”永安公主说道。 “走吧走吧,先回繁英阁。” “我让白芷准备好了茶点,方便待会儿看戏。” 第315章 好戏开场 唐卿卿在繁英阁用过午膳后,宫里便闹了起来。 本来还打算睡个午觉,小憩一会儿呢。 看来是睡不成了。 已经有明德帝身边的小太监带著人来了:“皇上宣安元县主到养心殿覲见。” 永安公主立刻问道:“父皇只宣了卿卿?” “是的,公主。”小太监恭敬道。 “那本公主能同去吗?”永安公主又问道。 “皇上並未禁制公主前往。”小太监往前一步,轻声道:“是有关意美人的。” 永安公主一愣。 这个小太监难道是母妃安排的人? “走吧卿卿,我与你同去。”永安公主没有接话,只是挽起唐卿卿的手臂。 “好。”唐卿卿点点头。 从繁英阁到养心殿的距离並不远,但是正午时分,天气热的很。 石头上磕个鸡蛋都能熟的那种。 永安公主怀里抱著一个冰手炉,抹了抹额头上的汗:“今年这天气,比往年可热多了。” 唐卿卿想了想:“嗯,估计会热很久。” 不是估计,確实热了很久。 进了九月,天还热的像下火呢,算是她前世经歷过的最热的一个夏天。 白芷把伞往前撑了撑。 其实没什么用,就当个心里安慰。 好容易到了养心殿,永安公主感觉自己后背都溻了。 小太监进去稟报。 片刻后,小太监走出来,说道:“公主,县主,皇上传两位进去。” 养心殿內,摆放著巨大的冰龙。 凉爽如初秋。 永安公主舒服的长吁一口气。 而后和唐卿卿跟隨小太监,转过一道珠帘,看到了明德帝和意美人。 此刻的姜璐璐面纱遮面,眼睛红红的。 像是哭过一场。 “儿臣/臣女给父皇/皇上请安。”永安公主和唐卿卿先后福身行礼。 而后唐卿卿又福身给姜璐璐行礼:“给意小主请安。” 永安公主贵为有封號的公主,意美人这般品阶是不用行礼的。 “可知朕传你来,是为了何事?”明德帝问道。 “臣女不知。”唐卿卿摇摇头。 姜璐璐適时哭道:“安元县主,我与你无冤无仇的,你怎么能下此狠手?” 唐卿卿疑惑道:“臣女不懂意小主的意思。” 姜璐璐直接解开面纱。 面纱下的脸,长满了红色的痘痘,还肿了。 原本的瓜子脸,生生成了南瓜子。 永安公主把难过的事情想了一千遍,甚至还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这才没笑出来。 唐卿卿故作吃惊:“意小主的脸,这是怎么了?” “你问我?我还想问问你呢。”姜璐璐委屈的抹著泪儿:“用了安元县主的药膏,就变成这样了。” “安元县主,入宫之前我確实得罪过你,但都是无意为之。” “事后,我也已经道歉了。” “我以为此事就算过去了,没想到……” “安元县主竟在药膏內做手脚,这是想要毁了我吗?” “我究竟哪里碍著安元县主的路了?” 说完这番话,姜璐璐又把面纱戴上了。 生怕明德帝看久了,再留下心理阴影,於她將来可无益。 唐卿卿福身道:“皇上,药膏绝对没有问题。” 姜璐璐闻言,更委屈了:“你的意思是,我想要陷害你?” 唐卿卿点点头:“正是。” 姜璐璐一把拉住明德帝的衣袖:“皇上,嬪妾確实是抹了安元县主的药膏才变成这副模样的。” “脸变成这样,嬪妾日后还如何见人啊?” “嬪妾本来还想到一个好方子,结果脸肿成这样,什么都忘了。” 唐卿卿和永安公主闻言,都不由的眯起了眼睛。 姜璐璐竟直接把依仗搬出来了。 想要威胁皇上吗? 此举甚蠢。 果然,明德帝微微眯起了双眸,眸底闪过一抹隱晦的精光。 “皇上,臣女有个疑问。”唐卿卿站出来。 “问。”明德帝淡淡道。 “臣女想问问意小主,是怎么用这药膏的?又抹了多少?”唐卿卿问道。 “就和寻常药膏的用法一样,抹在患处,再轻揉片刻。”姜璐璐说道。 “可否让臣女检查一二?”唐卿卿又问道。 “自无不可。”姜璐璐说著,再次摘下面纱,凑到唐卿卿的面前。 唐卿卿抬眸细看了看,便垂下眼瞼。 姜璐璐便又戴好面纱。 “看过了,安元县主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姜璐璐问道。 “意小主哪里让臣女看过了?”唐卿卿惊讶道。 “刚刚我已经摘了面纱。”姜璐璐说道。 “意小主的意思是,將药膏抹在脸上,再轻揉片刻?”唐卿卿问道。 姜璐璐刚想点头,才猛然想起来,她昨日说的疙瘩在后背。 登时额头上汗津津的。 她光顾著攀咬唐卿卿了,竟忘记了这么重要的问题。 “自然是抹在伤处。”姜璐璐吞咽了一口唾沫,脑子转的飞快:“却不知为何,肿在了脸上,后背反倒无碍。” 说完,姜璐璐鬆了一口气。 幸好她脑子转的快。 “原本的伤处,可否给臣女看看?”唐卿卿又问道。 “好。”姜璐璐起身,走到屏风后,在唐卿卿帮助下,解开衣襟,让唐卿卿看了看。 唐卿卿一眼便看出,此处根本就没有用她给的药膏。 毕竟那药膏很珍贵,气味儿不同。 查验过后,姜璐璐又开始发难:“安元县主,你为何要害我?” “皇上,那药膏中乃是上品,绝无坏处。”唐卿卿说道:“想来,意小主是其他东西过敏了吧?” “我们小主,今日所用和昨日所用,並无差別。”姜璐璐的贴身宫女说道。 “只多用了安元县主给的药膏,小主的脸就成了这个样子。” “我们已经请太医看过了,那药膏中有毒。” “会烂脸的。” “安元县主好狠的心,竟是想毁了我们小主。” “奴婢不明白,我们小主是宫里的娘娘,您是宫外的县主,並没有什么利益衝突啊。” “住口!”姜璐璐等到她的贴身宫女说完后,这才开口呵斥道。 而后又抹了抹眼泪:“皇上,您要为嬪妾做主啊。” “便是药膏真有问题,也不是臣女所为,谁知那药膏经了几道手?”唐卿卿故意乾巴巴的说道。 第316章 计划败露,我有一方 姜璐璐正等这句话呢。 闻言,心里大喜,脸上却透著无尽的委屈。 “皇上,此药膏,只经过永安公主的手,上午您亲见的。” “而后便到了嬪妾的手中。” 永安公主立刻双眸圆睁:“这是怀疑本公主呢?” 姜璐璐忙的摇摇头:“公主千金贵体,我绝不敢胡乱怀疑,只是就事论事。” “你確定此药膏有毒?”唐卿卿追问道。 “太医已经查验,確实是药膏有毒。”姜璐璐委屈道:“安元县主,你怎么能如此狠心?” 唐卿卿抿紧了唇:“皇上,那药膏並非臣女所制。” “那是何人所制?”明德帝问道。 “这……”唐卿卿有些犹豫。 “安元县主是打算包庇凶手吗?”姜璐璐立刻追问道。 “臣女並非打算包庇,而是臣女也不知这药膏是何人所制,只知道消肿祛痘有奇效。”唐卿卿说道。 “怎么说?”明德帝看向唐卿卿。 “这药膏,是皇上赏赐给臣女的,臣女还从未打开过。”唐卿卿说道。 姜璐璐闻言,心头一跳。 皇上赏的? “即便是皇上赏赐的,可药膏在你手里那么久,谁知你会不会做些什么手脚。”姜璐璐著急说道。 “装药膏的瓷瓶很特殊。”唐卿卿说道。 “嗯?”姜璐璐一愣。 “那种药瓶,一旦打开,就再也无法復原。”唐卿卿继续说道。 “臣女给意小主的时候,那瓶盖还是完好无损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所以,根本无法做手脚。” “如果那药膏里真的有毒,此人的目的是皇上,或者说是宫里的主子。” “因为此物是送进宫的贡品。” “你给我的时候,我也並未注意,谁知道瓶盖是好还是坏。”姜璐璐死死抿著唇,说道。 她身旁的小宫女立刻说道:“奴婢可以作证,是坏的。” 永安公主冷笑两声:“你作证?” 小宫女连连点头:“是的,奴婢可以作证,当时看的真真切切。” “好一句真真切切。”永安公主语气微沉:“本公主和皇祖母,母后还母妃也都看的真真切切。” “那药膏瓶子的盖子是完好无损的。” 姜璐璐心头再次狂跳。 难道她上午经手一圈儿,就是为了让大家看清瓶子的盖子是完好无损的吗? 这么说,唐卿卿早就知道自己要算计她? 所以她这是將计就计了? 可是,她怎么会知道的? 难不成,她的福阳宫里有皇贵妃娘娘安插的眼线? 不行,等回去后,她一定要好好查验。 “父皇,事关儿臣和安元县主的声誉,请您一定要彻查。”永安公主扑通一声跪下。 “儿臣发誓,那药瓶经儿臣手时,瓶盖是完好无损的。” “皇祖母,母后和母妃都看的清清楚楚。” “父皇当时也过了一眼。” “那药瓶,瓶盖打开和未打开的,差距甚大。” 明德帝回想了一下,永安將药瓶递到他眼前的时候,確实是盖好的状態。 当下便沉了脸。 姜璐璐心里再次咯噔一声,而后扑通一声跪下:“皇上,嬪妾並未说谎,嬪妾確实是用了那药膏才溃烂的。” “皇上,那药膏可否给臣女看一眼?”唐卿卿说道。 “嗯。”明德帝点点头。 一旁的小太监立刻將药膏递到了唐卿卿面前,唐卿卿只扫了一眼,闻了闻气味,便还了回去。 “皇上,此药膏中確实有毒。” “不管抹在任何地方,都会发生溃烂的。” “所以臣女有些不懂,意小主抹在后背,后背並没有溃烂,没有抹在脸上,脸上却溃烂了。” “每个人体质不同,估摸反应也不同。”姜璐璐忙的说道。 “皇上若是不信,可试一试。”唐卿卿说道:“此毒,只在接触的地方才会有溃烂。” 姜璐璐怒道:“你竟然让活人试毒,你好狠的心。” 唐卿卿只说了一句话:“此毒,臣女能解。” “皇上试过后,臣女会为他们一一解毒,绝不会损伤身体。” “臣女可以先试。” 明德帝半眯著眼睛,脸色阴沉沉的,任谁也猜不透他此刻的心思。 半晌后,才点点头。 一旁的小太监这才把药膏重新端到唐卿卿面前。 唐卿卿毫不犹豫的用玉片挖出一块儿,抹在自己的手背上。 片刻后,便感觉火烧火燎的。 还伴隨这痒痒的感觉。 唐卿卿的手背在眾目睽睽之下,逐渐变得红肿,而后还泛起了很多红色的小疙瘩。 和姜璐璐脸上的症状完全一致。 只有那个手背,其他位置都完好无损。 而后,唐卿卿从隨身的荷包取出一根金针来,连著在自己身上扎了数针。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那些红色小疙瘩和红肿便消散了。 唐卿卿的手背恢復如初。 “卿卿果然厉害。”永安公主笑道:“既如此,那我也试试吧。” 一旁的白芷忙的说道:“公主,还是奴婢来吧。” 皇上面前,她不能自荐。 但若是顶替自己公主,那是义不容辞啊。 明德帝点点头。 那名小太监再次將药膏端上来,白芷直接抹在了自己的侧脸上。 很快,半边脸就变得和姜璐璐一样。 唐卿卿施展金针,一盏茶后便又消了,一点儿痕跡都没留下。 明德帝一双眸子眯的的更小了。 而后亲自点名了几个太监和宫女,也都尝试了一番。 抹在什么位置的都有。 胳膊上,脖子上,小腿上,等等…… 和唐卿卿所言一致。 抹在哪里,哪里就必定会溃烂,没抹的位置,则不会受影响。 姜璐璐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 甚至有一滴滚进眼睛里,蛰的生疼,眼泪都流出来了。 “意小主,您也看见了,此毒臣女能完美解除,所以可否让臣女在您手背上试一试?”唐卿卿看向意美人。 “皇上,嬪妾昨日梦的一个绝好的方子。”姜璐璐抿著唇,轻声说道。 “能加固城墙,抵御外敌。” “用了此物修建城墙,城墙会比原来的坚硬数十倍。” “製作不难,可全国推广。” 这一番话,姜璐璐是凑在明德帝的身边说的,声音很小,唐卿卿和永安公主都听的不太清楚。 第317章 预料之中的结果 姜璐璐的一番话,让明德帝的双眸再次紧紧眯了起来。 “当真?”明德帝问道。 “嬪妾不敢欺瞒皇上。”姜璐璐忙的说道。 “朕信你。”明德帝看向姜璐璐,一双眸子如同幽深的海水,让人看不分明。 “但是,朕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嬪妾保证,绝对是个利国利民的好方子。”姜璐璐举手发誓道。 唐卿卿和永安公主把耳朵竖的老高,也只听见了只言片语。 虽听的不分明,但猜也猜的到。 毕竟意美人入宫后,就没有安分过,已经拿出好几个方子了。 比如精白,精盐,还有香皂什么的。 明德帝靠著这几个方子赚了不少银子,国库充盈了许多。 这一次,估计是又拿出了一个方子。 永安公主想不明白,这个姜璐璐,哪里来的那么多方子? 唐卿卿心里却已经有了计较。 明德帝得到姜璐璐的肯定答覆后,这才抬眸道:“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唐卿卿懂明德帝的意思。 “一切都听皇上的吩咐。”唐卿卿语气很平淡。 没有一丝不平和不甘心。 因为,她早就想过,如果姜璐璐以方子为要挟,这件事情只能是个不了了之的结果。 不过,姜璐璐也不算贏。 因为她今日的所作所为,皇上会记在心里的。 一旦她没了利用价值,未来会很惨。 永安公主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仍觉得心里憋气。 “好了,你们退下吧。”明德帝摆摆手。 “儿臣/臣女告退。”永安公主和唐卿卿齐齐福了身子,而后转身离开了。 回到繁英阁,永安公主气还没顺呢。 唐卿卿忙的劝道:“你明知她將来不会有下场,所以有什么好生气的?” “就算这样,还是觉得憋气。”永安公主捶著桌子。 “等会儿一起去跑马场吧。”唐卿卿说道。 “不了。”永安公主摆摆手:“你和皇兄一起去骑马,我跟过去算什么?” 她虽然时常觉得自己小白菜被皇兄给拱了。 心里有些闷闷的。 但毕竟是自己皇兄,日后还是一家人,总比被別人拱了强。 唐卿卿俏脸忍不住一红:“没,没关係的。” “还是不了。”永安公主再次摆摆手:“等下次叫上阿离,我们再一起去。” 正说著,白芷端来了酸梅汤。 “今儿天气是真的热,卿卿快来喝一碗。”永安公主说著,已经豪放的干了半碗。 唐卿卿则是小口小口的抿著。 末了还提了个意见:“酸梅汤不宜多喝,但若加几味中药调和,到时候多喝几杯也无妨了。” 说著,唐卿卿起身,在书案前写了新的酸梅汤方子,交给白芷。 “你可以先让墨太医看看。” “不用。”永安公主摆摆手:“你是我的好朋友,又是未来嫂子,我自是相信你的。” “还是让太医看一下吧,免得被旁人钻空子。”唐卿卿提醒道。 “也好。”永安公主点点头。 在繁英阁一直待到了傍晚,顾沉才来接了唐卿卿离开。 一来,唐卿卿有伴读之责。 二来,白日里实在太热了,傍晚时总比白日里要好许多。 顾沉接了唐卿卿,两人並肩而行。 “今日在养心殿,委……” 唐卿卿立刻打断道:“待会儿出宫了,我们是直接去跑马场,还是先去吃饭?” “其实我有些饿了,不如我们先去吃饭吧。” 顾沉笑道:“好。” 他明白唐卿卿这番举动,是担心隔墙有耳。 他的小姑娘总是这般细心。 “那快走吧。”唐卿卿笑道:“我如今骑术又有进步了,待会儿不如比比?” “输了可不许哭鼻子。”顾沉语气温润,如良玉一般。 “才不会。”唐卿卿娇俏的一笑。 行至宫门口的时候,唐卿卿和顾沉遇到了顾昱和唐晓晓。 他们两人刚下马车。 “端郡王兄,郡王嫂。”顾沉微微頷首。 “见过端郡王,端郡王妃。”唐卿卿则是福了福身子。 自唐晓晓禁足后,唐卿卿还没见过她呢。 就算是前些日子解除了禁足,也没在遇见过,今儿还是第一次。 变化挺大。 唐晓晓整个人瘦了许多,皮肤状態也不如之前的好。 脸上抹著厚厚一层粉,也遮不住眸底的乌青。 身子很虚。 “姐姐不必多礼。”唐晓晓上前一步,笑容很假的握住唐卿卿的手:“咱们姐妹好久没见了呢。” “之前郡王妃被禁足,不得外出,自然就好久没见了。”唐卿卿说道。 唐晓晓身子一僵,恨不得撕了唐卿卿那张嘴。 “之前犯了错,被禁足也是应该的。”唐晓晓抿著唇:“如今我已经改过自新,父皇也原谅了。” “日后,还希望能和姐姐多一起聚聚。” “恐怕不行。”顾沉直接拒绝道:“卿卿这段时间要做伴读,还要待嫁,很忙。” “所以,不如等大婚后在聚。” “郡王嫂觉得如何?” “瞧瞧,我都忘了,姐姐九月就要大婚了。”唐晓晓笑道。 “那我可能好好准备一份大礼才行。” 顾昱等唐晓晓说完,这才面无表情的开口:“我和晓晓还要入宫见母后,就不和你们多聊了。” “郡王兄请。”顾沉立刻侧开身:“改日在聚。” “嗯。”顾昱点点头,便带著唐晓晓入宫去了。 很快,唐卿卿和顾沉也上了马车。 “唐晓晓的病症应该还没好利落。”唐卿卿说道:“我观她气血不足,阴阳两虚。” “而且,五臟六腑都不太好。” “春猎山上,都是她自找的,是她罪有应得。”顾沉说道:“不必同情她。” “你觉得我会同情她?”唐卿卿笑笑:“我又不是傻子。” 她屡次想要害自己,自己得多大的心才能同情一个时时想害死自己的人? “没有就好。”顾沉抬手拢了拢唐卿卿额边的髮丝:“我的卿卿当然不是傻子了,聪明的很。” “我就当你夸我了。”唐卿卿笑起来,眉眼弯弯的。 很快,马车到了东来楼。 京城最大酒楼。 顾沉扶著唐卿卿下车后,两人便进去了。 才一进门,唐卿卿就看到两个人。 第318章 和宋府走的很近 东来楼一层的角落里,有一个很熟悉的身影。 唐卿卿看过去的时候,顾沉说道:“那不是你家五哥和宋家的公子吗?” “是他们。”唐卿卿点点头。 “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顾沉问道。 两人说话的功夫,唐泽照也看到了他们,立刻挥了挥手。 “嗯,过去瞧瞧吧。”唐卿卿率先走过去。 “九皇子,卿卿,你们怎么来了?”唐泽照殷勤的拉开椅子,笑问道。 “自然是来吃饭啊。”唐卿卿看了一眼宋錚,招呼道:“宋公子。” 宋錚年纪虽然小,但礼数规矩很好:“宋錚见过九皇子,见过安元县主。” “不必多礼。”顾沉看了一眼两人:“你们怎么凑在一起了?” 唐泽照大喇喇的说道:“別看宋錚年纪小,弓箭了得,我正和他学呢。” 宋錚忙谦逊道:“是彼此学习,共同进步。” “一起吃吧,我再让小二加两副碗筷。”唐泽照说道。 宋錚立刻扯了扯唐泽照的衣角。 人家未婚夫妻出来一起吃饭,谁要和你坐在一起啊? 这些天相处下来,他算是发现了。 这位唐五公子的心大的很。 比海还宽的那种。 也没什么心眼儿,又直又实诚,比那些心眼子的人好多了。 唐泽照没反应过来:“小錚,你拉我干嘛?” 宋錚想捂脸了。 唐卿卿笑道:“五哥,我和九皇子待会儿还有事儿,就不和你们一起吃了。” “哦,那你们去吧。”唐泽照点点头,並未往心里去。 在他眼里,九皇子极好。 自然不会欺负卿卿的。 二楼雅间。 顾沉按照唐卿卿的口味点了一些菜。 等小二上菜的空隙,顾沉说道:“你五哥最近和宋府走的挺近。” “五哥没什么心眼。”唐卿卿说道。 “確实。”顾沉赞同的点点头:“不过,那些外人可不管你有没有心眼儿。” “我明白。”唐卿卿抿了一口茶:“我会和五哥好好谈谈的。” 东来楼的饭菜,確实极好。 一顿饭下来,唐卿卿吃的很满足。 顾沉在一旁,不停的给她夹菜,舀汤。 他自己都没吃多少。 吃过晚饭后,两人这才坐著马车去了跑马场。 因为京城没有宵禁,又是夏季的缘故。 跑马场这个时候人才最多。 当然,是和白天相比。 风战和傲霜早已经將唐卿卿的小马牵了来。 马通人性。 虽然很长时间没见,但小马还是认得唐卿卿,见到唐卿卿后便跺著欢快的步子跑了过来。 而后低下头,蹭了蹭唐卿卿的掌心。 又吁溜溜的叫了两声。 唐卿卿揉了揉小马的脑袋,又拍了拍它的鬃毛:“小傢伙,好久不见哦。” “先骑一圈?”顾沉问道。 “好啊。”唐卿卿点点头,在顾沉的帮助下翻身上马。 確定唐卿卿那边没什么问题后,这才骑上自己的马,而后和唐卿卿並肩在跑马场里跑开了。 唐卿卿快,他就跟著快些。 唐卿卿慢,他也跟著慢些。 如此,是为了保证无论发生什么状况,他都第一时间保护唐卿卿。 才骑了半圈儿,就遇到了唐泽照和宋錚。 跑马场內也能射箭。 “卿卿,九皇子,又遇见了。”唐泽照一脸欣喜:“早知道你们要来骑马场,就一起了。” 宋錚一拍额头。 “五哥,你和宋小公子学射箭学的怎么样了?”唐卿卿停下来,问道。 “进步非常大。”唐泽照一脸自豪的拍著胸脯。 “卿卿要不要来看看?” “我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 唐卿卿见唐泽照兴致很高,当下便点点头:“好啊。” 顾沉便扶著唐卿卿下了马。 唐泽照则是迫不及待的开始展现他这些日子学习的成果。 唐卿卿连连讚嘆:“五哥,你好厉害。” 一旁的顾沉闻言,上前一步:“五公子,可否给我也试试?” 唐泽照犹豫了一瞬:“这个得先练习才行。” 他还是阻止一下吧。 万一九皇子在这眾目睽睽下丟了脸,回头埋怨卿卿怎么办? 毕竟这个可不简单,他练了很久呢。 “无妨,我就试试。”顾沉说著,命风战取来弓箭。 “这个……”唐泽照衝著顾沉挤眉弄眼:“若是没有练习过,很难成功的。” 这人怎么不听劝啊。 他可是都为了他好,毕竟这是自己未来的妹夫。 一家人不能坑一家人。 顾沉没再答言,而是弯弓搭箭,嗖的一声便射/了出去。 唐泽照忙抬头去看。 就见顾沉射出的箭势若流星,猛地穿过前方散落的数枚圆环。 而后去势不减,猛地扎在最前方的靶子上。 十环。 唐卿卿立刻开口欢呼道:“九皇子真厉害。” 唐泽照则是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是不是眼了? 所有圆环都穿中了,而且还射中了十环? 宋錚也不能保证把把都做到。 他机率更低。 而且,不是落了圆环,就是射不中十环。 九皇子这是走狗屎运了吧? 唐卿卿的讚赏欢呼,让顾沉心里十分舒坦。 正想丟下弓箭走到唐卿卿身边,就见唐泽照从一旁窜了过来。 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九皇子,再开一箭吧。” 刚刚他还想著,九皇子可莫丟了脸。 这会儿却想著,就不信九皇子第二次还能有这般好运。 他可是苦练了很久很久。 没道理输给一个新手。 而且,刚刚他虽然没射中十环,但也很厉害啊。 卿卿都没那么夸过自己。 那可是自己的妹妹。 论亲疏,他现在应该排在九皇子的前面。 “好。”顾沉並未推辞。 直接从风战手中接过弓箭,开弓拉箭十分丝滑且迅速。 唐泽照还没反应过来,箭已经射/了出去。 和刚刚一样。 穿中了所有的圆环,最后还射中了十环。 一次是侥倖,两次呢? 唐泽照轻轻给了自己两巴掌。 疼呼呼的,不是做梦。 那这九皇子的弓箭之法也太厉害了吧? 佩服,佩服。 不然回头他在请教请教九皇子吧,毕竟九皇子看起来比宋錚还要厉害的多。 九皇子应该会不吝赐教吧? 毕竟是他未来的妹夫。 第319章 兴许出生时脑子都给了那俩人 宋錚连连鼓掌:“九皇子箭术果然高超。” 兴许只有他大姐才能抗衡一二了。 兄长虽然武艺也不凡,但在射箭一途上,还得是大姐。 顾沉再次將弓箭丟给风战,不以为然的笑笑:“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 他是自幼习武,什么武器都摸过。 剑法和箭法最为精通,其次便是大刀,长枪。 唐泽照心里痒痒的:“九皇子,我能用用你的弓箭吗?” 顾沉顿了一下:“行是行,只是……” 唐泽照根本就没听后半截话,只听到了“行”字,而后便顛顛的走到风战近前。 从风战手里接过弓箭,还嘆了一句:“分量挺重呢。” 而后,也学著顾沉那般开弓拉箭。 再然后…… 唐泽照沉默了。 风战默默的从唐泽照手里把弓箭收了回来。 大家都默契的没再提这个事情。 宋錚还生怕唐泽照被打击到了,正绞尽脑汁的想安慰的词语。 唯有唐卿卿知道,打击什么的,那是不可能的。 果然。 唐泽照双眼亮晶晶的看著顾沉:“九皇子,你这弓真了不得啊,特別沉,我都拉不满。” 唐泽照的声音本来就高。 再者,刚刚这般精彩的射箭本就吸引了不少围观者。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目光古怪的看向唐泽照。 拉不开別人的弓,是一件骄傲的事情吗? 宋錚一拍额头。 他其实很欣赏唐泽照的头脑简单,可有时候也未免太简单了一些。 唐卿卿也忍不住悟了捂脸。 顾沉帮唐泽照找补道:“我这弓是特製的,能拉开的人比较少。” 风战也紧跟著说道:“是啊,我也拉不开。” 唐泽照则是眼睛亮亮的:“九皇子果然厉害,改日一定要想你请教请教。” “拉不开別人的弓,还这么高兴吗?”顾昱不知何时到了近前。 唐泽照不喜欢他,说话也就不客气:“端郡王既如此说,那不如试试?” 说著,唐泽照自作主张从风战手里拿过弓,递给顾昱。 顾昱並不接:“本王不善武,自然拉不开。” “不过本王的侍卫自幼习武,也会一些百步穿杨什么的。” “不如让他试试?” 唐泽照看了站在顾昱身后的沈平一眼,有些犹豫。 沈平的武功,他是知道的。 和沈江並称双剑。 顾沉上前一步:“可以。” 唐泽照这才把手里的弓箭递给沈平,而后快步走到顾沉面前:“他能拉开吗?” “拉不满。”顾沉自信道。 这把弓箭可是他特別打造的,整张弓突出的就是一个硬字。 他也练了很久呢。 沈平嘆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接过弓箭。 不用试,他也知道自己拉不开。 毕竟自己主修剑。 弓箭其实练的不多,一般弓箭或许还能凑合,但九皇子特製的这把弓…… 沈平用了全身的力气,脸都憋红了。 但是仍旧没有满弓。 当然,比唐泽照还是好不少的,他最起码能接近满弓。 唐泽照讚嘆道:“比我厉害多了。” 一旁的顾昱却皱起了眉头。 沈平做什么呢? 竟然连弓箭都拉不开! 沈平面色平静的將弓箭交还:“確实是一把好弓,卑职没那个能力。” 顾昱闻言,面色越发不善了。 自己还没说什么呢,哪里轮得到他一个属下认输? “九皇弟果然厉害。”顾昱皮笑肉不笑:“不但剑术高超,弓箭也了得。” “我这属下,剑术也不错,不如比一比?” 风战上前一步:“主子对主子,属下对属下。对沈平,还是卑职来吧。” 顾昱眯起眼睛:“主子们说话,也有你说话的份儿?” 而后看向顾沉:“九皇弟,你若是不会调教属下,不如送去我那里,我帮你调教一二。” “就不劳郡王兄操心了。”顾沉瞥了一眼,问道:“我记得皇兄身边有两人啊。” “一个叫沈平,另外一个好像叫沈江吧?” “人称双剑。” “怎么感觉好久都没见到了呢?” 沈平闻言,不由的捏了捏手指,眼眸垂了下去。 顾昱则是淡定道:“上次春猎山一行,沈江便失踪了,我也派人到处找呢。” “如果九皇弟看见了,还望告知一声。” “一定。”顾沉点点头。 “我们还要再射几轮箭,郡王兄可有兴趣?” “本王是来骑马的。”顾昱说著,翻身上马:“就不打扰你们的兴致了。” 而后又居高临下的看著唐卿卿:“安元县主若是得空,便入府看看晓晓,她时常念叨你呢。” “好。”唐卿卿隨口应下。 等到顾昱骑马离开后,唐泽照这才哈哈大笑起来。 刚刚憋笑可把他给憋坏了。 端郡王没有金刚钻,还想揽瓷器活。 丟人了吧? 完全不记得,刚刚自己明明连沈平都不如。 唐卿卿再次一捂脸。 这样的兄长,谁想要啊?她免费送。 太丟人了。 宋錚也再次拍了拍额头。 听说,唐家三四五,三位公子是三胞胎。 不会脑子都在那两人身上吧? 眼看著唐泽照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唐卿卿幽幽来了一句:“刚刚五哥,还不如沈平侍卫呢。” 笑声,戛然而止。 而后,唐泽照机械转著眼珠儿看向唐卿卿。 可真是亲妹妹啊。 再让他笑会儿怎么了? 他很喜欢看端郡王吃瘪的。 唐卿卿看著唐泽照那般幽怨的眼神儿,不由的咳嗽了两声,解释道:“那个,我的意思是……” 唐卿卿绞尽脑汁,也没想出合理的藉口来。 当下有些尷尬。 还是顾沉打了圆场:“五公子不如沈平很正常,毕竟那是自小培养的侍卫。” “他们从很小开始就习武,每天六七个时辰。” “一天天练出来的。” “武功方面,寻常人自然比不得。” “但在其他方面,五公子还是比他强不少的。” 唐泽照闻言,顿时来了兴致,问道:“不知九皇子说的哪几方面?” 唐卿卿和宋錚动作同步,都拍了一下额头。 顾沉一愣,被问住了。 他刚刚完全就是想替唐卿卿和唐泽照解围一下,谁知道这位五公子脑子不转啊。 唐卿卿忙的岔开话题:“五哥,我和九皇子还要去骑两圈儿。” “你先好好练箭,待会儿见。” 说完,唐卿卿便赶紧拉著顾沉离开了。 第320章 回京 唐卿卿骑上马,跑的飞快。 顾沉生怕唐卿卿摔了,便也紧跟其后。 唐泽照还衝著他们的背影挥手,直到看不见了,这才转头看向宋錚。 “听见没,九皇子还是很看好我的。” 宋錚不想说话。 他累了。 唐卿卿骑马跑开一段距离后,速度这才慢了下来。 顾沉笑道:“你五哥不是洪水猛兽。” 唐卿卿扭头,故意板起脸:“我刚刚可是给九皇子解围的。” “是是是,卿卿最好。”顾沉笑笑:“若不是卿卿刚刚替我解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好了。” 唐卿卿俏脸微红:“九皇子也学的油嘴滑舌了。” 痛快骑了两圈。 回到练箭的地方,唐泽照也打算收工了。 他今儿算是收穫颇丰。 比以前进步了许多。 “卿卿,我们要回去了,你回去不?”唐泽照问道。 “待会儿让我会送卿卿回府的。”顾沉说道。 “九皇子相送,我自然放心。”唐泽照点点头:“那我先去把宋小公子送回府。” “不用送,我身边跟著人呢。”宋錚说道。 “既是我把你带出来的,自然得由我把你送回去。”唐泽照不容拒绝:“你毕竟年纪还小。” “行吧行吧。”宋錚无奈道。 当初在外省,他一个人就敢打马出城呢。 才没有那么娇气。 唐泽照和宋錚走后,唐卿卿和顾沉没有再骑马。 而是坐在一旁的长亭里喝茶。 又閒聊了好一会儿,顾沉才把唐卿卿送回府。 正好在府门口,遇到了唐泽照。 唐卿卿一愣:“五哥,你不是早早就送宋公子回府了吗?怎么才回来?” “又和宋小公子喝了会茶。”唐泽照大喇喇的说道:“宋家带回来的茶,味道不错呢。” 说著,从身后拿出个盒子:“我討了一盒。”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九皇子,要不要一起尝尝?” “今日天色已晚,我就不进去了。”顾沉摇摇头:“你们快进去吧。” “回府的路上慢一些。”唐卿卿嘱咐道。 “放心。”顾沉笑笑。 “这茶真的不错,卿卿要不要尝尝?”进府后,唐泽照还不忘推销道。 “天晚了,再喝茶恐怕晚上恐怕会失眠。”唐卿卿婉拒道。 “不如等明日再尝吧。” 走了两步,唐卿卿又状似无意的问道:“五哥经常去宋府,可有见到宋小姐?” “见过几次。”唐泽照点点头:“我其实很庆幸。” “啊?”唐卿卿一愣,不知唐泽照要说什么。 “我很庆幸,三哥和宋小姐退婚了,他实在配不上宋小姐。”唐泽照微微抬头,看著天空。 “宋小姐也不该这般被束缚。” 唐卿卿脸色一变,不由的四周看了看:“此话,五哥以后不要说了。” “我知道。”唐泽照笑笑:“我只是和你说说而已。” “我有时候確实想的少一些,但並不是傻,我其实还挺明白的。” 唐卿卿抿著唇,不知该怎么回答。 “已经很晚了,快回去睡吧。”唐泽照拍了拍唐卿卿的肩膀:”我也回去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唐卿卿站在原地,半晌没缓过神儿来。 五哥今晚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县主,虽说天色已晚,但地上的暑气还未散,咱们也赶紧回去吧。”茯苓说道。 “嗯。”唐卿卿这才回过神儿来,回倚梅院去了。 漫长夏季,悠然而过。 已经是金秋九月,本该秋高气爽的。 但夏天就像不肯走一样。 一早一晚都还是像夏天一样,中午那会儿更是热的不行。 还有六日就是唐卿卿和顾沉的婚期了。 定国公府一行人也终於回到了京城。 本来应该更早一些的。 但是途中遇到了一些事情,这才耽搁到了现在。 进了京城后,定国公夫人云清然这才鬆了一口气:“阿弥陀佛,总算是赶上了。” 儿媳孙菁菁笑道:“如今进城了,母亲该放心了。” “而且,还有六日的时间可以准备准备。” “嗯。”云清然点点头:“好在一应东西之前都备上了,倒也不至於慌乱了。” “咱们今日回京,明日或者后日可否请固安候府的人?”孙菁菁问道。 按理来说,他们入京,固安候身为姑爷,该登门拜访的。 但是他们家小姑子…… 实在是一言难尽。 “固安候可知道我们回来了?”云清然问道。 “自然是知道的。”孙菁菁点点头。 “那就不必请了,他自会带著婉言他们前来的。”云清然说道。 这个姑爷,一向重顏面。 明知岳父一家回京,还不露面拜访的,岂不是让人戳脊梁骨。 “婉言那里……”孙菁菁顿了一下。 她这不是上眼药,而是之前云家还在京城时,不止一次发生过。 母亲大寿,她都好几次不曾露面。 甚至还曾闹著不让姑爷来。 她其实一直想不明白。 虽然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但娘家依旧是底气啊。 底气十足,在婆家才能有地位。 为什么要和娘家闹掰呢? “不用管,姑爷知道该怎么办。”云清然说道。 “当然,如果姑爷现在和婉言一条心了,那我改日就亲自登门拜访。” “是,母亲。”孙菁菁点点头。 很快,马车到了定国公府,府门口有数名老僕迎著。 见到马车后,为首的一名男子快步迎了上去:“国公爷,老夫人,世子,世子夫人,您们可回来了。” 他们是留在在京城老宅的僕从,等了这么些年,终於把主子们盼回来了。 林殊意下了马车,亲自將那老僕扶了起来。 “这些年来,你们照看老宅,照看的很好,辛苦了。” “都是老奴应该做的。”男子抹了抹眼角的泪:“国公爷快请,晚饭已经备好了。” “嗯。”林殊意点点头,而后和自己的夫人以及儿子儿媳两个孙子一起走了进去。 府內,还是老样子。 基本没变。 林殊意环视四周,神情忍不住有些恍然。 景还是当年的景,人却已经变了太多太多。 他们一家人已经离开京城七年多了。 如今,总算是完成了皇上的任务,终於回京了。 第321章 拜访定国公府 定国公一家回京,在京城中掀起了千层浪。 这可不是寻常人家。 而是北梁王朝真正的世代勛贵,辅佐过北梁几代君王。 都说三代而衰。 但是在定国公林家,却完全没有遵守这个定律。 他们林家,已经传承很多年了。 从北梁开国,一直到如今。 荣盛不衰。 一来,定国公满门皆是拳拳之心,忠心不二。 二来,定国公族人都很低调。 三来,懂的急流勇退,不眨眼,没有功高震主之嫌。 四来,一直和君王保持著一个妥善的距离。 所以,定国公府不会招明德帝忌惮,反而总能得以重用。 並不是没有想使绊子的朝臣。 但定国公府一门清正,他们没有真凭实据。 定国公府一门也很小心翼翼。 况且“莫须有”的罪名,必须得君王配合才行。 所以,定国公府在朝臣中,还是很有地位的,郭太师也有所不及。 本来,他们一门都在外省,碍不著京城中一眾。 如今归来,朝堂上肯定要有一席之地。 所以不少人都觉得京城要变天了。 固安候府。 唐远道时隔多日,终於去了寧馨苑。 林婉言语气中带著一丝软刺:“真难得,侯爷怎么突然想起到妾身这里来了?” 唐远道脸色一沉,不过很快便又恢復如常:“最近朝廷事务繁忙,一直不得空过来看看夫人。” “听说前几日你身子不爽快,如今可好些了?” “已经大好了。”林婉言淡淡道。 “你父母兄嫂已经回京,你可得了消息?”唐远道问道。 “那么大的阵仗,想不知道也不行。”林婉言抬眸看向唐远道:“侯爷此来,是为了这事?” “你身为定国公府的女儿,当去看望一二。”唐远道说道。 林婉言的眸底划过一丝膈应:“知道了。” 唐远道说道:“我已经命人备下了厚礼,明日你我,再带上卿卿,以及老二,老四和老五……” 林婉言皱眉道:“你我二人前去便可。” “父母兄嫂才回京,肯定还有很多事务要处理,你我去略坐坐即可。” “一大家子前往,怕也没时间和精力招待。” “反而不好。” 唐远道抬眸看了林婉言一眼:“不可,卿卿和她的几位兄长,必须得一同前往。” “否则外人会觉得是咱们侯府失了礼数。” 林婉言捏了捏手指:“卿卿的婚期就要到了,婚前该老老实实待在府里,四处游荡反而不好。” “去外祖父家怎么叫四处游荡。”唐远道起身道:“此事便这么说定了。” “夫人早些休息吧,明日一早我再派人来接你。” 说完,唐远道便起身离开了。 林婉言气的差点儿把手里的杯子给砸了。 茶露忙的劝道:“夫人息怒。既然侯爷已经决定了,您又何苦招惹侯爷不快呢?” “最近侯爷少来,府中那些姨娘都开始作妖了。” “她们敢!”林婉言冷哼一声。 “之前,她们翻不起浪。之后,也翻不起来。” “你派人去盯著,若哪个不长眼,便直接发卖出府,不必容情。” “不过是一些哄人的玩意儿罢了。” “是,夫人。”茶露点点头。 “夫人放心,奴婢一定会派人好好盯著,绝不让她们闹出什么么蛾子来。” “时候也不早了,夫人上床歇著吧。” 林婉言却起身道:”还不困。研墨,我要写会儿大字静心。“ 茶露抿了抿唇,想要劝解一二。 可触及林婉言的目光后,已经到嘴边的话便又咽了回去:“是,奴婢遵命。” 林婉言写了许久。 茶露再四劝解下,才终於在子时左右入寢了。 只是,仍然翻来覆去的睡不著。 她不希望父兄回京。 一直翻腾到黎明,才迷迷糊糊的睡去了。 还梦到了她年少时的事情。 母亲对她十分严格,动輒便是说教,兄长竟叨叨什么长大了要避嫌…… 就在林婉言忍不住要大闹一场的时候,茶露唤醒了她。 一时间,林婉言还有些出神。 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 如今,她已经嫁做人妻,已经是固安候府的夫人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母亲再没资格管她了。 想到这里,林婉言的心情好了几分,声音有些沙哑:“什么时辰了?” “已经辰初刻了,该起床收拾收拾了。”茶露说道。 “嗯。”林婉言点点头,坐起身来:“既要回娘家,便奢华一些。” 好叫母亲他们看看,她如今过的极好。 根本不需要他们管教。 林婉言洗漱完毕后,隨便吃了一口早饭。 唐远道已经派人前来了。 “走吧。”林婉言在穿衣镜前转了一圈儿,这才点点头。 侯府门口,马车已经备好了。 除了瞎眼的唐泽明,和已经流放的唐泽松,其他三个都在。 唐卿卿也站在一旁。 穿著一身紫色的衣裙,不张扬也不寒酸。 林婉言一眼瞥见,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忍不住的就想呵斥几句。 还没开口,就听唐远道说道:“上车吧,別迟了。” 林婉言这才把斥责咽了回去。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 越是临近定国公府,林婉言心里就越是如同生了野草。 人也有些浮躁,像是坐不住了。 唐远道一直闭目养神,不曾理会。 隨著马车停下,外面有人高声道:“侯爷,夫人,定国公府到了。” 唐远道这才睁开眼睛:“走吧。” 林婉言深吸一口气,跟在唐远道的身后。 她已经是嫁出去的女儿了,她的母亲已经没资格再管教她了。 府门口,林文柏亲自迎了出来。 唐远道心情大好,立刻上前寒暄道:“舅兄,许久不见。” 林文柏和唐远道寒暄了几句。 林婉言不甘不愿的叫了一声:“兄长,许久不见。” 然后便是唐泽月兄弟三人,挨个儿叫过舅舅。 最后才是唐卿卿,上前一步,福了身子:“见过舅舅。” 林文柏的眸底,一下子就涌出了热泪。 他今日出府相迎,为的就是这个可怜的外甥女。 “这便是那个孩子?”林文柏上下打量了一番,连连讚嘆道:“好气度,果然好气度。” “多谢舅舅夸讚。”唐卿卿態度不卑不亢。 林婉言瞧著,却更不喜欢了。 “都快进府吧,父亲母亲正盼著你们呢。”林文柏笑著说道。 第322章 这个任务有些难 林文柏带著唐家一眾人进了府。 唐远道和三个儿子,跟隨林文柏去了大厅。 林婉言和唐卿卿,则是被两名婆子引著,往后院去了。 一路上皆是廊子。 虽然日头高悬,但有廊子遮掩,倒也不那么热了。 转过了几个垂门,到了一处院子前。 才进门,就有两个小丫鬟迎了上来:“姑奶奶,县主,快请进。” 两个小丫鬟引著进了外间儿,便见里面迎出两个人来。 一个是云清然,一个是孙菁菁。 林婉言皱起眉头,撇了撇嘴,这才不甘不愿的福了身子:“女儿见过母亲,给母亲请安。” 至於孙菁菁这个嫂子,她只微微頷首了一下,连个称呼都没有。 唐卿卿也忙的在林婉言身后福身:“卿卿见过外祖母,给外祖母请安。” 而后又朝著孙菁菁福了身子:“卿卿见过舅母,给舅母请安。” 林婉言闻言,猛地回头,狠狠瞪了唐卿卿一眼。 只是她回头的功夫,就见云清然和孙菁菁都朝著唐卿卿迎过去。 一人扶住唐卿卿的一侧。 “卿卿快起来,不必多礼。”云清然满脸慈爱的看著唐卿卿。 “这便是卿卿了,长的真好。”孙菁菁也说道。 “快快快,里屋坐。”云清然拉著唐卿卿手:“咱们坐下说话。” “还有我亲自做的一些糕点,卿卿也尝尝看。”孙菁菁满眼欢喜的说道。 云清然和孙菁菁两人都围在唐卿卿身边。 你一言我一句的。 林婉言站在原地,怔怔的看著自己的母亲和嫂子都围绕在唐卿卿的身边。 脸色顿时胀红起来,不由的抬高了声音:“母亲,大嫂……” 云清然抬眸看了她一眼:“你也快进来坐吧。” 孙菁菁则是笑道:“我和母亲都是第一次见卿卿,难免激动了一些。” “一时疏忽了妹妹,妹妹可千万別见怪。” 面对孙菁菁的笑意,林婉言翻了个白眼,然后跟著进了里屋。 云清然隨便问了林婉言几句。 林婉言惜字如金的回答了几句,从进屋到现在,也没问过她父母兄嫂这些年在外省可好。 而且一句话也不主动说,倒像是要让云清然和孙菁菁求著她说话一样。 她每次回娘家,都是如此。 对云清然的关怀视而不见,对云清然讲的道理也听不进分毫。 更是厌恶的孙菁菁要死。 自从孙菁菁嫁入云家,她拢共也没叫过几声大嫂。 云清然见她不说话,后面索性也就不问她了,是拉著唐卿卿的手问东问西。 孙菁菁也凑在一旁,各种好的都拿上来。 林婉言瞧著瞧著,心里就难受起来。 若是以往,这些都是她的。 每每她回娘家,有什么好的新奇的玩意,都是给她的。 当然,也给晓晓。 但晓晓是她疼爱的女儿,自然该给。 如今,竟都给了唐卿卿。 自己的亲娘和自己的亲大嫂,居然片刻都记不起自己来。 这个想法,让林婉言心里越发憋闷起来。 忍了又忍,终於还是没忍住。 “母亲和大嫂既然不欢迎我回来,那我还是走吧。”林婉言说著,站起身来,故作往外走。 云清然抬眸看了她一眼:“哪有娘家人不欢迎姑娘回家的。” “既如此,母亲和大嫂却连理我也不理。”林婉言抿著唇,脸色很难看。 “你確定刚刚我和你大嫂没理你?”云清然问道:“到底是谁不愿意理谁,你心里没数吗?” 此言一出,林婉言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甚至眼底浮出泪光来。 她觉得委屈。 母亲和大嫂以前分明不是这样的。 哪怕她爱答不理,她们也会把好东西送到她眼前的…… 想到这里,林婉言身子猛地一颤。 她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母亲和大嫂的好了? 不对。 她们才没好呢。 她们就爱管教自己,就爱讲大道理,就爱事事约束自己…… 她们分明对她十分不好。 林婉言捏紧了手指。 又抬眸看了看唐卿卿。 凭什么! 她们怎么不去说教唐卿卿?怎么不去约束唐卿卿? 林婉言越想越生气。 “母亲既然不想见我,那便算了。”林婉言猛地一甩袖子:“女儿这就走。” 说完,真的往外走。 孙菁菁忙的跟过去想要阻拦。 云清然却淡淡道:“既然她想走,那就让她走吧。只是,好生派人送回去,別碰著了。” 唐卿卿抿了抿唇,说道:“外祖母,母亲她……” “你不必为你母亲求情说什么。”云清然打断道:“她既想走,便走吧。” 说著,看了孙菁菁一眼:“派人好生跟著。” “是,母亲。”孙菁菁点点头。 林婉言快步走出屋子,到了院子里的时候,就走的慢一些了。 她知道,她母亲和大嫂一定会追出来的。 到时候闹一闹就好。 虽说她们之前经常说教自己,可自己到底是她们的亲女儿和亲妹妹。 果然,林婉言才走了几步路,就见孙菁菁追了出来。 瞥见孙菁菁的目光后,林婉言这才加快了脚步。 孙菁菁跑了一截才追上。 林婉言哼道:“不必来拦我,我今日本也不想过来的……” 孙菁菁打断道:“妹妹若想回府,我现在就派人送你回去。” 林婉言猛地顿住脚步,眸底满是不可置信,甚至声音都尖锐了几分:“你说什么?” 孙菁菁重复道:“妹妹若想回府,我现在就派人送你回去。” “你敢撵我……”林婉言尖叫道。 “难道刚刚不是妹妹自己说要回府的吗?母亲和我不放心,所以特地吩咐,叫我安排人送你回去的。”孙菁菁说道。 林婉言一时语塞,眸底却似燃起了熊熊烈火,嘴巴抖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走吧,妹妹。”孙菁菁接著说道:“我送你出门。” 母亲特地吩咐,这次回京,不光要好好照顾卿卿,还要再好好扳正一下这个小姑子。 只是她今日看著,这任务有些艰难。 他们离京七年,小姑子这性子越发偏了。 林婉言捏紧了手指,好半天终於咬牙吐出一句话来:“好啊,娘家不欢迎我,我即刻就走。” 孙菁菁立刻说道:“妹妹这话是何意?难道刚刚不是妹妹说要走的吗?” “母亲拦都拦不住,只好命我出来送送妹妹。” “还吩咐我要让人安全把你送回去。” “妹妹怎么反覆无常呢?” 第323章 原来如此 林婉言闻言,恨的牙痒痒的。 一时间又觉得委屈。 因为她从来没有被娘家人这样阴阳过。 还是第一次。 孙菁菁盯著林婉言的眼睛,见她眸底氤氳了一层水汽后,这才问道:“妹妹到底想如何?” “是打算走,还是打算留下,你给大嫂一句准话吧。” “我夫君和儿女都在这里。”林婉言沉著脸,手指死死的捏著帕子。 孙菁菁明白她的意思了,却还是问了一句:“这么说,妹妹是打算留下了?” 林婉言捏紧了手指,不吭声。 “既打算留下,之前的那些做派,还是不要摆出来了。”孙菁菁又说道。 “本来就该是热热闹闹的团聚宴。” “都这些年没见了,难道不该是欢欢喜喜的吗?” “大嫂这是教训我呢?”林婉言胸口剧烈的起伏著,咬牙切齿的问道。 “你觉得这是说教?”孙菁菁抬眸看了林婉言一眼。 “难道不是吗?摆出这么一副长者的姿態,说著训诫的话,难道还不是说教?”林婉言死死瞪著孙菁菁。 “原来如此。”孙菁菁垂下眼瞼,呢喃了一句。 “你说什么?”林婉言问道。 “没什么。”孙菁菁摇摇头,她大概是知道癥结所在了。 “既然妹妹不打算走,那就回屋里去吧。” 说著,孙菁菁率先往屋里走去。 林婉言看著孙菁菁的背影,气的直跺脚。 但最终还是跟了过去。 屋里。 云清然正拉著唐卿卿的手,一双眼睛都笑弯了。 开口闭口都是“卿卿”。 “母亲,您別嚇到卿卿了。”孙菁菁笑笑。 “胡说。”云清然故意板了脸:“我这么慈爱的一个人,怎么会嚇到我的亲外孙女。” 唐卿卿忙笑道:“外祖母最最亲切,卿卿很喜欢。” “瞧见没?”云清然得意的看了孙菁菁一眼。 孙菁菁忍住笑:“是是是,母亲最最亲切,所有人都尊敬爱戴呢。” 林婉言看著她们三人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指甲都深深掐进了掌心了。 平常时候,她是绝对不会凑上去主动说话的,可这会儿她心里憋闷的很。 突然快步上前,语气僵硬道:“母亲。” 云清然抬眸看了她一眼:“又不走了?” “嗯。”林婉言点点头。 “那就坐下吧。待会儿等你父兄过来一起吃午饭。”云清然说道。 “你现在是侯府夫人,不再是小孩子了。” “有些事情……” 孙菁菁手里的茶杯故意一抖,而后洒了一桌子,不由的惊叫出声:“哎呀……” 一旁的丫鬟立刻上前,帮忙收拾。 孙菁菁不好意思的笑道:“是我不小心了,惊著大家了。” 云清然抬眸看了一眼,剩下的话也不再说了。 唐卿卿捧著茶杯,悄悄抬眸看了一眼。 云清然又拉著唐卿卿的手閒聊起来,孙菁菁也在一旁不停的附和。 林婉言坐在那里,只觉得心头堵的越发难受起来。 又不能真的走。 之前她敢走,是因为有母亲和大嫂拦著。 如今她不敢走,是因为没人拦著了。 若是她再敢像刚刚似的闹那么一处,母亲和大嫂没准儿真的会让人把她送回侯府。 到时候,她的面子往哪儿搁? 所以林婉言只能死死捏著帕子,硬生生的在那里捱著。 如坐针毡。 唐卿卿倒是感受到了难得的温情,与外祖母舅母坐在一处,也觉得十分自在。 听外祖母和舅母讲一讲外面的风土人情。 时间过的很快。 一名小丫鬟从外面快步走进来:“国公爷,世子,两位公子,还有姑爷以及三位表公子往这边来了。” “命人好生迎著。”云清然吩咐道。 不多时,就听外面一阵脚步声。 唐卿卿立刻起身。 云清然则是拍了拍唐卿卿的手,笑道:“不妨事,是你外祖父他们来了。” 说著,云清然便牵著唐卿卿的手去了外间。 孙菁菁和林婉言跟在后面。 林殊意一进门,目光便落在了唐卿卿的身上。 林婉言见状,眉头拧的越发紧了。 “这便是卿卿吧?”林殊意笑道。 唐卿卿上前一步,恭敬的福了身子:“见过外祖父,给外祖父请安。” 而后又看向林文柏:“见过舅舅,给舅舅请安。” 紧接著又见了平礼:“两位表兄好。” 林殊意一把扶起唐卿卿:“一家人,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咱们祖孙,总算是见著了。” 一旁的唐远道忙笑道:“岳父大人回京,日后想要见面也容易的很。” 唐泽月兄弟三人则是上前一步:“给外祖母请安,给舅母请安。” 云清然亲自把三兄弟扶起来:“都很不错。” 只是想起唐泽明的眼疾,和唐泽松被流放的事情,心里又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原本好好的几个孩子,瞧被婉言给养成什么样了? 不过这件事上,她也没脸说婉言。 因为她也没把婉言养好。 “见过岳母大人,给岳母大人请安。”唐远道最后才躬身行礼。 而后又朝著孙菁菁微微頷首:“大嫂。” “都赶紧坐吧。”云清然依旧拉著唐卿卿的手,叫她挨著自己坐了。 其他人也都各自坐了。 “岳父岳母,还有大舅哥大嫂,一別七年不见,还一如当年啊。”唐远道抿了一口茶,笑呵呵的说道。 “两个外甥也长大了,瞧著可比他们兄弟三人出息多了。” 林永新笑笑:“姑父谬讚。若非五弟今年突然伤著了,这武试的前三甲必定有其名的。” 唐远道闻言,心里顿时舒坦了几分。 老五是个有能耐的,日后定能好好帮扶侯府。 唐泽月和唐泽间则是面露不忿。 老五不就是会一些拳脚功夫吗?也值得摆到明面上来说。 一介武夫而已。 眾人閒聊,唐卿卿却有个问题。 她的这两位表哥年纪上比大哥还要大一些的。 怎么不见两位表嫂? 然而別人不提,她身为最为的那个,也不好意思直接问。 再加上云清然对她的疼爱,时不时的问几句。 也让她没多余心思閒想。 閒聊结束,正准备摆午饭的时候,有小丫鬟进来稟报:“端郡王和端郡王妃来了,正在门前下车。” 第324章 绝不能让唐卿卿把外祖一家抢走 林殊意,林文柏父子,还有唐远道父子急忙出府迎接。 云清然则是其余女眷在二门处迎接。 林婉言站在云清然侧后方,唇角突然就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意。 是自己母亲又如何? 还不是要在这里迎著自己的女儿? 果然还是晓晓有出息,能替她挽回面子。 顾昱和唐晓晓下了马车,林殊意便上前一步:“见过郡王殿下,见过郡王妃殿下。” 身后的林文柏父子以及唐远道父子也都拱手行礼。 顾昱忙的上前一步,扶住林殊意的胳膊:“外祖父这是做什么!” 而后又赶紧和林文柏父子说道:“岳父大人,三位兄长,还有舅舅以及两位表兄,也快別多礼了。” “本王今日是以晓晓夫君身份来的。” 唐晓晓打扮的很华贵,就连鞋子上都缀著鸽卵大的明珠。 脸上涂著厚厚的粉,画著浓妆。 十分精致。 “晓晓见过外祖父,见过舅舅,见过两位表兄。”唐晓晓说著,便要福身行礼。 林殊意忙的扶住:“郡王妃不可。” 唐晓晓笑道:“七年不见,晓晓可想死外祖父外祖母和舅舅舅母以及两位表哥了。” 林远新心里切了一声。 一旁的唐泽间忙的说道:“晓晓,那你想四哥没?” 唐晓晓温柔一笑:“都想的。” “我便是猜著你们今日要来,所以才和郡王商议,也今日过来聚聚。” “我自出嫁后,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也一直没时间好好团聚。” “今儿可是个好日子。” 顾昱也跟著笑笑:“晓晓说,许久未见,十分想念诸位呢。” “这不我刚得空,就被她叫著一起过来了。” 说著,顾昱还亲密的帮唐晓晓拢了拢额边的碎发。 唐晓晓娇羞的一笑。 实则心里很悲凉。 他们自成婚至今日,虽然同处一室,但他从未真的碰过自己。 所以这些恩爱,不过是给別人看的。 他到底是嫌弃自己不乾净了。 只是可恨,那夏长寧怎么也找不到,不然定要將他大卸八块。 她的未来,都被他给毁了。 当然,最可恨的还是唐卿卿,那夏长寧一定是她的手笔。 还有这后面发生的桩桩件件,都跑不了唐卿卿。 唐晓晓越想越恨。 全然忘记了,当初那个局,是她给唐卿卿准备的。 唐卿卿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外面天热,郡王和郡王妃快进府吧。”林殊意说道。 “明明已经九月了,却还这么热。”唐晓晓说道:“今年秋天的天气,有些反常啊,也不知是福是祸。” 说完后,又忙的一拍自己的嘴:“瞧我这嘴,竟胡说。” “马上就是姐姐大婚了,自然都是福。” “连太阳都想沾沾这福气呢。” 一旁的唐泽间习惯性的撇嘴道:“唐卿卿一个村姑,哪有什么福气可……” “四哥,注意你的言辞!”唐泽照立刻高声道。 唐泽间刚想反驳,突然想起这是在外祖府上,但又不想认错,当下脸一阵红一阵青的。 唐晓晓抿了抿唇,说道:“四哥只是开玩笑而已,五哥你別生气。” “四哥寻常最喜欢开玩笑了,只是隨便说说。” “並不是真的这么想。” 唐泽照抬眸看了唐晓晓一眼,说道:“你脸上擦了得有两斤粉吧?一说话都要掉下来了。” 唐晓晓闻言,顿时怔在了原地,瞪大眼睛看著唐泽照。 眸底瞬间浮出一层眼泪,委屈至极。 “郡王妃哭什么?我不过是开玩笑而已,也只是隨便说说,並不是真的这么想。”唐泽照淡淡道。 “只是玩笑话,郡王妃不会当真了吧?” “我这个人,寻常最喜欢开玩笑了,也经常和身边的人开玩笑。” “尤其是越亲近的,越爱开玩笑。” 唐泽照一番话,堵的唐晓晓心口发疼,偏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毕竟这是她刚刚才说过的。 唐泽间可不管那么多,冷脸道:“哪有怎么开玩笑的?” “是啊,哪有这么开玩笑的。”唐泽照哼道。 “够了。”唐远道头疼的抚了抚额头:“吵什么吵,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成何体统!”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林殊意皱眉道。 眾人这才噤了声。 一路行到二门前,云清然等人立刻福身道:“给郡王殿下请安,给郡王妃请安。” “外祖母不可。”顾昱上前一步,扶住云清然。 “我今日是以晓晓夫君身份来的,是您的晚辈,岂有让您行礼的道理。” “外祖母,舅母,晓晓想死你们了。”唐晓晓上前,温柔的笑道。 云清然慈爱的拉住唐晓晓的手:”一晃七年,咱们晓晓都嫁人了,可惜我们在外地,没能参加你的大婚。“ “外祖母这次回来不是就不走了吗?”唐晓晓笑道:“那日后可常见面的。” “说的也是。”云清然拍了拍唐晓晓的手,笑笑。 “娘亲,长姐。”而后,唐晓晓又看向一旁的林婉言和唐卿卿,温温柔柔的叫道。 “走了一路,热了吧?”林婉言也拉住唐晓晓的手:“瞧,额头都起汗了。” “走吧,快进屋,喝完凉茶去去暑气。” 林婉言完全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母亲,这里是外祖府上。”唐卿卿提醒道。 林婉言根本不搭理唐卿卿,还一个劲儿围在唐晓晓身边,释放著母爱。 林殊意先是扫了林婉言和唐晓晓一眼,这才笑道:“郡王,郡王妃,屋里请。” 顾昱也清咳了一声:“晓晓,先进屋吧。” 本来国公府设的家宴就是单人单几形式的,不用男女分席。 顾昱和唐晓晓突然来访也无碍。 只再加两个小桌就好了。 林殊意身为主人家,自然坐在了首位。 其次便是顾昱和唐晓晓。 其他人,就按长幼。 唐卿卿则是被唐老夫人带在身边,说说笑笑的。 唐晓晓看著却觉得十分扎眼。 捏著茶杯的手都不由得紧了几分。 以前外祖母可是最疼她的。 今日却把唐卿卿带在了身边,还那么亲密。 尤其是两个表哥,自幼就和她不对付,如今倒是被唐卿卿那个贱蹄子勾著了。 不行,她绝不能让唐卿卿把外祖一家抢走了。 第325章 添妆 唐晓晓因为存了这个心思,所以也没在宴会上作妖。 反而是处处恭维著外祖一家。 顾昱不止一次的蹙起眉头,林家眾人也不止一次的打断唐晓晓的话。 唐晓晓却没一点儿察觉,还一直凑趣儿。 一顿午宴下来,大家都很累。 当然,唐泽间是替唐晓晓不忿。 凭什么晓晓一说话,林家的人就要开口打断? 甚至开为此开口懟过两次。 不过被唐远道呵斥了一顿。 用过午宴后,唐晓晓本想继续在林家刷存在感的。 顾昱却不想待下去了。 唐晓晓没办法,只好跟著顾昱坐上马车离开了。 看著唐晓晓离开后,林家的人都长吁了一口气。 晓晓和他们亲近,他们自然高兴。 但刻意恭维…… 没瞧见端郡王的脸都黑了吗? “父亲,母亲,大哥,嫂嫂,我们也不打扰了,就此告辞。”林婉言立刻说道。 唐远道不由的瞪了林婉言一眼。 他还有些话要和岳父说呢。 不过既然林婉言把话说出来,他也不能再说什么。 只笑道:“卿卿婚期要到了,府上確实挺忙的,等卿卿大婚后,在与岳父大人和大舅哥畅谈。” 云清然不舍的拉住唐卿卿的手:“你是待嫁女,不好总出来,改日外祖母去看你。” 唐卿卿忙的说道:“不敢劳动外祖母,我……” “不劳动。”云清然打断道:“外祖母与你祖母也许久未见了,去瞧一瞧。” 唐卿卿这才笑道:“那卿卿等著外祖母。” 很快,送走了固安候府一眾。 林家眾人这才坐在一起。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云清然忍不住嘆息出声:“七年未见,变了好多。” 晓晓也不似孩童时天真烂漫了。 变得和林婉言有些相似。 而林婉言,则变得比以前更过分。 林殊意知道的事情,比云清然更多一些,闻言也忍不住嘆一口气:“是啊,变了好多。” “幸而卿卿还是很好的。” “至於婉言和晓晓……”说到这里,林殊意顿了一下:“性子已成,日后难改了。” “是我没有教养好婉言。”云清然再嘆一口气。 “文柏就很好,还有婉怡,也极好。”林殊意说道:“都是一样教养,唯有她没学好,也怪不得你。” 许是天生就如此吧。 林婉怡,是林殊意亲弟弟的女儿。 幼年失去父母,是在云清然的膝下长大的。 如今早已嫁做人妻,儿女双全了。 性子也是极好的。 “不说这些。”林殊意摆摆手:“过几日便是卿卿的好日子了,你不是准备给卿卿添妆吗?” “明日便送去吧,別误了。” “嗯。”云清然点点头:“晓晓那一份,也派人送去端郡王府吧。” “虽说她如今和她母亲越来越像,也干了一些蠢事。” “可到底也是咱们的外孙女。” “不该有偏有向。” “你放心,都准备好了,两人的半斤八两,不会偏向的。”林殊意笑笑。 “父亲,母亲,我和夫君商量过了,也给两个外甥女添一些。”孙菁菁开口说道。 “你们不用。”云清然忙的说道:“外祖添妆,都不是定律,更何况舅舅。” “你们的就好好给永新永亭留著。” “他们不缺这些。”林文柏说道:“这也是我和夫人的一番心意。” “既如此,就写进去吧。”林殊意点点头。 说著,抬头看向林永新和林永亭:“等卿卿大婚过了,你们两个就快马加鞭赶回去,等到周氏和刘氏的孩子过完百天再往回赶。” “祖父,周氏和弟妹都还有差不多三个月才能生產,再过完百天,回来也不能太快,这一折腾就得多半年。”林永新说道:“皇上那里……” “我去给你们请假。”林殊意拍著胸口,说道:“放心,肯定没问题。” 大不了他拽著儿子一起去抱著皇上大腿哭。 他们林家这七年来,祖孙三代都兢兢业业的,可从未好好休息过。 想必皇上也不会为难的。 为难他就哭。 “听你祖父的。”云清然说道:“还有,我那俩孙媳妇儿你们可得给我照顾好了。” “若是回来我发现有半点儿不好……” 林永新忙的说道:“孙儿发誓,绝对会把他们母子照顾的白白胖胖的,弟弟肯定也是这样想的。” “我不是,我不是。”林永亭立刻反驳道。 此话一出,林殊意,云清然,孙菁菁和林文柏都沉了脸。 一脸不善的盯著他。 林永亭的忙说道:“大哥的是母子,我的是母女,我想要女儿,香香软软的小女儿。” 天知道他看到同僚家的女儿时,多么羡慕。 又香又软。 可不是那些混小子能比的。 孙菁菁闻言,忍不住笑道:“那母亲就祝你得偿所愿了。” 林永亭眼睛一亮:“母亲,您不盼著孙子吗?” “孙子孙女都一样。”孙菁菁说道:“我和你祖母,都是一样的疼。” “你母亲这话没错。”云清然点点头:“行了,都別贫了,快去准备准备,后日咱们去固安候府。” “永新,你记得派人去递帖子。”林文柏嘱咐道。 “父亲放心。”林永新点点头。 当天下午,林永新就把帖子递进了固安候府。 唐远道立刻派人安排起来。 唐老夫人得知后很高兴,但林婉言一直都沉著脸。 其实唐老夫人也有些想不通。 定国公府对林婉言这个女儿一直都是极好的,为何自己这个儿媳就是看不上她娘家呢? 很快,到了后日上午。 定国公府递贴子的当日,唐卿卿就知道了。 所以用过早饭后,就直接去了唐老夫人的院子里。 很快,林家一眾就到了。 唐远道和唐泽月,唐泽间以及唐泽照几人在前院招待林殊意父子以及林永新兄弟。 云清然,孙菁菁则是被婆子引著,去了后院松鹤堂。 唐老夫人带著一眾人亲自在院门口迎著。 毕竟她没有誥命在身,只是固安候府的一个老夫人而已。 云清然不同。 除了是国公夫人外,还是一品誥命。 远远的,瞧见云清然婆媳两人走来,唐老夫人便领著一眾人迎了上去。 眉眼间带著笑意:“亲家夫人,好久不见。” 第326章 想要在添妆中动手脚 两位老夫人都笑盈盈的,彼此说著亲近的话。 面上一派和谐。 大家都是笑盈盈的,只有林婉言一直沉著脸,不大高兴。 两位老夫人寒暄过后,又和孙菁菁閒话了几句。 “我记得你们府上两位哥儿已经大婚了啊,怎么不见两位孙夫人?”唐老夫人问道。 “她们两个还在溯阳府呢。”云清然说道。 “怀著孕,便没让她们急著赶过来。毕竟路上车马劳顿不说,也顛簸不安全。” “倒不如等生產后,再慢慢过来。” 唐老夫人闻言,心里先是一酸,而后才满脸笑意道:“那我该好好说两句恭喜了。” “两位孙夫人都怀孕了,亲家夫人很快就就要做曾祖母了。” 而自己的几个孙儿…… 一个失明,心情烦闷將媳妇折磨的憔悴不堪,今日都未曾出席,又何谈有孕? 还有一个猪油蒙了心,搞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和妻子和离了。 老三退了婚流放千里,也不知还能不能活著回来。 老四和老五还未婚配。 这么一想,唐老夫人心里更是烦闷了。 但在人前,又不能带出来。 林婉言看著孙菁菁脸上的笑,就觉得心里难受的厉害。 孙氏明明出身並不高。 可如今,她是定国公府的世子夫人,生了两个儿子也十分爭气,两个儿媳又同时怀孕了。 而自己…… 林婉言捏紧了手指,恨不得將孙菁菁脸上的笑容给抓了。 “恭喜外祖母,恭喜舅母。”唐卿卿温婉一笑。 昨儿她本也有些好奇,但没问出来。 竟是大喜事呢。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云清然笑的眼角细纹都出来了:“我们卿卿过几日也要大婚了,也爭取早日……” “外祖母……”唐卿卿羞赧一笑,轻轻摇著云清然的手臂。 唐老夫人打趣儿道:“卿卿这是害羞了呢。” 大家都笑盈盈的时候,林婉言冷不丁来了一句:“还未曾真正嫁过去呢,现在想那些太早了些。” 一句话,让大家笑声都顿了下来。 云清然和唐老夫人都黑了脸。 还是孙菁菁说了几句玩笑话,混过去了。 期间,林婉言又说了几次扫兴的话,云清然实在忍不住训了几句,这才安稳过了这一日。 晚间,寧馨苑。 林婉言正坐在梳妆檯前,茶露站在其身后为其卸妆。 “今日之事,你怎么看?”林婉言突然问道。 茶露手一顿:“夫人指何事?” 林婉言眯起双眸,从梳妆镜中直直的盯著茶露的眼睛:“你当真不知我说的什么?” 茶露抿了抿唇。 “若不知,日后也不必在我跟前儿当差了。”林婉言淡淡道。 茶露面露惊惧,立刻跪下:“夫人,奴婢知错。” “今日定国公府为咱们府中大小姐添妆,这些东西都是要从夫人手上过的。” “奴婢觉得,咱们就是扣下一二,也不会显眼……” “糊涂!”林婉言哼了一声。 “这些嫁妆,抬进皇家大门,是要在官府过明路的。” “数目岂能不对。” 茶露抿了抿唇:“那就数目不动,內里的那些东西可以动一动。” 林婉言自顾自的用梳子梳著头髮,半晌不说话。 茶露跪在地上,最终忐忑道:“奴婢愿意为夫人赴汤蹈火。” 林婉言这才笑了笑:“起来吧。” “多谢夫人。”茶露这才起身,只是身上汗津津的。 “你办事,我是最放心的。”林婉言又说道:“你如今年纪也大了,日后本夫人会给你配一个好亲事的。” “多谢夫人。”茶露说著,又福了福身子。 “继续吧。”林婉言坐正了身子。 “是。”茶露才给林婉言卸了釵环,就见唐远道从外面走了进来。 “侯爷。”茶露福了福身子。 “嗯。”唐远道看了一眼林婉言:“你们都下去,本侯和夫人有话要说。” “是。”茶露等点点头,便都下去了。 一时间,房间里就剩下了唐远道和林婉言两人。 “侯爷是想什么?”林婉言也不起身,就坐在梳妆凳上,抬眸看著她。 “今天的事情……” “今天父亲母亲他们过来,我很高兴。”林婉言淡淡的说道。 “高兴?”唐远道气的声调都变了:“我看所有人中,就你不高兴。” “侯爷这是哪里话,卿卿出嫁在即,我娘家人来给添妆,这是我的脸面,我怎么会不高兴。”林婉言哼道。 唐远道一顿:“这確实是你的脸面。” “定国公府添的妆,你记得赶紧归拢到卿卿的嫁妆里去。” “別延误了。” 林婉言起身道:“卿卿是我的女儿,我自然会操心,侯爷不必白白嘱咐这一回。” 对於林婉言这种阴阳怪气的语调,唐远道很不喜。 遂起身道:“那你歇著吧。” 走到门口处,又回过头来:“对了,岳父大人准备了两份,一份给卿卿的,一份给晓晓的。” “只是晓晓如今已经出嫁,所以这一份他们会直接送去端郡王府。” “对於卿卿和晓晓,也算一碗水端平。” 林婉言並没有说话。 唐远道也没等著她说话,说完之后便快步离开了。 林婉言抿著唇,隔著窗子看著外面的月亮。 一碗水端平? 晓晓成婚时,他们可並未回来。 怎么算一碗水端平? 不过是在人前做做样子罢了,毕竟才回京,得积攒积攒名声。 定国公府可不缺这些东西。 用一点点东西,就能换的一个好名声。 怎么都是定国公府赚了。 茶露从外面走进来:“娘娘,洗澡水已经备好了,您是否要现在沐浴?” “嗯。”林婉言点点头:“今日多加些玫瑰瓣进去。” “啊?”茶露一愣:“夫人,您平日不是都加牛乳吗?今日怎么……” 话未说完,就见林婉言蹙起了眉头,当下便连声说道:“奴婢明白,奴婢马上去办。” 而后便快步离开了。 林婉言其实並不喜欢瓣澡,但是今天閒谈时听到孙菁菁喜欢这样,所以她也要试试。 她堂堂定国公嫡女,怎么能比不过一个小门小户的嫡女? 不过就是侥倖嫁给了自己的兄长,也妄图说教自己。 真是和自己母亲一丘之貉。 让人討厌。 ps:正月十五元宵佳节,各位小可爱们都吃汤圆了吗? 第327章 嫁妆风波(1) 茶露这两日特別忙。 忙著算计唐卿卿的嫁妆。 不光是定国公府添的那一部分,还有原本固安候府准备的那一部分。 因为是有数的,所以不能剋扣。 但可以以次充好。 茶露已经偷偷更换了不少十分贵重的嫁妆。 这一日,茶露像往常一样將偷偷更换的嫁妆偷完寧馨苑。 却被宋凌璐抓了个正著。 茶露还想狡辩,殊不知她最一开始动手的时候,就被宋凌璐看到了。 早已经证据確凿。 但宋凌璐並没有闹起来,而是去了寧馨苑。 林婉言正在午睡。 却被宋凌璐给吵起来了。 “宋氏,你做什么!”林婉言眯著眼睛,脸色阴沉沉的。 她午睡正好,突然被吵醒,自然心里不舒服。 “母亲,儿媳发现了一见天大的事情。”宋凌璐腰板挺得笔直。 “什么事情?”林婉言皱起眉头。 “关於卿卿嫁妆的事情。”宋凌璐说道。 林婉言心里一咯噔,睡意一下子就散了:“卿卿嫁妆,与你何干?” “是不与儿媳相干。”宋凌璐笑笑:“但是与母亲相干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林婉言眯起眼睛,问道。 “儿媳想和离。”宋凌璐说道。 “什么!”林婉言一怔,登时怒从心起:“你这般,是要嫌弃我儿?” “我告诉你,不可能。” 宋凌璐依旧是一副不疾不徐的样子:“母亲,您会同意的。” “休想。”林婉言拔高了声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要您同意了,您吩咐茶露乾的那些事情,儿媳一个字都不说。”宋凌璐说道。 “放肆!我几时吩咐过茶露干什么事?”林婉言怒道。 “儿媳亲眼看到了,茶露將卿卿的嫁妆调换了,並且偷运来了寧馨苑。”宋凌璐篤定道。 林婉言眸光微闪:“茶露做了错事……” “母亲还是莫要往茶露头上推了。”宋凌璐打断道:“儿媳已经有了確实的证据,是母亲所为。” “母亲还是答应儿媳的请求吧,否则儿媳可就把这件事情闹到父亲和祖母面前了。” “若是父亲和祖母得知的话……” 林婉言气的脸色铁青:“我儿一向待你不薄,你怎么能……” “不薄?”宋凌璐哼了一声:“从我嫁入你们家,便处处伏小做低。” “討好祖母,討好婆母也就算了,还要处处討好小姑子。” “在唐泽明眼里,唐晓晓始终最重要。” “我算那颗葱?” “如今眼睛被唐晓晓弄瞎之后,脾气就变得反覆无常,对儿媳非打即骂。” “儿媳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老大的眼睛会好的。”林婉言怒气冲冲的说道。 “曾经有一次会好的机会,但是被母亲和二弟给破坏了。”宋凌璐毫不避讳的说道。 “那或许是唯一一次能让夫君復明的机会。” “如今……” 宋凌璐冷笑一声:“已经拖了这么久,费神医也已经离开了京城。” “夫君此生都怕是復明无望了。” “你敢诅咒我儿!”林婉言气的直接砸了手里的茶碗。 宋凌璐侧身躲开:“儿媳只是实话实说。” “夫君眼瞎了,儿媳不嫌弃,不能做官了,儿媳也不嫌弃。” “但是儿媳受不住他非打即骂。” “打骂你,还不是因为你没做好。”林婉言怒道。 “那就请母亲再找更好的给他吧。”宋凌璐语气坚决:“儿媳是一定要和离的。” “母亲若不是嫁妆的事情闹出来,就帮儿媳做主。” “你!”林婉言捏紧了手指。 宋凌璐又说道:“嫁妆的事情如果闹出来,恐怕不光是祖母和父亲会震怒,还有定国公府……” ”我儿可知你心思?“林婉言打断道。 “当然是不知道的。”宋凌璐冷笑一声:“他现在每天都和个疯子似的,哪里顾得许多。” “你一定要和离?”林婉言抿紧了唇。 “是,一定要和离。”宋凌璐语气十分坚决。 “你的母族已经离开京城,和离后你去哪里?”林婉言沉默了片刻,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此事还要劳烦母亲呢。”宋凌璐笑笑:“给儿媳安排一个去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林婉言皱起眉头。 “意思就是,母亲帮儿媳买一处院子,再给儿媳一些银子。”宋凌璐仰著头,笑的一脸诚挚。 “你休想!”林婉言怒道。 不但要让她同意和离,还要让她给置办房舍,真是岂有此理! “母亲会同意的。”宋凌璐笑笑:“毕竟这嫁妆加起来,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呢。” “宋氏,你就不怕……” “儿媳怕。”宋凌璐打断道:“所以儿媳早就安排好了后路。” “如果儿媳在卿卿出嫁前不能和离,这些消息,不光祖母和父亲会知道,定国公府也会知道。” “乃至,会在京城传开。” “到时候,侯府的声誉,母亲的声誉……” “宋凌璐,你敢!”林婉言怒及。 “儿媳如今这个处境,还有什么不敢的呢?”宋凌璐无所谓的摊开手。 “反正不会有更差的结果了。” “你……”林婉言抿紧了唇:“让我想想。” “那母亲可要想的快一些。”宋凌璐起身道:“毕竟卿卿的大婚在即了。” “如果卿卿大婚前,我不能和离,这件事情大家都会知道。” “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这件事情大家也会知道。” “母亲细想吧。” 说完,宋凌璐福了福身子:“儿媳还有事儿,就不打扰母亲了。” 林婉言看著宋凌璐离开的背影,气的又砸了一个茶壶。 贱人! 居然敢威胁自己! 而后又给了茶露一记窝心脚:“没用的东西,这么点儿事都办不好。” 茶露被踹的喉咙一甜,但是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而后端正的跪好:“是奴婢的疏忽。” 隨即又说道:“如果夫人不想让大公子和大少夫人和离,只要咱们把那些嫁妆再更换回来……” 一句话没说完,又被林婉言踹了一脚。 那些嫁妆,价值不菲。 茶露被踹了这一脚后,顿时就明白了林婉言的心思:“夫人,大少夫人不是个好的。” “您助大公子与她和离后,可以再给大公子寻摸一门更好的亲事。” 第328章 嫁妆风波(2) 宋凌璐离开寧馨苑后,这才长吁了一口气。 整个后背都是汗津津的。 杨枝並未跟著进去,一直都在寧馨苑外等著。 见到宋凌璐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少夫人,怎么样?”杨枝见宋凌璐脸色苍白,不由的担忧问道。 而后双手有力的扶住了宋凌璐。 宋凌璐整个儿靠在杨枝的身上:“杨枝,我们就要脱离苦海了。” 杨枝闻言,眸底爆发出强烈的喜意。 声音都忍不住颤抖了几分:“夫人她,她同意了?” “嗯。”宋凌璐点点头,身子站直了几分:“她不敢不同意的。” “那就好,那就好。”杨枝连声说道。 “东西可都收拾好了?”宋凌璐恢復了几分力气后,边走边问。 “都收拾好了。”杨枝点点头:“只是……” “只是什么?”宋凌璐问道。 “少夫人入府时的嫁妆,少了大概有三分之一。”杨枝说道。 “这三分之一奴婢已经统计过了。” “大多被大公子送了出去。” “侯府的后宅里也有不少,老夫人那里,夫人那里,还有二小姐那里。” “还有一部分被大公子拿来送礼了。” “送礼的那些,怕是要不回来。” 宋凌璐冷哼一声:“堂堂侯府,一个两个的,可真不爭气。” “总是想著用媳妇的嫁妆。” “老二如此,唐泽明也是如此。想来,这是侯府的传统吧。” 杨枝问道:“少夫人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让他们分毫不差的还回来。”宋凌璐捏了捏手指。 “当初沈清漪和离,拿不回来的东西不就折现返还了吗?” “咱们自然也一样。” “更何况,我手里还有母亲的把柄。” “咱们绝不会比沈清漪差的。” 提起沈清漪,杨枝不由的抿了抿唇,忍了半晌,还是没忍住。 “少夫人,沈小姐和咱们是不同的。” “哪里不同?”宋凌璐的声音,顿时凌厉的几分,在夜色中有些刺耳。 杨枝忙的压低声音:“少夫人,小声些。” 宋凌璐一把抓住杨枝的手,厉声问道:“你倒说说,哪里不同?” 虽然疾言厉色,但好歹声音压低了几分。 杨枝惊的往后退了一步。 “问你呢?到底哪里不同?”宋凌璐圆睁著双眸,带著一丝咬牙切齿。 杨枝吞咽了一口唾沫:“宋,宋小姐的母族都在京中,咱们,咱们……” 宋凌璐脸色更难看了,怒道:“那又如何?” “她沈清漪和离了,只能靠母族。” “我宋凌璐却不需要。” “我能靠自己,给自己博一个锦绣的未来。” “她沈清漪离了母族,什么都不是。” 杨枝见状,连声说道:“少夫人自然是比宋小姐要强许多。” “將来,少夫人也定能比宋小姐更早找到如意郎君。” 宋凌璐这才鬆开杨枝:“那是自然。” “走吧,回去看看夫君。” “毕竟咱们马上就要离开了,夫君那里总得给他一些难忘的记忆。” “是,少夫人。”杨枝点点头,上前扶住宋凌璐。 主僕两人,很快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院子里黑洞洞的,只有主屋廊子下点著一盏孤灯。 “少夫人小心些。”杨枝提著灯笼。 “嗯。”宋凌璐点点头。 而后一主一仆往主屋走去。 主屋內,唐泽明正半靠在软塌上,眼睛上敷著纱布。 这是赵府医给开的药。 敷著除了能让眼睛舒服一些外,並没有別的作用。 但眼下唐泽明也没別的法子。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每天晚上都会雷打不动的敷上半个时辰。 期待有奇蹟降临的那天。 一名小丫鬟跪在下首,轻轻的给唐泽明捶著腿。 听见珠帘响,唐泽明问:“谁?” 宋凌璐並未答言,而是走到唐泽明身边,居高临下的看著他。 唐泽明皱起眉头:“谁?” 宋凌璐依旧不说话,只是看向唐泽明的目光更冷了。 唐泽明猛地坐起来,一把扯掉眼睛上的纱布。 而后瞪著一双无神的眼睛,大声质问道:“到底是谁?” “大公子这么激动做什么?纱布都掉了。”宋凌璐这才淡淡开口。 唐泽明闻言,心底登时涌起一股怒气。 习惯性的抬脚就踹。 宋凌璐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招,当下便闪开了。 她隨时女流之辈,但对付一个瞎子,还是没问题的。 只是以前,她不敢躲而已。 故而唐泽明这一脚並未踹到人,反而把自己从软塌上摔了下去。 扑通一声坐在脚凳上。 摔的唐泽明齜牙咧嘴的:“宋氏,你敢躲?” “你出手打人,我为什么不能躲?”宋凌璐冷笑的盯著他。 “难不成还像以前似的,让你打的遍体鳞伤吗?” “唐泽明,你也就这点儿能耐了吧?” “你说什么!”唐泽明闻言,气的一张脸都扭曲起来了。 “你的眼睛,这辈子好不了了。”宋凌璐说出这话的时候,心里特痛快。 “费神医早已经离京,没人能给你医治了。” “依我看,不医也挺好的。” “毕竟你这双瞎眼,可是你最疼爱的晓晓妹妹所赐的。” “该留著当一辈子记念。” “宋氏,你放肆!”唐泽明气的胸口剧烈起伏著:“给爷跪下。” “我偏不跪,你能怎么样?”宋凌璐问道。 “你放肆!”唐泽明大喊道:“来人,来人……” 唐泽明声音很大。 可是喊了半天,愣是没有一个人进来。 就连原本给他捏腿的小丫鬟也被宋凌璐打发下去了。 唐泽明直喊道嗓子冒烟,不住的咳嗽起来。 “怎么不喊了?”宋凌璐一边喝茶,一边慢悠悠的问道。 “水,给我倒水。”唐泽明沙哑著嗓子。 “茶壶就在桌子上,夫君想喝的话,自己倒就成。”宋凌璐笑道。 “哦,我忘了,夫君现在看不见。” “一日夫妻百日恩。” “算了,我给夫君倒一杯吧。” 宋凌璐说著,倒了滚烫的一杯水,递到唐泽明唇边:“夫君,喝吧。” 唐泽明的嘴唇登时被烫了个泡。 他一把推开宋凌璐,怒道:“你想烫死我啊?” “杀人犯法,我可没那个胆量。”宋凌璐笑笑:“我只是伺候夫君喝茶呢。” “你!”唐泽明警惕的后退两步:“叫丫鬟进来。” “我不用你伺候,有小丫鬟伺候就行。” 第329章 嫁妆风波(3) “小丫鬟哪里能有我这个做妻子的贴心呢。”宋凌璐缓步靠近。 她走路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而后,狠狠一巴掌甩在了唐泽明的脸上。 唐泽明痛呼一声。 而后一脑袋栽到一旁的巨型瓶上。 发出咚的一声。 而后瓶也不堪重负,啪嗒一声倒在地上,碎了。 唐泽明就倒在瓶碎片中。 他摔倒后本能的撑了一下地,想要起身。 结果掌心就按在了瓶碎片上。 登时血流如注。 唐泽明再次发出一声痛呼,同时喝道:“宋氏,你要造反啊?” “是啊。”宋凌璐淡淡的应了一句。 唐泽明衝到嘴边的谩骂,突然就被宋凌璐这么轻飘飘一句话给压住了。 嗓子里乾裂的厉害,心口也突突的跳著。 “你,你要做什么?”唐泽明的语气听著强硬,但已然有了退缩之意。 “我要做什么!”宋凌璐笑笑:“做你之前常做的事情啊。” 说著,宋凌璐又一个耳光扇下去。 唐泽明挥舞著双手:“贱妇,你敢打我,你竟敢打我。”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唐泽明不顾一切的爬起来,冲向宋凌璐。 但他看不见啊。 宋凌璐轻轻鬆鬆就躲开了。 唐泽明自己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屋里乱撞。 撞碎了几个瓶,撞翻了桌子,撞翻了椅子,撞了架子。 半点儿没摸到宋凌璐不说,自己还跌了满头包。 宋凌璐站在一旁冷眼看著。 以前的自己真懦弱。 他一个瞎子,自己竟站在原地不动的让他打。 不过,以后不会了。 唐泽明自己累的要死,浑身都疼。 跌坐在地上。 扯著嗓子喊:“来人啊,来人啊。” “妾身就在这里,您喊別人做什么?”宋凌璐戏謔一笑。 “不知夫君有什么吩咐?” 唐泽明闻言,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缩身子,隨即又怒道:“是你。” “是你把这院子里的丫头婆子们都调走了,是不是?” “是啊。”宋凌璐点点头。 “你到底是何居心?”唐泽明顺著声音看过去,眼睛依旧是无神的。 “自然是报仇啊。”宋凌璐笑眯眯的说道。 “报仇?”唐泽明一愣。 “这些日子来,你日日磋磨我,这仇我当然要报。”宋凌璐解释道。 “还有之前,你处处偏向唐晓晓,贬低我。” “哦对了,你还私动我的嫁妆。” “你说,我该不该报仇?” 唐泽明本能的一缩身子,隨即色厉內荏道:“你就不怕吗?” “怕什么?”宋凌璐反问道。 “你今日打了我,等他日,我岂能饶你。”唐泽明怒道。 “你现在侥倖能把持这院子。” “难不成你能把持一辈子?” “又或者说,你能保证我一辈子都见不著家里人?” “你若现在认错,我还饶你。” 唐泽明说完,又变得趾高气昂起来:“宋氏,你可莫要自误。” 一番话,说的宋凌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唐泽明皱眉。 宋凌璐並未回答,依旧哈哈大笑。 笑的唐泽明心里发毛。 “你到底在笑什么?”唐泽明愤怒的大吼道。 “唐泽明,我们和离。”宋凌璐止住笑声,说道。 “你,你说什么?”唐泽明声音颤抖道。 “我说,咱们和离。”宋凌璐说道。 “想都別想。”唐泽明气的胸口剧烈起伏著:“我不会和离的。” “甚至,我也不会休妻。” “我知道,你嫌弃我眼睛瞎了,便想另奔前程。” “我告诉你,不可能。” “你想都別想。” “我不是和你商量,我是通知你。”宋凌璐淡淡道。 “你说什么?”唐泽明一愣。 “我说,我不是和你商量,更不是请求,而是通知你。”宋凌璐说道。 “因为,母亲已经同意了。” “在卿卿出嫁之前,她会做主,让你我和离。” “你,你……”唐泽明更愣了:“你说什么……” “眼睛看不见,耳朵也聋了?”宋凌璐冷笑两声:“我说,我们要和离了。” “我不但要带走我的所有嫁妆,母亲还会另外给我购置一处院子。” “还有足够我生活的银子。” “现在,听明白了吗?” 唐泽明有些傻眼:“母亲她,她为什么会这么做?” 隨即又狰狞道:“你是不是威胁母亲了?” “你用什么齷齪法子?” “再齷齪,也没有你们侯府齷齪。”宋凌璐哼道。 “而且,什么法子你就不必管了。” “你只要知道,这是我们最后两日做夫妻了。” “所以……” “你要干吗?”唐泽明再次往后缩了缩。 “自然是在和离之前,清算一下咱们之间的帐。”宋凌璐说道。 “咱们之间,咱们之间没什么要清算的。”唐泽明结巴道。 “你当然没什么要和我清算的,毕竟我对你是真的不错。”宋凌璐哼道。 “但是,我和你,却是有不少要清算的。” “长夜漫漫,我们慢慢来。” 宋凌璐一步步靠近,唐泽明听著脚步声,后背都紧绷起来了。 “我警告你,你別乱来。” “宋氏,你莫要自误。” “宋氏,你別动手,我们好好说话。” “宋氏……” 唐泽明的声音越来越悽惨,到最后成了“宋氏,求求你,放过我”。 第二日一早。 倚梅院。 唐卿卿才睁眼,茯苓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说道:“半夏回来了。” “昨儿后半夜就回来了,只是县主睡著。” “说大公子嚎了一宿。” 瞧著茯苓迫不及待且神采飞扬的模样,唐卿卿忍不住笑了笑。 “唐泽明种下的因,自然不能怨有这个果。” “之前他不是打骂的挺爽吗?” “是啊。”茯苓点点头:“您真的打算让大少夫人与大公子和离吗?” “当然不会。”唐卿卿摇摇头:“他们很有夫妻相的。” 前世,宋凌璐可没少磋磨自己呢。 这辈子,总要还回去的。 就让她和一个瞎了眼的老公,以及一个恶毒的婆婆过一辈子吧。 “接下来,咱们就等著看一齣好戏吧。” 茯苓抿了抿唇:“您还未出嫁,如果侯府名声扫地,对您来说……” “祖母和父亲,不会让侯府声誉受到影响的。”唐卿卿打断道。 “他们只会想尽办法保全。” “到时候,他们会自掏腰包补全那些嫁妆的。” 第330章 嫁妆风波(4) 唐卿卿並未等太久。 第二天下午,就得到消息,林婉言亲自做主,让唐泽明和宋凌璐和离。 不但如此,还给宋凌璐在寧安巷里买了一套三进的宅子。 以及三千两银子。 还有宋凌璐被动过的嫁妆,也都动用官中的银子补上了。 在林婉言写下和离书,准备派人送往官府备案的时候,唐远道来了。 不光有唐远道,还有唐老夫人。 两人气喘吁吁的从外面冲了进来,果然看到和离书后都怒了。 唐远道二话不说直接甩了林婉言一个耳光。 唐老夫人则是將和离书撕了个粉碎。 宋凌璐惊的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回事儿? 父亲和祖母怎么会知道? 看他们这副样子,是根本不让她和离的。 那她前两天…… 宋凌璐捏紧了手指,贝齿死死咬著嘴唇,就差那么一点儿了。 到底是谁走漏了消息? “林氏,你要做什么!”唐老夫人怒道。 “我侯府的大儿子,岂是你能隨便做主和离的?”唐远道也怒道。 “泽明是我生的,我为什么不能做主?”林婉言捂著脸,眼睛红红的。 唐老夫人则是恨恨的盯著宋凌璐:“说,你打的什么主意?” 宋凌璐又怯怯的往后退了几步。 身子撞在桌子上,再退无可退,最终一咬牙:“我要和离。” “唐泽明眼睛瞎了,没有前程也就罢了。” “他还总是性子阴晴不定。” “打骂我是常態,还作践院子里的丫头。” “父亲和祖母若是不想让唐泽明这些丑事传遍京城,就答应我和离。” “放肆!”唐老夫人一拐杖砸在宋凌璐的肩膀上。 又狠狠瞪著林婉言:“你是怎么做母亲的?你这儿媳妇都要上天了。” 唐远道瞥了宋凌璐一眼:“你这是拿泽明的前程威胁我们?” “儿媳只是想和离。”宋凌璐跪下:“求你们成全。” “和离不可能。”唐远道一句盖棺。 “你儘管去宣扬唐泽明那些事情,也儘管去败坏他的名声。” “闹大了的话,我就將唐泽明与你分房出去。” “到时候,你们能过什么日子?” 宋凌璐一愣。 她没想到她的这些威胁在唐远道心里竟微不足道。 可除此之外,她就没別的可威胁的了。 难不成要拿林婉言动唐卿卿嫁妆的事情说事儿? 但是这事儿在他们面前,没什么威慑吧? 最多就是狠罚一下林婉言。 然后再补齐嫁妆。 就算传扬出去,丟的也只是林婉言的脸面。 毕竟侯府已经查证弥补了。 她嫁过来这些年也看明白了,只要不涉及侯府顏面,其他事都不叫事。 “母亲,您也这样想吗?”宋凌璐转头看向林婉言。 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林婉言的身上。 林婉言想到唐卿卿嫁妆的事情,抿了抿唇,正想开口。 就听唐远道喝道:“打量你乾的那些蠢事我和母亲还不知道呢?” 林婉言闻言,心里顿时一咯噔。 他这话的意思是…… “卿卿的嫁妆你都敢动,定国公府送来的添妆你也伸手。” “林氏,你可好大的胆子!” 林婉言先是瞪了宋凌璐一眼,这才嘴唇抖了抖:“这是谁嚼的舌根?” “卿卿的嫁妆,我一个母亲怎么可能会去动。” “侯爷搞错了吧?” 林婉言话音才落,就见唐远道一挥手。 再然后就有两个婆子押著茶露进来了。 茶露那样子,显然是用过刑了。 “好端端的,侯爷为什么要拿下我的婢女?”林婉言捏紧了帕子。 “你的婢女已经招认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唐远道问道。 “屈打成招也算招?”林婉言抿紧了唇。 “父亲,祖母,儿媳也可以作证。”宋凌璐突然往前跪了跪。 “而且,儿媳有人证物证。” “儿媳也不再说和离的事情,只求父亲和祖母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唐远道问道。 “夫君眼疾,这辈子恐怕无望了,但夫君接受不了。”宋凌璐说道。 “时常在院子里发疯。” “所以儿媳想请父亲和祖母开口,將其暂时关起来。” “当然,並不是囚禁。” “只是关起来。” “打骂丫鬟小廝事小,可因为眼疾,他每次发疯也弄的自己浑身是伤。” “前天晚上发疯就把瓶砸了,结果弄了一身伤。” “当然,儿媳也有私心。” “每次他发疯,儿媳也会跟著遭殃。” 唐远道和唐老夫人对视一眼。 唐泽明的眼睛,他们已经找了不少大夫。 宫中的太医更是问了个遍。 都说希望渺茫。 唯一的希望费神医还已经离开了京城,无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这个费神医一向行踪不定。 而且,就算他们找到了,也未必能请的来。 唐泽明,大概率是废了。 如果这点儿小事不答应宋凌璐的话,万一她真的到处乱说,损伤的还是侯府的顏面。 哪怕事后將他们一房分出去,京城的閒言碎语也不会少。 倒不是这么著。 而且,唐泽明眼睛瞎了,若和离后很难再成婚了。 留宋凌璐在他身边,怎么也算是个陪伴。 当即,唐远道点了点头:“行,就依你的。” 宋凌璐这才长吁了一口气。 不能和离,能这样也行。 “多谢父亲,多谢祖母。”宋凌璐起身:“儿媳这就去取物证来。” 很快,宋凌璐就捧著一个盒子来了。 “请父亲和祖母过目,这便是母亲卖出卿卿嫁妆的物证。” “至於人证,是儿媳和杨枝亲眼目睹的。” “儿媳当时想要和离。” “所以便以此威胁了母亲,母亲这才答应帮儿媳和夫君和离的。” “若是母亲不心虚,又何必要答应儿媳?” 唐远道打开盒子,里面是当铺收据的拓印版以及一张纸。 纸上写著一个钱庄的名字,以及一串日期。 “那钱庄,是母亲私自存钱的钱庄。” “上面的日期,是母亲典当后去存钱的日期。” “最近的几次,就是卿卿的嫁妆。” “前面的,都是侯府里的摆饰,很多地方的摆饰已经是贗品了。” “父亲若是不信,可派人去查看。” “钱庄里留的就是母亲的名字。” 第331章 嫁妆风波(5) 唐远道闻言,心里更怒了。 好个林氏。 不光偷偷打卿卿嫁妆的主意,竟然还敢偷偷將侯府的洞府变卖。 林婉言闻言,脸色更难看了。 这个宋凌璐,竟知道这么多。 “都是她栽赃的,我没有。”林婉言辩驳道。 “是不是栽赃,父亲和祖母一查便知。”宋凌璐丝毫不虚。 “你……”林婉言再也绷不住,就要衝上来打宋凌璐。 宋凌璐立刻侧身让开。 她不能当眾还手,但她也不能平白挨这个打。 宋凌璐一边躲,一边喊道:“母亲这是恼羞成怒了吗?” “祖母,父亲,救我。” 唐远道一把拽住林婉言:“够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林婉言却反手一巴掌扇在唐远道的脸上,声音尖利:“贱人!” 她刚刚实在是气急了,这一下实属没收住。 她並不是要打唐远道的。 唐远道冷不丁被林婉言扇了一巴掌,而且还是在人前。 一张脸顿时胀红起来,隨即又变得铁青。 “林氏,你敢动手!” 林婉言缩了缩手,嘴巴张了张:“我,我没想和侯爷动手的。” 她是要打宋凌璐那个贱人。 怎么就打了侯爷? “混帐!”唐老夫人气的直戳拐杖:“林氏,跪下!” 林婉言双膝一软,立刻跪下。 宋凌璐在一旁看著,心里忍不住一阵鄙夷。 堂堂国公府的大小姐,竟在夫家这么软弱。 若她有国公府这样的母族,定会让侯府以她为尊的。 “侯爷,我,我不是故意的。”林婉言忙的说道。 唐远道强忍著这才没动手打回去,只是冷冷的看著林婉言。 “卿卿的嫁妆,限你今天晚上补齐。” “侯府的那些摆饰,限你到这个月底都补回来。” “否则,我就要去定国公府说道说道了。” “我侯府,可不需要一个贼人来噹噹家主母。” 林婉言闻言,脸色一白:“如今已经是傍晚,我如何去……” “怎么做,那是你的事,我只看结果。”唐远道打断道。 “实在来不及,就拿你的嫁妆贴补。” “今天子时前,我会派人去重点卿卿的嫁妆。” “若是差了什么,可別怪我不容情。” “月底,我也会派人清点侯府的一应东西。” “还是一样的话,若是差了什么,可別怪我不念这么多年的夫妻情。” 林婉言捏著手指,用力的咬著唇:“是。” 唐老夫人看了一眼跪在一旁浑身是伤的茶露,淡淡道:“打发了吧。” 茶露闻言,惊恐的抬起头:“夫人,救命。” 老夫人这是要发卖了她。 她身为主子的贴身丫鬟,肯定会知道不少事情。 尤其是又刚刚发生了这种丑事。 所以发卖她之前,一定会把她毒哑了的。 一个被发卖的哑巴罪婢,只能沦落风尘。 她这辈子就完了。 林婉言只看了茶露一眼,便垂下了头。 宋凌璐心里再次鄙夷了一番。 连自己的贴身丫头都不护著,日后谁敢忠心於她? 国公府的大小姐就这个眼界吗? 茶露见林婉言根本不为她求情,一时也灰了心。 反正自己这辈子也完了,那就再拉一个吧。 “老夫人,侯爷,夫人除了这些,还做过很多恶事。” “府里的庶……” 林婉言猛地將髮髻上的簪子拔下来,直接扎进了茶露的脖子里。 茶露没料到林婉言会突然发难,一时没防备。 脖子上传来了剧痛。 茶露张了张嘴,一口血便涌了出来。 林婉言又加了把力气。 那簪子直接透颈而出,茶露双眼翻白,而后倒在地上。 抽搐了几下,死了。 在场的人,脸色一下子都变得苍白起来。 哪怕是唐远道,也白了脸。 宋凌璐身子都软了,只能手脚並用著往旁边挪了挪。 唐老夫人也震惊的看著林婉言。 林婉言此刻浑身是血,手里还攥著沾满血的簪子。 眸底带著一抹疯狂。 唐远道吞咽了一口唾沫:“林氏,你……” “不过是死了个丫头。”林婉言神情竟似毫不在乎:“卖到的死契,主子可掌其生死。” “命人抬下去葬了吧。” “毕竟是跟了我那么久的丫头,就赏一口棺材吧。” 说完,林婉言抬眸看向唐远道:“侯爷说呢?” 唐远道只觉得脖子发疼,不由的抬手捂了一下:“就,就按你说的吧。” “若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林婉言又说道。 “好。”唐远道用气音回答道。 林婉言又看了唐老夫人和宋凌璐一眼,便离开了。 几人都看著林婉言的背影,谁也不说话。 直等到林婉言走远了,唐老夫人这才怒道:“林氏好大的胆子!” “既然她已经同意补嫁妆,就先这样吧。”唐远道说道。 “儿子送母亲回去。” “至於你……” “明日我会告知管家,就按你说的办吧。” “不过,你要答应我,照顾好泽明。” “否则……” “父亲和祖母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夫君的。”宋凌璐忙的说道。 “嗯。”唐远道点点头。 而后又叫来心腹,將茶露拖出去埋了。 倚梅院。 半夏绘声绘色的將这齣大戏给唐卿卿讲了一遍。 “果然热闹啊。”唐卿卿一边说,一遍用小锤子敲核桃。 “是啊,也不枉咱们故意卖给大少夫人这些消息。”半夏点点头。 茯苓却担忧道:“夫人这般行径,万一她不补嫁妆怎么办?” “她会补的。”唐卿卿篤定道。 她这个母亲,还是十分看重侯府,看重她那个父亲的。 “我那个大嫂,还挺聪明的。” 在那种情况下,还又给自己挣出来一条路。 日后唐泽明可有得受了。 “是啊,很聪明。”茯苓点点头,又问道:“所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先这么著吧。”唐卿卿淡淡的说道。 等到唐泽明受段时间的罪,再把这些透露给母亲即可。 到时候,母亲又岂会饶了宋凌璐? 她安心看戏就好。 见唐卿卿不想说,茯苓也就没有再继续问。 而是说道:“时候不早了,县主早点儿休息吧。” 半夏也说道:“县主放心,嫁妆那边属下会盯著的,若有什么问题,及时来报给县主。” 第332章 嫁妆风波(6) 松鹤堂。 唐老夫人无力的靠坐在软塌上。 喜鹊端来一碗安神汤:“时候不早了,老夫人早些歇著吧。” “我哪里睡得著。”唐老夫人揉著眉心。 喜鹊將安神汤递过去:“老夫人,先喝安神汤吧。” “嗯。”唐老夫人坐起身,慢慢喝著。 喝了几口,突然抬头:“喜鹊,你去暗中盯著,看看林氏补了多少了。” “顺便,把我的私库帐册拿来。” “是。”喜鹊应了一声,先去取了私库帐册来,这才出去了。 唐老夫人喝过安神汤后便细细翻著自己的私库帐册。 大约两刻钟左右。 喜鹊从外面走进来:“夫人已经填补了大部分,但还有少部分没补上。” “还有多少?”唐老夫人问道。 “大约二十来件吧。”喜鹊说著,拿出一张清单来递过去。 唐老夫人接过来,就著烛火仔细看了起来。 看完之后鬆了一口气。 还好,这二十来件並不是特別贵重的。 “从我的私库里补过去吧。”唐老夫人將单子又递迴给喜鹊,说道。 “啊?”喜鹊一愣:“这不该是夫人补的吗?” “这些年她在侯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唐老夫人说道。 “如今补了大部分,也算是得了教训。” “这眼看就子时了,难不成还真让我儿难做吗?” 这般丑事,怎好捅到亲家面前? 这一年来,侯府丟的脸已经够多了。 而且…… 唐老夫人的手指不由的紧了紧。 她又想起林婉言面无表情的用簪子杀死茶露的情景。 一颗心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她也不想再逼急了林婉言。 左不过二十件嫁妆而已,她出的起。 “是,老夫人。”喜鹊应了一声。 “还有,泽明那里,你明日亲自去安排。”唐老夫人又说道。 “泽明如今再怎么脾气暴躁,再怎么打人骂人,那也是我侯府的子孙。” “就算是暂时关起来养性,也绝不能被苛待。” “是,老夫人。”喜鹊再次点点头。 “希望这侯府,早日安稳下来。”唐老夫人长嘆一口气。 前些日子去济世庙烧香貌似也没什么用。 侯府还是一样,最近烂七八糟的事情就没断过。 何时才是个头。 “老夫人,早些睡吧。”喜鹊又说道。 “嗯。”唐老夫人这才从软塌上起身,扶著喜鹊的手走到床边。 喜鹊伺候唐老夫人睡下后,这才去办唐老夫人交代的事情。 倚梅院。 第二日一早,唐卿卿一睁眼就看到半夏杵在床边。 “看来是有结果了?”唐卿卿坐起来。 “嗯。”半夏点点头:“夫人补了大部分,剩下小部分是老夫人补齐的。” “老夫人开了私库,主动补齐的。” 唐卿卿笑笑:“看来是昨日母亲发疯,嚇著祖母了。” “很有可能。”半夏也忍不住笑笑。 “嫁妆不止补齐了,老夫人还多安置了一些。” “侯爷也开了私库,多添了一些进去。” “县主的嫁妆,反而比之前的还厚重了几分。” “夫人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茯苓拿过一旁架子上的衣服,笑道。 “对了,老夫人派了她身边的喜鹊去盯著大公子的事情。”半夏又说道。 唐卿卿在茯苓的伺候下穿好了衣服:“毕竟是亲孙子呢。” “半夏,你去盯著些。” “爭取让宋凌璐合了心意。” “好,属下明白。”半夏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幸而县主马上就要出嫁了。”茯苓帮唐卿卿整理好衣裙,说道。 这府里乌烟瘴气的一团,比宫里的糟心事也不少。 只是可怜五公子了。 不像县主这般,能出嫁离开,除非他肯去入赘。 “县主,五公子来了。”秋桐从外面走进来。 茯苓抿了抿唇。 真是不能背后琢磨人,这不一琢磨一个准儿。 “这么早。”唐卿卿愣了一下:“让他在厅里稍候。” “是。”秋桐点点头。 唐卿卿穿好衣服后,开始洗脸梳妆。 茯苓的手很巧。 不多时就帮唐卿卿收拾利落了。 唐泽照正在厅里喝茶。 见唐卿卿走进来后,便忙的起身道:“昨儿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嗯。”唐卿卿点点头:“我身边的丫头已经告诉我了。” “母亲真是糊涂。”唐泽照嘆了一口气。 “她不喜我这个女儿,所以才这么干的。”唐卿卿毫不在意的说道。 “不过好在父亲和祖母发现及时。”唐泽照又说道。 “已经追回了你的嫁妆,並且添补了部分。” “马上你就要出嫁了。” “我观九皇子待你极好,日后也算苦尽甘来了。” 说起这话时,唐泽照的语气中带著几分伤感。 他捨不得卿卿出嫁。 可也知道,这侯府於卿卿来说,不是什么好地方。 “便是我出嫁了,五哥也还是我五哥。”唐卿卿笑道:“况且,同在京城中,想要见面也容易。” “是啊是啊。”唐泽照连连点头。 “五哥这么早过来,肯定还没吃早饭吧?”唐卿卿问道。 “嗯。”唐泽照点点头:“打算在你这里蹭点的。” “秋桐,传饭吧。” “是,县主。”秋桐点点头。 唐卿卿和唐泽照也移步饭厅,兄妹两人边说边聊。 早饭还没吃完,松鹤堂就来人了。 是个小丫鬟。 “县主,老夫人请您过去。” “我知道了。”唐卿卿点点头:“等用过早饭后,我就过去。” “是。”小丫鬟应了一声。 唐泽照紧忙著把碗里的粥一口闷了:“我陪你一起去。” “不必担心。”唐卿卿说道。 “祖母这个时候叫我,只可能是安慰我。” “让我不要告诉外祖一家。” “说的也是。”唐泽照又塞了两个小笼包:“吃饱了,我先回去了。” 他还有事儿要去找二哥四哥商量商量呢。 卿卿出嫁,得由兄长背著上轿。 他想亲自背卿卿上轿。 但是他前面还有二哥和四哥,他总不能直接越过去。 所以得去找他们商量商量。 “五哥慢点走,刚吃了饭不能跑,小心肠子疼。”唐卿卿嘱咐道。 “好,我知道了。”唐泽照立刻慢下脚步。 第333章 嫁妆风波(终) 唐卿卿猜的不错。 唐老夫人找她过去,无非就是安抚一二。 昨儿虽然並没有闹大,但也瞒不住人。 虽然她已经及时下了封口令,也是对府外的。 府內,该知道都知道了。 “昨日的事情……”唐老夫人说著,嘆了一口气:“委屈我的卿卿了。” “好在你母亲知错就改,已经给你补全了。” “为了补偿你,你父亲和我又添了些进去,卿卿就別把此事放在心上了,可好?” “一切就按祖母说的。”唐卿卿毫不在乎的说道。 倒是让唐老夫人一肚子劝诫的话无从说起了。 祖孙两人又坐了片刻,唐老夫人说道:“马上就是你大婚的日子了,回去多准备准备吧。” “是。”唐卿卿起身:“孙女告退。” 说完,唐卿卿就离开了。 唐泽照离开倚梅院后,並没有回自己的院子。 而是去了唐泽月的房间。 唐泽月正在看书。 “二哥,这么努力啊,大早上的就看书。”唐泽照大喇喇走进来。 “反正閒著也无事。”唐泽月放下手里的书,起身招呼唐泽照坐下,而后倒了一杯茶。 “你可用过早饭了?”唐泽月问道。 “用过了。”唐泽照抿了一口茶:“在卿卿那里用的。” 唐泽月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颤,隨即也抿了一口茶:“那挺好的。” “你这会儿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唐泽照抿了抿唇,似是有些不好意思:“確实有一件事情想求求二哥。” “你我兄弟,有话就直说吧。”唐泽月说道。 “卿卿马上就要大婚了,按规矩,需要家中兄弟背著上轿,我想亲自背卿卿上轿。”唐泽照说道。 “今年夏天,我身子一直不好。”唐泽月说道:“卿卿大婚,我还真没办法背她上轿呢。” “多谢二哥。”唐泽照忙的说道。 “你肯替我分担,应该是我说谢谢。”唐泽月笑笑。 他今年夏天接连经事。 虽然现在看著外面好了,但其实里子还是有些亏的。 真要背唐卿卿上轿,未必能支持的住。 老五愿意站出来,他確实很感激。 只是…… 唐泽月顿了一下,说道:“即便我身子不適,按照规矩,也该是老四。” “我会去再求求四哥的。”唐泽照笑笑。 四哥和卿卿不和,想必也不愿意背卿卿上轿,他有十分的把握。 “那你快去吧。”唐泽月说道。 “好。”唐泽照点点头,將剩下的茶一口喝了,便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突然又回过头来:“二哥,我怎么感觉你这几日有些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唐泽月一愣,问道。 “说不上来。”唐泽照绕回来看了唐泽月一圈:“就是感觉。” “行了,也別乱感觉了,快走吧。”唐泽月撵人道。 “那我走了。”唐泽照说完,便一溜烟走了。 看著唐泽照走远后,唐泽月这才起身,重新回到书桌旁,翻看起刚刚的书本来。 他以前不喜读书,毕竟有大哥珠玉在前。 这几个月,他经了不少事。 也挨了不少打。 养病的时候,实在躺的乏了,便隨便翻了几本书。 没想到竟能沉得下心看看了。 这些日子,倒是有些上癮了。 或许五弟说的变化,应该是他这身上有了那么一丝读书人的味道了吧。 唐泽照很快就去了唐泽间的院子。 唐泽间正在吃早饭。 唐泽照便在厅里等著,喝了好几杯茶后,唐泽间才吃完了。 “你大早的来我这里做什么?”唐泽间问道。 “有件事情想求四哥。”唐泽照说道。 “求?可別和我用这个字,我可担不起五弟这个字。”唐泽间语气凉凉的。 唐泽照眉头皱了皱:“卿卿大婚,我想亲自背她上轿。” “那你去找二哥,找我干嘛?”唐泽间问道。 “二哥同意了。”唐泽照说道:“所以,我来问问四哥。” “又不是什么好事儿,我才不愿……”唐泽间话说了一半,突然止住了:“那可不行。” “按照规矩,二哥下面是我,该由我背著大妹妹上轿的。” “所以,我这不是来求四哥的吗?”唐泽照说道。 “不行,我也想背大妹妹上轿。”唐泽间直接拒绝道。 “四哥不是和大妹妹不和吗?为何还非要背大妹妹上轿?”唐泽照皱眉问道。 “谁说不和?”唐泽间哼了一声:“反正此事我是不会让给你的。” 气的唐泽照怒喝:“唐泽间……” “你该叫我一声四哥。”唐泽间打断道:“好了,我今日还有事,你回去吧。” “此事我是绝不会同意的,你不用枉费心机了。” “你到底图什么?”唐泽照怒问。 “我都是按照规矩来的,有哪里不对?”唐泽间起身道:“你愿意在这待著就待著吧,我还有事儿。” 说完,唐泽间便离开了。 气的唐泽照直跳脚。 唐泽间离开自己的院子后,直接出了府,在街上饶了一圈儿后,去了端郡王府。 求见端郡王。 顾昱此刻並不在王府中,所以唐晓晓直接去厅里见了。 “郡王入宫去了。”唐晓晓笑笑:“四哥这个时候来找郡王,可是有什么要事?” “我知道郡王不在,我不是来找郡王的。”唐泽间笑的一脸宠溺。 “我是来告诉你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唐晓晓倒是有些好奇起来。 “唐卿卿马上要大婚了,二哥身子不好,不能背她上轿,由我背她上轿。”唐泽间一脸喜意。 唐晓晓脸上的笑意却瞬间僵住了。 四哥管这个叫好消息? 他就这么想背唐卿卿上轿的吗? 他们关係也这么好了? 唐泽间没看到唐晓晓脸上僵住的笑意,继续说道:“到时候,我就让她好好出出丑。” 唐晓晓神情这才好了许多:“四哥可莫要胡闹。” “那可是未来的九皇子妃。” “你若是闹大了,小心皇上怪罪下来,你吃不了兜著走。” 唐泽间不屑的“切”了一声,而后说道:“我有分寸,不会闹大的,你放心吧。” “我只是让她在人前出点儿小丑而已。” “我也会儘量安排好,就算出了事儿,也不会怪罪到我的身上。” 唐晓晓还是假意劝了两句:“要不算了吧。” “毕竟那是她大喜的日子。” “我们一母同胞,血浓於水,这样不好,还是要顾念亲情的。” 唐泽间哼了一声:“她也配?” 第334章 大婚(1) 很快,到了唐卿卿大婚的日子。 正常人家,姑娘出嫁,做母亲的都会给女儿梳头。 还有一首梳头歌。 边念边梳。 但是唐卿卿这里,却不见林婉言的身影。 “县主,都这个时辰了,夫人怎么还不过来。”秋桐往外张望了好几次,著急道。 再耽搁下去,梳妆就要耽误了。 万一误了吉时怎么办? 唐卿卿早知会是这个结果,心里也早已经不在意了。 “梳妆吧。”唐卿卿淡淡说道。 “可是,夫人还没给您梳头。”秋桐抿著唇:“要不奴婢亲自去请一趟?” “不必。”唐卿卿摆摆手:“就这样梳妆吧。” 茯苓顿了一下:“县主,出嫁之前由母亲梳头,是一种祝福。” “我知道。”唐卿卿不在意的笑笑:“我不需要这种祝福。所以,赶紧梳妆吧。” “人生在世,並不是每一样祝福都必须要得到的。” “难道没有这个祝福,我未来就会不幸吗?” “肯定不会。”茯苓忙的说道:“县主將来,必定平安顺意。” “那不就得了。”唐卿卿拿起一旁的梳子,自己给自己梳了几下:“开始梳妆吧。” “是。”茯苓点点头,这才和喜娘一起给唐卿卿梳妆。 新娘妆,尤其是皇室新娘妆。 十分繁琐。 唐卿卿在梳妆檯前都坐的腰都酸了,才终於化好了。 接下来就是盘头。 喜娘一边说吉祥话,一边给唐卿卿盘发。 每一个步骤都有讲究似的。 唐卿卿一开始还听的津津有味,但架不住时间实在冗长。 又累又无聊。 很快,髮髻梳好了。 茯苓端详了一番,赞道:“县主真漂亮。” “就你嘴甜。”唐卿卿笑笑。 “喜服拿过来了,奴婢伺候县主穿上。”茯苓也跟著笑笑,而后和秋桐等人一起帮唐卿卿穿喜服。 喜服比寻常衣服更加繁琐,还有各种讲究。 唐卿卿就像个提线木偶似的,被茯苓秋桐等人卯足了劲儿打扮。 等到好不容易一切都收拾妥当。 唐卿卿站在穿衣镜前。 镜中的人,温婉大方又不失美艷,確实挺不错的。 唐卿卿自恋了一瞬,而后忍不住笑了笑。 一屋子丫头婆子都忙不迭的说出各种讚美的吉祥话来。 唐卿卿心情极好:“茯苓,都赏。” 正说著,林婉言慢悠悠的从外面走进来,看到梳妆好的唐卿卿的,眉宇间闪过一抹不快。 “你怎么不等我来梳头,就擅自梳妆?”林婉言质问道。 “母亲这个时间过来,是要为我梳头的?”唐卿卿转过身来,淡淡的反问道。 “当然。”林婉言蹙著眉头:“女子出嫁,当由母亲梳头。” “这个时间梳头,然后再梳妆更衣,母亲觉得,时间上来得及吗?”唐卿卿抬眸,问道。 “皇家娶媳,是有规定时间的。” “若是因母亲耽搁了,侯府失了顏面是小,衝撞了皇家是大。” “故而,女儿才自作主张的。” “母亲应当不会怪罪女儿吧?” 林婉言捏紧了手指:“確实是出了些意外,所以才耽搁了。” “你既已梳妆,那就这么著吧。” 说完,林婉言便转身离开了。 今日她的大女儿出嫁,她不但没有梳头,更连一句祝福的话都没有。 满屋子的丫头婆子都觉得林婉言太过分了。 只有唐卿卿是真的不在乎。 等到林婉言离开后,倚梅院復又恢復了热闹。 茯苓来来回回的检查。 如意锁,平安扣,顺心鐲等等等。 生怕少戴了哪一样。 来回检查了得有四五遍,茯苓才总算是放下心来。 这时,半夏从外面走了进来,附在唐卿卿的耳边轻语了几句。 唐卿卿点点头:“我知道了。” 唐泽间想要借著背她上轿时让她出丑,这件事情在他拒绝了唐泽照的提议后,半夏就去盯著了。 终於盯到了唐泽间的小动作。 他在他的衣服上抹了痒痒粉,等到背唐卿卿的时候,手肯定要接触的。 到时候,痒痒粉就会沾到唐卿卿的手上。 他下的量很大。 唐卿卿若是真的不小心沾染了,从侯府到九皇子府的路上,得难受死。 到时候还能不能下轿拜堂都不好说呢。 既然想算计他,那就別怪她狠心。 唐卿卿招手叫来半夏,在她耳边细细吩咐了两句。 半夏点点头,便离开了。 很快,吉时到了。 茯苓和舒云將龙凤盖头取过来,轻轻的盖在唐卿卿的头上。 一旁的丫头婆子们都纷纷跪下:“恭贺县主大喜。” 唐泽照一脸喜意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卿卿,五哥背你上轿。” 他本以为,四哥怎么都不同意,他註定没这个机会了呢。 没想到关键时刻,四哥跑的不见踪影了。 喜娘找不到人。 幸而他一直都在这里等著。 唐卿卿起身,声音温柔:“多谢五哥。” “你我至亲,何须言谢。”唐泽照將唐卿卿背起来:“无论何时,五哥都是你的后盾。” 说完,唐泽照背著唐卿卿大步往外走。 唐卿卿心里暖暖的。 这是这个家,唯一能温暖她的地方了。 很快,唐泽照將唐卿卿背到了大门口。 身著大红新郎装的顾沉,正满眼柔情的看著唐泽照背上的唐卿卿。 那是他的新娘。 唐卿卿上轿后,府內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眾人都忍不住抬眸看过去。 就见唐泽间疯了一样撕扯著自己的衣服,一边撕扯一边疯了一样抱著柱子乱蹭。 形象,很不雅。 顾沉只瞥一眼,便看向隨行的喜娘。 喜娘会意,立刻高呼:“起轿。” 然后锣鼓响起,迎亲队伍缓缓离开了固安候府。 但固安候府的热闹还在继续。 唐远道已经让小廝將唐泽间从柱子上扯了回来,怒斥道:“丟人现眼的玩意!” 唐泽间並不说话,只是嘶吼著。 急的额头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嘴巴开合了半天。 喉咙里却似塞了东西一样,一句话说不出来,只好不断去扯自己的衣服。 但是身上的衣服质量太好,而且扣子很紧。 他怎么都扯不开。 就只能拼命往旁边去蹭,试图缓解一二。 但是这般动作,落在眾人的眼里,就引起了各种窃窃私语。 唐远道眼前一黑,感觉老脸都丟尽了。 “还不把人绑了,关起来。” 小廝们立卡拿来绳子,將唐泽间五大绑起来。 唐泽间身不能动,口又不能言,而那种痒意又深入骨髓,折磨的他眼睛都红透了。 在外人看来,越发显得不堪了。 第335章 大婚(2) 唐泽间如何,唐卿卿是看不到了。 但是顾沉贴心的让风战多留了片刻,等著明日向唐卿卿转述。 他相信,唐卿卿一定有兴趣的。 迎亲的车马,从另一条街道往九皇子府行去。 一路上,广撒喜和喜钱。 围观的百姓们都在道路两旁凑热闹。 有好事的便说道:“上一次固安候府嫁女儿,可没有这个排场呢。” 有不解的便问道:“不是说固安候府最喜二女儿吗?怎么反倒二女儿没排场?” “嫁入皇室,这排场自然是皇室给啊。”那人立刻解释道。 “可见固安候府的二女儿,並不得夫君的心呢。” 一旁有人附和道:“言之有理。” 本来是隨意聊两句,谁知这些话倒在百姓间渐渐传开了。 唐晓晓得知的时候,可气的很呢。 当然,这是后话。 顾沉骑著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眉眼间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那是发自內心的笑意。 唐卿卿坐在轿子里,眼前一片火红。 她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感受。 激动,憧憬,嚮往,还有终於离开侯府的愜意。 她自重生归来,就没有一日不想离开的。 如今,终於达成所愿。 只是,该报的仇,还没报,她接下来的路,还很长呢。 唐卿卿一路上脑子都没停。 忍不住的回想起前世的种种,又忍不住的想起重生后的种种。 最后,满脑子只剩下一个人——顾沉。 她甚至都想不起,自己对顾沉的感情到底是从哪一刻开始有所转变的。 或许,这就是日久生情不自知吧。 想到这里,唐卿卿的脸颊突然泛起几分火热,连耳尖儿都火辣辣的。 当下不由的深吸几口气。 平復自己的心情。 固安候府距离九皇子府虽然不算近,但並未错过进门的吉时。 隨著喜娘的唱喏,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唐卿卿面前。 顺著盖头,能隱约看见。 唐卿卿知道,这是顾沉的手,他要带著她,走进一段全新的生活。 唐卿卿毫不犹豫的伸出手,轻轻搭在这只大手上。 大手炙热,烧的她一颗心都跳的快了起来。 隨著唐卿卿下轿,喜娘又开始说起各种吉祥话来,一句接一句,没有任何重复。 从正门入,穿过走廊,最后到了正厅。 正厅,明德帝和皇贵妃高坐正位。 顾昱站在人群中,手指捏的发白。 当初他迎娶唐晓晓时,大婚办的特別仓促,父皇和母后也没有登门。 如今老九成婚,父皇竟然亲临。 太偏心了吧。 “一拜天地。”儐相高呼。 唐卿卿根据喜娘的指引,与顾沉一同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儐相再次高呼。 这一次,唐卿卿和顾沉同时朝著明德帝和皇贵妃拜了下去。 其实皇贵妃这个位子,该有皇后坐的。 但是皇后抱病,没跟著同来。 所以明德帝才让皇贵妃坐在了这里,毕竟是顾沉生母,当得一拜。 “夫妻对拜。”儐相拖长了声音,再次高呼。 唐卿卿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攥著喜绸的手都不由的紧了几分,身子也有些僵硬。 幸而一旁有喜娘搀扶,才並未出错。 “送入洞房。”隨著最后一声唱喏,喜娘搀扶著唐卿卿离开了。 婚房內。 茯苓和半夏守在唐卿卿身边。 “县主,累不累?要不您靠著奴婢些?”茯苓往唐卿卿身边站了站。 “还好。”唐卿卿的声音中,有些疲惫。 成婚真累人啊。 “九皇子给您准备了一些吃食,您要不要吃一些?”茯苓又问道。 “等会儿吧,还不饿。”唐卿卿摇摇头。 婚服繁冗,脱穿不便。 所以忍一下吧。 没等多一会儿,门就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属下去看看。”半夏快步走过去,打开房门,就看到永安公主和顾离站在外面。 “公主,郡主。”半夏立刻行礼道。 “不必多礼,我们奉皇兄之命,来陪著皇嫂。”永安公主笑眯眯的说道。 “公主请进。”半夏侧开身子。 永安公主和顾离脚步轻快的跑到唐卿卿面前。 “卿卿,我们来了。” 顾离一本正经的纠正道:“不能再叫卿卿了,该叫皇嫂。” 唐卿卿俏脸忍不住一红:“就你促狭。” 顾离笑笑:“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有了永安公主和顾离说话解闷儿,接下来的时间也就没那么难熬了。 很快,傲霜就来了:“公主,郡主,九皇子要回来了。” “得,他回来,我们就得走了。”永安公主站起身:“卿卿,我明儿在宫里等著你。” “好。”唐卿卿点点头:“今日劳烦你们了。” “皇嫂这话真见外。”永安公主佯怒道:“皇嫂再这么说话,我可不理你了。” “我也是,我也是。”顾离说道。 “日后不会再说了。”唐卿卿忍不住笑笑。 “那我们走了。”永安公主和顾离双双离去,屋里又恢復了安静。 不多时,就听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唐卿卿不由的坐直了身子。 虽然两世为人,但新娘子还是第一次做,一颗心忍不住的怦怦的跳著。 她紧张。 隨著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脚步声越来越近。 唐卿卿感觉自己呼吸都急促起来。 双手死死的绞著手里的帕子。 整个背都绷的紧紧的。 “紧张?”顾沉的声音,在唐卿卿的耳边响起。 仿佛带著奇异的安抚,竟让唐卿卿的一颗心瞬间变得安定起来。 “之前有,现在不了。”唐卿卿说道。 两人说了几句话后,喜娘在门外自报身份,得到允许后,这才推门而入。 又是一系列的吉祥话,以及各种规矩。 等到顾沉终於拿起喜秤的时候,已经过了很长的时间。 顾沉拿著喜秤,手心里忍不住冒出汗。 他其实也很紧张。 隨著盖头被挑落,顾沉整个人愣在了那里。 他的卿卿,如同仙女下凡一般。 太美了。 唐卿卿抬眸,含羞带怯的看了顾沉一眼,而后又飞快的垂下眼眸。 一颗心再次砰砰剧烈跳动起来。 好在喜娘很快又说道:“请九皇子和九皇子妃共饮交杯酒,从此天长地久。” 第336章 大婚(终) 看著唐卿卿和顾沉饮过交杯酒后,喜娘这才躬身退下了。 喜房內,只剩下一对新人。 唐卿卿抿了抿唇,乾巴巴的说道:“適才听说,你喝醉了,要不要先喝些醒酒汤?” “骗他们呢,都是白水。”顾沉握住唐卿卿的手,说道。 “今日是我们的洞房烛,我怎么可能喝醉。” “再说了,还有十二他们挡酒。” “今日折腾了一天,又穿的这般沉重,可累了?” “我帮你卸了这些釵环吧。” “我,我自己来就好。”唐卿卿將手抽出来,起身坐到梳妆檯前。 顾沉跟了过来:“你乖乖坐著,我来。” 顾沉的手法並不利落,但是动作很轻柔,並没有扯疼唐卿卿。 很快,就將唐卿卿的髮饰全都拆了下来。 而后將髮髻解开。 从梳妆檯上拿起一把檀木梳子,轻轻的帮唐卿卿梳头。 一下又一下,口里还念念有词。 唐卿卿细听了一会儿,却始终听不清他念叨什么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忍不住问了一句:“殿下说什么呢?” “今日你出嫁,你母亲並未给你梳头祝福,但是没关係,你有夫君日日为你梳头。”顾沉说道。 “而且,夫君的祝福,会更好。” “祝我们今生共白头。” 唐卿卿有些动容,眼里噙著泪,点点头:“嗯,我会和夫君共白头的。” 拆卸完髮饰,顾沉出门叫人抬了洗澡水进来。 “这一日你也累了,先泡个澡舒缓一下吧。”顾沉说道。 唐卿卿有些惊讶。 外祖母,舅母还有舒云嬤嬤和魏嬤嬤都和讲了女子的洞房烛夜。 並没有泡澡这一项啊。 迎著唐卿卿惊讶的目光,顾沉笑道:“无妨,乖乖去吧。” “嗯。”唐卿卿这才点点头。 而后在茯苓和秋桐的侍候下,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 確实能缓解身体的疲惫。 泡过澡后,唐卿卿穿著一身大红的寢衣,坐在梳妆镜前,顾沉亲自帮她擦头髮。 头髮擦乾后,撩起唐卿卿的一缕髮丝,放在自己的鼻端,轻笑道:“卿卿的发香,很好闻。” 唐卿卿结巴道:“哪,哪有什么发香。” 顾沉强忍著心中的悸动,取过一旁的玫瑰膏子,细细的帮唐卿卿擦脸擦手。 “身上要不要抹一些?”顾沉凑在唐卿卿耳边,轻声说道。 “不,不用了。”唐卿卿俏脸瞬间涨的通红。 “我觉得,还是抹上一些的好。”顾沉一本正经的说道:“卿卿可不能厚此薄彼。” “什么厚此薄彼?”唐卿卿抿著唇,声音很小,很轻。 “脸和手都抹了,身上不抹,这不是厚此薄彼吗?”顾沉说著,將唐卿卿打横抱了起来。 唐卿卿没防备,嚇的惊呼一声,而后紧紧抱住顾沉的脖子。 顾沉笑笑,抱著唐卿卿往床榻上走去。 唐卿卿一颗心跳的更快了。 她感觉,这颗心都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很快,顾沉將唐卿卿抱到榻上。 唐卿卿紧闭著眼睛,不敢睁开。 哪怕她外祖母她们给她灌输了再多的理论知识,她终究是第一次经歷。 整个人紧张的不行。 顾沉笑著弯腰,在唐卿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卿卿,別紧张。” “我,我不紧张。”唐卿卿紧闭著眼睛说道。 顾沉拉著唐卿卿的手,又轻轻將她额边的髮丝拢到耳后:“卿卿不紧张啊,可是我有点儿紧张。” 唐卿卿闻言,顿时睁开了眼睛。 眸底带著几分羞怯,有些笨拙的安慰道:“你,你也別紧张。” “有卿卿安慰,自然就不紧张了。”顾沉脱了鞋子,將唐卿卿揽入自己的怀中。 唐卿卿整个人顿时紧绷起来。 不过,顾沉並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那么轻轻抱著她,和她东拉西扯的说话。 唐卿卿渐渐的也就不紧张了。 顾沉见状,眉眼间带出一抹笑意,而后便是水到渠成。 鸳鸯被里红浪翻滚。 第二日。 唐卿卿其实不想起床。 就算昨夜顾沉怜惜她,並未折腾很久。 毕竟是初为人妇,一番折腾下来,腰酸背疼的紧。 但今日要入宫请安,不能晚了。 顾沉在唐卿卿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等从宫里请安后再继续睡。” 而后又在她耳边轻笑道:“放心,今晚不折腾你。” 唐卿卿的俏脸腾的一下子就红了。 “其实,我也不想起。”顾沉捏了捏唐卿卿的小脸:“果然春宵苦短啊。” 唐卿卿一把推开顾沉,红著脸说道:“別,別闹了,快起来。” 顾沉见状,也不再逗她,利落的起身。 唐卿卿本想著,身为妻子,该帮自己夫君穿衣的。 但是顾沉动作很快,她起身下来时,顾沉已经自己穿好了衣服。 不但如此,还伺候她穿衣呢。 “我,我自己来就好。”唐卿卿忙的说道。 “別动。”顾沉轻笑一声:“伺候自己妻子更衣,我很乐意的。” 穿好衣服后,顾沉这才叫茯苓她们进来伺候。 洗脸,梳妆。 饭厅里,早饭也准备的丰盛,各种各样的都有。 唐卿卿吃了些包子糕点。 一口粥或者汤都没喝。 毕竟今日还要入宫请安的,不方便。 等到两人用过早饭后,这才一同上了马车,往宫里去了。 虽说唐卿卿並不是第一次进宫,也不是第一次见皇太后,太后,皇贵妃等人。 但如今身份不同,心里不紧张是骗人的。 顾沉也知道。 所以一路上都在聊一些轻鬆的话题。 等到宫里时,唐卿卿的心態已经完全调整过来了。 两人先去了万寿宫。 皇太后此刻正坐在软塌上,和皇贵妃说说笑笑的。 一旁还有永安公主不断凑趣儿。 就见一名小太监从外面走进来:“启稟太后娘娘,九皇子和九皇子妃求见。” “让他们进来吧。”皇太后说道。 很快,小太监就领著顾沉和唐卿卿从外面走了进来。 “孙儿携妻唐氏给皇祖母请安,皇祖母万福金安。”顾沉一进来,就领著唐卿卿行了跪拜大礼。 “快起来吧,地上凉。”皇太后语气温和的说道。 “多谢祖母。”顾沉谢恩后,便和唐卿卿一同起身了。 一旁的嬤嬤立刻递上了皇太后准备的红包。 第337章 皇后中毒 再次拜谢过皇太后,顾沉又领著唐卿卿给蒋雨桐行了跪拜大礼。 蒋雨桐亲自將唐卿卿扶了起来:“快起来,不用多礼。” 一旁的元如也立刻递上了厚厚的红包。 等到顾沉和唐卿卿行过跪拜之礼后,永安公主这才上前一步:“永安给九皇嫂见礼了。” 唐卿卿忙一把扶住永安公主,俏脸涨的通红:“妹妹不必多礼。” “快坐吧。”皇太后慈祥的笑道。 “多谢皇祖母赐座。”顾沉和唐卿卿齐声道。 落座后,皇太后按照规矩嘱咐了几句。 无非就是什么一定要夫妻和睦,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等等的话。 唐卿卿恭敬的听著。 皇太后也只是嘱咐了一番,而后便转了话题:“你外祖一家,可见过了?” “回皇祖母,大婚之前已经见过了。”唐卿卿说道。 “本来定国公一家,应当年前才能回京。”皇太后抿了一口茶,慢慢说道。 “只是为了赶上你的大婚,把一切都提前了。” “虽然说起来,只是一句话。” “但这个中的艰辛,想必以你的聪慧,也能猜出一二来。” “你外祖一家,很看重你这个外孙女。” 唐卿卿立刻说道:“孙媳明白。” “你是个聪慧的。”皇太后满意的点点头:“说起来,哀家与定国公夫人也许久未见了。” “改日叫上你外祖母,来哀家的万寿宫坐坐吧。” “是,皇祖母。”唐卿卿点点头。 “好了,坐了这半日,哀家有些乏了,就不留你们了。”皇太后说道。 “孙儿/孙媳告退。”顾沉和唐卿卿起身道。 “你们母后这几日身子不爽利,但你们二人新婚,也该去拜见一二。”皇太后又嘱咐道。 “孙儿明白。”顾沉点点头。 “嗯,去吧。”皇太后这才摆摆手:“皇贵妃和永安也先回吧,哀家乏了。” “是,太后娘娘。”蒋雨桐起身,恭敬的行了一礼。 而后,四人便一起离开了万寿宫。 “你们先去未央宫拜见皇后娘娘,本宫和永安在翊坤宫等你们一起用午饭。”蒋雨桐说道。 “是,母妃。”顾沉点点头。 而后便和唐卿卿一起往未央宫去了。 未央宫。 燕茹菲正斜斜的靠在软塌上,身上盖著一个很薄的锦被。 “皇后娘娘,该喝药了。”一名小宫女端著药碗走过来。 茱萸立刻起身,接过药碗,而后挥挥手。 转而看向燕茹菲:“娘娘,温度正好。” 燕茹菲这才懒懒的起身,接过药碗一口乾了,又拿了一颗梅子塞进嘴里。 “昨日老九大婚,皇上竟亲自带著蒋氏去了。” 茱萸接过药碗,说道:“若非娘娘病了,皇上定会带著娘娘前往,皇贵妃可没那个资格。” “可事实是,皇上带著她去了,还让她安稳的受了老九夫妻的礼拜。”燕茹菲脸色很难看。 茱萸抿了抿唇,不知该如何安慰,因为她也觉得明德帝这件事情做的太过分了。 “老九夫妻应该快过来了吧?”燕茹菲也没非要茱萸安慰。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明德帝偏心。 偏心蒋氏,还有那个新纳的贱人。 “他们入宫先去太后娘娘那里,想必快要过来了。”茱萸说道。 “任凭如何,他们成婚还是要来拜见您这个嫡母的。” 正说著,门外有小太监进来:“皇后娘娘,九皇子和九皇子妃前来请安。” “请他们进来吧。”燕茹菲点点头。 “是。”小太监应了一声。 很快,顾沉便领著唐卿卿从外面走了进来,一样行的是跪拜大礼。 “儿臣携妻唐氏,给母后请安,母后万福。” 燕茹菲声音虚弱:“免了,坐吧。” 一旁的茱萸立刻递了红包过去。 “昨日你们大婚,本宫应该与皇上一起到场恭贺的。” “只是这身子实在不爽利。” 燕茹菲说著,又咳嗽了两声,一旁的茱萸急忙递茶。 顾沉道:“母后自当保重凤体。” “待会儿你们可是要去翊坤宫?”燕茹菲止住咳嗽后,抬眸问道。 “是的。”顾沉点点头。 “也好。”燕茹菲嘆一口气:“如今皇贵妃也艰难,你们多入宫看望一二。” “那个意嬪实在是个厉害的角色……” 確实厉害啊,才入宫几个月而已,就已经晋升到了嬪位。 说著,又咳嗽两声:“瞧瞧,本宫都病糊涂了,竟和你们胡说起来。” “本宫病著,也就不虚留你们了。” “去吧。” “是,母后好生安养,儿臣携妻告退。”顾沉起身道。 “茱萸,送送九皇子和九皇子妃。”燕茹菲吩咐道。 “是。”茱萸应了一声。 “说起来,九皇子妃和晓晓还是亲姐妹呢,日后可一起来未央宫坐坐。”燕茹菲又说道。 “是,母后。”唐卿卿点点头。 “去吧。”燕茹菲摆摆手。 离开未央宫后,唐卿卿和顾沉一起去了翊坤宫。 蒋雨桐命人上了茶。 然后笑道:“本宫还以为你们要多待一会儿呢。” “皇后娘娘身子不適,所以儿臣和卿卿略坐了片刻便告退了。”顾沉说道。 唐卿卿闻言,抿了抿唇。 顾沉见状,立刻对著蒋雨桐使了个眼色。 蒋雨桐会意:“元如,让她们都下去吧,本宫和老九夫妻还有永安自在说会儿话。” “是。”元如点点头。 “卿卿,刚刚你可是看出了什么?”顾沉问道。 “皇后娘娘不是病了,而是中毒了。”就算殿內已经清场,唐卿卿还是压低了声音。 “中毒?”三人大惊。 “卿卿,你可能確定?”顾沉面色凝重,此事並非玩笑。 “能。”唐卿卿点点头。 而后又似不解:“此毒虽然难了些,但墨太医应该能诊断出来才对……” “墨太医並非是皇后的惯用太医。”蒋雨桐解释道。 “皇后的惯用太医姓韩。” “医术比起墨太医来,要相对差一些。” “原来如此。”唐卿卿恍然道:“此毒確实难,整个太医院怕是也只有墨太医能察觉到。” “此毒虽难,但是並不会顷刻间要人性命。” “必须常年累月才可以。” “毒素积攒个三五年,若遇风寒,便会全面爆发。” “顷刻间要了人的性命。” 第338章 唐泽间的后遗症 顾沉,蒋雨桐还有永安公主再次变了脸色。 可以积攒三五年都不被查出。 然后遇到风寒,便顷刻间可要人性命。 此毒,好毒啊。 究竟是谁给皇后下毒的? 皇后素来谨慎,她的未央宫也如同铁桶一般。 寻常人肯定近不了身的。 “卿卿,此毒可容易解?”蒋雨桐问道。 “不容易。”唐卿卿摇摇头:“只要中毒,想要完全清除,就必须用龙吟针。” “除此之外,就只能停止服用毒药,细细养著。” “养个十年八载的,也行。” “只是人中毒后,身体底子会变得比较脆弱,不是那么容易养的。” “卿卿,你给母妃诊一下脉。”顾沉急忙道。 “好。”唐卿卿点点头。 其实靠看的,她就能看出来,皇贵妃並未中毒,而且身体很好。 但还是细细诊了一番。 有那么一点点上火而已,药都不用吃。 “母妃身体很好,只是有些上火,不用服药,只要忌口几日便可。”唐卿卿说道。 “辛辣刺激的,儘量別吃。” “另外,多喝些白水。” “多谢卿卿。”蒋雨桐收回手来。 “母妃客气了。”唐卿卿不好意思的笑笑。 “卿卿,你是不是通过望,便可看出中毒与否?”蒋雨桐问道。 “嗯。”唐卿卿点点头:“除非才中毒一两日,那种需要把脉才可以,三日之上,观望即可。” “母妃想求你一件事情。”蒋雨桐拉住唐卿卿的手。 唐卿卿立刻说道:“母妃吩咐即可。” “母妃想请你看看宫里的妃嬪,还有没有和皇后一样中毒的。”蒋雨桐说道。 “没问题。”唐卿卿点点头:“只是,儿臣也不好一一拜访。” “改日本宫会办个赏菊宴。”蒋雨桐说道。 “好。”唐卿卿再次点点头。 “母妃,您是想到了什么吗?”顾沉问道。 “不止皇后这两日身子不適,容妃和柔贵妃也身子不適。”蒋雨桐说道。 “本宫去看过,状態和皇后很相似。” “所以我怀疑,这可能並非是针对皇后一人的。” “不是针对皇后一人的……”顾沉皱起眉头:“容妃,柔贵妃……” “他们都是武將家族出身……” 顾沉猛地抬头:”难道是有外朝的奸细入了宫,想要以此威胁那些朝廷武將?“ “不排除这个可能。”蒋雨桐说道:“但也有其他可能。” “具体的,等卿卿看过之后再说。” 唐卿卿从自己荷包里拿出一个瓷瓶来,从中倒出两颗药来:“母妃,永安,你们一人一颗。” “服用后,三个月內可保你们百毒不侵。” 蒋雨桐和永安公主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著茶水吞了。 唐卿卿心底一片柔软。 她们这是全心的信任她,这种感觉很好。 中午,唐卿卿和顾沉在翊坤宫吃的饭。 饭菜很丰盛。 有很多唐卿卿爱吃的菜。 唐卿卿知道,肯定是顾沉和母妃提及的,而母妃也是真心爱护她。 用过午饭后,夫妻两人便起身告辞了。 回府的马车上。 唐卿卿说道:“你说,那些毒多半是外朝的奸细所为。” “他们怎么就篤定我们的太医诊断不出来?” “又或者,他们怎么就篤定,我们的太医中就没有会龙吟针的呢?” “墨太医的师父可是费神医。” “若是墨太医將她请回来,他们的计划不就功亏一簣了吗?” “甚至还会暴露身份。” 顾沉点点头:“你分析的很对,或许並不只是如此。” 唐卿卿沉思片刻:“你的意思是,还有別的可威胁的事情?” “朝堂臣子,没有特別乾净的。”顾沉说道。 “若是他们有了大把柄被人抓住,到时候为了自保也可为人所用。” “宫里的娘娘中毒,或许只是其中之一。” “又或者,他们还有后手。” “后手……”唐卿卿抿了抿唇:“我暂时想不到。” “此事交给我便好。”顾沉轻轻揉了揉唐卿卿的髮丝,说道。 “嗯。”唐卿卿点点头:“若有需要我的地方,记得告诉我。” “一定。”顾沉温和的笑笑。 “对了,有一件事情,我想你一定感兴趣。” “什么事情?”唐卿卿问道。 “昨日,有关唐泽间的后续。”顾沉抿了一口茶。 “你派人去看了?”唐卿卿忙问道。 “风战比较喜欢看热闹,昨日他留在侯府看了半日。”顾沉说道。 “那后来如何了?”唐卿卿双眸亮晶晶的。 “你父亲怕他丟人现眼,便命人將他捆了,关了起来。”顾沉说道。 “他身不能动,又口不能言,只能生生忍受著。” “偏生那药不要命,也昏不过去。” “更妙的是,身上並无什么明显的症状,只是比寻常略微红了些。” “但又奇痒无比。” “唐泽间一直忍了一天一夜,你父亲才想起他来。” “彼时,药效已经过了。” “不痒了,他也能开口说话了。” “但是,落了点儿病根。” “不能被人触碰,谁若是不小心碰他一下,他便会浑身抽搐。” “赵府医头髮都薅禿了,也没诊断出病因来。” “你父亲已经上书,去请太医了。” “这是他自作自受。”唐卿卿说道:“这些痒痒粉,本是他给我准备的。” “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不过他的嗓子,是我下的药。” “只是没想到,我父亲对他的儿子那么漠不关心,硬生生的忽略了一天一夜。” 只能说是,亲情淡薄。 “是啊,他是自作自受。”顾沉拉住唐卿卿的手。 “若是我出手,他定会更惨。” “我不会允许任何人欺负我的妻子的。” 唐卿卿顺著顾沉的力道往他怀里靠了靠,笑容很甜蜜:“那日后夫君保护我。” “一言为定。”顾沉郑重的点了点头。 很快,回到了九皇子府。 走到她的居所前时,顾沉顿下脚步,问道:“卿卿,可喜欢这个名字?” 唐卿卿这才注意到,她的居所名字叫“明月苑”。 “喜欢。”唐卿卿点点头。 顾沉闻言,眉眼间立刻溢出一抹温润的笑意:“你便是我心中唯一的明月。” 第339章 三朝回门(1) 傍晚时分。 九皇子府的管家莫閒来到了明月苑。 请唐卿卿过目一份礼单。 三朝回门的礼单。 唐卿卿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遍。 礼单很丰厚。 也没有任何错处。 “可以,就按这个吧,辛苦了。”唐卿卿眉眼间带著柔和的微笑。 莫閒立刻道:“皇子妃言重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不知皇子妃可还有其他吩咐?” “没有了。”唐卿卿摇摇头:“莫管家去忙吧。” “是。”莫閒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明月苑,又亲自去点了一遍礼单中一应物品。 殿下爱重皇子妃,他们这些僕从属下自然也要恭恭敬敬。 断不能出一丝差错。 一直到用晚饭的时候,顾沉才回来了。 按说他才新婚,是有休假的。 但因为皇后中毒一事,回府后他便派人找来了十二皇子顾时。 两人一直研討到现在了。 顾沉本来打算留顾时一起用晚饭的,但是被顾时拒绝了。 九皇兄新婚第一天,他可不能不开眼。 送顾时离开后,顾沉便赶忙回了后院,和唐卿卿一起用晚饭。 並未提及他和顾时的研討,而是聊起了三朝回门。 “回过固安候府后,想不想再去一趟定国公府?”顾沉一边问,一边夹了一只大虾。 亲自净手,而后剥壳,放入唐卿卿的碗中。 “可以吗?”唐卿卿眼睛一亮。 “当然。”顾沉点点头,又取过一只螃蟹,细细的用蟹八件剥了,照例放入唐卿卿的碗中。 又递了一碟子姜醋过去:“螃蟹寒凉,姜醋记得多倒一些。” “我,我自己来就好。”唐卿卿不好意思道。 “我喜欢给你剥。”顾沉说著,净了手,然后又夹过一只大虾来。 他知道唐卿卿喜欢海鲜。 这剥壳的技术,还是他特地学的呢。 茯苓秋桐站在一旁,看著顾沉抢了他们的活,震惊过后又很开心。 九皇子如此重视爱护皇子妃,这是好事儿。 之后又给唐卿卿剔了鱼刺。 百般体贴。 用过晚饭后,顾沉再次净了手,仔仔细细用香皂洗了好几遍。 姜璐璐的香皂方子已经进献给明德帝了。 如今皇家店铺大卖,充盈国库。 九皇子府自然也有。 用香皂洗过几次后,那股味道便彻底没了。 但唐卿卿还是拿来了玫瑰膏子,细细的帮顾沉涂抹了一遍。 “殿下爱重我,我都知道。” “但这种事情,日后还是交给小丫鬟去做吧。” “殿下这手,是做大事的。” 顾沉反手握住唐卿卿的手,笑道:“在我心中,你才是头等大事。” 唐卿卿俏脸一红:“別闹,有人在呢。” 顾沉並不鬆开,反而一用力,將唐卿卿拉入怀中:“別殿下殿下的叫了,叫我夫君吧。” 唐卿卿挣了两下,没挣开,便隨著顾沉了。 又见顾沉一脸期盼的看著她。 平平寻常的两个字,此刻却如一座巨山压在舌尖儿上,怎么都说不出来。 一颗心也怦怦跳著。 “卿卿,叫我夫君,或者叫我阿沉。”顾沉的声音中,似是带著蛊惑一般,在唐卿卿耳边响起。 “你我是夫妻,天子赐婚,名正言顺,你叫我夫君或者阿沉都是应当的。” 唐卿卿又抿了抿唇,最终叫道:“阿沉。” 而后將头埋在顾沉的怀里,又轻轻叫了一句:“夫君……” 顾沉登时情动。 至於早起说的那句“放心,今晚不动你”,早就隨著这两句话烟消云散了。 以至於第二日早起后…… 面对唐卿卿咬牙切齿的责问,顾沉很是无辜的一摊手:“实在是卿卿太诱人了,我没顶住。” “还赖我了是不是?”唐卿卿瞪著顾沉。 当然,她並没有真的生气。 只是昨晚,太折腾了。 顾沉食髓知味,虽然已经很努力节制了,但是节制不住啊。 “不赖不赖,都是为夫的错。”顾沉忙的认错。 唐卿卿没好气的踹了他一脚。 顾沉忙的起身,拿过一旁的衣裙:“为夫服侍夫人更衣。” “我自己来。”唐卿卿推开顾沉。 “就当为昨夜之事赔罪了。”顾沉凑到唐卿卿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 带著一缕麻麻的痒意。 又似一只小猫爪子,在她心尖儿上挠了一下。 唐卿卿身子一软,俏脸都不由的红了几分:“別,別闹了,一会儿还要出门。” “好好好,不闹了。”顾沉这才笑眯眯的直起身子。 一边伺候唐卿卿穿衣,一边说道:“卿卿太瘦了,这腰也太细了,日后该多吃一点儿。” 唐卿卿一巴掌拍开顾沉的手,瞪了他一眼:“你快去更衣,我自己来就好。” 更衣洗漱完毕后,茯苓开始给唐卿卿梳头。 顾沉却又凑了过来。 “我来。”顾沉二话不说拿起梳妆檯上的梳子,轻轻的替唐卿卿梳起头髮来。 茯苓悚然一惊,九皇子还会梳头? 天下奇闻啊。 那她可得好好围观一下。 结果,顾沉只是帮唐卿卿把头髮梳通,而后又把梳子递给茯苓:“该你了。” 茯苓抿了抿唇。 合著九皇子的梳头,是真的梳头,只是梳两下而已。 亏得自己还以为九皇子真的会盘发呢。 茯苓的手很巧,很快就帮唐卿卿梳了一个温婉大气又好看的髮髻。 除了一应珠外,又戴了一支赤金红宝石步摇。 更显得贵气十足。 用过早饭后,夫妻二人又閒聊一会儿,便出门了。 因为今日要回门。 很快,马车到了固安候府的大门口。 唐泽照一早就在这里接著了。 见到九皇子府的马车后,立刻迎了上去:“你们可来了。” 顾沉扶著唐卿卿下了马车,叫了一声:“五哥。” 唐泽照一愣,隨即眉开眼笑道:“大妹夫。” 唐卿卿见状,不由的笑著摇了摇头。 “快进去吧。”唐泽照一边说著,一边在前头引路。 先是去了正厅。 唐远道正在此等候,见到唐卿卿和顾沉两人后,立刻上前行礼:“九皇子殿下,九皇子妃殿下。” 而后才是唐卿卿福了身子:“给父亲请安。” 顾沉也拱手道:“岳父大人。” 唐远道闻言,笑容越发大了:“快,快请坐。” 而后又大声吩咐道:“上茶。” 第340章 三朝回门(2) 前厅只有唐远道和唐泽照父子作陪。 所以聊的很愉快。 顾沉喝过两次茶后,隨意的问道:“怎么不见二公子和四公子?” 唐远道一愣。 他刚刚明明听见顾沉管唐泽照叫五哥的。 怎么老二老四就叫公子了? 当然,他心里虽然有这个疑惑,但也不会傻傻的问出口。 而是回答道:“老二和老四身子不適。” 顾沉转著茶杯:“二公子身子不適,可是那次京兆府衙杖刑后落下的病根儿?” 唐远道老脸一红:“有,有点儿吧。” “四公子不是一向身子康健吗?怎么也不舒坦了?要不要本皇子请个太医过来?”顾沉问道。 “多谢殿下盛情,我已经递了奏摺请太医了。”唐远道说道。 “听起来好像很严重?到底怎么个情形?”顾沉问道。 “中毒。”唐远道说道:“毒倒还好,没有多么厉害,但是后遗症很重,不能见人,见了人就闹腾不止。” “这么厉害?”顾沉又问道:“既是中毒,那幕后黑手可找到了?” “是他院子里的小丫鬟,已经处置了。”唐远道说道。 唐卿卿垂眸喝茶,並不参与其中。 这个小丫鬟,她已经知道了。 风战早就详细讲了一遍。 说起来,也並不无辜,因为那些痒痒粉,就是她自告奋勇去弄来的。 又閒聊了一会儿,唐卿卿便起身往松鹤堂去了。 唐老夫人早就等著了。 林婉言和宋凌璐也在。 相对於唐老夫人的喜气洋洋,这俩人都各怀心思。 林婉言心里不高兴。 但鑑於唐卿卿如今的身份,还有唐远道的再四告诫,也只能表面装出一副高兴的样子。 心里却更厌恶唐卿卿了。 至於宋凌璐,她见唐老夫人高兴,便多拍了几句马屁。 反正她已经和林婉言闹掰了。 所以她必须得有新的靠山,否则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 唐老夫人就是最好的选择。 “老夫人,九皇子妃来了。”这时,一名小丫鬟从外面跑进来,说道。 “快扶我起来。”唐老夫人忙一叠声的吩咐道。 喜鹊和宋凌璐一左一右將唐老夫人搀扶起来,而后往门口走去。 林婉言捏了捏手指,也快步跟过去。 她很不甘愿。 唐卿卿来到松鹤堂的时候,唐老夫人一行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见到她后,立刻行了礼:“见过九皇子妃。” 林婉言简直呕血。 她最瞧不上唐卿卿,私底下也是一口一个村姑叫著。 可如今,她竟要给一个村姑行礼问安。 “祖母,快免礼。”唐卿卿上前一步,亲自扶了唐老夫人:“这是要折煞孙女呢。” 唐老夫人拉住唐卿卿的手,说道:“礼不可废。” 而后才说道:“九皇子妃快请进。” 进屋后,唐卿卿才福了身子:“祖母,母亲,大嫂……” 三人又忙的回了一礼。 林婉言是不愿意回礼的,可藐视皇家的罪名她担待不起。 有唐老夫人镇著,又有宋凌璐凑趣儿。 所以松鹤堂里倒也融洽。 可是越融洽,林婉言心里就越难受,总想著给唐卿卿找两句不痛快。 但唐卿卿根本就不接她的任何话头。 这让她有种一拳打在上的感觉。 到了午饭时分。 因为是回门,所以並未前后院分席,而是大家都聚在玲瓏阁中。 单人单几,挺热闹的。 唐泽照和顾沉聊的兴起,频频举杯。 唐远道则是笑呵呵的。 上一次唐晓晓出嫁和回门,就没有今天这么满意。 林婉言看著顾沉对唐卿卿格外的好,心里越发堵的慌了。 她最不盼望著唐卿卿和顾沉夫妻和睦了。 扎眼的很。 用过午饭后,林婉言便藉口不舒服,先回寧馨苑去了。 唐老夫人让喜鹊去送了一次东西。 借著送东西,又敲打了一番林婉言。 午饭过后没一会儿,管家就来稟报,说是宫里的太医来了。 唐远道立刻起身告罪。 顾沉却说:“本皇子如今已经与卿卿成婚了,便是一家人,也一起去看看吧。” 唐远道又客气了几句,这才带著顾沉和唐泽照一起去了。 唐卿卿则是继续和唐老夫人宋凌璐她们閒聊。 唐泽间的院子里很安静。 特別的安静。 唐远道解释道:“自老四得了这个症候,见不得那么多人,便都调离了。” 唐泽照走在最前面,推开屋门。 里面立刻传来一声怒斥:“滚,都滚啊。” 迎面就有两个茶杯飞了过来。 唐泽照身后就是唐远道和顾沉,所以也不能侧身避开,只好挥拳砸落。 哐啷一声,茶杯落在地上,碎了。 唐远道自觉面上无光,怒斥道:“孽障,作什么死呢!” 唐泽间听到唐远道的声音,这才快步从里屋走了出来。 整个人憔悴的很。 眼底乌青,下巴上鬍子拉碴的。 脸色苍白的难看。 “父亲,您怎么来了……”唐泽间一抬头,又看到了顾沉,当下脸色变得更难看起来。 他不是傻子。 唐卿卿大婚那日,他明明是为算计唐卿卿的。 结果那痒痒粉却被用到了他的身上。 而且一时间还不能说话。 他心里早就猜到了,定是唐卿卿发现了他的意图,所以才故意施在他的身上。 害得他被整整折磨了一夜。 落下个怕人碰的毛病。 他並觉得这是他罪有应得,心里反而记恨上了唐卿卿。 若非顾沉是九皇子,他现在肯定没好话。 “我请了宫里的太医来给你瞧瞧。”唐远道说道:“今日卿卿回门,九皇子知道你病了,也特意过来瞧瞧。” 唐泽间捏紧了手指:“多谢九皇子。” “既是病了,那就別耽搁了。”顾沉扫了唐泽间一眼:“先让太医瞧瞧吧。” 太医闻言,立刻上前一步:“四公子,请伸出手来。” 唐泽间闻言,瞳孔猛然一缩。 太医等了半天,也没见唐泽间伸出手,便又蹙起眉头,催促道:“四公子,请伸出手来。” 唐泽照也上前说道:“四哥,你干什么呢?快伸出手来啊,不然太医怎么给你诊脉?” 唐泽间这才一咬牙,伸出手来,只是脸色更白了。 太医伸手去把脉。 就在太医的手,触碰到唐泽间胳膊的时候,唐泽间整个人便开始抽搐起来。 第341章 三朝回门(3) 一开始还能克制。 但只克制了三五息的功夫,便开始剧烈抽搐起来。 甚至还口吐白沫。 唐远道嚇了一跳,还是一旁的唐泽照眼疾手快,直接一个手刀看在唐泽间的后脖颈上。 唐泽间这才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唐泽照將唐泽间抱上床。 而后转头看向一旁的太医:“劳烦了。” 太医点点头,给晕过去的唐泽间诊了脉。 诊完左手,又换了右手。 “太医,如何?”唐远道忙的问道。 “侯爷,贵府四公子身体无恙,一切都很好。”太医说道。 “很好?”唐远道看了一眼昏迷的唐泽间。 “对,脉象无恙,身体很好。”太医说道:“至於之前的抽搐……” 说到这里,太医顿了一下。 “太医有话直说无妨。”唐远道说道。 “身体上没有问题,所以我怀疑可能是心思问题。”太医说道:“比如受过什么刺激之类的。” “之前不是说中毒了吗?”顾沉插嘴道:“那下毒的人抓住了,毒也应该找到了吧?” “是。”唐远道点点头。 “既如此,拿出来给太医瞧瞧,或许有关係呢。”顾沉说道。 “这……”唐远道有些尷尬。 唐泽照却没有顾及那么多,直接说道:“是非常强效的痒痒粉,沾上一点儿就会痒的无法自制。” “四哥就是被人下了这种强效的痒痒粉,独自承受了一夜,才变成如今这般的。” “承受了一夜?”太医一愣。 强效痒痒粉的话,沾上一点儿都会特別的难受。 恨不得把那块儿肉给挠下来。 但是解药也很简单。 一般的大夫都能医治的。 况且,浑身发痒也並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吧? 只要开口告知,或许由府医检查过后,总会知道的。 为何要忍受一夜? 唐远道闻言,脸色更加不好看。 唐泽照则是如实说道:“当时四哥喉咙有异,不能自己表达,只一味的发疯,还以为是衝撞了什么。” “所以父亲便命人將四哥送回了房间好生看管。” “又怕他发疯伤著自己,便束缚了一些。” 太医闻言,心中也已经全都明白了。 这是被捆了啊。 一想起唐泽间被捆著,生生忍受了一夜的强效痒痒粉,太医心里就生出几分佩服来。 “太医,犬子这般,可能医?”唐远道问道。 “心里原因,要从心里上解决,这点儿我没有法子。”太医摇摇头。 “若是身体上的病症,我还能医治一二。” “那照太医所言,该找什么人给犬子医治?”唐远道又问道。 “这……”太医顿了一下:“多劝劝吧。” “或许时间久了,就好了。” 见太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唐远道只好点点头:“有劳太医了。” 送走太医后,顾沉说道:“身体上无恙就是好的,心思上,慢慢调养吧。” “嗯。”唐远道点点头:“让九皇子见笑了。” 看完唐泽间的笑话后,顾沉便带著唐卿卿告辞了。 两人並未回九皇子府。 而是直接去了定国公府。 定国公府也早就得了消息,正举家等著呢。 林永新和林永亭兄弟二人在正门口,见到顾沉和唐卿卿下马车,便立刻迎了上去。 兄弟两人行礼道:“见过九皇子殿下,见过九皇子妃。” 顾沉忙一把扶住两人:“两位表兄快別多礼。” 唐卿卿也笑盈盈的叫道:“大表哥,二表哥。” 而后,林永新两兄弟引著顾沉和唐卿卿进了府。 林殊意林文柏在正厅门口等著呢。 见到一眾人后,也立刻迎了上来。 只是这一礼还没拜下去,就被顾沉一把扶住了:“外祖父和舅舅这是什么?” “今日,我只是卿卿的夫君,该我这个晚辈拜见您两位才是。” “这可使不得。”林殊意忙的说道。 林文柏也在一旁说道:“九皇子殿下,万万使不得。” “如果是人前就算了,可这府里並无外人,外祖父就拿我当外孙女婿吧。”顾沉说道。 唐卿卿忍不住笑道:“外祖母,舅舅,就听阿沉的吧。” 林殊意一听唐卿卿这个称呼,心下也明了。 又忙的命人上茶。 “外祖父,舅舅,还有两位表兄,你们聊吧,我去看看外祖母和舅母。”唐卿卿起身道。 “去吧去吧,你外祖母和舅母怕是都等著急了呢。”林殊意点点头。 隨即又安排了妥善的婆子將唐卿卿送过去。 茯苓和半夏也一左一右的跟著。 很快,就到了云清然的居所。 小丫鬟早早的进来稟报。 云清然和孙菁菁也立刻出门迎接,见面自然也要行礼。 却被唐卿卿一把扶住了。 进屋寒暄了几句后,云清然这才拉著唐卿卿的手,一脸心疼:“我的卿卿受苦了。” 成婚那日,她这个外祖母没资格去送嫁。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林婉言这个母亲的,居然没有给女儿梳头送祝福。 二话不说就派嬤嬤去找了林婉言,询问到底为何。 林婉言却说,当时她过去时,唐卿卿已经自作主张的梳妆好了,根本就没等她过去梳头。 话里话外,还编排了一番唐卿卿的不是。 云清然自然不肯信她的一面之词,又派人去询问了一番唐卿卿身边的丫鬟。 这才得知林婉言的骚操作。 当下气的差点儿犯病。 “你母亲,是我没有教养好。”云清然忍不住长嘆一口气:“也害的你……” “外祖母,事情已经过去了。”唐卿卿打断道:“而且,我现在也过的很好,九皇子对我也极好。” “今日回门,还是九皇子主动提及要带我回定国公府看看的。” “那就好。”云清然连连点头。 孙菁菁也说道:“是啊,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 “母亲,您不是还给卿卿准备礼物了吗?” “什么礼物啊?”唐卿卿立刻表现出一脸好奇的样子,问道。 “本来是要给你添妆的。”云清然说道:“只是你母亲那个性子,我虽然几年未见了,但也十分了解。” “闺中时,也是娇养著长大的,按说不该是那么眼皮子浅的人。” “但是,她眼皮子就是浅了,且屡教不改。” “我担心,这些店铺过一次她的手,怕是会生出什么乱子来。” “所以特意留著,等你大婚后再找机会给你。” 第342章 史上晋升最快的嬪妃 云清然拿出来的,都是房契和地契。 京城中的几间旺铺,还有京郊的一处温泉山庄,两处农家庄园以及田地。 “外祖母,这太贵重了。”唐卿卿拒绝道。 “和外祖母客气什么。”云清然直接將小匣子推到唐卿卿手边:“你若是不收,外祖母可要生气了。” 孙菁菁也笑道:“卿卿,快收下吧,这些原本就是我们为你准备的嫁妆。” 唐卿卿再三推脱,可是云清然和孙菁菁都十分坚持。 最后唐卿卿也只得收下,云清然这才满意的笑了。 在定国公府用过晚饭后,唐卿卿和顾沉这才告辞离开。 两日后,蒋雨桐要举办赏菊宴,广发请帖。 邀请了宫里所有的妃嬪和京城中各家达官贵人的女眷。 明德帝得知后,也来了兴趣,决定在宫里以蒋雨桐的名义举办一场大型的赏菊宴。 他本就偏宠蒋雨桐,自然愿意为蒋雨桐造势。 姜璐璐得知这个消息后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她最近很烦。 皇上虽然时常来她这里,她也时常伴驾左右,但是…… 她总觉得皇上並未把她放在心上。 皇上对她的宠爱也没有她想像中那么浓烈。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她年轻貌美,才情斐然,脑子里还有各种各样的秘方。 在皇上眼里,她不该是一个宝藏女孩儿吗? 皇上应该被她吸引,被她折服才是。 可是为什么她感觉,皇上对她看似很亲近,实则很疏远呢? 整个后宫里,她只是看似风头无两。 不该这样。 姜璐璐烦躁的用笔在纸上乱画。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想要的是帝王的绝对宠爱,后宫的至高权柄。 她想要做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 “小主,皇上身边的小苏公公来了。”一名小宫女从外面走进来,说道。 “快请进来。”姜璐璐將纸揉成一团,忙起身道。 苏沛然笑眯眯的:“意小主,皇上特地派奴才过来,给您送些成衣首饰,赏菊宴上穿戴。” 身后数十个小太监齐齐上前一步。 托盘上的红布扯开,有三套绣工精美的衣裙,还有三套贵重的头面,以及三双白玉蜀锦明珠鞋。 除却这些,还有一些其他的零散首饰,也都十分精美。 姜璐璐忙的谢恩:“多谢皇上赏赐。” 而后又命人给了苏沛然一个红包,里面包的是两百两银子的银票。 她现在不缺钱。 皇上拿走她的那些方子,都会给她一部分分红的。 可以说,她现在是后宫最有钱的小主了。 等到苏沛然离开后,一个小宫女立刻福身道:“奴婢恭喜小主,贺喜小主。” 姜璐璐抬眸扫了那小宫女一眼:“喜从何来?” “奴婢刚刚问苏公公打听过了,皇上举办赏菊宴,您的赏赐是独一份儿的呢。”小宫女笑眯眯的说道。 “可见小主的荣宠,日后必定飞黄腾达。” 姜璐璐眉眼间不由的溢出一抹笑意来:“说的好,当赏。” “多谢小主。”小宫女立刻福身道。 “日后,你便贴身伺候吧。”姜璐璐又说道。 小宫女惊喜更甚:“是,小主。奴婢秋草必会为小主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好了,起来吧。”姜璐璐摆摆手。 原本福阳宫里的大宫女和大太监,前些日子才被她打发走了。 药膏事件后,她怀疑她的宫里有皇贵妃的眼线。 但又没找出是哪一个来。 索性便都打发了。 而后又亲自央著皇上,用一个蜂窝煤的方子,换来皇上贴身大太监赵无谓的亲力亲为。 所以宫里这一批太监宫女,绝对没有各宫安插的眼线。 赵无谓的手笔,她还是相信的。 毕竟能做到皇上身边第一贴身大太监,肯定是个有实力的。 若是能拉拢的话…… 明德帝的赏菊宴,定在了五日后。 唐卿卿已经做出了燕茹菲所中之毒的解药。 顾沉和顾时也派探子暗中调查。 以前顾沉忙起来,不分白天黑夜的,顾时跟在他身边,都已经习惯了。 可是最近…… 天才擦黑,顾沉便合上手里的册子:“时候不早了……” 顾时抬头看了看一旁的时辰钟,又看了看外面的天,无奈道:“九皇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顾沉起身:“以前没媳妇儿,自然跟如今有媳妇儿了不一样。” “你没媳妇儿,不懂这种感觉。” “等回头我让母妃帮你好好留意留意,也给你娶一房媳妇儿,你就懂了。” 顾时赶忙討饶:“別別別,九皇兄莫要扯上我。” “时候不早了,我先告辞。” 说完,顾时便一溜烟儿的跑了。 顾沉只是笑笑,而后快步到了明月苑。 唐卿卿正在研磨药草。 “十二弟走了?”唐卿卿放下石臼,问道。 “嗯。”顾沉点点头,坐到唐卿卿身边:“这是研磨的什么?” “给母妃,永安还有阿离做些七白粉,这些都是原料。”唐卿卿又问道:“怎么没留十二弟一起吃晚饭?” “他还有事儿,没空。”顾沉说道:“我帮你吧。” “不用。”唐卿卿说道:“这已经是最后一份了,之后就可以调配了。” “既然殿下无事了,那咱们先吃了晚饭吧。” “好。”顾沉点点头。 “茯苓,摆饭吧。”唐卿卿吩咐道。 “后日就是父皇举办的赏菊宴了,怕是会生出不少事端来。”顾沉说道。 “到时候你和永安不要乱跑,就跟在母妃身边。” “我会安排好女卫保护你们的。” “嗯。”唐卿卿点点头:“听说,姜璐璐现在已经晋升到嬪位了?” “是啊。”顾沉的眸底,划过一抹不屑:“也算是史上晋位最快的嬪妃了。” 入宫才三四个月而已,就一路晋升到嬪了。 这速度,確实槓槓的。 只不过,这晋位是怎么来的,顾沉和唐卿卿心里都很清楚。 就是因为清楚,才觉得姜璐璐走的是烂棋。 怀揣那些方子,她若利用得当的话,分明可以有一个灿烂且荣耀的一生。 结果她非要削尖脑袋钻进宫里。 自古以来,天家无情。 她的那点儿小心思,实在不够看啊。 第343章 赏菊宴(1) 皇家赏菊宴那日,天高气爽,万里无云。 用过早饭后,唐卿卿和顾沉一起坐马车前往皇宫。 马车里。 顾沉拉著唐卿卿的手,再四嘱咐道:“一会儿入宫后,就和母妃还有永安阿离待在一起。” “不要一个人到处乱走,如果有传召,记得带上半夏和绣球。” “跟隨离开的时候,记得要派人通知母妃或者永安。” 唐卿卿笑笑:“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你已经嘱咐了我不下十遍了。” “我都记住了,你放心吧。” “再者,我还有费姐姐给的各种防身药草。” “如果真有人想要害我,受到伤害的也肯定不会是我。” “我的卿卿最厉害。”顾沉往前探了探身子,而后在唐卿卿的额头印下一个吻:“我自然是相信的。” 很快,马车到了宫门口。 无詔,谁也不能坐马车或者乘坐轿子入宫,只能步行。 顾沉先下马车,而后回身扶住唐卿卿。 正巧顾昱的马车也到了。 也是顾昱率先下的车,但是他並没有回身去扶唐晓晓,而后背著手站在一旁。 唐晓晓是被她的贴身婢女巧英扶下来的。 唐晓晓下了马车,一抬头,正好看到顾沉扶唐卿卿的画面,眸底闪过一抹晦暗的光,双手也不由捏的死死的。 “九皇弟,九弟妹。”顾昱上前一步,眉宇间带著温和的笑意。 唐晓晓也敛去眸底的愤恨,语气轻柔:“姐姐……” 顾沉抬眸看了他们一眼:“没想到在宫门口遇见了端郡王兄和王嫂,要一起进去吗?” “好啊。”顾昱点点头:“正好晓晓和弟妹也很久没见了。” “是啊,很久没见了。”唐晓晓立刻上前一步,就要挽住唐卿卿的胳膊。 却被顾沉挡住了。 “王嫂,时候不早了,要敘旧还是等入宫之后吧。” 唐晓晓抿了抿唇:“九弟说的对。” 说完,便退回到顾昱身边。 而后四人,带著各自的隨从丫鬟,一起进了皇宫。 一路上,话都不多。 只有顾昱和顾沉偶尔聊两句。 唐卿卿和唐晓晓站的比较远,所以也不用交谈。 此次的赏菊宴安排在观景阁。 但是顾沉一行先去了未央宫拜见皇后燕茹菲。 燕茹菲脸色有些苍白。 她已经病了数日了,太医都来瞧过,都说没有大碍,就是普通的风寒之症。 但喝了这些日子的药,也总不见好。 身上没有力气,嗜睡。 这些日子的请安都已经免了,能推的事情也已经推了。 但是今日是皇上举办的赏菊宴。 后宫嬪妃和京城达官贵人都会来,她这个皇后自然不能缺席了。 不然不就便宜皇贵妃了吗? 所以燕茹菲强撑著起身,参加今日的宴会。 顾沉几人到的时候,燕茹菲才打发了一波前来拜见的朝廷命妇。 “娘娘,端郡王和王妃,还有九皇子和九皇子妃求见。”小宫女从外面走进来,说道。 “请他们进来吧。”燕茹菲深吸一口气,而后坐起身来。 茱萸立刻往她身后垫了个靠枕,眸底有些担忧:“娘娘,今日的宴会……” “无妨。”燕茹菲摇摇头:“本宫撑得住。” 很快,顾沉四人进来了。 “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万福。”四人同时行礼道。 “都起来吧。”燕茹菲温婉的笑笑。 “母后脸色看起来好像比昨日更差了些,可找太医来瞧过?”顾昱上前一步,关切的问道。 “太医说,就是普通的风寒,正在喝药呢。”燕茹菲慈爱的笑笑。 “这都好些日子,也不见好。”顾昱不满道:“太医院的太医们都干什么吃的?” 燕茹菲笑道:“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自古以来,痊癒都是要时间的。” “更何况,本宫已经感觉比前些日子要好许多了。” 唐晓晓抿抿唇:“母后,九皇子妃医术高明,不如让她帮您把把脉,诊治一番?” 顾昱眼睛一亮。 顾沉立刻拒绝道:“母后圣体,看诊必须得有两位隨行太医才行。” “卿卿虽然医得瘟疫,但毕竟没有完整学习过。” “岂能隨意看诊。” “万一出现什么紕漏,可不是闹著玩的。” 唐卿卿也上前一步,福身道:“儿臣並非太医,也没有太医之姿,不能助母后立刻安康,是儿臣之罪。” “傻孩子,你本就不是太医,何罪之有。”燕茹菲笑笑:“晓晓也不过是玩笑话。” 说著,抬眸看了唐晓晓一眼。 唐晓晓这才不情不愿的说道:“姐姐医得瘟疫,我便以为……” “实在不好意思,以后妹妹不乱说话了。” “还望姐姐不要生气。” 正说著,永安和顾离来了。 两人给燕茹菲福身请安后,便走到了唐卿卿身边。 离开时,也是三人凑在一起说悄悄话,唐晓晓则是被隔绝在外。 她不甘心的屡次凑过去,却怎么也融不进去。 “九皇弟,你现在要去观景阁吗?”顾昱问道。 “先去翊坤宫一趟。”顾沉回答道。 “应该的。”顾昱点点头:“那我和你王嫂便先去观景阁了,咱们待会儿见。” “好。”顾沉点点头。 目送顾昱和唐晓晓离开后,顾沉几人才往翊坤宫行去。 翊坤宫內。 蒋雨桐早已经梳妆好。 桌子上,是小宫女刚刚拎过来的食盒。 食盒才放下,顾沉一行人就到了。 蒋雨桐立刻命人请进来。 顾沉一眾人请安后,蒋雨桐这才命元如打开食盒:“今日这个赏菊宴时间不会太短,你们都吃些吧。” “还是母妃最疼我们。”永安公主撒娇道。 “你呀!”蒋雨桐点了点永安公主的脑门,而后看向唐卿卿:“卿卿,可准备好了?” “嗯。”唐卿卿点点头:“母妃放心。” “那就好。”蒋雨桐说著,將一碟红枣燕窝糕推到唐卿卿面前:“补气血的,多吃点儿。” 唐卿卿闻言,俏脸忍不住一红,而后偷偷的狠狠瞪了顾沉一眼。 顾沉则是端著茶杯,遮住了唇角的笑意。 他的卿卿,总是这么可爱。 第344章 赏菊宴(2) 皇宫,观景阁。 来参加赏菊宴的达官贵人以及家眷们都到了。 后宫嬪妃也陆续到了。 现在只剩下明德帝,皇太后,皇后以及皇贵妃还未到场。 唐卿卿和永安公主,顾离坐在一处。 面前的桌子上,摆放著菊酒,还有各种菊糕点。 三人说说笑笑,倒也自在。 很快,就响起了太监的唱和:“皇上驾到,皇太后驾到,皇后驾到,皇贵妃驾到……” 所有人都站起身,恭敬的行礼,高呼万岁,千岁,以及万福等等。 明德帝面带微笑,语气温和:“都平身吧。” 眾人谢恩。 谢恩过后,明德帝继续温和笑道:“今日赏菊宴,一为赏菊,二为品酒。“ “眾位不用拘束,可隨意畅聊。” 明德帝此话一出,又引来一番高呼万岁。 就算是至强者,也还是喜欢被眾人恭维的场景。 因而明德帝唇角的笑意很浓。 唐卿卿却没空关注。 她的目光,正隱晦的扫过距离她最近的一位嬪妃。 参加这场赏菊宴之前,蒋雨桐已经將后宫所有嬪妃的画像以及位份都详细告诉了她。 故而她认得,眼前这个人是入宫十年的黄美人。 入宫十年,没有承宠。 唐卿卿不由的嘆了一口气。 没有承宠,没有位份,这十年来,在宫里应该很难过吧。 明明才二十几岁的人,看起来都像四十的。 如果不是这种特別要求全部出席的宴会,估计她们都不会允许出来吧? 唐卿卿仔细看了黄美人几眼,並没有中毒的跡象。 入宫十年都没承宠,想来是母家也不甚出彩。 没有被针对的必要。 如此说来,倒也算是一种保命手段吧。 唐卿卿端著一杯菊酒,假意跟著永安公主一起欣赏菊,实则是在观察每一位妃嬪。 永安公主也知道唐卿卿的任务,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在说话。 当然,说的也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 走过一圈儿后,唐卿卿借著倒酒的时机,和永安公主说道:“有一个。” “谁?”永安公主问道。 “祥嬪。”唐卿卿低声说道:“比皇后娘娘应该更早些。” “她母家並无显著势力。”永安公主皱起眉头。 “这些等回头再研究,先看看都是谁中了毒,或许阿沉推断的不完全呢。”唐卿卿说道。 “阿沉……”永安公主突然笑了起来:“皇嫂说的是。” 唐卿卿俏脸一红,端著酒杯转身离开了。 永安公主美滋滋跟在身后。 就这么溜了几圈儿后,唐卿卿已经將所有后宫嬪妃都查看过了。 一共七人中了毒。 除了这些后宫嬪妃,还有一些在场的女眷也中了毒。 只不过女眷们中毒都非常浅。 查探过后,唐卿卿这才有时间真正的赏菊。 金菊,绿菊,紫菊…… 各种顏色,各种形態,確实很好看。 “姐姐。”这时,唐晓晓走到唐卿卿的身边,眉宇间带著温婉的笑意。 “端郡王嫂。”唐卿卿见了平礼。 “姐姐要与我这般生疏吗?”唐晓晓抿著唇问道。 “你既然已经嫁给六哥,成为端郡王妃,自然是要按照皇家辈分来排了。”永安公主立刻说道。 “九皇嫂哪里说错了?难道按照皇家辈分来排,就叫生疏了吗?” “这么说,端郡王嫂是不喜欢皇家儿媳这个身份了?” “我没有。”唐晓晓立刻摇摇头:“公主可別乱说话,我没有半点儿不敬皇家的意思。” “姐……九弟妹,可否聊聊?” 唐卿卿抬眸看了唐晓晓一眼,直接拒绝道:“没有时间,下次吧。” 说完,便逕自往一旁走去。 永安公主和顾离也忙的跟了过去。 唐晓晓捏了捏手指。 该死的唐卿卿,她以为自己愿意和她接触呢。 要不是因为外祖家的…… 唐卿卿和永安公主,顾离三人选了一处安静的地方,而后坐著閒聊。 抬眸间,看到了姜璐璐。 不由的多看了几眼。 皇后,皇贵妃当前,姜璐璐竟然大喇喇的坐在明德帝身边。 儼然一副宠妃的样子。 根本就没把皇后和皇贵妃放在心上。 明德帝没有丝毫训斥。 反而乐意就这么当眾给姜璐璐脸。 原因很简单,宴会开始之前,姜璐璐又贡献了一个方子。 不过贡献完这个方子后,她后悔了。 因为她所知道的方子已经不多了,但是她得到的却没有和付出的成正比。 所以以后,她得有些计划,不能再隨隨便便给出去了。 她还留些底牌,爭取做这个世上最尊贵的女人。 唐卿卿多看了这几眼,就看出问题了。 抿著唇半天没说话。 “卿卿,怎么了?”永安公主抬手在唐卿卿面前摇晃了半天,终於让唐卿卿回神儿了。 “意嬪娘娘她……” “也中毒了?”顾离压低了声音,问道。 “没有。”唐卿卿摇摇头:“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她应该是怀孕了。” “啊?”顾离惊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好在这赏菊宴本就热闹,丝竹不绝於耳,因此也没人注意。 “这都能看出来?”顾离问道。 “嗯。”唐卿卿点点头:“她体质有一些特殊,所以通过特別的观望之法是可以的。” “特殊?”永安公主来了兴趣。 “上一次我为她诊过脉,她於子嗣上非常容易。”唐卿卿说道。 “所以我能看出来。” “如果是真的,那確实挺容易的。”顾离说道:“她才入宫三个来月吧?” 三个来月,就怀上了龙种,確实很快了。 有人在宫里一辈子,都没这个福气呢。 “她本就盛宠,如今再怀有龙嗣的话,想必又会晋升了吧。”顾离轻声说道。 “四妃不是满的吗?”唐卿卿问道。 “皇祖父时,曾出现过五妃,所以也算是有先例的。”永安公主说道。 “更何况,她还有那些方子。” “如果被诊出有孕的话,一个妃位是跑不了的。” “要告诉皇贵妃娘娘吗?”顾离问道。 “此事,我会和母妃去说的。”永安公主抿了一口菊酒,並未太把此事放在心上。 第345章 赏菊宴(3) 赏菊宴,自然少不了螃蟹。 一盘盘的螃蟹被小宫女们端了上来。 个头极大,色泽极好。 唐卿卿喜欢吃海鲜,但並不喜欢自己剥壳儿。 一旁的茯苓跟在唐卿卿身边也快有一年了,早就摸清了唐卿卿的喜好。 所以螃蟹端上来之后,茯苓便开始细心剥起来。 只是才剥了半只,就见顾沉端著个两个小碗走了过来,里面是满满的蟹膏和蟹黄。 而后坐到唐卿卿身边:“记得多放些姜醋,驱寒。” 永安公主和顾离抿著唇笑。 唐卿卿俏脸不由的涨红了几分,心里却甜蜜蜜的:“大家都看著呢。” “那就让她们看吧。”顾沉一边说著,一边又拿过来一只螃蟹,熟练的剥了起来。 而后还吩咐道:“茯苓,给卿卿倒半杯烧酒。” “要煮开的,热热的。” “免得寒凉积食,对身体不好。” 永安公主抿了一口菊酒:“皇兄,我和阿离也在这里坐著呢。” “我眼睛没毛病。”顾沉说道。 “那皇兄要不要给我和阿离也剥一些呢?我们也是女孩子,不方便自己剥。”永安公主笑眯眯的说道。 “是啊,皇兄。”顾离也笑眯眯的附和道。 “你们可別坏我的名声,我可不是专门给女子剥蟹的,我只给自己的妻子剥。”顾沉说道。 “你们两个年纪也差不多了,改日我就稟告母妃。” “让她帮你们寻个会剥蟹的夫君。” 一句话,永安公主和顾离都红了脸:“皇兄怎么胡乱说话。” 而后朝著唐卿卿撒娇道:“九皇嫂,你可得替我们做主,九皇兄他欺负我们。” “我这是实话实说,怎么就欺负了?”顾沉瞥了她们一眼。 “而且,这是我妻子,与我夫妻一体。” “才不会帮你们呢。” 说完,衝著唐卿卿一笑:“我说的对吧,卿卿?” 唐卿卿忍不住笑道:“你们兄妹斗嘴,可別拉上我,我可不断这样的官司。” 而后吃了一口蟹黄:“这螃蟹味道真的不错,你们也快尝尝。” “多加些姜醋,味道会更好。” 说著,唐卿卿还舀了一勺送到顾沉的嘴边:“殿下要不要也尝尝?” 顾沉当然不会拒绝,直接一口吞了。 末了还竖起手指夸讚道:“卿卿调好的蟹肉,味道果然一绝。” 永安公主和顾离都感觉没眼看。 没成婚前的九皇兄和成婚后的九皇兄简直判若两人啊。 不过两个人心里都很高兴。 她们是真心把唐卿卿当做朋友的,如今见她成婚后过的幸福,自然是开心的。 唐卿卿却觉得很不好意思,但又感觉很甜蜜。 “喝口热烧酒吧。”顾沉接过茯苓手里的热烧酒,直接递到了唐卿卿的唇边。 “我自己来。”唐卿卿接过来,抿了一口。 突然发觉有道目光盯著她。 唐卿卿不著痕跡的扭头看了一眼,发觉姜璐璐正在盯著她。 当下便蹙起了眉头。 她盯著自己做什么?难道是想为上一次的事情报仇? 可上一次,明明是她要害自己。 感受到唐卿卿的异样,顾沉往前凑了凑,问道:“怎么了?” “意嬪娘娘的目光有些嚇人。”唐卿卿如实道。 顾沉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姜璐璐的目光却早已经移开,此刻正在和明德帝巧笑嫣然。 “待会儿无论去哪儿,都让半夏和茯苓贴身跟著。”顾沉吩咐道。 “好,我知道。”唐卿卿点点头。 “这些后宫嬪妃,你刚刚都看过了吗?”顾沉与唐卿卿靠的很近,在外面眼里就是夫妻情深。 “嗯,看过了。”唐卿卿点点头,快速念了一个名单。 “辛苦你了。”顾沉说道。 “你我夫妻一体,还说这些话做什么。”唐卿卿温柔的笑笑。 顾沉得了名单后,便起身道:“永安,阿离,你们待会儿也不要乱跑,好好和卿卿待在一起。” “好。”永安公主点点头。 顾沉离开后,三人便坐在一起閒聊。 期间去换洗,三人都是结伴而行,並未单独行动。 大约半个时辰左右。 三人正在欣赏一盆刚刚送来的五色菊,就听前面传来一阵骚动。 姜璐璐坐在地上,她身边的小宫女大声呼喊:“来人啊,快请太医,我们娘娘见红了。” “九,九皇子妃,救,救我,救我的孩子。”姜璐璐直勾勾的盯著唐卿卿。 永安公主下意识的將唐卿卿挡在身后:“来人,快去请太医。” “九,九皇子妃,求求你,求求你。”姜璐璐疼的额头冒出了冷汗,声音哆哆嗦嗦的。 唐卿卿往前走了一步。 却被永安公主一把拉住胳膊,低声说道:“卿卿,小心有诈。” 唐卿卿给了永安公主一个放心的眼神。 永安公主这才鬆开手。 唐卿卿只是往前走了一步,並未近身,便说道:“意嬪娘娘这一胎,已经保不住了。” “不,不会的。九皇子妃你医术高超,求你帮帮我。”姜璐璐泪流满面。 “我救不了。”唐卿卿摇摇头。 “你这人怎么回事儿?我们娘娘怀的可是龙嗣,你连诊脉都不曾,就说保不住,救不了。”小宫女立刻怒斥道。 “你到底是何心思?” “想要故意刺激我们娘娘,好让我们娘娘彻底流產吗?” 永安公主皱眉道:“放肆!主子们说话,有你开口的份儿吗?” “我家娘娘龙胎受损,奴婢也是情急。”小宫女扶住姜璐璐,急的大喊:“来人,快来救救我家娘娘。” “九皇子妃,求你,求你帮我保住龙嗣,我和皇上都会感激的。”姜璐璐脸色惨白道。 “怎么回事儿?”这时,明德帝快步走过来。 “皇上,我家娘娘好端端的走著,不知怎么的肚子就开始疼,然后就这样了。”小宫女砰砰磕头。 “求皇上赶紧宣太医,救救我家娘娘吧。” “赵无谓,快宣太医。”明德帝瞅见姜璐璐裙摆上的血渍后,瞳孔猛然一缩,大声说道。 “儿臣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想必很快就到了。”永安公主忙的说道。 话音落的同时,两名太医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第346章 流產內情(1) “微臣给皇上请安,给……” “先给意嬪看看。”明德帝打断道。 “是。”两名太医忙的起身,快步走到姜璐璐身边。 只看了姜璐璐的情形一眼,就觉得很不好。 而后又诊了脉。 两名太医暗中交流了一下眼色,而后猛地跪到明德帝面前:“皇上,意嬪娘娘的胎,保不住了。” 姜璐璐闻言,脸色再次一白:“皇上,救救嬪妾的孩子,您救救嬪妾的孩子。” 隨即又眸光热切的盯著唐卿卿:“九皇子妃,求求你,求求你。” “皇上,九皇子妃医术高超,求您让她给嬪妾瞧瞧。” “她一定能保住嬪妾的孩子。” 明德帝闻言,抬眸看了一眼在一旁站著的唐卿卿。 永安公主下意识的往前站了站。 正好挡住明德帝的视线。 “父皇,儿臣没那个本事。”唐卿卿直接开口说道:“意嬪娘娘的胎,便是神仙来了,怕是也难救。” 明德帝皱起眉头:“此言怎讲?” “意嬪娘娘执意要落掉的孩子,怎么救?”唐卿卿反问道:“就算救了今日,那明日呢?后日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明德帝眉头拧的更紧了。 姜璐璐哭声一顿,心里顿时紧张起来:“九皇子妃,你这话我也不明白。” 这唐卿卿不会真的看出什么来了吧? 她小小年纪,难道医术真的如同传闻中那么厉害? 自己这一招,不会踢到铁板了吧? 姜璐璐虽然心里有些紧张,但是她也没有太过担心。 就算踢到了铁板,她也有全身而退的底牌。 虽然她的那些底牌不算多了,但这一次还是够用的。 “意嬪娘娘这种情况,分明是喝了落胎药。”唐卿卿说道:“而且,是分量很大的落胎药。” 一旁的那俩太医闻言,也都忙的点头:“意嬪娘娘体內確实有落胎药的药力。” “胡说,我怎么可能喝落胎药。”姜璐璐反驳道。 而后又泪流满面:“皇上,这是有人要害嬪妾啊,也是害您的子嗣,求皇上为嬪妾做主。” “定是有人將落胎药掺在了嬪妾的饮食中,还请皇上明察。” “没办法掺在饮食中。”唐卿卿说道:“这落胎药分量很大,无论什么饮食中都绝对无法遮掩的。” “毕竟得满满一碗药呢,无论是粥里还是茶里,都放不下。” “气味儿也无法遮掩啊。” “所以这药,只能是意嬪娘娘自己喝下去,別无他法。” 姜璐璐脸色一变。 一旁的两位太医也点点头:“皇上,九皇子妃所言极是,意嬪娘娘的脉象確实如此。” 姜璐璐闻言,猛地抬头看向那两名太医。 这俩人怎么回事儿? 难道端郡王没有和他们交代清楚吗? “意嬪,你好大的胆子!”明德帝沉了脸,冷声怒道。 “皇上,嬪妾冤枉的,嬪妾怎么可能自己害死自己的孩子啊。”意嬪强忍著腹中不適,说道。 “这定是有人嫉恨嬪妾得了您的宠爱,所以要拿嬪妾出气呢。” “无论打骂,嬪妾都能忍,可万万不该动嬪妾的孩子。” “皇上,那是您和嬪妾的孩子啊。” “父皇,刚刚太医不是说了,那么多的落胎药,是不可能下在饮食中的。”永安公主立刻说道。 “皇上,嬪妾怎么可能会害自己的孩子。”意嬪哭的梨带雨。 “求皇上一定要为嬪妾做主啊。” 这时,燕茹菲和蒋雨桐一眾从远处走来:“皇上,意嬪小產,先让人扶进去吧。” “让太医好好诊治诊治,別伤了身子。至於此事的前因后果,再派人详查就好。” 明德帝点点头:“就按皇后说的办。” 很快,意嬪被扶了回去。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赏菊宴自然也就草草结束了。 姜璐璐被抬回去后,越发觉得腹痛难忍。 整个人蜷缩在榻上。 怎么会这么疼? 江太医不是说,此药並不受罪的吗? 怎么感觉像是有一把刀在肠子里来回搅拌? 姜璐璐终於还是没忍住。 昏过去了。 等到姜璐璐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身边的宫女也不认识。 要不是確定这里还是福阳宫,姜璐璐还以为自己有穿了呢。 “娘娘,您醒了。”小宫女上前一步,扶住姜璐璐。 “你是?”姜璐璐的嗓音嘶哑的厉害。 “奴婢秋月,是內务府新调来伺候娘娘的。”小宫女说著,给姜璐璐端来一杯茶。 “秋月……”姜璐璐抿了两口茶,问道:“秋草呢?” “她……”秋月抿了抿唇。 “如何了?”姜璐璐的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一把抓住秋月的胳膊,急急的问道。 “她被杖毙了。”秋月说道:“皇上亲自下的旨。” “杖毙?”姜璐璐身子一歪,问道:“为,为何?” “秋草將您的养顏汤换成了落胎药,害的您失去了龙嗣,罪有应得。”秋月说道。 “她,她亲口招认的?”姜璐璐抿唇问道。 “是的。”秋月点点头:“皇上震怒,已经命人杖毙了。” “她,她是怎么说的?”姜璐璐问道。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奴婢是后面派过来的,只是听说的。”秋月说道。 “现在什么时辰了?”姜璐璐问道。 “已经亥时了。”秋月说道:“小厨房里还给您温著饭菜,您现在要不要吃一些?太医说,吃过后才能喝药。” “喝药?”姜璐璐一愣。 “太医说,小產过后要好好调养,不然会损伤身体。”秋月说道。 “皇上还是疼宠娘娘的。” “特地派了墨太医前来给您诊治。” “疗养的方子也是墨太医给您开的,奴婢盯著熬好的,这会儿也在小厨房里温著呢。” “墨太医来了?”姜璐璐心里突然一慌。 “是啊。”秋月点点头:“墨太医说,那落胎药药性极强,对您损伤很大,一定要好好调养才行。” “奴婢现在命人给您端些粥和小菜来吧。” “您吃过后一刻钟才能喝药。” 秋月说著,起身出去吩咐了一句,而后又折了回来:“奴婢扶您坐起来吧。” 第347章 流產內情(2) 姜璐璐在秋月的搀扶下坐起身来。 没一会儿,便有小宫女提著食盒从外面走了进来。 秋月將炕桌放好,再把各色粥点都摆上。 “这些都是补气血的,娘娘可以多喝一点儿。皇上还特地赏了这些小咸菜,说是配著粥吃很爽口。” 秋月说著,给姜璐璐盛了一碗五红粥。 热气氤氳,散发著淡淡的甜香。 姜璐璐喝了一口,登时觉得五臟六腑都一阵熨帖。 小咸菜也確实爽口,生津开胃。 吃了两口后,姜璐璐抿了抿唇,问道:“秋月,你可知墨太医都说了些什么?” 秋月一边给姜璐璐往盘子里添了一些小菜儿,一边说道:“太医诊脉的时候,奴婢还没调过来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皇上关心娘娘的病体,所以奴婢来了之后,又命太医和奴婢仔细交代了一番。” “说是娘娘流產伤了身子,万不可劳累著。” “如今秋日里,一天比一天凉快了,也万万不能冻著了。” “还有,要连著吃半年的药进行调养。” 姜璐璐闻言,心一个劲儿的往下沉。 怎么听著这么不对劲儿? 她不过是假怀孕,而后假流產而已。 本意是想要將唐卿卿牵涉其中,从而扯出皇贵妃一行人。 当时他们想好的措辞是,因为唐卿卿不肯为她医治,结果耽误了时间,龙嗣才没保住的。 而且请来的太医,也是顾昱的人。 可是从那一刻,就有些不对劲儿了,他们居然认同了唐卿卿的说法。 他们不是顾昱的人吗? 她和顾昱不是一伙的吗? 更重要的是,墨太医医术高明。 当初就说了,假孕流產是瞒不过墨太医的,所以由顾昱出面,將墨太医调走了。 今日墨太医当不在宫里啊。 可墨太医来了。 而且墨太医还和皇上说,她落胎伤了身子…… 难道…… 姜璐璐猛地坐直了身子。 隨即便感觉小腹一阵抽著疼,浑身也乏力的厉害,脑袋晕乎乎的。 秋月忙的一把扶住姜璐璐:“娘娘,您慢著些。” 姜璐璐此刻一肚子的疑问,却不知该问谁。 秋月只是一个宫女。 她想请太医,可是都这个时辰了。 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若是再大张旗鼓的话…… 姜璐璐只能闷闷的吃了饭,然后又喝了药。 “娘娘,时候不早了,太医说让您多休息。”秋月命人收了桌子,说道。 “嗯。”姜璐璐点点头,依言躺下。 她確实觉得身子乏的厉害。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上午,用过早饭后,秋月从外面走进来:“娘娘,翊坤宫的姑姑来了。” “快请。”姜璐璐起身道。 很快,元如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捧著一个托盘:“意嬪娘娘,这是我们娘娘命奴婢送来的。” “都是些补气血的药材,还有一些血燕和梅。” 姜璐璐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丝笑意来:“替我谢谢皇贵妃娘娘,等改日我身子爽利了,再去谢恩。” “意嬪娘娘的话,奴婢一定带到。”元如说著,抬眸看了姜璐璐一眼。 姜璐璐愣了一下:“前些日子我炮製了一些茶,算不得什么好的,但好歹也是我的一份心意。” “秋月,你去装一罐子,待会儿让元如姑姑带回去。” “是,娘娘。”秋月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屋里,只剩下姜璐璐和元如两人。 其他的宫女,因为姜璐璐不想让她们打扰到她休息,都没让伺候在跟前儿。 “你要说什么?”姜璐璐问道。 “意嬪娘娘想必自己也有了疑心吧。”元如语速很快:“娘娘是真的有孕了,一个来月,也是真的流產了。” “落胎药十分厉害,已经彻底伤了您的身子。” “您日后,不会再有孕了。” “什么?”姜璐璐猛地站起身子,而后身子便是一摇晃。 “娘娘还是要保重身体。”元如说道:“若是就这么倒下去,这罪可就白受了。” “本宫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姜璐璐捏紧了手指。 “娘娘身为宠妃,总会有办法验证的。”元如说道:“奴婢今日过来,只不过是不想让娘娘再蒙在鼓里。” “您认为的联盟,真的是联盟吗?” 说完这些,元如福了福身子:“意嬪娘娘,您好生歇息吧。” 正好秋月拿了茶回来。 元如接过来:“奴婢告退。” 说完,便离开了。 “娘娘,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太医?”秋月扶住摇摇欲坠的姜璐璐,问道。 “我肚子难受的很,请太医来看看吧。”姜璐璐说道。 “是,娘娘。”秋月点点头。 姜璐璐靠在床头,眉头死死拧著。 她不愿意相信元如的话,但是心里又止不住乱想。 甚至还安慰自己,或许只是弄巧成拙了。 但是元如的字字句句又总是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她和顾昱,本就是各有心思。 但是她觉得,她一个穿越高材生,在这小小的古代,应该可以混的风生水起。 她自觉比这些人多了几千年的智慧。 所以,她算计著和顾昱相遇,算计著借顾昱入宫,算计著爭宠,算计著……將来有一日做这个世上最尊贵的女人。 可是,若元如说的都是真的,她日后再也不能怀孕了。 那她还怎么做皇太后? 还有,顾昱为什么要这么做?甚至都不遮掩。 难道他就不怕自己反咬他一口吗? 是了。 自己没证据。 任何证据都没有,空口白牙的。 反而还有不少把柄在顾昱的手中,她不敢反咬。 除非她想死。 姜璐璐越想,神情越难看。 她以为她入宫后,可以把所有人都玩弄在股掌中。 可如今看来,自己才是在別人的股掌中。 姜璐璐抿著唇。 可是,顾昱为什么要害她? 难道是因为顾昱发现了她怀孕,怕她生下皇子后威胁他的地位吗? 是了,一定是因为这个。 好一个顾昱。 竟然对联手的人也这么狠心。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自己心狠手辣了。 姜璐璐捏了捏手指,脸色阴沉沉的,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第348章 怀疑是唐晓晓梦到了些什么 九皇子府,明月苑。 顾沉正坐在梳妆檯前,仔细的帮唐卿卿描眉。 唐卿卿的眉形本来就很好看。 再用螺子黛细细的一描,如远山含黛,越发衬的眉目如画。 “你的五官和你的外祖母很相像。”顾沉说道。 “是吗?”唐卿卿又细细照了照镜子。 好像是有那么一些。 “外祖母比我更白一些,眼睛也更漂亮一些。”唐卿卿总结道。 “我觉得你这样就最好。”顾沉又选了一个鈿,仔细的贴在唐卿卿的眉心。 “殿下和谁学的,油嘴滑舌的。”唐卿卿含羞瞪了顾沉一眼。 “叫我阿沉,我喜欢听。”顾沉往前凑了凑,双眸直直的盯著唐卿卿的眼睛,说道。 唐卿卿只觉得脸上顿时燥热起来:“別闹。” 而后清咳一声,转了话题,问道:“昨儿意嬪娘娘的事情……我是不是做错了?” 她不应该当眾叫嚷出来的。 毕竟涉及到皇家顏面。 “没有,你做的很对。”顾沉说道:“他们要害人,我们自然要反击。” 唐卿卿抿抿唇:“可是,皇家顏面……” “父皇最后不是审清楚了吗?是意嬪身边的宫女不忿,將她的养顏汤给调换了。”顾沉说道。 “就算这是假的,就算漏洞百出,但是父皇说出来的,这就是真的。” “无论是宫里,还是宫外,表面上就只能有这一个说法。” 唐卿卿点点头:“意嬪娘娘自己估摸也不知道自己怀孕了,不然不会服用落胎药的。” “而且那落胎药的药性极大,她这辈子都恐怕难再有孕了。” “父皇根本不在乎这些。”顾沉说道:“父皇只在乎,意嬪的脑子里到底有多少可用的方子。” “这些方子,可以让北梁更上一层楼。” “而且,就算没有今日的落胎药,她的孩子也生不下来。” “父皇不会允许的。” 棋子,就要有棋子的自觉,不要妄图跳出棋盘,成为执棋者。 “你说,端郡王此举图什么?”唐卿卿问道:“此事发生后,他们两个断然会分道扬鑣的。” “当初端郡王费尽心思的帮她入宫,如今又这么彻底的分裂。” “端郡王应该也知道,父皇不会让意嬪生孩子的吧。” “为什么还要行此招?” “只为了要陷害我和母妃?” “可是,这件事情的成功率並不高吧?” “而且他也知道,父皇不在意这个孩子,就算真让意嬪赖到我和母妃身上,父皇也未必会责罚。” “就算责罚,也不会伤筋动骨啊。” “反而他此举,可能还会遭意嬪嫉恨,万一意嬪回头对付他,他不是平白多了个敌人吗?” “他可能是知道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顾沉说道。 “你別忘了,他身边还有个唐晓晓。” “她可是自称能梦到一些事情。” “顾昱肯定验证过她的梦,知道她的梦是真的。” “你的意思是,这是唐晓晓的意思?而她可能梦到了些什么?”唐卿卿抿了抿唇。 她一度以为,唐晓晓的梦,是梦到的前世那些事情。 她重生归来后,事情的一些走向都变了。 导致现在出现的是全新的局面。 她曾以为,唐晓晓的那些梦,应该都没用了。 可听了顾沉的这些话,唐卿卿觉得,可能唐晓晓梦到的不是前世那些事情。 而是未来。 那她梦到了什么? 顾昱才会做出这般决定? 难道是未来意嬪生下了儿子,儿子继承了皇位,她成了尊贵的皇太后? 如果真的是这样,顾昱动手也就不难理解了。 只是,就凭意嬪,她真的行吗? “母妃那里,肯定已经把该说的都告诉意嬪了。”顾沉说道。 “意嬪失去了孩子,未来也恐怕难在有孕。” “她一定会把这笔帐都算在顾昱的头上。” “让他们去斗吧。” “她恐怕是斗不过端郡王吧?”唐卿卿很不看好意嬪。 “当然斗不过。”顾沉语气很篤定:“但是,给顾昱找些麻烦还是可以的。” “毕竟她手里,还有方子呢。” “那些方子,就是筹码,想要顾昱受些罪,还是能做到的。” “意嬪这件事情,会不会和宫中娘娘的病情有关?”唐卿卿坐直了身子,突然问道。 “因为突发的这件事情,你们的计划都没能实施。” “一开始我以为是有关係的,但是详查后,並未发现有任何关联。”顾沉说道。 “今日我要將后宫嬪妃中毒的事情呈报父皇。” “你和我一起去吧。” “本来想著昨日是个机会,闹起来正好抓人,確实没想到有突发情况。” “今日不在宫中,只能一个个来了。” “嗯。”唐卿卿点点头。 两人一起用过早饭后,便坐马车去了宫里。 明德帝是个很勤快的皇帝。 今日不用早朝,但他还是很早就起来了,这会儿正在批奏摺。 越批越头疼。 芝麻绿豆大点儿的事情都要写奏摺。 还有各种请安摺子。 他还得挨个儿回,烦不胜烦啊。 “皇上,九皇子和九皇子妃求见,这会儿正在殿外候著。”赵无谓走过来,轻声说道。 “哦?他们夫妻一起来的?”明德帝抬眸问道。 “是。”赵无谓点点头。 “让他们进来吧。”明德帝扔下笔,正好偷懒鬆快鬆快。 “儿臣给父皇请安,父皇万福。”顾沉和唐卿卿齐声行礼道。 “免了,坐吧。”明德帝开门见山的问道:“你们二人这么早进宫来,有什么事儿?” “父皇,可否先屏退左右?”顾沉说道。 明德帝蹙起眉头。 好一会儿后才挥挥手,赵无谓立刻会意,领著一眾宫女太监退了出去。 “说吧,何事。”明德帝看著他们二人。 “父皇,是这样的。”顾沉说道:“卿卿昨日发现一桩大事。” “本来想稟报父皇的,但是意嬪娘娘突然出事,闹腾了一阵,就耽搁了。” “今日不敢再耽搁,便一早入宫来了。” “大事?”明德帝抬眸看了唐卿卿一眼,问道:“什么大事?” “回父皇,儿臣发现宫里的娘娘,有几位都中了慢性毒。”唐卿卿上前一步,回答道。 第349章 君恩情薄 明德帝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唐卿卿重复道:“儿臣发现宫里的娘娘,有几位中了慢性毒。” 明德帝眯著眼睛看著唐卿卿。 顾沉立刻解释道:“是昨日赏菊宴,卿卿侥倖发现的。” 唐卿卿接过话头:“儿臣观几位娘娘面色不对,便多留意了一二,结果发现,她们都是中了慢性毒。” “確定?”明德帝问道。 “儿臣可以確定。”唐卿卿篤定道。 “都有哪几位?”明德帝问道。 “母后时日最深,黄美人最浅,还有淑妃娘娘……”唐卿卿一口气报完了名字。 “皇后病了有些时日了。”明德帝说道:“太医院的太医都轮流诊过。” “父皇,此毒非常隱蔽,寻常人诊不出的。”唐卿卿说道。 “儿臣能发现,也是因为之前看过记载此毒的古籍。” “太医院的太医们自然都是医术高超的。” “但也並非是全能的。” “此毒症状与普通风寒也非常相似,確实很难判断。” “赵无谓……”明德帝突然叫了一声。 “奴才在。”赵无谓立刻从外面跑进来,说道。 “宣黄美人伴驾。”明德帝说道。 赵无谓一愣。 黄美人?那是谁? “是,奴才遵命。”赵无谓一边想,一边立刻应道。 退出养心殿后,这才想起来。 宫里確实有个黄美人。 入宫后就染了风寒,病了將近两个月。 这一耽搁就耽搁了十年,至今都还未侍寢呢。 在宫里,就是个小透明。 皇上今日怎么突然想起来了? 莫非这黄美人苦尽甘来,要一飞冲天了? 不,不对。 九皇子和九皇子妃都在呢。 所以,定不会普通伴驾那么简单。 应该是有什么內情。 至於究竟是什么內情,这就不是他一个下人能管的了。 赵无谓让自己的徒弟苏沛然亲自去请了黄美人。 彼时,黄美人正在臥榻休息。 她这两日,总觉得很累,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再加上她並未被临幸过,所以没资格去给皇后太后请安。 一直都偏安在一隅,本本分分的。 倒也还算安稳。 日子就这么一年一年的,平平静静的过著。 没想到今日居然等来了御前太监。 苏沛然亲自来请她去养心殿伴驾,感觉和做梦一样。 黄美人立刻起身,更衣过后便坐著轿輦往养心殿去了。 一路上,心里还有些忐忑。 她已经入宫十年,不再是顏色鲜艷的小姑娘了。 而且家世也不显。 皇上这个时候传召,到底所为何事? 就在黄美人的忐忑中,轿輦到了养心殿。 黄美人屏住呼吸,跟在苏沛然身后进去了,看到坐在一旁的九皇子和九皇子妃,一下子愣住了。 皇上传召自己来伴驾,怎么还有九皇子和九皇子妃在场? 这是唱的哪出? 黄美人心中疑惑,却还是恭敬行礼道:“嬪妾给皇上请安。” “坐吧。”明德帝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是。”黄美人忐忑坐下。 “唐氏,你去看看。”明德帝又看向唐卿卿。 “是,父皇。”唐卿卿起身,走到黄美人身边:“黄娘娘,还请伸出手来。” 黄美人看了看明德帝,又看了看唐卿卿,而后依言伸出了手。 唐卿卿將自己的丝帕搭在黄美人的手上,开始诊脉。 片刻后,唐卿卿说道:“黄娘娘,请换一只手。” 黄美人点点头。 两只手都诊过之后,唐卿卿这才起身。 “你先去偏殿候著。”明德帝看向黄美人,说道。 “是,皇上。”黄美人心里越发忐忑了。 这到底是这么了? 突然把她找来,让九皇子妃给她诊脉,又突然让她退下。 皇上和九皇子还有九皇子妃到底存的什么心思? 只是她也不敢问。 只能忐忑的跟在苏沛然身后去了偏殿。 而后在偏殿里坐立难安。 等到所有人都退下之后,唐卿卿这才说道:“父皇,確实如此。” 明德帝眉头蹙的更紧了。 顾沉说道:“除去黄娘娘和刘娘娘,其他的几位娘娘母族都是位高权重之家,想来这幕后主使是有些心思的。” “可有眉目?”明德帝问道。 “儿臣也是昨晚才听卿卿说起来的,並未来得及部署什么。”顾沉说道:“但是儿臣推测了一番,或许是国外的细作也说不定。” “你是说,朝堂之中有人通敌?”明德帝问道。 “儿臣只是猜测。”顾沉说道。 他和顾时確实还没有找到確实的证据。 昨日本来是想引蛇出洞的。 唐卿卿垂眸坐在一旁,端著茶杯,並不插嘴。 只安静的听著他们父子交谈。 心思也有些飘远。 都说天家感情单薄,確实如此啊。 皇上的妻妾中了毒,他自始至终都没问过是否可解。 一直都在和九皇子討论幕后主使的事情。 父皇宫里的女人,还真是悲哀。 等到他们父子两人討论的差不多了,明德帝这才抬眸看向唐卿卿。 唐卿卿立刻放下手里的茶杯,坐直了身子。 “皇后等人的毒,可否有解?”明德帝问道。 “可解。”唐卿卿点点头:“此毒虽然慢,却也伤身的厉害。” “所以,需要些时日才能完全清除。” “期间,要忌讳的也比较多。” “此事朕会安排墨太医接手。”明德帝说道:“你只管交代给墨太医即可。” “是,父皇。”唐卿卿再次点点头。 “今日你的功劳,朕会记著。”明德帝又说道:“等到事情结束,朕会论功行赏。” “谢父皇。”唐卿卿恭敬道。 “老九,此事你和老十二,抓紧时间去查。”明德帝说道。 “给你们十天的时间。” “朕的天子卫,可接你暂用。” “是,父皇。”顾沉接过明德帝递过来的令牌,也恭敬道。 “好了,你们退下吧。”明德帝摆摆手:“此事,朕不希望再有其他人知道。” “儿臣明白。”唐卿卿和顾沉都正色道。 而后又行礼道:“儿臣告退。” 说完,两人便倒退著身子离开了养心殿。 往外走的功夫,见到黄美人重新被召进了正殿。 第350章 给唐晓晓的请帖 回府的马车上。 唐卿卿靠坐在一旁,有些沉默。 顾沉坐到她身边,將她的手呵护在自己的掌心里:“在想黄美人?” “嗯。”唐卿卿点点头:“十年未见,偏安一隅,如今却在眾目睽睽下被召见,怕是会被各宫盯一阵子了。” “確实如此。”顾沉对此表示赞同:“不过黄美人有了年纪,家世也不显,应该不会入了父皇的眼,过些日子也就沉寂下来了。” “到时候,她就会恢復原本偏安一隅的日子,然后不悲不喜的活一辈子。” 唐卿卿闻言,越发觉得悲哀了。 入宫时,黄美人心里一定也带著期盼的。 只是十年光阴,把她心头的期盼全都磨没了,好不容易接受了这种不悲不喜的日子。 结果转头就被打破了。 本以为,终於熬出了头,可到头来却如同梦一场。 人生最悲惨的莫过於从希望到失望,又从失望看到希望,结果希望碎了。 顾沉轻轻拍了拍唐卿卿的手背:“宫里的事情,我无权管,但我可以承诺,会好好爱你一辈子。” 唐卿卿的头,轻轻的靠在顾沉的肩膀:“今生能够遇见你,我很高兴。” 马车继续晃晃悠悠的走著。 他们夫妻二人则是安静的相互依偎。 马车快要到九皇子府的时候,唐卿卿突然抬头:“我想见一见唐晓晓。” “你想套话?”顾沉问道。 “嗯。”唐卿卿点点头:“端郡王这番操作,肯定是唐晓晓以梦之名说了些什么。” “此事我会儘快派人调查清楚的。”顾沉说道。 “还是我去套话吧。”唐卿卿说道:“我虽然和她关係不好,但也很了解她,或许能问出些什么来。” “前些日子郡王府的僕从进行了大清洗,除了个別人,几乎都被打发出去了。” “想来端郡王是察觉了府內有其他人的眼线。” “我们的人也被打发出来了。” “新的眼线还没安插进去,而且想要安插进去,也需要时机得当才行。” “还不如我先去试探一二。” “那好,就依你。”顾沉点点头:“你是打算开个女眷宴会,还是单独宴请郡王妃?” “单独宴请吧。”唐卿卿说道:“我和她毕竟是姐妹。” “套不套的出来没关係,要注意自己的安全。”顾沉嘱咐道。 “我接下来这段时间,要全力调查国外细作渗入北梁的事情,恐怕不能时时待在你身边。” “所以无论是宴请郡王妃,还是和郡王妃外出见面,一定要带好半夏和绣球。” “你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好,我知道。”唐卿卿忍不住笑道:“我发誓,一定会保护好自己。” 回府后,唐卿卿並未立刻下请帖。 先是仔细推演了一下顾昱做此打算的各种可能性。 以及唐晓晓可能会说出的梦境。 而后才仔细挑选了个时间。 前世的时候,就是今年的那一日,唐晓晓风光无限。 因为她救了一个人。 此人是偷偷入京的平西王的独女,也是皇上亲封的永平郡主。 与永安公主同字,可见明德帝的重视。 永平郡主是偷溜出府,然后一路偷溜入京的。 凭藉著三脚猫的功夫,居然一路有惊无险的到了京城。 然后英雄救美,被一紈絝盯上了。 其实是她引走了紈絝,救了永平郡主。 但是永平郡主当时被打昏了,醒来的时候身边是唐晓晓。 她便以为是唐晓晓救了她。 日后更是引唐晓晓为知己,甚至平西王也因此倒戈向六皇子顾昱。 平西王手里可是攥著军权的。 永平郡主对於唐晓晓和顾昱来说,及其重要。 所以,她特地选在那一日。 而后再让顾沉派人从中干扰,將日子往前挪一日,应该很轻易做到。 如果唐晓晓不同意那一日来相见的话,那她的梦应该就是有关前世的种种。 当然,也有可能会同意,到时候再找藉口。 所以,如果唐晓晓同意后,那就密切关注永平公主遇险的那日。 唐晓晓若是那日现身的话,就能断定她梦到的是將来。 若是没有现身,反而在原来的日子里拖延前来赴宴的话,那就一定是梦到的前世种种。 唐卿卿觉得,此法甚好。 端郡王府。 唐晓晓正靠坐在软塌上,手边的桌几上放著一盘子马奶子葡萄。 颗颗饱满,且晶莹剔透。 巧英正在恭敬的站在一旁,仔细的剥著葡萄皮。 “郡王妃,九皇子妃派人给您送来了请帖。”一名小丫鬟从外面走进来,说道。 “姐姐送来的请帖?”唐晓晓坐起身来:“拿过来吧。” 一旁的巧英立刻净了手,而后接过来,双手递给唐晓晓。 唐晓晓打开请帖,原来是邀请她赏。 “宫里才办了赏宴,闹出了那么些事情,她倒是有兴致。”唐晓晓撇了撇嘴,说道。 看到时间后,眉头不由的皱了皱。 这么巧? 前几日她才梦到的,梦到那一日会有平西王的独女永平郡主偷溜入京遇险。 梦里,她救了永平郡主,並得到了永平郡主的友谊。 平西王也因此开始支持顾昱。 这可是她的机缘,也是他们端郡王府的机缘。 唐卿卿却非要选在这一天。 她早就怀疑过唐卿卿也有做梦的能力,如今这一番更像是得到了证实。 赏恐怕是假,唐卿卿是想要藉此拖住她。 而后她自己去做永平郡主的救命恩人。 想的倒是挺美。 她绝不会同意的。 但是…… 唐晓晓皱著眉。 她不知道唐卿卿到底能梦到多少东西,所以她要是贸然拒绝的话,恐怕会引起唐卿卿的猜疑。 不如先应下来,到时候再爽约。 就说来时路上遇到了些事情,故而耽误了。 毕竟是突发事件,都能理解的。 唐晓晓立刻为自己的机智的竖起了大拇指,而后派人回復了唐卿卿,同意赴宴。 唐卿卿得到唐晓晓的答覆后,便开始准备下一步的计划。 等到永平郡主遇险那日,一切自然明了。 还有几天时间,她等等就好。 第351章 永平郡主 京城,泗水街。 永平郡主將自己装扮成一个翩翩贵公子。 从西熵城,一路到京城,她为了躲避平西王府的追踪,数次易容。 多数是各种平凡老头儿的装扮。 不会引人注意。 而她本身也会一些三脚猫的功夫,又有钱財傍身,所以一路有惊无险的到了京城。 自她记事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来京城。 天子脚下,谁不嚮往? 转了一圈儿后发现,京城果然比西熵城要繁荣许多。 但是,也有不少势利眼。 对此,她很了解。 人靠衣装马靠鞍嘛,她那身穷酸老头儿的打扮,確实和京城格格不入。 故而,她给自己换了一个翩翩贵公子的装扮。 然后开始逛街,大买特买。 甚至还为此僱佣了几个强壮的汉子,只为了给她拎包。 从最繁荣的街道开始。 逛完一条街,再逛另外一条街。 主打一个买买买。 身后给他拎包的几个强壮汉子都有些吃不消了。 但是为了银子,他们可以坚持。 就这样,永平郡主从顺平大街一路逛,很快就逛到了泗水街。 泗水街並不想顺平大街那般繁荣。 但也別有一番韵味。 平民小吃很多。 永平郡主生在王府,吃穿用度都是极精致极奢华的。 离家出走之前,她从未吃过路边摊。 离家出走后,她爱上了路边摊。 虽然不及王府的精致奢华,但是味道很好吃,有很多她从未吃过的东西。 当然,也有难以下咽的。 所以,得筛选。 这一路走来,永平郡主已经学会了先打探,再出手。 不然买来难吃的,委屈的是自己。 她可从来不浪费粮食。 这是王府的教导。 永平郡主已经打探差不多了,而后开始向泗水街的美味小吃进军。 到一家茶铺前,她正好口渴了,便进去喝茶。 没想到竟遇上了欺男霸女的事情。 一名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公子哥,居然当眾强抢民女。 茶铺老板又是求饶又是跪。 脑袋都磕破了。 小姑娘才十三四岁,哭的眼睛通红。 周围人指指点点的,但无人一人敢上前相助。 那位公子哥,看衣著气度就不是寻常百姓,定时某个贵人家的子孙。 所以民不与官斗,他们没那个胆量。 永平郡主却不管这些。 当下便衝上去,用三脚猫的功夫胖揍了那公子哥一顿。 公子的属下,虽然生的膀大腰圆,但战力还不如永平郡主这个三脚猫功夫。 再加上於永平郡主身后也有带著很多膀大腰圆的“属下”。 所以那名公子最后选择了甩手离开。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茶铺一家子对著永平郡主又是磕头又是道谢,永平郡主豪气干云:“放心吧,有本,本公子在一起,保管他不敢来闹事。” 永平郡主决定了,等回去后就好好打听打听这是哪一家的公子。 回头让父王上摺子,好好参一本。 完全忘了,她现在正是“离家出走”的阶段。 永平郡主做完好事后,便美滋滋的离开了,完全不知道她已经被那名公子给盯上。 转眼过了两天。 永平郡主继续美滋滋的逛京城。 京城很大,好玩的很多,正巧今日又有集会,更是人多热闹。 永平郡主快乐的在人群中穿来穿去。 快乐了半天后,准备回客栈休息休息,下午再继续。 毕竟逛街也是个累人的活计。 就在永平郡主回客栈的途中,在一个胡同前,被人猛地拉了进去。 而后麻袋就套了下来。 永平郡主心里咯噔一声,开始挣扎呼喊。 但很快脑袋上就挨了一下。 昏过去之前,永平郡主心里很后悔,她已经日日都僱佣护卫带在身边的。 京城虽然是天子脚下,但也有不少天子看不到的地方。 和西熵城是一样的。 有繁荣,肯定也有不堪。 是她这几日太顺意,所以有些大意了。 可后悔也没用。 她的意识已经涣散,眼前一片漆黑,隨即便晕了过去。 但是晕过去之前,她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何方宵小,竟敢当街掳人!” 永平郡主醒来的时候,正躺在一张精致的绣床上。 屋內装扮的很精致。 还焚著淡淡的梨香,丝丝缕缕的甜浸透心间,让人的心情很舒缓。 永平郡主想要起身。 就感觉额头上有种钝钝的疼,脑子也不甚清明。 “小姐勿动。”秋桐快步走过来:“您额头上受了外伤,流了不少血,才刚刚包扎好。” “要多躺著,不宜乱动。” “是你救了我?”永平郡主的声音很嘶哑。 “是我们家皇子妃。”秋桐说道:“皇子妃出门,正好遇到您被人掳走,所以才出手相助的。” “皇子妃……”永平郡主愣了一下:“哪位皇子妃?” “九皇子妃。”秋桐笑笑:“小姐口渴了吧?要不要先喝杯茶?” “好。”永平郡主点点头,她还真口渴了,嗓子里像是要冒烟儿一样。 隨即又似才回过味儿来,猛地看向自己身上。 还是那身公子装扮啊。 “你刚刚叫我什么?”永平郡主自认为这易容没什么疏漏,身上衣服又还在。 那腰带卡扣是她的特殊系法。 如果被人解开的话,她手一摸就知道。 秋桐抿唇笑笑:“奴婢叫您小姐啊。您虽然是公子装扮,这妆容化的也没什么毛病,但是……” “但是什么?”永平郡主好奇问道。 她的易容术,虽然学的不精,但糊弄寻常人还是没问题的。 不然府里那些侍卫,也不会那么难找到她。 “我家皇子妃懂医术,她给您號过脉了。”秋桐笑笑:“您这额头上的纱布,还是我们皇子妃亲自包的呢。” “原来如此。”永平郡主不好意思的笑笑。 “奴婢小心些扶您起来,您喝点儿水。”秋桐说著,轻轻將永平郡主扶了起来。 而后在她身后垫了靠枕。 喝过水后,便又扶著永平郡主躺下了。 皇子妃说了,要她好生休息。 但是永平郡主躺不住,眼巴巴问道:“我什么时候才能起身?我想要去拜谢一下皇子妃的救命之恩。” 第352章 给平西王修书一封 “小姐醒来的消息,奴婢已经派人去通知皇子妃了。”秋桐说道。 “我们家皇子妃心最善,知道您醒了一定会来看望的。” “所以您且安心在这里等著。” “这样啊。”永平郡主拧了拧身子。 她平素里就是个好动的,大白天的躺在床上她会觉得很累很不舒服。 “我家皇子妃说,您若不好好休息的话,伤势会加重,就得多躺几日了。”秋桐立刻说道。 “好吧好吧。”永平郡主这才乖乖躺著。 但只是身子躺著不动,一张嘴还是叭叭的说个不停。 將她这一路的见闻说给秋桐听。 秋桐就当一个合格的倾听者,再时不时的用勺子给永平郡主餵一口水。 不然她怕永平郡主的嗓子遭不住。 就在永平郡主讲到她路遇匪徒,智斗匪徒的情节时,唐卿卿来了。 秋桐立刻起身:“奴婢给皇子妃请安。” 永平郡主闻言,抬头去看。 第一印象,好漂亮。 如今的唐卿卿,皮肤变得白嫩红润,身姿也在魏嬤嬤的按摩下越发的美好起来。 第二印象,此人的笑容好温柔,她好喜欢。 “你便是九皇子妃?是你救了我?”永平郡主回过神儿来,双眸亮亮的看著唐卿卿。 “是。”唐卿卿走到近前,一边回答一边把住她的腕脉。 “不过当时救你的,並非我一人。” “还有谁?”永平郡主问道:“我隱约中,好像听到了一个男子的声音。难道是九皇子?” “不是。”唐卿卿摇摇头:“你的脉象还是有些虚弱,得好好调理几日。” “我会安排小厨房里给你燉些药膳。” “大约有个十来日就可以了。” “永平郡主再耐烦几日吧。” “你,你怎么知道……”永平郡主瞬间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著唐卿卿。 她確信,她並不认识此人。 “平西王府的玉佩,嫡传子女每人都有一个。”唐卿卿指著她腰间的玉佩,说道。 “九皇子妃观察细微,佩服。”永平郡主说道。 这玉佩,乍看和平时的玉佩並没什么两样,但其中隱著几道特殊的纹儿,是平西王府的標誌。 “永平郡主怎么会突然来了京城?又惹了京城中的紈絝?”唐卿卿问道。 “家中无聊,我便出来走走。”永平郡主说道:“凭什么兄长们可以外出,我却不可以。” “所以我便偷偷跑了出来。” “我自幼学过易容术,就靠著易容术和一身功夫,从西熵城一路到了京城。” 说完,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唐卿卿:“我是不是很厉害?” 唐卿卿点点头:“很厉害,更是幸运。” 永平郡主不满的皱起眉头:“你觉得我一路走来,都是幸运?” “不都是,但占据了一部分比例。”唐卿卿说道:“家外面的世界確实很危险的。” “尤其是对女孩子。” “你能一路顺利走来这里,除了你本身很厉害,確实也很幸运。” “本身远行就充满了未知和意外。” “不是吗?” 永平郡主眨巴了一下眼睛:“好吧,你说的確实有道理。但我还是觉得,我很厉害。” “当然,之前被人算计,是我没有防备,一时疏忽。” “对了,你刚刚说救我的並非你一人,还有何人?” “还请九皇子妃告知。” “救命之恩,永平必定竭力相报。” 唐卿卿笑笑:“当日,不止是我恰巧从那里路过,还有十二皇子。” “我的人和十二皇子同时出手的。” “永平郡主不必放在心上。” “路遇不平,我等定会拔刀相助的,並不是要挟恩图报。” “十二皇子。”永平郡主嘟囔了一句,而后说道:“九皇子妃,你们的恩情我肯定会报答的。” “你既然醒了,我想问你个问题。”唐卿卿並未纠结这个话题。 “什么问题?”永平郡主问道。 “要不要我派人通知你的父母?”唐卿卿问道:“你离家出走,他们一定非常担心。” 永平郡主抿著唇,沉默了半晌:“如果通知了他们,必会带走我的。” “我不想回去,我想在外面玩些日子。” 唐卿卿说道:“我会让九皇子修书一封,邀请你在九皇子府做客,如何?” “真的吗?”永平郡主瞪大眼睛,问道。 “嗯。”唐卿卿点点头。 “九皇子妃,你真是太好了。”永平郡主说著就要起身,想要拥抱一下唐卿卿。 被唐卿卿手疾眼快的按住了。 “你现在还伤著,要好好休息,不能乱动。” “哦。”永平郡主点点头。 “那你好好歇著吧,我改日再来看你。”唐卿卿起身道:“此事需得我亲自去和九皇子说。” “好。”永平郡主再次乖巧的点点头:“九皇子妃,你一定要成功。” “我会尽力。”唐卿卿笑笑,而后转身离开了。 其实这个问题,她已经和顾沉研究过了。 永平郡主身份不一般。 若是隨便就邀请的话,恐怕会引起明德帝的猜疑。 所以救人之后,顾沉就特地进宫了一趟,秉明了明德帝。 明德帝得知只是巧合后,便没过多言语。 而且永平郡主还受伤了,需要养伤。 明德帝甚至还专门赏下一些药材,助永平郡主早日康復呢。 当然,这些话,唐卿卿还没和永平郡主说。 得一步步来。 离开永平郡主养伤的客院后,唐卿卿回了明月苑。 才进屋,就看到顾沉坐在软塌上解九连环。 这是唐卿卿解闷的小玩意儿。 “殿下今儿怎么这个时间有空过来了?”唐卿卿坐到顾沉对面,问道。 “这几天连轴转,我和十二皇弟已经查出了眉目,所以今日过来偷个懒儿。”顾沉说道。 “听半夏说,永平郡主已经醒了?” “你去看过了?” “嗯。”唐卿卿点点头:“她已经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也愿意在府上做客几日。” “所以到时候还得请殿下给平西王修书一封。” “这个好说。”顾沉转了话题:“明日要宴请唐晓晓了?” “是。”唐卿卿从顾沉手里拿过九连环,自顾自的解著:“等到了明天,一切便见分晓了。” 第353章 她的梦,是前世,非將来 明天,如约而至。 唐卿卿很早就起床了,然后等著唐晓晓的到来。 昨日,她去救时间线提前的永平郡主时,那个时间段唐晓晓並未出门。 那个时候,唐卿卿心里便有些猜测了。 今天,不过是再验证一下。 很快,就有探子来报,唐晓晓已经出门了。 唐卿卿抬眸看了看一旁的时辰钟。 从端郡王府出发,到泗水街,大概需要半个多时辰。 这个点儿出门,刚刚好。 没一会儿,又有探子来报,说唐晓晓拐了弯,往泗水街去了。 唐卿卿心里已然能断定,唐晓晓所为的梦境,梦到的是前世片段,而非本世未来。 可若果然如此的话,那端郡王捨弃姜璐璐一事,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因为前世,姜璐璐根本就没有进宫。 难不成,还有什么別的隱情? 唐卿卿一边喝茶,一边细细思索,脑子里前世今生不停的切换。 直到探子再次来报,说唐晓晓已经到了泗水街胡同前。 紧接著又是下一波探子,说唐晓晓进了胡同查看。 探子不停的进来稟报。 唐晓晓把胡同走了遍,也没找到永平郡主。 甚至她还把旁边的几个胡同也都走了一遍,脸色阴沉的可怕。 唐晓晓此刻確实很烦躁。 她明明梦到了。 可为什么现实中却没有发生呢? 永平郡主到底去了哪里? 泗水街上所有的胡同,唐晓晓都进去找了一遍。 甚至连临街的胡同,也找了一遍。 但是,哪里都没有。 “郡王妃,时间不早了,该去九皇子府了。”巧英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她不知道唐晓晓赴约为什么非来一趟泗水街。 也不知道唐晓晓到底在找什么。 她只知道,再不去拐弯去九皇子府,就赶不上午宴了。 唐晓晓心里本来就很烦躁,闻言更烦躁了。 没好气的瞪了巧英一眼:“催什么催,都是你胡乱催的缘故,回去罚俸半年。” “是,郡王妃。”巧英垂下头,表情有些发苦。 她只是正常提醒一下,就被罚俸半年。 若不提醒,等回头真的误了时间,估计还要怪在她的头上。 她这个贴身丫鬟做的好难。 “什么时辰了?”唐晓晓问道。 “快午时了。”巧英说道:“这里距离九皇子府並不是很近,得绕近路。” “不著急,再找找。”唐晓晓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那可是永平郡主,平西王最疼爱的女儿。 平西王是谁? 手握西疆大军的兵权。 不止是他,连他膝下的两个儿子也都是翘勇善战的將军。 若是她和永平郡主交好,將来还愁不能做皇后吗? 梦里,平西王可是因为她救过永平郡主,又和永平郡主交好,所以不遗余力帮助顾昱的。 所以,她绝对不能错过救永平郡主的事情。 可为什么哪里都没有? 唐晓晓皱著眉头,忽然似想到什么一样,猛地站起身来。 起身太猛,一下子撞到了头。 钻心的疼。 “郡王妃,您没事儿吧?”巧英忙的凑上前去,问道。 “你看本郡王妃像是没事儿的吗?”唐晓晓狠狠瞪了巧英一眼:“一点儿眼力劲都没有。” 巧英默默听著唐晓晓的责骂,飞快的翻出药箱来。 唐晓晓的额头上撞的不狠。 只是擦破了一层油皮而已。 巧英打开药膏,细心的在唐晓晓的额头上薄薄涂了一层。 既能护住伤口,又不会影响妆容。 唐晓晓照了照镜子,骂道:“瞧你涂的什么玩意儿,笨手笨脚的东西。” 虽然骂,但是唐晓晓並未让巧英给改装。 而是坐在马车上蹙著眉。 她早该想到的。 唐卿卿既然约了她今天赴宴,那肯定也梦见过永平郡主遇难的事情。 她会不会已经先一步救了永平郡主? 若果然如此,那她就是在这里待一百年也不会再遇到永平郡主了。 可恶。 她就应该再早一点儿出门的。 哪怕没机会救永平郡主,只是偶遇相识,那也是好的啊。 想到这里,唐晓晓十分后悔。 可后悔也无用。 “走吧,去九皇子府。”唐晓晓抿著唇,神情很难看。 她要去看看,唐卿卿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是。”巧英点点头,而后和马夫吩咐了一句。 马夫得了令,便赶著马车一路晃晃悠悠的往九皇子府行去。 唐卿卿悠然的靠在软塌上吃著茶点。 听著一波又一波的探子来报告唐晓晓的行踪。 “郡王妃已经离开了泗水街,往这边来了。”最后一波探子进门,如实说道。 “好,我知道了,下去领赏吧。”唐卿卿点点头。 看来她这个好妹妹反应过来了。 午正左右,唐晓晓终於来了。 见到唐卿卿第一句:“让姐姐久等了。实在是出门时下人不谨慎,马车坏在了半路上,这才耽搁了。” “无妨无妨。”唐卿卿笑道:“郡王嫂快请进。” “就只有我们两人?”唐晓晓问道。 “单独宴请郡王嫂,自然只有我们两人了。”唐卿卿落座后,笑眯眯的说道。 “好端端的,怎么想起今日请我赴宴了?”唐晓晓又问道。 “没什么特殊缘由,就是想和郡王嫂聚一聚。”唐卿卿说道:“我这府里的芙蓉虾味道极好,待会儿郡王妃可得好好品尝一番。” “只是聚一聚?”唐晓晓抿著唇:“我还以为,姐姐是要介绍朋友给我认识呢。” “京城中,还有郡王嫂不认识的贵女吗?”唐卿卿笑道:“哪里还需要我来介绍呢。” “京城中確实都认识,京城外的就不认识了。”唐晓晓的目光,死死的盯著唐卿卿:“我这个人,最喜欢交朋友了,若姐姐有认识的,一定要引荐给我。” 这时,秋桐从外面走进来,走到唐卿卿身边,声音很小,但確定唐晓晓能听见:“皇子妃,那位姑娘醒了。” 唐晓晓闻言,瞳孔猛然一缩。 那位姑娘…… 果然是唐卿卿也梦见了,然后在她前面截胡了。 真是岂有此理! 想到这里,唐晓晓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强压著心中的怒火问道:“姐姐这里还有別的客人?” 第354章 抢人成功 唐卿卿很自然的回答道:“昨日路过泗水街,救了一位姑娘。” “泗水街……”唐晓晓猛地站起身来:“你说昨日?” 怎么会? 她的梦里,明明是今日。 唐卿卿疑惑道:“是啊,怎么了?” “你救的那位姑娘在哪儿?我想见一见。”唐晓晓紧紧抿著唇,说道。 “郡王嫂为何对一位素未谋面的姑娘感兴趣?”唐卿卿问道。 “谁说素未谋面。”唐晓晓脑子里拼命想著託词:“我们昨日约好了在泗水街见面,我却白等了一日。” “想来定是出了什么事故,正巧被姐姐所救。” “郡王嫂怎么料定,我救的一定是与你有约的那位姑娘?”唐卿卿再次问道。 “按我来说,丟了人当上报京兆府衙。” “藉助府衙的力量来寻找。” “所以你让我去看看就知道了。”唐晓晓催促道:“快带我去看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时间提前了。 但只要她第一个出现在永平郡主面前,再模稜两可的说几句话,把人带走。 到时候,她就还是永平郡主最好的朋友。 “还愣著干嘛,快带我去啊。”唐晓晓直接起身往外走。 唐卿卿不紧不慢道:“既然郡王妃有兴趣,那我便带郡王妃去看看。” “若果然是郡王妃的好友,倒也是缘分了。” 唐晓晓跟在唐卿卿身后,一路上拼命的回想梦里的点点滴滴。 梦里虽然说,她救了永平郡主,和永平郡主成为好朋友。 但是自始至终,她都看不清永平郡主的相貌。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只知道个子很高,身材纤细。 性情很爽朗。 “就在这里了。”唐卿卿话音才落,唐晓晓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床榻上,果然躺著一名身材纤细的女子。 额头上缠著纱布,脸有些苍白。 和梦中永平郡主受伤的位置完全一致。 唐晓晓立刻扑了过去。 完全忘记了,梦中初见时,永平郡主是一身男装。 “你好些了吗?头还疼吗?”唐晓晓眸底带著十成的担忧:“昨日还真是凶险呢。” “你是……”床榻上的女子微微蹙起眉头。 “昨日你受了伤,是我带你过来的。”唐晓晓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只有床榻上的女子能听见。 “我是端郡王妃,府上没有医女,所以才送你来这里的。” “因为九皇子妃懂医术。” 唐晓晓的解释很合理,女子感激的点点头:“多谢端郡王妃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 “不必如此。”唐晓晓笑道:“茫茫人海相遇,你我也算有缘。” “你若不嫌弃,就喊我一声晓晓吧。” “你呢?叫什么?” 唐晓晓的语速非常的快,因为唐卿卿她们已经从后面走进来了。 女子顿了一下:“叫我萍萍就好。” 唐晓晓心里一喜,此人果然是永平郡主,虽然不知什么缘故日子错了一天,但好在还是相见了。 而且看样子她也相信了自己的话。 老天爷果然待她不薄。 “待会儿你要好好谢谢九皇子妃,一会儿我待你回府。”唐晓晓又忙的嘱咐道。 “便说你我是旧相识吧。” “昨日来的匆忙,我怕九皇子妃不肯救一个陌生人。” “故而称你我是旧相识,九皇子妃这才施以援手的,如今倒也不好拆了这话。” 唐晓晓暗戳戳的给唐卿卿上了一番眼药。 “好。”萍萍点点头。 说完,萍萍捂嘴咳嗽了几声。 接收到萍萍给出的信號后,唐卿卿脚下这才快走了几步。 很快到了两人近前。 “郡王嫂走的可真快,我都跟不上了。”唐卿卿抱怨了一句,而后看向萍萍:“姑娘,你醒了?” “昨儿……” 唐晓晓心头一跳,立刻接过话头:“昨儿多亏了姐姐医术高明。” 萍萍也立刻笑道:“多谢九皇子妃救命之恩。” “你知我身份?”唐卿卿愣了一下。 “是我刚刚告诉她的。”唐晓晓笑道:“说起来还真是巧了,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吧。” “这是我的旧相识,也是我的好朋友,名字叫萍萍。” 而后又指著唐卿卿说道:“这是我的姐姐,也是当今的九皇子妃。” 唐卿卿笑道:“原来真的是旧相识。” “你我是姐妹,我还能骗你不成?”唐晓晓笑道。 “萍萍姑娘伸出手来,我再帮你诊诊脉。”唐卿卿走上前,说道。 “有劳九皇子妃。”萍萍依言伸出胳膊。 唐卿卿诊脉很快:“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额头上的伤还需要换几次药,放心,伤口都很小,不会留疤。” “那太好了。”唐晓晓高兴道:“既没大碍了,那就不打扰姐姐了。” “等会儿我直接带她回府。” “额头上还有伤,不如在我这府里多將养几日吧。”唐卿卿说道:“昨日初见时……” “姐姐把药给我就成。”唐晓晓忙的打断道,生怕唐卿卿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我与萍萍是旧相识,照顾她是应该的。” “就不劳烦姐姐了。” 说著,唐晓晓给萍萍使了个眼色。 萍萍会意,忙的说道:“是啊,就不劳烦九皇子妃了,我跟著郡王妃回府就行。” 唐卿卿脸色有些不好看,皱著眉头说道:“刚刚才醒,不宜顛簸。” “姐姐放心,马车里有软垫,我再让车夫赶慢些,不会顛簸的。”唐晓晓忙的说道。 唐卿卿一定是知道萍萍身份的,所以故意抓紧不放。 还好自己足够机智,先道出了旧相识。 否则还有可能爭不过唐卿卿呢。 “这……”唐卿卿还有些犹豫。 萍萍说道:“多谢九皇子妃施救之恩,来日痊癒后必会登门报答。” 唐卿卿这才鬆口:“待会儿我让人给你把药包好,你记得按时抹药,额头上才不会留疤。” “你既是郡王妃的旧相识,那便也是我的朋友了。” “日后欢迎来九皇子府做客。” “秋桐,萍萍姑娘才醒,你让厨房里做些好克化的送过来。” “然后伺候著萍萍姑娘用些。” 秋桐还未答言,就听唐晓晓说道:“巧英,你也跟著秋桐姑娘一起吧。” “记住,一定要照顾好萍萍姑娘。” “这可是本郡王妃的旧相识,若是出了差错,仔细你的皮。” 第355章 套话 见过萍萍之后,又安排了巧英留守,唐晓晓心里很得意。 今日不虚此行。 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结果是圆满的。 唐卿卿就算救了永平郡主那又如何? 到头来功劳不还是自己的。 真是傻子一个。 就算能梦到未来,又有什么用,註定只能做自己的手下败將。 人在极度高兴又极度得意的时候,心里的警惕性就会不由自主的降到最低。 唐卿卿又恭维了几句。 唐晓晓尾巴越发翘到了天上,整个人膨胀的不行。 唐卿卿东拉西扯的,最终话题不著痕跡的落到了姜璐璐的身上。 “意嬪也真是可怜,好端端的孩子就没了。” 唐晓晓不屑道:“没了也好,不然以她的出身,將来便是生下皇子,也不得重用。” “与其不受宠在宫里受欺负,还不如另投一个安稳的胎呢。” “也不知父皇怎么想的,那般狐媚子也让入宫。” “那双眼睛就知道勾搭人。” 唐晓晓越说越气愤。 唐卿卿抿了一口茶,听唐晓晓这语气像是吃醋了啊。 “郡王嫂这话不对。”唐卿卿反驳道:“意嬪很得宠,而且学识渊博,若是真的诞下皇子,肯定会受宠的。” “意嬪將来封妃,甚至是封贵妃都是有可能的。” “只要不作死,她生的孩子,將来没准真的有那个造化呢……” “我呸!”唐晓晓哼了一声:“她也配!” “自古以来,这种狐媚子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区区小吏之女,能入宫已经是她几百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至於其他的福分,她承受不起。” “算了,不提她了,反正胎已经落了,再说那么多也没用。”唐卿卿抿了抿唇。 “不过我还是觉得,她若生子,肯定也有机会的。” 唐晓晓眸底的不屑都快要溢出来了:“就算她平安生子,也不可能。” “出身就能决定未来的路能走多远。” “我看是姐姐想多了。” “或许吧。”唐卿卿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而后举起果酒来:“我敬郡王嫂。” 唐晓晓立刻端起酒杯,与唐卿卿对举,一口乾了。 从宫里的话题绕出来,唐卿卿又聊了些別的。 有用的,没用的,一大堆。 唐晓晓心里得意,再加上有了几分醉意,更是口无遮拦,什么都说。 只要唐卿卿起个头,她就能叭叭半天。 一场午宴下来,唐卿卿收穫颇丰。 当然,唐晓晓觉得,她收穫也挺丰的。 能抢了唐卿卿救人的功劳,还能把永平郡主带回家,郡王知道后一定会夸讚她的。 唐晓晓越想,心里越美。 午宴结束后,两人又相对而坐喝了一会儿茶。 唐晓晓便迫不及待的告辞了。 当然,没忘记叫著萍萍一起走。 唐晓晓拉著萍萍的手,看起来十分亲热:“姐姐不必送了,我们先告辞了。” “等日后有时间,我会带著萍萍再来拜访的。” 唐卿卿看起来很依依不捨:“这药是三日的,用完后最后再让我把把脉,然后再瞧瞧。” 唐晓晓笑道:“那行,那我们三日后再过来。” 唐卿卿亲自看著她们上了马车,而后又连声嘱咐道:“马车慢点儿,她现在禁不起顛簸。” “好,姐姐放心吧。”唐晓晓笑的越发得意了。 唐卿卿越是在意,她心情就越好。 这一仗,她贏得很漂亮。 目送唐晓晓的马车离开后,唐卿卿这才揉了揉笑的有些发僵的脸。 为了配合唐晓晓,她这张脸都快笑僵了。 不过一切顺利,还套了很多话出来,值得了。 就是不知道等日后唐晓晓知道,此“萍萍”並非是永平郡主后,会是什么嘴脸。 一定很好玩儿。 唐卿卿都有些期待那一日的到来了。 “折腾了一中午,您一定也累了吧?”茯苓说道:“不如奴婢帮您按摩按摩。” “我没事儿。”唐卿卿又揉了揉脸:“就是笑的脸有些僵。” “那奴婢帮您热敷一下?”茯苓问道。 “等晚上吧。”唐卿卿边说,便往客院走去:“走吧,我们去看看永平郡主。” “好。”茯苓点点头,跟在唐卿卿身后。 很快,就到了客院。 永平郡主今日获准坐起来,此刻正歪在贵妃榻上,专注的解著手里的九连环。 她原本是个待不住的性子。 唐卿卿不得不给她搜罗了一堆解闷儿的。 九连环,方盒子,鲁班锁什么的。 没想到永平郡主还上癮了。 “卿卿你来的正好,你快看看接下来怎么解?我都解半天了,总是差一点儿。”永平郡主抬头看到唐卿卿,立刻很熟稔的说道。 经过昨天的相处,再加上永平郡主自来熟的性子,很快就和唐卿卿成了好朋友。 而且唐卿卿的性子,也很对她的胃口。 不知不觉就很亲密了。 唐卿卿走到永平郡主身边坐下,先伸手把住她的腕脉:“嗯,恢復的不错。” “那是,我身体好著呢。”永平郡主笑眯眯的说道:“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卿卿的医术高明。” “永平郡主这张小嘴可真甜。”唐卿卿笑道:“是不是今天桂蜜吃多了?” “哎呀,被你发现了。”永平郡主伸出三根指头来:“也没多吃,就吃了三勺子而已。” 说著,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等笑闹够了,唐卿卿这才从永平郡主手里接过九连环,三下五除二就解开了。 “卿卿,你也太牛了吧。”永平郡主竖起了大拇指。 “我这是熟能生巧。”唐卿卿锁著,將九连环復原:“等你玩的多了,自然也就和我一样了。” “我以前不喜欢待在屋里闷著,原来错过了这么多好玩的。”永平郡主说道。 “等你伤彻底好了,我带你去骑马,怎么样?”唐卿卿说道。 “真的吗?”永平郡主眼睛一亮。 “当然。”唐卿卿点点头:“我们府里有好几匹名马,到时候你能降服,便送与你,如何?” “此话当真?”永平郡主问道。 “我虽不是君子,但也一言九鼎。”唐卿卿说道。 “那我可赚了。”永平郡主一脸自得道:“我自幼,可是在马背上长大的。” “无论多烈的马,我都能降服。” “那我就等著那一天,亲睹永平郡主的风采。”唐卿卿说道。 “我还有两个朋友,也都是性情中人。” “骑马射箭都是好手。” “等到那一日,我介绍你们认识。” “一言为定。”永平郡主开始迫切盼望那一日的到来。 第356章 猜测 很快,到了晚上。 唐卿卿一个人用了晚饭。 顾沉这两日追查宫妃中毒的事情,忙的脚不沾地。 他会儘量抽时间回来陪这唐卿卿。 但若实在抽不出时间,便会派傲霜回来告知。 半下午的时候,傲霜就回来了。 告知唐卿卿,顾沉晚上不回府吃饭,晚上可能也会回来的很晚,让她不必等著,早些休息。 “皇子妃,时候已经不早了,您要不要先睡下?”茯苓走过来,问道。 “还不困。”唐卿卿打著哈欠,又翻了一页手里的话本子。 今天中午宴请唐晓晓折腾了半天。 下午又和永平郡主聊了许久。 根本没有午休。 她確实有些困了,眼泪不住的往下淌。 但是她心里记掛著顾沉。 毕竟此事有可能涉及到外国的细作,不是百分百的安全。 所以即便是困了,她也不愿意去睡。 真躺下了,也未必睡得著。 “那奴婢陪您说会儿话。”茯苓端来一杯茶,递给唐卿卿。 “陪我下会棋吧。”唐卿卿坐起身子。 “那您可得让著奴婢些。”茯苓说著,去架子上把棋拿过来:“不然奴婢输太快,就没意思了。” “行啊,一定让著你些。”唐卿卿笑笑。 主僕两人一边下棋,一边聊天,很快就把这股困劲儿给混过去了。 后来又摸了一会儿叶子牌。 不知不觉就到了亥时。 舒云扭头看了一眼一旁的时辰钟,说道:“皇子妃,真的不早了。” “九皇子这个时间还没回来,想必不会太早了。” “要不您先歇著吧。” 唐卿卿揉了揉眼睛:“时候確实不早了,你们都赶紧去歇著吧。我还不困,再坐一会儿。” “那奴婢陪您。”茯苓说道。 “嗯,茯苓留下,其他人都去休息。”唐卿卿点点头。 “奴婢也还不困,陪著您和茯苓姐姐吧。”秋桐说著,给唐卿卿倒了一杯茶。 “只留下茯苓就好,你们都去睡觉,明儿还要当值呢,我可不会给你们准假。”唐卿卿笑眯眯的说道。 “就听皇子妃的,都去睡吧。”舒云忍不住笑笑。 很快,一眾丫鬟婆子都退了下去。 唐卿卿靠坐在贵妃榻上,翻出一个鲁班锁来,开始仔细解起来。 这是最难的一个鲁班锁,她还没有攻克。 唐卿卿正全神贯注时,顾沉回来了。 顾沉进来的脚步很轻,生怕吵到唐卿卿了。 结果进门一看,唐卿卿正歪在贵妃榻上,解鲁班锁呢。 听到门响,唐卿卿抬起头。 看到顾沉后,脸上立马浮现出一抹笑容来:“你回来了。” “不是让傲霜给你传消息了,今晚可能会很晚才回来,让你不必等我吗?”顾沉快步走到唐卿卿面前。 唐卿卿放下手里的鲁班锁,亲自倒了一杯茶,递给顾沉:“先喝口茶啊。” 顾沉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我不困,睡不著,翻来覆去的,还不如在这里等著殿下呢。”唐卿卿解释道。 “况且,也不是日日这样,偶尔一两次无碍的。” 成功把顾沉想说的话给堵了回去。 顾沉本来想说,熬夜不好。 “那现在呢?困了吗?”顾沉坐到唐卿卿身边,將她的手裹进自己的大手里。 “殿下回来了,我確实就有些困意了。”唐卿卿笑笑:“可见,殿下就是我的安神汤。” “我日后儘量早些回来陪你。”顾沉忍不住笑道。 “不用不用。”唐卿卿摆摆手:“这几日殿下忙碌,我心里明白,没有半点儿埋怨殿下的意思。” “毕竟我这么讲理,又这么贤惠,殿下娶到我可是撞了大运呢。” “是啊,能娶到你,是我的福气。”顾沉弯腰將唐卿卿抱起来:“时候不早了,早些歇著吧。” “我已经在书房洗漱过了,以防在这边吵到你。” “殿下真贴心。”唐卿卿勾住顾沉的脖子:“能够嫁给殿下,也是我的福气。” “我们是彼此的福气。”顾沉將唐卿卿抱到榻上。 “我已经能確定,唐晓晓的梦是有问题的。”唐卿卿坐在榻上,眨巴著眼睛看著顾沉。 “什么问题?”顾沉问道。 唐卿卿便將今日唐晓晓去泗水街,然后来做客,接走萍萍的事情,细细和顾沉讲了一遍。 “她的梦,是既定的,如果未来有所更改,梦里不会显示。”唐卿卿说道。 “就拿永平郡主这件事情来说吧。” “我也梦到了,永平郡主是今日遇险,但是我们插手更改了时间,变成昨日遇险。” “唐晓晓並不知道这件事情,她还在等著今日英雄救美。” “如此看来,她的梦也就没那么大威胁了。” “最起码不是对真正未来的映射。” “至於意嬪的事情……” “我在宴席上试探了一二,得出一个结论来,但不知道对不对。” “我感觉,意嬪的事情,是唐晓晓藉助梦境之说,忽悠了端郡王。” “原因可能是端郡王和意嬪合作,走的比较近。” “她吃醋了。” 顾沉將唐卿卿揽入自己怀中,一边认真听著她讲话,一边把玩著她的一缕头髮。 听完后点点头:“你分析的很对。” “不然意嬪的事情,真的有些说不通。” “如果是唐晓晓编了个梦境,比如意嬪的孩子將来会承继大统。” “那么顾昱肯定不会留著她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唐卿卿往顾沉怀里缩了缩:“闹清了她梦境的优缺点,我们也能防范一二。” “毕竟能做梦的,可不止她一人。” “辛苦你了。”顾沉轻轻抚摸著唐卿卿纤细的脊背。 “不过就是宴请一个人罢了,不辛苦,倒是你这几日,早出晚归的,要注意身体才行。”唐卿卿抬手,在顾沉胸前画著圆圈圈儿。 顾沉眸色一暗,翻身將唐卿卿压在身下:“卿卿犒劳我一番,我就不觉得辛苦了。” 唐卿卿俏脸微红,羞涩道:“殿下要我如何犒劳?” 顾沉俯身在唐卿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声音沙哑道:“就这样……” 床帐落下,遮住了层层春光。 第357章 邀功 却说唐晓晓。 將萍萍从九皇子府接回端郡王府安顿好后,便立刻去书房里找顾昱。 只有碧萝一人在,正在整理书架上的书籍。 见到唐晓晓后,眉头微微蹙了起来:“郡王妃,这里是爷的书房,没有爷的准许,谁都不准进来的。” 唐晓晓瞥了碧萝一眼:“放肆,我是郡王妃,是郡王府的女主人,哪里去不得?” 碧萝丝毫不退:“后院您哪里都可以去,但前院不可以。” “这是规矩。” “郡王妃还请速速离去。” “否则就別怪奴婢上报给爷了。” “好啊,那你去上报。”唐晓晓直接推开碧萝,坐到一旁的茶座上,目光冷冷的看著碧萝。 碧萝眉头蹙的更深了:“郡王妃,还请您不要为难奴婢。” “我今日来找郡王爷,是有天大的事情。”唐晓晓说道:“等郡王爷一回府,我就必须得稟告给郡王爷知道。” “若是因为你撵我离开而耽搁了,你猜郡王爷还会不会留你在身边?” “毕竟只是一个奴婢而已。” “旧的不去,新的也不来,而且新的没准儿更合心意呢。” 碧萝脸色一变,手指死死的掐著掌心,好半天后才说道:“郡王妃要喝茶吗?” “当然。”唐晓晓笑道:“碧萝姑娘泡的茶,本王妃还没喝过呢。” “今儿正好尝尝,究竟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郡王妃稍等。”碧萝深吸一口气,用力的抿了抿唇。 看著碧萝的背影,唐晓晓从嫁进来后心口一直压抑的那口气,终於吐了出去。 仗著有郡王爷偏爱,居然敢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 早晚有一天,自己会打发了这个贱人。 很快,碧萝泡好了茶。 唐晓晓抿了一口,然后隨意放在一旁:“和巧英泡的,也没什么两样。”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白期待了。” 碧萝又端来两盘茶点:“郡王妃请用。” “肩膀有些酸呢。”唐晓晓说著,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今日出门为郡王爷办事,有些累著了呢。” “碧萝姑娘受累,给本郡王妃捏捏肩吧。” “听郡王说,你手艺不错。” 碧萝捏紧了手指。 “怎么?我身为父皇亲赐的端郡王府的端郡王妃,还指使不动一个小丫鬟了?”唐晓晓抬眸看了碧萝一眼。 “我以前不同你计较,是看在你伺候了郡王这么多年的份上。” “並不是没那个能力计较。” “我是这端郡王府的女主人,打发一个丫鬟,你觉得能有多难?” “郡王妃请息怒。”碧萝再次深吸一口气,而后快步走到唐晓晓身后,为唐晓晓捏起肩膀来。 唐晓晓舒服的眯上眼睛:“果然手法不错,不然我回头问郡王討了你,专门为我捏肩膀如何?你说郡王可捨得?” “爷与郡王妃夫妻恩爱,郡王妃看上的,爷自然捨得。”碧萝眸色微暗。 “只是奴婢手笨,比不得按摩嬤嬤。” “王妃若是喜欢的话,奴婢明日可帮郡王妃选几个按摩嬤嬤。” “和你说笑呢。”唐晓晓笑笑:“郡王爷是用惯了你的,我身为他的妻子,怎么可能会夺他所爱呢。” 说完,唐晓晓又伸了伸腿:“腿也有些酸呢。” 碧萝咬了咬唇,走到唐晓晓身侧跪下,而后开始给她捏腿。 她知道刚刚唐晓晓的话是威胁。 她不觉得唐晓晓能做到。 但是,万一呢? 毕竟她是皇上御赐的郡王妃,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奴婢,没有可比性。 碧萝就这么被唐晓晓指使了一下午。 一直到傍晚,顾昱回来。 顾昱走进书房看到唐晓晓的那一刻,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刚想责问,就见唐晓晓一脸欣喜道:“阿昱,你总算是回来了,我都等你一下午了呢。” “我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 说著,瞥了碧萝一眼:“碧萝姑娘,你先退下吧,这里没你的事儿了。” 碧萝起身,看了顾昱一眼。 顾昱点点头。 碧萝眸色一暗,而后乖乖退了下去。 “什么好消息?”顾昱拉住唐晓晓的手,將她带到一旁的软塌上坐下。 看唐晓晓这副模样,莫非是又梦到了什么天机? 而且还是极有利的天机。 “你要不要猜猜?”唐晓晓瞬时坐到了顾昱的腿上,双手勾著顾昱的脖子,仰头笑眯眯的问道。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顾昱瞬间想到了夏长寧,想到了郭家赏会发生的一切。 胃里不由的一阵翻涌,只好撇过头,不去看唐晓晓。 “我猜,你又做梦了?”顾昱强忍著噁心,说道。 “阿昱好聪明。”唐晓晓勾著顾昱的脖子,又把自己贴近了一些:“我梦到了平西王。” 顾昱猛地抬头:“平西王?什么意思?” “我能让平西王成为你的助力。”唐晓晓看著顾昱,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 “什么?”顾昱的声音都止不住的有些颤抖。 平西王,掌管著西疆军队。 若是能为他所用…… 顾昱立刻环住唐晓晓的腰,甚至抬头在唐晓晓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晓晓有什么办法?” 这一刻,什么夏长寧,什么不贞不洁,什么噁心不噁心…… 哪里有平西王重要。 唐晓晓仰头,粉嫩的樱唇覆在顾昱的唇上:“阿昱,我才是最爱你的人。” “我一定会帮你,登上那个宝座。” “到时候,阿昱会不会嫌弃我,不封我为后?” 顾昱立刻回应了唐晓晓。 而且非常激烈。 一个长吻结束后,唐晓晓的唇有些微微红肿,泛著水光,越发的诱人了。 双眸也有些迷离,双手紧紧抓著顾昱胸前的衣襟。 “我从未嫌弃过你。”顾昱动情的说道:“若是嫌弃的话,我就不会向父皇求娶你了。” “我明明知道,若是执意求娶的话,父皇肯定会猜疑我。” “但我还是那么做了。” “因为我是真心爱你的,真心想要和你在一起。” “只是成婚后,因为母后一直派人搅合,我这府里到处漏风,无奈之下才故意和你疏远的。” “但是每次和你疏远,我的心里都很难过。” “我这么爱你,若是真的荣登大宝,肯定会立你为后,任何人都不能动摇。” 第358章 顾昱突然悟了 唐晓晓用力攥著顾昱的衣襟:“真的吗?” “比真金还真。”顾昱说著,举手发誓:“我对天发誓,他日我若荣登大宝,必会立唐晓晓为后。” “如有违背,天打雷劈,永世不为人。” 唐晓晓一脸感动,根本没有注意,顾昱发誓的手势並不对。 “我就知道,阿昱心里是有我的。”唐晓晓抹了抹感动的眼泪儿:“我也定会为了阿昱赴汤蹈火。” “晓晓,我爱你。”顾昱又开始亲吻唐晓晓,从额头到眼睛,再到鼻子,嘴巴。 这个吻,一路向下。 很快,书房里便旖旎起一片春光。 行动间,顾昱突然悟了。 为什么要纠结郭家赏宴,为什么要纠结夏长寧…… 反正他將来承继大统,也不会立唐晓晓为后。 他只是在意她的福星身份,看重她的做梦能力,至於爱…… 天家素来薄情,他是嫡子,自然继承了他父皇的自私,他只爱自己。 既然没有爱,就当个玩物不就好了? 一个有用的玩物。 到事成之后,可以一脚踢开的玩物。 又何必在意她是否乾净不乾净呢? 青楼中的魁,一双玉臂千人枕,不也有不少人钱去睡吗? 想通这个之后,顾昱越发卖力起来。 因为唐晓晓资本確实不错。 身材极好,皮肤白嫩,长相也很不俗。 感受到顾昱的热情后,唐晓晓心里越发开心起来。 一直持续了很久,才结束这场战斗。 唐晓晓慵懒的靠在顾昱的怀中:“阿昱好厉害,我腿都软了呢。” 顾昱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子。 碧萝垂著头吩咐奴婢们准备洗澡水。 唐晓晓看了碧萝一眼:“阿昱,你这丫头很不错。” 碧萝闻言,身子不由的一抖。 “刚刚给我按摩的极舒服,比专门按摩的嬤嬤还厉害呢。” “每到秋冬,我就容易肩膀酸痛。” “今日碧萝姑娘给我按过之后,居然舒缓了许多,都感觉不到疼了。” “我想问阿昱要了这个丫头,不知道阿昱捨得不捨得啊?” 碧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爷,求您不要赶奴婢走。” “郡王妃喜欢奴婢按摩,奴婢可以每日抽出时间去给郡王妃按摩,可好?” 顾昱点点头:“那你就每日抽出一个时辰来,给晓晓按摩。” 而后,又拦住唐晓晓的纤腰:“一个丫头,本不值得什么,只是这些年来我用习惯了。” “若是换了,难免还要磨合,怕是会耽误一些事情。” “你若觉得她按的好,就让她每日去给你按摩。” “可好?” “阿昱都这么说了,我肯定愿意啊。”唐晓晓笑道:“就是委屈碧萝姑娘了,还是来回跑。” “不委屈,不委屈。”碧萝鬆一口气:“能为郡王妃效力,是奴婢的荣幸。” 这是,负责抬水进来的婆子说道:“郡王爷,郡王妃,热水好了。” 碧萝忙的说道:“请爷和郡王妃沐浴。” 顾昱点点头,而后直接將唐晓晓打横抱了起来。 引起唐晓晓一阵娇呼。 而后两人又在洗澡桶里闹腾了一阵,才总算是安稳下来。 两人依偎而眠。 唐晓晓累的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但是心里却兴奋的紧。 “阿昱,我今日救了永平郡主。”唐晓晓依偎在顾昱的胸口,声音懒懒的。 “什么?”顾昱一把抓住唐晓晓的胳膊:“你说真的?” “嗯。”唐晓晓点点头:“我梦见,永平郡主会遇到危险,便赶去相救。” “谁知道唐卿卿正好在现场,被她捡了便宜。” “但是当时郡主昏了。” “我便趁机抢占了这个功劳,並且以旧相识的身份將郡主带回了咱们府里养伤。” “郡主已经醒了,下午我们还畅聊了好久呢。” “不过郡主是离家出走,现在化名为萍萍,阿昱若是遇见了,可別说漏了。” “离家出走?化名萍萍?”顾昱皱起眉头:“能確定是永平郡主吗?” “能。”唐晓晓一咬牙:“我虽然没有见过永平郡主,但是却在梦里见过,和这个萍萍一模一样。” “绝对不会有错的。” “而且梦里还提示,永平郡主很看重这次救命之恩。” “她会因此和我成为极好的朋友。” “她的父兄会因为她的关係,进而投靠阿昱。” “晓晓,你太厉害了。”顾昱再次抱紧了唐晓晓,在她的额头上再次印下一个吻。 “这辈子能娶你为妻,我三生有幸。” “若是人有下辈子的话,我愿意生生世世都与你做夫妻。” 唐晓晓也幸福的抱紧顾昱:“我也是。” 而后,顾昱又对著唐晓晓说了很多很多情意绵绵的话。 倒牙的那种。 但是唐晓晓听的津津有味儿。 顾昱的嗓子都说的有些沙哑了,唐晓晓才终於睡著了。 看著唐晓晓的睡顏,顾昱很温柔的笑了笑:“睡吧,我的福星。” 一夜无言。 唐晓晓醒来的时候,整个人正窝在顾昱的怀中。 看著顾昱的睡顏,唐晓晓心里瞬间变得柔和。 自成婚后,他们就没有这么酣畅淋漓的相濡以沫过。 今日过后,是不是就代表著阿昱真的接受了她,接受了她所有的好,也接受了她所有的不好。 唐晓晓正想的出神,头顶上传来了顾昱的声音:“醒这么早啊?不再睡会儿?” “不睡了。”唐晓晓起身:“我去看看永平郡主。” “今日还要劳烦阿昱请个太医过来,给萍萍医伤,方才显得咱们重视。” “你说的有道理。”顾昱点点头:“交给我吧。” “不能找话多的来。”唐晓晓提醒道:“永平郡主现在的身份,不宜在眾人面前曝光,不然怕是会引起父皇猜疑。” “我知道。”顾昱再次点点头:“太医院里有我的人,我会叫他前来的。” “阿昱果然厉害。”唐晓晓试探性的在顾昱唇上又印下一个吻。 她想看看,昨日用了平西王勾引,今日还有效不。 事实证明,非常有效。 大清早的,两人又来了一场很和谐的运动。 引来一室春光。 运动过后,唐晓晓瘫在了床上,再次连根手指都不想动了。 顾昱又一次抱著她去洗了澡。 而后还亲自给她画了眉,又陪著她吃了早饭。 一直都亲亲密密的。 站在一旁伺候的碧萝,把掌心都掐紫了。 第359章 要牢牢抓住永平郡主 早饭后,唐晓晓便去看望了萍萍。 萍萍今天起的有些晚。 此刻还在用早饭。 因为有唐晓晓的特意吩咐,所以萍萍的早饭非常丰盛。 光龙眼水晶包就七八种馅料的。 还有各种糕点,各种粥,各种小菜儿。 甚至大早起的还有一道野鸡崽子汤。 总之摆了满满一大桌。 “郡王妃,早上好。”萍萍起身,笑眯眯的说道。 虽然起身了,但並未行礼。 唐晓晓也不计较,反而拉著萍萍的手坐下:“今日感觉如何了?早饭可还合胃口?身边的丫鬟可有怠慢的?” “感觉好多了。”萍萍笑笑:“早饭很好,吃的惯,丫鬟们也都很好。” “多谢郡王妃相救之恩,也多谢郡王妃招待之恩。” “日后,我必会报答。” “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唐晓晓笑著摇摇头:“我救你,可不是图你的报答。” “而且我相信,无论谁遇到那种情况,都会施以援手的。” “郡王妃高义。”萍萍很感动。 唐晓晓再次笑著摆摆手:“当不得当不得。” 萍萍又问道:“郡王妃可曾用过早饭了?要不要再一起吃点儿?这道虾饺我很喜欢。” “我已经用过早饭了。”唐晓晓心思一动:“喜欢海鲜?” “自小吃习惯了。”萍萍点点头:“习惯后,就很喜欢了,尤其是牡丹虾。” “正好我府上的厨娘会做,中午让她给你做。”唐晓晓说道。 “太麻烦了吧?”萍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不麻烦。”唐晓晓说著,抬眸看了巧英一眼:“巧英,你亲自去吩咐一声。” “我听你口音也不像是北方人。” “你又说你自幼吃海鲜吃习惯了,那你是长在海边吗?” 萍萍摇摇头:“不是。只是我们那边有一个巨大的湖泊,里面有不少鱼虾蟹等等。” 巨大的湖泊…… 唐晓晓想起来了,西疆那边確实有一个什么內陆海。 这萍萍,九成九是永平郡主了。 “我自幼长在京城,最多在京郊转转,从来没出过远门。”唐晓晓说道。 “你说的巨大湖泊,我还挺想亲眼看看呢。” “有机会的。”萍萍立刻说道:“等到我回家的时候,带你去好不好?” “我们那里不知有湖泊,还有草原呢。” “非常广阔。” “好啊。”唐晓晓点点头:“那我就等著那一天的到来。” 两天就这么天南海北的聊著。 主要是萍萍说,唐晓晓听。 萍萍正在將她一路入京的各种见闻,又生动又活泼。 唐晓晓心里那最后的一成怀疑也没了。 確定是永平郡主无疑了。 唐卿卿可真没用。 到手的永平郡主都被她给弄丟了。 也幸好她没用,自己才能拣了这个大便宜。 就算她会做梦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要输给自己。 中午饭,两人是一起用的。 午饭后,两人又在同一张榻上午睡休息。 等到半下午的时候,有管家来报:“郡王妃,宫里的太医请来了。” “我知道了。”唐晓晓点点头。 萍萍抬眸看向唐晓晓:“郡王妃,你哪里不舒服吗?” 唐晓晓摇摇头:“不是我,是给你请的。” “我?”萍萍愣了一下:“我这伤已经无碍了,还有九皇子妃给开的药呢。” 唐晓晓解释道:“送你去九皇子府,是担心你身上有其他的伤,我这府里没有医女,不是很方便。” “如今已经確定你身上没有其他的伤,只有头部被重创。” “九皇子妃毕竟不是专门的大夫。” “脑袋又不比其他地方。” “所以今儿早起我和郡王说了一声,让他请一位太医来瞧瞧。” “我也能放心。” 萍萍感动的眼睛发红:“郡王妃,你真是个好人。” “好了,快更衣吧,让太医久等也不太好。”唐晓晓满意的说道。 “嗯。”萍萍点点头。 很快,管家把太医领了进来。 唐晓晓抬眸看了一眼,是江太医。 给意嬪开落胎药的人。 “给郡王妃请安。”江太医给唐晓晓行了一礼。 “太医不必多礼。”唐晓晓温柔的一笑:“此人乃是本郡王妃的朋友,脑袋不小心磕到了,麻烦太医给瞧瞧。” “是。”江太医点点头,而后上前一步,拿出手诊和帕子来。 先给萍萍诊了脉。 而后又解开纱布,瞧了瞧额头上的伤口。 “这位姑娘脉象没有大碍,而且额头上的伤恢復的很好。” “姑娘之前用的药膏可否给我瞧瞧?” 萍萍点点头,一旁伺候她的小丫鬟立刻拿出一罐药膏来。 江太医仔细查验后说道:“此药膏很好,姑娘继续用就好,这样的伤不会留疤的。” “但是记住不要沾水,也不要用手去挠。” “多谢太医。”萍萍说道。 唐晓晓也抬眸笑道:“辛苦江太医了。” “郡王妃言重了。”江太医笑笑:“如果郡王妃没有別的吩咐,那我就先告退了。” 唐晓晓看了巧英一眼。 巧英会意,立刻掏出一个荷包来,塞给江太医:“多谢太医跑这一趟,我们郡王妃请您喝茶。” “多谢郡王妃。”江太医接过荷包,轻飘飘的,心里很高兴。 “管家,安排好马车,好好的送江太医回府。”唐晓晓又吩咐道。 “郡王妃放心。”管家点点头。 送走了江太医,萍萍又是一脸感激道:“多谢郡王妃给我请太医,郡王妃待我真好。” “你我相遇也是有缘了。”唐晓晓说道:“而且我观你面善,不由自主的就想和你亲近亲近。” “我观郡王妃也面善。”萍萍说道:“我一路从西到北,所遇之人,唯有郡王妃最好。” “定是我前辈子修来的福分,这辈子遇到了郡王妃。” 唐晓晓闻言,眉宇间的笑意更大了。 很好,不错。 就这样,继续保持。 她一定要牢牢抓住永平郡主的友谊,这样平西王就跑不了了。 到时候有平西王相助,郡王一定能荣登大宝。 她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而且,她本就是当今皇上钦定的下一任皇后,只不过过程可能曲折了些。 第360章 对答如流 及至晚间。 顾昱从外面回来,正好看到萍萍与唐晓晓正在藤下饮茶。 当即走了过去。 “阿昱,你回来了。”唐晓晓起身,眉眼间带著一抹笑意。 萍萍也跟著起身。 唐晓晓走到顾昱面前,介绍道:“萍萍,这是我的夫君,端郡王,皇上的第六子。” 而后又介绍萍萍道:“夫君,这是我的好友萍萍。” 萍萍態度不卑不亢:“见过端郡王。” 顾昱抬眸打量了萍萍片刻:“萍萍姑娘不必多礼,昨日便听晓晓说你入府做客,只是本郡王公务繁忙,不得见。” “既然是晓晓的好友,那就在府里多住些日子,陪陪晓晓吧。” “我平素里公务繁忙,陪晓晓的时间有限。” 萍萍笑道:“好的,多谢郡王。” 顾昱坐下来,巧英立刻到了一杯茶:“听晓晓说,你是从西边来的。” “嗯。”萍萍点点头,並未多言。 “我也曾去过西疆,不知你是从那个城市来的?”顾昱抿了一口茶,继续问道。 萍萍抿著唇,犹豫了半晌,这才说道:“西熵。” “西熵城很大,比起京城来也不差。”顾昱说道:“我记得城里有一家卖梅酥的,叫赏梅馆,非常好吃。” “味道確实很好,但是已经倒闭了。”萍萍说道:“东家儿子欠了赌债,害了一家人。” “哦?什么时候的事儿?”顾昱装作一副震惊的样子,问道。 “三年前吧。”萍萍说道:“此事闹的沸沸扬扬。” “可惜了。”顾昱摇摇头。 “確实挺可惜的。”萍萍嘆一口气:“自赏梅馆倒闭后,西熵就再没有可口的梅酥了。” “也有不少店家爭相想要模仿,但没有他们家的祖传方子,味道都不对。”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渐渐的,也就没人卖了。” “我记得城东还有一家木匠铺,店家的手艺相当传神。”顾昱又说道。 “城东?”萍萍托著下巴想了半天:“城东有吗?” “我记得是在城东,店家姓何。”顾昱虽然在喝茶,但眼角的余光一直都在关注著萍萍的表情。 “姓何?”萍萍依旧一脸茫然:“城东饭馆酒楼很多,没记得有木匠铺啊。” “是吗?”顾昱再次抿一口茶:“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我上一次去西熵,还是五年前呢。” “时间比较久,记错了也可能。” “我就得他家做的木雕十分传神,雕刻的苍鹰像是真的能飞一样。” “还有老虎,豹子,威风凛凛的。” 萍萍这才恍然道:“哦,我知道郡王说的是哪一家了,不是在城东,而是在成北。” “店家也不姓何,而是姓乐。” “他的木雕確实一绝,当年还曾给我……给平西王府雕刻过一匹战马,原型是平西王的爱马追风。” “听说平西王十分满意,给了许多赏赐呢。” 虽然刚刚萍萍改口改的很快,但顾昱还是听到了,再加上萍萍很了解西熵,心里便也信了。 只要和平西王的女儿打好关係,宠女的平西王自然就跑不了了。 “听你们说的这么热闹,我也想去西熵看看了。”唐晓晓將剥好的一碟葡萄递到顾昱面前,笑的温柔端庄。 “等下次有机会,一定带你去看看。”顾昱语气温柔而宠溺。 “我还是觉得京城里好玩儿。”萍萍一双眼睛亮亮的。 “等你的伤完全好,让晓晓带你出门看看,京城比西熵大很多,也有不一样的风采。”顾昱说道。 “好啊好啊,那就劳烦郡王妃了。”萍萍笑道。 “我比你虚长一岁,你日后便叫我姐姐吧,別总是郡王妃郡王妃的,没的生分了。”唐晓晓说道。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萍萍说著,站起身来:“天色不早了,我有些累,先回去歇著了。” “明日再过来找郡王妃说话。” “好,你去歇著吧。”唐晓晓点点头,隨即又吩咐隨行的丫头:“好好照顾萍萍姑娘,若敢懈怠,本郡王妃绝不轻饶。” “是。”一眾丫鬟婆子忙的连声应道。 等到萍萍离开后,唐晓晓这才问道:“阿昱这是不信任我,刚刚还专门试探了一番。” “自然是相信你的。”顾昱伸手將唐晓晓揽入怀中。 “只是此事干係重大,还是谨慎些的好。” “毕竟你我谁都没有真正见过永平郡主,万一除了差错可就不好了。” “说来说去,还是不相信我的福星梦境。”唐晓晓抬手轻轻捶了一下顾昱的胸口:“想想这么久,我可曾骗过你?” “我是太谨慎了,不应该。”顾昱立刻哄道:“我保证,下不为例。” 说著,顾昱將唐晓晓打横抱起来:“现在,为夫想做一些身为夫君该做的事情。” “討厌。”唐晓晓娇羞的笑道,而后將头埋到了顾昱的胸前。 九皇子府。 真正的永平郡主此刻正在专注的解鲁班锁。 她可是已经打听过了,唐卿卿还没解开过这一个鲁班锁。 若是她能先一步,可就青出於蓝了。 永平郡主抱著要“青出於蓝”的信念,已经安静在贵妃榻上坐了两天。 也不嚷嚷著要出门。 就连唐卿卿过来找她说话,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全身心都投入到这个鲁班锁上了。 唐卿卿有些无奈。 她本来拿出这些是想让永平郡主打发无聊时间的,结果谁知竟然迷上了。 都不吵著要出去玩儿了。 “我个人认为,鲁班锁要从简单到困难,不能一蹴而就。” “不如你先解这几个?” 唐卿卿將一个简单些的鲁班锁递到永平郡主跟前:“回神儿了,试试这个。” 永平郡主抬起头:“这个太简单了,不適合我。” “而且,我就要解开了。” “还差最后几步。” 唐卿卿抬眸看了一眼,无奈的笑了笑。 连她解到的位置都还没到了。 別说几步了,怕是几百步都不一定能解开呢。 “我看你头上的伤没什么大碍了,明日要不要上街去逛逛?”唐卿卿拋出橄欖枝。 永平郡主猛然抬头,眸底带著欣喜:“可以出门逛街了?” 第361章 福星来了 翌日。 永平郡主看著面前这顶帷帽,心里十分排斥。 “都说京城民风开放,依我看並不是如此,出门还要戴帷帽。” “逛街就是要到处看的,带著这个不方便死了。” “可不可以不戴?” 而且,永平郡主並未发现唐卿卿有给她自己准备,立刻抗议道:“卿卿,你的帷帽呢?” 唐卿卿有意逗逗她,笑道:“我不用戴的。” “凭什么?”永平郡主很不服气:“成婚了的妇人,一样要大防的。” 唐卿卿再也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永平郡主不解道:“你笑什么?” “这不是大防用的。”唐卿卿这才好心解释道:“你头上的伤,是为了保护你头上的伤。” “若是直接见风的话,容易留疤。” “你难道愿意以后额头上顶著一块儿疤吗?” 永平郡主闻言,这才不好意思的笑道:“对不起啊卿卿,我错怪你了。” “唉……”唐卿卿故意嘆一口气:“好心却被人误会了。” 永平郡主忙的抱住唐卿卿的胳膊:“好卿卿,我日后断不会如此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很快,两人便笑闹成一团。 茯苓任由她们两个玩闹了片刻,这才清了清嗓子提醒道:“皇子妃,时候不早了。” 两人这才停止笑闹,任由丫头们给梳妆更衣。 然后一起上了出府的马车。 马车上,永平郡主撩起面前的纱巾:“戴著这个东西,真的很討厌。” “幸亏咱们北梁风气开放,若是前朝……” “咳咳。”唐卿卿咳嗽了两声:“这柑橘是昨儿宫里赏下的,要不要尝尝看?很甜的。” 永平郡主吐了吐舌头,接过唐卿卿递过来的柑橘,塞了一瓣进嘴里:“不愧是贡品,果然很甜呢。” “你来京城几日,都逛了哪里?”唐卿卿又问道。 之前没细聊过。 “顺安大家,广平大街,荣华大街,还有匯寧路,泗水街,猫儿胡同……”永平郡主掰著手指数了半天。 唐卿卿笑道:“去的地方还真不少。” “既然这些地方你都去过了,那咱们今日就去个你没去过的地方。” “哪里哪里?”永平郡主一脸好奇的问道。 “来京城,自然要去一趟万善寺烧香拜佛,才算是没有白来呢。”唐卿卿说道。 “去寺庙啊?”永平郡主不是很开心。 她自来不喜欢寺庙尼姑庵什么的,若真的能保佑,那为什么她来京城的路上,还有那么多受苦受难的老百姓? 不过既然唐卿卿提出来了,她也不好直接拒绝,只能点头道:“好吧,那就去看看。” “等烧香拜佛回来,我请你吃全京城最好吃的八宝鸭,如何?”唐卿卿问道。 “可不能哄我。”永平郡主说道。 “肯定不会。”唐卿卿笑道。 从九皇子府到万善寺,路程並不近。 好在她们也並没有想著要烧第一炷香,所以也无所谓。 等到万善寺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了。 “你体力怎么样?”唐卿卿看向永平郡主,问道。 “好的很。”永平郡主擼了擼袖子。 “那咱们就先上山,再吃斋饭。”唐卿卿说道:“这山並不高,一两刻钟就能到。” “好。”永平郡主点点头:“我自幼习武,就是爬几趟,也没问题。” 然后,唐卿卿一眾人便开始爬山。 因为有说有笑的,倒也不觉得累,很快就到了万善寺山门前。 有小和尚接待了她们。 唐卿卿在正殿跪下的时候,后山一直闭关的圆心和尚突然睁开了眼睛。 今日,福星竟然来了万善寺。 此乃万善寺一大幸事。 圆心和尚没有犹豫,立刻出关叫来寺里主持:“今日万善寺,施斋三日,不限量。” 把老主持嚇了一跳:“大师,这是何意?” 三日不限量,这可不是小数目。 “就按我说的去做,这是万善寺的缘法。”圆心和尚一脸严肃的说道。 “是,大师,我明白了。”老主持点点头,又问道:“此事,可需要保密?” 冷不丁的三日不限量施斋,肯定会引起人注意的。 “不必。”圆心和尚说道。 “我明白了。”老主持再次点点头:“大师,您不是说此次闭关要到年下吗?这么早就出关了?” “我会再闭关的。”圆心和尚说道:“施斋的事情,要立刻去办。” “是,大师。”老主持点点头。 “好了,你去忙吧。”圆心和尚说完,便又进屋去了。 老主持等到圆心和尚把房门关上后,这才转身离开了。 唐卿卿领著永平郡主在各殿里都拜过之后,这才去了厢房,吃了万善寺的斋饭。 许是爬山爬累了,永平郡主觉得这万善寺的斋饭还不错。 这时,半夏从外面走进来:“皇子妃,万善寺的主持突然宣布,万善寺要连续施斋三天,不限量的那种。” “为何?”唐卿卿问道。 无论前世今生,万善寺从未做过这种事情。 怎么突然要施斋三天? “属下探听到,是圆心法师吩咐的,但具体原因並未讲明。”半夏说道。 “老主持已经吩咐下去了。” “属下看有不少来上香的达官贵人都想支持一下。” “所以来问问皇子妃,咱们皇子府是不是也要出一份力,支持一下。” “老主持说,所有支持的香客,他们会写在施斋名单上。” 永平郡主一边吃饭,一边笑道:“这万善寺的住持倒是有一副生意人的头脑。” “寺里施斋,要香客们出钱。” “名声是他们的。” 唐卿卿弹了一下永平郡主的脑门:“不是所有话,都必须要说出口的。” 永平郡主捂著脑门抗议:“我这里有伤。” “我是大夫。”唐卿卿说道:“就算真的崩开了,有我妙手回春,无碍。” 永平郡主嘟起嘴:“卿卿都不心疼我了。” “就是太心疼你了。”唐卿卿说著,给永平郡主夹了一筷子素菜:“不是饿了吗?快吃饭吧。” 然后又看向半夏:“你去打听一下,今日都有哪些香客。” “比对著他们的香火添加就可以了。” “是。”半夏点点头:“属下明白。” 第362章 很多人参与万善寺施斋 半夏离开后,唐卿卿和永平郡主继续用斋饭。 “卿卿,这万善寺的斋饭很不错。”永平郡主夹起一筷子芦笋来:“比我们西熵的寺庙斋饭好吃多了。” “你在西熵也经常去烧香拜佛吗?”唐卿卿问道。 刚刚不还说最不喜这些吗? “没办法,谁让我孝顺呢。”永平郡主嘆一口气:“我祖母最喜欢这个了。” “了解了。”唐卿卿点点头。 用过斋饭后,茯苓给她们两人铺好床铺,让她们小憩。 唐卿卿不困,就听永平郡主讲西熵的事情。 听起来,西熵也挺繁荣的。 比京城不差什么。 若是日后有机会,她还真想去看看呢。 半夏去的时间不久。 约莫半个时辰左右就回来了。 见唐卿卿和永平郡主並未午休,便从外面走了进来:“皇子妃,已经办妥了。” “都有哪些人?”唐卿卿问道。 “寧王太妃在呢,还有宋家老夫人,郭家老夫人,庆国公老夫人……”半夏数了一溜的人名。 “这个寺庙的香火还真旺。”永平郡主说道。 “万善寺的圆心大师,可是神僧,据说为北梁解决了很多麻烦事呢。”唐卿卿说道。 “真有这么神的人吗?那我倒是想见见。”永平郡主说道。 “不知这位圆心大师可好相见?” “不太好相见。”茯苓说道:“圆心大师大多数时间闭关,少数出关的几次会见一见皇上太后等。” “其他人都很少见的。” “这样啊。”永平郡主有些遗憾:“我还想著给祖母求个护身符呢。” “在这寺里求也可以。”唐卿卿说道:“毕竟这万善寺很出名的。” “说的也是。”永平郡主点点头。 “这么多人捐赠,这三日的施斋应该没问题了。”唐卿卿又说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啊。”半夏点点头:“老住持確实很厉害。” “除此之外,老住持还特意將消息传了出去,说是圆心大师吩咐,施斋三日。” “估摸再过不久,京城內有头有脸的都会送银子过来。” “宫里估计也不会错过。” “你们说,圆心大师为什么会有此吩咐呢?”唐卿卿托著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永平郡主皱著眉头想了半天,而后摇摇头:“不知道,猜不透。” “或许,只是单纯的想要帮助一下那些乞丐穷人吧。” “毕竟他们是受益人。” “也有这个可能。”唐卿卿点点头:“好了,不多想了,等休息一会儿,我们就返程。” “嗯嗯,我的八宝鸭,我来了。”永平郡主欢乐道。 “现在还在寺里呢。”唐卿卿提醒道。 “我知道啊,所以我没吃啊。”永平郡主无辜的眨著眼睛:“我只是说说而已。” “说说,不算是不敬佛祖吧?” “佛祖肯定不会那么小气的,我以前好歹拜过很多次,还抄过佛经呢。” “你抄佛经?”唐卿卿愣了一下。 “祖母逼我抄的。”永平郡主立刻苦下脸来。 字跡不工整还不行。 唐卿卿忍不住笑了。 这位永平郡主真的是个很有趣的人呢。 又休息了片刻,唐卿卿一行人便下山离开了万善寺。 唐卿卿离开的瞬间,已经再次闭关的圆心和尚又睁开了眼睛,喃喃了一句:“福星走了。” 离开万善寺后,永平郡主变得欢快起来。 大街上看到什么都想买。 幸而唐卿卿一行人多,永平郡主买再多的东西也不怕没人拎著。 又逛了好一会儿街。 傍晚时分,唐卿卿领著永平郡主去了东来楼,北梁第一次饭馆,远近闻名。 东来楼里有顾沉的包间。 小二一见唐卿卿,便立刻客客气气的將人领了上去。 唐卿卿点了一份八宝鸭,又点了几个招牌菜,然后递给永平郡主:“你看看还想吃什么?” 永平郡主翻来覆去看了一遍,点了个牡丹虾,又点了鱼片锅子,还有四五道其他的菜。 唐卿卿看了一眼:“牡丹虾,鱼片锅子,还有虾饺都不要。” “为什么啊?”永平郡主忍不住问道。 她最喜欢海鲜了。 “你额头上有伤,不能吃发物。”唐卿卿说道:“海鲜都是发物,不利於恢復。” “等你伤完全好了,我请你是海鲜全宴。” “哦。”永平郡主本能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多谢卿卿惦记著,我都忘记了。” “幸好遇到了你,否则我就惨了。” “说好了不再提那日的事情。”唐卿卿说道:“他们家有道赛螃蟹还不错,你可以尝尝。” “好啊好啊。”永平郡主连连点头。 “而且他们家的招牌八宝鸭,真的是一绝,到时候你估计都看不上其他的菜了呢。”唐卿卿又说道。 “你这么一说,我可真的好奇死了。”永平郡主眼睛亮晶晶的。 她身为平西王的女儿,皇上亲封的永平郡主,平日里吃穿用度可都是极好的。 甚至家里的厨子,都有两个是退下来的御厨的徒弟。 而且她又爱美食,父兄还有祖父祖母母亲又都特別特別的宠爱她。 就算她想要天上的月亮,他们都愿意去摘。 “不会让你失望的。”唐卿卿笑道。 东来楼上菜很快,一道道精美的才要很快就被送了进来。 八宝鸭上来后,茯苓在唐卿卿的授意下,立刻盛了一小碗给永平郡主:“郡主,您尝尝看。” 才端到近前,永平郡主就问道了浓郁的香味儿。 吃了一口,鸭肉酥软,八宝香糯,汁浓味美,只那么轻轻一抿,便尽数化了。 而后在口腔內爆发出复合的口感,鲜香可口。 她在西熵也吃过八宝鸭,可比起眼前这个来,差的可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好吃的,舌头都想吞下去。 “卿卿果然没骗我。”永平郡主连连讚嘆道。 永平郡主虽然很喜欢很喜欢,但吃饭的规矩不差,看起来赏心悦目。 吃过八宝鸭后,又尝了其他的招牌菜。 味道都很好。 那道赛螃蟹嫩滑无比,仅次於八宝鸭。 “卿卿,这东来楼的饭菜真心不错。”一顿饭下来,永平郡主就没有停止过讚美。 “你不是来京城几日了吗?没来过这里吃饭吗?”唐卿卿问道。 “这可是京城最大的饭馆了。” 永平郡主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以为各地的大饭馆都差不多,华而不实,故而一直都找小馆子尝了。” “小馆子?”唐卿卿顿了一下:“应该是路边小吃吧。” “你来京城好几天,就一直吃小吃活著了?” 第363章 逛夜市 永平郡主越发的不好意思起来。 “平日里我祖母和母亲管的严厉,不准我隨便吃外面的东西。” “我在西熵城,基本没怎么吃过。” “所以很好奇,尝尝。” “味道如何?”唐卿卿问道。 “有的很好吃,有的难以下咽,而且难以下咽的居多。”永平郡主说道。 “和话本子里说的一点儿都一样。” “话本子里也有贵女偷偷溜出家门,就爱吃各种小吃的。” “我一路从西吃到北,特別好吃的小吃並没有吃过多少,多数一般般,还有难以下咽的。” “不过好吃的,是真的好吃。” “得看运气。” “小吃的主要的人群是平民百姓,大家出来买点儿,也算改善生活。”唐卿卿说道。 “如果卖的太贵,就没人买了。” “所以用的都是普通食材,厨子也是普通厨子。” “除非遇到那种开的久的小店,或者有家传手艺的,不然大多数味道都一般。” “但是对平民百姓来说,已经很好了。” “我以后儘量不挑食了。”永平郡主说道:“这么比起来,我可比他们幸福太多了。” 唐卿卿笑笑,没说话,又给永平郡主盛了一碗生酪。 然后又淋了些桂蜂蜜在上面。 “多谢。”永平郡主接过来,用勺子小口小口的喝著,胃里顿时暖洋洋的。 从东来楼用过晚饭后,两人便起身准备离开了。 京城不宵禁,晚上很热闹。 所以唐卿卿打算带永平郡主逛逛这里的夜市。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才走了没几步,就遇到了沈清漪一行人。 她们也正在逛夜市。 沈清湾的手里还拿著一串葫芦。 林知暖和宋芊芊跟在她们姐妹身后,眉宇间带著一抹柔和的浅笑。 “清漪姐姐。”唐卿卿迎上去,笑道。 自从沈清漪与唐泽月和离后,唐卿卿便立刻改了口。 这也是沈清漪唯一还有联繫的固安候府的人。 “卿卿。”沈清漪回过身来,温柔的笑笑。 之前她遵照规矩,叫“九皇子妃”,被唐卿卿“说”了好一顿,故而后面就以名相呼了。 当然,若是大场合前,还是要称呼“九皇子妃”的。 她身旁的沈清湾也立刻软乎乎的叫道:“卿卿姐姐……” 林知暖和宋芊芊也止住脚步:“见过九皇子妃。” “伯母和嫂嫂不必多礼。”唐卿卿笑道:“好久不见。” 而后又指著永平郡主说道:“这是我的好朋友,你们称呼她为阿平即可。” “这是大理寺少卿沈大人的家眷。”唐卿卿又扭头看向永平郡主:“这位是沈夫人,这位是沈少夫人,这两位是沈家的小姐。” 沈清漪先打招呼:“阿平姑娘好。” 永平郡主立刻笑眯眯的说道:“你们好,你们好。” “你们这是打算去哪儿?”沈清漪问道。 “到处转转。”唐卿卿说道:“阿平第一次来京城,夜市比较热闹,所以出来走走。” “要不要一起?”沈清漪问道:“我们打算去前麵茶社坐坐。” “不了,我们刚吃过饭出来,先不去喝茶。”唐卿卿婉拒道:“我们去西边转转。” “好。”沈清漪点点头:“那以后再一起坐著喝茶。” 等到沈清漪一行人离开后,永平郡主说道:“这位叫沈清漪的看起来好温柔呢。” “不过看她年纪应该不小了,怎么还没成婚?” “成过婚了。”唐卿卿说道:“几个月前还是我的二嫂,但是如今已经和离了。” “啊?”永平郡主瞪大了眼睛:“为什么啊?” “明明看起来很温柔很好的一个人啊,为什么会和离?” “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隱?” 在永平郡主的印象里,唐卿卿这么好的人,她的家人也一定都很好。 既然很好,还要和离,她第一反应是沈清漪有问题。 这反应也是人之常情了。 “我二哥很混帐,不好好珍惜,和离的好。”唐卿卿说道:“跟著我二哥,怕是毁了她一辈子。” “啊?”永平郡主愣了一下。 “你初来京城不知道,我和家人的关係並不好。”唐卿卿语气毫无波澜:“待久了你就知道了。” 像是说別人的事情。 “哦。”永平郡主抿著唇,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下。 在她看来,亲人都是最好的。 她从来不知道还有“和家人关係不好”这么个命题。 因为平西王府,真的是把她疼到骨子里。 “大街上来来往往的都是人,不方便说那么多,你若想听的话,等回府后我给你讲。”唐卿卿说道。 永平郡主抿著唇:“你,你不会难过吗?” “难过?”唐卿卿愣了一下,自重生归来,这个词她就再没想起来过来。 “最一开始的话,会难过。” “可慢慢的,就习惯了,等习惯后,就觉得一切都无所谓。” “他们不爱我,我也不爱他们了。” 永平郡主立刻握住唐卿卿的手,语气认真道:“卿卿,你还有我,我会做你最好的朋友。” “好啊。”唐卿卿笑笑:“走吧,前面有个套圈儿的小摊子,挺好玩儿的。” “你可以去试试。” 说著,唐卿卿就拉著永平郡主的手往前面走去。 半夏,绣球等人尽职尽责的保护在身旁。 寻常人莫说碰到她们二人,就连脸怕是在外面都看不清楚。 永平郡主还是个孩子性子。 很快就高兴的套起圈儿来,把刚刚不好的心情都丟掉了。 正套的起劲时,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唐卿卿抬眸看过去。 一名女卫会意,立刻脱离队伍,往前面走去。 片刻后,女卫脚步匆匆的走回来:“皇子妃,是宋府的老夫人,突然犯了病,晕厥了。” 末了又补充了一句:“宋昭的祖母。” 唐卿卿脸色一变,一把拉住永平郡主:“等回头再来玩儿。” 说完,便扯著永平郡主往前面走去。 宋老夫人此刻正躺在地上,面色铁青,嘴唇发白,双眸紧闭。 一旁的丫鬟和婆子都急的直掉眼泪儿。 “大夫呢,怎么还没来。”一名婆子一边哭,一边又一叠声吩咐道:“快,再派人去叫。” 第364章 永平郡主拜师 唐卿卿挤进人群中:“老夫人这是犯了哮症,我可以医治。” 一旁的婆子先是一愣,而后砰砰磕头:“九皇子妃,求您救救我家老夫人。” 入京途中,宋家遭遇劫匪,是唐家兄妹和九皇子驰援得救的。 而且这位九皇子妃医术十分了得。 宋家人都知道。 尤其她是宋老夫人的贴身嬤嬤,知道的更多一些。 “別急,先帮我將老夫人放平。”唐卿卿说著,和那婆子伸手將宋老夫人放平。 而后又飞速的从隨身荷包里取出一包金针来。 一根一根捻进宋老夫人的穴位里。 “半夏,取半杯水来。”唐卿卿一边吩咐,一边又掏出一颗药丸来。 “是。”半夏应了一声,直接施展轻功,去一旁的店铺里取来半杯水,递给唐卿卿。 唐卿卿將丸药丟入其中,用勺子用力搅拌。 很快,药丸完全溶於水中。 唐卿卿用勺子撬开宋老夫人的嘴,然后將半杯药汤都倒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后,唐卿卿这才把金针都收了回来。 宋老夫人的脸色已经恢復了些许红润。 也不似刚刚那般喘的急了。 “九皇子妃……”婆子抬眸,一脸希冀的看著唐卿卿。 虽然她已经看到,宋老夫人比刚刚好多了,但还是不放心,想听唐卿卿亲口说。 “已经无碍了。”唐卿卿说道:“赶紧送回去好好歇著吧。” “回头我再开个药方,让府里人送过去。” “连著吃上月余,便能根除。” 婆子闻言,立刻磕头道:“多谢九皇子妃,多谢九皇子妃。” “不必客气,快起来吧。”唐卿卿將人扶起来:“我与你们宋昭小姐是朋友,理应相助。” 婆子被扶起来,又道谢了几句,然后这才命人將呼吸已经平稳的宋老夫人抬上马车。 刚刚宋老夫人的状態非常好,她不敢擅自挪动。 刚刚抬上马车,宋昭和宋錚姐弟二人赶来了。 宋昭手里还拎著问药庐的秋先生。 “小姐,公子,多亏了有九皇子妃,老夫人已经没事儿了。”婆子忙的说道。 宋昭闻言,先去马车上看了一眼宋老夫人。 发现她呼吸平稳,只是睡著了。 一直紧绷著的心,这才放鬆下来,天知道她刚刚得知消息后都快嚇死了。 下了马车后,宋昭这才想起婆子说的“多亏了九皇子妃”。 立刻走到唐卿卿面前,行礼道:“多谢九皇子妃。” 宋錚紧跟其后。 “宋小姐不必客气。”唐卿卿亲自扶住宋昭:“老夫人身子弱,你们快送回去吧,让她好好睡一觉。” “好。”宋昭点点头:“九皇子妃大恩,我宋家没齿难忘。” 说完,便亲自护宋老夫人回府了。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 永平郡主一脸崇拜的看著唐卿卿:“卿卿,你怎么做到的?” 这种病症的人,她曾经在平西王府见过一次。 是她的表姑。 府医虽然来的很快,但不似唐卿卿这般给力,最终她的表姑还是死了。 如果那府医有卿卿的医术,表姑就不会死了。 唐卿卿並未藏私:“是龙吟针。” “龙吟针……”永平郡主愣了一下,而后一脸兴奋道:“怪医门的龙吟针?” “是。”唐卿卿点点头。 “那,你是怪医门的传人?”永平郡主问道。 唐卿卿沉默了片刻:“我也不知道。” “啊?”永平郡主再次一愣。 “因为我是捡到了医书自学的。那医书,应该是怪医门遗留的。”唐卿卿说道。 “按道理来说,我確实是传承了怪医门的医术。” “但我从未拜过师。” 永平郡主想了想:“得到传承,就算是拜师了。” 而后一把拉住唐卿卿的胳膊:“卿卿,我也想学医,你教教我好不好?” “你?”唐卿卿愣了一下。 永平郡主立刻说道:“我会很认真的,绝不会墮了你的名声。” “还有,我知道,拜师要教束脩。” “我会立刻让我父亲送过来。” 说著,又晃起了唐卿卿的胳膊:“卿卿,你就让我拜师,好不好嘛?” 唐卿卿抽出自己快被晃散了的胳膊:“学医可是很苦的。” 永平郡主立刻道:“我不怕吃苦。” “那行吧。”唐卿卿点点头:“你若真心想学,我可以教你,但绝不能半途而废。” “是,师父。”永平郡主大声道。 唐卿卿摆摆手。 永平郡主的大眼睛立刻噙满了泪:“师父,你要反悔?” “不是不是。”唐卿卿忙的说道:“我可以教你,但是你不用叫我师父,咱们还做朋友就好。” “那可不行。”永平郡主摇摇头:“不拜师,我怎么好意思让你倾囊相授。” 唐卿卿:“……” 回府的路上,永平郡主的心情极好。 几乎哼了一路的歌。 是西疆那边独有的调子,很好听。 唐卿卿当街救了宋府宋老夫人的事情,很快就在京城中传开了。 顾昱听著沈平的稟报,眉头死死拧了起来。 唐卿卿本就和九弟一起救过宋家一次,如今又出手救了宋老夫人,这份人情,宋家可难还了。 到时候,宋將军一定会倾向九弟那边的。 宋將军不日可是要去往北疆任职大將军的,手里握著十几万的兵权。 这样的人,將来怕是会成为九弟的助力。 顾昱死死捏著手里的茶杯。 这时,碧萝从外面走进来,神情有些憔悴。 顾昱抬眸看了一眼:“去哪儿了?” “郡王妃传唤,奴婢去给郡王妃捏肩膀了。”碧萝垂眸说道,双手下意识的往身后藏。 “手伸出来。”顾昱说道。 碧萝並未听从吩咐,依旧低著头:“奴婢去给爷倒一杯茶。” 说著,便要起身去忙活。 却被顾昱一把拉住胳膊,然后將人拉到了自己面前,直接拉开碧萝的袖子。 碧萝的一双手,从未乾过重活。 纤细白嫩,如水葱一般。 如今却红肿的厉害,甚至还有几处冻疮。 顾昱皱起眉头:“怎么回事儿?” 碧萝缩了缩手:“是,是奴婢不小心,等会儿上点儿药,就不碍事儿了。” 顾昱仍旧不放手:“是不是郡王妃太为难你了?” 碧萝抿著唇:“郡王妃应该是太爱王爷了,而奴婢又跟在王爷身边这么久,所以……” 第365章 碧萝改了计策 碧萝的话,只说了一半。 她自幼跟在顾昱身边,一待就是十几年。 当初顾昱的身边,贴身宫女可不是她,她只是一名二等宫女。 但是最后留到最后的,却是她。 如今的她,早已经是顾昱身边的贴身一等婢女,地位自是无人能动摇。 偏偏这些日子,唐晓晓总是借著按摩的事情磋磨她。 其实並不是磋磨,大多是些言语攻击。 並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 但是,这些年来,碧萝跟在顾昱身边,儼然顾昱之下第一人,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便用了个自苦的手段。 红肿的手指,还有手上的冻疮,都是在唐晓晓的委派下,合理得的。 主因是她自己,但她藉助的都是唐晓晓故意打压她的时候。 比如要求她当眾洗帕子,洗水果什么的。 碧萝便故意用冰水。 她的一双手,保养的极好,除了给顾昱端茶倒水布菜,或者写写字,再者捏捏肩背外,从未做过其他的。 所以想要破坏,也很容易。 用完冰水不擦玫瑰膏子,直接在冷风中吹著。 给唐晓晓按摩时,故意发力不对,让自己受伤等等。 顾昱闻言,沉默了一瞬。 而后命人叫来了府医,让府医好好为碧萝医治。 碧萝本以为,她用出这般自苦的招式,顾昱就会为她主持公道。 可一直等到府医给她医治完毕,退下之后,顾昱也只是说:“府医开的药,记得好好用。” “手上的伤不算特別严重,用一段时间的药就能恢復了。” 碧萝心里瞬间瞭然。 郡王妃如今在爷的心里,不同往日了。 是因为那位叫萍萍的姑娘吗? 萍萍,来自西熵,又被郡王如此看重,莫非是…… 怪不得郡王妃领回那位姑娘后,郡王对郡王妃的態度就变了呢。 是她思虑不周了。 这些年来,她稳坐大丫鬟的位置,有些不警惕了。 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才发现。 日后一定要警醒些。 若是她能早一点儿想通这其中的关键,就不会用这种自苦的招式了。 没损了他人,反而自己受罪。 真是不应该。 想到这里,碧萝立刻说道:“是,奴婢多谢王爷关心。” “奴婢一定会儘快养好手上的伤,绝不会污了您和郡王妃的眼睛。” “王妃那里,奴婢也会好好为她按摩的。” “还有那位叫萍萍的姑娘,好像很喜欢奴婢调製的牛乳茶。” 顾昱闻言,立刻来了兴趣:“你是说萍萍姑娘很喜欢你调製的牛乳茶?” “是啊。”碧萝点点头:“奴婢听说,那位萍萍姑娘来自西熵城,又是郡王妃的贵客,便调製了西熵口味儿的。” “奴婢觉得,出门在外,家乡的味道总是让人感动的。” “便自作主张了。” “你做的很好。”顾昱一把握住碧萝的手:“你跟在本郡王身边多年,一直都很细心。” “这些年来,幸而本王身边有你。” “这些都是奴婢应该做的。”碧萝微微一笑,恰到好处。 隨即又岔开话题问道:“晚饭郡王是在这里吃,还是去郡王妃的院子?亦或者叫郡王妃过来?” “叫郡王妃过来吧。”顾昱想了想,说道。 区区宋將军算什么,若是拉拢住平西王,那才是最大的助力。 所以,一定要晓晓和永平郡主打好关係。 “是,爷。”碧萝点点头,便退下了。 而后亲自去了唐晓晓的院子里。 唐晓晓正和萍萍说话呢。 “郡王妃,碧萝姑娘来了。”一名小丫鬟从外面走进来,说道。 “不是才回去吗?怎么又来了?”唐晓晓微微蹙起眉头:“请她进来吧。” 萍萍抿唇道:“她是郡王跟前儿伺候著的,没准儿是郡王有什么吩咐呢,我看我该回去了。” 唐晓晓俏脸一红:“就你促狭。” 碧萝从外面走进来,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后,她的態度也大为改观。 “郡王妃,爷请您到前面吃晚饭。” 萍萍立刻推了唐晓晓一把:“快去吧,我先回去了。” “巧英,送萍萍回去。”唐晓晓立刻吩咐道。 “让巧英姑娘跟著郡王妃您一起去前院儿吧,奴婢去送萍萍姑娘。”碧萝笑盈盈的。 “奴婢做了一些西熵的美食,正好要给萍萍姑娘送过去的。” 萍萍也正有要单独接触接触碧萝的意思,闻言立刻惊喜道:“真的吗?有劳碧萝姑娘了。” “郡王妃,您这府上可真是人才济济。” 唐晓晓闻言,脸色有些不太好,但又不好在萍萍面前发作,只得勉强笑道:“碧萝姑娘是郡王跟前儿伺候著的。” “自然比旁处的更优秀一些。” 而后又转眸看向碧萝:“今日萍萍姑娘跑马累了,你莫要打扰太久,送了就立刻回来。” “郡王那里,也离不得你。” 碧萝点点头:“是,一切都听郡王妃的吩咐。” 这位萍萍姑娘,是爷对郡王妃態度转变的根本,要是自己也能把握住,日后郡王妃便如何都越不过自己去了。 “郡王妃,爷今儿有些不太高兴,您一会儿多劝著些。”碧萝又说道。 “哦?”唐晓晓愣住,眸底带著几分不信任:“你为何要告诉本郡王妃这些?” 碧萝跟在郡王身边十几年,她就不信她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今儿怎么会对她这么好心。 不是有什么猫腻吧? “您是郡王妃,爷心情不好,自然该由您来劝慰。”碧萝笑的很规矩。 “其实也不算太大的事儿。” “九皇子妃今天在夜市,救了宋將军府的老夫人。” “宋將军归来后,怕是得登门去拜谢。” “確实不是什么大事儿。”唐晓晓摆摆手:“不过难为你提醒我,明日后日便不用来按摩来。” “能给郡王妃按摩,是奴婢的福气。”碧萝笑笑:“奴婢明日会准时来的。” 之后又岔开话题道:“郡王妃,您快过去前院儿吧。” “郡王妃,你快去吧,有碧萝姑娘送我回去,安全著呢。”萍萍笑道。 “嗯。”唐晓晓点点头,又嘱咐道:“有什么事情就及时打发丫头婆子们来寻我。” “好。”萍萍笑了笑,目送唐晓晓离开后,这才和碧萝转身往客院走去。 第366章 那个黑衣人,好像是沈江 唐晓晓因为有碧萝的提醒,所以很容易就用永平郡主稳住了顾昱。 碧萝回来的时候,两人正彼此餵食。 顾昱甚至还亲自给唐晓晓剥虾。 那一刻,把唐晓晓感动够呛:“多谢阿昱,阿昱待我真好。” “你是我的郡王妃,我自然会待你好的。”顾昱將剥好的虾放进唐晓晓的碗里。 抬眸看到碧萝,还未开口,就听唐晓晓问道:“萍萍姑娘可安全送回客院了?你的手艺她可还喜欢?” 碧萝笑笑:“已经安全送回去了。” “承蒙萍萍姑娘不嫌弃,能看得上奴婢做的小零嘴儿。” 碧萝说著,这才將身后的食盒提到近前:“奴婢也给爷和郡王妃做了一份。” 顾昱看了一眼,確实是西熵特有的做法。 当下满意的点点头:“既然萍萍姑娘喜欢,你日后可多做一些。” 唐晓晓则是尝了尝:“味道確实很不错。你日后帮萍萍做的时候,也捎带给本郡王妃做一份吧。” “好。”碧萝点点头,而后站在身后开始为他们二人布菜。 一时间,三人之间的气氛倒是其乐融融。 第二日。 沈平一大早就单枪匹马的出京了。 他奉命要去杀一个人。 疾行半日,沈平选了一处极易偷袭的位置躲藏好。 一直到半下午的时候,终於从远处行来一辆马车,有一队侍卫跟隨保护。 约莫二三十人。 沈平弯弓搭箭,三箭齐发。 瞬间便射穿了最前面的三名侍卫的胸膛。 三名侍卫立刻从马上摔了下去。 其余侍卫立刻拔出腰间长剑,警惕的看著前方。 沈平再次弯弓搭箭,依旧是三箭齐发,一连射/了三次。 但是这一次,却没有伤亡。 侍卫们武功不弱,都用长剑將箭给拨开了,其中有一个,只是胳膊擦伤了一些。 沈平便知道,偷袭结束了,该真刀实枪的比一比了。 沈平不紧不慢的將弓箭收了起来。 而后飞身而出,手中的长剑如同出水蛟龙,与那些侍卫打了起来。 那些侍卫武艺都不俗。 但沈平一手剑术超神,还是很快將那些侍卫都解决了。 二三十名侍卫,此刻都倒下了。 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儿。 沈平提著剑,一步一步的朝著马车走去。 他要杀的人,就在马车里。 手无缚鸡之力。 这是爷给他的情报。 沈平走到近前,一剑从窗子刺了进去。 但是下一秒,他听到刀剑出窍的声音,剑端还传来一股大力。 紧接著,一桿长枪直衝他的面门而来。 除此之外,马车里还有一道害怕至极的哆嗦声。 沈平明白了。 这马车里,还有一名侍卫贴身保护。 隨著长枪刺出,下一秒一个少年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身上穿著亮银甲,手里拿著一桿长枪。 看起来威风凛凛。 “你是何人?”白袍小將冷声问道。 沈平並未回答,直接用长剑回应,招式古怪刁钻,招招致命的那种。 好在白袍小將也不是吃素的。 两人很快战作一团。 但沈平显然武功更胜一筹,没一会儿就压制住了白袍小將。 白袍小將的身上逐渐掛了彩。 出枪的速度越来越慢。 很快就被沈平抓住了破绽,一剑刺向了白袍小將的胸口。 这一剑若是扎准了,白袍小將必死无疑。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一把长剑突兀的从一旁刺了过来,完美的挡住了沈平的剑。 而后又挽了几个剑,盪开了沈平的剑。 黑衣人藉此机会,將白袍小將拖到了自己的身后。 沈平皱起眉头。 这个人的招式好熟悉。 他眯起眼睛,似是想要透过黑衣人脸上的头套,看清来人的容貌。 但黑色头套很厚,仅仅露出一双眼睛。 看不分明。 “阁下是何人?”沈平手持长剑,冷声质问道。 “你不必知道。”黑衣人的声音很低沉,像是可以更改了的一样。 “今日此人,我保了。” “阁下好大的口气。”沈平冷哼一声:“那就让我见识见识吧。” 说著,沈平冲了上去。 黑衣人將白袍小將推开:“你先带著人离开,等我解决了这里再去追你。” “你行吗?”白袍小將一脸担忧的问道。 “放心吧,他还奈何不了我。”黑衣人说著,又丟给白袍小將一瓶金疮药:“记得敷一下。” “嗯。”白袍小將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说完,白袍小將飞身上了马车,代替了车夫的位置,而后赶车离开了。 “站住。”沈平立刻追过去。 却被黑衣人拦住了:“你的对手是我。” 两人再次对打起来,难捨难分,有种谁也不能奈何谁的感觉。 但沈平却是越打越心惊。 此人的剑法招式,还有出剑习惯,都和沈江一样。 但是沈江,不是死在了春猎山吗? 沈平抿紧了唇,终於忍不住喊道:“沈江,是你吗?沈江。” 对面的黑衣人,招式没有任何停顿,依旧疯狂进攻。 “你是沈江对不对?你没死在熊瞎子的掌下,对不对?” “你既然没死,既然离开了春猎山,为什么不回郡王府?为什么不来找我?” “沈江,你说话啊。” 相对於沈平的喋喋不休,黑衣人安静的出奇。 无论他说什么,黑衣人都无动於衷。 甚至沈平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猜错了,毕竟当时是爷亲口说的,沈江已死。 爷不会骗他的。 但是,眼前的这个黑衣人,武功路数真的和沈江一样。 而且这身高体形也很一致。 他应该就是沈江。 那他为什么不肯承认?还黑衣蒙面,故意粗著嗓子,装出一副不认识的样子? 而且看他和那位白袍小將好像很熟悉的样子。 沈江的朋友,他基本都认得。 並没有这么个人。 而且,此人还是护送郡王要杀之人入京的侍卫之一,那肯定是爷的对立势力。 如果此人是沈江的话,那他岂不是背叛了爷? 不行,他得试试。 想到这里,沈平立刻卖了一个不会致命的破绽。 如果此人是沈江的话,他不会伤他。 因为沈江最重情了。 但是,黑衣人的剑没有任何停顿,直直的就刺在了他的肩头。 而且趁他病要他命,长剑再次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袭来。 沈平急忙避开,而后头也不回的飞身离开了。 可能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此人不可能是沈江。 第367章 我眼神儿好 沈平离开后,黑衣人也没有多做停留,立刻朝著之前白袍小將离开的方向打马追过去。 至於这一地的尸体,並无人理会。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地上的那些尸体突然都坐了起来。 有一个坐起来后,剩下的也都缓缓坐了起来。 而后他们脱下外面的盔甲,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 盔甲上明明有血跡,但是他们身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伤。 甚至是最一开始中箭的三个人,也慢悠悠的爬了起来,身上並没有被箭射伤的地方。 因为他们里面全都穿了软甲。 普通的刀剑並无法损伤,至於之前流的血,都是提前备好的血包。 之所以能骗过沈平,是因为唐卿卿做的假死药。 这些人恢復后,换了衣服,便也都骑著马离开了,官道上很快恢復了安静。 黑衣人也很快追上了白袍小將。 他正躲在一处比较隱蔽的密林里,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 黑衣人走到近前:“我来吧。” “我够的到。”白袍小將身上到处都是剑伤,有的深有的浅。 “背后你够不到。”黑衣人强行从白袍小將手里拿过药膏,开始细细为他涂抹。 “对了,你怎么会来这里?”白袍小將问道。 “我眼神儿好。”黑衣人说道。 “啊?”白袍小將一愣,没听明白,转过身子看向黑衣人:“什么意思?” “昨儿你的那封密信,我看过了。”黑衣人说道。 白袍小將愣了一瞬,而后猛地从裤腿处拔出一把匕首来,横在黑衣人的脖子上。 “只看到了最后一页。”黑衣人没理会脖子上的匕首,依旧从容的为白袍小將涂药,甚至还有心思说:“你这里的伤口有些深,回京之后找问药庐的秋先生给你缝一下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密信我得到后便立刻看了,而后便烧毁了,你是从什么地方看到的?”白袍小將皱眉问道。 “我说了,我眼神儿好。”黑衣人说道:“忍著点儿。” “啊……”白袍小將一愣,隨即后背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让他忍不住想骂娘。 “你不会轻点儿。” 黑衣人利落的私下一截里衣衣摆来,將白袍小將的那处伤口包起来:“太深了,上药肯定会疼。” “你是谁,你能在夜色下隔空视物?”白袍小將转过身,眸光灼灼的看著黑衣人。 “没那么夸张,那確实能看到。”黑衣人点点头。 白袍小將闻言,放下匕首,两只手捧住黑衣人的脸,一双眸子直勾勾的盯著黑衣人的眼睛。 “黑瞳白仁,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啊。” “我这是一种病。”黑衣人抚开白袍小將的手:“走吧,我送你们回京。” “刚刚那人,是沈平吧。”白袍小將问道。 黑衣人身子一僵:“嗯。” “你说,他认出你了没?”白袍小將问道。 “认出了。”黑衣人没有丝毫犹豫。 “那他会不会向端郡王稟报?回头再派人追杀你?”白袍小將又问道。 “不会。”黑衣人摇摇头。 “你就这么篤定?”白袍小將好奇道:“我可是听说,沈平护卫对端郡王极其忠心。” “我救过他的性命,两次。”黑衣人说道。 “你们之前是搭档,可以將后背交託给对方,你救他,他若有能力也会救你,这不算恩。”白袍小將说道。 “那你会將自己的搭档供出去吗?”黑衣人看向白袍小將。 “如果他背叛了九皇子,我会的。”白袍小將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道。 黑衣人抿了抿唇:“可是,我並未背叛端郡王。” “那他为什么捨弃你?”白袍小將问道:“而且,你如今救了我,在他眼里,你就算是背叛了吧?” 白袍小將说著,摘下黑衣人的头套:“沈大哥,你到底还在期盼什么?” 沈江捏紧了手指。 “岑哥,原来你在这里。”这时,有两个人飞奔而来。 “怎么只有你们两个人?”白袍小將问道。 “接到您的求救新號后,弟兄们就出发了,留了人马为兄弟们收尸,剩下的人分散开找您。”其中一人说道。 “幸好您没事儿,我这就去通知弟兄们。” “嗯,回京吧。”岑远新衝著沈江伸了伸胳膊:“沈大哥,搭把手,我受伤了,起不来。” 一旁的两人闻言,跟见了鬼似的。 岑哥还有起不来的时候? 当年一人一枪杀穿了敌营,身中几十刀都走路极稳的杀神,受了这么点儿小伤,居然就说自己起不来了。 而且这伤,还都是他自己弄上去的。 “好。”沈江点点头。 岑远新以为,沈江会將他背起来。 没想到,沈江直接弯腰,將他打横抱了起来。 岑远新一愣。 不过隨即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眉眼间溢出一抹笑意。 很快,沈江將岑远新抱上了马车。 马车里,坐著一个中年人,只是手脚都被绑著,眼睛也被蒙著。 耳朵里好像也堵了。 “这就是沈平要抢的人?”沈江看了一眼那名中年人:“他是何人?” 岑远新靠在沈平身上:“虽然你住在我家,但你现在並不是九皇子的人,所以我无可奉告。” “你想劝我投靠九皇子?”沈江问道。 “不劝。”岑远新摇摇头。 “为什么?”沈江皱了皱眉头,问道:“我不够格?” “堂堂沈江护卫,怎么可能不够格。”岑远新笑笑:“我知道你乃忠义之人,就算端郡王不义,你也不愿意出卖。” “我不想逼你,而且就这样自由自在的,也挺好。” “只忠於自己。” 沈江微微动了动身子,好让岑远新靠的更舒服一些:“你喜欢自由自在?” “当然喜欢。”岑远新笑笑:“这世上,就没有人不喜欢吧?” 沈江问道:“那你为什么……” “九皇子於我有恩,而我又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岑远新笑笑:“我这人品性很好吧?” “哪有这么自己夸自己的?”沈江摇摇头。 “什么自夸,这是事实。”岑远新说著,咳嗽了两声。 沈江立刻给他倒了一杯水:“少说两句,好好歇著,等回京后赶紧请秋先生来看看。” “好。”岑远新点点头,便靠著沈江的肩膀闭目养神。 没一会儿,竟然睡著了。 第368章 大张旗鼓的登门拜谢 与此同时。 宋昭大张旗鼓的抬著重礼去了九皇子府。 宋錚隨行。 引得沿途中百姓纷纷观看,等到队伍过去后便忍不住开始议论纷纷。 “九皇子妃救了宋老夫人一命,这可是大恩。” “可不是,昨儿我就在现场,若非九皇子妃出手,宋老夫人估计就挺不过去了。” “听说,宋將军手里可是握著兵权的。” “兵权咋了?” “你们想啊,九皇子妃救了宋老夫人一命,宋將军能不感激吗?到时候他不就是九皇子的助力了吗?” “你这么一解释,我们就明白了。” “那日后九皇子,岂不是很有希望能……” “你作死呢,什么话也乱讲。” …… 片刻后,负责引导百姓们议论方向几个人挤出人群,快步离开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四公子的吩咐,他们已经完成了。 回府领赏去了。 这几人,都是唐泽间派出来的,也是他和唐晓晓献计的。 唐晓晓便以自己一个妇道人家不方便出门为由,让唐泽间帮她一把。 事后,她和端郡王必有重谢。 唐泽间便立刻同意了。 而且,百姓们也完全按照他的推断议论起来了。 到时候传入皇上的耳中,可就有好戏看了。 街中百姓的议论,確实很快传到了明德帝的耳中,彼时他正在批奏摺。 闻言也只是抬眸看了一眼,隨即又专注到奏摺中。 等到批完了手里这一摞奏摺后,这才看向赵无谓,问道:“此事,你怎么看?” 赵无谓立刻端过来一杯茶:“老奴觉得,应是有人从中作梗。” 明德帝抿了一口茶:“说说看。” “宋小將军这般大张旗鼓的去送礼,不就是想告诉皇上您,他们宋家不会站队吗?”赵无谓笑笑。 “否则,就不会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抬那么重的礼了。” “可再如何,那也是救命之恩。”明德帝放下茶杯:“据朕所知,宋德礼可是个大孝子。” “宋將军重孝,这不是好事儿吗?”赵无谓笑笑:“咱们北梁也是以孝治国啊。” “而且宋將军除了孝之外,还有忠。” “宋將军可是个直肠子的人,他只对皇上您忠心。” 明德帝瞥了赵无谓一眼:“宋德礼是不是给你什么好处了?怎么总是替他说好话?” “哎呦,皇上您这么说,可就误会老奴了。”赵无谓忙的说道:“老奴是觉得,此事颇有些蹊蹺。” “您肯定早就看出来,所以故意考教老奴的。” “老奴便多言了几句。” “你个老货!”明德帝笑笑:“那你猜是何人所为?” “这……”赵无谓顿了顿:“老奴猜不出来,九皇子平日里很温和守礼,不知道得罪了哪里。” “老大,老六,都和老九不对付。”明德帝又说道:“你猜是他们哪个?” “皇上的皇子们虽然平时会有些闹腾,但也都友爱手足,应该不至於闹出这种事情来。”赵无谓立刻说道。 “你倒是谁都不得罪。”明德帝哼了一声:“叫暗卫进来,朕要好好问问。” “是。”赵无谓点点头。 没一会儿,一名身穿黑色镶金线的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属下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明德帝问道:“那些议论之声,是何人引导的?” 男子说道:“回皇上,是固安候府四公子唐泽间。” “固安候府,唐泽间?”明德帝一愣。 不是他预想中的任何一人。 “是的。”男子点点头:“是他派了数人混进围观的百姓中,引导了那些议论。” “事后,他们便快速离开,去了固安候府。” “属下的人跟进府里,发现他们是受了唐泽间的指使。” “他为何要这样做?”明德帝皱眉。 “他们兄妹关係不好。”男子说道:“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明德帝问道。 “唐泽间和郡王妃的兄妹关係极好,上午的时候他曾去过一趟郡王府,出来后就派人去散播谣言了。”男子说道。 明德帝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赵无谓和那名男子都低垂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朕的儿子,岂容一个臣子的儿子如何詆毁。”明德帝猛地一拍桌子:“宣固安候覲见。” “是。”赵无谓点点头,心里默默给固安候点了一排蜡。 赵无谓立刻派人固安候府宣唐远道。 与此同时,宋昭也到了九皇子府。 唐卿卿亲自迎了出来。 宋昭携著宋錚,立刻跪了下去,当眾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 唐卿卿忙的伸手去扶:“宋小姐,宋小公子,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多谢九皇子妃昨日救了我祖母。”宋昭起身,再次躬身道谢。 “多谢九皇子妃。”宋錚也紧跟其后。 “宋小姐莫要客气。”唐卿卿说道:“昨日正巧遇上了,这才施以援手。” “就算不是宋老夫人,我也会救人的。” “这是医德。” “所以宋小姐真的不用这么客气。” “有恩理应报。”宋昭说著,命人將各色谢礼都抬了过来。 十分多,而且都很贵重。 “宋小姐既如此说,那我便收下了。”唐卿卿笑道:“两位,请到里面坐。” “管家,你接待一些其他人。” 说完,唐卿卿便领著宋昭和宋錚进了府。 大厅里。 宋昭还要拜谢。 被唐卿卿一把拉住:“宋小姐刚刚不是已经拜谢过了吗?” “刚刚在大门外,是给別人看的。”宋昭坚持道:“如今这般,才是我二人真心拜谢。” 唐卿卿扶著宋昭,宋昭不敢直接用力,怕伤著唐卿卿。 毕竟唐卿卿可不会武功。 一旁的宋錚便哐哐磕了几个头:“多谢九皇子救助祖母之恩,我宋家必会报答。” “宋小姐,你们再这样,我可就不接待你们了。”唐卿卿说道。 “今日我们姐弟大张旗鼓的过来,所带的那些,並不是我们宋家的全部谢礼。”宋昭说道。 “我祖母的命,那些金银钱財比不得。” “我宋家所有家眷的命,更不是那些身外之物能比的。” “我宋昭,今日可以代表我宋家,给九皇子妃一个承诺,只要不有违国法,我宋家必竭尽全力。” 第369章 挨揍的唐泽明 固安候府。 唐远道正在书房。 管家从外面跑了进来:“侯爷,宫里的公公带著皇上的口諭来了。” 唐远道忙的起身:“口諭?哪位公公?” “是一位小公公,没见过。”管家摇摇头:“不过我看他的表情,还有说话的语气,都挺严肃的。” “我知道了。”唐远道心里莫名的有些不安。 很快,唐远道到了前厅。 这位小公公,他倒是见过几次,是跟在苏沛然身边的。 也算是养心殿叫的上姓名的。 “小李公公。”唐远道立刻拱手,想要先套套话。 谁知小李公公见他出来后,立刻高声道:“传皇上口諭,宣固安候立刻入宫覲见,不得有误。” “臣遵口諭,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唐远道立刻行了大礼。 等到接完口諭,唐远道看了管家一眼。 管家立刻上前一步,递给小李公公一个荷包:“我们侯爷请公公喝茶。” “多谢侯爷。”小李公公收了荷包:“侯爷,快点儿吧。” 唐远道顿了一下:“敢问小李公公……” “侯爷,可莫要让皇上等急了。”小李公公打断道。 唐远道点点头,神情越发的凝重起来:“我知道了,多谢侯爷提醒。”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得知唐远道突然被宣入宫,唐老夫人急的不行。 喜鹊和桂嬤嬤劝了半天。 林婉言也跟著劝了许久,总算是稳住了。 唐泽月和唐泽间正在书房温习功课。 唐泽明眼睛瞎了没有復明的希望之后,唐远道便对他们二人的学业要求严格起来。 奈何两人都不是读书的料子。 唐泽月还好些,虽然不如唐泽明,但读书也还算可以。 唐泽间就惨了,他一看见书本就头疼。 和唐泽照一个样儿。 但唐泽照是习武奇才,可以去参加武试,故而唐远道也不会逼他读书。 所以每日挨训的都是唐泽间。 这些日子来,唐泽间真的是受够了。 “二哥,我们已经好久没去看过大哥,不如今日结伴前往,去看望看望大哥吧。”唐泽间说道。 “也好。”唐泽月放下手里的书籍,伸了个懒腰:“刚好走动走动。” 实则,他也是这些日子被逼的太紧,学的太累。 所以想去看看唐泽明落魄的样子。 昔日,这可是他们无法超越的榜样,可如今不也是废人一个了吗? 两个人怀著同样的心思,美其名曰关怀大哥。 很快,到了唐泽明的院子。 院子里安静的很。 也没有小丫鬟或者婆子在外面守著通报。 只有正屋方向,传来几声压抑的痛呼。 两人相视一眼,而后快步往正屋的方向走去。 走的近了,他们才发现,那压抑的痛呼竟然是唐泽明发出来的。 期间还夹杂这宋凌璐各种骂人的话。 以及鞭子落在皮肉上的声音。 两人嚇了一跳,急忙推门而入,三两步走入內室。 就见唐泽明正被五大绑著隨意丟在地上,宋凌璐手里拿著一根长鞭,正使劲儿抽著。 抽一下,骂一句。 唐泽明只穿著一件白色的里衣,如今里衣被打破,露出里面斑驳的血肉。 嘴巴被破布堵的严严实实的。 只能发出浅浅的闷哼声。 “大嫂,你在做什么?”唐泽月大惊,失声叫道。 宋凌璐抬眸,一双眸子通红。 唐泽月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唐泽间紧隨其后,两人警惕的看著宋凌璐。 “这是我好不容易找来的秘方。”宋凌璐淡淡说道。 “你大哥眼睛看不见,是因为身上有筋脉堵塞了,不通畅,可以用这种法子通畅一二。” “太医没有办法,神医又求不到,我只能到处求求运气。” “你们可以放弃他。” “但我是他的妻子,断然不会放弃他的。” 说著,宋凌璐还非常淡定的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你们兄弟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我们来看看大哥。”唐泽月说道:“能不能把大哥嘴里的破布拿开,我们兄弟说说话?” “那可不行。”宋凌璐摇摇头:“这也是秘方中的一环,我不敢私自破坏。” “你这分明就是虐待我大哥。”唐泽间大声道。 “我这都是为了给他治病。”宋凌璐说道。 “就算鞭打你说的有道理,能通畅血脉,那么骂人呢?你为什么要痛骂大哥?”唐泽间质问道。 “他是我的夫君,我实在下不去手,便只能想像他对我不好。”宋凌璐说道。 “骂他,是为了提醒我別手软,別功亏一簣。” “要不,你们兄弟来。” “这般鞭打,对我来说,確实是一种煎熬。” 宋凌璐说著,將手里的鞭子递了出去,但是唐泽月和唐泽间谁都不敢接。 “你们若是不帮忙,那就请回吧。” “別耽误我在这里给你大哥医治眼伤。” “这法子,真的能治吗?”唐泽月问道。 “不知道。”宋凌璐甩了甩手里的鞭子:“连太医不也没有把握吗?我也是没办法了,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呜呜呜……”唐泽明在地上拼命的扭动。 可是每扭动一下,身上的鞭伤就疼的撕心裂肺。 还有麻绳绑缚的地方,也疼的厉害。 但是,他没有放弃。 他依旧拼命的扭动身子,拼命的“呜呜呜”著。 他实在受不了了。 这些日子来,宋凌璐疯了一般折磨他。 他若再不自救,恐怕活不了几天了。 “大哥是不是有话要说?”唐泽间抿抿唇:“大嫂,先把大哥嘴里的破布拿下来吧。” “不行。”宋凌璐拒绝道:“二弟,四弟,如果没什么事情,你们就先回去吧。” “別耽误我给你大哥医病。” “可是……”唐泽月眉头蹙的更紧了:“我看大哥很不舒服……” “良药苦口,良方自然也磨人了些。”宋凌璐打断道:“二弟,四弟,请吧。” 唐泽明闻言,越发用力的扭动起来。 朝著说话声音的方向蠕动。 在地上蜿蜒出一溜血跡。 正蠕动著,突然就听到一阵破空声,唐泽明本能的缩成一团。 下一秒,鞭子落在他的背上。 钻心的疼。 唐泽明脖子上青筋暴起,发出一声闷哼悲鸣。 而后一口血涌了上来。 但因为有破布堵著嘴,血吐不出来,堵在喉咙间。 唐泽明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起来。 第370章 兄弟情比不上各自的前程 “不好,大哥被呛住了。”唐泽月立刻衝上前,一把將唐泽明嘴里的破布拽了出来。 破布的尽头,染满了鲜血。 唐泽月用力的拍著唐泽明的后背,帮唐泽明顺过这口气来。 唐泽明一边咳嗽,一边吐血。 “大哥,你还好吧?”唐泽月扶著唐泽明,问道。 “贱人,这贱人。”唐泽明愤怒道:“她日日都打我,折磨我,你们再不来,我就死她手里了。” “你们快去告诉祖母,告诉父亲,告诉母亲。” “这贱人想要杀了我。” “她想杀了我。” 宋凌璐则是慢悠悠的说道:“夫君,你这话说的丧不丧良心?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医好你的眼睛。” “而且,我本来是要与你和离的,是母亲不让。” “是她让我好好给你治病的。” “宋氏,你如此折辱我大哥,你將来必不得好死。”唐泽月怒道。 “我肯定会死在你大哥后面。”宋凌璐无所谓的笑笑:“怎么,你们这是要上演兄弟情深了。” “二弟莫不是忘了,前些日子才被你大哥打过?” “四弟莫不是忘了,你大哥之前经常骂你榆木脑袋,朽木不可雕也。” “哦,还有,你大哥最瞧不起的就是你。” “文不成,武不就。” “你大哥和我说过,整个侯府就数你最没用了。” “住口,你这个贱人住口。”唐泽明大声怒骂道:“你不要试图挑拨我们兄弟之间的情意。” “宋凌璐我告诉你,你今天死定了。” “我要让祖母打死你。” “二弟,四弟可想好了?”宋凌璐坐在一旁,眸光却阴冷冷的。 “如果二弟不想保养小倌儿,男女不忌的消息传出去……” “如果四弟不想爱慕亲妹的消息传出去……” “你胡说!”唐泽间恼羞成怒。 “那你敢不敢赌一赌,我是不是胡说?”宋凌璐冷哼一声:“那一页一页的爱慕信,可真露骨呢。” “若是传扬出去,四弟你可就在京城出名了。” “你,你……”唐泽间像是瞬间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 唐泽月猛地抬眸看向唐泽间,不敢相信的喊道:“四弟,你,你怎么能……” “都是她胡说的。”唐泽间捏紧了手指。 “既然你说那是我胡说的,那不如你赌一把?看看我究竟是不是胡说的。”宋凌璐冷冷一笑。 “我杀了你。”唐泽间衝上去。 宋凌璐直接一鞭子甩了过去:“我若是在这府里活不了了,你们所有的齷齪事都会瞬间传遍整个京城。” “反正我这辈子已经没指望了,我不介意拉上你们这些当垫背的。” “大家都在泥沟里,烂了才好。” 唐泽间生生挨了宋凌璐一鞭子,不由的往后退了几步:“疯了,你疯了。” “是啊,我疯了,被你们唐家逼疯的。”宋凌璐大喊道。 “二哥,我们走,我们快走。”唐泽间一把扯住唐泽月的袖子,说道。 “二弟,四弟,別走,救救我,救救我。”唐泽明闻言,顿时慌了:“你们去告诉祖母,告诉祖母。” “他们眼睛没瞎,还有自己的前程呢。”宋凌璐温柔的摸住唐泽明的脸。 “前程,当然要比一个瞎了眼的大哥重要。” 说著,宋凌璐又抬眸看了唐泽月和唐泽间一眼:“二弟,四弟,你们说是吗?” 唐泽间迎著宋凌璐的眼神儿,不由的又后退了一步。 唐泽月也捏紧了手指。 “两位弟弟,回去慢慢想吧。”宋凌璐再次下了逐客令:“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反正我没有將来了。” “你们若是不怕,我也就没什么好怕的。” “二哥,我们走。”唐泽间使劲儿的拽著唐泽月的衣袖。 唐泽明慌了:“二弟,四弟,不要走。” “夫君,你不听话哦。”宋凌璐再次甩了甩手里的长鞭,而后猛地抽在唐泽明的胸口。 唐泽明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饶了我,求你饶了我。” “我给你和离书,我立刻给你和离书。” “我给你银子,很多很多银子。” “求你饶了我。” “我之前確实很想和离,可是如今,我不想了,这样的日子也挺好。”宋凌璐笑道。 “而且,你欠我的,还没有还清呢。” “你之前打我,打我的丫鬟,不是很能的吗?” “如今,不过是反过来而已,你怎么就受不了了呢?” “看来还是抽的不够多,没有习惯。” 宋凌璐说著,再次抽了抽手里的长鞭,长鞭抽在地上,发出啪啪的声音。 唐泽明缩起身子:“求你饶了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真的做什么都行?”宋凌璐踩在唐泽明的身上,淡淡的问道。 “真的,真的。”唐泽明连连点头。 “瞧,你的两位好弟弟,已经跑了,他们不管你了。”宋凌璐说道:“在他们心里,你的命不敌他们的前程。” “二弟,四弟……”唐泽明更慌了,大声叫起来。 “別叫了,这会儿都已经走出院门了,也別妄图会有人来救你。”宋凌璐说道。 “你以为,母亲不知道你的处境吗?” “都是因为你,母亲才丟了那么大的面子,她心里估计早就恨上你了。” “胡说,我才没有。”唐泽明拼命摇头。 “怎么没有?”宋凌璐笑道:“我是因为你打我,对我不好,所以才拿出了母亲的把柄,威胁与你和离。” “但是你不肯,甚至还把祖母父亲招来了。” “我只好拉著母亲下水了。” “你说,母亲该不该恨你?如果你一早就与我和离,不就没有这样的事情了吗?” “你,你……”唐泽明气的脸色发白:“这些都是你做的。” “是我做的。”宋凌璐大方承认道:“但是母亲现在不能奈我何,所以只能把气出在你的身上。” “她虽然没有亲自来,但我想她应该都知道的。” “她没准儿也很享受你每日的痛苦呢。” “胡说,你胡说。”唐泽明的眼睛里,有血泪涌了出来:“你闭嘴,你不要再说了。” “好,就依夫君,不说了。”宋凌璐再次甩了甩手里的鞭子:“咱们继续治病,今日的鞭打数量还不够呢。” 第371章 唐泽明后悔了 自从唐泽月和唐泽间出现后,唐泽明便日盼夜盼。 盼著两位弟弟早日救自己脱离苦海。 事实却是,他在宋凌璐的折辱中,苦等了一天又一天,一天又一天。 眼见著秋去冬来。 唐泽明心里的期盼在这一天天的等待中,终於破灭了。 他的两位弟弟,亲眼见他受苦。 却害怕宋凌璐口中的那些断送前程的证据,而对他不管不顾,甚至连稍加阻止都没有。 他们可是血脉至亲,是同胞兄弟啊。 为什么会冷血至此? 若是反过来,他们受苦,他这个做哥哥的一定会全力相助的。 他绝不会拋下自己的手足。 他一直都很友爱弟妹。 想到这里,唐泽明突然就想起了唐卿卿,然后胸口便似被什么堵住了一般,涨的难受。 不,他並没有一直友爱弟妹。 最起码对唐卿卿这个妹妹,他就经常无视,他不喜欢这个村姑妹妹。 可是,为什么不喜欢呢? 唐泽明蜷缩在黑暗中,乾裂的嘴唇抿了一下。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开始回放他们兄妹初见到后来相处的一幕幕…… 可能是眼睛瞎了,心就更能静下来了吧。 唐泽明看著脑海中那一幕幕,突然就感觉自己很不是东西。 卿卿自回来后,就对他很好。 尊重他这个大哥。 怕他读书累,给他熬滋补的汤,送他清心明目的香。 每次相见,她的眼里都盛满了笑意。 甚至,他的书架里有几个他一直想要得到的孤本,也是她所赠送的。 还有一些手工做的小东西,都很精致。 …… 可是,他当时很嫌弃,那些小东西他当著她的面就都丟了。 还有那清心明目的香,也从点过。 甚至,经常对她恶语相向。 唐泽明突然就觉得,脑海中记忆里的自己,怎么就那么面目可憎。 卿卿她从未对他做过什么让他厌恶的事情啊。 为什么就討厌至此? 而且,卿卿很懂事,甚至说的上是乖巧…… 唐泽明靠在床头,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那些回忆越是细看,心里就越是空荡荡的。 原来卿卿曾经对他这个大哥那么好。 可是如今…… 若是以前自己也对卿卿很好的话,他的这双眼睛是不是就不会落到如此境地了? 卿卿医术高明,她一定有办法医治的。 但是,他曾经那么对她…… 她心里肯定是怨恨了他这个做大哥的,所以才不愿意再出手相帮的。 想到他的眼睛,唐泽明又想起唐晓晓来。 事实上,自从眼睛看不见之后,他几乎日日都会想起唐晓晓来。 因为他这双瞎眼,就是拜唐晓晓所赐。 一开始的时候,他心里还有治癒的希望,所以只是心里埋怨唐晓晓,並未恨。 可慢慢著,府医,太医都没有办法后,他心里怨恨上了唐晓晓。 这种怨恨,隨著时间的流逝,一日比一日重。 如今,他已经恨毒了唐晓晓。 如果不是因为她,他不会变成瞎子,不会断送了大好前程,更不会日日待著这里受罪。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唐晓晓。 可是曾经,他最疼爱的就是唐晓晓,简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的那种。 他把他所有的好,都捧给了唐晓晓。 他宠她最甚。 结果换来的,確实瞎眼,辞官,生不如死。 他对唐晓晓那般好,她嫁给六皇子后,却不肯帮她寻找神医治疗眼睛。 也不从曾派人回来看望於他。 仿佛他这个兄长,在她的心里,是可有可无的那种。 这么一对比,何其可笑。 唐泽明心里的悔意,如同潮水一般淹没。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他一定不会像之前那样苛待卿卿,他会好好对待这个妹妹。 可是,人生並不能重来。 而且,卿卿如今已经心寒,平等的厌恶他们每一个人。 哦不对,她和老五关係很好。 想到这里,唐泽明心里更加酸涩起来。 如果他眼睛没瞎,他也一定能做一些挽救他们兄妹情的事情。 唐泽明不想再继续想了。 可是他控制不住。 越想,心里就越难受,就越觉得空落落的。 对唐晓晓的恨,对唐卿卿的悔,在他心里来回乱窜,绞的他心口生疼。 眼泪不由自主的就滚了下来。 而后,忍不住的抽泣起来。 结果,唐泽明抽泣的声音太大了些,引来了宋凌璐的不满。 被狠狠扇了几巴掌,嘴角都流血了。 唐泽明却不敢吼叫,只是將自己更往床角缩了缩。 看起来十分可怜。 宋凌璐却半点儿都不觉得可怜,只觉得厌恶:“再打扰我睡觉,要你好看。” 说完,宋凌璐便躺下睡了。 又了几天。 冬天的第一场雪,悄然而至。 只一夜,外面就完全变成了一个纯白的琉璃世界。 仿佛將所有污垢都隱藏了。 唐卿卿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窝在顾沉的怀里。 而顾沉睡的正沉。 这些日子来,顾沉都很忙。 每天她睁眼的时候,顾沉都已经走了很久了。 今日难得睡个懒觉。 唐卿卿便安静的窝在他的怀里,静静的看著他的睡顏。 她第一次发现,这个男子的睫毛好纤长。 比她的好像都长一些。 唐卿卿不由自主的悄悄伸出一只手,轻轻在他的睫毛上划过。 確定了,確实比她的长。 再然后,唐卿卿便细细打量著顾沉。 从额头到眉毛,再到眼睛,鼻子,嘴巴…… 许是唐卿卿的眸光太过热烈,顾沉睁开了眼睛,声音还有沙哑:“看什么呢?” 唐卿卿问道:“今日不用早起吗?” “嗯。”顾沉点点头:“父皇派下来的任务都已经完成了,从现在开始,可以偷懒几日了。” “那就好好休息这几日,这些日子我看你也觉得特別辛苦。”唐卿卿说道。 “想不想去城外的庄子里住几日?”顾沉问道。 “不了。”唐卿卿拒绝道:“我今日约了永安和阿离,要介绍永平郡主给她们认识呢。” “所以,今日你要出门?”顾沉紧了紧唐卿卿的腰。 “是啊。”唐卿卿笑道:“我也不知道今日殿下会休息啊。” “等明日,我再好好陪殿下,可好?” 顾沉一个翻身:“那今日就先收点儿利息吧。” 第372章 雪天里偶遇 唐卿卿她们这次相聚,是约在了顾离的府上。 “睿王和睿王世子,以及二公子,都是英雄。”永平郡主坐在马车上,说道。 “我听说,睿王妃也是女中豪杰。” “只是夫君和两个儿子的死,对她打击太大了,以至於没能撑过去。” “倒是可怜了汝阳郡主,小小年纪便独自一人生活。” “没有爹娘,没有兄长……” 永平郡主稍微代入了一下自己,眼泪瞬间就滚了下来。 如果是她,绝不能这么坚强。 唐卿卿拿出帕子来,给永平郡主擦乾了眼泪:“阿离很坚强的,你也不要哭了。” “阿离最大的愿望就是拿起剑,衝上战场,为家人报仇。” “待会儿见了阿离,你莫要提此事。” 永平郡主点点头:“我知道,我就是和你说说而已。” “我挺心疼她的。” 唐卿卿嘆一口气:“我也觉得很心疼。” 因为是下雪天,街上马车很少,而且为了预防马蹄打滑,大家走的很慢。 但是在转角处,还是遇到了事故。 一辆马车跑的很快,两相相遇,对方根本来不及完全停住。 哪怕唐卿卿这一方很快勒住了马车,但对方还是撞了上来。 马车猛烈一晃。 半夏和绣球立刻一人一个,將唐卿卿和永平郡主护了起来。 除了绣球手臂磕了一下,其他都无碍。 永平郡主立马拉住绣球的手臂:“给我看看,碍事不?” 刚刚她可是听到嘭的一声。 如果不是绣球的胳膊护住了她的头,那一下铁定撞在她的额头上。 “没事儿。”绣球忙的说道:“就是轻轻碰了一下。” 永平郡主一定要擼开袖子看看,果然青了一块儿,便立刻张罗著上药。 绣球再三推辞,仍拗不过。 马车外,一名侍卫说道:“皇子妃,是端郡王府的马车,端郡王妃已经下车,往咱们这边走来了。” “我知道了。”唐卿卿点点头:“你们在这里好好待著,我下去看看。” 说著,唐卿卿在半夏的陪同下下了马车。 唐晓晓披著一件狐狸毛的斗篷,萍萍穿著同样的斗篷站在她的身旁。 身后还跟著一眾的丫鬟,婆子还有侍卫。 “没想到这大雪天,还能遇见姐姐。”唐晓晓眉眼间带著一抹得意的笑:“不知姐姐要去哪里?” “去睿王府。”唐卿卿说道:“郡王嫂和萍萍姑娘这是去哪里?” “隨便逛逛而已。”唐晓晓笑道。 “多谢九皇子妃医治之恩。”这时,萍萍上前一步,福了身子说道。 “看起来郡王嫂把你照顾的不错。”唐卿卿笑道:“当日初见时,你……” “说起来,我也还要多谢谢姐姐呢。”唐晓晓心里一紧,立刻打断道:“若非姐姐出手,萍萍也好不了这么快。” 说完,便拉住萍萍的手:“今日马车相撞,是我们的疏忽,回头我会好好训诫府里的人。” 唐卿卿接过她的话头:“是该好好训诫。” “这下雪天本就路滑,你们这般跑的飞快,肯定不安全。” “到时候摔了自己,撞了別人,可都是大事。” “郡王嫂万不该纵容。” 唐晓晓眯起眼睛:“姐姐说的是,等回府后,我必会重罚。” “姐姐不是还要去睿王府吗?” “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著,唐晓晓拉著萍萍的手往自己马车里走去。 走到一半时,忽然回头:“还要多谢姐姐曾为萍萍医治。” 说完,便和萍萍一先一后上了马车。 等到郡王府的马车走远后,唐卿卿这才回身上了马车。 永平郡主已经给绣球上了药。 其实只是磕青了一点儿,並没有大碍。 但永平郡主坚持,绣球也就任由永平郡主抹药並且推拿了一会儿。 “卿卿,你这个妹妹,看著就让人觉得討厌。”永平郡主將药膏收回医药箱里,说道。 这是她和唐卿卿开始学医后,唐卿卿特意让人给她做的。 永平郡主宝贝的不行,走哪里都带著。 “她对萍萍很好。”唐卿卿说道。 当日的事情,唐卿卿稍微修改了一二,全都告诉了永平郡主。 把重生和梦境隱去了。 只说她机缘巧合下救了永平郡主,並且发现了永平郡主的身份,消息却被走漏了。 唐晓晓想要抢了这次的救命之恩,所以第二日前来做客。 她就编了个谎,说人还没醒。 唐晓晓果然藉机出手了。 “那个萍萍,不会露馅儿吧?”永平郡主问道。 “她是府里的暗卫,祖籍是西熵的,自幼在那里生活了八九年,不会露馅儿的。”唐卿卿半真半假道。 “那就好。”永平郡主鬆了一口气。 “你心里没有觉得不舒服吗?”唐卿卿问道。 “为什么不舒服?”永平郡主问道。 “你难道不怕我和你做朋友,也只是因为你平西王女儿的身份?”唐卿卿问道。 “你看,郡王妃就很在意,所以对待萍萍才极好。” 永平郡主笑了笑:“我虽然年纪小,但我不傻,我能感觉到是真情还是假意。” “更何况,当初你救我时,並不知道我是平西王的女儿啊。” “还是说,如果是旁人,你就不救了?” “救。”唐卿卿说道:“我生平最恨,欺男霸女的事情。” “那不就得了。”永平郡主笑道:“怎么认识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日后怎么交往。” 唐卿卿心里涌起一抹愧疚。 她救人,是存了的私心,虽然和唐晓晓的私心不同,但终究是有私心的。 她並不在乎什么平西王,因为顾沉也不在乎皇位。 但她確实有私心。 因为她不想让唐晓晓得到这个助力。 而且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是真的挺喜欢这个小丫头的。 她可以对天发誓,日后会把她当妹妹好好照顾的。 马车很快到了睿王府。 门口早就有嬤嬤等著,亲自引著她们往后院儿走去。 “永安公主来了吗?”唐卿卿问道。 刚刚在门口下车时,她看到门前有车轮印子。 “在您之前,约莫盏茶的功夫吧。”嬤嬤一边引路,一边笑眯眯的说道。 第373章 宋將军入京 永平郡主跟在唐卿卿身侧,还未进厅,便先听到一阵笑声。 单听这清脆的笑声,永平郡主就很喜欢了。 她不喜欢那种娇滴滴的。 “公主,郡主,九皇子妃来了。”嬤嬤挑开门帘,说道。 两人立刻起身,迎了上来:“卿卿,快进来,外面冷的很呢。” 而后,又齐刷刷的看向永平郡主。 唐卿卿已经提前和她们打过招呼了,她们猜得到。 顾离上前一步,笑眯眯道:“这位便是永平郡主吧,我叫顾离。” “快进来,快进来。” 永平郡主福了福身子:“见过永安公主,见过汝阳郡主。” “你是卿卿的朋友,便也是我们的朋友,不必多礼。”永安公主笑眯眯的说道。 “得了,都不用我介绍了。”唐卿卿说道。 四人围坐在一起。 永平郡主本就性格开朗,再加上永安公主和顾离也都性格开朗,很容易就聊到了一起。 睿王府的厅里,时不时的传出阵阵笑声。 宋府。 宋老夫人正靠坐在软塌上,刚刚喝了药。 习惯性的去盘子里摸蜜饯,手里却被塞进来一杯清水。 连容笑道:“母亲別找了,儿媳就没让人预备著。您忘记九皇子妃的话了吗?忌口甜和辣。” 宋老夫人漱了口:“药太苦了些。” “良药苦口。”宋昭笑笑:“我记得我小时候吃药,祖母都是这样说。” “就你这个促狭鬼。”宋老夫人忍不住点了点宋昭的额头。 连喝了两杯水,嘴里的苦味儿才淡了下去。 “九皇子妃年纪轻轻,这医术当真不俗,她给的方子吃了这些日子,我感觉整个人都轻鬆了许多。” “日后,你可要替我多谢谢九皇子妃。” “孙女遵命。”宋昭笑道。 “錚儿呢?”宋老夫人问道:“这些日子,鲜少见他呢。” “固安候府的五公子结识了一位机关大师,机关设计的很是不俗,錚儿跟著去学习了。”宋昭说道。 “前几日錚儿来看您,不是和您说了吗?” “估摸当时事情多,您没往心里去。” “祖母放心,五公子品性端正,不会坑害錚儿的。” “而且,我还派了两名侍卫贴身保护,另外还派了七八名暗卫暗中保护。” “原来如此。”宋老夫人点点头:“他和唐家五公子走的很近呢。” “是的。”宋昭应道:“他们脾性比较相投吧。” “你派出的那些暗卫,不但要保护好錚儿,也要保护好唐家五公子。”宋老夫人嘱咐道。 “是。”宋昭再次应道。 “你父亲和兄长也快回来了吧?”宋老夫人问道。 “若非昨夜突然下雪,今儿一早就该进府了。”宋昭说道:“如今估摸著,应该中午那会儿吧。” “回来了就好。”宋老夫人接过连容剥的核桃,微微吁了一口气。 每次儿子孙儿出行,她都担忧不已。 她寧愿他们只是普通百姓,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日子虽然清苦一些,但不用日日担惊受怕,生怕有噩耗传回家中。 正说著,有小丫鬟从外面跑进来,一脸的喜意:“老夫人,夫人,小姐,管家让奴婢来报,將军和公子回来了。” “这会儿估摸著已经到府门前了。” “这么快?”宋老夫人立刻起身,就要往外走。 却被宋昭和连容左右拉住了。 “外面天冷,祖母不宜受寒。”宋昭说道:“祖母和母亲在此稍后,我去看看。” “见到父亲和兄长后,必定立刻叫他们前来。” “去吧。”连容摸摸宋昭的头:“我和母亲在这里等你们。” “嗯。”宋昭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宋昭是习武之人,脚程很快。 不多时就到了府门口,宋德礼和儿子宋跃刚刚下马。 “父亲,哥哥。”宋昭眉眼间带著笑意。 “昭儿。”宋德礼爽朗的笑笑,上前一步,拍了拍宋昭的肩膀。 “父亲,昭儿是女孩子,你小点儿劲。”宋跃说道。 “瞧不起你妹妹?”宋德礼瞥了宋跃一眼:“这可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还上过战场。” “不是京城中的那些闺中小姐,风一吹就能倒的那种。” 宋跃脸一黑:“父亲,除了挑拨离间,你还会什么?还有,这里是京城,有些话不要浑说。” “昭儿,走,咱们进去,为父给您准备了好东西。”宋德礼哈哈笑道。 “哥哥说的对。”宋昭说道:“父亲说话要注意些。” “行行行,你们兄妹感情好,要好过我这个老父亲。”宋德礼嘆一口气,故意走路摇摇晃晃的。 “我老嘍……” 宋昭和宋跃对视一眼,无奈的笑笑。 碰上这么一个“戏精”父亲,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宋昭立刻快走两步:“谁说的。在我心里,父亲最好了,哥哥排第二。” “昭儿亲口说的,你还不信?”宋跃也跟上来。 “当然信。”宋德礼立刻眉开眼笑。 “祖母和母亲正等著你们的,快跟我走吧。”安抚了宋德礼后,宋昭这才说道。 “跃儿,就你磨磨蹭蹭的,快走。”宋德礼瞥了宋跃一眼。 宋跃再次无奈的嘆一口气。 很多时候他都怀疑,老天爷是不是搞错了。 应该他是老子,他父亲是儿子才对。 毕竟,他可稳重多了。 反观他老子,性子跳脱的很,一点儿都不稳重成熟。 很快,到了宋老夫人的院落。 宋德礼和宋跃一进屋,宋老夫人就眼含热泪的从里间儿迎了出来。 连容侧身挡住:“母亲,先让他们落落寒气。” 她也很想自己的夫君和儿子。 但是母亲年纪大了,身子又不是很好,受不得寒,这才强忍住的。 “是啊祖母,您稍等。”宋昭笑笑。 三人在火炉旁烤了一会儿,然后又宋德礼父子又去屏风后脱了外衣,换上熏的暖暖的家常服。 这才来到宋老夫人面前,直接跪了下去:“儿子回来了,给母亲请安。” 宋跃也跪下:“孙儿回来了,给祖母请安。” 而后又朝著连容说道:“母亲,儿子回来了。” 宋老夫人和连容都忙得伸手去扶,两只手一左一右的扶住了宋跃的胳膊:“好孩子,快起来。” 宋德礼则是孤零零的跪在那里。 宋昭在一旁偷笑。 第374章 南召,贼心不死 皇宫,养心殿。 宋德礼和宋跃回宋家洗漱更衣,稍微吃了些茶点后,便立刻入宫了。 宋昭也隨行左右。 明德帝正在批奏摺,苏沛然从外面走进来:“皇上,宋德礼宋大將军,还有他的一双儿女求见。” “让他们进来吧。”明德帝丟下手里的毛笔,说道。 正好,他也休息一下。 这两天看奏摺看的有些久了,头晕眼的。 “微臣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宋德礼三人行礼道。 “免了。”明德帝摆摆手:“赵无谓,赐座。” “谢皇上。”宋德礼恭敬道。 君臣先是閒聊了几句,很快便步入正题。 宋德礼將准备好的一应东西都双手递给赵无谓:“这些是微臣和犬子搜集到的所有证据,请皇上过目。” 明德帝接过来扫了一遍,脸色却越来越黑。 “南召国是越来越猖狂了。”明德帝將名册啪的一声摔在桌子上,说道。 “前两日,老九也查到了南召头上。” 宋德礼愣了一下:“九皇子也在调查此事?” “並非此事。”明德帝半真半假道:“近日有人在京城权贵中下毒,幸得九皇子妃医术高超,及时发现。” “朕便命老九和老十二调查此事。” “一开始所有线索都指向察合台,朕也本以为是察合台。” “但是后来老九发现了关键证据。” “是南召的人。” “南召那群人,就是居心叵测,故意嫁祸察合台,想看我们鷸蚌相爭,他且渔翁得利。” 宋德礼点点头,很是赞同:“南召人一向狡猾。” 他们父子此次调查的也和南召有关。 南召人装扮成北梁人,进入北梁的地界,寻找宝藏。 这些人行事很隱秘。 他们也是一路北上,才察觉出不对劲儿来的。 当下便立刻上报了明德帝。 而后才有了在广司城,他们父子掉头离开去执行密令的任务。 就是要调查此事。 如今,他们已经调查出结果了。 那些南召人確实是在寻北梁的宝藏,而且已经寻到了。 是黑水矿,一个极大的黑水矿。 非常珍贵。 目前,他们已经把人都控制住了,並且顺利接收了黑水矿。 “你们做的很好。”明德帝讚扬道:“是朕对不起你们。” “你们父子为了北梁奔走,朕却差点儿连你的家眷都没护住,差点儿让他们惨死途中。” 宋德礼和宋跃闻言,都抿紧了唇。 这件事情,他们自然知道。 心里当然有怨。 但是,这种怨却不能在皇上面前表露出来。 “皇上及时派来九皇子营救,微臣家人並未受到任何损伤,还未谢过皇上的。”宋德礼说道。 “虽未有损伤,但到底受惊了。”明德帝说道:“赵无谓,赏……” 明德帝念了一串,十分丰厚。 “谢皇上。”宋德礼谢恩道。 此刻,又有小太监从外面走进来:“皇上,郭家大公子和九皇子求见。” “让他们进来。”明德帝点点头。 很快两人走进养心殿,恭敬行了礼。 明德帝也给他们赐了座。 “皇上,当初郭晋康偷袭宋將军一行人,已经查出了眉目。”郭晋平说道。 “说。”明德帝淡淡道。 “所有证据,皆指向了三皇子。”郭晋平说著,將一应证物都交给了赵无谓。 明德帝看后,脸色铁青:“顾景,老三……” 顾沉闻言立刻说道:“父皇,儿臣身为弟弟,不该这么议论兄长,但是三皇兄怕是真的没这个脑子。” “而且,这证据太全面了,就像是被人特意引导一样。” 郭晋平也点点头:“皇上,臣也是这么以为,只是所有线索到了这里就断了。” “臣也没有审讯三皇子的权利,所以特地將此上交。” 明德帝微微蹙著眉头。 老三確实不安分,但也確实没脑子,更没有母族助力,註定翻不起多少浪来。 这些证据,肯定有问题。 只是,若老三真的没沾这件事情,又怎么会那么轻而易举被人陷害? 更何况,陷害他有什么用? 在他的心里,老三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儿子,从来不是继承者。 所以,肯定不是陷害。 这是背锅。 有人要老三背锅。 明德帝半晌没说话,郭晋平和顾沉等人也不开口,君臣一眾就这么安静的坐著。 坐了得有一刻钟的功夫。 外面突然有些嘈杂。 “怎么回事儿?”明德帝回过神儿来,皱眉问道。 苏沛然立刻出去查看。 片刻后,走进来道:“宫里走水了,水龙队的人正在出动水车。” “哪里走水了?”明德帝忙的问道。 “回皇上,是三皇子的寢宫,但是……”苏沛然顿了一下:“势头很盛,估计要费一番功夫。” 苏沛然话音刚落,就又有小太监进来稟报:“皇上,三皇子贴身婢女求见,说是三皇子有东西让她亲自转交。” “宣。”明德帝说道,隨即又看向苏沛然:“立刻派人去全力救助。” “是。”苏沛然应了一声。 很快一名宫女从外面走了进来,双眸通红,脸上带著泪痕,怀里还抱著一个紫檀木的盒子:“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说话。”明德帝看向她:“老三让你带什么东西给朕?” “是三皇子的绝笔。”宫女说著,將檀木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封摺叠整齐的信纸。 赵无谓接过来,亲自展开,而后摆在明德帝面前的书案上。 至始自终,明德帝都没碰一个那信纸。 信纸上的字跡,虽然有些潦草,但也能认出是顾景的笔记。 写的很急,有些地方明显不通顺。 应该是才写不久,笔跡还未完全乾涸,有些地方沾了一些墨。 是一封认罪绝笔。 信中称,郭晋康是他收买的,也是他派去要阻杀宋將军家眷的,原因不想让老五再多一份助力。 因为宋將军的女儿与唐家三公子有婚约,並且马上要完婚。 而唐家三公子和郡王妃兄妹情深。 还说郭晋康之所以能被他收买,是因为他抓到了郭晋康的把柄。 第375章 三皇子的绝笔 顾景的这封信,虽然写的仓促,虽然有些地方不通顺。 但是该说的,都说的很明白。 这一封绝笔,將郭晋平所提供的那些证据,补充的更详细,更充足了。 在这封信的最后,顾景请求明德帝能饶过他的母亲柔妃。 他所做一切,他的母妃都不知情。 他愿意用死来恕罪。 明德帝很快就看完了这封绝笔,坐在那里久久不言。 底下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半晌后,明德帝开口了,只是声音有些沙哑:“他还说什么了?” 宫女一拜到底:“殿下说他不孝,对不住您。” “还说,若有来世,愿意再承欢膝下。” “到时候,他会一个合格的儿子。” 明德帝又是半晌没有说话,养心殿內安静的可闻落针。 “火是他自己放的?”明德帝问道。 “是。”宫女点点头:“皇上请放心,那火只会烧了寢殿,其他位置已经空开了。” “绝不会扩散至整个后宫,更不会烧死烧伤他人。” “等寢殿烧完后,火就会自己灭了。” “空开了……”明德帝眯起眼睛:“若是起一阵风,他深处火海中,能有什么办法?” “宫中走水,肯定要有人去救,若有人闯进去,没出来,又怎么算?” “他对这些,又可有对策?” 宫女本以为,她捧来三皇子的绝笔,皇上应该会很难过。 毕竟那是他的儿子。 可她没想到,等来的只有这一声声的质问。 宫女跪趴在地上,身子抖的说不出话。 “活著的时候没有成算,准备赴死还是如此的没有成算,居然放火烧宫。”明德帝再次冷哼道。 “依朕看,他这並非有悔改之心,而是想趁机连朕一起烧死。” 宫女砰砰磕头:“皇上明鑑,三皇子绝无此心。” “三皇子虽然做错了许多事情,但是他对皇上的敬爱之心,绝对是真的。” “皇上在三皇子的眼中,是这天底下最伟岸的父亲。” 明德帝瞥了宫女一眼:“你倒是能说会道。” “奴婢只是实话实说。”宫女声音哽咽,眼泪垂落:“求皇上看在三皇子已故的份上吧。” “三皇子自知犯错深重,故而才用了这般惨烈的手段。” “火海加身,这可不是一般的痛。” “他分明也可以选择服药,自縊,再不济还能抹了脖子,都是一瞬间的事情。” “但深处火海中,却要受尽苦楚,而且死无全尸。” “死无全尸。”明德帝抿了抿唇:“或许,他就是想要死无全尸呢。” “老九,你多带人过去,立刻灭了火。” “朕要看看,怎么个无全尸。” “是,父皇。”顾沉点点头,领命而去。 宫女没想到自己一番话,竟然还让明德帝生疑了,当下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垂著头跪在一侧。 顾沉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前后没多少时间。 郭晋平和赵德礼一行本想起身告辞的,奈何明德帝没准。 於是君臣几人便这么安静的坐著。 宫女则是跪在一旁。 顾沉回来后,所有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落在他的身上。 “如何?”明德帝率先问道。 “火势不大,儿臣到的时候,三哥已经被侍卫救了出来,背上烧伤严重,已经重伤昏迷。”顾沉说道。 “重伤昏迷?”明德帝问道。 “是的。”顾沉点点头:“胸前,背后,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 “背上尤为严重,几乎整个后背都焦黑一片。” “胳膊也比较严重,尤其是左胳膊。” “太医说,左胳膊保不住了。” “脸上也是烧伤了左半部分,左眼睛估计也保不住了。” “其他位置,还好。” “確实是你三哥?”明德帝又问道。 “看相貌,应该不假,也没有任何易容手段。”顾沉说道:“小腿儿上也確实有原本的胎记。” “虽然被烧伤了部分,但另外部分还能勉强可见。” “让太医全力救治。”明德帝吩咐道。 “是。”顾沉点点头。 “皇上,可否准许奴婢前去照顾殿下?”宫女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原本是要作何打算?”明德帝问道。 “奴婢本以为,殿下火烧寢宫是报了必死的决心,奴婢本来想追隨殿下的。” “殿下信任奴婢,让奴婢亲自来给皇上送绝笔信。” “奴婢不能拒绝。” “奴婢本来打算著,如果殿下身故,奴婢也绝不苟活。” “如今殿下伤重,奴婢想去照顾一二。” “请皇上恩准。”宫女说著,深深一拜:“如果殿下撑不过去,奴婢亦会追隨。” “你倒是个忠心的。”明德帝眯著眼睛,半晌没说话。 最后看了赵无谓一眼:“你送她过去吧。” “是,皇上。”赵无谓点点头,上前一步:“跟咱家走吧。” “多谢皇上。”宫女再次一拜,而后起身,跟在赵无谓的身后,离开了养心殿。 “此一事,你们怎么看?”明德帝看向郭晋平和宋德礼等人。 “老三亲自招认了种种,还给朕写了绝笔信。” 明德帝命小太监上前,亲自捧著信纸,给顾沉一行人看。 等到顾沉一行人看完后,宋德礼说道:“三皇子的绝笔信,和郭大公子的证据严丝合缝。” “甚至还有种种补充,並没有任何相悖的地方。” “就像是,三皇子特地写了一封信,用来解释郭大公子所得的那些证据。” “皇上,此事背后定还有蹊蹺。”郭晋平说道:“请皇上准臣继续追查。” 明德帝没有说话,眯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郭晋平还要说什么,却被顾沉打断了:“父皇,后宫走水,您要不要去永寿宫看看皇祖母?” “你说的对,后宫闹了这么大的事情,朕得去看看母后。”明德帝起身。 “你们也都退下吧,此事等过后再议。” 说完,明德帝便丟下一眾臣子:“老九,你和朕一起去。” “是,父皇。”顾沉点点头。 “臣等恭送皇上,臣等告退。”宋德礼一行人,也立刻起身行礼道。 等到明德帝和顾沉离开后,宋德礼一行人这才结伴出了皇宫。 第376章 聪慧的郭芸芸 宫门口,两家分別之际。 宋德礼凑到郭晋平的耳边说了一句:“此一事,我相信与郭家无关。” 郭晋平刚想说什么,又听宋德礼低声一句:“就到这里吧。” 然后,宋德礼就上了马车。 “郭大公子,告辞。”宋跃紧跟其后,而后拱手笑道。 “告辞。”郭晋平微微頷首。 目送宋家的马车离开后,郭晋平这才慢悠悠的上了自家的马车,一路上眉头都紧锁著。 回到郭府后,郭晋平的眉头还是紧锁著。 “大哥。”郭芸芸的声音传来。 郭晋平抬眸,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芸芸,你这是要出门?” 郭芸芸有些无语:“我刚从外面回来。” “大哥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明明他们是前后脚到的家,前后脚下的马车,进的府门。 大哥竟一直都没察觉吗? 而且看她现在站的位置和方向,分明是刚回来。 “没什么。”郭晋平摇摇头:“下著雪还出门?天冷路滑的,不安全。” “去了趟书局,车夫很小心的。”郭芸芸与郭晋平並肩往里走:“新的了一罐好茶,大哥来尝尝不?” “那是肯定的。”郭晋平笑著点点头:“你都说是好茶了,一定难得。” 兄妹两人说说笑笑的,往郭芸芸院子里走去。 半路上遇到了郭晋安。 依旧是一身书卷气,温润儒雅。 “大哥,芸芸,你们这是干什么去?”郭晋安语气温和,眉眼含笑。 “芸芸说她得了一罐好茶,我去尝尝。”郭晋平笑道。 “芸芸,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个二哥?”郭晋安一脸幽怨的看向郭芸芸。 “哪儿能啊。”郭芸芸立刻笑道:“这不正打算派人去请二哥呢。” “就你嘴巧。”郭晋安又笑容满面了。 郭芸芸的院子里。 虽然才是初冬第一场雪,但是她院子里的地龙早已经烧了起来。 一进屋,便觉得温暖如春。 还有一些瓜果的香气氤氳其中,让人觉得很舒服。 郭晋平和郭晋安都在更衣室內换了轻便的家居服。 因为各个院子里都有地龙,所以冬日无论去哪个院子里串门都要更换衣服。 所以郭芸芸这里才有他们兄弟的日常家居服。 不止他们的,父母的也有,祖父祖母的也有预备著。 只不过他们是长辈,一般都是郭芸芸过去请安,他们很少过来这里。 兄妹三人换好家常衣服,而后围坐在茶炉前。 红泥小火炉。 一旁的网子上还烤著几个蜜桔,淡淡的橘香飘荡。 “芸芸,到底是什么好茶,別藏著了,快拿出来吧。”郭晋安迫不及待的说道。 文雅的事情,他都喜欢。 写诗作词,读书论理,琴棋书画,煮茶赏酒…… “就二哥最心急。”郭芸芸笑道:“素央,快把我前些日子得的那罐好茶拿出来。” “是。”素央点点头,立刻从一旁架子上来一罐茶。 郭晋安眼疾手快的接过来,而后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盖子,茶香顿时溢散而出。 “这是……”郭晋安盯著茶罐內条索紧细,乌黑油润的茶叶,顿时一脸喜意:“祁门红茶?” “二哥好眼力。”郭芸芸笑笑。 “祁红特绝群芳最,清誉高香不二门。”郭晋安摇头晃脑道:“芸芸这里果然有好茶。” “既然二哥这么懂,那我就可等著喝现成的了。”郭芸芸笑道。 “我也是。”郭晋平一边说著,一边剥了个蜜桔,而后递给郭芸芸:“我和芸芸吃水果,你煮茶。” “那你们就等好吧。”郭晋安立刻点点头。 这等茶,自然得他亲自煮。 別人煮,他不放心。 “素央,再端些栗子来,记得口子划好了。”郭芸芸又吩咐道。 “是,小姐。”素央点点头。 “大哥今日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刚刚在门口遇见,眉心都皱起来了。”郭芸芸再次问道。 “我今日入宫去了。”郭晋平说道。 “郭晋康伏击宋將军家眷的事情,已经调查出眉目了。” “又听闻宋將军父子今日入京。” “我猜著,他们入京后肯定要进宫拜见的,便也掐著时间去了。” “宫里,发生了些事情。” 本来郭芸芸就想询问一下郭晋平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所以並未让丫鬟们在跟前儿伺候著。 只留了素央一个。 如今听闻是宫里的事情,便又挥手让素央也退了出去。 “发生了什么?”郭芸芸问道。 “我所有证据,皆指向三皇子,而三皇子,刚刚已经放火自戕。”郭晋平说道。 “什么?”郭芸芸嚇了一跳。 一旁的郭晋安不怎么关心政事,闻言也嚇了一跳:“放火自戕?在哪里放火?” “后宫。”郭晋平说道:“不过因为救火及时,三皇子还活著。” “三皇子可真大胆,居然敢在宫里放火。”郭晋安说道。 “確定是三皇子所为?”郭芸芸问道。 “三皇子放火自焚的时候,命贴身婢女给皇上送去了绝笔书。”郭晋平说道。 “绝笔书我看了,也算是认罪书。” “甚至还补充了我证据中的不足,確定了行刺宋家家眷的事情,他就是幕后主使。” “但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我本想请皇上准我再详细调查的,可是九皇子却打断了我。” “再然后,他和皇上便去了永寿宫。” “我和宋將军父子三人出了宫。” “出宫时,宋將军和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他知道郭晋康所为与郭家无关。” “还说,此事到此为止。” “宋將军生气了?”郭晋安一边煮茶,一边抬头问道。 “不像。”郭晋平摇摇头。 郭芸芸略微思索片刻:“既然宋將军都说了此事到此为止,那就到此为止吧。” “九皇子不也是这个意思吗?” 郭晋平愣了一下,而后抬眸看向郭芸芸:“你的意思是,皇上也是这个意思?” 而后,郭晋平猛地坐直了身子:“皇上知道了。” 郭芸芸点点头:“我也这么认为。” 郭晋安一边煮茶,一边瞪大眼睛看向两人:求解释,別打哑谜。 第377章 南召的细作 郭晋安一脸求知的看著郭晋平和郭芸芸。 奈何两人此刻都没空顾及他。 “芸芸,你觉得会是谁?”郭晋平死死的捏著手指,问道。 “能让皇上袒护的,无非就是那几个。”郭芸芸说道:“都不是省油的灯。” “所以这件事情,就到这里吧。” “大哥也別再查了。” “而且,宋將军这个受害者也已经搁手了,此事就这样吧。” 郭晋平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郭晋安终於煮好了茶,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袒护的是谁?你们说清楚啊。” “不知道。”郭晋平摇摇头:“没有確凿的证据,推断不出。” 虽然没有確凿的证据,但也有怀疑的人。 毕竟能让皇上袒护的不多。 有可能是大皇子,毕竟是那是长子,皇上的第一个儿子。 也有可能是六皇子,那是皇上唯一的嫡子。 至於九皇子和十二皇子,没可能。 所以,三皇子背后的,不是大皇子就是六皇子,而且他私心里以为,六皇子居多。 只是没有確凿的证据,皇上也不准再查,他不好说出口。 没听到答案,郭晋安也没再多问,而是將茶杯往前推了推:“上好的祁门红茶,快尝尝看吧。” 兄妹三人,都默契的没再继续討论这个话题。 而是开始品茶。 皇宫。 柔妃脱簪,跪在万寿宫的大殿前请罪。 已经跪了两个时辰了。 身子摇摇晃晃的,有些跪不住了。 再加上天气寒冷,柔妃只穿著单薄的夹袄,这会儿冻的脸色发白。 没一会儿,便一头栽下去了。 “皇上,柔妃娘娘晕过去了。”有小宫女进来稟报。 “哼,瞧她教出来的好儿子。”明德帝冷哼道。 到底还是皇太后年纪大了,心里多了些慈悲:“抬到偏殿去,叫太医来瞧瞧。” “是。”小宫女点点头,便退了出去。 “老三醒了没?”皇太后又问道。 明德帝看了一眼赵无谓,赵无谓立刻回答道:“三皇子烧伤比较重,还未清醒。” “让太医全力救治。”皇太后吩咐道。 “是,太后娘娘。”赵无谓应道。 “老三真是个糊涂的,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值当的火烧寢宫?”燕茹菲蹙著眉头。 “也是个不孝的,竟全然不顾母后和皇上的安危。” “是啊,究竟为何要火烧寢宫?”皇太后抬眸看向明德帝,问道。 “此一事,儿子也还没有弄明白。”明德帝说道。 “臣妾觉得,定要严查。”燕茹菲说道。 “理应如此。”皇太后点点头,一脸的严肃:“后宫之中,岂容他如此放肆!” “今日他敢火烧他自己的寢宫,明日就敢烧养心殿了。” “如此不孝,枉为人子。” “母后说的是。”燕茹菲连连点点头:“臣妾一定会查明这其中的缘由。” “好在火势不大,已经及时灭了。”蒋雨桐说道:“太后娘娘千万別为此生气,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皇贵妃说的是。”明德帝点点头:“此逆子,不值当的母后生气。” “此事,儿子也会调查清楚的。” 瞧刚刚皇后那番举动和做派,倒像是此事她並不知情,也和老六没什么关係似的。 若不是老六的话,那就是老大了。 老大…… 明德帝深吸一口气。 对於他这个人生当中的第一个儿子,他还是很看重的。 虽然母族不显,虽然才能也不算出色。 但毕竟是他的第一个儿子。 明德帝和顾沉並没有在万寿宫待太久,不多时便一起离开了。 回到养心殿后,明德帝问道:“此事,你怎么看?” 顾沉抿了抿唇:“三哥写了绝笔信,而且和郭大公子的证词也都对的上,想来是真的。” 此一事,三皇兄绝对参与其中了。 至於参与了多少,有待商榷。 “老三没那个脑子。”明德帝哼了一声:“被人当了刀,到头还要搭上自己的命,蠢货一个。” 顾沉垂下头,不再说话。 明德帝也没一定要他发言,而是继续道:“没那个能耐,却心比天高,居然敢在后宫放火。” “他以为一封绝笔信,就能保住他的母妃,保住他的母族。” “朕的儿子中,怎么会有这么傻的?” 顾沉依旧没有接话,而是默默的给明德帝倒了一杯茶。 明德帝接过来,一口乾了。 而后继续说。 顾沉就当一个合格的听眾,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那种。 等到明德帝终於不吐槽了,顾沉这才说道:“父皇,宫妃中毒之事,儿臣和十二弟已经查出了眉目。” “是何人?”明德帝又干了一杯茶,问道。 “最初的所有证据,都指向了察合台的细作,儿臣和十二弟也差点儿信了。”顾沉说道。 “但是后来,儿臣和十二弟又发现了新的线索。” “最终锁定了南召的细作。” “宫妃中毒一事,全是南召暗中所为。” “不止宫妃,还有京城中一些达官贵人的家眷,也有一些中毒的。” 明德帝猛地一拍桌子:“南召的细作,竟能在京城中如此猖狂吗?” “光是南召的细作,自然不成。”顾沉说道:“还有北梁的一些叛徒帮忙。” “一些?”明德帝眯起了眼睛。 “请父皇过目。”顾沉说著,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来,双手递给明德帝。 明德帝接过来,扫了一眼,脸色更难看了。 “有证据吗?”明德帝问道。 “有。”顾沉点点头:“因为数量比较大,所以儿子並未带在身边。” “父皇若是想现在看的话,请允许儿臣回府取一趟。” “数量庞大?”明德帝蹙起眉头。 “嗯,牵涉的人不少,儿臣不敢大意,每一个都准备了详细的证据,故而数量庞大。”顾沉说道。 “准了。”明德帝点点头。 “是。”顾沉拱手道:“儿臣先行告退。” 说著,顾沉便倒退著身子,慢慢离开了养心殿。 出宫,回府,拿上证据,再赶回皇宫。 一路上,都没有耽搁分毫。 前后不过一个多时辰,明德帝便已经拿到了顾沉提交的各种证据。 第378章 要变天了 明德帝看著顾沉呈交的厚厚一本“书”,心里怒气更甚。 “竟牵涉这么多人?”明德帝怒声问道。 “还有尚未確定的。”顾沉说道。 明德帝闻言,顿时捏紧了手里的“书”,神情变得有些狰狞。 天子脚下,竟然有这么多的叛徒。 明德帝开始翻“书”,越翻,心里怒气就越盛。 最后脸色黢黑如锅底。 不过,倒是还有一点儿值得安慰的地方。 他信重的那些大臣,都没参与其中。 明德帝深吸一口气,提笔刷刷写好一个名单,而后叫道:“赵无谓……” 赵无谓立刻走上前来:“奴才在。” “即刻將这些人宣进宫来,朕有要事与他们相商。”明德帝说道。 “是,皇上。”赵无谓接过名单,大步离开了。 明德帝將“书册”丟在一旁,不再看。 他怕再看,会忍不住立刻杀人。 生活在他的国家,吃著他的俸禄,却做叛徒背刺他…… 这些人,都该死。 但是,牵涉的人太多了,他若是直接全杀的话,京城中估计是要血流成河的。 而且,还有一些重要官职,不能隨便缺失。 头疼。 “老九,此事你怎么看?”明德帝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烦躁的问道。 “恐怕不止是南召的手笔。”顾沉说道。 “哦?”明德帝抬眸。 “如果我们和南召因此发生衝突,兵刀相向,其他国家也可坐收渔翁之利。”顾沉说道。 “区区一个南召,还不至於让我北梁伤筋动骨。”明德帝冷哼一声。 “儿臣说的是,虚弱的南召。”顾沉说道。 “你的意思是,有人想要藉助我北梁的手,吞了南召?”明德帝眯起眼睛:“阳松岛?” “儿臣也只是猜测。”顾沉说道:“阳松岛虽然很小,但一直野心勃勃。” “他们与南召隔水相居,一直都有这个心思。” “区区阳松,也敢算计我北梁!”明德帝猛地一拍桌子:“今日之事,朕绝不罢休!” 顾沉並未答言,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 明德帝抬眸看了他一眼:“这一次,你和老十二做的很好,改日朕会给你们论功行赏。” “儿臣多谢父皇。”顾沉躬身行礼道:“这都是儿臣和十二弟应该做的。” “行了,你先退下吧。”明德帝摆摆手。 “是。”顾沉点点头,再次躬身行礼后,便转身离开了。 顾沉离开后没多久,不少朝中大臣都秘密进宫了。 御书房。 明德帝安静的坐在书案前,看著同样安静坐在下首的诸位大人。 等到定国公林殊意和林文柏父子来后,御书房的门,被小太监们从外面关上了。 诸位大人见状,都面面相覷。 不知道他们面前这位皇上到底要卖什么关子。 郭太师站出来:“不知皇上同时召见臣等,有什么吩咐?” “你们看看。”明德帝將顾沉收集的那些证据,让赵无谓发给大家。 眾人一脸疑惑的接过来。 片刻后,一个个神情都变得十分精彩。 “皇上,此事当真?”林殊意捏著一张纸,问道。 “老九和老十二亲自调查的,证据確凿。”明德帝点点头。 “南召实在太可恶了。”郭太师面色虽然沉静,但眸底带著一抹冷意。 “是啊。”眾人纷纷附和。 “恐怕也还有其他国家蠢蠢欲动。”林殊意捏了捏手中的薄纸:“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阳松那个小岛,看来没必要留著了。” “定国公所言极是。”郭太师点点头:“还有察合台,南召虽然想利用他们,难免不被他们反利用。” “况且我们与察合台,本就是仇敌。” 北梁多少好儿郎,都是死在察合台手中的,这是不能化解的仇怨。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 明德帝就坐在那里,静静的听他们说。 直到,声音小下来。 “那依诸位爱卿之见,应当如何?”明德帝抿了一口茶,问道。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林殊意站了出来:“南召,不可饶,还有任何其他想要坐收渔翁之利的,也同样不可饶。” 有人皱皱眉头:“若是大战,会劳民伤財。” “边疆百姓,又要受苦受难了。” 郭太师瞥了那人一眼:“若是不战,岂非纵容了他们?日后再起这种事端,怎么办?” “若是我北梁从內部开始乱起来,受苦的可就是所有百姓了。” “內部一乱,肯定会被其他的国家趁机欺负。” “到时候,可就不止是受苦受难了。” “皇上,老臣同意郭太师的话。”林殊意说道。 立刻有好几个人附和。 当然,也有反对的。 反对的那些,並不是要咽下这口气,而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暗中报復,不要摆到明面上来。 主战的那些,想的是杀鸡儆猴,因为最近两日,北梁周围那些国家都不怎么老实了。 两拨人,在御书房里唇枪舌战。 明德帝听的头都疼了。 最后一摆手:“都住口,此事朕会好好考虑,郭太师和定国公留下,其他人退下吧。” 等到只剩下郭太师和林殊意后。 “皇上,此战还是要打,方能震慑周围那些小国,否则一个个野心大了,与安定不离。”郭太师说道。 “郭太师言之有理。”林殊意也忙的说道:“而且,打一个南召和阳松,还不至於劳民伤財。” 他这些年,可没白在南疆晃悠。 “朕也是打的意思。”明德帝说道:“不服,就打到他们服。” “对我们北梁,他们只能臣服。” “既然皇上已经做了决定,那老臣就放心了。”郭太师拱手道:“皇上可有还有其他难题?” “那些人,你们觉得该如何处置?”明德帝揉了揉太阳穴,颇为头疼。 背叛者,他可不想用。 可有些职位,一旦隨便动了,可能就会乱。 到时候,边疆打仗,朝廷內乱,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老臣以为,他们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我们也不必留手。”郭太师说道。 “这好可以藉此几乎肃清一个朝堂。” “至於人才……” “我北梁,最不缺的就是人才,只是朝廷要职有限,才有人一生鬱郁不得志。” 第379章 死了很多人 明德帝和郭太师,定国公聊了许久许久。 宫门都下钥了。 还是赵无谓带著明德帝的口諭,亲自將两人送出了宫门。 郭太师和定国公在宫门后告別后,便各回各家了。 林殊意回府的时候,林文柏还没睡。 “父亲,如何?” 林殊意喝了一口茶暖了暖身子,说道:“北梁,要变天了。” 林文柏会意:“咱们折腾了这几年,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是好事儿。”林殊意说道:“隔的越久,掌控就会越弱。” “如今直接动用,反而是最强的时候。” “父亲说的对。”林文柏点点头。 “时候不早了,赶紧去休息吧。”林殊意放下茶杯:“年前这段时日,有的忙呢。” “永新和永亭那里,记得传信过去,让他们万事以安全为主。” “父亲放心,那俩小子鬼著呢。”林文柏说道。 “你媳妇那里,你也嘱咐一二,冬日天冷,不宜出门。”林殊意又说道。 “嗯。”林文柏再次点点头:“儿子知道了。” 转眼间,进了腊月。 这段时日,唐卿卿很少出门。 永平郡主本来是个閒不住的性子,但在大事面前,还是能沉得住气的。 最主要的是,她跟著唐卿卿学医术,性子也消磨了一些。 毕竟医术不是一蹴而就,需要漫长的积累。 这个过程,最磨性子。 永平郡主一开始是坐不住的,但一想起唐卿卿那日救人的风采,就又强迫自己努力去学。 学了几日后,倒学出了几分乐趣。 再加上最近京城里比较动盪,她虽不知全貌,却也听了一两句。 故而一直都安安稳稳的待在九皇子府。 只是苦了顾沉。 他这段时日本来就很忙,好不容易閒暇一二,还总有个永平郡主待在一旁唐卿卿身旁。 永平郡主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被顾沉用幽怨的目光看得多了,突然就开窍了。 这不,顾沉前脚回来,永平郡主后脚就提著药箱告辞了。 走时还不忘拽走了绣球。 她最近既跟著唐卿卿学习医术,又跟著绣球练武。 忙著呢。 茯苓上茶之后,便屏退了屋子內伺候的小丫鬟,她自己也退了出去。 还贴心的关好了房门。 “外面冷,殿下喝点儿薑茶暖暖身子吧。”唐卿卿说著,將茶盏递过去。 顾沉接过来,喝了半杯:“果然暖和多了。” “待会儿还要出门吗?”唐卿卿问道。 “今日不出门了。”顾沉凑在火炉边,一边烤手,一边说道。 唐卿卿闻言,打开衣柜,拿出一件家常袍子来。 而后架在火炉旁。 顾沉很快烤暖的手,第一件事就是將唐卿卿抱在自己怀里。 刚刚进屋满身寒气,他怕凉著唐卿卿了。 “卿卿的头髮好香,用的什么头油?”顾沉的脸埋在唐卿卿的发间,笑问道。 “应该是梅的吧。”唐卿卿笑道:“都是茯苓弄的,我不怎么关注。” “这些日子殿下没日没夜的忙,总算可以歇歇了。” “天气这么冷,晚上不如吃锅子?” “好。”顾沉坐在一旁的贵妃榻上,而后將唐卿卿抱在自己的腿上。 唐卿卿动了动:“最近重了些,小心压麻了殿下的腿。” “哪里重了,我感觉你又瘦了。”顾沉的手,在唐卿卿的腰间捏了捏:“比之前细了。” “殿下感觉错了。”唐卿卿拍开顾沉的手:“这是快要结束了吗?” “嗯。”顾沉点点头。 唐卿卿抿抿唇:“接连死了那么多人,会不会……” “肯定会引起怀疑。”顾沉打断道:“不过,能起疑心的都是聪明人,聪明人自然该知道怎么做。” “嗯。”唐卿卿点点头。 “宫里的嬪妃们,都在墨太医的诊治下,祛了毒。”顾沉说道。 “达官贵人中毒的家眷,也都恢復如常。” “年前,父皇应该会大赏你。” 唐卿卿抿了抿唇:“殿下查办南召细作有功,若是我再领赏,咱们九皇子府……” “无妨。”顾沉握住唐卿卿的胳膊:“父皇大赏,你只管领就是了。” “嗯。”唐卿卿点点头。 很快,到了晚上。 厨房里按照唐卿卿的吩咐,准备了羊肉锅子。 顾沉先给唐卿卿盛了一碗汤:“冬天喝些羊肉汤,最暖身了。” “这汤熬的確实不错,很鲜。”唐卿卿夸讚道:“不过吃锅子,还是要麻辣鲜香为好。” “你呀。”顾沉笑笑,然后命人在汤中加了辣椒。 用羊油熬的辣子,还配了各种药材。 麻辣的味道,瞬间漫开。 顾沉將切的薄薄的羊肉在锅子里涮了涮,然后夹进唐卿卿的碗里。 唐卿卿吃了一口,辣的嘶哈了一声。 但隨即又觉得十分过癮。 一餐用完,唐卿卿的额头上浮著一层薄汗。 小脸都红了几分。 顾沉用帕子帮唐卿卿擦去额头上的汗,笑问道:“可过癮了?” “嗯。”唐卿卿满足的点点头。 “吃辣太多,小心肚子会痛,待会儿记得喝一些调养的茶。”顾沉嘱咐道。 “我自己就是个大夫,殿下不用担心。”唐卿卿笑眯眯的说道。 “倒是殿下,陪我吃了这么多辣椒,该喝些败火的才好。” 说著,唐卿卿吩咐道:“茯苓,煮些降火的茶来。” “是。”茯苓应了一声。 “皇祖母寿诞在即,我已经准备好了贺礼,你且看一看。”唐卿卿说著,命人將礼单拿上来。 顾沉扫了一眼:“嗯,准备的不错,这些日子,我无暇顾及府里,辛苦你了。” “殿下这是什么话。”唐卿卿笑道:“你我夫妻,本是一体。” “是我说错了。”顾沉抓著唐卿卿的手,在唇边贴了贴:“皇祖母寿宴上,带著永平郡主去吧。” “嗯。”唐卿卿点点头:“萍萍也该从端郡王府回来了。” 正说著,有小丫鬟从外面走进来:“固安候府派了位嬤嬤来,求见皇子妃。” “见我?”唐卿卿顿了一下:“请她进来吧。” 很快,小丫鬟便带著那位嬤嬤来了。 “老奴给九皇子殿下请安,给九皇子妃请安。”嬤嬤进屋后,立刻行礼道。 第380章 燕铭学发现了 唐卿卿抬头看了一眼。 是个眼熟的。 在祖母身边伺候的二等嬤嬤。 “这会儿来见本皇子妃,可是有什么事情?”唐卿卿开门见山的问道。 “回九皇子妃,老夫人病重,半个月都不见好,这几日心思浮躁,说是想见一见您。”嬤嬤说道。 “病重?”唐卿卿问道:“父亲可请了太医?” “已经上摺子请过了。”嬤嬤说道:“只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再加上老夫人年迈,所以至今还未痊癒。” “反而因为天气寒冷,前日不小心开窗吹了风,病情加重了些。” “我知道了。”唐卿卿点点头。 嬤嬤没得到准话,自然不会离开,忙的问道:“不知九皇子妃哪一日得空?” 唐卿卿看了顾沉一眼。 顾沉说道:“那就明日吧,本皇子和皇子妃一起去看看。” “是。”嬤嬤点点头。 “好了,你退下吧。”顾沉摆摆手。 “是。”嬤嬤起身,给顾沉和唐卿卿行了礼,便后退著身子离开了。 “祖母病重。”唐卿卿冷哼一声。 未免病的也太是时候了。 前朝动盪,一下子去了这么多人,想必父亲也急了吧。 所以才借著祖母的手,想趁机问问自己。 那他算盘可打错了。 瞧著唐卿卿沉思的模样,顾沉上前一步,揽住她的肩膀:“放心,明日有我呢。” “我不怕他们。”唐卿卿回过神儿来。 “只是既然他们把主意打到了我的头上,那我怎么也得送他们一份大礼才成啊。” 大嫂舒服了这些日子,也该是时候变一变了。 “那就送他们一份。”顾沉轻轻撩了撩唐卿卿额边的碎发:“固安候府把柄那么多,隨便用哪个都行。” 隨即又转了话题:“刚刚的锅子,你可吃了不少,依我看,该走走才好。” “那殿下就陪著我去院子里走走吧。”唐卿卿笑道。 “外面冷,在屋里走走就好。”顾沉说道:“不如我陪你玩一会儿投壶?” “不要,殿下准头太强,每次都是我输。”唐卿卿很果断的拒绝了:“院子里的梅开了,去看看吧。” “穿厚一点儿,再披上斗篷,无妨的。” 说著,还小女儿態的轻轻摇了摇顾沉的胳膊。 “不能太久。”顾沉说道。 “好。”唐卿卿的眉眼见立刻绽出一抹笑顏来。 九皇子府內,一切安好。 但是这些日子,庆国公府就不太安稳了。 燕铭学端坐在书房,眉头紧紧蹙著,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旁的小丫鬟已经添了数次茶。 又过了半晌,小丫鬟开口说道:“公子,时候不早了,该歇息了。” 燕铭学这才回过神儿来,语气淡淡的:“你们都下去吧,不必在跟前儿伺候著了。” 打发走小丫鬟后,燕铭学提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名字。 都是最近府中突然亡故的人。 偌大的庆国公府,每年死几个丫鬟小廝或者婆子什么的,根本就不起眼儿。 可问题是,最近亡故的,都是府內有资歷的嬤嬤或者管事。 甚至还有他的姑姑。 他有两个姑姑,一个已经入宫为后,另一个一直云英未嫁,至今都待在国公府中。 是当朝皇后的亲妹妹,名字叫燕茹茜。 最近却突然落水死了。 本来,他並未起疑。 因为姑姑在府里很受宠,也祖母,还有母亲的关係都很好。 绝不会有人特意要害她的。 但是最近,京城內实在不太平,各家各户都突然之间死了不少人。 各种各样的死法,都是意外的那种。 可这世上,哪那么多意外? 燕铭学起了疑心后,便偷偷检查了燕茹茜的尸身,竟发现燕茹茜不是落水,而是中毒。 最主要的是这毒他认得,是皇家特有的毒。 是两年前,机缘巧合下发现的。 发现此事后,燕铭学大惊,又赶紧查了府里其他亡故的人。 其他亡故的人,也全都是中了此毒。 但又都做成了意外的样子。 这是宫里的那位,要对庆国公府出手了吗? 可为什么是二姑姑? 还有僕从? 燕铭学觉得,这其中定有什么很重要的秘密。 又联想到这些日子来,其他达官贵人家也有不少突然出了意外亡故的人。 丫鬟,婆子,管事,甚至是主人家。 或许,有什么关联。 前些日子,皇上秘密传召了那些大臣,或许便是与此事有关。 只可惜,皇上传召的人当中,並没有祖父。 姑姑也並没有送任何消息出来。 想到这里,燕铭学心里越发不安起来。 將写好的名字,放在烛火上焚烧了,等到彻底化作灰烬后,才又起身来回踱著步子。 庆国公府身为当朝皇后娘娘的母族,一直备受瞩目。 祖父行事又不肯低调,早就惹了皇上不喜。 如今秘密召见大臣,这等大事也没有传召祖父,可知皇上心里已经对庆国公府有所不满了。 若是任由这么发展下去,庆国公府往后的日子可想而知。 燕铭学深吸一口气,他决定找祖父好好谈谈。 第二日,唐卿卿醒的很晚。 主要是昨晚顾沉折腾的太久了,她累的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自然就醒的晚了。 醒来时,就看到顾沉穿著里衣,靠坐在一旁。 一只手揽著她,一只手拿著一本书。 见唐卿卿睁眼,立刻笑道:“睡饱了?还早著呢,不著急,要不要再睡会儿?” “不了。”唐卿卿摇摇头,嗓子有些哑。 “我让茯苓熬了梨汤。”顾沉说著,吩咐道:“茯苓,把梨汤端来。” “我喝点儿水就好。”唐卿卿坐起身来,没好气的白了顾沉一眼:“还是殿下昨晚……” 说著,唐卿卿的脸忍不住飞红起来。 顾沉笑著揽紧了唐卿卿的腰,俯身凑到唐卿卿耳边:“今晚,我一定会节制一些的。” 唐卿卿闻言,立刻哼了一声,別过头去。 只是,脸更红了。 很快,茯苓上前,先服侍唐卿卿喝了些梨汤,而后又服侍唐卿卿更衣。 顾沉一向都是自己更衣,並不需要丫鬟伺候。 洗漱过后,穿戴整齐,用了早饭,又閒聊了半晌后,两人这才慢悠悠的往固安候府去了。 第381章 鱼目与珍珠 唐卿卿和顾沉在下马车的时候,遇到了顾昱和唐晓晓。 两人也正在下马车。 “郡王兄,郡王嫂。”顾沉和唐卿卿上前一步,见了平礼。 顾昱抬眸,眉宇间带著温润的笑意:“九皇弟,九弟妹,好久不见。” 唐晓晓缓缓往前走了一步:“九皇弟,九弟妹。” 她的腿,在春猎山的时候,已经瘸了。 这多半年来,各种法子都用尽了,依然没能恢復如初。 但慢慢走路的话,不是很明显。 唐卿卿有些稀奇的看了唐晓晓一眼,这还是她第一次叫她“九弟妹”呢,以前都是“姐姐”“姐姐”的叫。 今儿竟然改了性子? “外面天寒地冻的,我们赶紧进去吧。”顾昱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名皇子齐至,唐远道自然要迎出来。 不止是唐远道,还有唐泽月,唐泽间以及唐泽照。 唐卿卿一行人,很快被迎进了正厅里。 唐远道不断的討好追捧。 唐晓晓很享受这种感觉,唐卿卿却觉得很无聊。 察觉到唐卿卿的无聊,顾沉打断了唐远道的长篇大论:“听说,老夫人病重,如今可好些了?” “太医瞧过了。只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再加上寒冬腊月的,不容易痊癒。”唐远道眉眼间染上一次哀切。 “府里的嬤嬤传话,说祖母想要见见我。”唐卿卿起身:“既来了,我也该去看望祖母一二。” 唐晓晓也跟著起身:“祖母一向疼爱我,我也该去跟前儿好好儘儘孝的。” “我送你们过去吧。”唐泽照起身道。 他实在坐不住。 他本来就不是个沉得住的安静性子,再加上唐远道那些奉承的话,他听著很不舒坦。 但身为人子,他又不能直接反驳。 索性离了这里。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行,你送你的两位妹妹过去吧。”唐远道温和一笑。 离开了正厅,唐泽照与唐卿卿唐晓晓並肩而行。 身后跟著一行丫鬟,婆子。 一路上,唐泽照和唐卿卿聊的很高兴。 唐晓晓则是蹙紧了眉头。 以前,她都是被人追捧的那个,时时被人放在手心里。 但是今日,唐泽照至今,都没和她说过话。 她被忽视了。 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她心里很烦躁很烦躁,甚至想打骂下人紓解紓解。 “劳烦郡王妃走快一点儿。”唐泽照扭头,看向落后了十来步的唐晓晓。 唐晓晓神情越发难看了:“五哥叫我什么?” “你如今已经嫁给端郡王,按照规矩,我当叫你一声郡王妃,这没错啊。”唐泽照说道。 “那你为什么叫她卿卿?”唐晓晓捏紧了手指。 “我与卿卿关係好啊,这很难理解吗?”唐泽照摊开手,说道。 唐晓晓闻言,心里越发憋闷的慌了。 “五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唐晓晓紧紧抿著唇,一双眸子瞬间变得通红。 唐泽照站在原地,定定的看著她。 看的唐晓晓都不自在起来。 “以前,是我眼睛不好,如今已经好利落了。”唐泽照淡淡的说道。 “我不愿意再被你利用,再被你耍著玩了。” “以前是我笨,也蠢。” “捧著鱼目,却伤害了真正的珍珠。” “幸而老天有眼,让我重见光明,我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我如今算是迷途知返了吧。” “好在老天垂怜,给了我改过自新的机会。” 唐晓晓脸色顿时胀红起来:“唐泽照,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做过什么事情,你心里有数。”唐泽照淡淡的看向唐晓晓:“毕竟是兄妹,我不想事事都摆到明面上来。” “所以,你好自为之吧。” “鱼目,珍珠……”唐晓晓捏紧了手指,不敢相信的看著唐泽照。 “你说我是鱼目,唐卿卿是珍珠?” “你確实瞎眼了。” “我才是北梁的福星,我才是举世瞩目的珍珠。” “唐泽照,你会后悔的。” 说完,唐晓晓也顾不得腿有疾了,快步从两人面前走过。 走的快了,跛脚就十分明显。 巧英嘆一口气,赶紧追了上去,端郡王府的一眾丫鬟婆子也忙的追了上去。 唐卿卿看向唐泽照:“五哥,你刚刚……” “我早就想说了。”唐泽照打断道:“以前是我眼瞎,没发现她的真面目,还处处伤害你,你……”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唐卿卿衝著唐泽照微微一笑:“走吧,我们去松鹤堂。” 唐泽照在春猎山数次捨身救她的时候,所有过往便真正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唐泽照眉眼间也绽出一抹笑来。 唐晓晓不顾跛脚,走的飞快。 唐卿卿和唐泽照並没有去追,而后按照原来的速度,慢悠悠的往松鹤堂走去。 以至於他们兄妹到的时候,唐晓晓都已经坐下喝了一杯茶了。 林婉言一见他们两人,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你们俩怎么才过来?” “晓晓腿脚不方便,都比你们来的快。” “你们两人做什么去了?” 听到林婉言的质问,唐晓晓先捏紧了手指。 腿脚不方便…… 自己这位母亲可真会说话。 “大概是我和卿卿是走过来的,並没有用跑的。”唐泽照慢悠悠的说道。 唐晓晓抿唇:“我太担心祖母的病情了,所以走的急了些。” “姐姐和五哥莫怪。” 对於唐晓晓的挑拨离间,唐卿卿丝毫不在意。 整个侯府,除了一个唐泽照,她如今谁都不在意。 所以唐晓晓这算盘,拨错了。 林婉言闻言,立刻横了唐卿卿一眼:“白眼狼一个,这些年,你祖母白疼你了。” 唐卿卿好笑的看向林婉言:“说谎,可是会遭雷劈的。” 林婉言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唐老夫人脸色也很不好看,唐卿卿这话岂不是在控诉她这个做祖母的,曾经对她不好吗? “我难道说错了?”唐卿卿隨意的坐在一旁:“难不成,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隱情?” “那我倒是愿闻其详。” 唐老夫人並未答言,而是捂著胸口用力的咳嗽起来。 “祖母,您没事儿吧?”唐晓晓关切问道。 一旁的喜鹊忙的给唐老夫人捶背,桂枝立刻倒了一杯热茶过来。 林婉言做的笔直,甚至还往后躲了躲。 像是生怕被过了病气一般。 但嘴上却关心道:“母亲,你还好吧?要不要找府医来瞧瞧?” 第382章 引唐晓晓去唐泽明的院子中 唐晓晓闻言,立刻看向唐卿卿:“姐姐,你快给祖母瞧瞧吧。” 唐卿卿抬眸:“祖母真的想让我帮忙瞧瞧吗?” 唐老夫人止住咳嗽声,摆摆手:“不必了,刚刚就是喉咙里一阵痒意,咳嗽出来就好多了。” 唐卿卿转了转手中的茶杯:“祖母风寒不重,按时吃药的话,有几日就能好了。” “按时”两个字,唐卿卿咬的很重。 “那就借卿卿吉言了。”唐老夫人不自在的笑笑:“看著你们姐妹在跟前儿,我这病也就好了大半。” 又寒暄了片刻后。 基本是她们祖孙三人,即唐老夫人,林婉言还有唐晓晓,一直都是她们三人说话。 唐卿卿和唐泽照只是安静的喝茶。 根本不开口。 唐老夫人几次提起“最近京中白事很多”的话题,但唐卿卿一直都当没有听见。 无奈之下,唐老夫人只好点名问了:“卿卿,此事你怎么看?” 唐卿卿放下手里的茶杯,非常认真的回答道:“坐在府里,安静的看。” 唐老夫人闻言,一口气差点儿提不上来。 “唐卿卿,你故意的是吧?”林婉言瞪了唐卿卿一眼,怒道。 “那不如母亲告诉我,该怎么去看?”唐卿卿抬眸看向林婉言,眸光淡淡的,却让林婉言没来由的缩了缩身子。 “別人府里的事情,我们总不能去指手画脚吧?” “而且,我也没有閒话別人的癖好。” 唐老夫人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此事闹的人心惶惶,大家议论,无非是想求个安心。” “不做亏心事,自然不怕鬼敲门。”唐卿卿笑笑:“问心无愧,自然就安心。” “卿卿说的对。”唐泽照立刻点点头。 唐老夫人脸色更加难看了:“这里也没有外人,那我就直接问了。” “京城中白事不断,可是朝廷有了什么举措?” “九皇子深得皇上圣心,关於这些事情应该知道的比我们多吧?” 唐卿卿抬眸浅笑:“祖母问错人了。我不过是一介女流,从不参与政事,也从来不关注。” “九皇子难道从来不和你讲吗?”唐老夫人明显不信。 “我与殿下趣味相投,平素里的话都讲不完,哪里需要靠讲政事来维持感情的。”唐卿卿慢悠悠的说道。 “祖母若是真的想知道,不如直接去问问殿下,或者入宫问问皇上,岂不是来的更快?” 唐老夫人被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唐卿卿,你……” “祖母莫忘了,卿卿如今是九皇子妃,也是皇上亲赐的安元县主。”唐泽照默默提醒道。 唐老夫人已经涌到嘴边的苛责的话,不得已又咽了回去。 唐晓晓眼珠转了转:“关於此事,我倒是听我们郡王提过那么一两句。” 唐老夫人和林婉言的目光,瞬间落在唐晓晓身上。 连唐卿卿和唐泽照都饶有兴趣的看向她。 这种被瞩目的感觉,唐晓晓分外享受:“都是贪官污吏,做尽恶事的。” “贪官污吏”四个字一出,唐老夫人身子不由的颤了颤。 固安候府世代为官,怎可能清清白白。 只是…… “贪官污吏,为何会有不少家眷?”唐老夫人捂著胸口,问道。 “杀鸡儆猴唄。”唐晓晓一本正经的胡诌:“毕竟不是所有官员都能直接身故的。” “父债子偿,兄弟姐妹还有妻妾也都可以偿。” 此话一出,唐老夫人和林婉言都面色惨白。 这么离谱的事情,她们本来是不相信的,但是出自唐晓晓之口,便可信了。 毕竟郡王是皇上的儿子,肯定知道的更清楚。 唐卿卿心里忍不住冷笑两声。 唐晓晓这胡编乱造的能力,还真是强。 这种鬼话都说的出口。 居然还真的有傻子相信。 唐卿卿不由的抬眸看了唐泽照一眼。 唐泽照一来淡定的喝茶,看来並不相信唐晓晓的胡言乱语。 “这,这可怎么是好?”林婉言抿紧了唇。 唐晓晓看著唐老夫人和林婉言苍白的脸色,突然惊觉自己好像编的有些过头了。 正想找补一二,就听唐卿卿问道:“郡王妃此言当真?” 当下便冷哼一声:“自然是真的。” “没想到郡王兄连这种事情都告知郡王妃,果然恩爱非常。”唐卿卿慢悠悠的说道。 “那是自然。”唐晓晓又哼了一声:“不想九皇弟,居然什么都瞒著你。” “之前我还以为你们恩爱有加的,没想到……” 唐卿卿闻言只是笑笑。 见唐卿卿並未因为自己的话而恼怒不爽,唐晓晓忍不住的蹙起眉头。 转而看向唐老夫人和林婉言:“祖母和母亲放心,有我和郡王在,固安候府不会有事儿的。” 唐老夫人和林婉言这才鬆了一口气。 有了唐晓晓这句话,唐老夫人心里便如同吃了定心丸,连风寒都一下子好了不少。 松鹤堂內的气氛,復又热络起来。 及至快要午饭时。 唐晓晓回凰棲院更衣换洗,回来时却被引到了唐泽明的院子里。 她在固安候府生活了十几载,自然一切都熟悉。 但是架不住她看到了唐卿卿身边的半夏偷偷摸摸的往这边走啊。 对於唐卿卿的一切,她都会重视。 所以,唐晓晓跟著半夏的脚步,来到了唐泽明的院子里。 亲耳听到,亲眼看到唐泽明的惨状。 宋凌璐见到唐晓晓的瞬间,便立刻恶趣味道:“端郡王妃驾临,可是来救你大哥的?” 唐泽明闻言,似是溺水的人终於抓住了一块儿浮木。 抬眸四处寻找:“晓晓,是你吗?” “大哥,你这是……”唐晓晓惊讶的往后连退数步,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宋氏,你居然敢如此磋磨我大哥,你该死!” “此事我一定要告诉祖母,告诉父亲。” 唐泽明闻言,顿时激动的热泪盈眶:“晓晓,大哥之前没白疼你,还是你心疼大哥。” 完全忘了,前些日子他还在心里日日咒骂唐晓晓呢。 “郡王妃想去告状,我自然不会阻拦,也没那个能力阻拦,但是……”宋凌璐起身,走到唐晓晓身边。 “你要做什么?”唐晓晓再次连退数步。 “想和你说两句悄悄话而已。”宋凌璐踮起脚尖,在唐晓晓的耳边轻语了几句。 “你说,若是我把这些事情都宣扬出去,你的將来该何去何从呢?” 第383章 被嚇退的唐晓晓 宋凌璐的话,让唐晓晓连退数步。 整个人靠在门框上。 双手死死攥紧帕子,看向宋凌璐的目光,带著几分惊惧。 郭府夏长寧的事情,她是如何得知的? 还有当年祖母病重,偷偷换药一事,她又是如何得知的? “你,你……” “郡王妃可想好了?”宋凌璐转身,坐回软塌上,抬眸看向唐晓晓,眸底带著几分嘲讽。 “是想要自己的前程,还是想为你大哥出一口气?” 一旁的唐泽明闻言,不停的挥舞著自己的胳膊,似是想要抓住唐晓晓一般。 “晓晓,救我,我是最疼爱你的大哥啊。” “你难道要眼睁睁的看著大哥日日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吗?” “若是大哥再被她这样日日磋磨,下次你再见的怕就是大哥的尸身了。” 唐晓晓闻言,抿紧了唇。 宋凌璐欣赏够了他们兄妹二人的挣扎,这才笑眯眯的开口了:“你大哥的眼睛,已经再无医好的可能。” “如果你愿意为了一个废物,搭上自己的一辈子,我倒是没什么意见。” “我这么活著,也是没趣味的紧。” “倒不如去了,然后拖著郡王妃一步迈入深渊中。” “那种感觉,想必不错。” “郡王妃……” 宋凌璐的一番话还没说完,就听唐晓晓说道:“我今日,不曾来过。” 说完,唐晓晓便转身离开了。 唐泽明闻言一愣,隨即哭喊道:“晓晓,你回来。” 可是喊了半天,也无人回应。 半晌后,唐泽明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缩身子,吞咽了一口唾沫:“夫人,我刚刚……” “刚刚不是骂的挺好,这会儿怂什么!”宋凌璐啐了一口。 唐泽明越发瑟缩起来:“我,我胡说的。” “对,我刚刚是胡说的。” “指望不上你最疼爱的妹妹,是种什么感觉?”宋凌璐问道。 “你当年那么疼爱唐晓晓,如今她却弃你不顾。” “你心里难受吗?” 唐泽明抱紧了自己:“难受,恨的慌,我当年对她好,她却害的我落入如此境地。” “若是能有机会重来,我一定不会再疼爱她。” “我会亲手毁了她。” “是她毁了我的將来,让我活著黑暗中,一切罪责都是她。” 唐泽明说著,伸了伸手:“夫人,我知错了。” “我像你保证,我日后一定好好听话。” “我……” 唐泽明一句话还没说完,宋凌璐手中的长鞭就甩了过来,正甩在唐泽明的手背上。 疼的唐泽明嘶哈一声,又紧紧抱住自己。 “夫人,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我以前日盼夜盼,却怎么都盼不到,如今我不稀罕了,你倒拱手捧了上来。”宋凌璐冷哼一声。 “依我看,你也是贱皮子!” “你之前打我的那个劲儿呢?掐我的那个劲儿呢?” “自从你目盲后,便心性不定。” “之前我要和一个小姑子爭风吃醋,心累的很。” “你瞎了后,我又要日日忍受你的责骂殴打。” “唐泽明,我是个人。” “不是一个物件,任由你丟来丟去,想怎样就怎样。” 说到这里,宋凌璐越发愤怒起来。 手里的鞭子都快抡出残影了。 唐泽明只能呜呜的求饶。 唐晓晓快步离开了唐泽明的院子,脸色很难看。 巧英跟在一旁,静默不语。 她不知该说什么。 按理来说,那么疼爱唐晓晓的大哥,如今落得每日被人鞭打的境地,唐晓晓这个做妹妹的不该无动於衷。 该將事情闹出来,该解救唐泽明,该將宋氏拿下。 可宋氏的那些话…… 她虽然没有听到宋氏所说的把柄到底是什么,但想来不是什么小事儿。 “今日之事,如果再有旁人知道……”唐晓晓眯著眼睛看向巧英。 “奴婢发誓,必不会叫旁人知道。”巧英忙的说道。 “嗯,走吧,午宴应该快要开始了。”唐晓晓的手,搭在巧英的手上,淡淡说道。 巧英抿了抿唇,她很想提醒一句,她们是追著半夏来了这里。 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是。”巧英点点头。 很快,唐晓晓主僕便回到了厅,这次午宴的场所。 午宴侯府准备的很丰盛。 唐老夫人在病中並未出席,只有唐远道,唐泽月,唐泽间,唐泽照以及林婉言作陪。 因为是家宴,所以並没有男女分席。 而是用了单人桌几。 也还算其乐融融。 午宴过半,唐卿卿突然问道:“大哥如今可还好?眼疾可又请其他大夫瞧过了?” 一句话,就让原本还算热闹的氛围,顿时变得安静起来。 “自然是请了。”唐远道顿了一下,嘆一口气说道:“只是那些大夫都是无能之辈,没人能给你大哥医好。” “卿卿,你看看,要不要你再试著联繫一下费神医呢?” “我与费神医並无什么交情。”唐卿卿拒绝道。 “而且,费神医早已经离京,如今都不知身在何方,也根本联繫不上。” “父亲倒不如多请一些行走的游医。” “有不少游医也是有本事的。” “万一撞对了,日后大哥还可继续为朝廷尽心尽力呢。” “卿卿说的有道理。”唐远道点点头。 “今日家宴,为何不见大嫂啊?”唐卿卿又问道:“祖母染了风寒,也不见她到近前伺候著。” “宋氏也病了,正在养病呢。”林婉言不悦道:“年纪轻轻,倒是娇贵的很。” “大嫂病了?”唐卿卿说道:“那我待会儿去瞧瞧。” 唐晓晓闻言,立刻说道:“我刚刚去瞧过了,就是染了风寒,刚喝了药,正睡著呢。” “姐姐还是不要去打扰的好,毕竟病中的人还是要多休息才好。” “姐姐就是大夫,应该懂的吧?” “那你瞧著大哥如何了?”唐卿卿又问道。 “虽然眼睛还是看不见,但是大嫂將大哥照顾的很好,感觉比之前精神更好了呢。”唐晓晓说道。 “那就好。”唐卿卿低头浅笑,抿了一口茶。 不知等会儿,唐晓晓该如何为她现在的这一番话做辩解呢? 第384章 疯了 午宴过后,上了茶点。 唐远道和顾昱摆了棋盘,一边聊天,一边廝杀。 唐泽月观战。 顾沉和卿卿坐在一旁喝茶,閒聊。 唐泽间凑在唐晓晓面前,也不知说了什么,逗的唐晓晓眉眼间笑意渐浓。 林婉言藉口乏了回去歇著。 倒是一片和谐。 只可惜,这和谐並没有维持太久,便见一个小丫鬟踉踉蹌蹌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 唐远道蹙起眉头:“当眾喧譁,成何体统!” 小丫鬟扑通一声跪在唐远道面前:“侯爷,不好了,大公子疯了。” “什么!”唐远道猛地起身,棋盘哗啦一声落地。 黑白棋子在地上滚来滚去。 “大少夫人把大公子磋磨疯了。”小丫鬟嘴巴一开一合,便將这些日子宋凌璐和唐泽明的日常都说了出来。 “刚刚郡王妃前往,不肯救大公子於水火,大公子急怒攻心。” “再加上大少夫人的不停鞭打。” “大公子直接疯了。” 唐晓晓闻言,一张脸瞬间惨白起来。 她刚刚才再午宴上说她去见过了大哥大嫂,他们都很好。 这转眼就…… 唐晓晓猛地转头,一双眸子忽而似淬了毒一般盯著唐卿卿,像是要把唐卿卿盯出个窟窿来。 这定是她要算计自己。 唐卿卿扭头,正好和唐晓晓的目光对在一起。 隨即眉眼间绽出一抹笑来。 唐晓晓越发气的脸色铁青,目光死死的盯著唐卿卿。 却见顾沉往前一步,挡住了她的视线。 “刚刚郡王嫂不是还说一切都安好吗?怎么突然闹出这种事情来?”顾沉淡淡问道。 “这……”唐远道抿了抿唇,不知该如何分说。 自从得知唐泽明的双眼不可能再復明后,他就已经放弃了这个儿子。 他在院子里是生是死,他早已不关注了。 但凡关注一点儿,也不会让宋凌璐虐待了他这么天。 “我刚刚去看望,確实一切安好。”唐晓晓回过神儿来,忽而脸色一变:“莫非是大嫂故意誆骗我?” “我去看看。”唐泽照立刻起身,往唐泽明院子的方向走去。 “大舅哥出了这等事情,我自然也该尽一份力。”顾沉抬眸看了顾昱一眼:“郡王兄,不如我们也去瞧瞧吧。” 唐远道想要出言阻止,但顾昱已经起身:“那就去瞧瞧。” “晓晓断不会说谎的,我倒要去瞧瞧那宋氏,到底有何能耐,竟敢誆骗郡王妃。” 唐远道闻言,也只好跟上。 唐泽明的院子里,此刻十分热闹。 宋凌璐也没想到,被唐晓晓这么一刺激,她刚刚动手可能也没节制。 竟然生生把唐泽明给逼疯了。 被逼疯后的唐泽明,不断傻笑著咬人,要么咬桌子,咬茶杯…… 凡是能摸到的,都咬。 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哪怕是被鞭子抽,也无动於衷,只知道咬。 宋凌璐没了办法,折腾了许久才终於將唐泽明捆了起来,摔在地上。 正累的不行时,就见一眾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宋凌璐的第一反应就是唐晓晓告密了。 唐晓晓迎著宋凌璐的目光,忙的说道:“大嫂,你怎么能誆骗於我?” “我之前来时,你还说大哥与你一切都好。” “我信了,也很欣慰的告诉眾人。” “怎么一转眼,我大哥就疯了呢?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凌璐抿了抿唇。 唐晓晓这番话,是在告诉她,並不是她出卖了她吗? 那又如何? 她若是不能保全自己的话,她若是要下地狱的话,是断然不能一个人的。 她怕黄泉路上孤单,得有人陪著才行。 她绝不会一个人墮入深渊。 “你大哥被我鞭打辱骂的样子,你刚刚不是亲见了吗?”宋凌璐突然笑道。 “你大哥求你救他,你却因为我攥有你的把柄不肯,不是吗?” 唐晓晓脸色,瞬间苍白。 “大嫂,你这是作甚?为什么要污衊於我?” “我知道,我在闺中时,你就不喜欢我,处处想要压制我。” “如今,又给我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 “你,你就这么討厌我?” 宋凌璐根本没有回应唐晓晓的质问,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唐泽月和唐泽间。 两人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 下一秒宋凌璐便说道:“郡王妃今日回来,四弟很开心吧?” “宋氏,你住口!”唐泽间怒喝。 “毕竟你最喜欢唐晓晓了,甚至私底下还写了不少情诗给唐晓晓呢。”宋凌璐慢悠悠的说道。 “嘖嘖,枉顾伦理,爱上亲妹妹,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呢。” “怪不得你对晓晓百般纵容和溺爱。” “也怪不得唐晓晓对你十分信任,与你兄妹感情最为身后呢。” “宋凌璐,你胡说八道什么!”唐晓晓捏紧了手指,怒气冲冲的瞪著宋凌璐。 “四哥和大哥二哥三哥五哥一样,与我都是兄妹情。” “你莫要胡乱攀咬。” “哪里一样了?”宋凌璐理了理额边的碎发:“你不是也见过唐泽间给你写的情诗吗?” “当时不是很高兴,很得意的吗?” “这会儿装什么不知情?” “你放肆!”唐晓晓气的胸口不断起伏著:“来人,將这毒妇拿下。” “她虐待大哥,中伤四哥,还攀咬於我。” “简直胆大包天。” “胆大包天?”宋凌璐哈哈一笑,而后掏出一把匕首来,横在自己脖颈前:“你们若敢上前,我就即刻死在这里。” 唐晓晓闻言,眼睛一亮:“还愣著干什么,还不乾净將她抓起来。” “放心,她不敢自戕。能活著,谁会选择死。” “我死了无妨,侯府那些骯脏事,可就全都传於京中了。”宋凌璐慢悠悠的说道。 “我早就防著有这么一天呢,故而早已经做了诸多安排。” “今日我若身死,明日固安候府就在京城出名了。” 说著,宋凌璐看了唐远道一眼:“父亲,您可要与我赌一下,看我是否留有那些后手呢?” 唐远道面色一变:“宋氏,你不要衝动,快把匕首放下来。” 第385章 不是所有人都有把柄 宋凌璐张狂的一笑:“父亲,您怕了?” 唐远道安抚道:“你若有什么委屈,只管说出来,我会为你做主。” “做主?”宋凌璐冷哼一声:“我被唐泽明辱骂殴打多日,父亲不是从来都不管不顾吗?” “他辱骂殴打你?”唐远道气道:“逆子,竟敢出手伤人!” 隨即又软了语气:“如今他已然疯癲,这件事情你能不能就当过去了?” “那我受的那些苦,又怎么算?”宋凌璐冷声问道。 “你想要什么?”唐远道无奈问道。 “我之前想要和离,带著嫁妆和银钱离开固安候府。”宋凌璐说道。 “我同意了。”唐远道点点头。 “但是如今,我不想和离了。”宋凌璐坐在一旁的软塌上,说话慢吞吞的。 “你到底想如何?”唐远道有些不耐。 “现在这种日子,我挺喜欢的。”宋凌璐拢了拢额边的碎发,抬眸看著唐远道。 “你!”唐远道气的脸色铁青。 “父亲就当府里养了个閒人,不就行了?”宋凌璐淡淡说道。 “不行。”唐晓晓捏紧了手指:“你这种毒妇,蛇蝎心肠,胡言乱语,根本不配留在侯府。” 宋凌璐抬眸,眸底带著一抹冷笑:“郡王妃真的认为我不配吗?” 唐晓晓不由的后退了半步。 意识到自己竟然被宋凌璐嚇的后退半步后,心里登时涌上一抹恼怒,却又忌惮宋凌璐手中的把柄。 给祖母下药,还有府中丑事都不足为惧。 她怕的是郭府那件事情传扬出去。 不是怕顾昱知道。 毕竟当时,顾昱就在场,甚至还主动冒名顶替了。 是怕万一传扬到皇上的耳中…… 跛脚,她好好养著,不走那么快,终归是不那么明显的。 可若是不贞不洁…… 唐晓晓捏紧了手指,心思波动的厉害。 她想即刻弄死宋凌璐,又怕宋凌璐真的有什么后手。 她不敢赌。 唐卿卿站在的位置比较靠后,也不发言,就这么冷眼看著。 宋凌璐倒是给了她个惊喜呢。 没想到她手里竟然攥著侯府那么多的把柄。 倒是生生叫她杀出来了一条血路。 “父亲,儿媳的要求,您可应允?”宋凌璐抬眸看向唐远道,淡淡问道。 “这……”唐远道死死抿著唇。 他確实不敢赌啊。 心里,顿时埋怨起林婉言来。 如果当时,她能手腕再凌厉一些,不让他们察觉,就让宋凌璐和唐泽明和离,不就没今日这事儿了吗? 却全然忘了,当初是他和他母亲,拼了命的反对和离的。 “我一介女流之辈,侯府也养不起吗?”宋凌璐问道。 “你只愿好生待在侯府?”唐远道问道。 “父亲说的没错,好生待著。”宋凌璐笑笑:“只要我满意,一切便安稳。” 唐远道蹙起眉头:“你满意……” “我要求也不高。”宋凌璐说道:“夫君得留在我身边,由我亲自照料,我们夫妻两人的分例,要双份的。” “再者,我身为大少夫人的体面,绝不能少。” “父亲若是应了我,我便关起门来和夫君好好过日子,绝不过问侯府其他事情。” “如何?” 唐远道捏紧了手指。 这要求,其实並不算过分。 不过就是牺牲一个毫无用处的儿子,和一些分例而已。 但是,宋凌璐手握他们侯府的种种把柄,是他所不能忍的。 最主要的是,他是真怕宋凌璐也握著他什么把柄。 虽然他自詡正派。 但人生有晴有阴,有雪有雨,万一哪个不经意的瞬间就湿了鞋呢? 他可不敢赌。 宋凌璐最好的归宿就是死了。 但是,在她死之前,得把她的那些“爪牙”都拔了才行。 所以,目前最好先稳住。 再徐徐图之。 想到这里,唐远道点点头:“好,就依你。” 唐泽照却蹙起眉头:“大哥如今已经痴傻,不能再被磋磨了。” 虽然之前大哥为人不正,但也受了这么久的磋磨。 他自不能替受害者原谅什么。 但这毕竟是他的血亲。 他自不能眼睁睁看著他大哥落入宋凌璐的手中,被宋凌璐百般磋磨。 宋凌璐闻言,抬眸看了唐泽照一眼。 唐晓晓立刻兴奋起来。 唐泽间也暗戳戳的盯著宋凌璐,一双耳朵竖了起来。 却见宋凌璐嘆了一口气:“你们兄弟五人,只有你性子最直爽,虽算不得好人,但私底下却没有齷齪。” “什么都摆在明面上,反而没叫我找到把柄。” “所以,若侯府只有你一人,我这台戏还真是唱不起来呢。” “但是,还有他们呢。” 宋凌璐说著,得意的一笑:“有他们在,我便能得偿所愿。” 唐泽间忍不住哼道:“我还以为你消息多么灵通呢,原来也有耳盲的时候。” 宋凌璐瞥了他一眼:“那不如四弟让我涨涨见识?” 唐泽照也抬眸看向唐泽间。 唐泽间的一张脸瞬间胀红,囁嚅道:“我,我就是隨口说说。” 他哪里知道唐泽照什么把柄。 这个人自幼习武,肠子也是直来直去的,就没有什么事情不能摆在明面上说的。 自然也就没什么把柄齷齪。 想到这里,唐泽间有些不甘心,又转而指著唐卿卿,问道:“大嫂,那她呢?” 宋凌璐抬眸看了唐卿卿一眼,摇摇头:“没有。” 唐泽间眉头蹙的更紧了:“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宋凌璐回懟道:“自她回府,便一直都是受欺负,受磋磨的主,哪里有磋磨別人的把柄。” “说起来,我还挺佩服卿卿的。” “在这个吃人的侯府里,委屈的活著,如今终于振翅飞出去了。” “我佩服,也羡慕。” 宋凌璐的眸底,当真有一丝羡慕。 只可惜,再如何羡慕,她这辈子也註定飞不出侯府的。 她曾想过离开。 离开侯府,一个人关起门来过小日子。 但是,她现在已经和侯府撕破了脸,偏偏母族也已经离京,她没有任何依靠了。 只能靠著这些威胁,换她后半生在侯府的一缕生机。 而且,只要她人在侯府,死了就与侯府有关。 那些威胁才能最大化。 更重要的是,她手里握著那么多的把柄,侯府的人也不可能真的放她离开。 倒不如维持现状。 第386章 郡王,是离不开她的 宋凌璐又看向唐远道:“父亲,我必须要和我夫君在一处。” 落地有声,不容反驳。 唐泽照蹙起眉头,也看向唐远道:“父亲……” 唐远道挥手制止:“便依你了。” 唐泽照还想说什么,却被唐远道瞪了一眼:“此事,就这么定下了。” 说完,又转头看向顾昱和顾沉:“端郡王,九皇子,府中后宅不安寧,让你们看笑话了。” 顾昱並未说话,而是一直盯著唐泽间。 倒是顾沉笑笑:“今日本皇子与皇子妃前来,只是来看望病重的唐老夫人。” 唐远道鬆了一口气。 而后才注意到顾昱的目光:“晓晓自幼乖巧,得她兄长们喜爱,彼此之间,都是一样亲密的。” 唐泽间也忙的说道:“是啊,我们兄弟,都一样疼晓晓的。” 宋凌璐闻言,冷笑一声。 唐远道瞥了她一眼:“你与阿明,日后要好好过活,不要再惹出乱七八糟的事端。” “父亲放心,我日后定会和夫君好好过活的。”宋凌璐笑笑。 唐晓晓则是走到顾昱身边:“我们走吧。”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片刻后一群人又浩浩荡荡的离开。 无人瞧见,唐泽间的眼角有一滴泪滑落。 唐卿卿瞧了唐泽间一眼。 前世倒是她孤陋寡闻了,竟然不知他心里有如此乱伦的想法。 宋凌璐说唐晓晓也知晓。 想来是真的。 唐晓晓最喜被人追捧,兄妹之情肯定不及爱慕之意。 那她可得好好调查调查了。 把柄嘛,谁还会嫌多? 经了这么一出后,侯府也无心再继续待客。 不多时,顾沉和顾昱便都离开了。 顾沉和唐卿卿,从进门时便是和和美美的,出门时也一样是和和美美的。 倒是顾昱和唐晓晓,两人似有了隔阂一般。 唐卿卿笑眯眯的插了一刀:“郡王兄可莫要多想,唐泽间对郡王妃都是兄妹之间的怜爱而已。” “虽然比其他兄长略宠溺了一些,但也只是兄长疼爱妹妹的心思。” 唐晓晓瞪了唐卿卿一眼。 一只手本能的想要挽住顾昱的胳膊。 却抓了个空。 “九皇弟,九弟妹,告辞。”顾昱说著,先行上了马车,根本没有理会唐晓晓。 唐晓晓尷尬至极,又愤愤瞪了唐卿卿一眼。 这才转身上了马车。 唐卿卿自始至终,眼角眉梢都勾勒著浅浅的笑意。 “走吧,我们回府。”顾沉温柔的扶著唐卿卿,上马车时还不停的嘱咐著“小心”。 唐晓晓隔著窗帘看了一眼,就觉得心头堵的难受。 一向都该是唐卿卿羡慕她的。 顾昱瞥了唐晓晓一眼,冷冷道:“捨不得回府?” 唐晓晓立刻敛了目光,抬手抓住顾昱的手,一脸深情:“郡王爷,您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 “我知道,大嫂所言,您心里听了肯定不舒服。” “但是我与大嫂,一向不和睦。” “而且,我嫁给郡王,日子和美,她却守著残废大哥,未来无继。” “她心里定然嫉妒的很。” “如今好不容易逮到了机会,可不就使劲儿往我身上泼脏水。” “我年纪最小,府中兄长多有疼爱,但绝不逾距。” “父母和祖母也时常疼爱呢。” “今日,大嫂不过是想要在侯府立足,真真假假的说了一通。” “虽然是假的,可若传扬出去,也了不得。” “所以父亲才应了她,稳住她。” “郡王若是为此不信我,那我可就真的太冤枉了。” “我这心里,只有郡王一人。” “我这福星梦境,也只为郡王一人。” 听唐晓晓提及“福星梦境”,顾昱的脸色才好看了许多。 隨即反手握住唐晓晓的手:“本郡王知道你的心意,並没有疑你的意思。” “郡王信我就好。”唐晓晓抹抹眼泪儿。 “以前父兄独独疼我,忽略了姐姐,想必姐姐心里是有怨恨的吧。” “她和五哥联手……” “唉。” “五哥性子直,从未做过这种齷齪的事情。” “此事也办的漏洞百出。” “既然是要攀咬,自然也该连同自身一起攀咬,这样才不容易让人起疑心。” “结果,他只顾著攀咬我们了,却把自己和唐卿卿择的一乾二净。” “反而让人生疑。” 顾昱抿唇思索了片刻,而后大手包裹住唐晓晓的手:“你思虑的对,唐卿卿这手段,忒不入流了些。” “可怜九皇弟,娶了这么个没脑子的皇子妃。” “日后可想而知了。” 唐晓晓闻言,心里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不管真信假信,面上总说的过去了。 至於日后…… 她还有永平郡主在手上,她还有福星梦境在手上。 郡王,离不开她。 另一边,马车里。 顾沉倒了一杯茶,递给唐卿卿。 唐卿卿抿了一口:“宋凌璐比我预想中,聪明了许多。” 顾沉问道:“唐泽明是真疯了吗?” 唐卿卿摇摇头。 顾沉笑笑:“那我这位大舅哥也挺聪明的,不愧是当年殿试的前三甲。” 隱辱负重了这么些日子。 而且选择发疯的时机也太好了。 只可惜…… 顾沉摇摇头。 唐卿卿放下茶杯,接过顾沉的话头:“是啊,確实很聪明,但算盘还是打空了。” 他高估了自己在侯府的地位。 更是高估了他在唐远道这个父亲的心里的地位。 若能用他一个残废,换闔家安寧,对唐远道来说,便是值得。 “他也是自作自受。”顾沉又说道。 “嗯。”唐卿卿点点头。 顾沉忽而起身,往唐卿卿身边坐了坐,拉住她的手:“心里不痛快?” “有些。”唐卿卿很自然的靠在她的肩膀上。 “心里多想想自己在乎的人。”顾沉轻轻揉了揉她的髮丝:“无关紧要的人,实在不值得浪费自己的情绪。” “嗯。”唐卿卿点点头:“我就是有些感慨罢了。你放心,我不会回头的。” “他们就这么互相折磨著,也挺好的。” “对了,今日父亲借祖母病重邀请我们前来,是为了达官贵族家频有人亡故的事情。” “此事,唐晓晓已经给了她们答案。” 第387章 京城传开的流言 顾沉看向唐卿卿:“什么答案?” 唐卿卿眉宇含笑:“很有意思的答案,说出来殿下可能都不信。” 顾沉来了兴趣:“哦?那说说看。” 唐卿卿便把之前唐晓晓的话,复述了一遍。 顾沉忍不住摇头:“这谎话编的,是个人就不会相信吧。” 唐卿卿但笑不语。 顾沉抬眸看向唐卿卿:“別告诉我,唐老夫人和侯夫人相信了。” “嗯,相信了。”唐卿卿点点头:“恐怕心里还在庆幸,幸而有个做郡王妃的女儿,方才保了她们的性命。” “这种话,侯爷应该不会信的。”顾沉说道。 “未必。”唐卿卿笑笑。 “侯爷为官几十载,应该不至於这么……” 蠢吧。 “如果是我说的,他断然不会相信,但是唐晓晓说的,他一定信。”唐卿卿说道。 “唐晓晓,那可是北梁福星,万善寺高僧铁断。” “若是从他这里宣扬出去,可就有乐子了。”顾沉眯起眼睛笑笑。 “是啊。”唐卿卿也跟著笑道:“咱们就有乐子看了。” 有了顾沉和唐卿卿的暗中操作。 不过三五日,唐晓晓的这番说辞就在京城达官贵人中传开了。 而后很快,这消息就传到了明德帝的耳中。 明德帝都给气笑了。 隨即便命赵无谓去察,究竟是谁散布的这些流言。 而后便起身去了福阳宫。 姜璐璐正在插一瓶插,听到太监传报后,立刻起身迎接。 “臣妾给皇上请安。”姜璐璐裊裊婷婷上前。 明德帝一把將人扶起来:“免礼吧。” 而后看向桌案上摆著的瓶,和整枝的腊梅,问道:“这是从哪里摘的?” “翊坤宫后头的折苑。”姜璐璐笑笑:“臣妾最喜腊梅,见已开,便让小太监们去折了些。” “回头朕让人给你的宫殿里移栽两棵。”明德帝坐在软塌上。 姜璐璐亲手奉了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过几日,便是母后的寿诞了。”明德帝说道。 “臣妾已经准备了寿礼,只是不知道合不合太后娘娘的心意。”姜璐璐说道。 “朕帮你看看吧。”明德帝说道。 “那自然好,就劳烦皇上了。”姜璐璐扭头,吩咐道:“秋月,把本宫给太后娘娘准备的寿礼拿过来。” “是,娘娘。”秋月应了一声,很快取过一个白玉盒子来。 姜璐璐亲自打开,里面是一本手抄的佛经。 明德帝眉头蹙的紧紧的:“太后寿诞,你身为妃嬪,只手抄一本佛经,这礼寡淡了些。” 姜璐璐笑道:“还请皇上翻开细看。” 明德帝还以为其內有什么乾坤,忙的翻开看了看。 金墨抄写。 除此之外,也並没有什么了。 姜璐璐不再卖关子:“不是单纯的金墨,臣妾往金墨里加了一物。” “什么?”明德帝问道。 以他的眼力,竟然没看出来,难道又是什么神奇之物? 想到这里,明德帝心里有些火热。 “是臣妾的指尖血。”姜璐璐羞涩一笑:“常言道,以心头血入经,可见其心诚,臣妾怕疼,故而便用了指尖血。” “十指连心,臣妾算是投机取巧了。” 明德帝看向姜璐璐的指尖,果然上面不满了针眼儿。 当下便攥住姜璐璐的手,不怎么走心的说道:“果然还是你最孝敬母后。” “多谢皇上夸讚。”姜璐璐低眉浅笑:“此一份寿礼,皇上觉得如何?” “中规中矩吧。”明德帝说道:“若想拔得头筹,难。” “臣妾只是嬪位,上面还有各位姐姐和皇后娘娘,更有诸多皇子,还有皇上呢。”姜璐璐说道。 “这头筹,臣妾可不敢抢,还是中规中矩的好。” 明德帝闻言,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许久没和你一起下棋了,来一局吧。”明德帝盘腿坐在软塌上。 “那皇上可要让著臣妾些。”姜璐璐坐在另一侧。 棋过半局,明德帝突然说道:“之前所言水泥,工部已经按照你说的配方,製作出来了。” “用在城墙之上,果然更加坚固。” “这是你的功劳。” 姜璐璐笑道:“皇上仁善天下,故而才有仙人入梦,臣妾只是个使者。” 明德帝闻言,哈哈大笑:“说的好。” 隨即又直言问道:“不知最近,那仙人可又再入梦?” 姜璐璐手一抖:“有,但是最近两次,並没有告知臣妾配方,说是怕臣妾贪多嚼不烂。” “臣妾琢磨著,应该还有另外的含义。” “另外的含义?”明德帝眯起眼睛,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姜璐璐。 “仙人频繁赐下仙方,是希望我北梁国运昌隆。” “如今,我北梁已经是强国大国。” “故而让我们稍微停一下脚步,不至於破坏这个世界的平衡。” “平衡?”明德帝捏著棋子。 “是啊,如果平衡被打破,战爭必起,想来仙人仁慈,不愿见生灵涂炭吧。”姜璐璐自顾自的说道。 明德帝並未答言,只是落下一枚白子,心里冷笑一声。 看来自己这位意嬪娘娘手里的配方不多了。 这是想要留方保命呢。 既如此,那就多给她一些犯错的机会吧,犯错之后,用配方赎命,也是理所应当的。 下过一局棋后,明德帝就离开了。 本以为太后寿诞,姜璐璐会准备些新奇玩意儿。 没想到却让明德帝失望了。 故而连待下去的兴致都没有了,当即便转头去了翊坤宫。 姜璐璐恭送明德帝离开后,一双眸子也微微眯了起来。 她之前果然是太冒进了。 日后,该稳步一些。 只是,她母凭子贵的路,已经被顾昱给断了。 故而,她得另外寻一条路。 至於翊坤宫的合作…… 如今正是她借势报仇之时,当然要好好合作了。 等日后大仇得报,她得到她想要的一切之后,再將翊坤宫一脚踹开即可。 反正她手里,还有些保命的玩意儿。 翊坤宫想清算,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她就不信,她心怀华夏上下五千年的智慧,会斗不过区区古人。 总有一天,她会笑傲这个世界。 做这个世界最尊贵的女人。 第388章 皇太后寿诞(1) 腊月二十,倏然而至。 今天是皇太后的寿诞,闔宫欢庆。 寿宴依旧如昨年一样,摆在永春殿,一应事宜由燕茹菲亲自操办。 除却宫里的妃嬪,皇子,以及皇亲外。 凡四品及以上居京大员,均带府中家眷入宫恭贺。 唐卿卿如今身为九皇子妃,自然一大早的就和顾沉一起入宫了。 请安后,顾沉去了养心殿。 唐卿卿则是留在了万寿宫,与一眾妃嬪公主陪著皇太后,等待各府女眷前来拜见。 宫中宴会,没意思的紧,不能吃不能喝,还累人。 唐卿卿一身九皇子妃的吉服。 精致也厚重。 按照规制,头上插金戴银的,看起来华贵不凡,也重的很。 感觉像顶了一座山。 脖子都生硬了。 身边来来往往的都是人。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唐卿卿身为皇家儿媳,自然要表现的温婉大方,脸都快笑僵了。 半晌后,唐卿卿偷空抿了一口茶。 不过並没有咽。 只是在嘴里含了一会儿,便悄悄吐了。 免得去换洗。 永安公主应付一圈儿回来,坐到了唐卿卿身边,啃了一口冰马碲糕。 又抿了一小口茶,这才长吁一口气。 “昨晚没休息好?”唐卿卿看了一眼永安公主眸底的黑眼圈儿,轻声问道。 “嗯。”永安公主点点头,往唐卿卿身上靠了靠。 唐卿卿没追问为何,而是从荷包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来,往永安公主的手腕处抹了一些。 “闻一下,会舒服许多。” 永安公主依言抬起手腕,放在鼻端轻嗅了一下。 一股清凉之意,直衝脑门。 人瞬间精神了许多。 心底的烦躁,似乎也被这般清凉化解了不少。 “这是什么?”永安公主问道。 “我自己调配的醒神健脑的药膏,你若喜欢回头给你送两瓶。”唐卿卿笑道。 “那就多谢九皇嫂了。”永安公主说道。 “你我之间,不说这些。”唐卿卿偷偷揉了揉脸。 这时,唐晓晓走过来,眉眼间带著温婉的笑意:“九弟妹,永安……” 唐晓晓今日盛装出席。 服饰,都是在规制之內的最高规格。 妆容也画的无懈可击。 慢慢走路的话,跛脚也不显,看起来雍容华贵。 “郡王嫂。”唐卿卿和永安公主都微微頷首,而后起身见了平礼。 唐晓晓微微一笑,而后坐在两人身边。 永安公主蹙了蹙眉头。 不过並没说什么。 她並不喜欢唐晓晓靠过来,但以唐晓晓的身份,如今坐在这里也並无过错。 反正现在人多眼杂,也不適合和卿卿说贴己话。 就先这样吧。 唐卿卿感觉自己的脸都笑木了,腰也坐的生疼,脖子都快要断了。 终於,皇太后发话了。 “你们这群小辈儿,不必在这里拘著了。御园中的腊梅开的正好,还有南召送来的孔雀,甚是好看。” “是。”唐卿卿赶紧跟隨一眾人起身,心里长吁了一口气。 总算是可以出去透口气了。 离了万寿宫,年轻的小姑娘们三五成群,在宫女或者嬤嬤的带领下,往御园去了。 唐卿卿深吸了一口外面凛冽的空气。 永安公主和顾离快步跟过来。 “南召送来的孔雀,我前两日见著了,確实很好看。”永安公主说道。 “我只从画册上见过,我们快过去吧。”顾离很感兴趣。 “那走吧。”唐卿卿点点头。 “九弟妹,永安,汝阳,等等我。”唐晓晓亲切的叫著三人,声音还不小,惹得旁人频频回顾。 永安公主皱起眉头,说话很不客气:“本就不是一路人,干嘛非要凑一起?” 唐晓晓被永安公主这么懟,也没气恼,只是笑笑:“走吧,一起去。” 说著,还意味深长的看了唐卿卿一眼:“待会儿介绍一个人给九弟妹认识,想必九弟妹会喜欢的。” “好啊。”唐卿卿含笑頷首:“郡王嫂要介绍的人,定是不俗的,我很期待。” “郡王表嫂,等等我。”正说著,就听燕雪柔从后面娇声叫道。 “郡王嫂既然有人作伴,那我们就先走了。”永安公主立刻一左一右的抓起唐卿卿和顾离的手,快步走了。 唐晓晓盯著唐卿卿的背影,冷冷一笑。 今日,定要唐卿卿后悔至极。 毕竟萍萍身份不一般。 唐卿卿肯定怎么都想不到,她当初救下的人竟是平西王最疼爱的女儿。 结果却被自己半路夺走了。 一想到唐卿卿待会儿后悔不已的模样,唐晓晓就觉得浑身舒坦。 “郡王表嫂,好久不见。”燕雪柔快步走到近前,眉眼含笑的福了福身子。 唐晓晓抬眸打量了燕雪柔几眼。 而后笑道:“確实好久不见,春猎山一行之后,到现在,得有多半年了吧。” “昌嵐看起来瘦了许多,不过精神倒是挺好。” “这多半年,不知去哪里了?” “也没个音信。” 燕雪柔笑笑:“春猎山归来后,就病倒了。” “臥床了两个月,才总算好起来。” “刚好起来,湖边赏荷又不小心落入了湖里,旧病新伤,这不又养了两个月。” “病好之后,天气就渐渐冷了。” “可能之前並没好利落,天一转寒,稍一不注意就染了风寒。” “这个月初,才好利落了。” “这半年来,可把祖母给嚇坏了,即便月初已经好了,也不准我出门,日日还让府医给调理。” “又生生调养了半个月,这才放心让我出门。” 对於燕雪柔的这些话,唐晓晓一个字都不信,只是嘆一声:“可怜见的。” “如今完全好起来了,也就让人放心了。” 她之前就隱约听说过,春猎山归来后,燕雪柔因为一些原因被庆国公夫人给禁足了。 具体因为什么,她不得而知。 “你要去御园看孔雀吗?”燕雪柔像以前一样,亲密的挽住唐晓晓的胳膊:“咱们一起去吧。” 唐晓晓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燕雪柔神情一变,眼眶红红的,小声问道:“晓晓,你是不是在怪我?” “怪你什么?”唐晓晓抿紧了唇,问道。 燕雪柔揉著手中的帕子,一副自责的语气:“春猎山,你的腿受伤,是我没有及时把你送回去,才导致……” 第389章 皇太后寿诞(2) 唐晓晓垂下眼睛,双手死死的攥著手里的帕子。 “可是当时密林中有刺客。” “那些刺客,都是衝著永安公主和九皇子妃她们是去的,是她们引来的刺客。” “如果不是有这些刺客,木琴一定能早早安稳將你送去医帐。” 燕雪柔说著,往前一步。 而后紧紧抓住唐晓晓的手:“晓晓,我很早就想和你好好解释一番了,只可惜接连染病,拖到了现在。” “我没怪过你。”唐晓晓抬起头来,眸底的情绪掩藏的很好。 “真的吗?”燕雪柔抬头看著唐晓晓,眼睛红红的。 唐晓晓点点头:“今天是皇祖母寿诞,你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万一被人瞧见,怕是不好。” “嗯嗯呢。”燕雪柔的声音都跟著欢快了不少:“走吧,我们去御园。” “好。”唐晓晓抬手拢了一下额边的碎发。 被手背遮掩的瞬间,唐晓晓的眸底流露出一抹怨恨的情绪。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从万寿宫到御园,並不很远。 很快就到了。 带路的小宫女躬了躬身子:“郡王妃,昌嵐郡主,御园到了。” 跟在唐晓晓身边的巧英,立刻掏出一个荷包来,递给那小宫女,表情很是倨傲:“我家主子赏你的。” “多谢郡王妃。”小宫女忙的双手接过来,欢天喜地的道了谢。 御园里人很多,基本都是年轻的男女。 已婚的,未婚的都有。 唐晓晓和燕雪柔並肩进入后,便有人过来邀请她们一起去赏腊梅。 毕竟两人身份在那儿摆著呢。 都很贵重。 唐晓晓拒绝了:“你们先去吧,本郡王妃还有些事情,待会儿再过去寻你们。” “晓晓,你还有什么事儿?”燕雪柔问道。 “等个朋友。”唐晓晓说道。 “朋友?”燕雪柔有些好奇:“不知是哪位朋友?我可认得?” “你不认得,她是我的新朋友。”唐晓晓笑道:“从西熵城来的,在我府上住了段日子。” “西熵来的……”燕雪柔抿了抿唇:“待会儿我能见见吗?” “当然可以。”唐晓晓点点头。 正说著,就见唐卿卿,永安公主还要顾离从前面的小路经过。 三人说说笑笑的,看起来很融洽。 “九皇子妃如今与以往大不相同了。”燕雪柔说道:“好像尊贵了许多。” 唐晓晓抿紧了唇:“姐姐幼时遭难,被恶僕送至小山村中受苦多年,我心里一直都很痛苦。” “如今看著姐姐一日日蜕变,我心里很高兴。” “但愿姐姐能早日摆脱小山村的阴影。” 燕雪柔看了唐晓晓一眼,笑道:“村姑就是村姑,如今再如何改变,那也是既定事实。” “不许你这么说我姐姐。”唐晓晓的语气,很温柔。 “行吧,你既然你护著她,那我就不说了。”燕雪柔左右看了看:“那个亭子里没有人,我们去那边坐著等吧。” “好。”唐晓晓点点头,心里却有些失望。 半年不见,燕雪柔的性子怎么变了? 以前若是自己这么说,燕雪柔肯定会不停的贬低唐卿卿的。 却说唐卿卿。 此刻,她们三人正坐在一处暖阁中。 暖阁中的炭火烧的很足。 三个人便都脱了斗篷,围坐在八仙桌旁喝茶。 “永平郡主呢?今日怎么来?”顾离一边剥一颗栗子,一边问道。 “她待会儿来。”唐卿卿笑道。 “九皇嫂,你这笑有些嚇人啊。”永安公主凑到唐卿卿面前:“是不是有什么乐子?” 顾离也一脸期待的看著唐卿卿。 “確实有。”唐卿卿笑道:“你们不也知道吗?郡王妃身边,跟著一个萍萍。” “今日,她带著萍萍一起进宫了。” “什么?”顾离瞪大了眼睛:“她不会真的以为那是永平郡主吧?” “很显然。”永安公主笑笑:“那接下来,可就有好戏看了。” “说起来,郡王妃也挺大胆的。” “这可是皇祖母的寿宴,深宫之中,她也敢带著不明身份的人前来。” “倘或出了什么事儿,她如何担待的起?” “就算没出事儿,她带进来的人,若是衝撞了什么人,那也都是她的责任。” 顾离抿了一口茶:“她那个人,一向就是这么自私。” “我们还去看孔雀不?” “人那么多,待会儿再去吧。”唐卿卿说道:“以前画册上也都见过了,不著急。” “反正距离寿宴开始,还早著呢。” “也对。”顾离点点头。 三人就待在暖阁中閒聊,直到半夏从外面走进来。 “皇子妃,萍萍姑娘到了。” 她一直都在暗中监视著,刚刚亲眼看见萍萍进了御园,和唐晓晓匯合了。 “还有,平西王和永平郡主也已经进了宫。” 唐卿卿笑道:“看来,好戏要开场了。” 顾离也是一脸兴奋:“那我们出去看看吧,这会儿唐晓晓一定很得意。” “那走吧。”永安公主起身道。 三人离开了暖阁。 顺著一条鹅卵石的小路,慢悠悠的走著。 很快,就看到了唐晓晓的身影。 同一时刻,唐晓晓也看到了唐卿卿,立刻兴奋的叫道:“姐姐,永安,汝阳……” 她著急著想要炫耀,著急著想看唐卿卿后悔的模样。 故而都忘了平日里的端庄。 惹得旁边的人频频侧目。 巧英有心想要提醒一二,可又怕让自家主子失了面子,回头再迁怒於她。 当下便垂下了头。 唐卿卿笑了笑,和永安公主还有顾离並肩走过去。 “郡王嫂。”唐卿卿见了平礼。 而后又看向旁人。 燕雪柔等贵女也都忙的见了平礼,齐声道:“九皇子妃,永安公主,汝阳郡主……” “姐姐你看,谁来了。”唐晓晓凑过来,拉住唐卿卿的手。 唐卿卿抬眸。 “见过九皇子妃。”萍萍上前,福身行礼道。 “原来是萍萍姑娘。”唐卿卿笑道:“伤势可完全好了?” “承蒙当日九皇子妃施以援手,又有郡王妃悉心照顾,我的伤势已经完全好了。”萍萍笑眯眯的说道。 “今日更是受郡王妃提携,来宫里参加皇太后娘娘的寿诞。” “实在是我的荣幸。” 第390章 皇太后的寿诞(3) 听到萍萍这么说,唐晓晓笑的眼睛都弯了。 当下便挽住萍萍的手:“你我是好朋友,不说这些见外的话。” “九皇子妃也认识萍萍姑娘?”燕雪柔抬眸看向唐卿卿,眸底带著一抹探究。 她已经从唐晓晓口中得知这位萍萍姑娘的真实身份了。 平西王独宠的爱女,永平郡主。 別看与她同样是郡主,但是她这个昌嵐郡主,可比永平郡主差多了。 毕竟永平郡主的封號,可是和公主相同。 而且平西王手握兵权,威震一方。 深得皇上的爱重。 不等唐卿卿答言,就听唐晓晓说道:“当日萍萍受伤,还是请姐姐医治的呢。” “毕竟姐姐医术高明,比那些医女不知强了多少倍。” 燕雪柔立刻笑道:“是啊,比医女强些。” 一旁的顾离闻言,眉头顿时拧了起来:“昌嵐,你要是不会说话,就不要开口,也没人把你当哑巴。” “我说错什么了吗?”燕雪柔很是无辜的眨眨眼睛。 唐卿卿往前一步,含笑看著萍萍:“当日……” “姐姐和永安还有汝阳,这是从哪里来?看过南召贺寿的孔雀了吗?”唐晓晓打断道。 “还没有呢。”唐卿卿笑道:“大家都好奇,我们说等等再去吧。” “姐姐思虑的极是。”唐晓晓也眉眼弯弯的:“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待会儿要不同行?” “恐怕不行。”唐卿卿拒绝道:“我要等个朋友呢。” “朋友?”唐晓晓愣了一下,心里莫名的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怎么,九皇嫂交朋友,也要告诉你?”永安公主哼了一声:“你这朋友看著眼生的很,是哪一家的?” “今日是皇祖母寿宴,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进宫贺寿的。” 萍萍脸上闪过一抹难堪,但更多的不忿:“郡王妃,我如今確实身份不明……” “永安,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唐晓晓挡在萍萍身前:“能生死与共的那种,所以还请你不要那么疾言厉色。” “生死与共?”顾离笑笑:“她若是在宫里闯了祸,郡王嫂都能兜著?” “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唐晓晓义正言辞道。 “希望待会儿郡王嫂还能说出这种话来。”永安公主抬眸看著唐晓晓,眸底带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唐晓晓蹙起眉头,却还是点点头:“自然。” “九皇嫂,阿离,我们走吧。”永安公主左右挽住唐卿卿和顾离:“那边腊梅开的正好呢。” 见唐卿卿要离开,唐晓晓忙的阻拦道:“姐姐,我有句话想和你说。” “郡王嫂有什么吩咐?”唐卿卿顿住脚步,问道。 “借一步说话。”唐晓晓看著唐卿卿。 唐卿卿看著唐晓晓不说话。 唐晓晓被看的有些发毛,结巴道:“你,你看什么。” “好啊。”唐卿卿点点头:“不知道郡王嫂要去哪里说话?” “去那边藤下吧。”唐晓晓说道。 “好。”唐卿卿再次点点头。 隨即跟著唐晓晓一同去了藤下。 藤上的,奼紫嫣红。 唐卿卿抬眸欣赏了片刻:不愧是皇家御园,这寒冬腊月里,都还有这般好看的藤。 不但顏色鲜艷,而且清香扑鼻。 见唐卿卿一直仰头看藤,唐晓晓不悦道:“姐姐。” “皇宫內院,郡王嫂还是称呼我一声九弟妹吧。”唐卿卿转头,看向唐晓晓:“可莫要失了规矩。” 唐晓晓被噎的一顿:“九弟妹说的是,受教了。” “这儿挺好看的。”唐卿卿说著,手指掠过一朵朵鲜。 唐晓晓眉头蹙的紧紧的:“九弟妹不问问我想说什么吗?” “是郡王嫂找我借一步说话,我这不是正等著的吗?”唐卿卿一副漫不经心的语气。 唐晓晓眉头蹙的更紧了,乾脆开门见山道:“你知道萍萍的身份吗?” “身份?”唐卿卿抬眸看向唐晓晓:“不是你的好友吗?” “是,是我的好友。”唐晓晓露出一副自得的神情:“除了这个外,她的真正身份,你不好奇吗?” “郡王嫂是打算告诉我了?”唐卿卿问道。 “要不,你还是猜猜吧。”唐晓晓笑道:“来自西熵的,最尊贵的贵女。” “京城的许多贵女,我都还不熟悉呢。”唐卿卿摇摇头:“更何况是京外的。” “郡王嫂既不想告知,那就算了。” 说著,唐卿卿就要转身离开。 唐晓晓这才开口道:“西熵最尊贵的贵女,自然是平西王府的嫡女。” 唐卿卿顿住脚步:“平西王府的嫡女,永平郡主?” “九弟妹这不挺清楚的吗?”唐晓晓笑道。 “当日九弟妹相救,差一点儿可就成了平西王府的恩人呢。” 唐卿卿看著唐晓晓:“差一点儿?” 唐晓晓笑道:“我与萍萍相识在前,她自然是信我的,所以九弟妹在她心里,也不过是我请来医病的医女。” “原来如此。”唐卿卿点点头:“可是当日相救,並非我一人在场。” 唐晓晓蹙起眉头:“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还有其他的证人证明,她人是我救的。”唐卿卿笑眯眯的看著唐晓晓:“多谢郡王嫂將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我,我和九皇子殿下都会感谢郡王嫂的。” “唐卿卿,你……” “叫我九弟妹。”唐卿卿打断道:“皇宫內院,还是守规矩些。” 说完,唐卿卿便转身离开了。 气的唐晓晓在原地跺脚,心里后悔不迭。 她刚刚不该急著炫耀。 应该能一切都尘埃落定后,再作为胜利者去嘲笑唐卿卿。 万一唐卿卿说的都是真的,万一她真的找来了证人,到时候就会把萍萍將她身边夺走。 断不能如此。 平西王將来必须是郡王爷的一大助力。 萍萍也必须是她的好朋友。 不行,她得想个法子。 对了,她可以先將她和萍萍的事情散布出去。 最好在皇上和太后面前过了明路。 等大家都知道了,唐卿卿和一个区区证人的言辞,那又算什么! 对,就这样做。 第391章 皇太后寿诞(4) 唐晓晓心內打定主意,便开始拉著萍萍到处游走。 逢人就停下介绍萍萍的身份。 当然,並未直白表明。 因为之前萍萍在郡王府住的时候,就很牴触表明身份。 还说和家里闹了矛盾,才离家出走的。 唐晓晓表示理解,也不强求。 所以逢人介绍的时候,只说是西熵来的密友,顺便再引导旁人一番。 眾人心中都认定了萍萍就是永平郡主。 甚至还有因此主动凑上来奉承的。 萍萍对此只是微笑不语。 欣赏腊梅的唐卿卿三人,听到半夏的转述后,也都微笑不语。 折腾吧,折腾的人尽皆知才好。 因为唐晓晓和萍萍的缘故,顾昱也很春风得意。 大皇子顾熹语气酸溜溜的:“六弟迎娶了北梁福星为妻,果然不同。” 顾昱笑笑:“不过是赶巧了而已。” “大皇嫂聪明贤惠,也是京城中一等一的才女,大皇兄该好好珍惜才是。” 顾熹捏了捏手指:“六弟说的不错,你大皇嫂確实极好。” 顾昱直接岔开话题:“听说三哥最近恢復的不错。” 顾熹垂下眼瞼:“嗯,是不错。” “最近事忙,都没空去看过三哥,不如待会儿大哥陪我一起去看看?”顾昱侧头,眉眼含笑。 “我就不去了。”顾熹说道。 “想必今日去看望的人不会少,我並不喜欢人太多,吵吵闹闹的,甚是烦躁。” “我平日里並不忙,改日再去看望吧。” “大皇兄不喜欢人多啊。”顾昱抬眸笑笑:“只单做个皇子的话,也不需要面对那么多的人。” 顾熹脸色微变:“我还有事儿,就不陪六弟坐著了。” 看著顾熹远去的背影,顾昱的唇角扯出一丝冷笑来,连母族的支持都没有,就敢肖想那个位置。 真是不自量力。 很快,今日来参加寿宴的年轻一辈,都知道了萍萍的存在。 虽然萍萍並未亲口表明身份,但是他们都已经確定。 她就是平西王府的永平郡主。 迎著眾人羡慕的眼光,唐晓晓脊背挺的很直,这些日子来的阴霾终於散尽。 颇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及至,寿宴开始。 从明德帝开始,再到皇后,皇贵妃,以及各个皇亲国戚,朝中大臣…… 各色礼物流水一样进了永春殿。 每一样礼物都巧夺天工,熠熠生辉,且寓意绵长。 皇太后很开心,笑容满面。 “晓晓,我刚刚不小心酒洒了一身,我去更衣换洗,马上回来。”萍萍和唐晓晓低声说了一句。 唐晓晓身为端郡王妃,断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便嘱咐两个小丫头好生跟著。 萍萍笑道:“放心吧,我很快就回来。”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猜测我的身份,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不光是你,大家都会知道。” 唐晓晓一喜:“嗯,那我等著。” 萍萍这是打算在皇祖母的寿宴上表明自己的身份吗? 如此甚好。 今日,她和郡王,是註定要长脸的。 想到这里,唐晓晓连带著看唐卿卿,都觉得顺眼了几分。 萍萍很快离开了。 等到眾人都进献了寿礼,又起身同喝了祝寿酒。 萍萍还没回来。 唐晓晓不由的有些著急,正想让巧英去看看,就听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唱喝。 “平西王携女永平郡主,为太后娘娘祝寿。” “恭祝太后娘娘福寿永享。” 唐晓晓的眸底划过一抹喜意,不由得扭头去张望。 心想:萍萍还挺知道她的心思,也不枉这些日子来她对她关怀备至。 从唐晓晓的角度,率先看到入殿的平西王。 平西王五十开外的人,容貌却很年轻,如同三十多岁一般。 身姿高大威武,龙行虎步。 唐晓晓的位置看不到平西王身侧女子的容貌,只能看到身姿纤细。 和萍萍身形差不多。 心里更安稳了。 “臣,恭贺皇太后娘娘寿诞福安,福寿绵延。”平西王大声说道。 “臣女,恭贺皇太后娘娘寿康永存。”永平郡主也高声道。 永平郡主的声音一出来,唐晓晓立马瞪大了眼睛。 这,这不是萍萍的声音。 唐晓晓脸色骤变,猛地起身,身后的凳子发出巨大的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去。 包括,平西王父女。 平西王侧身的时候,故意挪了两步,將身后的永平郡主完完整整的露了出来。 唐晓晓也看清了永平郡主的容貌。 很漂亮。 有將门虎女的风范。 但是……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眼前的这位女子,並非是住在她府中数月的萍萍。 其他人也都发现了这件事情。 本来,没有那么多人知道萍萍的身份,是唐晓晓挨个告知的。 如今,来的却不是萍萍。 那一刻,唐晓晓心里说不出是种什么感觉。 失望,愤怒,丟脸,恐惧…… 各种都有,五味杂陈。 就这么齐齐涌了上来。 一旁的顾昱,脸色也十分难看,阴沉的仿佛要滴下水来。 適才在御园,他有多得意,这会儿就有多尷尬,多狼狈,多气愤。 他不由的扭头,狠狠瞪了唐晓晓一眼。 她不是拥有福星梦境吗? 她不是信誓旦旦的说,那就是平西王最宠爱的女儿永平郡主吗? 怎么会出错? 唐晓晓察觉到顾昱几乎要吃人的目光,身子不由的轻轻颤了颤,脑子里如同一团浆糊一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萍萍呢? 永平郡主看了一眼唐晓晓,脆声问道:“这位夫人,您没事儿吧?” 唐晓晓回过神儿来,迎著眾人的目光,慌乱道:“没事儿,只是一时不查,失仪之处还请海涵。” 说完,又抬眸看了永平郡主一眼。 最终还是没忍住,问道:“不知这位姑娘是哪位,看起来很眼生……” 虽然跟隨平西王进来,但未必就是平西王的女儿。 唐晓晓的心里,还存著一丝侥倖。 永平郡主笑笑:“我是平西王的女儿,得皇上赐號:永平。” 唐晓晓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倖,也没了。 可是,怎么会? 梦境中,永平郡主確实会在京城遇险,她也確实应该遇到的。 是了。 一定是唐卿卿,是唐卿卿动了手脚。 毕竟萍萍当初是唐卿卿救回来的,也是唐卿卿带她去见的。 这一切,定是唐卿卿的阴谋。 第392章 皇太后寿诞(5) 顾离托著下巴,疑惑道:“怎么和端郡王嫂身边的永平郡主长的不一样?” 此话一出,唐晓晓和顾昱脸上的表情更精彩了。 其他人也都是一副看热闹的欢喜模样。 顾熹更是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之前在御园里,他还气的够呛,埋怨老天爷不公。 这会儿却恨不得放声大笑三声。 他可太开心了。 “怎么回事儿?”明德帝问道。 唐晓晓刚欲自行解释这是一场误会,就听顾离快言快语道:“今日端郡王嫂带了一女子入宫。” “適才在后园里,端郡王嫂逢人便偷偷介绍,说是永平郡主。” “好多人都看见了呢。” 永平郡主闻言,眸底透出几分疑惑来:“啊?我在今日之前,並未见过什么端郡王妃啊。” “而且我今日入宫,也不是跟著端郡王妃来的,而是与我父亲一起入宫的。” 说著,永平郡主厉声道:“不知哪位是端郡王妃?还请站出来解释一二。” 唐晓晓的脸上,如同烧著了一般。 连耳尖儿都是烫的。 被这么当眾被点出来,简直臊的没法见人。 明德帝的目光,落在顾昱和唐晓晓的身上,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儿?” 顾昱不得已,站起身来:“前些日子,晓晓无意中救了个女子。” “日夜照顾,那女子终於好转。” “晓晓询问其姓名,是她亲口所言,她乃西熵城平西王府嫡女永平郡主。” “平西王乃是我北梁的栋樑之材,震慑西疆,保家卫国。” “既是他的女儿,晓晓自然不敢怠慢。” “故而今日宴会便带了来。” “谁承想,竟然是个冒牌货,她骗了晓晓,也骗了所有人。” “父皇,这並不是晓晓的过错,实在是没想到竟有人如此大胆,居然连皇室中人都敢坑骗。” “还请父皇为儿臣和晓晓做主。” 说著,顾昱直接起身,走到正中,缓缓跪下。 唐晓晓见状,也忙的跟了出来。 跪在顾昱的身旁,大声说道:“求父皇为儿媳做主。” 顾离说道:“可是不对啊。” “在御园里,端郡王嫂与旁人介绍那女子身份时,都是背著那女子,偷偷介绍的。” “我还听见说什么,那姑娘和家中闹了矛盾,並不肯透露自己的身份。” “让大家心里知道就好,千万不要点明。” “父皇,这话儿臣也听到了。”永安公主站出来,为顾离作证道。 唐晓晓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她现在確定了,这就是唐卿卿设下的一个局。 从她受邀前去赴宴,就开始了。 可恨她还不自觉的,一步一步的迈了进去,而且还沾沾自得。 “既然一切都是端郡王嫂的猜测,又怎么能怪的著人家萍萍姑娘呢?”永安公主说道。 “那位萍萍姑娘何在?”皇太后问道。 “刚刚还在这儿,突然说酒水湿了衣衫,要去更衣。”唐晓晓说道:“想来是知道真正的永平郡主要来了,所以害怕的逃走了,由此可见,此女心机深沉,实在……” 唐晓晓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萍萍说道:“晓晓是在说我吗?我確实酒水湿了衣衫,去更换去了。” “什么逃走?什么心机深沉?晓晓这些话,我怎么听不明白?”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唐晓晓猛地回头。 果见萍萍站在殿门口,確实新换了一身衣裙,身旁还跟著个小丫头。 正一脸疑惑的看著她。 “你便是萍萍?”明德帝问道。 “民女萍萍,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萍萍立刻跪下,大声说道。 “你和端郡王妃是怎么认识的?”明德帝再问道。 唐晓晓闻言,忙的说道:“父皇……” 明德帝抬眸看了唐晓晓一眼,那一眼,带著清晰的薄凉和上位者的威压。 唐晓晓的喉咙里就像是突然被堵住了一般。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回稟皇上,民女初次入京,就被小人暗算,昏迷不醒。”萍萍说道。 “民女醒来时,就见到了端郡王妃。” “她说,是她救了民女,並且带民女去了九皇子府,请九皇子妃医治伤情。” “还说,让民女与她装作旧相识,这样请九皇子妃医伤就说的过去了。” “民女瞧她面善,又是民女的恩人,便答应了。” “而后便跟著她回到了端郡王府。” “郡王妃问民女是哪里人,民女如实回答,告知她乃西熵/人。” “端郡王和端郡王妃对西熵好像都很感兴趣。” “那几日,他们围著民女问了很多问题。” “民女都一一如实告知。” “民女以为,端郡王和端郡王妃都十分喜欢西熵。” “因为民女和他们讲过西熵的风景和风土人情后,他们对民女就更加好了。” “民女心里十分感谢端郡王和端郡王妃的照料。” “皇太后寿宴,以民女的身份,自然没有资格入宫,但是端郡王妃盛情邀请,民女便从命了。” “刚刚確实是酒水打湿了衣衫,民女去更衣。” “一路上都很小心翼翼,並未衝撞任何贵人。” “编出来的旧相识?”唐卿卿突然喃喃了一句。 唐晓晓闻言,心里立刻咯噔一声,慌张之下,便有些口不择言了:“父皇,这一切都是唐卿卿的阴谋。” 此话一出,满堂皆静。 口出此言后,唐晓晓登时后悔了。 她不该那么衝动的。 果然,就听唐卿卿问道:“不知郡王嫂何出此言?” “我心中尚有疑虑不解,正想好生询问一番郡王嫂呢,郡王嫂怎么能倒打一耙?” “当初在我府中,郡王嫂信誓旦旦,说你们是旧友,关係十分亲密。” “我才任由你將人带走的。” “怎么如今,反倒赖到我的身上了?” “当日,我於街头巷尾分別救下了两个人,萍萍姑娘率先醒来。” “婢女告知后,是郡王嫂非要同去探望。” “结果到了近前,自己先一步窜进去,等我入內后,便告知那是你的旧相识。” “主动提出要將你接去你府中休养的。” 第393章 皇太后寿诞(6) 唐晓晓的话,与萍萍的话,完全对的上。 再加上,当日救助之事,唐卿卿和顾沉早已经秉明过明德帝。 故而,明德帝对於此番话並没有任何怀疑。 而是眸光冰冷的看向顾昱和唐晓晓。 顾昱登时觉得心头狂跳。 他竟不知,那位萍萍,並不是晓晓所救,而是谎言从九皇子府中抢来的。 若是抢到真的那也就算了,居然还是个冒牌货。 冒牌货也就算了,还让父皇起了疑心。 父皇肯定怀疑自己是猜出了萍萍永安郡主的身份,这才对她百般好的。 萍萍瞪大了眼睛:“救,救民女的原来是九皇子妃。”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端郡王妃说,是她救了民女?” 萍萍表示很不理解。 明德帝闻言,心里越发怀疑起来。 恐怕,唐晓晓去九皇子府,所为的並不是这个萍萍姑娘,而是真正的永平郡主。 她知道唐卿卿救走了永平郡主。 她想爭夺永平郡主。 只是没想到当日唐卿卿竟然先后救了两个人,还同样都出自西熵城。 不对…… 明德帝眸光陡然变冷,眯起眼睛看向唐卿卿。 同一日,两个出自西熵城的姑娘,这未免也太巧合了些吧? 可是,老九和唐卿卿当日救了人,得知身份后,便入宫告知他了。 言明,街头巷尾,共救了两个人。 其中一人,乃是永平郡主。 想到这里,明德帝又看向萍萍:“你一个弱女子,只身从西熵来京城,所为何事?” “民女是行商。”萍萍说道:“来京城是做生意的。” “只是,途中遭遇了抢匪,差点儿丟了性命。” “好不容易一路辗转到京城,从钱庄取了银票,准备东山再起。” “谁知京城之中,竟然也有恶人。” “他们打晕了民女,抢了民女的银票,那是民女最后的指望。” “幸得九皇子妃相救,又幸得端郡王妃待民女如亲生姐妹一样,民女这段时间很开心。” 永平郡主盯著萍萍看了几眼,恍然道:“哦,此人我见过。” 明德帝看向永平郡主:“你见过?” “嗯。”永平郡主连连点头。 萍萍闻言,也抬眸看向永平郡主,愣了一瞬后,也恍然道:“原来是你。” “回皇上,臣女从西熵一路前往京城,途中遇到过她。”永平郡主说道。 “还蹭了她的马车坐呢。” “当时好几辆马车,隨行还有护卫。” “怎么入京就你一人了?” “遭遇了匪徒。”萍萍说著,眼睛有些泛红:“我侥倖得了一命,一路辗转才到了京城。” “谁知道祸不单行,在京城又遭遇了恶人。” “不过幸而老天待我不薄,我今日才有幸站在这里。” “你是西熵/人?”一直没有说话的平西王,突然开口问道。 “是。”萍萍点点头。 “何处住著?”平西王又问道。 “南城柳衣巷,天南海北。”萍萍说道。 “天南海北……”平西王点点头:“就是那间售卖外地稀奇玩意儿的铺子?” “是的。”萍萍点点头。 “本王还从你店里买过舶来货呢。”平西王笑笑。 “承蒙王爷不嫌弃,是民女的荣幸。”萍萍眉眼间带著显而易见的笑意。 永安公主瞪大了眼睛。 九皇兄和卿卿可真厉害,连萍萍的身份都安排的这么滴水不漏。 唐晓晓和六皇兄,这一次是要吃大亏了。 活该! “哦,我听懂了。”顾离说道:“端郡王嫂误会了萍萍就是永平郡主,所以才想要结交的……” 只是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唐晓晓尖声打断了:“不是,不是这样的。” 明德帝看向唐晓晓:“那你说是怎样的?” 唐晓晓囁嚅著半晌说不出话来。 燕茹菲立刻找补道:“晓晓与卿卿乃是双生子,不经意间想要比个高低也是有的。” “所以见卿卿救了人,她便也想救人。” “毕竟这些年来,京城中关於他们姊妹两人的传言很多,相比较的也多。” “晓晓不甘落后也是正常的。” 唐晓晓闻言,立刻点点头:“母后说的是,儿媳就这样想的。” “儿媳与姐姐是双生子,外人常常来比较。” “儿媳不想输。” “所以在姐姐救了人之后,儿媳才想著也尽一些绵薄之力。” “只是方法有些错了。” “儿媳不该嫉妒姐姐,用这样的法子。” “儿媳应该和姐姐学习,多做善事,努力做一个合格的皇家儿媳。” 说完,唐晓晓又看向萍萍:“萍萍姑娘,对不起,你我並不是旧相识,我骗了你。” “我只是羡慕姐姐救人被人感激,我也想这样。” 顾昱鬆了一口气:“父皇,是儿臣管教不利,日后儿臣定会好好教导晓晓的。” 而后又看向皇太后:“皇祖母寿宴,被搅扰如此,实不应该,都是孙儿的过错,孙儿愿意受罚。” 唐晓晓也磕头道:“孙媳也愿意受罚。” 唐卿卿抬眸看了燕茹菲一眼。 不愧是皇后娘娘。 三言两语便扭转了形势,只是…… 帝王的疑心,又岂是那么容易打消的。 而且之前在御园,唐晓晓的所作所为,明德帝都不用刻意去调查。 明德帝脸色很难看。 不过鑑於今日是皇太后的寿宴,又有诸多大臣在场,这才强压下心头的怒火:“都起来吧。” “既然萍萍姑娘是郡王妃带进来的,又是平西王同乡,赐座吧。” “多谢皇上。”萍萍忙的谢恩道。 而后,萍萍,平西王还有永平郡主都落了座。 顾昱和唐晓晓还在殿中跪著。 “你们两个,还愣在那里做什么?”明德帝冷哼一声。 “是。”两人这才忙的起身,各自落座。 寿宴继续。 只是,明德帝有些心不在焉起来。 老六夫妻的这点儿小心思,他心里清楚的很。 他如今还身康体健,安稳的坐在这个位置上,他的儿子已经迫不及待的覬覦他座下的位置了。 还屡屡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 更是覬覦兵权…… 明德帝越想越生气,决定等皇太后寿宴结束后,亲自训诫顾昱一番。 第394章 五公子好生眼熟 平西王和永平郡主的出现,只是一个小插曲。 寿宴继续。 除了歌舞表演,还有驯兽。 据说,皇太后年轻的时候,很喜欢看驯兽表演,故而燕茹菲特地请了百兽园入宫表演。 表演很得皇太后的心,笑眯眯的夸讚了好几次。 皇太后高兴,明德帝就很高兴。 一时间看向燕茹菲的眼神,都温和了几分。 燕茹菲很高兴。 皇太后的寿宴,举办的很圆满。 除了那么一点点的小插曲,可以说是宾主尽欢。 结束的时候,永平郡主快步走到唐卿卿近前,亲昵的挽住唐卿卿的胳膊:“卿卿,我们走吧。” 眾人的目光,一下子落到了唐卿卿的身上。 唐晓晓和顾昱也不例外。 而后又看向永安公主和顾离:“永安,阿离,今晚要不要一起去九皇子府?” “好啊。”永安公主点点头:“我昨日就和母妃说好了。” “我也去我也去。”顾离笑眯眯的。 唐卿卿笑笑:“那走吧。” “九皇子妃,您看起来好像和永平郡主很熟悉呢。”一旁有贵女,笑眯眯的说道。 永平郡主扭头看了那贵女一眼:“是很熟悉,怎么了?” “没,没什么。”贵女立刻摇摇头。 燕雪柔撇撇嘴:“九皇子妃既然认得永平郡主,怎么刚刚在御园都不知道提醒一下端郡王妃呢?” 永安公主抬眸:“你的意思是,刚刚在御园,端郡王嫂直言萍萍就是永平郡主了?” 顾昱眸光一冷,燕雪柔立刻摇头:“当然不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端郡王妃既没直言,別人又怎么知道呢?”永安公主笑著问道。 “依我看,是有人心里有鬼,抢別人的救命之恩。” 顾离立刻附和:“嗯嗯,我看也是。” 唐晓晓抿紧了唇。 永平郡主也抬眸看向燕雪柔:“你是何人?” 燕雪柔蹙起眉头,大声道:“我乃庆国公府昌嵐郡主。” “庆国公府?”永平郡主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这挑拨离间的把戏玩的挺溜,一点儿都不像名门淑女。” “你!”燕雪柔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怎么,我说错了?”永平郡主无辜的笑笑:“京城女子不是都很端庄大度吗?” “我就隨口一说,你还真的生气了不成?” “可明明是你先找茬的啊。” 说完,往唐卿卿身后躲了躲:“卿卿,她不会咬我吧?” 燕雪柔闻言,胸中那口气瞬间就顶了起来。 正想发作,就见燕雪瑶快步走过来,眉眼间带著柔软的笑意:“柔儿,该回家了。” 说完,对著永安公主行了一礼:“公主,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 “雪瑶表姐慢走。”永安公主笑笑。 燕雪瑶微微頷首,抓著燕雪柔的胳膊微微用力,就这么將人给拖走了。 燕雪柔很不满,可是面对燕雪瑶,再不满也只能忍著。 很快,眾人散去,皇太后寿宴结束。 只是顾昱和唐晓晓夫妻两人,都被留在了宫里。 心里忐忑非常。 至於萍萍…… 由平西王亲自开口,將人接取了京中暂住的府邸。 名正言顺。 永安公主,永平郡主,顾离,都跟著唐卿卿回了九皇子府,並且四人腻在一起说说笑笑。 顾沉很哀怨。 前些日子,有个永平郡主日日都跟在卿卿身边。 今天又多了两个。 看来今晚,他又要独守空床了。 第二日,平西王先是进宫叩谢了明德帝救了永平郡主的恩情。 唐卿卿和顾沉商议后,將此功劳送给了明德帝。 明德帝对此很高兴,也对他们少了几分戒心。 如今看著平西王入宫叩谢,言语比之前更多了几分恭敬,心里越发高兴起来。 对於顾沉夫妇此举,甚是满意。 当然,平西王早就从永平郡主那里得知了恩情的真相。 只不过既然明德帝同意要了这份恩情,他就一定得做出个样子来。 他也知道,这是九皇子为了避嫌。 此举对他们平西王府也好。 “皇上,臣待会儿要去一趟九皇子府接小女。”平西王拱手说道。 “之前对小女管教太严,她才离家出走的。” “幸得皇上大恩,臣才没有白髮人送黑髮人。” “只是小女被惯坏了,昨儿太后寿宴结束后,她竟又跑了。” “跟永安公主,还有睿王府的郡主,以及九皇子妃待在一起,说什么也不回家。” “臣得去好生劝劝才行。” 明德帝瞥了平西王一眼:“你自去便是,和朕说什么?” “九皇子毕竟是皇子,臣又是一介武將,手里有兵权,不该与皇子们有联繫。”平西王说道。 “臣心里坦荡,只是去找小女,並无旁的心思。” “但是架不住人多口杂。” “万一有人想歪了,万一有人嚼舌根,那臣多冤枉啊。” “所以,臣想先和皇上您说一声。” 明德帝闻言,笑笑:“你也太过於小心了,朕其实那种多思多想的人。” “皇上自然是明君。”平西王忙的说道:“但若能省些口舌,又何尝不是好事儿呢?” “朕知道了。”明德帝再次笑笑:“你只管去就好。” “多谢皇上。”平西王点点头:“臣不会待太久,劝完小女后就立刻离开。” “快去吧。”明德帝心情极好。 从明德帝那里报备后,平西王离宫便直奔九皇子府了。 恰巧,今日唐泽照也来寻唐卿卿。 两人在府门口相遇了。 “见过平西王。”唐泽照立刻下马,恭敬行礼道。 昨日在皇太后宴会上见过,故而认得。 平西王却愣了一下。 昨日他並没注意到唐泽照,不知唐泽照的身份。 但是看唐泽照的容貌,却觉得很眼熟。 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你是……” “晚辈固安候府第五子,唐泽照。”唐泽照自我介绍道:“九皇子妃的兄长。” “哦。”平西王眉眼间立刻溢出一抹笑意:“原来是唐五公子。” 隨即问道:“之前可曾去过西熵城?” 唐泽照愣了一下:“不曾。” 这平西王转换话题的速度这么迅捷吗?他都差点儿没跟上。 第395章 或许,是人有相似吧 “从未去过吗?”平西王不死心的问道。 “从未。”唐泽照点点头,隨即好奇问道:“王爷为何会有此一问?” 平西王还未答言,就见风战从府內迎了出来。 “王爷,五公子,我家殿下有请。” 平西王微微頷首。 唐泽照也值得暂时压下心里的好奇,跟隨风战一同进了王府。 顾沉知道今日平西王回来,没料到唐泽照也来了。 唐泽照立刻说道:“我是来找卿卿的。” 隨即又说道:“你们先聊,我去后园赏会儿梅。” “风战,你陪著五哥。”顾沉嘱咐道。 “是,殿下。”风战点点头。 唐泽照和风战离开后,平西王这才躬身行礼:“多谢殿下对小女的救助之恩。” 顾沉立刻扶起平西王:“当日救下永平郡主的,是卿卿和十二弟。” “这一声谢,本皇子实在不敢当,也不应当。” “殿下与九皇子妃是夫妻,本就是一体,这一声谢自然当得。”平西王说道。 “九皇子妃和十二皇子那里,我自然也要好好谢谢。” “还请九皇子请出皇子妃来。”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傲霜,去请卿卿,还有永平郡主一起过来。”顾沉吩咐道。 “是,殿下。”傲霜点点头。 很快,唐卿卿便领著永平郡主来了前厅。 “父王。”永平郡主一见平西王,便快步冲了过去,抱著平西王的胳膊撒娇。 平西王满脸慈爱,非常有耐心的听著永平郡主嘰嘰喳喳。 都是些烂七八糟的小事情。 但平西王听的很认真。 还时不时的发表两句自己的意见,证明自己没有走神。 唐卿卿看著这一幕,心里不由的有些羡慕。 顾沉往唐卿卿身边站了站。 悄悄的拉住她一只手。 唐卿卿心里那一丝羡慕,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她有阿沉,足矣。 等到永平郡主嘰嘰喳喳的说完了,平西王这才衝著顾沉拱了拱手:“刚刚让九皇子和九皇子妃见笑了。” “这些日子,永平住在贵府,真的叨扰了。” 唐卿卿笑笑:“永平郡主性子活泼率真,我很喜欢,也很高兴这段时间有她陪著。” 永平郡主闻言,立刻骄傲的挺了挺腰板。 平西王会意:“永平真厉害。” “那是。”永平郡主开心的笑笑:“父王,我想留在九皇子府再住几日。” 顾沉闻言,心头立刻敲响了警钟。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卿卿好好的独处过了。 所以…… “永平郡主,你出走半年,想必家里人甚是惦念,以本皇子之见,还是回去团聚的好。” 平西王连忙点点头:“是啊,跟为父回去吧。” “可我喜欢卿卿。”永平郡主嘟嘴道。 顾沉闻言,心里警钟敲的更响了:“平西王已至,若郡主还待在这里,恐怕会引起旁人猜忌。” 平西王是个老狐狸了,顾沉这爭宠的小心思自然看的明明白白。 毕竟,他是过来人嘛。 “九皇子说的对。”平西王笑笑:“永平若喜欢九皇子妃,日后可再行过来。” “留宿之举,確实就不妥当了。” 永平郡主虽然有些小骄纵,但是並不胡闹。 闻言点点头:“那好吧。” 顾沉鬆一口气。 平西王又小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了。 离开之前,平西王问道:“九皇子妃,刚刚进门时,遇见了你的五哥,我想问问,他可否去过西熵?” 唐卿卿愣了一下,隨即摇摇头:“据我所知,並未。” “是吗?”平西王点点头。 “王爷,您这么问,可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唐卿卿忙的问道。 “我总觉得,他很面善。”平西王说道:“我之前,绝对是见过他的,可是这些年来,我征战西疆,没来过京城。” “之前到京中述职,都是长子替代。” “所以,甚是疑惑。” “或许,是从其他地方见过。”唐卿卿说道:“不过我五哥並未去过太远的地方。” “基本都是围著京城转的。” “那就更奇了。”平西王说道:“这十几年来,我一直都驻守西疆。” “若说见过,那绝对是在西疆。” “可你和你五哥都说,他从未去过西疆。” “是不是曾见到过与他长相相似的人了?”顾沉心思一转,问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平西王说道。 “世间有相似,人也有相似,兴许真的只是相似之人。” “时候不早了,我和永平也该告辞了。” 永平郡主拉住唐卿卿的手:“卿卿,改日我再来找你喝茶谈天。” “好。”唐卿卿点点头。 送走了平西王和永平郡主后,顾沉鬆了口气。 永安和顾离已经走了,如今永平也被平西王接走了,卿卿终於是他的了。 正想开口说话,就听唐卿卿问道:“我五哥去哪里了?” 顾沉脸一垮,忘记还有一个人了。 “去后园了。” “那我过去看看。”唐卿卿说著,起身往外走去。 “我陪你一起吧。”顾沉快步追上,很自然的牵起唐卿卿的手。 “嗯。”唐卿卿点点头。 很快,两人在后园找到了唐泽照。 唐泽照正和风战切磋。 唐泽照的武功大开大合的,如大鹏展翅,但在风战看来,漏洞太多。 他是护卫,自幼学的都是杀人计。 故而,两人一边对战,风战一边指导。 唐泽照一开始还认真听著。 听著听著,眼前和他对战的人,竟然变成了宋昭。 “上战场,武功就是杀人计……” 唐泽照瞪大了眼睛,神情都跟著恍惚了几分,被风战用刀背拍了个狗啃泥。 冰凉的雪,让唐泽照瞬间清醒。 眼前的宋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风战那张关切的脸:“五公子,您没事儿吧?” 他刚刚並没出重手,而且按照他对唐泽照武功路数的了解,应该能躲得过去才对。 怎么反而被他打中了呢? “没事儿。”唐泽照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积雪:“刚刚是我走神了。” 正说著,抬眸看到了唐卿卿和顾沉两人。 “卿卿,九皇子。” “瞧瞧,你衣服都有些湿了。”唐卿卿上下打量了一番:“茯苓,给五哥准备一套衣服。” 第396章 恐怕是早就算计好的 唐泽照很快换了一身衣服回来。 “五哥待会儿留下一起吃晚饭吧,今儿天冷,我们吃羊肉锅子,怎么样?”唐卿卿问道。 “不用了。”唐泽照摆摆手:“我今日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唐卿卿问道。 “大哥是装疯的。”唐泽照说道:“他想要对付你。” “对付我?”唐卿卿一愣。 “大哥觉得,他落得今日下场,都是因为你当初太狠心,不肯替他请神医医治。”唐泽照说道。 “他有病吧?”唐卿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 “当初害他瞎眼的人是唐晓晓,把我请来的神医气走的是唐泽月,如今折磨他的是宋凌璐。” “撞破不肯帮他的是唐泽月,唐泽间和唐晓晓。” “暗中允许他受折磨的是固安候夫人。” “这么多人他不去报復,却想著来对付我,真是脑子进水了。” 顾沉点点头:“卿卿说的对。” 隨即,又转头看向唐泽照:“五哥,此事你是如何得知的?” 唐泽照嘆一口气:“毕竟是一母同胞,我实在不忍心大哥疯病之后还要再受大嫂折磨,便动了惻隱之心。” “我本意是要过去暗中阻止一二的,没想到竟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四弟在场,大哥没疯,大嫂被他们的言巧语打动。” “言巧语就能打动?”顾沉抿了一口茶:“不知是什么言巧语?” 经过那日一闹,宋凌璐已经彻底和侯府站到了对立面。 关乎性命。 寻常的言巧语,怎么可能打得动? “四弟承诺,事成之后,端郡王府会送大嫂离开京城,並且给她足够的银钱傍身,让她后半生无忧。” “將来,她可在南国小城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这种鬼话,她也信?”唐卿卿不可思议。 “可她確实信了。”唐泽照说道。 “或许,还有其他的条件,五哥只是没有撞见而已。”顾沉说道。 “或许吧。”唐泽照点点头。 “他们想要怎么报復我?”唐卿卿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栽赃。”唐泽照说道:“將大哥失明的事情,扣到你的头上,还有三哥被流放的真相,以及二哥和离等等。” “就是把侯府所有的腌臢事,都扣到你的头上。” “到时候,三人成虎。” “依照母亲对你的態度,很有可能……” “我知道了。”唐卿卿点点头:“五哥放心,此事我会处理的。” “嗯。”唐泽照点点头:“有什么需要事情需要我做,你不要客气,我会护著你的。” “放心吧,五哥。”唐卿卿笑笑:“我不再是以前的我了。” 绝不会任人欺负的。 “那就好。”唐泽照这才放心道:“时候不早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留在这儿一起吃晚饭吧。”唐卿卿挽留道。 顾沉也挽留道:“是啊,留下来喝一杯吧,我们好久没聚聚了。” “今天就不了,晚上我约了宋錚。”唐泽照说道。 “那好吧。”顾沉笑笑:“改日有时间。” “好。”唐泽照起身告辞。 等到唐泽照离开后,顾沉和唐卿卿一边吃羊肉锅子,一边问道:“此事,你怎么看?” “五哥心思单纯,恐怕是被人利用了。”唐卿卿夹起一片羊肉,上面裹满了辣椒。 “这偷听,恐怕是早就算计好的。” “只是不知道,这背后算计的,到底是谁。” 顾沉舀了一碗浓白的鱼汤,端到唐卿卿面前:“喝点儿汤,吃那么多辣椒,小心上火。” “好。”唐卿卿接过汤碗,抿了一口。 而后调皮的笑道:“殿下亲自给盛的鱼汤,味道就是不一般。” “比我从小到大喝过的所有鱼汤都美味呢。” “所有鱼汤吗?”顾沉笑问道。 “所有不是出自殿下之手的鱼汤。”唐卿卿立刻找补道:“只要经了殿下的手,那都是人间美味儿。” “你这张小嘴,今儿是抹了蜜吗?”顾沉忍不住捏了捏唐卿卿的嘴角。 唐卿卿扯出一方帕子,仔仔细细的擦了擦嘴。 顾沉一愣:“这么快就吃饱了?” 唐卿卿並未答言,认认真真的一连擦了两遍,而后又要了香茶漱口。 把顾沉都搞懵了。 “卿卿,怎么了?”顾沉也放下筷子,问道。 唐卿卿却往前探了探身子,小脸酡红:“是不是抹了蜜,殿下尝尝不就知道了?” 顾沉闻言,眸色顿时变得幽深起来。 “確实,尝尝就知道了。” 顾沉直接將唐卿卿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抵在唐卿卿的唇上揉了揉。 嫩嫩的,软软的,让人爱不释手。 “既然是皇子妃盛情相邀,那本皇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顾沉哑著嗓子说完,便立刻垂下了头。 唐卿卿抬手勾住顾沉的脖子。 茯苓带著一眾丫鬟退了下去,餐厅里只有他们夫妻二人。 一个吻,缠绵了许久。 顾沉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时,才终於捨得抬起头。 唐卿卿的脸,已经红的像烧起来了。 她第一次这般主动。 等到不容易喘匀了呼吸,唐卿卿抿了抿髮木的嘴唇:“殿下,甜吗?” “甜。”顾沉掐了一把唐卿卿腰间的软肉。 “先放过你,吃晚饭。” “不然待会儿怕你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顾沉的呼吸,在唐卿卿的耳边轻轻吹拂。 唐卿卿抬手推开顾沉:“刚刚我,我……”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这么大胆了。 “我很喜欢。”顾沉箍紧唐卿卿的腰,眉眼间带著一抹宠溺的笑。 唐卿卿心里突然就放鬆下来了。 而后起身,坐到顾沉的身侧,笑靨如:“好,先吃晚饭。” 说著,又给顾沉盛了碗汤:“这鱼汤味道很好,殿下也尝尝吧。” 顾沉接过来,喝了两口。 而后笑著点点头:“经了卿卿的手,这鱼汤都更加鲜美了几分。” 唐卿卿小脸又忍不住泛起了热浪:“殿下这嘴,才像是抹了蜜。” “待会儿,给你好好尝尝。”顾沉说著,开始给唐卿卿夹菜。 涮的肉,鱼,菜。 很快,就把唐卿卿面前的小碗堆满了。 第397章 甜的,要不要尝尝 吃过晚饭后,迎著顾沉热切的目光,唐卿卿突然有些怂了。 “那个……”唐卿卿攥著手里的帕子:“刚刚吃的有些撑了,不如殿下陪我去散散步吧。” “好。”顾沉笑笑:“墙角边的腊梅开的正好,一同去瞧瞧。” “嗯。”唐卿卿忙的点点头。 刚刚主动索吻的勇气,隨著这一顿饭吃完,也尽数消散了。 这会儿她都怀疑,刚刚那个大胆的人,是不是她了。 不过,那种感觉,很好。 顾沉接过茯苓拿来的斗篷,亲自为唐卿卿繫上,还后退两步打量了一番。 “卿卿皮肤白,穿红色真好看。” “殿下又逗我呢。”唐卿卿也亲手帮顾沉系上斗篷。 她自幼在靠山村过活,被磋磨了十年,回侯府后也没有精细养著。 肤色比常人,是要黑一些的。 尤其是闺中娇养的小姐。 “我说的都是实话。”顾沉抬手,轻轻撩了撩唐卿卿的髮丝,笑道:“你定是太久没有照镜子了。” “怎么可能,每天梳妆不都照镜子吗?”唐卿卿仰头看著顾沉。 “那就是从未仔细看过自己。”顾沉突然拽著唐卿卿往內室走去,將她按在梳妆檯前。 “你仔细瞧瞧,我家卿卿是不是肤白貌美?” 唐卿卿这才抬眸看过去。 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她自重生归来后,还真的从未细看过镜中的自己。 確实比前世白嫩了许多。 是了,应该是舒嬤嬤和魏嬤嬤的功劳。 还有,自重生后,自己便不在乎那些亲情,处处先顾及自己的缘故吧。 不过,白嫩些,是比以往好看了许多呢。 “是不是?”顾沉催问道。 “殿下这可是王婆卖瓜了。”唐卿卿不好意思的收回目光,嘴角却漾著一抹笑意。 “那也要瓜真的好,才能夸的出口,不然不露馅了。”顾沉端详了片刻,说道:“眉梢有些淡了。” 唐卿卿闻言,立刻打开梳妆盒,拿出一根眉黛来。 “我来。”顾沉接过来。 而后一只手轻轻托著唐卿卿的下巴,一只手拿著眉黛,仔细帮唐卿卿描眉。 唐卿卿仰著头,眸底倒映著顾沉的容顏。 那一刻,她的眼里,只有他。 “瞧瞧,我的手法如何?”顾沉很快帮唐卿卿画好了眉,一副邀功的语气,问道。 “殿下画的很好。”唐卿卿笑道:“这手法,瞧著很嫻熟呢。” 说到这里,唐卿卿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儿。 顾沉立刻就察觉到唐卿卿的情绪变化,抬手敲了敲她的额头:“乱想什么呢?” “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至於本殿下为何画的这么好,这只能说明本殿下太优秀了。” 唐卿卿忍不住笑道:“殿下说的是。” 而后起身道:“走吧,我们赏腊梅,不然再过几日,期就完全过了。” 夫妻两人手牵手,很快出了屋子。 寒冬腊月,冷风刺骨。 才一出门,唐卿卿就不由的裹进了身上的斗篷。 “要不就在屋里散散步?”顾沉问道。 “就是刚一出来时,觉得有点儿冷,现在已经好多了。”唐卿卿说道。 “走吧,我们去赏梅。” “如果真觉得冷的受不住,我会说的。” “嗯。”顾沉紧紧抓住唐卿卿的手,將她的小手完全包裹在自己的大手中。 还未走近,便看到一簇簇鹅黄在枝头绽放著。 幽幽的梅香,传的很远。 哪怕是在夜色下,也自有一番风骨。 唐卿卿和顾沉並肩而立,仰头欣赏著那一树腊梅。 顾沉还上前折了两枝:“回头插在瓶子里。” “嗯。”唐卿卿笑笑。 “明日,让他们在这里架一个鞦韆。”顾沉说道:“到时候梅落下,別有一番风景。” “殿下都不心疼我了。”唐卿卿突然哼了一声。 “大冷天的,让我出来盪鞦韆。” “只为了自己赏景。” 顾沉笑著拥住唐卿卿:“到时候我来盪鞦韆,你来赏景,好不好?” 唐卿卿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两人边散步,边聊天。 片刻后,顾沉说道:“出来够久了,该回去了,不然冻坏了身子。” “嗯。”唐卿卿点点头。 “今日五哥所言,你更倾向於是谁?”顾沉牵著唐卿卿的手,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问道。 “宋凌璐吧。”唐卿卿说道。 “她知道的太多,虽然暂时能震慑住府里的人,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万一她的人暴露出来,被清理掉了,那她將来要何去何从?” “唐晓晓如今是端郡王妃,与端郡王一损俱损。” “唐晓晓虽然蠢了些,但端郡王不蠢啊。” “如果端郡王出手,宋凌璐能保命的机率並不是很大。” “故而她想借咱们的手。” 顾沉点点头:“你分析的不错,大概率应该就是如此,但也不排除是唐晓晓他们想借刀杀人。” “机率很小。”唐卿卿笑笑。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了屋,茯苓端来热水,给两人净了手。 顾沉嫻熟的拿过一旁的玫瑰膏子,然后仔仔细细的给唐卿卿双手擦了一遍。 “卿卿这双手,真好看。”顾沉说著,放在唇边印下一个吻。 唐卿卿本来已经沉静下来的心,又开始怦怦乱跳起来。 而后不自在的蜷缩了一下手指。 “殿下……”唐卿卿垂著头,声音低不可闻。 却被顾沉揽住腰身,一把抱到自己腿上坐著:“卿卿怎么不说,本殿下的嘴像抹了蜜一样甜呢?” “说了之后,本殿下就有理由让卿卿好好品尝品尝了。” “算了,不说也没关係。” 顾沉往前凑了凑,温热的呼吸吹拂在唐卿卿的脸颊上:“本殿下亲自说。” “卿卿,我这嘴今儿是抹了上好的蜂蜜。” “可甜了。” “你要不要尝尝看?” 说著,顾沉又往前凑了凑,眸底有汹涌的情意倾泻而出。 唐卿卿俏脸涨红,双手不自觉的抵在顾沉的胸前,声音细如蚊蝇:“別,別闹。” “没闹,我是认真的。”顾沉一只手抵在唐卿卿脑后。 “不逼你。” 说著,顾沉垂下头,精准的捕捉到那两瓣粉嫩的唇。 第398章 平西王府三公子 一夜春光。 日上三竿之际,唐卿卿才终於醒了。 她是被饿醒的。 “茯苓……”一开口,唐卿卿自己都嚇了一跳。 这声音嘶哑的,像得了什么大病似的。 隨即又忆起昨晚的疯狂。 俏脸一下子烫的不行。 不光嗓子哑了,浑身上下都似散了架子一般。 昨晚顾沉就像素了半年的狼。 “主子,您醒了。”茯苓快步走过来,手里还端著一盏茶:“先喝口茶润润嗓子吧。” 唐卿卿接过茶盏,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这才觉得嗓子舒服了许多。 “什么时辰了?”唐卿卿的嗓子,还是有些许沙哑。 “已经快午时了。”茯苓將茶盏放回桌几上:“早饭还在小厨房里热著呢,主子该起来用些了。” “殿下走的时候,特地吩咐了,不让奴婢们吵醒您。” “又特地吩咐,让厨房里燉了红枣鸡汤。” 唐卿卿闻言,脸上更是热辣辣了。 在茯苓的服侍下,用过一顿迟来的早饭后,唐卿卿便歪在软塌上,闭目养神。 昨晚太耗费精气神了。 她到现在还累的不行,脑袋一沾软枕,就立刻进入了梦乡。 等到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顾沉就坐在她身侧看书。 见她睁开眼睛,立刻笑盈盈道:“睡饱了?” “殿下什么时候回来的?”唐卿卿揉了揉眼睛,刚睡醒的小嗓子娇娇软软的。 “刚回来。”顾沉立刻放下手里的书,抬手將人抱进怀里。 “怎么没叫我?”唐卿卿乖顺的缩在顾沉怀里。 “看你睡的正香,就没出声。”顾沉揽著唐卿卿的纤腰,在她耳边笑道:“就这么累?” “昨晚出大力气的,可是我呢。” 一瞬间,唐卿卿睡意全无,俏脸涨红,抬手掐了一把顾沉腰间的肉,还瞪了他一眼。 “不许再说。” 顾沉笑意更浓了:“好,不说了。” “听茯苓说,你中午就没起来吃午饭,晚饭不能再不吃了。” “有你最喜欢的香辣小羊排。” “还有虾饺。” “你这么一说,我都饿了。”唐卿卿自顾沉怀里坐起来,揉了揉肚子:“我要大吃一顿。” “走吧。”顾沉笑笑,將人抱下了软塌。 却说京城城门口。 一名年轻男子带著两名隨从风尘僕僕的从远方赶来。 看著还大开的城门鬆了一口气。 幸而赶上了。 “三公子,我们快进去吧。”一名隨从说道。 “嗯。”年轻男子点点头,而后打马进了城,一路往城东行去。 城內不得纵马。 所以一行三人都是慢慢走著。 “三公子,这京城比起咱们西熵城来,可热闹多了。”其中一名隨从说道。 “毕竟是天子脚下呢。”另一名隨从笑笑。 “既然知道是天子脚下,就少说几句话,快赶路吧。”年轻男子说道:“我都半年没见小妹了。” 三人正说著,迎面跑来一辆马车。 似是失控了。 车夫一脸菜色,拼命拽著手里的韁绳:“快让开,马失控了,快让开,快让开……” 街道中的行人闻言,纷纷避让。 可总有避之不及的。 年轻男子二话不说,直接跃马而下:“救人。” 两名隨从也立刻翻身下马,將腿脚不便的路人救到一旁。 年轻男子则是直接跃上马车,从车夫手里扯过韁绳来:“交给我吧。” 说著,用了十二分的力气,用力勒住韁绳。 马被勒的站了起来。 最终嘶鸣著听了下来,而后口吐白沫,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年轻男子这才鬆了一口气。 车夫也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转而担忧问道:“大小姐,二小姐,您们没事儿吧?” 马车里並无人应答。 “大小姐,二小姐……”车夫再次高声喊了一句。 但仍无人应答。 年轻男子脸色一变:“得罪了。” 而后猛地拽开车厢门。 车门应声而开,露出里面的景象来。 两大一小三名女子都倒在血泊中,沁染的月白色斗篷触目惊心。 “大小姐,二小姐……”车夫急了。 “墨菊,墨菊……” 那名丫鬟打扮的女子,在车夫的急切叫声中,缓缓睁开了眼睛:“救,救大小姐,二小姐。” 说完,又头一歪,晕过去了。 “马,马不能跑了。”车夫急的团团转,而后扑通一声跪在年轻男子面前:“公子,能否求您一件事情。” 年轻男子一把將车夫扶起来:“大富,快去请大夫。” “是,三公子。”大富点点头,立刻从一旁百姓口中问出了最近的医馆,而后打马而去。 “多谢公子。”车夫抹著眼泪儿。 很快,大富就带著秋先生来了。 秋先生正要出门,结果就碰见大富著急忙慌的进来求医。 问药庐內其他大夫都忙著看诊呢。 他便跟著一起过来了。 看到马车里的两大一小后,立刻蹙起了眉头:这不是小姨妈的前二嫂和前二嫂的妹妹吗? 然后立刻上前,一边给两人把脉,一边派人去九皇子府报信。 三人都是磕了额头。 沈清漪和沈清湾额头上的伤並不算大。 墨菊不光额头有伤,身上还有几处淤青,一只胳膊还脱臼了。 不过对他来说,都算轻伤。 秋先生先给三人止血,包扎。 “大夫,她们三人……”年轻男子站在马车外,问道。 “伤处没有大碍,只是撞击晕过去了。”秋先生一边缠绷带,一边说道。 “等醒过来,吃两副药就好了。” 说著,秋先生抬眸看了年轻男子一眼:“不是阁下是哪位?” “我是平西王府第三子师承志。”年轻男子说道:“今日刚到京城,就遇到有人惊马。” “幸得公子出手相助。”秋先生对师承志多了几分好感:“若是任由这么下去,这三人会伤上加伤。” “没有大碍就好。”师承志鬆了一口气:“敢问大夫,不知京兆府衙在何处?” “公子找京兆府衙做什么?”秋先生愣了一下,问道。 “报案。”师承志言简意賅。 “啊?”秋先生更愣了。 “这马,是被人餵了药,所以才失控的。”师承志指了指已经倒地没有气息的马,说道。 第399章 护送回府 秋先生的注意力,这才落在倒地不起的马上。 只一眼,便看出了问题。 这马,確实是被人餵了药,才会发癲,而后力竭而亡。 秋先生又起身仔细查探了一番。 正查著,就见半夏来了。 “秋先生,沈家大小姐和二小姐怎么样了?”半夏上前一步,问道。 “头部都受了伤,暂且还在昏迷中。”秋先生起身。 “我已经派人去沈家报信了。”半夏说道:“也派人赶来一辆新的马车,她们可能挪动?” “小心一些,別碰到头部伤口即可。”秋先生说道。 “好的。”半夏点点头,然后指挥隨行的几名女卫,將沈清漪,沈清湾和墨菊抱上了另外一辆马车。 而后又看向师承志:“听说是这位公子捨身相救,敢问尊姓大名?” “平西王府第三子,师承志。”师承志拱手道:“今日入京,恰好遇见,举手之劳,不足掛齿。” “公子大名,我会如实告知沈家,多谢了。”半夏微微頷首。 而后,便亲自驾著马车离开了。 那车夫並未跟隨回府。 马被人餵了药,才导致沈家两位小姐受伤。 幸而有师承志主僕三人,否则这大街上就要多不少受伤的百姓了。 到时候,恐怕还会闹出恐慌来。 此事,干係重大。 所以,车夫要留在这里,等待京兆府衙前来调查。 他倒是不怕。 因为此事与他完全不相干。 他什么都没做,且一向老老实实的,自然不用怕。 师承志很快將此案报到了京兆府衙。 与此同时,沈家也得了信。 林知暖急的斗篷都来不及披,便急匆匆的往外赶。 还是宋芊芊及时追了出来。 沈奕川和沈博宇也急慌慌的往外跑。 一叠声的吩咐套车。 才到府门口,就见九皇子府的马车缓缓行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半夏亲自驾车。 见到府门口的沈家一眾人后,半夏这才利落的停下马车:“大小姐和二小姐都没有大碍。” “两人都撞破了头,人还在昏睡中,秋先生说很快就能醒来。” “墨菊伤的重一些,要好好將养才行。” “多谢半夏姑娘。”林知暖闻言,鬆了半口气,便往马车上爬去。 “马车窄小不方便相见,还是抬了藤凳来,將三人接取屋里再相见比较妥当。”半夏说道。 “半夏姑娘说的是。”沈奕川点点头,而后一叠声的吩咐管家。 很快,便有数名健壮妇人抬著藤凳来了。 小心翼翼的將三人接下马车。 又盖好锦被。 这才往內院疾步走去。 林知暖和宋芊芊紧跟其后,一叠声的吩咐小心些。 沈奕川和沈博宇则站在府门前,再四对半夏道谢,而后邀请半夏入府小坐。 半夏拒绝道:“救沈大小姐和沈二小姐的另有其人,是平西王府三公子师承志和问药庐秋先生。” “秋先生认得沈大小姐,知道沈大小姐与我们主子的渊源,故而立刻通知了皇子府。” “我不过是把人送回来了而已。” “平西王府三公子?”沈奕川愣了一下,而后再次拱手:“多谢半夏姑娘告知。” “九皇子府报信和相送之恩,沈家也没齿难忘。” “改日必当登门拜谢。” 半夏微微頷首:“沈大人,快回去看望沈大小姐和沈二小姐吧,我先告辞了。” “半夏姑娘慢走。”沈奕川说道。 半夏没再多言,驾著马车逕自离开了。 很快,回了九皇子府。 “殿下,皇子妃,属下已经安全护送沈大小姐和沈二小姐回府了。” “两人头部都受了伤,但是伤的不重。” “秋先生说,很快就能醒来。” “倒是沈大小姐的贴身婢女墨菊护主伤的比较重,不过也没有生命危险。” “马车失控,是平西王府三公子救了沈大小姐她们。” 唐卿卿抬眸:“平西王府三公子?” “是的。”半夏点点头:“应当是追隨平西王一起来的,只是不知为何晚了几日进城。” “那三公子人呢?去平西王府了?”顾沉问道。 “属下离开前,听他打听了京兆府衙的位置,说要去报案。”半夏说道。 “报案?”唐卿卿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沈姐姐她们惊马,是被人算计的?” “属下瞧见,那马死的不正常,回来时也查问了一下。”半夏说道。 “据秋先生所言,那马是被人为餵了药的。” “是多种药熬煮而成。” “不存在误食。” 顾沉点点头:“此事,你盯著些,看看究竟是何人所为。” “是,殿下。”半夏应道。 “行了,退下吧。”顾沉摆摆手。 唐卿卿捧著一个茶杯:“当街惊马,殿下觉得是谁的手笔?” “沈家父子清正,朝中难免有看不顺眼的。”顾沉说道。 “不排除是同朝大臣的报復。” “但更多的……” 顾沉看向唐卿卿:“我觉得,没准儿和固安候府唐泽月有关。” 唐卿卿抿了一口茶:“我听到马被餵药后,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唐泽月,他有前科。” “那我让风战去查查。”顾沉说道。 “嗯。”唐卿卿点点头:“沈姐姐是侯府中,除了五哥外,唯一让我认可的人。” “她好不容易才脱离了火坑,我不希望她再受到什么迫害。”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顾沉说道:“放心吧,沈大小姐吉人天相。” 却说师承志。 去京兆府衙报案后,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半天,这才回了平西王府的京城別院。 本来是傍晚入京,结果回府时已经夜深了。 平西王和永平郡主正在前厅等著他。 “三哥。”见到师承志的瞬间,永平郡主就冲了过去。 师承志抬手,轻轻揉了揉永平郡主的髮丝:“不是派人传消息给你们了吗?怎么还等著呢。” 平西王走过来:“永平不放心,非要亲眼看著你回来。” “並无大事,只是刚一进京就遇到了一桩惊马案件。”师承志简单解释了一句:“是沈府的两位小姐。” “沈府?”永平郡主立刻问道:“哪个沈府?” 第400章 与海寇有密信往来 “就是大理寺的沈奕川府上。”师承志说道。 “沈清漪和沈清湾受伤了?”永平郡主立刻跳了起来:“伤的重不重?” 师承志看向永平郡主:“你认得?” 永平郡主点点头:“沈清漪是卿卿的前二嫂,也是好朋友,我见过几次,脾气很投的来。” “而且沈清湾那小丫头十分討喜,我也很喜欢。” “三哥还没回答我呢,她们伤的重不重?” 师承志摇摇头:“並不重,只是磕到了头,问药庐的秋先生说无碍。” 永平郡主鬆一口气:“既是秋先生看过,那就放心了。” “秋先生,你也认识?”师承志问道。 “嗯。”永平郡主笑笑:“说起来,我得管秋先生叫一声师兄呢。” “什么?”师承志和平西王都齐齐看向永平郡主。 平西王更是疑惑不已。 他把永平从九皇子府接回来后,从未听她提起过。 “卿卿医术高明,我很仰慕,便做了她的徒弟,和她学习医术,颇有成果呢。”永平郡主自豪道。 “那问药庐的秋先生还有太医院的墨太医,是同门师兄弟。” “他们的师父,是卿卿的结拜大姐。” “他们要管卿卿叫一声小姨妈。” “我是卿卿的徒弟,自然和他们平辈,该叫他们一声师哥的。” “一早就听说九皇子妃破解了南驍营的瘟疫,医术了得,没想到竟还有这般背景。”师承志说道。 秋先生他不了解,但是太医院的墨太医,可是名声响噹噹。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日后,也定会和卿卿一样的。”永平郡主挺直了腰板,笑眯眯的说道。 平西王笑笑:“你不捣乱就是好的。” “父王这是信不过我?”永平郡主不满的嘟起嘴:“卿卿都夸我好几次了呢。” 隨即又说道:“对了,我得赶紧让人给沈家姐妹送些药膏过去。” “那么好看的脸,可別留疤。” 说著,永平郡主便一溜烟的跑了,只留下平西王父子,无奈的抚额。 “交代你办的事情,都办妥了?”平西王问道。 “父王放心,都妥当了。”师承志点点头。 “那就好。”平西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路赶来,辛苦你了。晚饭吃了吗?” “还没。”师承志摇摇头。 “那正好,咱们父子喝一杯。”平西王说道。 “好。”师承志笑笑:“正好父亲和儿子讲讲,永平这些日子在京城都做了什么。” “那可得说到天明了。”平西王也哈哈一笑。 永平郡主回到自己院子后,立刻翻箱倒柜的找出了许许多多的疗伤药膏来。 止血的,修復的,化脓消肿的,祛疤的,应有尽有。 满满一箱子瓶瓶罐罐的。 “郡主,天色已经很晚了,不如明天一早再去送吧?”贴身婢女晴天说道。 她是平西王从西熵城一路带过来的。 自幼伺候在永平郡主身边。 这次永平郡主赌气偷偷离开平西王府,离开西熵城,可把她给急坏了。 哭的眼睛都肿了好几天。 得知永平郡主平安达到京城后,连著念了一晚上的阿弥陀佛。 “也对。”永平郡主点点头:“那就明天上午,早点儿派人过去,顺便再多加些补品之类的。” “郡主放心,奴婢会安排好的。”晴天说道。 “三公子那边,您还要再过去看看吗?” “奴婢听著,三公子进城后遇到那些事情,应该还没有用晚饭。” “这会儿估计正和王爷一起用晚饭呢。” 永平郡主摆摆手:“不去了,想必父亲和三哥也有话要说,我就不去打扰了。” 一前一后的入京,肯定是途中遇到了什么事情。 又或是一开始就有什么打算。 她就不去掺和了。 她清楚自己几斤几两,所以正事一途上,从不捣乱。 平西王与师承志同坐一桌。 饭菜很简单,六菜一汤,但都是师承誌喜欢吃的。 一旁的小火炉上,还温著酒。 师承志亲自给平西王还有自己斟了一杯酒:“此一杯,敬父亲。” 平西王与儿子举杯后,便一口乾了。 “我已经调查清楚了,咱们途中遇到的那个人,是庆国公府的家僕。”师承志说道。 “此人我也已经扣押,缴获了密信数封。” “皆是端郡王的落款。” “庆国公是端郡王的母族,他们联手也没什么稀奇的。”平西王说道。 “只是,不该祸乱北梁的安危。” “父亲打算怎么办?稟报皇上吗?”师承志问道:“可我们只有密信数封,並没有確凿的证据。” “密信落款,端郡王完全可以推脱出去。” “毕竟不是亲笔,印章也可以失窃。” “而且我所抓的那个人,和庆国公府的关係並不密切。” “到时候,庆国公府也可以来个死不认帐。” “我们不能操之过急。”平西王说道:“那个人,你命人看好了,莫出什么紕漏。” “明日,我去见见九皇子。” “去九皇子府?”师承志说著,又给平西王倒了一杯酒。 “当然不是。”平西王笑道:“以九皇子府的底蕴,想私底下和我们见个面还是容易的。” “儿子也一起去?”师承志问道。 “嗯。”平西王点点头:“九皇子府是永平的救命恩人,你身为兄长,也该好生谢谢的。” “是。”师承志应道。 “对了。”平西王抬眸:“我之前在九皇子府,遇到了九皇子妃的五哥。” “那个人,很眼熟。” “我能確定,我一定是在哪里见过他。” “但是唐家五公子却说,从小打大,他从未去过西熵城,也从未见过我。” 师承志说道:“会不会就是父亲看错了?” “不会。”平西王语气篤定:“我一定是在哪里见过他。” “既如此,改日我也去瞧瞧。”师承志说道:“没准儿我见了能替父王想起来呢。” “嗯。”平西王点点头:“我绝对见过他的。” 听平西王这么一说,师承志心里也跟著好奇起来。 若不是此刻天色已晚,他都想立刻跑去固安候府的门口,来个偶遇呢。 第401章 与裴姑娘长的一样 第二日,师承志一早就出门了。 他心里好奇的很。 能让父王再三强调面熟的人,究竟长个什么样子。 师承志吃早饭的时候,已经从永平郡主那里了解到,唐泽照喜欢经常去跑马场。 所以,他决定今天去碰碰运气。 原本,平西王是打算今天带师承志暗中去见一见顾沉的。 但是昨晚后半夜,皇太后突然病了。 病症来的很急。 顾沉和唐卿卿连夜入宫去了。 吃过早饭后,师承志便选了一匹好马,带上两名小廝,往跑马场去了。 寒冬腊月,正值北风凛冽。 师承志是习武之人,並不惧这寒风,倒是很快就到了跑马场。 这个时辰,跑马场还没什么人。 师承志索性和两名小廝先痛快跑了几圈儿。 雪松道:“三公子,京城的跑马场比起咱们西熵城的来,显得精致许多。” “就是这场地有些小了,若是再大些,就圆满了。” 雪洋笑笑:“咱们西熵城地处广阔,自然不是京城跑马场能比的。” “不过,这里確实精致的很,景致也舒心。” “我很喜欢。” “三公子,咱们再比一圈,如何?” “比就比。”师承志直接將一面旗子插在地上:“那就看谁先拿到这面旗子。” “输了的话,中午东来楼请客。” “隨便吃。” “听说,东来楼是京城最好的酒楼了。”雪松眼睛一亮:“那我今儿可要敞开了吃。” 雪洋切了一声:“说的好像你已经贏了似的。” “三公子的马术,高超的很。” 雪松瞥了雪洋一眼,得意道:“我贏三公子做什么?我只要贏了你就好。” 雪洋瞪眼道:“你想的美,等著出银子请客吧。” “准备好了吗?”师承志看向两人。 “准备好了。”雪松和雪洋齐声说道,而后弓起身子,攥紧马鞭。 “那开始吧。”师承志一甩鞭子:“驾!” 黑色的骏马,如同闪电一般窜了出去,雪松和雪洋也不甘示弱,纷纷扬鞭。 雪松和雪洋的骑术也很了得,胯下战马也是久经沙场的。 一时间,竟分不出胜负。 半圈儿后过,距离才逐渐拉开了。 师承志稳居第一,雪松第二,雪洋暂时位於倒第一。 眼看一圈儿就要到了。 师承志的速度,却突然慢了下来,很快被雪松和雪洋超越。 最后的结果是雪松第一,雪洋第二,师承志反而成了第三。 “愿赌服输,今天中午本公子请你们去东来楼,敞开了吃。”师承志笑眯眯的说道。 “是公子让著我。”雪洋说道:“这客,还是我来请吧。” “王爷平时给了不少赏银,足够的。” “不用。”师承志笑笑:“本公子还能真的让你们请客不成?” “走吧,再跑一圈儿。” “好。”雪松和雪洋齐声应道。 一连跑了好几圈儿,师承志总算是跑痛快了,这才和两名小廝坐在亭子里喝茶。 正喝著,就见跑马场外进来一群公子哥儿。 师承志隨意扫了两眼,便收回了目光。 他初来乍到的,谁也不认识。 也有几个自来熟,上来和他攀谈的,他便也顺著聊了起来。 没聊多久,便把刚刚那群人的身份给问清楚了。 听说其中有固安候府四公子后,师承志立刻上了心,开始留意是哪一位。 他想的很简单。 固安候府三公子,四公子和五公子是三胞胎。 容貌应该有不少相似之处吧。 他先看看四公子也行。 很快,师承志就见到了唐泽间。 那一瞬间,说实在的,他心里是有些失望的。 长相平平就算了。 最主要的是,他很不喜欢他的眼神,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眼底好像一直都透著几分算计。 让人不喜。 至於长相,他也確实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尤其是那双眼睛,那副神情,很熟悉。 他绝对见过。 只是,他一时之间也没想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师承志远远看过唐泽间后,便没了跑马的兴致,甚至不想与之同处一地。 当下便翻身上马:“走吧,咱们去逛逛街,然后再去东来楼。” “是,三公子。”雪松雪洋也翻身上马。 就在这个空档,跑马场外又有几个人骑马进来了。 为首的两个人,很让人注目。 一名年轻男子,一名少年,两人皆是神采飞扬。 看到两人的瞬间,师承志立刻顿住了脚步。 一双眸子不由自主的紧紧盯著那名年轻男子,双手不由的捏紧了马鞭。 此人是谁? 为何和裴姑娘长的一样? 难道是裴姑娘遗失的兄长或者兄弟? “三公子,怎么不走了?”雪松停下马,扭头看向师承志。 “突然想再跑几圈。”师承志目光,不时的落在那名年轻男子身上:“今天不去逛街了。” “那我们陪著三公子。”雪松和雪洋说道。 “嗯。”师承志点点头。 而后找到刚刚和他说话的人,装死不经意的问道:“刚刚进来的这两位,看著神武不凡呢。” “那是固安候府的唐五公子,武状元的有力竞爭者。”那名贵公子笑眯眯的说道。 “他身边的是宋府的二公子,別看年纪小,上过战场的。” “自然神武不凡。” 师承志瞪大了眼睛:“你说,他是唐家五公子,唐泽照?” “是啊。”贵公子点点头。 师承志抿著唇:“我听说,固安候府的三公子,四公子,五公子是三胞胎。” “可我瞧著,四公子和五公子怎么长的不太像啊?” 贵公子愣了一下:“你不说,我还没太注意,他们兄弟好像是不太像。” “三公子和他们也不像吗?”师承志问道。 “三公子?”贵公子抿了抿唇:“三公子病懨懨的,一直很少出门,我见过的次数並不多。” “而且瘦弱的很,面容也总是苍白孱弱的。” “不过五官,和五公子有些相像。” “这样啊。”师承志蹙著眉点点头:“三公子不常出门吗?” “他被流放了,那副身子骨也不知还能不能活著回来。”贵公子摇摇头,嘆一口气。 第402章 这么多相像之人 “流放?”师承志惊讶道:“为何?” 贵公子嘿嘿笑道:“说起这固安候府来,真是有意思的一家呢。” “怎么说?”师承志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那我就和你说说吧。”贵公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固安候府一共有兄弟五人,姐妹两人……” 眼前这位贵公子,是个碎嘴子。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把京城中流传的有关固安候府的所有传言都讲了一个遍。 像说书先生似的,讲的十分生动。 甚至有些传言,竟让师承志听出了如临其境的感觉。 贵公子一直喝了四壶茶,才总算讲完了。 末了,还哑著嗓子问道:“你说,这固安候府热闹不热闹吧?” “是挺热闹的。”师承志点点头:“多谢告知。” “小意思。”贵公子笑笑,起身道:“刚刚喝茶喝多了,不能继续和兄台聊天了。” 师承志也跟著起身:“那就日后有空再继续喝茶谈天。” “好。”贵公子点点头:“先行告辞。” 说完,便急忙慌离开了。 师承志则是捏著茶杯发呆,脑子里不断迴响著刚刚那位贵公子说的话。 以及,唐泽照的相貌,和裴姑娘的相貌。 实在太像了。 而且,越看就越像,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就像同一双。 “三公子,您刚刚坐了半日,要不要再跑几圈?”雪松走过来:“我瞧著,那唐家五公子骑术很强。” “再强,也比不过咱们三公子。”雪洋立刻笑眯眯的说道。 “那就再跑几圈。”师承志飞身上马,而后扬起手中的马鞭,朝著唐泽照飞奔而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唐泽照刚跑完两圈儿,此刻正和宋錚慢慢溜达閒聊。 就见一道黑色闪电疾驰而来。 两人本能的往旁边让了让,却见那匹黑色骏马停在了他们面前。 唐泽照抬眸,此人长相有些相熟。 是了,和平西王很像。 莫非…… “在下平西王府第三子师承志,不知公子高姓大名?”师承志拱手道。 唐泽照忙的拱手:“在下固安候府第五子唐泽照。” “原来是唐五公子,失敬失敬。”师承志笑道:“听闻唐五公子骑射俱佳,可愿与我共跑一圈?” “恭敬不如从命。”唐泽照点点头。 师承志这才看向宋錚,问道:“这位小公子……” “我乃宋府二房宋錚,见过师公子。”宋錚虽然小小年纪,却已经气度不凡。 “既然两位要赛马,那我便自荐做个裁判,可好?” “那就有劳宋小公子了。”师承志点点头。 这样近距离的观看,唐泽照和裴姑娘越发的相像了。 倒像是双生子一样。 会不会,他们本就双生子…… 师承志的心里,突然就冒出了这么个念头,而且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就在他心里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听得一声孩童清叱:“预备,开始!” 几乎是本能的,便扬起了手中的马鞭。 而后和唐泽照同时冲了出去。 唐泽照这段时间几乎日日都和宋錚在一起,可不是白待的,骑射之流进步神速。 跑了多半圈儿后,师承志才总算拉开了一点儿距离。 最后,以一个马身的优势,贏了唐泽照。 “师公子不愧是將门出身,骑术一流,在下佩服。”唐泽照爽朗的笑道。 “唐五公子客气了。”师承志笑笑:“今日与唐五公子跑的这一圈儿,实在痛快。” “不知日后,可还有机会再比试比试?” “当然。”唐泽照点点头:“我经常来这跑马场,如果师公子得空了,可以来这里找我。” “那就这么说定了。”师承志笑笑:“我还有事儿,先行告辞,日后再见。” “师公子慢走。”唐泽照拱手道。 目送师承志主僕三人离开后,唐泽照这才收回目光:“不愧是將门虎子,风采卓然。” 宋錚却摸著下巴。 总感觉这师公子凑过来时有些刻意。 但据他了解,平西王府的几个儿子,都是霽月清风一般的人物。 不至於对一个陌生人耍什么心眼子吧? 回头再留意留意吧。 师承志依言带著雪松雪洋去了东来楼大吃了一顿。 饭后,便回了平西王府。 平西王正在书房里练字。 “父王,儿子回来了。”师承志快步走上前:“父王的字,越来越好了。” “去见了唐家五公子?”平西王放下手里的毛笔,问道。 “见到了。”师承志点点头:“不怪父王看著眼熟,此人確实与我们相识的一人长相非常相似。” “何人?”平西王忙的问道。 “不知父王可还记得裴姑娘?”师承志问道。 “裴姑娘?”平西王一愣。 “就是曾经救过大哥的那名女子。”师承志说道。 平西王双眸圆睁:“是了,是她。” “怪不得我初见唐泽照,便觉得眼熟,確实与裴姑娘非常相像。” “怪不得呢。” “只是如今五六年没再见过裴姑娘了。” “一时没想起来。” “远隔千里的人,竟能这么相似,还真是神奇。” “父王,还有一事。”师承志抿了抿唇,神色有些凝重。 “什么事?”平西王问道。 “我打听过了,唐家三公子,四公子和五公子是三胞胎。”师承志说道。 “他们说三公子虽然病弱,但相貌与五公子是有几分相似的。” “今日我也见了唐家四公子。” “与五公子,完全不像,但是却也有些眼熟。” “我仔细想了许久,都没有由头。” “还是后来见了唐家五公子,察觉出他像裴姑娘后,才猛然察觉出另外一件事情。” “那位唐家四公子,与裴姑娘的兄长,有几分相似。” “两人有相似,还能说是巧合。” “若是四人有相似……” 平西王闻言,猛地站起身来:“你確定?” “確定。”师承志点点头:“唐家四公子和五公子,今日是我亲见的,绝不会有错。” “此事,没有查明之前,不许对外明言。”平西王眯起眼睛。 “儿子知道这其中的厉害,故而今日只和父王提及。”师承志忙的说道。 第403章 唐晓晓有孕了 晚间。 永平郡主回府后,就听说师承志离京了。 当下便去前院找了平西王:“父王,大年下的,三哥去哪里了?” “有些事情,需要你三哥亲自去处理。”平西王说道。 永平郡主愣了一下:“可有人跟著?” “雪松和雪洋跟在身边,还有数名暗卫暗中保护,你不用担心。”平西王语气温和的说道。 “那就好。”永平郡主点点头:“父王吃晚饭了吗?” “还没有,等著你呢。”平西王笑道。 他家永平平日里虽然骄纵了一些,但一些大事上从不含糊。 也不会过多的询问。 是个极好的。 “那一起吧。”平西王说著起身:“你今日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 “我去沈府看了沈家姐妹。”永平郡主说道。 “本来,我是要去找卿卿或者阿离的,但是太后娘娘突然病了,她们都入宫去了。” “我便在沈府多待了一会儿。” “沈家姐姐和沈家妹妹的伤势不重,已经醒来了,没有大碍。” “但是墨菊还没醒,胳膊伤的也比较厉害。” “今日沈大人和沈公子登门来拜谢你三哥了。”平西王接过话头,说道。 “沈姐姐也说了,若非三哥及时勒马,后果不堪设想。”永平郡主与平西王並肩而行,说道。 “不知那毒马的人,可查出来了?” “此事已经交给了京兆府衙审理,想必很快便能有结果的。”平西王伸了伸手,有零星雪落在手上。 “下雪了。”平西王仰头看了看天,而后吩咐道:“来人,给永平预备暖炉过来。” “父王,我不冷。”永平郡主语气欢快:“像我这种自幼习武的,又岂会怕这区区雪。” “我可不是京城那些闺阁弱女子,虎父又岂能有犬女?” 平西王忍不住点了点永平郡主的额头:“你呀!” 皇宫,万寿宫,灯火通明。 皇太后躺在床上。 燕茹菲和蒋雨桐在近前伺候著,明德帝坐在坐在一旁。 唐卿卿一眾小辈都守在一旁。 “墨太医,母后身子如何了?”明德帝问道。 “太后娘娘只是染了风寒,昨夜又贪了凉,故而看著凶险一些,但是並无大碍。”墨荆山说道。 “那为何还不醒?”明德帝又问道。 “太后娘娘毕竟年岁大了,身子不如年轻人,故而恢復的慢一些。” “不如让九皇弟妹来瞧瞧吧。”这时,唐晓晓突然插嘴道。 “九皇弟妹医术高明,兴许有旁的法子呢。” 蒋雨桐闻言,立刻瞥了唐晓晓一眼:“墨太医可是太医院的翘楚,更是费神医的弟子。” “卿卿只是略懂医术,又岂能和墨太医相比?” “况且太后娘娘身份贵重,不能出一丝差错。” 唐卿卿也说道:“墨太医医术高明,定能医好皇祖母的。” 燕茹菲瞥了唐晓晓一眼:“都安静些。” 唐晓晓蹙起眉头,这才有些不甘心的往后退了一步。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 皇太后眼皮颤了颤,终於悠悠醒转。 “母后,您醒了?”燕茹菲立刻上前一步,笑的温婉端庄。 明德帝闻言,也上前一步:“母后。” 皇太后虚弱的笑笑:“哀家没事儿,就是人老了,身子骨弱了许多。” 还不等明德帝发话,姜璐璐就忙的说道:“皇太后娘娘可不老呢,正是身康体健呢。” 明德帝闻言,瞪了姜璐璐一眼:“退下,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姜璐璐马屁没拍成,立刻往后缩了两步。 以前以为,她手握各种秘方,脑子里装著华夏上下五千年的智慧,在古代应该如鱼得水。 入宫后,也该身受帝恩,活成北梁最尊贵的女人。 可怎么总事与愿违? 好像处处不顺。 “咳咳。”皇太后又咳嗽两声:“不过就是个风寒,不必大家都守著了。” “是,母后。”明德帝点点头:“儿子和皇后留下来陪您,其他的就让他们先回去了。” “嗯。”皇太后点点头。 眾人行礼准备告退的时候,唐晓晓突然身子晃了晃。 而后一头栽了过去。 幸而顾昱眼明手快,一把扶住了唐晓晓。 “怎么回事儿?”明德帝抬眸看过去:“太医,去给郡王妃瞧瞧。” 顾昱还怕是唐晓晓又出什么么蛾子。 但此刻唐晓晓脸色苍白,连嘴唇都透著青白色。 不像是装的。 墨荆山立刻上前,抬手搭住唐晓晓的腕脉,片刻后拱手道:“恭喜端郡王,郡王妃这是有喜了。” “已经近两个月了。” 顾昱闻言,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烦躁。 不过很快,便调整了表情,一脸惊喜道:“晓晓有喜了?这是真的?” “是的,郡王。”墨荆山点点头:“只是郡王妃身子有些弱,日后需要好好调养才是。” 皇太后闻言,微微一笑:“好,很好,哀家又要有重孙子了。” 明德帝也喜气洋洋的:“端郡王妃,不错。” 唐晓晓双手摸著小腹,表情有些发懵,隨即便是一脸欣喜:“孩子,我有孩子了。” 而后扭头看向顾昱:“郡王,咱们有孩子了。” 说完,又瞥了唐卿卿一眼。 见唐卿卿表情並没什么变化,唐晓晓不由的蹙了下眉头。 她为什么不羡慕自己? “既是有了身孕,今晚就別出宫来会折腾了,就在哀家这里歇著吧。”皇太后说道。 “母后病中,还是不要打扰的好。”燕茹菲立刻开口:“还是歇在未央宫吧。” “也好。”明德帝点点头。 顾昱和唐晓晓,便留在宫里过夜,顾沉和唐卿卿则是一起离开了。 马车上。 “没想到,唐晓晓竟然怀孕了。”唐卿卿抿了一口茶。 “可见六哥心里,十分注重这个福星,连郭家宴会上的事情都不在乎了。”顾沉笑道。 “夏长寧,关的够久了,该出来走动走动了。” “嗯。”唐卿卿点点头:“端郡王也真是好脾气,萍萍的事情居然这么轻易就揭过去了。” “今日一早有下人来报,唐晓晓又动用了两次福星梦境。”顾沉说道。 “具体说了什么,因为隔得太远,听不真切。” “想必是端郡王得了什么实惠,才不去计较萍萍的事情。” 第404章 裴姑娘 与此同时,西熵城。 西区,云深巷,一处两进的民宅里。 夜风苦寒,凛冽如刀。 一名约莫十八九的女子正在柴房里浣洗衣物,双手冻的像胡萝卜似的。 好几处冻疮,还有风乾的裂口。 每次浸在冷水里,都钻心的疼。 吱呀。 柴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名妇人走了进来,居高临下的看著女子。 “裴媛,你可想清楚了?” 裴媛放下手里的衣物,抬眸看向那妇人,眸底透著几分坚定:“娘亲,我此生非阿衡不嫁。” 妇人气的直接拽了一根乾柴,用力抽在裴媛的背上。 裴媛被抽的闷哼出声,却没有躲。 妇人直抽了一二十下,这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裴媛眼泪汪汪:“娘亲,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也是您十月怀胎身上掉下来的肉。” “你为什么不能心疼心疼我?” 妇人丟下手里的乾柴:“我难道还不够心疼你吗?” “五年前,你救了平西王府的世子,我让你抓住这个机会,嫁进平西王府。” “从此吃香的喝辣的,一步登天。” “还能照拂一下你的兄长。” “可你就是不肯。” “那可是平西王世子,你可是救了他的性命。” “若是你肯开口,一个妾室跑不了的。” “就算你想做侧夫人,都有可能。” “可你呢?” “你居然不肯开口,更是不要酬劳,你说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后面人家平西王世子登门来拜谢,你却把人撵了出去。” “人家许了你三件事。” “你愣是不肯登门,就算你清高,那你也要为你的父兄想想吧?” 裴媛抿著唇:“父兄烂赌,再多的酬劳,也禁不住。” “你这是怨你父兄?”妇人闻言,登时暴怒:“若没有你父兄,你早就饿死了。” 说著,手中的乾柴,再次狠狠抽在裴媛的身上。 裴媛咬紧嘴唇,並不吭声。 只要妇人再次抽累了。 “平西王府的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那就算了。” “我这次给你张罗的李家,必须嫁。” “娘亲,我和阿衡是青梅竹马,你们也曾为我们定过娃娃亲啊。”裴媛红著眼睛。 “不算了。”妇人哼道。 “宋家已经破败,你嫁过去能得著什么好?” “他们家现在估计连聘礼都出不去。” “我养你那么大,不是白白送给別人家做媳妇的。” “我告诉你,李家,你必须嫁。” “可是李家已经虐死了好几个媳妇了。”裴媛哭道:“难道娘亲也想让我死吗?” “什么虐死的。”妇人哼道:“分明是她们没有福气。” “他打人的。”裴媛眼泪不停滴落:“我都看见过好几次,往死里打。” “什么往死里打。”妇人撇了撇嘴:“身为男子,教训妻子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娘亲……” “別叫我。”妇人眸光冷冽:“我告诉你,你最好赶紧给我收了心思。” “否则,別怪我不顾念母女情分。” 裴媛捏紧了手指,嗓子沙哑:“您顾念过我们之间的母女情分吗?” “自我记事以来,您心里就只有兄长。” “何时有过我?” “我……” 裴媛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妇人狠狠扇了一个耳光。 “放肆!” “我是你的母亲,你竟然这么和我说话!” 裴媛被扇的一个趔趄,整个儿栽进冰冷的洗衣水中。 身上夹袄立刻就被冷水浸透。 寒风吹过,裴媛感觉自己都要冻成冰雕了。 连血液都是冷的了。 妇人不满的揪著裴媛的耳朵:“快去把衣服换了,染了风寒还得给你看病抓药。” “最主要的是,別耽误了李家的婚期。” “娘亲,我不嫁。”裴媛哭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轮不到你说话。”妇人气呼呼的说道。 “本来,你若肯点头,我也会好好为你置办一份嫁妆。” “让你在李家的日子好过一些。” “可你偏那么倔。” “行啊,那就继续倔,看你还能倔到什么时候。” “我实话告诉你,就算你死了,尸体我也要抬去李家。” “你生是李家的人,死是李家的鬼。” “娘亲,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裴媛眼泪哗啦啦的流著,带著哭腔大喊。 妇人心里一颤,而后怒道:“当然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那为什么……” “別那么多废话。”妇人又抬手给了裴媛一个耳光:“此事就这么定了。” “娘亲……” “闭嘴!”妇人再次怒喝道。 “谁让你这辈子投生在我的肚子里,就得受我管。” “有本事下辈子投生在別人的肚子里。” 裴媛捂著脸,哭的眼睛通红。 她不该对这个家抱希望的。 这么多年来,她也早该看清楚这个家了。 父母都看重兄长,可兄长偏偏是个不爭气的,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她绝不嫁给李家。 她这辈子,要做阿衡哥的妻子。 既然父母都不肯同意,不管她的死活,那她也要狠下心来为自己打算一次了。 她可不想成婚几日就被打死。 更不想背叛阿衡哥。 裴媛换掉身上的湿衣服后,妇人又给她烧了一桶水。 让她泡个澡。 倒不是心疼她,而是怕她真的病了。 因为李家的婚期就是年后初八。 没几天了。 可不能出什么差错。 否则,那些聘礼可就长腿跑了。 她儿子,还等著那些聘礼救命呢,赌坊那边再拖下去,说要剁儿子一根手指呢。 裴媛泡了个热乎乎的澡,又喝了一碗薑茶。 整个人才似活过来了。 抱著被子呆呆的坐在床上,眼角的泪,继续一滴一滴的滚落。 直到把眼睛哭的通红。 第二日一早,裴媛就发现,她的房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当下心里一个咯噔。 她本想今天就去找阿衡哥,然后和阿衡哥离家出走的。 她绝不嫁给李家换彩礼。 她才不要再为父兄还赌债。 可是眼下,她却连自己的房间都出不去。 裴媛用力的拍著门,喊的嗓子都哑了,这才终於引来了自己的娘亲。 第405章 去宋家吵闹 裴媛见到自己的娘亲,忙的说道:“娘,我嫁,我答应您。” 妇人这才笑笑:“这才是娘的乖女儿。” “娘,那您能不能不要关著我?”裴媛双手扒著窗户,眸底带著几分期盼。 妇人脸色顿时变了:“你又想耍什么招?” “娘,我没有。”裴媛用力摇摇头:“我只是觉得,把我关在这里,並不能替娘分担家务。” “烧饭,劈柴,浣衣,不就都得让娘来操心了吗?” “做女儿的,哪有不心疼娘的?” 妇人眯起眼睛看著裴媛:“你说的都是真的?” 裴媛连连点头:“我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又怎么会骗娘呢?而且我確实也想通了。” “与其嫁入宋家受罪吃苦,倒不如嫁去李家享清福。” “女儿定不会像李家前几任媳妇似的,故意惹怒夫君,女儿一定会乖乖的。” “想必到时候夫君就不会气怒打人了。” “娘说的对,夫君打人,定然是身为妻子的哪里做的不好了。” “你能想明白就好。”妇人脸色好了许多。 “晾你也不敢有別的想法,要是敢偷偷逃跑,腿给你打折了。” 说著,妇人终於打开了门锁。 裴媛鬆了一口气。 “没有柴了,快去劈柴吧。”妇人说道:“还有,水缸里的水也见底了,你去挑满。” “娘放心吧,我会弄好的。”裴媛点点头,便利落去了厨房。 妇人就在暗中盯著。 裴媛知道,她娘肯定会暗中看著她。 故而这几天一直都很乖巧。 挑水,劈柴,烧火,做饭,浣衣,每天像个小陀螺似的,忙个不停。 而且,对她更是无比的驯顺。 一连看了好几天,妇人终於放下心来。 想必,这丫头是真想通了。 毕竟李家的条件,那可不是一般的好,宋家怎么都比不上的。 一边是吃香喝辣的富贵日子。 一边是贫穷受苦的日子。 便是个傻子,也知道该怎么选,之前想必是钻牛角尖了。 如今想通了就好。 等把她嫁去李家换了银钱,给儿子和夫君还上赌债后,应该还能有不少盈余。 儿子和夫君已经答应她,日后再也不去赌了。 到时候,就用盈余的钱买两间铺子,再买俩丫头回来伺候著。 她也过过阔奶奶的生活。 越想,妇人就越开心,恨不能立刻到了日子,把裴媛给嫁过去。 等到了晚上,看著冷锅冷灶,妇人突然意识到什么。 然后撒丫子往裴媛房间里跑。 裴媛的房间里,漆黑一片。 妇人推门而入,摩挲著点燃了房间里的油灯。 小小的房间里一目了然。 床上的被子也叠的整整齐齐的。 哪里还有裴媛的影子? 妇人心里咯噔一声,而后开始满院子找裴媛。 厨房,柴房,井边…… 可哪里都不见裴媛的身影。 妇人心里越发慌乱起来。 初八的婚期,今日已经是初三了。 聘礼他们已经收了,结果裴媛找不到了。 若是夫君和儿子知道,肯定会责怪她看管不利的。 想到这里,妇人决定先自己找找。 在她的认知了,裴媛性子软弱,肯定不敢做出这种逃婚离家的事情。 定是宋家那位宋衡暗中鼓动的。 这会儿,她也定然在宋家。 宋衡可真是好手段啊。 想著把裴媛拐走,就是他家的媳妇儿了。 我呸! 妇人擼了擼袖子:看我今儿不闹个天翻地覆。 到时候,不但要把裴媛抓回来打一顿。 还要怒骂宋家一顿。 最好,让他们再赔一笔银钱。 当然,以宋家如今的情况,肯定拿不出多少钱来。 但多少都不拘。 她不嫌弃。 蚊子腿肉也是肉啊。 妇人心里如此想著,便气哼哼的快步去了宋家。 宋家已经没落。 一家人记载一处柵栏院子里,拢共就三间茅草屋,看起来十分的艰苦。 妇人直接推门而入,坐在地上开始大哭。 宋家的人都不明所以。 直到妇人口口声声让他们交出裴媛来,否则就要去官府告他们拐带未婚女子。 宋家老夫人气的脸色铁青:“媛媛並不在这里。” “媛媛?”妇人哼道:“那是我女儿,你们叫这么亲密做什么?还敢说不在这里?” “我告诉你们,今日若不交出来,我定要你们宋家人都去坐牢。” “你怎么蛮不讲理?”宋家小女儿宋知瑶上前一步:“都你说了,媛媛姐不在这里。” “不但不在,而且媛媛姐已经很久都没来过了。” “你要找,就去別的地方找,別来我们家胡闹。” “宋衡呢?”妇人质问道:“定是他拐走了我的女儿,我要找他拼命。” “阿衡不在。”宋老夫人说道:“阿衡三个月前就已经去参军了。” “参军?”妇人哼道:“莫不是偷偷拽著我家裴媛私奔了,你们用来打掩护的藉口?” “有你这么做母亲的吗?”宋夫人蹙起眉头:“哪有这样贬低自己女儿的?” “而且,媛媛与我家阿衡本就有婚约在身。” “那可是在官府备案过的。” “你私下里偷偷给媛媛定下其他人家,按照北梁律例,是犯法的。” “我们宋家,可以去告你们裴家。” “到时候,牢狱之灾是免不了的。” “你,你们,你们简直不可理喻,胡搅蛮缠。”妇人坐在地上,再次大哭起来。 “我怎么命这么苦?我家裴媛怎么命也这么苦?” “好不容易可以去享福了,结果却被你们家带累著,一辈子只能吃苦受罪。” “你们怎么忍心?” “快把我女儿还给我,你们快把我女儿还给我。” “不然我今天就一头碰死在这里。” 宋知瑶瞪著妇人,气呼呼的说道:“好,那你等著。” 妇人闻言,还以为宋家怕了,心里不免浮上一丝得意来。 谁知,片刻后宋知瑶竟抱来一块儿大石头。 然后砰的一声放在妇人面前。 “我家里穷,那些桌椅都是次品,没办法一头碰死的。” “所以,我特特给你寻来了这块儿石头。” “坚硬无比。” “只要力道十足,保证脑袋能撞开了,且一撞就能毙命,不用受罪。” 第406章 心里有了另外的打算 裴夫人一愣。 隨即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向宋知瑶。 “你,你……” 宋知瑶冷声道:“裴夫人不用谢我,毕竟你我两家也算是旧识。” “你既然要寻死,我別的帮不了,找块儿石头还是没问题。” “裴夫人放心,这石头绝对够硬。” “绝对能让您安安稳稳寻死。” 裴夫人闻言,气的头顶冒烟:“你个小贱人,居然想要我死,你个蛇蝎心肠……” 一句话没说完,裴夫人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宋夫人脸色铁青的盯著裴夫人:“我宋家的女儿,岂能任由你詆毁!” “我告诉你,你若再敢胡言乱语,別怪我不客气。” 裴夫人挨了这一巴掌,整个人愣愣的。 “你,你们……” “请你离开,我们宋家不欢迎你。”宋老夫人语气强硬的说道。 “你们这破地方,以为我愿意来?”裴夫人回过神儿来,啐了一口唾沫,尖声道。 “把我家裴媛交出来,我立刻就离开。” “否则,我就不走了。” “还有,你动手打我,不能白打,得赔钱。” “不过看你们如今这落魄的穷酸样,也就不让你们多赔了。” “一百两。” “拿的出来,再把裴媛交出来,我立刻就走。” “拿不出钱,交不出人,我绝不走。” “刚刚已经和你说过了,媛媛不在这里。”宋老夫人瞥了裴夫人一眼。 “还有,刚刚打你,是因为你辱骂瑶瑶。” “话已经说清楚了,你愿意在这儿待著那就待著吧。” “先说好,我宋家如今落魄了。” “晚上可没有炭可烧。” “你要是在这里冻病了,更甚至冻死了,可別怪我们没有提醒过你。” 说完,宋老夫人看向宋家一眾:“我们走吧。” “是,母亲。”宋夫人点点头。 宋知瑶则上前一步,挽住宋老夫人的胳膊:“祖母,瑶瑶扶著您。” 宋家一眾女眷,就这么离开了。 无人再管坐在地上的裴夫人。 裴夫人见宋家人走的毫不拖泥带水,登时大怒:“你们敢走,我就把这里砸了。” “北梁律例,私闯民宅,损坏財物,乃是违法。”宋夫人说道。 “会被判三个月到五年的徒刑。” “也有机会被流放。” “裴夫人要是想尝试一下,我宋家不无不可。” 裴夫人一愣:“你,你胡说。” 宋夫人冷笑一声:“是不是胡说,裴夫人一试便知。” 说完,便和宋知瑶一起,扶著宋老夫人离开了。 裴夫人呆愣在原地。 心里怒气冲冲的。 她很想把宋家给砸个稀巴烂,但又怕宋夫人说的都是真的。 毕竟宋家落魄前,宋夫人那可是真正的高门才女。 饱读诗书的那种。 裴夫人思虑片刻,到底没敢动手,便想起身追出去。 但宋家女眷已经去了另外一间屋子。 且门栓的栓的紧紧的。 她在外面拍了半天,也不见宋家人出来。 最后值得灰溜溜走了。 没找到裴媛,这么大的事情,裴夫人也不敢瞒著自己的夫君和儿子。 回去之后,便立刻告知了两人。 她的原意,是希望这俩人能为她撑腰,去宋家逼人交出来。 但这俩人得知的第一时间,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 甚至裴千还动了手。 裴夫人被打的鬼哭狼嚎,口中还不停的咒骂。 可她越咒骂,裴千就动手越狠。 儿子裴耀祖站在一旁,冷冷的看著,时不时插一句:“你是不是心疼裴媛那小贱人了?” “毕竟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心疼她也是应该的。” “所以,是你故意放她走的,是吧?” 裴千一听,心里越发恼怒起来,手里的动作也就越狠了。 不多时,裴夫人脸上就青一块儿,紫一块儿了。 最后,还是裴耀祖拦住了裴千。 裴夫人哭著抱住裴耀祖的胳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还是儿子好。” 可裴耀祖说出的话,却让裴夫人心凉半截。 “爹,既然裴媛那死丫头跑了,不如就把娘送过去吧。” “耀祖,我是你娘。”裴夫人不敢相信的看著裴耀祖。 “所以,您得为儿子多考虑考虑。”裴耀祖笑嘻嘻的说道。 “也不是让您真的嫁,做个戏而已。” “毕竟那么多聘礼,咱们不能还回去吧?” “而且有红盖头盖著,也看不出来。” “当晚,娘跑出来就是了。” “到时候李家若敢来闹事,我们就去府衙告他们。” “说他们虐杀了裴媛,还藏尸了。” “李家肯定不敢再闹。” “等到讹完了李家,我们一家三口离开这里不就好了?” “万一还能再抓到裴媛,咱们还能再拿她换一次聘礼呢。” 裴千眼睛登时就亮了:“不愧是我儿。” “这办法极好。” “就这么办。” 说著,弯腰將裴夫人扶起来:“到时候,就辛苦夫人了。” “夫君,我……” “怎么?夫人不想帮忙?”裴千冷了脸:“连个小姑娘都看不住,我要你何用?” “不,不是。”裴夫人忙的摇头:“我,我帮。” “只是……” “裴媛那死丫头,一定要找到才行。” “一定是宋家將人藏起来了,我们可以去状告宋家。” “到时候,让宋家再赔一笔钱。” “这可是白来的钱。” 裴千皱起眉头:“这个……” 裴媛那死丫头,未必就是跑去宋家了。 那丫头重情的很。 如果真打算跑,绝不会连累宋家的人。 裴耀祖倒是眼睛又亮了几分:“娘说的对,宋家將小妹藏起来,一定要赔钱才行。” “只是,这桩事,一定要暗中进行。” “且在初八日之前,一定要完成。” “让我好好想想,该怎么和宋家那帮人交涉。” 裴耀祖来回踱著步子:“不如就说,同意將裴媛那死丫头嫁给他们家,让他们掏聘礼出来。” “等聘礼到手后,初八一过,我们就举家离开西熵城。” “到时候……” 裴耀祖说著,不由的嘿嘿笑了起来。 裴千也伸出大拇指:“不愧是我儿,想的办法就是好。” “好,就按你说的这么办。” 裴夫人闻言,眸光却不由的缩了缩,心里有了另外的打算。 第407章 宋家的聘礼 裴千和裴耀祖父子两人就各种细节,討论了整整一夜。 虽一夜未睡,却格外精神。 父子俩用过早饭后,便马不停蹄的去了宋家。 並未像裴夫人那般推门而入。 而是依规矩拍了拍门。 倒不是这两人突然就懂规矩了。 而是他们今日前来,是为了谋取聘礼一事,自然要客气一些。 “你们来做什么?”宋许隔门相望,语气不善。 宋家已经没落。 宋家男子自然要出门上工,赚取生活。 什么脏活累活都干。 故而都回来的很晚。 昨晚裴夫人来闹的时候,他们都还没有归家呢。 得知昨晚的事情后,特意让宋许请了一日假。 生怕裴家再来闹事。 宋许是宋衡的堂弟,今年十六岁。 自幼习武。 寻常人七八个近不得身。 见是宋许,裴千父子心里不由的就萌生了几分退意。 可是想到银钱,便又鼓足了勇气。 “小许啊,我们今日来,是想和你们商议一下宋衡和媛媛的婚事。”裴千笑盈盈的说道。 “婚事?”宋许瞥了两人一眼:“媛媛姐找到了?” “找到了。”裴千说道:“那丫头昨儿去砍柴,不小心崴了脚,幸而我们到的快。” “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幸而只是脚腕肿著,並未伤及骨头。” “大夫说,怎么也要好好將养月余才能完全康復。” “那就好。”宋许点点头:“你们之前不是不同意我兄长和媛媛姐的婚事吗?” “我们是不愿意啊。”裴耀祖说道:“奈何媛媛非愿意。” “我们打也打了,骂也骂了。” “什么用都没有。” “好歹是我的亲妹妹,我总不至於把人给逼死吧?” “你们宋家没落了,媛媛嫁过来就要跟著吃苦,我和父母自然不愿,也是人之常情吧?” “我希望自己的妹妹將来嫁个好人家,松鬆快快过一生。” “这想法也不过分吧?” 裴耀祖无奈的摊开手:“若是你们家知瑶,你也铁定是和我一般想法吧?” 这一番话,是昨晚父子俩人研究了许久。 裴耀祖又了许多时间才背下来的。 宋许抿了抿唇,抬眸打量了裴耀祖片刻,心里挺纳罕:这人怎么还转了性子?居然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 “只是,媛媛非愿意你们家,我们怎么劝都没有用。” “甚至还要以死相逼。” “我以为她不敢死,便劝说父母由著她绝世胡闹。” “可谁知,她竟真的敢去死。” “绝食数日,要不是身体底子好,恐怕就真的去了。” “你说说,都这样了,我们还怎么拦?” “又怎么敢拦?” “故而今日我们父子登门,就是为了和你们宋家探討一下两家的婚事。” “所以,我们现在能进去了吗?”裴耀祖问道。 “总不能让我们一直站在门外说吧?” 宋许犹豫了片刻。 若是他们进来后敢闹事,自己的拳头也不是吃素的。 定要打他们个生活不能自理。 “进来吧。”宋许打开门。 裴千和裴耀祖相视一眼,皆鬆了半口气。 开局不错。 只要接下来不出什么意外,宋家的聘礼他们必能拿到手。 到时候连同李家的,那可是一笔不菲的数目。 至於夫人/娘亲能不能安稳从李家逃出来,他们並不关心。 因为他们父子並没打算带著裴夫人一起离开。 宋许將裴千和裴耀祖引进了堂屋里,倒了两杯陈年旧茶:“你们稍坐一会儿,我去告知祖母和母亲。” “好。”裴千点点头:“今日我和我儿前来,是带著十分诚意的。” “我会转告祖母和母亲的。”宋许说著,便离开了。 本就是一个小破院儿。 又小,又不隔音。 宋老夫人和宋夫人还有宋知瑶早就听的一清二楚了。 只不过三人也同样纳罕。 裴家父子竟转了性? 倘或是真的愿意成全阿衡和媛媛,他们自然高兴。 可就怕,那裴家父子打什么歪主意。 “祖母,母亲,那裴家父子可不是什么好鸟,待会儿一定要警惕些,莫要被他们糊弄了。”宋知瑶低声嘱咐道。 “你放心。”宋老夫人点点头:“我自会判断的。” 说著,宋老夫人和宋夫人便一起去了堂屋。 裴千看到宋夫人,眸底闪过一抹贪婪,不过很快便垂下了头。 这宋夫人,不愧是高门大户出来的千金小姐。 哪怕是落魄了,魅力也不减。 不像他媳妇儿,粗鄙婆子一个,而且长的也不尽如人意。 等他和耀祖事成后,定要买个美妾才行。 “宋老夫人,宋夫人。”裴千温和笑道。 “你们的来意,我已经知晓。”宋老夫人开门见山问道:“不知你们有什么要求?” 裴千心里一喜:“我娇养女儿十九年,嫁妆也准备的很丰厚。” “今日前来,自然谈谈聘礼事宜。” “以及,婚期。” 宋老夫人点点头:“聘礼,我宋家早就准备好了,绝不会亏待了媛媛。” 裴千和裴耀祖相识一眼。 “若是以往,我们自然信得过。” “但是如今,你宋家已经没落,一府老少都挤在这么一处小院子里。” “窘迫肉眼可见。” “所以,你们的聘礼单子,可否先给我过目一二?” “我知道你们家没落了,自然也不会再像以往那般要求,但也不能太寒酸了。” “毕竟这是我女儿一辈子的大事。” “我这个做父亲的,自然要替她好好把关才行。” “我宋家虽然没落,但儿女的聘礼嫁妆,却不曾动用。”宋老夫人说道。 “你既想看,那便看看吧。” 宋老夫人说著,亲自去隔壁房间取了一本册子过来。 “这是衡儿娶妻的聘礼。” “请过目。” 裴千立刻接过来,和裴耀祖两人脑袋挤著脑袋一起查看。 越看,眼睛越亮。 好东西。 都是好东西啊。 而且,还是这么厚的一本。 若是他们能得到手,后半辈子完全有著落了啊。 到时候,还有李家的聘礼。 光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的。 裴千和裴耀祖翻看完后,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第408章 那就后日吧 “亲家,这都是真的?”裴千忍不住问道。 裴千的声音,隱隱有些颤抖。 裴耀祖抓著聘礼册子的手,也忍不住抖动著。 都是他的,这些都是他的。 他要发財了。 宋老夫人仔细盯著裴家父子的表情,片刻后方才说道:“自然都是真的。” “好,好。”裴千大声笑道。 “到底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宋家即便没落了,也不是寻常人家能比的。” “这聘礼,我和儿子都很满意。” “看来媛媛嫁到你们家,是不会吃苦了。” 隨即又面有不解的问道:“既然宋家还有如此底蕴,你们为何要住在这种杂乱的小院子里?” “儿孙的聘礼和嫁妆,是自他们出生起便预备好的。”宋老夫人说道。 “祖上有规矩,是不能动用的。” “我宋家所有子孙一直守著这个规矩,不敢半分违背。” “也幸得如此,儿孙的未来才都有保证。” “宋家不愧是大家族,考虑的就是周全。”裴千已经完全信了。 而后搓著手看向送老夫人:“亲家,那咱们现在一起选一个黄道吉日,定一下婚期?” “此事,需由我宋家出面,请了媒人,去你们裴家再行商议。”宋老夫人说道。 “不必那么麻烦,不如今日定下吧。”裴千说道。 “哦?你有心仪的日子了?”宋老夫人问道。 “这个月初八,是极好的。”裴千说道:“我昨儿翻遍了黄历,近半年来没有比这个日子更好的了。” “亲家觉得如何?” “这个月初八?”宋老夫人蹙起眉头:“哪有这么选日子的。” “还有两三天而已,太赶了。” “不行不行。” “还是重新选个日子为好。” 裴千忙的说道:“你们聘礼是准备好的,我们嫁妆也是准备好的。” “而且,媛媛的嫁衣,也早就自己绣好了。” “所以,並不算赶。” 宋老夫人抿了抿唇,还是摇头拒绝道:“不行。” “既然半年內都没有好日子,那就等半年后,总之不能这么赶。” 宋许插嘴道:“你们不是说,媛媛姐的脚崴了,大夫说要月余才能恢復如初吗?” “既是有伤在身,当日肯定不方便。” “倒不如等彻底养好了。” “而且,我兄长目前並不在城里,通知他赶回来,也需要不短的时间。” 裴千和裴耀祖同时拍了拍自己的嘴。 是他们的疏忽。 刚刚就不该这么说的。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又不能再更改,只好点点头:“那行吧,我们再另选一个日子。” “那此事就这么议定了。” 宋老夫人点点头:“我宋家日后,定会善待媛媛的。” “那就好。”裴千訕訕一笑。 他这会儿脑子转的飞快,想著要怎么提一提,先把聘礼带回家。 可思来想去,都没有合適的话。 一旁的裴耀祖等了半天,也不见自己父亲提及聘礼的事,心里顿时起了急。 原本的那些话,都是彻底商討,然后再死记硬背的结果。 如今要临时发挥,就差了许多。 “既然媛媛和宋衡的婚事已经议定,那你们什么时候送聘礼到我家?” “反正今日我们父子都来了,不如我们亲自拉回去?” 裴千並没觉得裴耀祖的话无理,反而还眼睛一亮,心里不停的夸讚起裴耀祖来。 不愧是自己的儿子,这脑子转的就是快。 当下便附和道:“耀祖说的对。” “亲家家里人都忙,就不必因此浪费时间了。” “倒是我们父子最近比较清閒,可亲自將聘礼带回去。” “亲家觉得如何?” 宋老夫人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冷笑来,这父子俩今日过来,怕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吧? 还真是好算计。 可怜了媛媛那么好的姑娘,居然摊上这样的爹娘还有兄长。 见宋老夫人一直没答话,裴千心里也有些紧张起来。 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宋老夫人说道:“就不劳亲家了,送聘礼的时间我们宋家还是有的。” “既然两个孩子议定了,那自然越早过了明路越好。” “这两日,我就派宋家的人去送聘礼。” 裴千试探道:“那就明日,或者后日吧。这两日,我也好好的寻摸一个好日子。” 宋老夫人点点头:“好,那就后日。” 裴千闻言,彻底鬆了一口气:“那我们后日见。” 裴耀祖也高兴的不行,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说道:“你们放心,我们给媛媛的嫁妆也准备的很丰厚。” “绝不会墮了我们两家的顏面。” 裴千闻言,立刻附和道:“耀祖说的是,我裴家確实已经准备了丰厚的嫁妆。” 宋老夫人笑笑:“既如此,那我们后日见吧。” “好。”裴千点点头:“那我们父子就先不打扰了,也回去准备一二。” “嗯。”宋老夫人微微頷首:“宋许,送送他们。” “是。”宋许上前一步:“裴伯父,裴大哥,我送你们出门。” “好。”裴千故作亲昵的拍了拍宋许的肩膀:“你年纪也不小了,可有议定的人家?” “我不著急。”宋许笑笑。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裴千说道:“回头,我让你伯母帮你介绍几个。” “多谢伯父。”宋许打开柵栏门:“伯父,裴大哥,请恕我不能远送。” “不必送,不必送。”裴千笑笑,隨即又嘱咐了一句:“別忘了,我们后日在裴家见。” “事关阿衡哥的一生,绝不会忘的。”宋许笑笑。 等到裴家父子走远后,宋许这才揉了揉脸,同时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 回到堂屋后。 “他们走了?”宋老夫人抬眸,问道。 “嗯。”宋许点点头。 宋知瑶再也忍不住,愤愤道:“这裴家父子,根本就不是有意来结亲的。” “正常人家,谁会把儿女婚期草草定在三日后?” “祖母,您为什么要把已经作废的聘礼单子拿出来?”宋许问道。 “你难道没看见吗?他们父子见到聘礼单子后,眼睛都亮了几分。”宋夫人冷哼一声。 “我觉著他们今日过来,就是为了聘礼。” “宋许,你去打听打听。” “我总觉得,昨日裴夫人来闹,媛媛怕是真的离家出走了。” “所以这俩父子想要空手套白狼。” 第409章 这件事情,我们平西王府管定了 西熵城,平西王府。 裴家遍寻不到的裴媛,此刻正待在客院中。 才刚刚吃过午饭。 “裴姑娘,我家世子妃有请。”这时,一名小丫鬟从外面走进来,恭敬的福了福身子。 “劳烦姑娘带路。”裴媛立刻起身,语气温柔的说道。 裴媛跟在小丫鬟身后,很快到了一处院落前。 门匾上三个大字——舒云阁。 院落极大,假山,流水,凉亭,应有尽有。 眼下正月,正是寒冷至极,但是院子里却团锦簇的,平添了几分春意。 一名小丫鬟从外面进来:“世子妃,裴姑娘到了。” 贵妃榻上的女子坐起身来。 不是特別出眾的顏色,中等偏上吧,但是那通身的气派,叫人移不开眼睛。 “快请进来吧。” 此人正是平西王府长子平西王世子的嫡妻,也是平西王府的世子妃。 名唤杜若雪。 是两江总督杜秋山的独女。 四年前,嫁给了平西王世子师承恩,夫妻恩爱和顺。 “民女裴媛,给世子妃请安,恭祝世子妃……” 裴媛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杜若雪亲自扶了起来:“裴姑娘不必客气。” 五年前,裴媛对师承恩的救命之恩,她是知道的。 “快请坐吧。”说著,杜若雪亲自將人送到榻上坐下,又吩咐道:“银月,上茶。” 银月立刻端来了六安茶,恭敬放到裴媛面前:“裴姑娘,请喝茶。” 裴媛连声道谢。 沉默的喝过茶后,裴媛有些紧张的捏紧了手指。 她不知该如何开口。 当初,是她救了平西王世子没错,可平西王世子也救了她。 他们算是互救,实在当不起救命之恩。 她也从未想过挟恩求报。 当初更是言之凿凿。 可今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不想嫁给李家,她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裴媛深吸一口气,忍住心口的臊意,正准备开口时,就听杜若雪说话了。 “裴姑娘今日过来,可是为了李家的婚事?” 裴媛闻言,猛地抬起头:“世子妃,您,您都知道了……” 杜若雪点点头:“西熵城並不大,你又是世子爷的救命恩人,所以你登门后,我便留意了一下。” “这几年来,你在裴家的日子,不好过。” 裴媛立刻起身,盈盈一拜:“世子妃言重了,当初民女虽侥倖救了世子,但世子也救了民女性命。” “『救命恩人』四个字,民女是万万当不起的。” “当初,王爷说要重赏民女,民女也是拒绝了的,民女並不求这些。” “只是如今……” “民女的父兄好赌成性,故而要不顾幼时婚约,將民女嫁给剋死了好几任妻子的李家。” “民女实在不愿意,只能厚著脸皮求到王府。” 杜若雪再次亲自將人扶起来:“你放心,这件事情,我平西王府管了。” 裴媛没想到,竟能这么顺利。 一时之间都不知该说什么,只能不停的道谢:“多谢世子妃。” “还有一件事情。”杜若雪说道。 “请世子妃吩咐。”裴媛立刻说道:“但凡我能做到的,定不遗余力。” “我刚刚得到消息,你父兄去了宋家。”杜若雪將裴千父子在宋家的做派,细细说与裴媛。 “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裴媛的眼泪,哗啦啦的滚了下来。 “不行,民女得去阻止宋家上当受骗。” “此事,我会帮你的。”杜若雪递了一方帕子给裴媛:“我听闻,宋家已经没落。” “你若嫁过去的话,怕是要跟著吃苦受罪。” “宋老夫人所说的聘礼单子,在我看来,应该是哄你父兄的。” “宋家如今,已经没那个能力。” “我不怕吃苦。”裴媛说道:“我与宋衡是青梅竹马长大的。” “他之前从未嫌弃过我有那样不堪的父兄。” “我自然也不会嫌弃他家突然没落。” “我相信,只要大家一起努力,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 “那行,这件事情就交给本世子妃吧,定叫你如愿。”杜若雪说道:“这几日,你就先在府里住下。” “这一切,我自有论断。” “多谢世子妃。”裴媛激动的再次行礼。 “日后在我这里,不必多礼。”杜若雪语气中有些自责:“说起来,也是我王府的疏忽。” “没能早早救你於水火。” “世子妃快別这么说。”裴媛忙的说道:“当初,是民女一再拒绝的。” “王府从不亏欠民女什么。” “今日之事,是民女欠下大恩情,日后愿以命相报。” “民女知道,以民女如今的身份和地位,说出报答的话来,有些可笑。” “但凡世子妃有用得著民女的地方,民女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说完,裴媛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头。 杜若雪忙的把人扶起来:“裴姑娘,真的不用动不动就行礼。” “就算你不应承救命之恩,说也被世子爷救过。” “可毕竟是你救世子爷在先,世子爷才能清醒过来救你在后。” “这份恩情,我平西王府上下都铭记在心。” “而且你所求,不过小事。” “不必放在心上。” “只要你不怪我们这几年来没有好好关注你,没有早早救你出苦海就好。” “这一切都是民女的选择,民女怎么会怪呢。”裴媛忙的说道。 当初平西王府提出过要报恩。 后来更屡次派人询问过,是否需要帮忙。 每次都是她婉拒的。 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来了。 最后,世子亲自给了她信物,承诺日后帮她一个忙。 所以,这怎么能怪王府不关注呢。 杜若雪笑笑:“裴姑娘深明大义,温婉嫻静,宋家的那位公子,確实有福气。” 裴媛闻言,俏脸上不由自主的热了几分。 “裴姑娘可有什么信物?宋家认可的那种。”杜若雪说道:“我派人去和他们提个醒儿。” “有的。”裴媛立刻拿出一个如意同心结来。 “这是我亲手编的。” “我与阿衡哥每人一个,宋老夫人和宋夫人还有宋小姐都见过。” “嗯。”杜若雪接过来:“我会让下人保管好,回头再完好无损的给你送回来。” 第410章 师承志回府,像是戏文一样 杜若雪很快就心腹拿著裴媛的信物去了一趟宋家。 宋老夫人又是气恼,又是欣慰。 气恼的是裴家无德。 欣慰的是裴媛逃了出去,现在背后还有平西王府撑腰。 应该不会再受磋磨了。 与阿衡的婚事,也有了著落。 前几日,阿衡才传信回来,说他立了功,已经升了小队长。 她相信自己的孙儿,肯定会出人头地。 不会让裴媛跟著他吃苦受罪的。 至於下聘的事情…… 宋老夫人决定,初八日確实是个好日子,到时候正好唱戏。 却说师承志。 年前离了京城,一路快马加鞭往西熵城赶。 他的马,都是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 就算中途需要修整,也不需要这么久的时间。 缘因途中遇到了一伙拐子。 满腔正义的师承志自然不能忍,暗中跟了那些拐子好几天。 终於找到一个合適的机会,將那一伙拐子一网打尽。 然后移交当地官府,亲眼看著判了案。 这才又马不停蹄的赶路。 也因为如此,他除夕夜是和雪松雪洋两个小廝一起在路上渡过的。 只有一坛酒,一只烤野鸡,一只烤兔子,一条烤鱼。 倒也不算寒酸。 初五这日晚上,终於到了平西王府。 先去拜见了祖母母亲,言称永平在京城中一切都好。 又讲述了永平在京城的种种经歷。 老王妃闻言,嘴里连声念了几句:“阿弥陀佛,幸得佛祖保佑。” “你怎么没留在京中同你父亲妹妹一起过年?”平西王妃问道:“有什么要紧事,大过年的赶路回来?” “儿子此行回来,是为了寻一个人。”面对自己的家人,师承志百分百信任。 “寻谁?”老王妃问道。 “五年前,救了大哥的那位姑娘。”师承志说道。 “裴姑娘?”杜若雪抬起头:“好端端的,三弟找她做什么?” “正是她。”师承志说道:“我在京城中,发现一人,与裴姑娘长相极为相似。” “人有相同,不足为奇。”老王妃说道。 “可奇就奇在,那人与裴姑娘极为相似,那人的三胞胎兄长却和裴姑娘的兄长有些相似。”师承志说道。 “裴姑娘和她兄长,长的並不像。”杜若雪抿了抿唇,说道。 “裴姑娘的兄长,倒是和他们父亲长的很相像。” “三弟是怀疑……” “可京城到西熵,有千里之遥。” “京城中,与裴姑娘相像的人,是谁?”平西王妃问道。 老王妃和杜若雪也都一脸好奇的看过去。 “固安候府的嫡五子。”师承志说道。 “三子,四子,五子,乃是三胞胎。其中三子被流放,四子与裴姑娘兄长相像,五子与裴姑娘相像。” “所以我和父亲怀疑,是不是现实中也有戏文里的故事。” “可就像雪儿所言,京城到西熵,有千里之遥。”平西王妃抿著唇,眉头微微蹙著。 “而且,裴家和固安候府家境天差地別。” “怎么就阴错阳差抱错了?” “难道当初固安候夫人生產时,是在府外不成?” 师承志摇摇头:“並非。” “固安候夫人三胎產子的时候,是在侯府。” “那就不可能了。”平西王妃说道:“侯府就算没那么严密,也不是一介平民能隨意调换孩子的。” “如果是有心算无心,还是有可能的。”老王妃说道。 “母亲的意思是……” “若是裴家,一开始就存了心思,又和侯府的某些人有关係的话。”老王妃抿了抿唇。 “比如当值的婆子,又比如稳婆等等。” 杜若雪点点头:“按照祖母这般说法,確实很有可能。” “咱们只要查一查,裴家之前的行跡。” “最好是再查查那些稳婆。” “我觉得,如果这事儿是真的,稳婆动手的机率会更高一些。” “我会派人去查。”师承志说道。 “明日,我会去偷偷见裴姑娘一面,然后再暗中观察一下她的父兄。” “倒是不用那么麻烦。”杜若雪说道。 “嫂嫂此言何意?”师承志问道。 “裴姑娘此刻就在咱们府上的客院里住著。”杜若雪將裴媛上门求助的事情细细讲了一遍。 师承志气呼呼的道:“这么看,確实不像亲生的。” “虎毒还不食子呢。” “他们裴家,这是要用裴媛的命去换钱。” “都是什么东西!” “你大嫂已经派人插手此事,裴姑娘必能得偿所愿。”平西王妃说道。 “不过……” “如果裴姑娘身份有异,和宋家的婚约就不是咱们能做主的了。” “毕竟侯府嫡女,身份尊贵。” “宋家如今没落,侯府的侯爷和老夫人未必会同意。” 生在高门大户,谁也不能自主自己的婚姻。 都是为家族出力。 “那就先定了,再查证身份。”杜若雪说道。 她自己的婚姻,她也不能做主。 虽说嫁给世子后,夫妻恩爱,琴瑟和鸣。 这是她的幸运。 只能说,她赌命赌对了。 万一嫁不好呢?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所以,她愿意帮帮裴媛。 毕竟,裴媛是他们夫妻的恩人,她愿意以此报答一二。 “女子不易。”老王妃嘆一口气:“如果裴姑娘和宋家公子是真心的,那边成全吧。” “多谢祖母。”杜若雪鬆了一口气。 “明日一早,我会请裴姑娘来我院子里吃午饭,三弟到时可来瞧瞧。”杜若雪说道。 “等到初八日,看过一齣好戏后,我自会为裴姑娘做主。” “直接和宋家过了明路,定下婚期。” “最好就这两个月內完婚。” “到时候,无论三弟查出什么,亦或是惊动了侯府,便都无碍了。” “又或者,一切是咱们想多了。” “都是巧合。” “那咱们此举,也算是帮了裴姑娘。” “好,就按大嫂说的办。”师承志点点头。 “你一路车马劳累,赶紧回去歇歇吧,连年也不曾好生过。”平西王妃一脸心疼的说道。 “好。”师承志再次点点头。 而后依次行礼:“祖母,孙儿告退。” “母亲,儿子告退。” 最后,又朝著杜若雪微微躬了躬身。 这才转身离开了。 第411章 见到裴媛 明德十七年,正月初六。 杜若雪一早就派丫鬟去客院请了裴媛过来。 今天的天气有些阴沉,北风呼啸,似是有零星的小雪飘落。 裴媛披著一件厚厚的出风毛斗篷。 这是杜若雪派人给她送去的。 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披这种斗篷,看到外面下小雪,第一反应是怕把斗篷给淋坏了。 还是小丫鬟再三劝说,这才有些心疼的披上了。 幸而王府中到处都是走廊长亭,一路走来,倒也没有淋到什么雪。 很快到了舒云阁。 一进厅,裴媛便恭敬的朝著杜若雪行礼:“民女见过世子妃,愿世子妃平安顺遂。” 有些不伦不类,但诚意满满。 杜若雪忙的起身上前,一把扶起裴媛:“都说了,不必这些虚礼。” “今日外面那么冷,还把你叫过来,冻坏了吧?” “秋月,上滚滚的茶来。” “春风,拿个手炉过来,再把脚炉也端过来。” 裴媛忙的说道:“多谢世子妃,我不冷。” 这些年来,她早就习惯了。 比一般人都抗冻。 秋月很快端来一杯热茶,笑道:“裴姑娘,这是牛乳茶,我们世子妃最爱,您也尝尝。” 春风也已经命人把脚炉抬了过来:“裴姑娘,您坐下,脚踩上面,暖和些。” 裴媛连忙一一道谢。 春风又去一旁架子上取了一个绚蓝珐瑯手炉,往里面夹了一块儿燃著的炭,又放了两块儿香饼进去。 而后才递到裴媛的手里:“里面加的是香梨饼,暖香甜而不腻。” 裴媛立刻双手接过来,再次道谢:“多谢。” “在我这里,不用这么客气。”杜若雪坐在裴媛对面,身后靠著一个弹墨大引枕。 “今日叫裴姑娘过来,是有宋家的消息要告知。” “我已经派人带著裴姑娘的信物去见了宋家的老夫人,和她说明了种种,她心里已然有了成算。” “再者,还有你父兄为你定下的李家婚约。” “这婚约,你不用放在心上,本就做不得数的,因为你和宋家公子的婚约,是在衙门过了明路的。” “只有双方同意,同去衙门退掉婚约才作数。” “你偷偷跑掉后,你父兄不舍李家的聘礼,打算用你母亲代替你,送过去。” 裴媛瞬间瞪大了眼睛:“什,什么?” “你没听错。”杜若雪抿了一口牛乳茶:“你父兄打算让你母亲代替你出嫁,然后再偷偷跑回来。” “这,这……”裴媛抿紧了唇:“太荒唐了……” “是啊,太荒唐了。”杜若雪点点头,而后抬手覆住裴媛的手:“这些年,辛苦你了。” 裴媛的手,很瘦,很粗糙。 如同老树皮一样。 而且上面青筋嶙峋,一点儿都不像个双十年华的姑娘家。 杜若雪一阵心疼。 如果三弟所言都是真的,那她这些年来,岂不是白白受了那么苦。 好在,终於迎来了转机。 “那我母亲……”裴媛抿著唇,双手无意识的绞著衣角。 “她同意了。”杜若雪说道。 裴媛沉默了良久,而后嘆一口气:“同意了,那就一切都隨她吧。” 她对这个母亲,还有那个家,实在没什么好感。 心里不安,询问这么一句,也是为人子女应该尽的孝道。 “你放心,你与宋家公子的事情,我一定会替你操办好的。”杜若雪再次拍了拍裴媛的手。 “所以,你现在得告诉我,你是否真心愿意与宋家公子在一起。” “毕竟宋家如今没落了。” “將来有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很难说。” “如果你不愿意与宋家公子在一起,我可以做主替你解除了这门婚约。” “然后再为你择一门更好的婚事。” “你放心,肯定不是李家那般的,肯定是人品,家世都不错的。” “嫁过去,就做正头夫人,一辈子吃穿不愁。” 杜若雪心里虽然已经打定主意要帮裴媛和宋衡终成眷属,但是在这之前,她还要试探一二。 万一只是她一头热呢? 裴媛闻言,立刻起身,恭恭敬敬的跪在杜若雪面前。 “我此生,只嫁宋衡。” “多谢世子妃成全,我日后必会日日为世子妃祈祷。” “世子妃若有吩咐,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杜若雪满意的笑笑,而后弯腰將裴媛扶起来:“我既已知你心意,自然会助你心想事成的。” 裴媛眼含热泪:“多谢世子妃。” 两人正说著,就见秋月走过来,福了福身子:“世子妃,三公子来了。” 裴媛闻言,立刻起身,想要躲出去。 杜若雪笑笑:“你不必动,继续坐在这里就好。” “他昨儿才归家。” “知道你进府小住,这会儿过来应是特意拜谢你的。” 裴媛闻言,有些拘谨:“我说过了,五年前的事情,虽是我先救了世子,但世子过后也救了我,实在当不得……” “你就世子爷在先,这是不爭的事实,没有你相救,世子爷那时恐怕就……”杜若雪没再往下说。 “放心吧,我这三弟人品贵重,不会衝撞你的。” 裴媛不再多言。 很快,师承志从外面走了进来,带著一身的寒气。 “大嫂。”师承志站的远远的,恭敬的行礼道。 “三弟不用客气。”杜若雪笑笑:“这位是裴媛裴姑娘,你大哥的救命恩人。” 裴媛立刻站起身来,有些侷促:“见过三公子。” “裴姑娘不必多礼。”师承志忙的说道,而后后退一步,躬身一拜:“五年前,便该拜谢你的,可惜耽搁了。” 五年前,他著急大哥的伤势,只是匆匆见了裴媛一面。 虽是匆匆一面,倒也印象深刻。 只因那双眼睛太好看了。 “三公子客气了。”裴媛还了一礼。 “好了,不要谢来谢去的了。”杜若雪扶住裴媛:“快坐下喝茶吧,茶都要凉了。” “今日我这里煮了牛乳茶,三弟要不要尝尝?” “或者,喝碧螺春?” “不用那么麻烦,来一杯牛乳茶就好。”师承志坐在一旁,眸光悄悄的打量著裴媛。 这么近看,她和唐泽照更像了。 尤其是那双眼睛。 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或许就是唐泽照的眸光,比她的更澄澈。 第412章 十有八九,基本可以確定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 毕竟两人的成长环境完全不同。 唐泽照自幼长在侯门,锦衣玉食,无忧无虑,自然更乾净了一些。 而裴媛,自幼受苦,又摊上那样的父兄,故而多些沧桑。 刨去这些不看,他们二人的眉眼极其相似。 五官很有七八分像。 跟双生子似的。 师承志见过裴媛后,心里有了定论,不多时便起身离开了。 毕竟,他一个男子,也不好在这里待久了。 师承志离开后,直接骑马出门了。 这会儿雪下的更急了。 不是那种轻飘飘的雪,而是夹杂著一些雪粒子,落在身上沙沙作响。 天气又阴冷的厉害,地上已经结了一层薄冰。 好在师承志马术非凡,胯下骏马也是名种透骨龙,故而並没有大碍。 很快,师承志就打马到了裴家附近。 而后將马丟给雪松牵著,便一个人进了胡同。 很快,师承志就找到了裴家。 而后…… 他武功高强,翻宅跃墙自然也不在话下。 师承志悄摸进了裴家后,便到处寻找裴家父子的踪影。 很快,就在前院儿书房找见了。 师承志无奈摇摇头。 明明已经穷的揭不开锅,却还偏偏学著大户人家附庸风雅。 瞧瞧书房书架上,那都是什么玩意儿。 估计一本能看的都没有。 而且这摆设…… 真的辣眼睛。 师承志把目光从书架上收了回来,而后落在裴千父子的身上。 像,確实很像。 那固安候府的四公子,和裴千的相貌,最起码有七八分相像,和裴耀祖约莫五六分相似。 不过,四公子通身的气派,可不是他们父子能比的。 师承志仔仔细细的观察著。 爭取丝毫不落。 然后,就又发现一点儿。 裴千扭头之际,他看到裴千的耳后,有一颗红色的痣。 好像…… 师承志抿著唇,微微蹙著眉头。 他记得在京城跑马场遇到的唐泽间,他的耳后也有一颗红色的痣,也很显眼儿。 这么两相对比下来,估计八九不离十了。 只是,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得先查清楚才行。 师承志又在裴家晃悠良久,而后在后院见到了裴夫人。 裴夫人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 好像正在收拾体己。 师承志又多看了一眼,她包袱里好像还有这间宅子的地契。 这人是想干嘛? 难道是要携款私逃? 倒也有些道理。 毕竟她的夫君儿子,可是让她代替女儿嫁去李家。 然后逃出来…… 说的容易。 李家又不是吃乾饭的,又不是傻子。 裴夫人此举,也是正常。 只是不知道,她准备逃去哪里。 师承志想了想,然后决定回府派一名暗卫在后面跟著。 调查完裴家后,师承志便离开了。 並飞速安排了一名暗卫。 而后,才去见了老王妃和平西王妃。 杜若雪也在。 “去过裴家了?”老王妃端坐在榻上,拨弄著手里的佛珠。 “嗯。”师承志点点头:“孙儿细细看了裴家父子,確实与固安候府的四公子长的颇像。” “尤其是裴千,耳后的红痣都与四公子的一致。” “再加上,裴媛与五公子,真的就像双生子一样。” “所以孙儿觉得,此事十有八九是真的,裴媛和唐泽间的身份应该是对调了。” “光有这些,是没用的。”平西王妃说道。 “儿子知道。”师承志说道:“我已经擬了密信,准备动用咱们王府的特殊渠道,以最快的速度告诉父亲。” “父亲此刻身在京城,比我远在西熵,更容易调查当年的事情。” “嗯。”平西王妃点点头,而后看向杜若雪:“裴媛和宋家的事情,你便多操劳些。” “母亲放心,这些都是我该做的。”杜若雪笑笑。 “对了,那裴母要跑,我已经派了一名暗卫前去监视。”师承志说道。 “我们阿志长大了,做起事情来也滴水不漏了。”老王妃笑笑。 “祖母这么夸孙儿,孙儿可是会骄傲的。”师承志凑在老王妃近前:“有夸,就得有奖。” “是不是又看上我院子里的什么了?”老王妃笑眯眯问道。 “什么都瞒不过祖母。”师承志笑眯眯:“孙儿瞧著,您那套裂冰釉的茶壶极好。” “拿走吧。”老王妃笑笑:“我这里,迟早让你给搬空了。” “母亲不要那么纵容他。”平西王妃赶忙说道:“都是个大人,不知孝敬您,反而总来您这里抠东西。” 说著,点了点师承志的额头:“你丟人不丟人?” “再是大人,我在祖母面前也永远都是小孙子,在母亲面前也永远都是小儿子。”师承志笑嘻嘻的说道。 “三弟这张嘴,了不得。”杜若雪也跟著笑笑。 “你大哥,前些日子差人送来一套汉白玉的棋盘,是点名要送你的。” “我本想著正月十五团圆日,再送你。” “今儿瞧著,还是先送了吧。” “免得改日被你瞧见了,一通巧嘴,回头我还没送,你到你那里了。” 平西王府中,几位兄弟之间的情义都非常身后。 杜若雪也早已经融入其中。 自在其所。 “多谢大嫂。”师承志闻言,眼睛都亮了。 “不该谢谢你大哥吗?”老王妃问道:“没听你大嫂说,这是你大哥差人送来的吗?” “那也是因为大嫂足够好。”师承志振振有词:“大嫂真心疼我这个弟弟,大哥那个妻奴才会送的。” “所以,我只感激大嫂就好。” 杜若雪闻言,一张俏脸顿时飞红起来:“三弟这嘴,惯会胡说八道。” 平西王妃也斥道:“不说胡说八道。” 师承志赶忙作揖:“都是我胡说的,大嫂您大人大量,不要同我计较吧。” “下著雪粒子,还去外面跑了一圈儿。”老王妃岔开话题:“中午留在这里吃锅子吧,我早上让人准备羊肉锅子。” “好啊好啊。”师承志点点头:“离家这些日子,最想的还是祖母里的羊肉锅子。” “麻辣鲜香,这会儿我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 老王妃笑的和蔼可亲:“就你是个馋嘴的。” 第413章 裴夫人出走 正月初七,下午。 裴耀祖都有些焦急,来回在大厅里踱著脚步。 “父亲,宋家的人还没来吗?” 裴千摇摇头:“我刚刚已经去胡同口看过了,连个影子都没有。” 裴耀祖皱起眉头:“他们不会是耍我们的吧?” “应该不会。”裴千装模作样的抿了一口茶,劣质的茶沫子登时糊了满嘴。 嫻熟的呸呸吐了几口,这才继续道:“那宋衡,对裴媛情深义重的很,宋家也是重情义的人家。” “我们既然开口给了他们这个机会,他们定然不会放弃的。” “那怎么还没来?”裴耀祖急的又来回走了一圈儿。 “昨儿下雪,就来告知,因此耽误了行程,可能要晚一日。”裴千说道。 “昨儿雪虽然不大,但都是冰粒子,地上结了冰。”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確实很难走。” “而且我听说,那些东西他们藏的很严密。” “估摸著有些路程。” “我们再耐心等等吧,不及这一时半刻。” 裴耀祖嘆一口气:“只可惜,不知道他们藏在了哪里。” 不然,他也能发一笔横財。 “安心等著吧。”裴千说著,又抿了一口茶,而后呸呸吐出几口碎沫子。 父子两人一直等到了傍晚。 因为要等宋家聘礼,所以父子两人都没有太关注后院,更没有关注裴夫人。 不知道裴夫人已经包袱款款的溜走了。 此刻,裴夫人身上只简单背了一个包袱,悄悄的从后门溜走了。 没有惊动任何人。 裴夫人垂著头,快步走,一脸走出了两条街,这才微微鬆了一口气。 而后飞快去了当铺。 將房屋地契,直接死当了一叠银票。 整个北梁通用的那种。 所以价格上,又被砍了一些。 她也不在意。 再然后,便飞快去了昨日就定好的车马行。 趁著关城门之前,离开了西熵城,一路往京城去了。 这是西熵城前往京城的车马商队,平日里也接一些带人的活计。 收费比较高,但是安全很有保证。 因为隨行的还有两队护卫。 信誉也十分好。 这是裴夫人仔细挑选了两日,才最终选定的车马行。 眼看著出了西熵城,眼看著西熵城越来越远,裴夫人心里那口气,终於完全吐了出去。 从今天开始,她要过新的生活了。 等到了京城,寻到她的儿子,她就能吃香喝辣,安度后半生了。 在她的眼里,她的儿子应该特別感谢她。 当年要不是她,他也不能过那般富贵的日子,所以孝顺她也是应该的。 一直到华灯初上。 裴千父子都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终於,外面传来的打门声。 父子二人皆是猛地起身,从彼此的双眸中看到一抹惊喜。 “我去开门。”裴耀祖仗著年轻,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裴千这会儿也腿脚极好,快步跟了出去。 大门外,只有宋家宋许一个人,孤零零的。 身后,也並没有马车箱笼什么的。 裴耀祖立刻蹙起眉头:“你怎么自己来了?那些聘礼呢?” 而后指著宋许怒道:“你是不是独吞了?” 后面赶来的裴千一巴掌拍开裴耀祖,衝著宋许微微一笑:“宋许,这是怎么回事儿?” “不是说今天来送聘礼吗?” “都已经这个时辰了,怎么才来?” “聘礼呢?” “难道是存放在了某处,让我们父子亲自去取吗?” 裴耀祖闻言,立刻说道:“那我立刻去租几辆马车来。” 隨即又转头问宋许:“十辆够吗?” 宋许深呼吸,再深呼吸,这才强忍著没有骂人,眉宇间挤出一抹歉意的笑来。 “裴伯父,实在不好意思。” 听宋许这么一说,裴耀祖立刻就炸了,眼睛通红:“你什么意思?” “当初死求白赖的求娶裴媛的,是你们。” “如今,我们给了你们这个机会,你们却又不知道珍惜。” “一个聘礼,还推三阻四的。” “不想娶,那就別娶。” 裴千等裴耀祖把话说完后,这才不痛不痒的呵斥了点一声:“耀祖,別闹,先听宋许把话说完。” “行,那我就听听,你这狗嘴里,还能吐出什么象牙来。”裴耀祖哼道。 宋许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我今日过来,是想告诉你们,因为昨日下雪,露面结冰,我们的车队实在走不了太快。” “按照脚程,今日应该到不了了。” “但是,我们会日夜赶路,应该明天一早就能送到西熵城。” “所以想和你们再確认一下时间。” “你们是想明日上午,还是明日下午?” “並没有要毁约的意思。” “天降冰雪,也不是我们能阻碍的,我们已经尽力在赶路了。” 裴耀祖闻言,脸上神情这才好了许多:“总之,就是你们来回的往后拖日子。” “这一点儿,是我们的错。”宋许乾脆利落的承认道:“所以我祖母,又格外往聘礼里添了几样,当做赔礼道歉。” “你们若是不接受的话……” 裴千父子闻言,两双眼睛齐齐亮了:“接受,接受。” 隨即裴千又笑眯眯的说道:“你我两家是亲家,不必算的这么真切。” “不过既然是亲家好意,我自然心领。” “时间的话,就明天上午吧。” 说到这里,裴千顿了一下,而后才问道:“能不能早一些呢?” “早一些?”宋许问道:“多早?” “你们什么时候能到?”裴千问道。 “开城门后,就能进来。”宋许说道。 “那进城之后,就直接送过来吧。”裴千说道。 “会不会太早了,耽误你们休息?”宋许犹豫片刻:“我们稍等等也是可以的。” “不必不必。”裴千笑笑:“我们明天正好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一早接了聘礼正好,也不耽误什么。”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一早我们等你们前来。” “好。”宋许点点头:“一切都听裴伯父的。” “话已经送到,那我就不多耽搁了。” “该回去与我祖母报备一声。” “回去的路上慢些,注意安全。”裴千心情大好的嘱咐道。 第414章 找不到妻子,那就委屈儿子 等到宋许离开后,裴千父子这才准备去后院找裴夫人。 明日就是初八,李家的人会来迎亲。 得再嘱咐两句才行。 明日的送亲,一定不能出什么差错。 父子两人一路到了后院,但是后院各处都黑洞洞。 裴千並没有多想,反而说道:“你娘节俭惯了,这么早就吹熄了灯。” 裴耀祖撇撇嘴:“不该节俭的时候,也瞎节俭。” “明明知道,我们父子今日要和她好好商议一二,还那么早熄灯。” “这不是故意叫爹爹看呢。” 裴千一想,好像是怎么个理,当下脸色也变得不好起来。 “待会儿我会好好说说她。” 父子两人很快到了裴夫人的放门前。 裴千一把推开房门。 裴耀祖落后一步。 “屋里这么黑,也不知道点灯。”裴千一边埋怨著,一边去点灯。 等点亮屋里的油灯后,裴千这才发现,房间空空如也。 床上的被子,也叠的整整齐齐。 这…… 隨即,裴千似想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不好了,不好了。” 裴耀祖本来正在房门外等著,闻言一个箭步窜了进来:“爹,怎么了?” “你娘,你娘不在这里。”裴千眉头蹙的紧紧的。 “会不会在其他房间?”裴耀祖说著,立刻去旁边的屋子里都寻了一个遍,结果哪里都没有裴夫人的身影。 “爹,没在其他房间。”裴耀祖的脸色很不好看。 “再找找。”裴千的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父子两人飞快的在院子里找了个遍。 连茅房都没错过。 可哪里都没有裴夫人的身影。 “娘这是跟妹妹一样,偷偷跑了?”裴耀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她们怎么敢!” 裴千铁青著脸:“好,很好。” 这媳妇白娶了。 这女儿也白养了。 关键时刻,一个个倒先跑了。 等改日寻回来,定要叫她们好看! “那现在怎么办?”裴耀祖问道:“我们再到处找找?兴许娘还没走远。” 裴千摇摇头:“我们今天一天都在前面等著宋家的人来。” “你娘要是有心的话,估摸早就走远了。” “附近肯定找不到的。” “这么晚了,她肯定会寻一个棲身之所。” “那我去城里的各大客栈去找找?”裴耀祖问道。 “嗯。”裴千点点头:“你我分头行动,早去早回。” 年节期间,西熵城並没有宵禁。 裴千父子分头行动,挨个去那些小客栈打听,可都没有裴夫人的消息。 甚至那些大客栈,他们也去打听了。 直找了半夜。 最后,父子两人齐聚裴家,气喘吁吁的各自干了两大杯茶。 “我这边没有。”裴耀祖说道。 “我这边,也没有找到。”裴千瘫坐在椅子上,摇摇头。 “那可怎么办?眼看著就快天亮了。”裴耀祖著急道:“这李家,可不是软柿子。” “要是他们来迎亲,我们拿不出新娘子的话……” “要不,我去伢行买一个?” “现在伢行哪开门啊。”裴千摇摇头。 即便伢行开门,哪就有那么合適的?而且还要一笔钱。 想到钱,裴千就浑身肉疼。 “那怎么办?”裴耀祖著急的来回踱著步子。 裴千看著裴耀祖的身形,心里突然有了一计:“耀祖,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裴耀祖立刻凑过来。 “不如,就由你来扮新娘子,然后由你嫁去李家。”裴千说道。 “你是男子,到时候更容易逃脱。” “我不。”裴耀祖立刻拒绝道:“我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扮作新娘子?” “若是传出去,我日后还怎么做人?” 裴千立刻苦口婆心的劝道:“你委屈一次,我们日后便都是富贵日子了。” “而且,等明日事成,我们即刻就离了西熵城。” “北梁天大地大,我们可以去任何地方。” “到时候娇妻美妾,你想要什么没有?” “只是委屈这么一下而已。” “你爹你怎么不扮新娘子?”裴耀祖心里还是不情愿。 “明日李家来迎亲,我这个当爹爹的,怎么能不在现场?”裴千摇摇头。 “而且,我身量太胖,不如你纤细。” “你妹妹绣的嫁衣,我哪里穿的进去。” “耀祖,为了我们將来的富贵,你就忍忍吧。” “这……”裴耀祖抿紧了唇,还是有些不情愿的。 “你放心,等你嫁进李家后,我会与你里应外合,悄悄把你接出来。”裴千说道。 “而且……” 裴千不由自主的压低了声音:“李家富贵,你隨便顺点儿什么。” “都是我们的赚头。” 裴耀祖闻言,眼睛一亮,心里已经同意了七八分。 “你是我儿子,我还能害你不成?” “等將来离开西熵城,我们所得的一切,我最后肯定都会给了你。” “毕竟你是我的儿子,唯一的儿子。” 裴耀祖一咬牙:“好,就依爹所言,干这一趟。” “乖儿子。”裴千鬆一口气:“走,我们去试试嫁衣,看看合適不。” “若有什么不合適的地方,也好儘快修改。” “嗯。”裴耀祖点点头,和裴千一起去了后院,翻出裴媛以前绣的嫁衣来。 裴耀祖身形消瘦,倒是能完全穿进去。 而且裴耀祖身量並不高。 所以单单看背影的话,还真看不出来什么。 盖上盖头,完全能矇混过去。 裴千再次满意的点点头:“我儿,果然不错。” “明日晚上,你可得早早去李家接应我。”裴耀祖不放心的说道。 “你放心,我一定会去的。”裴千拍著胸脯说道。 “你是我裴千的儿子,唯一的儿子。” “將来还要为我裴家传宗接代。” “我就是自个儿死了,也不会害你的。” 裴耀祖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也完全放了心:“那就这么著吧。” “城里奔走了半夜,我实在累的厉害。” “先回去睡了。” “別睡太死,明天一早还有的忙呢。”裴千嘱咐道:“宋家的聘礼,要儘快收了才行。” “等到临近中午,再送你出嫁。” “到时候,咱们就能赚的盆满钵满,从此逍遥度日。” 第415章 男新娘子 正月初八。 果然是个好日子。 初六下了一日的冰粒子,初七也阴沉沉了一天。 今日一早,天竟然就完全放晴了。 裴耀祖昨晚一夜都睡的不踏实,满脑子都是宋家今日一早要送来的聘礼。 那日所见长长的聘礼单,勾的他心里痒痒的。 “耀祖,起床了。”这时,裴千在外面拍门,大声喊道。 “来了。”裴耀祖立刻惊醒,眼底顶著两片青黑,打开了房门,还打了个哈欠:“宋家的人来了?” “还没有。”裴千摇摇头:“不过算算时间,应该快了。” “先起来吃个早饭吧。” “我煮了面。” “吃饱饭有力气,待会儿才能更好的收点那些聘礼。” “嗯。”裴耀祖点点头。 跟著裴千一起去了厅里,看著桌子上摆著的没滋没味儿的汤麵,一点儿胃口都没有。 他想吃肉。 “等事成之后,你我父子多少山珍海味吃不得?”裴千说道。 “嗯。”裴耀祖点点头,囫圇吞枣似的吃了两碗面。 吃过早饭后,父子两人又开始千盼万盼。 终於,盼来了宋许。 裴耀祖打开房门后,这次看到宋许並不是一个人,身后跟著不少宋家人。 还有面生的伙计。 七八辆大马车,后面拉著很多很多的大箱子。 “这些都是聘礼?”裴耀祖的眼睛立马就直了。 “是。”宋许点点头:“能进去吗?” “当然,当然。”裴耀祖立刻大开了正门,而后一脸笑容的亲切招呼道:“快进来,都进来歇歇。” 隨行的宋家人,还有那些面生的伙计,一言不发的將各种大箱子都抬了下来。 而后抬进裴家院子里。 裴千偷偷搬了搬其中一个。 够沉。 果然都是好东西。 等到所有大箱子都被放进院子里之后,宋许这才说道:“裴伯父,这是聘礼清单,您收好。” “那我查看一下。”裴耀祖说著,就隨手想要打开身边的箱子。 结果箱子上有锁。 他打不开。 “这是什么意思?”裴耀祖蹙起眉头,问道。 “所有箱子都带锁。”宋许说道:“这是我们宋家的规矩,钥匙要等下午才能送过来。” “钥匙和这些聘礼,並不在一处放著。” “所以,还请二位再耐心等等。” “我们已经把聘礼运来了,难道还会反悔不成?” 说著,宋许隨手抄起一旁的一块儿砖头:“要不,我砸开一个你们看看。” “不过先说好了,如果破坏了这些锁。” “我们宋家格外的聘礼就不送了。” “你们可以自行选择。” 裴千忙的说道:“宋家的人品,我们自然信得过。” “我们先点点箱子的数量,等下午你们送来钥匙后,我们再细细点里面一应东西。” “就按裴伯父说的。”宋许点点头。 箱笼很容易清点,不过一刻钟便点完了,没有丝毫差错。 裴千高兴的点点头:“数量对著呢,没错。” “既然聘礼送到了,那我们就先走了。”宋许说道:“婚期一事,过两日我祖母会亲自登门,与你们商议。” “好好好。”裴千连连点头。 “对了,媛媛姐呢?这半天也没见她出来呢?脚可好些了?”宋许又问道。 “还肿著呢,故而不能出来见你们。”裴千脑子转的很快。 “等她好了,我会让她去看望老夫人的。” “嗯。”宋许点点头:“那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便招呼宋家一眾人,以及那些伙计,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等到宋家人都走了之后,裴耀祖像是不敢相信的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哎呦,疼,这些都是真的。” “当然都是真的。”裴千笑笑:“不枉我们谋划一场。” “好了,你赶紧去换上嫁衣。” “待会儿李家迎亲的人来了,可千万別露出什么破绽来。” “待今天过后,你我父子便是人上人了。” “嗯。”裴耀祖用力的点点头。 而后对穿新嫁衣也没什么抵抗心思了,满脑子都是什么娇妻美妾,山珍海味。 裴耀祖很快换好了嫁衣,而后有盖上盖头。 便安心的坐在裴媛的房间里等著。 终於,等到李家的人来迎亲。 “儿子,来了。”裴千疾步走进来,再次嘱咐道:“一定不能露馅。” “你我父子的富贵,就在今日了。” “嗯,放心吧。”裴耀祖点点头。 很快,迎亲的人进了裴媛的闺房,接走了裴耀祖。 从后院,在前院,在到门前。 都没什么差错。 裴耀祖也表现的很好,特意走步时多添了几分娇弱。 就连扶著他的喜娘都没察觉出来。 可是到了门前。 裴千一抬眼,就看见了一脸怒意的宋许。 心里登时一咯噔。 还没等他说什么,就听宋许嚷开了:“裴伯父,你这是什么意思?” ”媛媛姐是我宋家定下的儿媳妇。”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李家来迎亲的,並不是李家的家主,而是伺候在他身前一个得脸的僕从。 虽说是正妻,但是继室。 而且还是继了好多次的那种。 故而根本不需要李家家主亲自到场。 有得脸的僕从前来,已经是很给裴家脸面了。 毕竟裴家贫苦,什么都不是。 “什么你们宋家定的儿媳妇?”那僕从上前一步:“这是我们老爷定下的。” “聘礼早就抬进裴家了,自然该是我们李家的夫人。” “快让开,別耽误了吉时。” “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裴伯父,您这是什么意思?”宋许铁青著脸,大闹道。 他本不想如此,怕影响了裴媛的名声。 但裴媛这么要求的。 他便听了。 反正他们宋家知道媛媛姐是极好的,也绝不在意这些虚名的。 裴千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解释。 宋许心里有成算,闹著闹著就靠近了裴耀祖。 然后一把扯下了裴耀祖头上的红盖头。 红盖头被扯落的瞬间,周围顿时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到了红盖头下,裴耀祖那张抹著香粉儿,红彤彤的像猴屁股似的脸。 有些嚇人。 看著也有些想吐。 第416章 一茬接一茬 裴耀祖一愣。 而后一脸惊恐的看著面前的一眾人。 人群中,有小娃娃拍手笑道:“新娘子竟然是个男的,而且脸好红啊,像庙会里的猴屁股。” 童言无忌,打破了这一瞬间的寂静,人群中开始了窃窃私语。 裴耀祖的第一反应:脸可丟尽了。 第二反应才是:臥/槽,李家和宋家的人都在,而且还被李家看到他李代桃僵,这可怎么解释? 李家可不是好惹的。 不会揍他吧? 想到这里,裴耀祖立刻跑到裴千身后躲了起来。 “爹,怎么办?” 裴耀祖压低了声音,在裴千耳边问道。 裴千也是面如菜色。 他怎么知道怎么办,他现在也慌著呢。 这宋家的小崽子不是已经回去了吗?怎么突然就来了? 难不成是早起来送聘礼的时候察觉了什么? 还不等裴千细想,就见那位李家僕从冲了上来,一把薅住他的脖领子:“裴千,怎么回事儿?” “我家老爷要娶的是你家女儿裴媛。” “你女儿呢?” “你既收了我家老爷的聘礼,就该乖乖让女儿出嫁。” “让你儿子打扮成这副鬼样子是噁心谁呢?” 裴千被扯的喘不上气,双手死死的扒著李家僕从的胳膊,用尽力气道:“你听我说……” 李家僕从也怕直接把裴千给勒死。 毕竟,他家老爷可是正经了聘礼的,这事儿他们在理。 且看看他能说出什么儿来。 裴千被鬆开后,立刻用力的喘息了一会儿,这才抿抿唇:“此事,真怪不得我啊。” “何意?”李家僕从怒问道。 “李家老爷看上我的女儿,是她的福气。奈何我女儿福薄,当不得李家老爷的青眼。”裴千说道。 “那丫头昨儿去打水,不慎跌入了井中。” “我等发现时,已经泡浮囊了。” “可是成婚的日子又到了,我也不想让李家老爷丟面子。” “这才做主让儿子暂替。” “先过了今日,等日后再给李家老爷去赔罪。” “总好过闹出来,扰了李家老爷的名声。” 李家僕从抿了抿唇。 他家老爷一连死了好几个妻子,已经有克妻的名头传出来了。 如果这个嫁娶当日再闹出来,確实不好看。 裴家想的,倒也是个权宜之计。 不对…… 日后闹出来,和当日闹出来,也没什么区別啊。 而且今日这般,更丟人。 “裴千,你糊弄鬼呢?”李家僕从不依不饶:“我告诉你,我家老爷今日娶妻。” “吉时马上就到,赶紧让你女儿出来。” “否则,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真的死了。”裴千一脸苦色:“要不然我也不能除此下策。” “我这不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吗?” “不交是吧?”李家僕从眯起眼睛:“既如此,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来人,给我砸。” “是。”隨行的李家一眾,各个都是膘肥体壮的。 一把推开裴千和裴耀祖,快步进了宅院。 “你们不能进,你们不能进啊……”裴千和裴耀祖赶紧上前阻拦。 “死二刈子,滚开!”一名李家僕从,用力將裴耀祖推了个跟头,一脸嫌弃的说道。 穿新娘裙子就算了,脸上还抹的绿绿。 真噁心。 裴耀祖被推到在地,脸色涨红。 他当时想著,新娘子出嫁,肯定要上妆,抹的香喷喷的。 万一他不抹,被隨行喜娘察觉怎么办? 这才各种都抹了点儿。 其中有样红色的,他抹多了而已。 他也不愿意这样啊。 谁让裴媛那死丫头逃婚呢。 裴耀祖刚想为自己辩解几句,就又被人嫌弃的踢了一脚。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裴耀祖倒在地上,被人来来回回的踢。 其中两脚不知是谁。 踢的特別重。 他感觉肋骨处,肯定都青了。 “你们不能动这些箱子,这些都是我裴家的。”里面,传来裴千愤怒的声音。 裴耀祖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而后也顾不得肋骨疼了,一个利落的翻身爬起来。 那些人定是动了宋家送来的聘礼。 居然敢动宋家送来的聘礼! 裴耀祖一个箭步衝进去,而后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 李家僕从一愣,隨即又忙忙活活起来。 “都不许动,这些是裴家的。”裴耀祖衝上去,大声嚷嚷道。 结果…… 直接被人一巴掌扇到地上了。 “你们家不是交不出女儿来吗?又存了嫁儿子的心,那便抬回去吧。”李家僕从突然说道。 裴千和裴耀祖都愣住了。 裴耀祖闻言,脸上更是冷汗直流。 之前没听说过李家家主好龙阳啊?难不成男女通吃? 可自己不好龙阳啊。 而且这假扮新娘,就是个权宜之计。 想到这里,裴耀祖赶忙去扯身上的新嫁衣:“我是个男人,我可不嫁人。” 只是没等他扯,就有李家僕人衝上去,將他制住了。 那位代李家家主前来迎亲的僕从笑了笑:“既然裴公子嫁到了我们李家,那裴家的一切便也是我们李家的了。” “毕竟裴公子可是裴家唯一的一个儿子。” “既如此,那就一切都抬走吧。” 裴千瞬间明白,这群人竟然打的这个主意。 “不能抬。”裴千衝上去阻拦,可他势单力薄,又怎么能挡得住李家的人。 被打的鼻青脸肿,腿骨都被踹断了。 此刻只能瘫坐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叫唤著。 裴耀祖也在一旁大力挣扎。 因为挣扎的太狠,被制住他的人狠狠照著肚子上给了两拳。 直接把裴耀祖给打吐了。 而后脸色苍白的蜷缩在一旁,不再在闹腾。 就在裴千心和裴耀祖心生绝望的时候,没想到后面还有更大的绝望等著。 “你们在我家闹腾什么!”这时,从外面衝进来一行人,衝著裴千和李家一眾,怒气冲冲的说道。 “你是谁?”李家僕从眯起眼睛,目光冷冷的盯著来人。 他一向是个有眼力见的人。 为首的这个人穿戴看起来很是不俗,拇指上那个玉扳指就价值千金。 他得先问清楚了。 免得招惹了什么不得了的存在。 第417章 裴千父子被带回李家 “你们又是什么人?为何要闯入我家?”为首的男子看起来五十多岁,眼底不是闪过一抹精光。 裴千闻言,顿时不能忍了:“什么你家?这是我家。” 裴耀祖也嚷嚷道:“这是我裴家。” 为首的男子,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份房契来,展开抖了抖,杵到裴千和裴耀祖面前。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这是房契。” “这处宅子,是爷的。” 裴千仔细看后顿时傻眼了:“不,这不可能,你那一定是假的。” “这宅子是我裴千的,是我真金白银买下来的。” 当初,裴媛那丫头救了平西王世子,结果什么都不肯要,当时可是气死他了。 送了那么多好东西来,结果那丫头愣是都送了回去。 还好他当时追了上去,这才拿了一章银票。 面值不低,才买了这处宅子。 那房契,就在自己屋子里的暗格中锁著呢。 怎么可能在眼前这人手里。 “之前,或许是你真金白银买下来的吧。”胖男子笑了笑:“但是从昨儿起,它是我的了。” “什,什么意思?”裴千愣了一下,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的妻子,昨儿將这宅子卖给了我。”胖男人说道:“所以,这里现在是我家,包括院子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 “你们赶紧出去,谁也別动我家的东西。” “否则,我要你们好看。” 李家僕从皱著眉:“请问,您的高姓大名?” 胖男子瞥了李家僕从一眼:“区区一个僕役,也敢询问爷的大名?” 李家僕从闻言,並不敢动怒,好声好气的解释道:“我是柳子巷李家的僕从,今日代我们老爷前来迎亲。” “你去迎亲,来我这里做什么?”胖男人问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正是裴家的姑娘。”李家僕从说道:“但是今日裴家想將儿子嫁到我们李家。” “所以裴家的一切,已经都是我们李家的了。” “这宅子,是我昨日就买的。”胖男人瞥了李家僕从一眼:“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 “你若敢动,我必让你们都吃不了兜著走。” “对了,你刚刚不是打听我高姓大名吗?” “我姓莫。” “西熵城城门参领莫如山的那个莫。” 李家僕从呼吸一滯,知道这是块儿铁板,万万不敢下脚。 只好退而求其次:“那这俩人……” “我只买了这院子,还有这院子里的一切。”胖男人说道:“人我可没买。” “莫爷我,就算缺人伺候,也不找这种牛鬼蛇神啊。” “莫爷您说的对。”李家僕从点点头:“那我现在就把这俩人带走,免得碍了您的眼。” “隨便吧。”莫爷点点头。 “多谢莫爷。”李家僕从这才鬆了一口气,而后招呼其他人:“快,將这俩人给我绑我,带回去给老爷发落。” “是。”李家一眾齐声吆喝。 可把裴千和裴耀祖嚇的够呛,当即便跪地求饶。 裴耀祖为了自己不受罪,更是把所有错事都推到了裴千的身上。 “裴媛没有死,她是逃婚了。” “我爹怕你们李家知道要退聘礼,还要赔钱,所以想让我娘代嫁。” 裴千脸色大变:“畜生,闭嘴!” 然而裴耀祖根本不理他那一套,自顾自嚷著。 “我娘不愿意,所以也跑了。” “我爹就忽悠我,让我代嫁,还说晚上就去李家,暗中將我救出来。” “甚至让我逃跑的时候,多顺几件李家的宝贝。” “我不愿意,他就打我。” “我实在没办法,只能遵从。” “你们要抓,就抓我爹吧,他才是罪魁祸首,我都是被他逼的。” 围观的一眾开始指指点点。 裴千一张脸红了白,白了绿的,可精彩了。 “这些话,你留著和我家老爷去吧。”李家僕从冷哼一声:“带走。” “宋许,救我。”裴千抬头看到宋许后,立刻大声叫嚷:“只要你救我,我立刻就让裴媛嫁给你哥哥。” “谁在说话?”宋许掏了掏耳朵:“年纪轻轻,耳朵咋还不好使了?” “不行,回头得找城里的大夫去瞧瞧了。” “宋许,是我,是我,我是你裴伯父。”裴千大声叫嚷著。 “哎呦,青天白日的,怎么有狗叫?”宋许再次掏了掏耳朵:“真是奇了怪了。” 说著,又揉了揉眼睛:“这眼怎么也了?” “什么都看不清。” “不行,得赶紧回去让大夫瞧瞧,年纪轻轻的,我可別落下什么病根儿。” 说完,抬腿就走。 只是,腿抬的稍微高了些。 一脚踹进了裴千的裤襠里,当即引的裴千一阵哀嚎。 一旁的围观者,都忍不住夹紧了腿。 这一脚,太嚇人了。 而且听裴千那一声,八成是废了。 踹完人后,宋许心里舒服了,然后就开开心心的回家了。 至於那些聘礼…… 本就是假的。 里面装的都是些碎石头而已。 李家僕从像是押解犯人似的將裴家父子押到了柳子巷李家。 已经派人先一步回来说明了情况。 李家家主很生气。 聘礼了,今日的婚宴摆了,客人们也都来了。 结果裴家给他来这么一出。 谁能忍? 李家家主立刻就將喜宴厅改成了审讯堂。 甚至还亲自下场抽了几鞭子解气。 没一会儿,裴千父子就被折磨的去了半条命,蔫噠噠的趴在地上,浑身是血。 “我李家的聘礼,你们既然接了,就得给我送个清清白白的姑娘来。” “否则,我就要了你们的命。” 裴千哭的涕泪横流:“我马上去找裴媛,一定將她给您送过来。” 裴耀祖也呜呜哭著:“不是我,不关我的事。” 就在这时,管家快步从外面进来,在李家家主耳边飞快说了几句话。 李家家主的脸色一变,眉头微微蹙起:“真的?” “就在外面呢。”管家神情凝重。 “看好他们,我去去就来。”李家家主立刻整了整衣衫,然后快步跟著管家离开了。 裴千和裴耀祖这才得以片刻喘息,蜷缩著身子一动不敢动。 第418章 我可以保你们一命 李家家主紧走慢走,终於到了府门前。 才一出府门,就看到了一辆奢华的马车,上面掛著平西王府的牌子。 李家家主又加快了脚步,走到马车前。 恭敬的躬身行礼:“李家李得財,见过贵人。” 雪松瞥了李得財一眼:“寻一处安静的地方,我家主子有话要问你。” “是。”李得財点点头:“小的书房,绝对安静。” 说著,又躬身道:“贵人请下车。” “嗯。”马车里,师承志轻轻应了一下,而后雪松才打开车门,放下车凳。 和雪洋一左一右的站好:“公子,请下车。” 师承志这才下了马车。 李得財忙的低下头,不敢抬头看:“见过贵人。” 说话的同时,一颗心怦怦乱跳。 他虽然有些钱財,也有些势,但也要看和什么人比。 西熵城的平西王府,就算他將自家所有冒过青烟的坟都摞一起踩著,也够不到的存在。 他紧张,也是应该的。 “带路吧。”师承志淡淡的说道。 “是。”李得財忙的转身,像宫里的小太监似的弓著身,一副低到尘埃里的姿態:“贵人,您请。” 说著,在前面引路,將师承志带去了书房。 又立刻命丫鬟上最好的茶。 师承志打量了书房一眼,又是附庸风雅之徒。 书架子上的书,都是用来装门面的。 本本都崭新无比。 茶上来后,李得財亲自端到师承志面前:“小的这里,只有这些,还请贵人见谅。” 师承志並没有接茶,也不说话。 李得財只能继续躬身端著。 有托盘,茶倒不至於烫。 但是光这么躬著身子,他还真有些受不住。 好在,师承志也並没有让他躬身太久,就开口了:“裴家父子,是你抓回来的?” 李得財闻言,心里咯噔一声。 莫非裴家还攀上了这等高枝儿? 那他今儿岂不是踢到铁板了?那裴家父子可被他折磨的不轻。 怎么办?怎么办? 师承志等了片刻,並未听到答覆,不由的轻轻“嗯”了一句。 李得財嚇得扑通一声跪下:“贵人饶命。” “小的並不是故意抓他们回来的。” “实在是他们骗了小的,小的才一怒之下……” “本公子都听说了。”师承志慢悠悠的说道:“本公子今日前来,也不是要怪罪你的。” 李得財愣了一下,有些想不明白了。 难不成不是救裴家父子的? 这位爷,到底想干嘛啊? “不知贵人驾临,有何吩咐?”李得財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来。 “吩咐倒是有一句。”师承志笑笑:“裴家父子,我得带走。” “你刚刚在喜宴厅里所做的一切,我都不会追究。” 李得財紧绷著的心,这才鬆了下来。 “不过……” 李得財的一颗心,又紧绷起来。 “你与裴家姑娘的婚约,做不得数,可明白?”师承志问道。 “明白,明白。”李得財连连点头。 莫非这位平西王府的三公子,看上裴媛那个丫头了? 既然看上裴媛那丫头了,又怎么会不为裴家父子报仇?难道是要后面报復? 想到这里,李得財的一颗心绷得更紧了。 师承志瞥了李得財一眼:“不要胡思乱想,那裴家姑娘与旁人有婚约,是在官府过了明路的。” “所以你这个,是无效的,可懂?” “至於聘礼……” “日后你可再找裴家父子討要。” “只是这段日子不行,本公子要借他们一用。” “事后,你可隨便去討要。” “懂了吗?” 李得財点点头:“懂了。” “本公子现在要去见见那裴家父子,然后將人接走。”师承志说道。 “等过了这段时间,本公子再把人给你送回来。” “到时候你该如何討要,就如何討要。” “是,贵人。”李得財再次乖顺的点点头:“那我带您前去。” “嗯。”师承志起身。 李得財再次像个宫里小太监似的殷勤在前头带路。 不多时,就將师承志带到了宴客厅。 宴客厅里,到处贴著红色的喜字和红色的朵。 如今却充斥著一股血腥味儿。 裴千和裴耀祖父子,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带血,看起来蔫噠噠的。 师承志顿住脚步。 一旁的雪松会意,上前扯过鞭子,啪的一声抽在裴千父子身前的地上,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 裴千父子嚇的身子再次瑟缩起来。 “给你们个活命的机会。”师承志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语气淡淡的。 裴千父子闻言,都忙的叩头。 叩头的时候,裴千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师承志,而后猛地抬起头,定定的看著师承志。 师承志兄弟三弟,眉眼长的很像。 裴千一眼就认出来了。 按照年纪推断出师承志的身份后,立刻哐哐磕头:“三公子救命。” 裴耀祖一愣,闻言眸底露出几分喜意来,也开始哐哐磕头:“三公子救命,三公子救命。” 裴千又继续道:“求三公子看在媛媛的份上,救救我们吧。” 还恶人先告状:“这李家家主不是东西,一把年纪了剋死好几个媳妇儿,非要强娶媛媛,我等不从,便被他抓来了。” 李得財闻言,一口气立马顶了上来,恨不得从雪鬆手里夺过鞭子,亲自抽上几十鞭子。 这人怎么说瞎话都不打草稿? 李得財正想解释一二,就听师承志说道:“你家的那些破事儿,本公子都知道了。” “你想活命,本公子可以救你们一命。” “但是,你们得答应本公子一件事情。” “否则,本公子今日就当没有来过。” “答应,答应。”裴千闻言,忙的点头如捣蒜:“无论三公子让我们做什么,我们都愿意。” 裴耀祖也连连点头:“我也愿意,我也愿意。” 他可不想再挨鞭子了。 简直生不如死。 “本公子都还没说什么事儿呢。”师承志慢悠悠的说道。 “什么事儿都答应。”裴千说道。 “本公子想让裴媛姑娘嫁给宋家宋衡,你们觉得如何?”师承志笑眯眯问道。 “他们本就是有婚约,理所应当,理所应当。”裴千说道。 第419章 敲定婚期,写定婚书 师承志就这么將裴千父子从李得財家带走了。 並没待会平西王府。 而是关在了一处別院中。 並且还找了大夫给他们疗伤。 若非是为了將来认亲便宜,他才懒得出手救他们呢。 这父子俩,一个赛一个的不是东西。 师承志心里虽然不齿这种人,但也並不会刻意虐待,所以除了不能出门外,一日三餐都很正常。 甚至比起裴千他们之前的饭食来,还要好上许多呢。 但裴千有些食不下咽。 平西王府的三公子將他们拘在这里,到底要做什么? 还有之前所问婚约之事…… 莫非是裴媛那个死丫头逃婚之后,去了平西王府求助? 很有可能。 他们平日里对裴媛不怎么好,又不顾她和宋家的婚约,硬要裴媛嫁给李得財。 裴媛心里肯定记恨死他们了。 没准那死丫头已经在平西王面前胡说八道了一通呢。 裴千越想,心里就越发毛。 甚至坐臥不安。 反观裴耀祖,倒是吃得饱,睡的好。 伤势也恢復的很快。 没过几日,师承志就带著裴媛来看他们父子了。 裴千见到裴媛后,立刻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眼泪哗啦啦的:“媛媛,你没事儿那太好了。” “我不该都听你娘的话,处处逼你。” “更不该由著你娘为你选了李家那本婚事。”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你离家出走后,我日日不得安,生怕你在外面遭遇了什么不测。” “如今看你好好站在这里,我这心就放回肚子里了。” 裴媛面无表情的看著裴千。 世子妃已经把一切都告诉她了,还打量著蒙她呢? 裴耀祖见到裴媛后,本能想要骂人。 可是抬眸看到一旁的师承志后,又硬生生的挤出一个笑来。 脸都扭曲了。 “媛媛,大哥想死你了。” 裴媛往后挪了两步,隨即移开目光,她並不是来看他们的。 “三公子,人到了。”这时,雪松从外面走进来。 “请进来吧。”师承志点点头。 不多时,雪松就带著宋老夫人和宋夫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裴千抬眸看了一眼,又想起那日在李得財家师承志说的那些话,瞬间就明白了。 当即亲热的叫道:“亲家,你们来了。” 宋老夫人和宋夫人都很惊嘆裴千的厚脸皮。 “初八那日,宋家聘礼已经送了,今日就商討一下婚期吧。”师承志说道。 “应该的,应该的。”裴千连连点头:“不知亲家看重了哪一日?” 宋老夫人说道:“正月十八。” “十日后,会不会太紧张了些?”裴千抿了抿唇,问道。 同时心里思索,为什么时间这么紧张? 是怕自己反悔吗? 可有平西王三公子掺和其中,他哪里敢反悔啊? 难道还有什么別的缘故? 裴千心里好奇的要死,但是又不敢问出来。 只能这么暗戳戳的问了一句。 “我找人看过了,那一天是个好日子。”宋老夫人说道。 “我家衡儿参军了,下个月要出远门。” “所以我想著,早点儿给孩子们办了。” “亲家觉得如何?” 裴千忙的点点头:“自然是可以的,一切就按照亲家说的办。” 原来是这么个事儿啊。 裴千心里暗戳戳的想:希望宋衡上战场被打死。 到时候他要看看裴媛怎么哭。 好好的李家不肯嫁。 若是她肯乖乖的,他和耀祖便不会有这么一劫了。 所以,希望她守寡一辈子。 “那就正月十八了。”宋老夫人说道:“亲家放心,到时候我宋家绝不会亏待媛媛的。” 宋夫人也说道:“我会把媛媛当做自己的亲闺女来疼。” 既然你们双方都没意见,那就写个婚书吧。 师承志说著,拍了拍手。 门外的雪松会意,立刻把候在门外的负责此事的官员请了进来。 当场写了婚书,盖了章。 此事便板上钉钉,只差一个婚宴了。 裴媛看著手中的婚书,眼泪不由的滚了下来,心里也终於长吁了一口气。 她终於,如愿以偿了。 与此同时。 师承志传去京城的消息,也顺利到了平西王的手中。 他们平西王府在京城,本就没有根基。 故而稍微慢了一些。 平西王接到师承志的密信后,细细看了一遍。 师承志言语间已经有八九分確定,裴媛和唐泽间应该是互换了身份。 並在密信中言明,让平西王暗中查探此事。 平西王看完后,正打算將密信烧了,可转念一想,又派人將永平郡主叫了来。 永平郡主正巧刚刚从外面回来。 接到消息后,便立刻来了书房:“父王,您找我啊?” 平西王看著永平郡主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掛著一层薄汗:“又去哪里了?怎么跑的满头汗?” “这么冷的天,小心再染了风寒。” “到时候,可有罪受。” 永平郡主不满的嘟嘟嘴:“父王忘了?女儿如今也是个大夫。” “自己的身体,注意著,哪会轻易病了。” “父王这么急著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儿啊?” “確实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要问问你的意见。”平西王说著,拿出了师承志写来的密信。 “事关固安候府,你先看看。” 永平郡主接过来,细细看了一遍。 而后又返回来,从头到尾再细细看了一遍。 “此事,有把握吗?”永平郡主问道。 “我感觉七八成吧,你三哥言语间,已经有了九成。”平西王说道:“接下来,就是好好调查一下当年的真相。” “只是时隔多年,我又常年不再京城,怕是不能那么容易探查当年的事情。” “我有意將此事告知九皇子。” “毕竟,九皇子妃也是出身固安候府。” “你觉得如何?” “等等,女儿捋一下。”永平郡主挠了挠头:“如果唐泽间和裴媛真的是身份调换。” “那么也就是说,当年的固安候夫人生下的三胞胎,是两男一女。” “裴媛才是固安候府的嫡长女。” “那卿卿就是——嫡次女。” 此话一出,永平郡主和平西王都愣在了原地,瞪大眼睛看著对方。 第420章 福星?嫡次女?唐卿卿? 平西王和永平郡主坐在书房里,面面相覷了许久。 北梁福星的名头太过响亮,他们虽然远在西熵城,却还是听说过的。 万善寺圆心大师亲口所言:固安候府嫡次女,乃是北梁福星。 此话,整个北梁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知道。 而且,也都知道那位嫡次女,名字叫做——唐晓晓。 可谁知,那位福星,竟有可能是假的。 如果师承志所言都是真的,那么那位自幼被苛待,十岁被接回来的唐卿卿才是真正的福星。 此事如果爆出来…… 整个京城估计都要混乱一阵了。 若是两位都还待字闺中,那还起不了什么波澜。 可关键是,两位现在都已经嫁人了。 福星唐晓晓,嫁给了皇后的嫡子,当今的端郡王。 唐卿卿则是嫁给了皇贵妃的儿子,九皇子。 “永平,你有什么想法?”平西王抿了一口茶,心里总有些不安。 “不知道。”永平郡主回答的很乾脆。 父女两人对视一眼,而后再次陷入了沉默。 也不知过了多久,永平郡主开口了:“父王,我突然想到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平西王问道。 “我们將这个疑点告诉九皇子。”永平郡主说道:“到时候,要不要查,要怎么查,都交给九皇子做主。” “九皇子待卿卿一片真心,他一定会考虑好其中的利弊。” “到时候,我们就按他的行动来行动。” “如何?” “你这个法子可以。”平西王点点头:“为父的永平长大了,想问题也全面了不少。” 永平郡主立刻得意的扬起头:“那是。” 隨即又长嘆一口气:“我也不知將此事告诉九皇子,是对是错。” “我確实看到九皇子待卿卿一片真心。” “可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九皇子和我看到的不一样呢?” “卿卿若是有了福星的名头,於他来说,百利无一害。” “毕竟当初他求娶时,並不知道卿卿的身份。” “可我怕万一。” “毕竟,权势诱人,尤其是那至高的位置。” 平西王揉了揉永平郡主的髮丝:“你考虑的不错,但此事交由九皇子,是最好的选择。” “一来,他有那个能力去调查当年的事情。” “二来,他也有那个能力遮掩调查的全过程,不会引起旁人怀疑。” “三来,他毕竟与九皇子妃是夫妻,是一体的。” 永平郡主再嘆一口气,试探道:“如果去告诉卿卿……” “事关福星一说,你让九皇子妃如何去查?”平西王打断道:“若被旁人知晓,还不知要说多少閒话?” “毕竟九皇子妃十岁才回京,在京城根基不深。” “而且你告诉了九皇子妃,让九皇子妃如何抉择?” “是选择告诉九皇子,还是选择瞒著?” “告诉九皇子,她心里会不会担心,九皇子会因此疑她?” “不告诉九皇子,如果九皇子知道了怎么办?” “夫妻一体,就该同心。” “你年纪还小,又没成婚,自然是不懂这些的。” 永平郡主扯著平西王的衣袖撒娇道:“我就说一句,父王就说这么多句等著我。” “您也说了,我年纪还小,不懂的地方多。” “父王多教教我就是了。” “你呀。”平西王点了点永平郡主的额头,摇头笑笑。 “此事,我会去和九皇子商议的。” “你就不用管了。” “嗯。”永平郡主点点头,隨即又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三哥判断错误,九皇子详查后发现,唐晓晓確实是嫡次女,是福星,那他会不会……” “九皇子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平西王说道。 “而且你也说了,他当初求娶时,九皇子妃就不是福星的身份。” “放心吧。” “我信父王的。”永平郡主鬆一口气。 隨即又问道:“如果详查后发现,卿卿確实嫡次女,那皇上那里……” “先调查了再说吧。”平西王打断道。 “此事,我会和九皇子好好商议的,你不用操心了。” “记得,此事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你可不能说出去,尤其是在永安公主面前。” “我知道。”永平郡主不满的嘟嘟嘴巴:“我在父王眼里,就这么不靠谱吗?” “嗐,我这不是白嘱咐一句嘛。”平西王哈哈笑道。 隔日。 九皇子府。 今日才是正月十三,还未开朝。 所以顾沉不忙。 每日不是陪著唐卿卿说话,就是陪著唐卿卿閒聊。 主打一个近距离守候。 本来顾沉是想带著唐卿卿趁著年节去京郊外的庄子里住上几日的。 但新年过后没两天,唐卿卿小日子来了。 不方便。 所以,他便跟著唐卿卿一同窝在房间里待著,说说话,聊聊天什么的。 还亲自下厨煮一些补气血的汤品。 唐卿卿小日子从开始到结束,差不多得七天左右。 等小日子结束后,没几日就要开朝了。 京城里又有些倒春寒。 唐卿卿刚过了小日子,身子乏累的很,也懒得动。 所以便继续维持之前的状態。 “殿下,平西王派人送来的密帖。”这时,傲霜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个密封的牛皮袋。 “拿过来。”顾沉抬抬手。 傲霜立刻上前一步,將手里的牛皮袋递给顾沉。 牛皮袋是用针线密密缝住的。 而且是特製的牛皮,一旦拆开,就没办法再缝上的那种。 用来確保里面信息的安全。 顾沉用力扯开牛皮袋,里面是一张摺叠整齐的白色宣纸。 唐卿卿见状,立刻起身坐到了一旁。 顾沉抬眸看了唐卿卿一眼:“你我是夫妻,我於你来说,没有秘密,你都可以知道。” “有些朝堂上的事情,我没必要知道。”唐卿卿笑了笑。 顾沉无奈的摇摇头,而后打开摺叠整齐的宣纸。 里面並没有什么秘闻,只说有十分紧要的事情,想要秘密见他一面。 还特別嘱咐,务必瞒过京中所有眼线。 顾沉將宣纸递给唐卿卿:“这平西王,到底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第421章 秘密见面 唐卿卿这才接过宣纸,看了一眼。 里面没写什么。 就是一再嘱咐,一定要隱秘,一定要瞒过京城中所有眼线。 “我听永平说,年前的时候,平西王府三公子才进京数日,便又急著离京了。” “会不会是和此事有关?” 顾沉摇摇头:“不知道,总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唐卿卿闻言,抬手抓住顾沉的手。 柔软的手指,摩挲过顾沉略带薄茧的指腹:“无论什么风雨,我都与殿下同进同退。” 顾沉反握住唐卿卿的手。 一双大手,將她的小手紧紧包裹:“放心,我会为你遮风挡雨。” 夫妻两人,相识一笑,而后彼此依偎。 第二日,顾沉安排在一处別院中见了平西王。 这处別院,是风战暗中买的。 很小巧,不惹人注意。 平西王来时,也是兜了好几个圈子,最后才谨慎的进了这处宅院。 “见过九皇子殿下。”平西王上前行礼道。 “王爷不必多礼。”顾沉亲自扶住平西王,开门见山道:“王爷的嘱託,我做到了。” “只是不知王爷,到底找我有何要事?” “竟这么神神秘秘?” 平西王抿著唇,默默喝了两口茶水后,这才说道:“事关九皇子妃……” 顾沉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什么意思?” “殿下莫急,不是坏事儿。”平西王忙的说道:“是我和承志突然发现了一些事情而已。” “之前我在九皇子府门口,遇到了固安候府的五公子。” “当时,我便觉得此子很是眼熟。” “后来承志入京后,也在跑马场见到了五公子,不止见到五公子,还见到了四公子。” “回府后,承志和我说一番话。” “什么话?”顾沉问道。 “承志说,不怪我觉得五公子眼熟,因为他与我们西熵城的一位女子长的十分相像。”平西王说道。 “那女子,曾救过我的长子,故而我也见过几面。” “人有相像,说不准是巧合。”顾沉说道。 此事,当日五哥便与他们说了。 “確实。”平西王点点头:“但若相像的人多了,此事就有问题了。” “承志说,那位四公子,与那女子的父兄长的很像。” 顾沉猛地捏紧了手指。 “承志觉得,这不像是巧合。”平西王继续说道:“所以年前,他主动回了西熵去调查。” “结果如何?”顾沉问道。 “现在只得知,唐泽照和西熵女子裴媛很相像,唐泽间和裴媛父兄很相像。”平西王说道。 “而唐泽照和唐泽间长相不同,裴媛和她父兄长相也不同。” “承志已经找机会审讯了裴媛父兄。” “裴媛父亲说,他们曾是京城京郊人士,后来一路辗转才去了西熵。” “至於裴媛的身份,裴媛父亲並不知道。” “裴媛的母亲,已经和家中闹掰,离开了西熵。” “据承志的暗卫回报,她是跟隨商队往京城方向来的。” “我思来想去,觉得此事確实可疑。” “但是,我在京城根基不深,贸然查二十年前的事情,恐怕会被人察觉。” “所以,想请殿下安排人手。” 顾沉並没说话。 平西王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若我们猜测是正確的,裴媛才是固安候府的女儿,那么……” 顾沉抬眸看了平西王一眼:“王爷觉得,此事由我调查,当真妥当?” 平西王抿了抿唇:“所以,得避过所有眼线。” “雁过留痕。”顾沉说道:“我也没有完全的把握,能避开所有眼线。” “尤其是二十年的事情,时隔久远。” “若是被人察觉的话……” 平西王沉默了片刻:“若没有完全的把握,自然不该有殿下来调查。” “我想问一句,殿下是想大白於天下,还是想就这样?” 顾沉笑笑,並未回答:“你刚刚说,那妇人已经跟著商队入京了,是吗?” “嗯。”平西王点点头。 “或许,根本不用我们费尽心思去调查,事情的真相就会自然而然的浮出水面来。”顾沉说道。 “不,不能等著事情自然而然浮出水面。”顾沉又改口道。 “事关北梁福星,到时候父皇一定会详查。” “到时候贵府三公子年前离开京城,返回西熵的种种事情,恐怕就会被父皇得知。” “到时候,你平西王府恐怕会被猜疑。” “倒不如,你现在就入宫去。” “將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父皇吧,至於父皇要怎么调查,比你我都方便的多。” 平西王想了想:“九皇子说的对。” “如果此事是真的,九皇子妃就是北梁当之无愧的福星。” “到时候,九皇子便会处在风口浪尖。” 说著,平西王拱手道:“我平西王府,很愿意为九皇子平风逐浪。” 顾沉微微一笑:“王爷盛情,顾沉心领了。” 平西王离开別院后,並没有立刻回府,而是又各处逛了逛。 等到第二天,正月十四日,这才递了摺子求见。 明德帝最近还是比较清閒的。 故而很快,便在养心殿接见了平西王。 君臣寒暄过后。 平西王一脸正色道:“皇上,臣有要事稟告,请皇上屏退左右。” 明德帝一愣。 平西王继续道:“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明德帝蹙起眉头,微微挥了挥手。 赵无谓立刻將御书房內伺候的小宫女小太监都打发了出去。 他自己站到了门外。 “爱卿要稟报什么事情?这么神神秘秘的。”明德帝端坐在案几后,慢悠悠的问道。 “事关,北梁福星。”平西王说道。 “什么意思?”明德帝问道。 “臣自入京来,发现一件事情,心內起了疑惑,便命犬子回西熵调查。”平西王说道。 “昨日晚上,犬子已经传回了消息。” “臣不敢妄自做主,故而今日一早才递了摺子,想告知皇上。” “还请皇上助臣分析一二。” “那你说说看,到底何事。”明德帝被勾起了兴趣。 平西王便把昨日和顾沉所讲的那些內容,又再详细了几分,全都告诉了明德帝。 第422章 要秘密彻查当年的事 静。 此刻的养心殿,安静的可闻落针。 平西王抿了抿唇,最终开口打破了这份沉寂:“皇上,此事臣也只是怀疑。” 明德帝终於不再转动手中的玉珠:“此事,朕会派人去调查。” “调查结果之前……” 明德帝说著,抬眸看了平西王一眼。 平西王忙的说道:“今日之事,臣不会与旁人说起的。” “嗯。”明德帝点点头:“爱卿还有別的事情吗?” 平西王立刻起身:“臣,告退。” 等到平西王离开后,赵无谓这才进来伺候著。 明德帝脸色沉鬱了许久,这才起身,一甩手里的玉珠:“去母后宫里。” “是。”赵无谓立刻高声道:“起驾,万寿宫。” 万寿宫。 皇太后此刻正歪在榻上看一本佛经。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万嬤嬤守在一旁。 听到皇上驾临,万嬤嬤立刻起身迎接:“老奴给皇上请安。” “免了。”明德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儿子给母后请安。” “母后今儿瞧著气色不错,当是大好了?” “太医怎么说?” “病来如山到,病去如抽丝。”皇太后笑笑:“哀家老了,自然好的慢一些。” “不过墨太医说,已经差不多了。” “再喝最后两副药即可。” 隨即,又问道:“皇帝这是从哪里来?怎么瞧著脸色不大好?可是有什么难办的事情?” 明德帝看了一眼宫內伺候著的小宫女小太监。 皇太后见状,抬眸看了万嬤嬤一眼。 万嬤嬤会意,微微頷首后,便遣散了殿內的小宫女小太监。 “皇帝这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皇太后问道。 “是关於北梁福星的。”明德帝说道。 “唐晓晓又惹事了?”这是皇太后的第一反应。 毕竟这一年多,唐晓晓乾的那些事儿可真是一言难尽。 “圆心大师说,固安候府嫡次女,才是我们北梁福星。”明德帝说道:“我们恐怕弄错嫡次女的身份了。” “弄错?”皇太后蹙起眉头:“此事哀家亲自派人去查的,而且查了数遍。” “唐卿卿確实是先於唐晓晓出生的,绝不会有错。” “若是,唐卿卿上面还有个姐姐呢?”明德帝深吸一口气,问道。 “什么?”皇太后猛地坐直了身子。 “可是,唐卿卿上面,只有五位兄长……” “难不成……” 明德帝点点头:“此事,儿子如今也只是怀疑而已,还没有確切的证据。” “皇帝为何会有此疑心?难道只因为唐晓晓看起来不够格吗?”皇太后说著,不由的咳嗽了几声。 明德帝立刻倒了一杯茶,递给皇太后。 服侍皇太后喝下后,这才继续说道:“此事,是平西王上奏的。” 说著,明德帝將平西王所言,一字不落的告诉了皇太后。 皇太后震惊的半晌没说话。 好一会儿才说道:“此事,皇上要儘快派人去详查。” “儿子明白。”明德帝点点头。 “那唐卿卿,確实像个有福分的。”皇太后说道:“南驍营的疫情,是她解决的。” “雪灾一事,也是她献策的。” “还有刑部新增加的指纹破案手法,虽然还不够完善,但前景大好。” “以及春猎山中,救下永安。” “她自己跌落悬崖,遭遇狼群,熊瞎子,毒蛇,却能平安归来。” “这可不就是福星。” 明德帝闻言,也觉得十分有道理。 只是现在,毕竟还未完全查证,故而说道:“此事,等详查之后,再做论断。” “儿子今日过来,是有一事想求母后。” 皇太后抬眸看了他一眼:“是想让哀家试探一下皇贵妃和老九吗?” “母后圣明。”明德帝点点头。 “你也说了,平西王之所以怀疑,是因为他们曾在西熵见过那女子。”皇太后说道。 “老九和皇贵妃应当对此事並不知情。” “不过,哀家会帮你试探的。” “多谢母后。”明德帝又和皇太后聊了一会儿家常,还在万寿宫吃了晚饭。 这才起身回了养心殿。 回到养心殿后,明德帝立刻招来心腹,详细吩咐了一番。 便在养心殿歇下了。 明日,还有正月十五上元佳节观灯宴呢。 昨日顾沉回府后,就屏退了左右,將平西王的一番话悉数告诉了唐卿卿。 唐卿卿惊讶非常。 前世直到她死,她也没听说过唐泽间身世有问题。 不过这辈子,已经和上辈子不同了。 震惊过后,也就那样了。 她对“北梁福星”这四个字,並不在意。 故而,也没放在心上。 端郡王府。 这个年,唐晓晓都过的十分低调。 平时就待在自己院子里,哪里都不去,也不去顾昱跟前儿露脸。 除了必要的宫宴,其他宴会唐晓晓一律称病。 端郡王府的宴会,都是碧萝操持的。 “郡王妃,明日是上元节观灯晚宴,您要戴哪个头面?”巧英从外面走进来,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套红宝石的吧。”唐晓晓说道。 “是。”巧英点点头。 “郡王可回来了?现在在什么地方?”唐晓晓问道。 “回来了。”巧英顿下脚步:“这会儿正在前院儿书房呢。” “准备一份参汤。”唐晓晓说道。 “是。”巧英应了一声,便转身退下了。 很快,巧英就提著一份参汤进来:“郡王妃,参汤已经熬好了。” “嗯,走吧,去前院书房。”唐晓晓起身,而后深吸一口气,这才往前院儿走去。 巧英提著食盒跟在唐晓晓身后,心里有些忐忑。 自从皇太后寿宴后,郡王妃不是都避著郡王吗?今儿怎么要主动凑过去? 可比殃及她这个小丫鬟啊。 如今的巧英,已经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只想安稳活到老。 很快,唐晓晓到了前院儿,立刻就有小丫鬟进入通报。 碧萝得知消息后,犹豫了片刻,这才对顾昱说道:“郡王,郡王妃提著参汤求见。” 顾昱並不答言,依旧入神的看著手里的书册。 碧萝瞭然,静悄悄起身,走到外面。 “奴婢见过郡王妃。” “郡王爷这会儿正在处理公务,十分繁忙,没时间见郡王妃。” “不如您先把参汤交给奴婢,待会儿等郡王不忙了,奴婢再另行转交?” 第423章 她吸了我的福气 唐晓晓瞥了碧萝一眼:“本郡王妃今日不止来送参汤,还有要事稟报。” “郡王真的在忙,暂时没空见郡王妃。”碧萝柔柔一笑。 “刚刚奴婢出来时,郡王还在奋笔疾书。” “郡王妃当多多体谅郡王才是。” “放肆!”唐晓晓陡然沉了脸:“本郡王妃也是你能教训的吗?” 碧萝並不惧:“年前之事,闹的沸沸扬扬,郡王妃难道不该反思一二吗?” 提及此事,唐晓晓脸色顿时变了。 “郡王此刻並没空见郡王妃,郡王妃还是先请回吧。” “待会儿郡王不忙了,奴婢会再次稟报的。” 说完,碧萝再次福了身子,便丟下唐晓晓,转身进了书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唐晓晓捏紧了手指,脸色铁青铁青的。 “郡王妃,要回去吗?”巧英站在唐晓晓身后,小声问道。 “不回去。”唐晓晓深吸一口气:“今日,我一定要见到郡王才行。” 这些日子,她想明白了。 萍萍的事情,就是唐卿卿针对她做下的一个局。 她既已输了此局,就要在后面搬回来才成,绝不能就这么认输了。 她可是北梁的福星,怎么能斗不过一个唐卿卿。 不过是一时失势罢了。 她得振作起来。 毕竟,未来的路还很长很长。 她必须要为自己做好打算,绝不能让顾昱就这么厌恶了她。 她应该是顾昱最重要的人才行。 唐晓晓不肯离开,巧英也就只能陪著唐晓晓在门前等著。 虽然已经开春,但倒春寒更冷。 尤其是京城的晚上。 冷风一阵接著一阵,吹的唐晓晓脸上都麻木了。 终於,等到书房门再次被打开。 碧萝脸色很难看:“郡王妃,郡王请您进来。” 唐晓晓扯出一个胜利的笑来。 只是冻的太久,脸上都僵硬了,根本笑不出来。 腿脚也冰冷麻木。 走起路来,和提线木偶似的,看起来有些滑稽。 书房內很暖和。 在外面冻了那么久,如今被暖气一扑,唐晓晓不由的打了一个喷嚏。 顾昱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只是淡淡问道:“找我何事?” 唐晓晓从巧英手里接过食盒,提著上前:“知道夫君最近忙,便让小厨房里给夫君燉了一碗参汤。” “再如何忙,也要顾及自己的身子才是。” “这段时间,妾身身子不好,府里的一切都没顾得上。” “幸而还有碧萝姑娘这个左膀右臂。” 唐晓晓说著,打开食盒,將参汤从中拿了出来,而后嘆一口气:“已经有些冷了。” “碧萝姑娘,麻烦你去给郡王热一下吧。” 碧萝並未答言,而是抬眸看向顾昱,见顾昱微微点头,这才上前:“交给奴婢吧。” 说完,便拎著食盒出去了。 “巧英,你出去守著,本郡王妃和郡王有话要说。” “是。”巧英点点头,跟在碧萝身后,也出了书房,然后尽职的守在门口。 顾昱抬眸看向唐晓晓:“你要说什么?” 不等唐晓晓开口,顾昱又冷哼一声:“皇祖母的寿诞上,还没有丟够人,是吗?” “我正是为了此事而来。”唐晓晓坐到顾昱对面,说道。 “当初,你信誓旦旦的说,你梦境中提示,萍萍就是永平郡主。”顾昱面色很冷。 “可事实呢?萍萍不过是西熵一名商户女。” “你让本郡王丟尽了脸面。” “此事,是我的错。”唐晓晓抬手,想要抓住顾昱的手。 却被顾昱躲开了。 “我確实有梦境提示,就是因为太依赖於梦境提示了,所以才落入了唐卿卿的局中。”唐晓晓嘆一口气。 “什么意思?”顾昱终於抬眸,看向唐晓晓。 “我也是最近才想明白的。”唐晓晓又嘆一口气:“唐卿卿与我是双生姊妹。” “我们在娘胎中一起待了十个月。” “她日日被我的福星气息所影响,肯定与常人也有所不同了。” “什么意思?”顾昱皱起眉头,问道。 “这些日子,我在病中,便捋顺了一下很多旧事,发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唐晓晓说道。 “我的福星梦境,明明没有任何差错。” “郡王也是试验过的。” “您的藏宝地点,还有沈江的背叛,这些都能为我证明。” “可偏偏萍萍的事情就出错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顾昱的眉头拧的更紧了。 “我怀疑,唐卿卿蹭了我些许福气,偶尔也能梦到一些特殊的东西。”唐晓晓说道。 “当然,她並不能像我一样,能梦见那么多。” “但肯定能梦到一两样。” “春猎山中,我受伤落下残疾,应该就是她靠著那点儿微薄的梦境算计好的。” “萍萍一事,应该也是如此。” “是我不够警觉,我应该早想到这些的。” “如果我能早早想到这些,皇祖母的寿宴上,我们就不会被唐卿卿摆一道了。” 顾昱猛地站起身来:“这些,不过是你的猜测。” “但都是合理猜测。”唐晓晓说道。 “若是福星梦境,不是福星的人也能梦到,那还叫什么福星梦境。”顾昱根本不信。 “因为我与唐卿卿是双生子,我们曾经脐带相连。”唐晓晓说道。 “脐带相连,她便能吸取我的一部分福气。” 顾昱闻言:“若是你和唐卿卿都能梦到,那你这个福星,还能叫福星吗?” “她只能梦到一部分,並不能像我一样梦到全部。”唐晓晓忙的说道:“而且是很少很少的一部分。” 顾昱手指不停的敲著桌面。 唐晓晓的话,他已经听进去了,心里也已经信了大部分。 “然后呢?”半晌后,顾昱问道。 “我还没想好。”唐晓晓摇摇头:“但是,我如今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缘由。” “日后,只要想办法多加防范就好。” “那你怎么知道唐卿卿梦到了什么?又是什么时候做梦的吗?”顾昱冷笑一声,眸光又变得冰冷起来。 “那就只能除去她了。”唐晓晓眯起眼睛,眸底带著一抹狠厉。 “堂堂九皇子妃,你说除去就能除去吗?”顾昱再次冷笑一声。 第424章 燕雪柔的心思 “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啊。”唐晓晓抬眸看向顾昱。 “郡王手下,不是养著不少死士吗?” “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不正是要用的时候吗?” “只要唐卿卿死了,福星梦境便只有我一个人了。” “九皇子就再也不能和您相爭了。” 顾昱闻言,瞳孔猛然一缩,敲击桌面的手指,顿了一下,而后速度忍不住加快。 “有我用福星梦境辅助您,未来您必能荣登大宝。”唐晓晓继续说道。 “只要死一个唐卿卿而已。” 顾昱手指敲桌面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狠狠心动了。 “老九身边能人不少,唐卿卿身边也有女卫。”顾昱终於开口。 “半夏的武功极高,绣球也不差。” “而且她出门,身边也有其他的暗卫隨行。” “我那个好九弟,可宝贝他这个皇子妃呢,寻常保护的滴水不漏。” “那些死士,未必能成。” 唐晓晓瞪大了眼睛。 她从来不知道,唐卿卿身边竟藏著这么多高手。 隨即,便是刻骨的嫉妒。 凭什么九皇子对唐卿卿这么好,而郡王却不把她放在心上? 是了,都是因为唐卿卿。 若是当初在郭府,唐卿卿没有算计她的话,她又怎么会被郡王所厌弃? 完全不想,当初明明是她想要算计唐卿卿。 唐卿卿不过是反將了她一军。 “那就双管齐下。”唐晓晓恶狠狠的咬了咬唇:“你派死士,我想其他的办法。” “你想什么办法?”顾昱看向唐晓晓,问道。 “女儿家的手段,有时候並不比男子差什么。”唐晓晓阴惻惻一笑:“尤其是对付女儿家。” “郡王等著吧,我必不会让唐卿卿好过。” “她这个偷人福气的小偷,就该受到惩罚才行。” 看著唐晓晓那瘮人的笑容,顾昱背后不由的冒出一层冷汗来。 好似完全没有了以前的温柔小意。 “一切要小心。”顾昱嘱咐了一句,而后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太医说,孩子如何?” 唐晓晓闻言,眸光不由的柔和下来。 抬手轻轻的抚在小腹上:“郡王放心,孩子很好。” “我一定会保护好他,照顾好他的。” “嗯。”顾昱点点头:“刚刚在外面站了半日,又挨了冻,一会儿回去让太医好好瞧瞧。” 对於唐晓晓腹中这个孩子,他並不欢迎。 虽然这个时间能確定孩子和夏长寧没有丝毫联繫。 但他心里膈应。 只是,这孩子是在父皇面前过了明路的,而且当初自己不顾一切也要求娶唐晓晓。 自然不能再无视了。 “多谢郡王关心。”唐晓晓甜甜的一笑。 “明日还要入宫参加观灯晚宴,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顾昱说道。 唐晓晓抿了抿唇:“郡王今晚要宿在这里吗?” 顾昱点点头:“还有些事情处理。” 唐晓晓抬手拉著顾昱的手,神情很认真:“我如今怀著身孕,也確实不便伺候郡王。” “身为妻子,我该为郡王纳几房姬妾了。” 隨即又试探问道:“我瞧著碧萝姑娘就很不错,又是自幼的情意……” 顾昱打断道:“別瞎想了,快回去吧。” 唐晓晓闻言,心里鬆了一口气:“也確实,碧萝姑娘身份不太够,我回头再留意其他的吧。” 说完,唐晓晓福了身子:“郡王也不要熬的太晚,妾身告退。” 而后,便施施然离开了。 一夜无话。 因为是观灯晚宴,所以午后顾昱和唐晓晓才坐上马车,一同入宫。 进宫后,顾昱和唐晓晓就分开了。 顾昱去了养心殿,唐晓晓则是前往万寿宫。 拜见过皇太后和皇后,唐晓晓便藉口怀孕屋子里有些闷,起身离开了万寿宫,去御园閒逛。 同时,也想到处打探一番,看看有没有人能助她实施今晚的计划。 正到处走著,突然听到那边假山后有动静。 唐晓晓想了想,便悄悄靠了过去。 竟是庆国公府的燕雪瑶和燕雪柔两姐妹。 “祖母不是让你养病吗?你怎么偷偷跑来了?”燕雪瑶蹙著眉头,声音虽然低,却很严厉。 燕雪柔缩了缩脖子:“我没病,为什么要养病?” “你们难道还能让我病一辈子不成?” “到时候我落个病懨懨的名头,你们是不是就称心如意了?” “胡说什么!”燕雪瑶眉头蹙的更紧了:“若非你不听劝,我和祖母又怎么会出此下策。” “我就是喜欢顾昱表哥,怎么了?”燕雪柔气呼呼的问道。 “我从小就喜欢他,从小就想嫁给他。” “可他心里没你。”燕雪瑶长嘆一口气:“况且,他已经成婚了,有了正妃,你难道要嫁过去做妾室不成?” “妾室怎么了?”燕雪柔竭力反驳道:“我愿意给顾昱表哥做侧妃。” “而且,而且……” “顾昱表哥是皇上的嫡子,无论是皇后姑母,还是我庆国公府,都会全力支持他的。” “將来,他必能承继……” 一句话还没说完,燕雪柔的脸上就挨了结结实实一巴掌。 打的燕雪柔整个儿都站不稳。 身子一歪,就靠在了假山了,白嫩的掌心瞬间就被磨破了,脸颊上也浮现出一道五指印。 燕雪柔先是懵了一瞬,而后不敢相信的看向燕雪瑶。 “你,你打我……” 燕雪瑶先是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这才厉声道:“你该打!皇宫內院,岂是什么话都能说出口的?” “就算你不想活了,也別拉著我们整个庆国公府。” 燕雪柔脸色一白:“这,这里並无外人,我,我只是隨口和姐姐说说而已。” “焉知隔墙无耳?”燕雪瑶长嘆一口气:“柔儿,你该长大了。” 燕雪柔上前一步,拉住燕雪瑶的胳膊:“姐姐,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胡言乱说。”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顾昱表哥。” “我也是真的愿意为他做个侧妃,哪怕是妾室。” “等到……” 说到这里,燕雪柔顿了一下,隨即又压低了几分声音,只有燕雪瑶能听见:“未必不能立为皇后。” 第425章 观灯晚宴(1) 燕雪瑶觉得,她这个妹妹,是真的没救了。 且不说顾昱將来是否能荣登大宝。 只说有唐晓晓这个北梁福星在,如果顾昱真的荣登大宝,那北梁福星必为皇后。 毕竟北梁福星一事,君臣百姓皆知。 此乃天意。 燕雪瑶正想再劝,外面突然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当即便止住了话头:“柔儿的手擦伤了吧?我看看严重不严重?得去找医女上些药才好。” “你也是淘气,没事儿来假山后面乱逛做什么?” “万一磕了碰了,祖母该忧心了。” 燕雪柔虽然在顾昱一事上很是执拗,但又不是个傻的。 闻言便抬手啪的一声,自扇了一个耳光。 “是我不好,让姐姐担心了。” “我看到一只蝴蝶飞了进来,这才进来寻的,没想到竟然被擦倒了。” “不过只是掌心破了些,没有大碍的。” “我们快出去吧,別带累的姐姐也摔伤擦破了。” 姐妹两人手挽手,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正好看到一队宫女端著托盘,远远走去。 燕雪瑶这才鬆了一口气:“走吧,我带你去上药。” “日后,断不可再存了那般心思。” 燕雪柔任由燕雪瑶拉著自己的胳膊,心里却完全没有把燕雪瑶的话放在心上。 等到燕家姐妹都走远后,唐晓晓这才从另一块儿假山石后走了出来。 表情愤怒,又有些兴奋。 她以前与燕雪柔也算是好姐妹。 燕雪柔明明知道她的心思,而且也每每以此调侃。 没想到…… 不过如今,无所谓了。 她已经是郡王妃,燕雪柔再如何蹦躂,她也只能是侧妃,还有可能只是侍妾。 兴奋的是,她找到可以为她实施今晚计划的人了。 若是成功,唐卿卿身败名裂。 若是失败,也有燕雪柔在前面顶著。 她可以完美隱身。 唐晓晓深吸一口气,眉眼间带著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朝著一旁的八角亭里走去。 今日阳光很好。 唐晓晓坐在八角亭里,手里捏著一块儿桂糕,细细品著。 午饭时,她小腹有些不舒服,基本没怎么吃。 许是昨晚在冷风中站的有些久。 动了些胎气。 不过已经喝了安胎药,这会儿也没什么不適的感觉了。 倒有些饿了。 一连吃了两块儿桂糕,又喝了半杯牛乳,这才觉得空落落的胃里舒服了一些。 “巧英,你去请昌嵐郡主过来。” “记得,只请昌嵐郡主。” “莫要让旁人知晓。” “是。”巧英点点头,有些不放心:“不如奴婢先叫两个小宫女过来伺候著?” “嗯。”唐晓晓点点头。 很快,巧英传了御园內伺候著的两名小宫女。 每人赏了一个荷包,每个里面有五两银子。 对於御园內的小宫女来说,五两银子的赏赐真的很多了。 是而,两名小宫女尽职尽责的守在唐晓晓身边。 唐晓晓也没要求她们做什么。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待会儿唐卿卿身败名裂的样子,嘴角不由自主的便勾了起来。 越想,心情越好,连带看著眼前的风景都又如意了几分。 “你们两个在御园里伺候著也不易,该得些赏赐的。”唐晓晓说著,竟將自己头上的珠拔下来两个。 分別赏给了两个小宫女。 小宫女又忙的叩头谢恩。 虽然这珠个头儿比较小,但可是纯金镶嵌南珠的。 值不少钱呢。 她们今儿运气可真好,什么都没做,就在这里站了一会儿,便得这么多的赏赐。 若是今天能一直跟在端郡王妃的身边,那岂不是…… 只可惜,她们美梦没能持续一会儿。 巧英回来了。 身后还跟著燕雪柔。 “好了,你们都退下吧。”巧英对著那两名小宫女说道。 两名小宫女有些失望的离开了。 “巧英,你去外面守著,我和昌嵐郡主有话要说。”唐晓晓看向巧英。 “是,郡王妃。”巧英点点头,便出去了。 八角亭里,只有唐晓晓和燕雪柔两人相对而坐。 “昌嵐郡主,年前一別,又是许久未见。”唐晓晓说著,亲自给燕雪柔斟了一杯牛乳。 “我怀著身孕的,所以並未要茶,昌嵐郡主若是喝不惯,我让巧英去取茶来。” 燕雪柔微微蹙了下眉头:“表嫂何故与我如此生分了?” 唐晓晓抿了一口茶牛乳,並未答言,而后看向她的脸:“你的脸怎么了?” 虽然燕雪柔已经用了厚厚的脂粉,但还是有些痕跡。 “不小心磕了一下。”燕雪柔说道:“所以厚涂了一层脂粉,没想到表嫂眼神儿这么好。” “自从怀孕后,眼神儿確实就变得更好了。”唐晓晓笑笑。 “表嫂让巧英悄悄叫我过来,所为何事?”燕雪柔抬眸看著唐晓晓,问道。 “確实有一件事情。”唐晓晓说著,嘆了一口气。 “我如今怀孕了,府里没人伺候郡王。” “我心里很煎熬。” “论理来说,我该主动为郡王纳妾,让郡王舒心的。” “但身为女子,又有谁愿意將夫君拱手相让?” “而且,我也生怕选到人品不好的,到时候后宅不得安寧。” “思来想去,便只好让人偷偷请来昌嵐郡主了。” “表嫂这话,我没听懂。”燕雪柔抿紧了唇,手指也紧紧捏著。 “你刚刚问我,为何要与你生分了。”唐晓晓抬眸看著燕雪柔,眸光如刀:“因为,我已经知道了。” 燕雪柔闻言,一颗心不由的怦怦剧烈跳动起来。 “知道,知道什么?” “你对我夫君端郡王的爱慕,我已经知道了。”唐晓晓加重了语气。 燕雪柔猛地站起身来:“表嫂,你,你……” “雪柔,你我曾经关係亲密,如今我也愿意將夫君分享给你。”唐晓晓却突然嘆一口气,说道。 “与其分享给陌生的女子,我倒寧愿分享给自己的好姐妹。” “你,你真是这样想的?”燕雪柔一脸狐疑的看向唐晓晓,心里却忍不住有几分雀跃。 “嗯。”唐晓晓点点头:“而且,庆国公府很不错。” 听唐晓晓这么说,燕雪柔心里的怀疑反而淡了几分:“你想替表哥拉拢我庆国公府?” 第426章 观灯晚宴(2) 唐晓晓点点头:“也有这个意思吧。” 燕雪柔抿了抿唇:“我庆国公府本就是表哥的外家,岂用你多此一举来拉拢?” 唐晓晓不说话,只是抬眸看著燕雪柔,那眸光中充满了同情。 燕雪柔身为国公府的嫡女,还是皇后的亲侄女,一向自觉比唐晓晓高贵的,哪里受得住唐晓晓这般目光。 很快,便沉不住且脸色难看的问道:“唐晓晓,你这是什么表情?” “庆国公府註定是要支持我夫君的。”唐晓晓笑笑:“皇上嫡子,又有庆国公府支持,还有我这个福星……” “你觉得,我夫君未来会走到哪一步?” “你说,是皇上的外族比较好,还是皇上的外族加岳族比较好?” “自古以来,亲上加亲,方是两族长久之计。” “可是我发现,庆国公府一族,好像並没有亲上加亲这个想法,你若指著家族,恐怕难以如愿。” “我说这么半天,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我只是藉口拉拢庆国公府一族,从而给你一个如愿的机会。” “毕竟,我们这些年来也是亲如姐妹。” 燕雪柔再次捏紧了手指,心里乱糟糟的,她承认,她很心动,但是更忐忑。 如果她是唐晓晓,她绝对不愿意分享自己的夫君。 “为什么?”燕雪柔问道。 “我刚刚已经回答过你了,没有你,也有別人。”唐晓晓笑笑:“我倒寧愿是熟悉的人。” “我要好好想想。”燕雪柔抿了抿唇,说道。 “应该的。”唐晓晓慢悠悠的喝著牛乳,又拈起一块儿桂糕来:“只是……” “只是什么?”燕雪柔皱起眉头:“你后悔了?” “不是。”唐晓晓摇摇头:“你知道,我已经怀孕了,並不能再伺候在郡王身边。” “这些日子来,已经很委屈郡王了。” “所以,我必须儘快的让姬妾入门,不能等太久的。” “否则,母后也会有意见。” “如果你考虑太久,我就得先去找別人了,我也得为我的名声考虑不是。” “不行。”燕雪柔猛地起身,甚至声音都拔高了不少。 唐晓晓身子往后靠了靠,好整以暇的看著燕雪柔,也没有说话。 燕雪柔情绪很激动,甚至俏脸都变了顏色。 “不可以找別人。” 唐晓晓微微一笑:“那你就给我一个答案,让我心里有个底儿。” “我同意。”燕雪柔说出这句话时,脸颊热辣辣的。 “我愿意入郡王府,与郡王妃一起伺候郡王。” 唐晓晓並未答言,只是慢悠悠的喝著牛乳,又慢悠悠的吃著桂糕。 燕雪柔等了半晌,也没等来唐晓晓一句话。 登时有些找恼:“你耍我呢?” “怎么可能。”唐晓晓放下桂糕,微微嘆了一口气:“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什么事情?”燕雪柔问道。 “是我之前的疏忽。”唐晓晓再嘆一口气:“年前竟中了九弟妹的计,害得郡王丟了顏面,还被父皇训斥。” “郡王也很为此事烦恼,可惜我如今怀著身孕,实在没那个精力帮她出一口恶气。” 燕雪柔抿了抿唇,指尖掐的惨白一片,最终狠狠吸了一口气。 似是下定了决心:“请姐姐教导。” 唐晓晓心里鬆了一口气:“今日观灯晚宴,应当像往年一样做些灯谜出来,当眾让大家猜测吧?” “这是惯例。”燕雪柔点点头,心里一时没反应过来:“歷来如此。” 唐晓晓见她呆头呆脑的样子,不禁又嘆一口气:“也不知今年,是谁拔得头筹。” “到时候,定能吸引全部人的目光。” 燕雪柔顿时捏紧了手指,她到现在才反应过来了。 唐晓晓是要她藉助灯谜一事去对付唐卿卿。 作为她进入端郡王府的条件。 唐晓晓看燕雪柔这副样子,便知道她听懂了自己的话,笑眯眯问道:“阿柔,你说是吗?” 燕雪柔回过神儿来,再次用力的捏了捏手指:“是。” “去岁意嬪娘娘出尽了风头。” “想必今年,应该也很热闹,姐姐只管安静看戏。” 唐晓晓满意的点点头,而后抬手抓住燕雪柔的的手,还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以你的容貌和家世,入府当个姬妾实在是太低了。” “明日,我会为你谋一谋侧妃之位。” “你觉得如何?” 燕雪柔的一颗心,顿时剧烈的怦怦跳动起来。 姬妾和侧妃,虽然都是妾,但地位却是天差地別,仅次於正妃之下。 “一切,就仰仗姐姐了。”燕雪柔心甘情愿的福了福身子。 唐晓晓立刻伸手將人扶起来:“你我本就是好姐妹,日后若能相互扶持,自然是极好的。” “时候不早了,待会儿晚宴就要开始了,赏灯猜灯谜也很快就开始了。” 燕雪柔起身:“姐姐怀有身孕,不宜在这里吹风太久。” “还是先回千灯阁坐会儿吧。” “多谢妹妹关怀。”唐晓晓也顺势起身:“在外面待久了,確实有些冷呢。” “那我就先回殿里等著。” “想必今晚的热闹,会让我和郡王开怀大笑。” 燕雪柔笑笑:“自然。” 唐晓晓又捏了捏燕雪柔的手,这才起身离开了八角亭。 一旁的巧英见状,立刻迎上来,扶住唐晓晓的胳膊:“郡王妃,这里陡,您慢一些。” 等到唐晓晓走远后,燕雪柔这才起身离开了八角亭。 脚步透著几分轻快。 唐晓晓真是个蠢的,竟然肯让她以侧妃之位嫁入郡王府。 难道就不怕她入府后彻底抢了她的宠爱。 毕竟当初,唐晓晓入府时,並非是完璧之身,表哥只是看在福星的份上暂时不计较。 可这心里,定然是有疙瘩的。 她到时可好好利用。 没准儿能把唐晓晓直接从郡王妃的位子上给拽上来,而后自己再顶上去。 本来家族不打算让她嫁给表哥,她还以为此生无望了。 没想到竟然峰迴路转。 老天爷终究还是眷顾她的,她想要的也终究都会得到。 不过眼下,並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得好好想想,该如何避开所有人,最终好好博表哥一笑。 第427章 观灯晚宴(3) 燕雪柔离开御园后,便去了千灯阁。 很多很多的灯。 而且各式各样的,团锦簇。 可见都是用足了心思的。 燕雪柔慢慢的,一盏一盏的看过去。 正看的出神时,丫鬟木琴寻了过来:“郡主,您可让奴婢好找。” 木琴跑的有些气喘吁吁的。 她就跟著医女去取了一趟药膏,回来郡主就不见了。 衡阳郡主可是千叮嚀万嘱咐,让她好好照顾郡主的,结果转头就不见了。 “有些无聊,所以到处走走。”燕雪柔笑道。 “我自幼便常常入宫陪伴姑母,这宫里到处都熟悉的很,难不成还会出什么事儿?” “奴婢已经拿了药膏回来,先给您去上药吧。”木琴说道。 “不然掌心落了疤,可就不好了。” “嗯。”燕雪柔点点头,用一副很不经意的口吻问道:“木琴,你觉得这些灯怎么样?” “很好看。”木琴说道:“各种巧思,奴婢敢比往年更胜一筹。” “既然喜欢,那你便在这里好好看看吧。”燕雪柔说道。 “郡主,奴婢愚笨。”木琴说道。 “本郡主想知道,哪一个灯笼是九皇子妃的。”燕雪柔压低了声音。 木琴一愣,隨即有些忐忑道:“郡主,衡阳郡主吩咐过,观灯晚宴让您不要惹……” 燕雪柔猛地沉了脸:“究竟她是你的主子,还是我是你的主子?” 木琴嚇了一跳,立刻跪下:“当然您是奴婢的主子。” “既如此,你就该听本郡主的。”燕雪柔微微弯腰,凑近木琴的耳朵:“你的卖身契,在本郡主这里。” “奴婢明白。”木琴忙的说道。 “既如此,就按照我的吩咐去做。”燕雪柔直起腰来:“此事,不许告诉姐姐。” “是。”木琴点点头。 “做好了这件事情,本郡主日后会帮你指个好人家的。”燕雪柔温柔的一笑。 “奴婢不嫁人,愿意永远伺候在郡主身边。”木琴忙的说道。 “傻瓜,哪有女子不嫁人的。”燕雪柔笑的越发温柔起来:“好了,去做事吧。” “你跟在本郡主身边这么久了,本郡主是不会亏待你的。” 说完,从木琴手里接过药膏,便转身离开了。 木琴则是留下来,开始看那些灯。 只是,灯都还並未点亮,所有的灯谜和背后的名字也还都被遮著,根本看不到。 木琴左右张望了一番,便欲偷偷上前揭开查看。 只是才揭了个角,就听身后传来了燕雪瑶的声音:“木琴,你在做什么?” 刚刚有宫女过来传唤,说是皇后娘娘在未央宫召见。 她这才紧忙去了未央宫。 可皇后娘娘此刻並未在未央宫,而是在万寿宫陪著皇太后。 燕雪瑶心里一咯噔,怕是调虎离山之计。 但又怕是宫女传错了话,实际皇后娘娘是在万寿宫召见。 当下燕雪瑶便又跑了一趟万寿宫,以防万一。 得知確实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后,燕雪瑶心里急得很,但面上依旧稳得住。 从万寿宫离开后,便急匆匆的去找燕雪柔。 燕雪柔如今钻了牛角尖,她怕刚刚她们姐妹在假山后的对话被別人听到,然后找燕雪柔大做文章。 从万寿宫,去女眷更衣的院落,正好路过千灯阁。 落金眼尖,看到了木琴鬼鬼祟祟。 立刻告知了燕雪瑶。 燕雪瑶这才快步走过来,及时喝住了木琴。 木琴本就做贼心虚,被一声厉喝后,嚇得立马跪下:“奴婢,奴婢只是好奇……” “这些灯,是晚宴过后要赏的,岂能被你提前揭开?”燕雪瑶哼道。 “我不是让你好好照顾阿柔吗?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还鬼鬼祟祟的?” “奴婢真的就只是好奇。”木琴见是燕雪瑶,心里鬆了一口气:“奴婢知错,求郡主保全奴婢。” 她是庆国公府的奴婢,奴婢犯错,主子也会受连累。 她这番话,倒也没错。 燕雪瑶却觉得心口有股气瞬间顶了起来。 不过她深吸一口气,弯腰將木琴扶起来,因为这里不是询问的地方。 “跟我来。”燕雪瑶说完这句话,便大步往前走。 木琴只得紧跟其后。 到了女眷更衣的院落,燕雪瑶將木琴带入一间屋子的里间儿,落金守在外面。 不等燕雪瑶发话,木琴便扑通一声跪下。 “郡主,奴婢错了。” 燕雪瑶坐在一旁,眸光冷冷的看著木琴:“那你倒是说说,你哪里错了。” “奴婢没有规劝好昌嵐郡主。”木琴说道。 “阿柔人呢?”燕雪瑶问道。 “您刚走,郡主便打发奴婢跟著医女去取药膏了。”木琴立刻说道。 “等奴婢回来后,郡主就不见了。” “奴婢找了许久,终於在千灯阁找到了郡主。” “郡主正在那里看灯。” “还说……” 燕雪瑶抬眸看向木琴:“还说什么?” “郡主说,让奴婢寻出九皇子妃的灯来。”木琴说道:“还有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燕雪瑶微微蹙著眉头,问道。 “奴婢去拿药膏的时候,好像隱约看到郡王妃的贴身婢女巧英躲在门外的廊柱后。”木琴说道。 “你確定?”燕雪瑶猛地起身。 “奴婢不能百分百確认,只是看著很像。”木琴摇摇头。 “郡主,这件事情……” 木琴抿著唇:“您能不能不要告诉我们郡主?” “如果我们郡主知道奴婢把一切都告诉您了,会不要奴婢的。” “但是奴婢不后悔告诉您。” “奴婢只是不想让我们郡主走错了路,皇宫內院毕竟森严。” “但是奴婢人微言轻,又劝不住。” 燕雪瑶抬眸看了木琴一眼:“你倒是生了一张巧嘴,以往我竟没发现呢。” 木琴又忙的垂低了头:“奴婢只是我口说我心而已。” “阿柔现在在哪里?”燕雪瑶问道。 “郡主说,她回原本的房间去上药,让奴婢去找灯,但也没吩咐找到后要做什么。”木琴说道。 “那我去找她。”燕雪瑶说著,立刻起身。 “郡主……”木琴忙的叫了一声。 “念在你也是为了阿柔好的份儿上,今日之事我不会告诉她。”燕雪瑶说完后,便开门出去了。 第428章 观灯晚宴(4) 燕雪柔正在房间里给自己的掌心上药。 瞬间將脸上的脂粉也卸了下来,然后对著梳妆镜薄薄涂了一层。 清清凉凉的,很舒服。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燕雪柔立刻抬眸望过去,见识燕雪瑶主僕,便立刻笑道:“姐姐这么快就回来了?姑母可是有什么吩咐?” 不等燕雪瑶答言,便见木琴从燕雪瑶身后走了出来。 当即脸色微变。 “没什么事儿。”燕雪瑶说道:“回来时经过千灯阁,看到木琴在灯那里鬼鬼祟祟的。” “我问十句,她竟一句也不答。” “本想薄惩她一顿,可她毕竟是你的丫头,故而给你带过来了。” 隨即又瞥了木琴一眼:“见到你家主子,还不肯说吗?” 木琴先是感激的看了燕雪瑶一眼,这才一脸求助的看向燕雪柔,抿著唇不说话。 “不过就是看个灯而已。”燕雪柔立刻说道。 “真的只是看个灯?”燕雪瑶冷哼一声:“我分明看到她却揭上面的挡布了。” “那挡布,岂是现在能揭开的?” “若是被旁人撞见,我庆国公府的脸可就丟尽了。” 燕雪柔闻言,立刻瞪了木琴一眼:“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还去揭挡布,就罚你三个月的月例。” 说完,又衝著燕雪瑶柔柔一笑:“姐姐莫生气,我已经罚过她了。” 燕雪瑶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的看著燕雪柔。 看的燕雪柔心里不自在起来。 “姐姐干嘛这么看著我?难不成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你们都下去,守在门口处。”燕雪瑶吩咐道。 “是。”落金点点头,而后扯著木琴一起出去了。 “姐姐要和我说什么?”燕雪柔抬眸看著燕雪瑶,將受伤的那面脸对著燕雪瑶。 “还是觉得,刚刚在假山后,出手不够重。” “所以过来补上一补。” 燕雪瑶的眸底,透著几分失望:“看来,你是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了。” “我不知道。”燕雪柔摇摇头。 “木琴不会无缘无故去揭那些挡布的。”燕雪瑶说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 “刚刚也並非皇后姑母传唤,而是有人假借了皇后姑母的名头,应该是要把我支开吧。” “阿柔,刚刚到底谁找过你?” “没有人。”燕雪柔摇摇头:“我一直都待在这屋子里,等著木琴拿药回来。” “然后就在这屋子里上药了。” “这不,才刚刚涂完药,姐姐就回来了。” “回来后也不管我的伤如何了,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试探。” 燕雪柔说著,竟委屈的眸底集聚起泪。 “阿柔,你非要我说的那么明白吗?”燕雪瑶长嘆一口气:“落金都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燕雪柔身子微微一僵。 “落金看到,端郡王妃身边的巧英来找你了。”燕雪瑶说道。 “我並非带著落金一同前往皇后姑母那里。” “我感觉有问题,所以留下了落金。” 燕雪瑶这么说,是不想让木琴受罚,同时又將她知道的情形合理化。 燕雪柔脸色骤变:“你让落金监视我?” “不是监视。”燕雪瑶再次长嘆一口气:“你如今钻了牛角尖,我怕你做什么傻事。” “可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阿柔,你忘记祖母说的话了吗?你忘记我和你说的话了吗?” 燕雪柔猛地打断道:“够了!” “你们一个个的,都让我不要忘记你们说的话。” “可是我说的话,你们谁记得?” “我说过很多很多次了。” “我喜欢表哥,我真的喜欢表哥,可你们谁听了?” “我是庆国公府的嫡女,祖父祖母说疼我,父亲母亲说疼我,姐姐哥哥也说疼我。” “可我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你们却谁也不肯帮我如愿。” “你们只是口头上说疼我。” “实际上,你们谁都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我只能自己为自己谋取。” “我指望不上你们。” 燕雪柔这一番话,几乎是吼出来的,甚至到最后,还委屈的带上了哭音儿。 眼泪更是扑簌而落。 看起来楚楚可怜。 燕雪瑶却觉得气血上涌,手指攥了又攥,这才忍著没抡出去。 “阿柔,你说这话,良心不会痛吗?” 燕雪柔发泄完后,逕自坐在梳妆檯上,低著头呜呜哭著:“我就只有这一个要求而已。” “我知道你们对我好,那为什么不能帮帮我?” “如果你们肯帮我,我早就嫁给表哥了。” “又何必蹉跎至今。” 燕雪瑶走到近前,轻轻环住燕雪柔的肩膀:“今日观灯晚宴,我们不参加了。” “我不……”燕雪柔猛地抬起头:“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重要的事情?”燕雪瑶问道。 燕雪柔抿著唇不说话。 “你若不告诉我,我现在就带你回府。”燕雪瑶的语气中带著几分威胁。 “而且,我会告诉祖母,这段时间不准你再出门。” “凭什么!”燕雪柔闻言,顿时急了。 “你们凭什么不准我出门?” “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们的物件,说摆在哪里就摆在哪里。” “阿柔。”燕雪瑶加重了语气:“祖母不让你嫁,自然有她的道理。” “而且,祖母那么疼爱你,是绝不会害你的。” “你难道感觉不到吗?” “顾昱表哥对你根本就没有男女之情。” “在他心里,唐晓晓才是……” “才不是。”燕雪柔猛地打断道:“他和唐晓晓,不过是逢场作戏,他將来也不会喜欢唐晓晓。” “这件事情,我要自己做主。” “姐姐,你若真的疼我,就不要再管我了。” 说著,燕雪柔推开燕雪瑶,就要往外走:“我会自己为自己做主。” “哪怕將来真的后悔了,我也不会怪你们的。” “阿柔。”燕雪瑶忙的去拽燕雪柔的胳膊,可是却燕雪柔一把甩开。 “別管我,我自有计较。”燕雪柔说道。 “既如此,那就別怪我了。”燕雪瑶深吸一口,拿起一旁的水壶,忙的全洒到了燕雪柔的身上。 趁著燕雪柔尖叫的空档,又一个手刀砍在了燕雪柔的脖颈处。 燕雪柔身子一软,立刻跌坐在地上。 第429章 观灯晚宴(5) 万寿宫。 落金从外面走了进来,走到庆国公老夫人跟前儿,耳语了几句。 庆国公老夫人点点头:“知道了。” 隨即抬眸看向皇太后:“太后娘娘恕罪,昌嵐和衡阳那俩丫头,今日不能参加观灯晚宴了。” “为何?”皇太后问道:“刚刚哀家还看见她们姊妹了呢。” “昌嵐贪玩,刚刚不小心掉进水池里,磕到了头。”庆国公老夫人嘆一口气:“幸而衡阳在身边,才没出差错。” 皇太后忙问道:“可叫太医去看过了?” “回稟太后娘娘,已经请了太医,只是昌嵐郡主身上还有不少擦伤,落水后又吹了寒风。” “精神很不好,衡阳郡主便命奴婢来告罪。” “她先带著昌嵐郡主出宫了。” “可怜见的。”皇太后嘆一口气,隨即对著身边的万嬤嬤吩咐道:“叫墨太医再去瞧瞧。” “是,太后娘娘。”万嬤嬤点点头。 “多谢太后娘娘。”庆国公老夫人忙的起身行礼道。 燕雪瑶很快带著燕雪柔回到了庆国公府。 “郡主,您先去更衣吧,昌嵐郡主这边,奴婢会和木琴一起守著。”落金说道。 “嗯。”燕雪瑶点点头,便先回了自己的院子里。 换下一身吉服,而后又回到燕雪柔身边,默默守著。 期间,墨太医来了一趟。 诊治后说道:“並无大碍,也没有染上风寒,只是后脖颈被撞了一下,手掌和脸颊有少许擦伤。” 说著,墨太医拿出几瓶药膏来:“这些药,每隔两个时辰涂抹一次。” “可以很好的消肿化瘀,且不会留下疤痕。” “至於颈后的撞击,我会开两副药,喝了就没有大碍了。” “多谢墨太医。”燕雪瑶说道。 “衡阳郡主太客气了。”墨太医笑笑:“我这就去写药方。” 说完,便拎著药箱到了外间,刷刷写了个药方,递给一旁的木琴:“去抓药吧。” 落金立刻递过去一个荷包:“劳烦墨太医跑这一趟,我们家郡主请太医喝茶。” “多谢郡主赏赐。”墨太医接过来,恭敬道。 然后燕雪瑶亲自將墨太医送出了府。 这才回到院子里,继续守在燕雪柔的床榻边。 却说皇宫里。 唐晓晓本以为,有燕雪柔出手,她就能高枕无忧了。 没想到等来的確实燕雪柔出宫的消息。 “是衡阳郡主將其带出宫的,说是不小心跌落了水池,磕伤了脑袋。”巧英凑到唐晓晓的耳边,说道。 唐晓晓双眸立刻眯了起来,忍不住啐道:“真是不中用的东西。” 自己都已经给她机会了。 她却把握不住。 看来,只能自己动手了。 想到这里,唐晓晓对著巧英招了招手。 巧英立刻凑上前来。 唐晓晓在巧英的耳边嘀咕了几句。 巧英脸色大变:“郡王妃,这要万一被抓到了,可是……” 唐晓晓立刻瞪了巧英一眼:“你不会小心些,別被抓到吗?此事干係重大,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可是……”巧英还在犹豫。 “我记得,你有心仪之人了,是不是?”唐晓晓瞥了巧英一眼,冷声问道。 巧英脸色剎时变得苍白:“郡王妃,奴婢……” “事成之后,本郡王妃便为你指婚。”唐晓晓说道:“还会给你添不少嫁妆,更会將你的奴籍给削了。” “不但你的,你心仪之人的奴籍也一併给削了。” “到时候,你也算是別人家的正头娘子。” “你们的儿女,也不再是奴籍,儿子將来有资格参加科举,女儿將来也能嫁到好人家。” “如何?” 巧英的眸底,瞬间浮现出一抹心动来。 片刻后,一咬牙:“请郡王妃放心,奴婢一定完成任务。” 唐晓晓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去吧。” 巧英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本以为这个时辰,灯那儿除了有巡逻的宫女太监外,应当没有其他人。 往年就是如此。 可等巧英走到附近时,才见唐卿卿和永平郡主在。 忙的往后躲了躲。 正好听到永平郡主说道:“卿卿,你做的这个灯,好漂亮啊,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灯。” 唐卿卿笑笑:“你要是喜欢的话,只需待会儿答对后面的灯谜,这盏灯就是你的了。” 永平郡主有些烦恼:“我猜谜不太行,也不知待会儿有没有机会。” 突然,永平郡主扯住唐卿卿的一角,语气中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儿:“好卿卿,你能不能先告诉我谜底?” “要不,你先告诉我谜面也行,我先去想想。” 唐卿卿有些无奈:“你这是作弊。” “哎呀,你不说,我也不说,谁会知道啊。”永平郡主可怜巴巴的看著唐卿卿:“好卿卿了。” “不行,我可是很公正的。”唐卿卿说道。 永平郡主闻言,一脸失落。 唐卿卿失笑道:“你若真的喜欢,如果待会儿得不到的话,我再帮你重新做一盏,如何?” “真的?”永平郡主眼睛一亮,眉宇间立刻带出了浅浅的笑意。 “那就这么说定了。” “这嫦娥奔月的灯,做的真是太好看了。” “不过,如果你帮我做一盏的话,可不可以再往上面加两只兔子?” “我很喜欢兔子的。” “行,都依你。”唐卿卿笑笑。 “卿卿,你最好了。”永平郡主高兴的摇著唐卿卿的胳膊:“我这辈子最星月的事情,就是遇到了你。” “行了,別贫嘴了。”唐卿卿笑容更甚:“走吧,我们去找永安和阿离。” “嗯。”永平郡主点点头,跟在唐卿卿身后离开了。 巧英等到她们走远后,这才探出头来。 激动的心头一跳一跳的。 太好了。 她刚刚还在发愁,如何才能在不解开挡布的情况下,查出那一盏灯是唐卿卿的来。 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巧英做贼似的靠近了那盏嫦娥奔月的灯。 做的確实十分精致好看。 怪不得能入永平郡主的眼呢。 巧英悄悄的扯掉了嫦娥奔月灯的谜面,而后飞速的换上了唐晓晓交给他的新谜面。 再重新用挡布遮挡住,努力抚平不留一丝痕跡。 再然后,便飞快跑开了。 第430章 观灯晚宴(6) 直到跑的很远后,巧英这才长吁一口气。 靠在一棵树下喘气。 好半天,才终於喘匀了,一颗心也不再砰砰的乱跳。 她没想到,竟这么容易就成功了。 但是又怕,成功的太容易,唐晓晓会失信,不肯再成全他们。 遂,在树下多等了一会儿。 等到观灯晚宴马上就要开始的时候,这才在原地蹦跳了一会儿。 而后又努力將脸憋红。 这才快步回到了唐晓晓的身边。 “郡王妃,幸不辱命。”巧英弯腰,凑到唐晓晓的耳边,轻语了一句。 气息还有些不稳,一喘一喘的。 唐晓晓闻言,眼睛立刻就亮了:“巧英,我果然没错你。” “你放心,到时候我会做主,將你嫁出去。” “多谢郡王妃。”巧英得了这句承诺,心头也逐渐平静下来,甚至开始幻想以后的美好生活。 很快,观灯晚宴开始了。 皇上,皇太后,皇后坐在主位,皇贵妃和一眾嬪妃陪在一侧。 大臣们按照官职品阶分作大殿两侧。 照例是皇上先讲一通,然后便是敬酒,接著便是歌舞。 没什么新意。 每次宫宴,来来回回都是这些节目。 唐晓晓默默喝著杯子里的牛乳,有些心不在焉,总嫌时间走的太慢了些。 她现在迫不及待的想看观灯猜灯谜的环节。 她想看唐卿卿当眾出丑的样子。 在唐晓晓的盼望中,这一环节终於到了。 眾人先是赏了灯。 皆对今年的灯都讚不绝口。 “皇上,臣妾今年也凑了个趣儿,做了一盏灯。”燕茹菲笑盈盈的看著明德帝。 “哦?”明德帝也面带微笑的看著燕茹菲:“不知是哪一盏?” “茱萸。”燕茹菲吩咐道:“將本宫的灯拿过来。” “是,皇后娘娘。”茱萸福了身子,而后走进灯海中,命两名小太监抬出一盏灯来。 十分精致,美轮美奐。 “嫦娥奔月,不错。”明德帝点点头:“这灯做的十分精致,皇后一如既往的手巧。” 蒋雨桐在一旁笑道:“这灯臣妾看著就心喜,希望皇后娘娘的谜面不要太难,臣妾还想贏回去呢。” 燕茹菲笑笑:“皇贵妃妹妹才思敏捷,若是下场的话,旁人怕是没希望了。” “多谢皇后娘娘夸讚。”蒋雨桐温柔的一笑。 在后宫里再如何,人前她们都是关係极好的好姐妹。 茱萸將嫦娥奔月的灯取出来时,站在唐晓晓身后的巧英,脸色瞬间就白透了。 这,这嫦娥奔月的灯竟然是皇后娘娘的? 可是刚刚九皇子妃和永平郡主,都说这灯是九皇子妃做的啊。 永平郡主还想要多俩兔子的。 怎么会是皇后娘娘的? 难道…… 那,那她更换的谜面…… 巧英想到那谜面,脸色更白了。 她跟在唐晓晓身边,是认得些字的,唐晓晓给她的那张字条,她虽然认不全,但大概能看明白。 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灯已经欣赏了,確实很雅致,不错不错。”明德帝讚赏道:“那看看谜面吧。” 说著,命人將挡布扯下来。 巧英猛地站直了身子,她想要开口阻止,可是喉咙里却似被堵住了一般,竟一个声音都发不出来。 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一张脸更是惨白了几分。 像是死了一七似的。 小太监已经將嫦娥奔月灯上的挡布扯了下来。 所有人都伸长脖子去看。 然后…… 整个千灯阁,都陷入了寂静中,连落针都可闻。 明德帝脸色铁青。 燕茹菲瞪大了眼睛,也气的脸色铁青,同时胸口剧烈的起伏著。 那灯上,提著一首诗: 少年红粉共风流,锦帐春宵恋不休。兴魄罔知来宾馆,狂魂疑似入仙舟。 脸红暗染胭脂汗,面白误污粉黛油。一倒一顛眠不得,鸡声唱破五更秋。 竟是一首艷诗。 所有人都垂下头,恨不得没有看到这首诗。 唐晓晓则是瞪大了眼睛。 而后猛地回头看向巧英,眸底全是质问。 怎么回事儿? 巧英缩了缩脖子,额头上冷汗直流。 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缩。 “皇上,竟有人敢在观灯晚宴上,调换臣妾的谜面。”燕茹菲脸色铁青。 “谁这么大胆!”明德帝震怒。 底下一眾人,全都惶惶跪下。 “查,立刻给朕去查。”明德帝拍的桌子山响,震怒的声音在每个人的心头咆哮。 所有人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皇上,这字跡很眼熟。”唐泽间竟站了出来,说道。 “眼熟?”明德帝看向唐泽间。 “嗯。”唐泽间又皱著眉看了片刻:“像是九皇子妃的字跡。” 唐卿卿闻言,立刻出列:“父皇,儿媳並未写过这种诗词,还请父皇母后明鑑。” “你今日可去过灯展示处?”明德帝问道。 “去过。”唐卿卿態度不卑不亢。 “九皇子妃没事儿去灯展示处做什么?这件事情莫不是真的你所为?”唐泽间目光灼灼的盯著唐卿卿。 “皇上,九皇子妃是和臣女一起去的。”永平郡主站出来。 “臣女第一次参加观灯晚宴,所以很好奇。” “便拉著九皇子妃前往。” “臣女和九皇子妃只是远远看了几眼,並没有动任何手脚,身边的丫鬟皆可作证。” “当时臣女確实看过这盏嫦娥奔月的灯,还特別喜欢。” “想著让九皇子妃帮忙贏下这盏灯呢。” “九皇子妃说,如果实在贏不下,她就试著帮臣女做一盏,又说,肯定做不了这么精致好看。” “臣女还给她提了要求,既然做不了这么精致好看,那就再加两只兔子。” “除此之外,並没有其他的言语和动作。” “还请皇上明察。” “可这字跡,分明就是唐卿卿的。”唐泽间一口咬定道。 “四哥为何断定这字跡是我的?”唐卿卿抬眸,看向唐泽间,眸底清冷冷的。 唐泽间哼道:“虽然你十岁才回侯府,但你我毕竟是兄妹,你的字跡我是见过的。” “那四哥也该知道,我十岁回侯府后,才开始慢慢练字吧?”唐卿卿淡淡说道。 “还未练成字的人,字跡会慢慢变化的。” “这一点儿,四哥该清楚吧?” 第431章 观灯晚宴(7) 唐泽间一愣:“你到底想说什么?” 唐卿卿微微一笑:“我启蒙太晚,回府后又有太多的事情,况且练字也不是一朝一夕便可成的。” “所以,一直到出嫁前,我的字都还未能定下来。” “还是出嫁后,九皇子亲自教我。” “我才定了下来。” “这嫦娥奔月灯上的谜面,字跡只是与我出嫁之前的很像。” “確切的是,是与前年冬天我写的字跡很像。” “和现在的,完全不同。” 唐卿卿说著,对著明德帝深深行了一礼:“还请父皇明鑑。” 这时,顾沉也站起身来:“父皇,卿卿所言完全属实,成婚后她的字跡確实是儿臣所教。” “如今,已经与儿臣的字跡有几分相像了。” 唐泽间脸色一白:“就算如今与九皇子的字跡相像,也不代表她写不出原来的字跡。” 顾沉的目光,猛地落在唐泽间的身上。 唐泽间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九,九皇子这是心虚了?” “你可否写出去年的字跡来?”顾沉问道。 “自然可以。”唐泽间点点头。 “那你写一副出来。”顾沉说著,看向明德帝:“还请父皇准许。” “准了。”明德帝点点头。 立刻就有小太监端著纸墨笔砚上来,唐泽间便信手写了几个字。 “父皇,儿臣记得,去岁观灯晚宴,唐泽间是参加了的,应该有留存他的灯谜吧。”顾沉又说道。 明德帝点了点头,赵无谓离开派人寻找。 这是习俗。 每年的灯谜,都会留存到第二年。 因为有时候皇上兴起,会突然想起昨年的灯谜,比对一二。 所以才会有留存。 不多时,便有小太监捧著一张叠著整齐的宣纸快步走了进来。 “展开。”明德帝说道。 “是。”小太监点了点头,而后將宣纸展开。 唐泽间瞥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因为他今年的字跡,和昨年的字跡,並不相同,甚至差入还不小。 他突然想起,他去岁冬天突然兴起,练了一段时间大字。 想到这里,唐泽间忙的说道:“皇上,臣子突然想起,臣子去岁练过字,所以……” “你现在参谋著,写两个相同的字。”顾沉说道。 唐泽间抿了抿唇,心里琢磨著,那毕竟是自己曾经的笔记,慢慢写应该没问题。 所以唐泽间便提起了笔,结果拼命模仿的结果就是不伦不类。 “你照著写,尚且还不行呢。”顾沉冷笑一声。 唐泽间额头上冷汗更甚。 “卿卿是你嫡亲的妹妹,你为何要如何冤枉她?”顾沉又声声质问道。 “不,不是质问。”唐泽间忙的说道:“我只是看出了那字跡的出处,所以才叫嚷了出来。” “事关皇后娘娘的名誉,事关北梁的名誉,我既看出来了,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哪怕是大义灭亲。” “说的好。”顾沉点点头:“发生了这种事情,若是知道是谁所为,確实是要大义灭亲的。” “只是,也不能冤枉了旁人。四公子,你说是不是?” 唐泽间连连点头:“是我太著急了。” 这时,一名小太监猛地跪下,声音不住的颤抖著:“皇上,奴才,奴才看到……” “看到什么?”明德帝怒问道。 “奴才看到,端郡王妃身边的巧英姑娘,动过这一盏灯。”小太监颤巍巍的说道。 此话一出,一直紧绷著一根弦的巧英,立刻汗如雨下。 扑通一声跪下。 “皇上,奴婢冤枉啊,奴婢冤枉。” 唐晓晓闻言,也捏紧了手指,嘴唇几乎都被咬破了,心里终於下定了决心。 “巧英,到底怎么回事儿?”唐晓晓厉声喝道。 “奴婢,奴婢只是从那里经过,並未动过任何一盏灯。”巧英砰砰磕头:“还请皇上明察。” “皇上,奴才確实是亲眼所见。”小太监忙的说道。 “巧英姑娘確实动过这盏嫦娥奔月的灯。” “奴才本以为,这灯是端郡王妃的,巧英姑娘是奉端郡王妃的命令,前来更改谜面什么的。” “便没有太过留心。” “哦对了,此事並不止奴才一人看到。” 小太监话音落下,又有一名小太监和一名小宫女站了出来,齐声道:“奴才/奴婢也看见了。” “巧英,到底是不是你?”唐晓晓深吸一口气,觉得小腹有些坠坠的。 “观灯晚宴之前,你说你闹肚子,离开了一段时间。” “难道就是去破坏灯了吗?” “你好大的胆子!” 唐晓晓此话一出,巧英脸色煞白,登时瘫坐在地上。 她知道,郡王妃这是要放弃她了。 她今日,怕是走不出这深宫大院了,心里有些不甘。 当时明明那里没有人的。 她確认了好几遍。 怎么就突然冒出来几个小太监和小宫女。 定是九皇子妃的计谋。 她一定是知道了端郡王妃的计策,所以將计就计,让自己对皇后娘娘的灯动了手脚。 如果她把这些都说出来,是不是可以保一命? “你这丫头,怎么能做这种糊涂事?”唐晓晓一副恨极了的模样。 “你父母兄长,都该为你羞愧。” “还有……” 巧英闻言,整个人顿时一激灵。 是啊。 她还有父母兄长,她还有意中人,她不能不顾他们的性命。 这件事情,唯有她自己扛下来。 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但人还是本能的畏惧死亡,因为声音不停的颤抖著。 “回,回稟皇上,这一切確实是奴婢所为。” “但奴婢並没有要害皇后娘娘的意思。” “奴婢听到永平郡主和九皇子妃的对话的只言片语,便以为那盏嫦娥奔月的灯,是九皇子妃所制。” “想让九皇子妃当眾出丑。” “这才偷偷更换了灯谜。” “只是万万没料到,那灯竟然是皇后娘娘的。” “你一个丫头,认得多少字?”永平郡主哼道:“竟然还能仿別人的字跡?” 唐晓晓闻言,一颗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儿。 小腹坠坠的,更疼了。 巧英是个聪慧的,闻言脑子一转,便有了主意:“是拓印。” “九皇子妃出嫁之前,那些字帖都留在闺房中。” “奴婢全都寻了出来,好不容易才拼凑出来的。” 第432章 观灯晚宴(8) 巧英將所有罪责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奴婢之所以这般做,是因为九皇子妃出嫁前,曾得罪过奴婢。” “这些年来,奴婢一直都在寻机报復。” “但是一直都没有机会。” “今日,总算是寻到了一个机会,奴婢便及时把握了。” “实在没想到,那竟是皇后娘娘的灯。”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堂堂九皇子妃,出嫁之前那也是侯府的嫡小姐,什么叫得罪过你?”永平郡主哼道。 “那你倒是说说,是怎么得罪你的?” 巧英肉眼可见的一慌:“事情太多,积怨太久,反而一时半刻说不清楚了。” “当初九皇子妃回到侯府,奴婢就看她不顺眼的。” “不过是一届村姑而已。” “若是没有寻回,过的都不一定有奴婢好。” “奴婢,奴婢是心生嫉妒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巧英,你,你……”唐晓晓脸色苍白:“你怎么能背著我做出这些事情来。” “是奴婢的错。”巧英泪流满面:“是奴婢糊涂了。” “求郡王妃救救奴婢吧。” “奴婢日后一定改。” 唐晓晓的眼角,也滚下一滴泪,而后起身,跪在大殿中央:“父皇,母后,是儿媳管教不力。” “以至於当眾闹出这般笑话来,都是儿媳的错。” “儿媳愿意受罚。” 燕茹菲心里气狠了,对於巧英的这番话,一个字儿都不信。 她在后宫沉浮数年,难道这点儿小伎俩还看不出来? 定是唐晓晓要作妖,被唐卿卿得知后,便將计就计做了此局。 但是此事,没有证据。 光靠猜测是不行的。 唐晓晓是真蠢。 算计人不成,反而还带累她被算计。 更重要的是,观灯晚宴就这么毁了,她做的灯也这么毁了。 但是,考虑到唐晓晓北梁福星的身份,燕茹菲还是强压下了心头的怒火。 “小小婢女,竟敢在皇宫內院作妖。”燕茹菲怒声道。 “皇上,实该杖毙,以儆效尤。” 明德帝点点头:“那就杖毙。即刻,在千灯阁外。” 巧英闻言,眼角又一颗热泪滚下,而后猛地扯住唐晓晓的衣袖:“郡王妃,救奴婢,救奴婢。” 同时,一双红肿的眸子看向唐晓晓,眸底带著几分祈求。 她在祈求她的父母兄长和心仪之人。 她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唐晓晓明白巧英的意思,当下不著痕跡的点了点头。 若是不这样安抚,她怕巧英不肯乖乖就死,反而再出什么么蛾子。 “你犯下这般错失,本郡王妃如何救你?”唐晓晓点头之后,这才一脸恨铁不成钢道。 “还不赶快谢恩。” 巧英得到唐晓晓的“答覆”后,这才深深磕了一头:“奴婢,多谢皇上圣恩。” 等到巧英拜谢之后,立刻就有小太监上前將巧英拉了下去。 就在千灯阁外,啪啪打了起来。 並未堵嘴。 巧英的惨叫,混合著板子的声音,不停的传了进来。 眾人脸色皆有些发白。 直到,巧英的惨叫声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最后消失不见。 不多时,板子也停下了。 很快,就有小太监进来稟报:“回稟皇上,已经用完刑。” “嗯。”明德帝点点头,隨便一挥手。 小太监便退下了。 隨便找了一张草蓆,將巧英的尸身裹了,便命人送去乱葬岗隨便一丟。 巧英死后,唐晓晓一直悬著的一颗心,才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浑身紧绷的弦这么一松,唐晓晓便觉得腹痛如刀绞。 整个人便瘫坐在地上。 隨即,裙摆上就见了红,而且量很大。 千灯阁中,瞬间瀰漫起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让眾人心里都直嘆晦气。 皇太后猛地站起身:“快,快请太医。” 她虽然不喜欢唐晓晓,而且也已经得知,唐晓晓这个福星有可能是假的。 但唐晓晓腹中的孩子是她的曾孙,她心疼著呢。 心里不断祈祷,可別出什么差错。 可一旁的万嬤嬤只瞅了一眼,便感觉这个孩子恐怕是保不住的。 有皇太后发话,立刻就有宫女將昏迷的唐晓晓扶进了內室。 也立刻有人去请了太医。 折腾了许久。 太医们都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为首的一名太医站出来,说道:“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端郡王妃的胎,没保住。” 皇太后闻言,身子一晃。 一旁的万嬤嬤眼疾手快的忙的扶住:“郡王妃还年轻,日后还会有孩子的。” 皇太后靠在万嬤嬤的身上:“哀家身子不適,就先回去了。” “母后慢走。”明德帝忙的躬身道。 而后又吩咐两名太医跟上去,等回到万寿宫再给皇太后诊脉。 燕茹菲脸色也不好。 她虽然不喜唐晓晓,但唐晓晓腹內的孩子,她是喜欢的。 毕竟那是她的孙子。 可如今,竟没了。 唐晓晓真是个没用的,竟然连孩子都保不住。 就这样,还是北梁福星? 顾昱心里却鬆了一口气,他正好不想要这个孩子,流的太及时了。 只是面上,还要装出一副悲痛的样子。 明德帝只得安慰了几句。 而后,便宣布了观灯晚宴提前结束。 猜灯谜环节,直接就省略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早已经没了心情。 因为明德帝並未发话让唐晓晓在宫里养著,所以顾昱只能派人用藤椅抬著,抬到了宫外马车上。 而后,便带著唐晓晓往端郡王府行去。 养心殿。 明德帝发了好大的火,茶杯都砸了好几个,赵无谓伺候在一旁,胆战心惊的。 不过今年的观灯晚宴,確实都被端郡王妃给毁了。 小皇孙还没保住。 也怪不得皇上会发怒。 只求,皇上发怒不要牵扯他们才好。 明德帝发过火之后,便立刻让赵无谓去请平西王进宫。 虽然调查结果还没出来,但他已经信了平西王那番话的八九成。 平西王刚刚出了宫门,刚刚上了马车。 就被小太监又请了回去。 明德帝让他立刻给师承志传信,即刻带领裴家一眾人入京。 还命他即刻出发,將入京途中的裴夫人一併带来。 第433章 唯一的英雄 端郡王府。 唐晓晓醒来的时候,她正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床榻上。 正月的天,还很冷。 但是她身上的被子,却很薄。 甚至,屋子里都没生著炭火,她是被活活冻醒的。 “巧英,巧英……” 唐晓晓一连叫了好几声,都没得到回应。 这才猛然想起来,巧英被杖毙了。 隨即,一张脸变得惨白起来。 巧英死了。 唐晓晓用力的裹了裹身上的被子,沙哑著嗓子叫道:“来人……” 一连叫了好多声,终於有个小丫鬟从外面走进来。 只是离的唐晓晓远远儿的。 “郡王妃有什么吩咐?” 唐晓晓蹙起眉头:“你躲我那么远做什么?难不成还怕我吃了你?” 小丫鬟福了福身子:“郡王妃有什么吩咐?” “这屋里,为什么没有炭火?还有这被子,为什么要这么薄?你是想冻死我吗?”唐晓晓冷声问道。 小丫鬟再次福了福身子:“这是郡王吩咐的,奴婢只是听从郡王的吩咐做事。” “郡王吩咐的?”唐晓晓一愣,隨即怒道:“你胡说。” 当下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谁知,竟腿软的像门帘,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小腹更是一抽一抽的疼。 唐晓晓害怕的一把捂住自己的小腹:“我的肚子,我的肚子……” “快,快去叫府医来。” “若是我腹中小皇孙有什么闪失,你可担待不起。” 小丫鬟上前一步,扶住唐晓晓:“郡王妃,您忘记了,您的孩子在千灯阁里就没了。” “什么?”唐晓晓一愣,而后猛地抓住小丫鬟的胳膊。 一双眸子阴狠的像是要吃人一般。 “你胡说八道什么!”唐晓晓抬高了声音:“竟敢诅咒小皇孙,本郡王妃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此事並非奴婢胡说八道,確实是事实。”小丫鬟声音中带著哭腔。 “而且,许多人都是亲眼所见的。” “您的孩子,是在千灯阁里没的,当时数十个太医亲自诊断过。” “皇太后娘娘还为此伤心不已呢。” 唐晓晓闻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一般,瘫坐在地上,双手抱紧了小腹,双眸有些失神。 “孩子,没了?” “我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说著,唐晓晓猛然从地上爬了起来,也不穿袄子,只趿拉著一双鞋子,就往外跑。 “郡王妃……”小丫鬟忙的在身后追。 別看唐晓晓这会儿体弱,但发起疯来也有一股儿劲,小丫鬟更是在后面追了许久,都没追上。 唐晓晓直接跑到了前院,不顾侍卫阻拦,大吵大闹的要闯书房。 碧萝隔著窗子看了一眼:“郡王,是郡王妃。” “袄子斗篷都没穿,就这么跑出来了。” “天这么冷,她又刚刚小產。” “您看……” 顾昱心烦意乱的將刚刚写好的字全揉了:“派人送她回去。” “是。”碧萝点点头。 “还有,看著她点儿,便让她再跑出来,来前院儿瞎折腾。”顾昱说道:“本郡王现在不想见她。” “是。”碧萝再次点点头。 “郡王妃嫁过来时,带的贴身丫鬟都已经没了。” “要不要再……” “你看著安排吧。”顾昱说道:“只別叫她死了就成,其他的隨意。” “是。”碧萝心里顿时高兴起来。 而后,碧萝便出了书房。 很快,命人叫来几名身体强壮的婆子,硬生生的將唐晓晓抬了回去。 唐晓晓不死心的大喊。 却被碧萝指使人,用破布堵了嘴。 唐晓晓只能愤愤的瞪著碧萝,可是偏又什么都做不了。 唐晓晓被送回去后,立刻就被人看了起来。 一日三餐倒是有。 但都是残羹冷炙,连壶热水都没有。 更別说小產后调养的药了。 身边也没有伺候的人,屋子里更是冷的像冰窖。 唐晓晓一开始还怒骂碧萝,三五日后,她已经没了骂人的力气。 只要偷偷使了许多银子。 才终於让人送了消息出去。 是给林婉言的。 她想让林婉言来接她回固安候府住些日子。 她怕再待这里,她会被磋磨死。 九皇子府。 唐卿卿正在书房里练字。 绣球从外面走了进来:“皇子妃,刚刚端郡王府的探子来信了。” “嗯,怎么说?”唐卿卿放下笔,问道。 “端郡王妃无人照顾,吃的残羹冷炙,確实挺惨的。”绣球说道。 “端郡王妃应该是受不住了,使了银子让人往侯府送了信。” “我们要不要拦下来?” 唐卿卿摇摇头:“不用,看他们折腾吧。” 她很想知道。 她那个疼爱唐晓晓入骨的母亲,在得知唐晓晓在郡王府受罪后,会做出什么举动来。 会不会不顾一切的衝去郡王府,將唐晓晓解救出来。 还是畏惧皇家威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很好奇呢。 “是。”绣球点点头。 她对唐晓晓,可没有半点儿同情。 观灯晚宴上,那唐晓晓可是要置她们皇子妃於死地的。 这种人,她都想乱刀砍了。 没有绣球他们的阻拦,唐晓晓的求救信顺利的到了固安候府。 只是,並没有到林婉言的手中。 反而被唐泽间给拿到了。 唐泽间得知是唐晓晓给林婉言的信件后,竟直接拆开了。 一方面是自己的妹妹,一方面是自己的母亲。 都是至亲。 有什么不能看的? 唐泽间看的很理所当然,看完后却愤怒的將茶碗都砸了。 端郡王他怎么能这么对待晓晓? 当初,可是他主动求娶晓晓的。 他捧在手心里都怕碰著的宝贝妹妹,居然被端郡王府如此苛待。 残羹冷炙,挨饿受冻…… 她才刚刚小產过,正是需要好好调养的时候…… 唐泽间心里,如同点了一团火。 他特別想不管不管的衝去端郡王府,直接將唐晓晓带走。 但是,他无官无职,只是固安候府第四子。 而且文不成武不就。 没那个能耐。 但若要他这么眼睁睁的看著唐晓晓吃苦受罪,又是断然不肯的。 思来想去,唐泽间终於想出一个妙招来。 其实,他本可以將这封信递给林婉言,然后让林婉言拿主意的。 但不知出於什么心理,他並没这样做。 他想做晓晓唯一的英雄。 第434章 扮成丫鬟 唐泽间想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他將自己打扮成小廝,混进了端郡王府。 进入端郡王府后,他心里还忍不住吐槽:这郡王府的守卫,也太鬆散了一些。 他原本还以为没那么容易能混进来呢。 没想到,竟这么轻鬆。 殊不知,他之所以能这么轻鬆的混进来,完全是顾沉安排在这里的暗桩帮的忙。 否则就单单凭他,在外面转悠到死也不见得能进得来。 混进端郡王府后,唐泽间又赶忙寻了一处隱秘处。 然后將自己打扮成一个丫鬟。 这才往唐晓晓的院子里行去。 去岁,唐晓晓在春猎山受伤归来后,他跟著过来过,所以轻车熟路。 很快,唐泽间就找到了唐晓晓的院子。 而后悄悄推门进去了。 整个院子里,都静悄悄的。 除了偶尔能听到唐晓晓撕心裂肺的咳嗽外,竟无一人说话。 唐泽间在门外躲了半天,也不见有丫鬟出入。 最后实在等不下去了,这才准备进入。 可他刚刚有所动作,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传来,便又立刻缩了回去。 等了一会儿,就见一个小丫鬟,提著食盒慢悠悠走来。 而后推门而入。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又提著食盒慢悠悠的出来了。 等到小丫鬟走远后,唐泽间这才悄悄推门而入。 房间里,冷的如同冰窖。 他一进门,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而后才左右张望了一眼。 发现屋里,並没有丫鬟婆子伺候著。 桌子上,摆著一个硬邦邦的馒头,和两碗白的菜。 菜里肥肉很多。 因为冷的缘故,全都结成了白的油。 看一眼,就觉得倒胃口。 那馒头,硬得能投人。 旁边有个茶壶。 唐泽间伸手一摸,那茶壶冷的刺骨。 就在这时,唐泽间听到了唐晓晓虚弱至极的声音:“今儿你送完菜,怎么没走?” “难道还有什么別的招?” “我告诉你,我是北梁福星,是皇上亲赐的端郡王妃。” “你们若磋磨死我,怕是都要给我陪葬的。” 唐晓晓此刻趴在床上,散著头髮,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唐泽间猛地回头,看到唐晓晓那副样子。 眼泪立刻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 一颗心,揪的生疼生疼。 “晓晓……”唐泽间声音哽咽的几乎不成声。 唐晓晓本来半闭著眼睛,闻言猛地睁开双眸,定定的看著唐泽间。 很快,眼里也溢满了泪水。 “四,四哥……” 像是不敢相信一般,唐晓晓费力的抬手揉了揉眼睛,而后又瞪大眼睛去看。 最终,一撇嘴,哭了出来:“四哥,是你吗?四哥。” 唐泽间快步走过去,將唐晓晓抱在怀里,哽咽道:“是我,我来晚了。” 唐晓晓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呜呜呜,你们怎么才来。” “郡王府戒备森严,我也是想了好多办法。”唐泽间轻轻揉著唐晓晓的头,说道。 “是母亲让你来的吗?”唐晓晓问道:“你要带我回去吗?” 唐泽间眉宇间露出一丝难色。 唐晓晓等了半天,没等到唐泽间答言,不由的抬眸看了唐泽间一眼。 正巧看到唐泽间眉宇间那抹难色,当下心里一咯噔。 “四哥,怎么回事儿?” “难道不是母亲让你来接我回府休养的吗?” 唐泽间抿著唇,没有说话。 “难道母亲不想管我了?”唐晓晓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母亲她,她真的不管我了?” 唐泽间揉了揉唐晓晓的髮丝:“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管你的。” “我发誓,我永远不会丟下你的。” 唐晓晓的眼泪,顿时滚了下来:“母亲她,她怎么能……” “四哥,我想回家,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唐泽间一脸的为难:“你如今是皇家的儿媳妇,若没有郡王发话,我也没办法带你走。” “是四哥无能,没办法和端郡王叫板,没办法带你离开。” “不过你放心,四哥会在这里好好照顾你的。” “四哥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 唐晓晓闻言,越发往唐泽间的怀里缩了缩,声音沙哑道:“我只有四哥你了。” 唐泽间的心里,驀地升腾起一丝满足之感。 “你放心,只要四哥在一起,便会好好照顾你一日的。” “那些小丫鬟送来的饭,根本就不能吃。” “你先在这里等等,我去给你弄点儿吃的来。” 唐晓晓细白的手指猛地抓住唐泽间的手:“四哥,你真的不会丟下我不管吗?” “永远不会。”唐泽间举起手发誓道:“我会永远照顾晓晓的。” “嗯。”唐晓晓这才鬆了一口气:“那你小心些,快点儿回来。” “好。”唐泽间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唐泽间离开没多久,刚刚送饭的那丫鬟便又折了回来。 看到纹丝没动的饭菜,问道:“郡王妃怎么都不吃?难道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您刚刚才小產过,如果不好好將养的话,將来怕是要落下病根儿的。” “所以奴婢劝郡王妃,还是好好吃饭的好。” “不过您刚刚失去小皇孙,吃不下奴婢也能理解。” “奴婢就先撤下去了。” 说著,小丫鬟麻利的將饭菜都收了起来,心里琢磨著,晚上是不是稍微送一些能吃的来。 问问碧萝姐姐,是不是多少送些补品来。 不然真的饿死了也是麻烦事。 小丫鬟离开后,便去前院找了碧萝。 碧萝也怕唐晓晓真的死了,毕竟郡王交代过,不能让人死了。 便同意了小丫鬟的提议。 以后每天晚上,都送一些能吃的东西。 另外,再加一床被。 唐泽间在府里小心翼翼的溜达了半天,终於找到了厨房。 案板上,菜式不少。 炉子上,还煨著鸽子汤。 唐泽间心里骂骂咧咧的,而后偷偷拿了一个食盒。 打包了一份鸽子汤,几样热乎乎的菜,以及一碟水晶包,还有几个鸡油卷。 这才悄悄离开了。 而后又轻车熟路的回到了唐晓晓的房间里。 唐晓晓已经饿了好几天。 实在受不住的时候,便用冰冷的茶水,泡硬馒头吃。 那叫一个难以下咽。 如今闻到鸽子汤的香味儿,眼泪都流下来了。 第435章 本郡王妃不好过,谁也別想好过 唐晓晓狼吞虎咽著。 像是八百辈子没有吃过饭一样。 “晓晓,你慢点儿,还有很多呢。”唐泽间越发心疼起来。 唐晓晓一口气將鸽子汤喝完,然后又一手一个的抓起水晶小笼包,將嘴里塞的满满当当的。 温暖的食物滑进胃里,唐晓晓终於有种自己还活著的感觉。 唐泽间带来的东西很多。 基本都被唐晓晓吃光了,只剩下了两个鸡油卷,半碗板栗粥。 要不是唐泽间强制唐晓晓停下来,这些东西也剩不下。 唐晓晓被迫停下来后,这才感觉撑的难受。 还不停的打著饱嗝。 唐泽间心疼的轻轻给唐晓晓顺著背:“起来走走,就当溜溜食。” “不然存住了,晚上该不舒服了。” 唐晓晓却蜷缩在床榻上,用一副可怜兮兮的目光看向唐泽间:“四哥,我乏的很,实在不想动。” “那四哥扶著你走走,好不好?”唐泽间声音温柔的哄道。 “饿了太久,一下子吃这么多,对身体不好。” “咱们就围著屋子走三五圈儿,好不好?” 唐晓晓嘟起嘴,苍白的脸色,苍白的嘴唇,看起来有些像催命的鬼。 但唐泽间却完全在乎这些。 在他心里,唐晓晓永远都是最完美的。 “那四哥扶著我。”唐晓晓伸出手,吃过饭后,声音终於不再那么沙哑。 “好。”唐泽间立刻起身,一只手扶住唐晓晓的胳膊,另一只手圈住她的手腕。 圈住手腕的那一刻,唐泽间的一颗心又止不住疼了起来。 晓晓的手腕,怎么瘦成了这样? 仿佛只剩下了骨头。 端郡王当初那般追求晓晓,如今却任由府里人这般作践。 真是该死。 与其说是搀扶,不是说半抱半扶。 在唐泽间半抱半扶之下,唐晓晓勉强走了三圈,便耍赖不肯再说。 唐泽间磨破了嘴皮子,终於又说服唐晓晓走了一圈儿。 而后便让唐晓晓上床歇著。 他则是三两口將剩余的板栗粥和两个鸡油卷都吃了。 这才將饭盒都收了起来。 “晓晓,你好好歇著,我去帮你弄些热水来。”唐泽间说道。 “嗯。”唐晓晓点点头:“四哥,你还会回来的,是吗?” “是的。”唐泽间抬手颳了刮唐晓晓的鼻子:“你放心,你康復之前,我不会离开郡王府的。” “多谢四哥。”唐晓晓的眼泪又滚了下来:“还是四哥对我最好。” “傻丫头。”唐泽间擦去唐晓晓的眼泪:“乖乖等著。” 很快,唐泽间便拎著食盒离开了。 回来时,手里拎著一壶热水,还有一个滚烫的汤婆子。 先將汤婆子放进唐晓晓的杯子里,又给唐晓晓倒了一杯热水暖手。 再然后,兄妹两人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天。 聊著聊著,唐晓晓就睡著了。 她毕竟才刚刚小產过,这些天又缺医少药,吃不饱睡不暖的。 身子骨自然弱了些。 唐泽间等唐晓晓睡著后,便离开了。 快到晚上了,他得提前去小厨房里候著,看看能拿些什么来。 再者,晚上送饭的那小丫鬟也快来了。 不能让她撞见自己。 唐泽间离开后没多久,那送饭的小丫鬟就来了。 今天,她並没有准备残羹冷炙。 而是一碗熬的浓浓的红枣红小米粥,冒著热气。 还有两碗素菜,两碗肉菜。 都是新鲜做好的。 素菜是熗炒大白菜,清炒萝卜条。 肉菜是猪肉丸子燉粉条,红烧猪五。 主食是芝麻烧饼和一碟葱油饼。 小丫鬟將这才都码在桌子上,这才叫醒了唐晓晓:“郡王妃,该进晚饭了。” 唐晓晓中午吃太饱,这会儿根本不饿。 又想到这些日子送来的残羹冷炙,当下不耐烦的挥挥手:“拿走,本郡王妃不吃那些脏东西。” “今日的晚饭,和往常不同。”小丫鬟耐著心思解释道。 还將那些菜通通报了一遍。 唐晓晓这才瞥了一眼,眸底掠过一抹冷笑:“怎么,是怕本郡王妃会饿死吗?” “也是。” “本郡王妃是郡王亲自向皇上求娶的,也是皇上亲口下旨的。” “更何况,本郡王妃还是万善寺圆心大师亲口所言的北梁福星。” “福星在,北梁兴。” “所以,你们不敢让本郡王妃死了。” “也就只能用那些手段磋磨一二。” “结果见本郡王妃铁了心不吃,铁了心要寻死,你们也怕了,是吧?” “那就怕著吧。” “你去告诉你的碧萝姐姐,就说……” “本郡王妃不好过,那大家就谁也不想好过。” 说完,唐晓晓翻了个身,朝向里面,不再搭理那小丫鬟,也拒绝起来吃饭。 小丫鬟嘴巴都说干了,唐晓晓也无动於衷。 小丫鬟都有些心生佩服了。 郡王妃对她自己,可真心狠呢。 不行。 得去告诉碧萝姐姐一声,万一郡王妃真的饿死了,或者病死了,该怎么办? 恐怕她们都得陪葬。 想到这里,小丫鬟忙的將东西都收拾起来,然后拎著一溜烟的跑了。 听到小丫鬟离开后,唐晓晓这才长吁一口气。 她才不会被这样打倒呢。 她,唐晓晓,是北梁福星,是北梁未来的皇后,是北梁最尊贵的女人。 小丫鬟离开后,便立刻去前院找了碧萝。 碧萝听完小丫鬟的话后,不由的啐了一口:“倒是小瞧她了。” “恢復郡王妃的一应的吃穿用度。” “叫府医去给她瞧瞧。” “至於伺候的人,就不必安排了,郡王妃体弱,需要好好休息。” “人多的话,难免嘈杂,吵到郡王妃就不好了。” “是。”小丫鬟点点头:“那今晚……” “她不是硬气吗?那就再饿一晚上吧,既然还有力气和你说那么多,饿一晚上也不会死了。”碧萝说道。 隨即,又补充道:“明日一早,早点儿去送早饭,按照郡王妃的份例。” “是,碧萝姐姐。”小丫鬟再次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唐晓晓躺在床上,脚踩在温暖的汤婆子上。 终於不似前几日那般,躺在床上冻的睡不著了,果然四哥最是疼爱她了。 也幸而今日有四哥来看她,否则刚刚她恐怕没力气骂走那小丫鬟。 恐怕早就被小丫鬟带来的那些食物给征服了。 第436章 哥哥妹妹同处一榻 唐泽间先是確定小丫鬟离开后,这才去小厨房里拿了晚饭。 然后趁著夜色偷偷溜了回来。 屋子里,只点著一根蜡烛,黑漆漆的让人心里发毛。 一想到这些日子来,唐晓晓都是独自一人承受黑夜,寒冷,唐泽间心里就难受的很。 恨自己为什么没早点儿发现,没早点儿过来。 唐泽间拎著食盒进来,走到唐晓晓的床前。 就见唐晓晓正將自己蜷缩成一个球儿,缩在被子里,还不停的颤抖著。 “晓晓別怕,四哥回来了。” 唐晓晓闻言,一把掀开被子,而后整个儿投进唐泽间的怀抱。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 声音哽咽呜咽。 “四哥,你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晓晓了呢。” “別哭,四哥这不是回来了。”唐泽间立刻一脸心疼的轻轻拍著唐晓晓的后背。 “我得避开刚刚来送饭的小丫鬟,若是被她们发现了,就惨了。” “你放心,四哥既然说了会照顾你,就一定会照顾你。” “別怕,四哥会陪著你。” 唐晓晓这才將脸从唐泽间的胸膛前抬了起来,声音软软的:“多谢四哥,我就只有四哥了。” “四哥带了些晚饭过来。”唐泽间说著,打开一旁的食盒。 可比小丫鬟送来的丰盛了许多。 竟然还有一碗参鸡汤。 “这都是我从厨房里拿的,你快趁热吃点儿。”唐泽间说著,將参鸡汤送到唐晓晓手里。 “多谢四哥。”唐晓晓的眼泪,又一颗一颗的掉了下来。 “傻丫头,和四哥客气什么。”唐泽间说著,又夹了一块儿燉的软烂的羊肉餵进唐晓晓的嘴里。 唐晓晓也时不时的亲自餵唐泽间一些。 一顿饭,兄妹两人吃的十分温情。 等到用过晚饭后,唐晓晓问道:“四哥,你晚上要出府吗?” 唐泽间摇摇头:“我进来十分不易,肯定不会出去的,万一出去了,再进不来,谁来照顾你。” “那你晚上睡哪里?”唐晓晓问道。 “你这院子里,我看有许多空屋子呢,我隨便找一间,凑合凑合就好。”唐泽间说道。 “虽然已经开春了,但倒春寒还是十分厉害的。”唐晓晓说道。 “其他房间里又没有被褥。” “你就那么捱一宿,肯定受不住的。” 唐泽间一把握住唐晓晓的手:“放心,没事儿的,最多就是染些风寒,我挺得住。” “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 “在你好之前,我是绝对不会倒下去的。” 唐晓晓再次感动的眼泪汪汪:“四哥,你待我真的好,我一定是上辈子做了很多好事儿,才遇到了四哥。” 唐泽间心里一阵满足:“傻丫头……” “四哥,不如你晚上歇在我这里吧。”唐晓晓又说道。 “好歹我这里还有床被子。” “你我合盖。” “也能彼此取暖儿,还能说说话,渡过漫漫长夜。” “这……”唐泽间的一颗心,瞬间砰砰乱跳起来,艰难道:“这不合適吧。” “有什么不合適。”唐晓晓说道:“你我可是亲兄妹。” “而且,这也是权宜之计。” “又不是真的要有什么齷齪,我们行得正坐得端,自然问心无愧。” 唐泽间有一瞬间的心虚。 不过很快便点点头:“晓晓说的对,我们行得正坐得端,確实问心无愧。” 很快,唐泽间便脱了鞋子,钻进了唐晓晓的被子里。 “四哥,抱抱我,我冷。”唐晓晓说著,钻进了唐泽间的怀里。 唐泽间立刻將人紧紧抱在自己怀里。 “果然有四哥在就不觉得冷了,四哥身上好暖和。”唐晓晓说著,又往唐泽间怀里拱了拱。 拱的唐泽间差点儿没把持住。 他在心里默念了上千遍的“晓晓是我亲妹妹”,这才把邪火给压了下去。 唐晓晓是真觉得很暖和。 这几日,她被冻的够呛,从头髮丝到脚趾尖儿都泛著寒气。 现在確实从头到脚都暖暖和和的。 像是抱著一个暖炉。 唐晓晓终於睡了一个很舒服的觉,可怜唐泽间却是一晚上心猿意马,看了帐子顶一夜。 等到天一亮,唐泽间便立刻起身离开了。 一来是怕人撞上。 二来,他心里的渴望越来越多,他快要把持不住自己了。 他不想伤害了晓晓。 唐泽间离开没多久,唐晓晓就被冻醒了。 醒来后,微微嘆了一口气。 四哥也忒谨慎了些,这么早就走了。 不过谨慎些也好,省的被人察觉再闹出什么事端来。 就算他们问心无愧,可传出去毕竟不好听。 昨日她的那些话,想必那个小丫鬟已经去告诉碧萝了吧。 碧萝要是个聪明的,今天应该就不会苛待自己了。 等確定后,就可以让四哥离开了。 离开,为自己办一件事情。 唐卿卿那个贱人,自己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萍萍事件上被她反摆了一道,观灯晚宴又被她反摆了一道。 这仇,她是一定要报的。 唐卿卿,再让你得意两天又何妨。 很快,你就要身败名裂了。 唐晓晓捏紧了手指,正想的出神,就听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鱼贯进来一群丫鬟婆子。 有抬著暖炉,有抬著炭火的,有抬著热水的,还有抱著被。 为首的那两个小丫鬟,手里还各自拎著一个食盒。 这群人,不发一言。 默默的生活,灌汤婆子,加被,摆饭食。 一切都做好后,便默默退了出去。 唐晓晓自己起身,走到桌前看了一眼,六菜一汤,鸡鸭鱼肉全都有。 又恢復了以往的份例。 唐晓晓笑了笑,她果然猜对了。 她这个“北梁福星”的命金贵著呢,他们不能也不敢真的让她出什么事儿。 她们担不起这个责任。 如此一来,那就好办多了,她有的是法子报復她们。 唐晓晓坐在桌前,默默吃著早饭。 吃过早饭后,又有府医前来请脉,而后开了药方,交给药徒去抓药。 很快,药徒將熬好的药送了来。 唐晓晓一口闷了,这才用茶水漱了口。 一日三餐,加上府医看病,看似一切都恢復了正轨。 但是唐晓晓发现,来人皆不说一句话。 像是哑巴了一样。 第437章 嫌弃 唐晓晓一琢磨,便猜到了碧萝的用意。 无非就想冷著自己。 然后逼自己闹起来。 可到时候就算是闹到了郡王面前,她也没有一丝错处。 因为她现在並未剋扣自己的份例。 只是底下丫鬟不爱说话。 与她有什么关係? 唐晓晓冷哼一声,就这点儿手段,也配在自己面前使? 等自己翻身后,一定要碧萝好看。 不过就是丫鬟而已。 也敢在郡王府摆主子的款。 整整一个白天,唐泽间都没有出现在唐晓晓面前。 他一直都在暗中观察著。 发现郡王府今日並没有苛待唐晓晓。 一应份例都补全了。 就是你来我往的,十分安静,让人感觉很不適。 唐泽间耐著性子,一直等到了晚上。 等到院子里眾人散尽,屋子里只剩下唐晓晓之后,唐泽间这才偷偷溜了进去。 “四哥,你可来了。”唐晓晓起身迎上唐泽间。 而后扑进唐泽间的怀里。 眼泪再次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怎么了?晓晓。”唐泽间顿时慌了手脚,连忙问道:“是不是那些丫鬟婆子欺负你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还以为四哥走了呢。”唐晓晓抽抽嗒嗒的哭著。 “我说过,你没好利落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唐泽间抬手抹去唐晓晓的眼泪。 “我是瞧著今日丫鬟婆子来来往往,实在不方便凑过来。” “而且一日三餐都没问题。” “府医也来开了药。” “我这才放心一直等到晚上才过来的。” “多谢四哥。”唐晓晓拉著唐泽间的手,坐在一旁的矮榻上。 “四哥可吃饭了?我给四哥偷偷留了糕点。” 说著,唐晓晓將栗子糕端了过来。 “我在厨房里吃过了。”唐泽间说著,却还是拿起一块儿栗子糕吃了起来。 一边吃,还一边夸讚道:“真好吃。” 一连吃了两块儿,唐泽间又拨弄了一下炉子里的炭火:“今晚,你能睡个安稳觉了。” “昨日四哥在我身旁,我就睡的很安稳。”唐晓晓说道。 “自出嫁后,我还是第一次睡这么安稳。” “好想念在侯府的日子。” “只可惜,这一切,再也回不去了。” 说著,唐晓晓又是眼睛通红,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唐泽间抬手揉了揉唐晓晓的髮丝:“乖乖去睡吧,最起码这几日我会一直陪著你的。” “嗯,多谢四哥。”唐晓晓乖顺的点点头。 “傻丫头,你我是至亲,不需要说这些客套话。”唐泽间说道。 “若是能再回到从前,我不会在想什么姐妹情深了。”唐晓晓突然说道。 “我是真心把她当姐姐的,可是她却算计我。” “巧英为了我,一命呜呼。” “我……” 唐晓晓说著,眼里又垂下泪来:“四哥,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欠她的?” “为什么她要这么对我呢?” “我腹中的孩子,他还那么小,他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 “四哥,你说姐姐怎么就那么狠心呢?” “明明我们是一家人。” “明明一笔写不出两个唐来,她为什么就不明白呢?她为什么非要和我过不去呢?” “四哥,我不懂,我真的不懂。” “我也好怕。” 唐晓晓的眼泪越流越急:“四哥,你说我该怎么办?” 唐泽间手忙脚乱的擦去唐晓晓的眼泪:“她不配做你的姐姐,更不配做咱们侯府的女儿。” “你放心,我会为你討个公道回来的。” “四哥,你不要伤害姐姐。”唐晓晓急急攥住唐泽间的手,说道。 “放心,我不会害她性命,我只是让她付出代价。”唐泽间反过来握住唐晓晓的手。 “那,那你要怎么办?”唐晓晓问道。 “当然是把唐卿卿这些年来在侯府做的所有恶事公注於眾。”唐泽间说道。 “你忘了,我们还有大嫂这步棋。” “大嫂的人手,该为我们所用。” 唐晓晓紧了紧手指:“我相信四哥,一切就由四哥看著办吧。” 说到这里,唐晓晓顿了一下。 而后又补充了一句:“此事,越快越好。” 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这种预感让她心慌慌的。 “你放心,等你好了,我就会办这件事情。”唐泽间说道。 “还是太晚了。”唐晓晓抿抿唇。 “四哥也见了,如今郡王府並不敢真的苛待於我,我暂时也没问题。” “所以,不如请四哥明日就出府开始吧。” “明日?”唐泽间有些犹豫,更多的是不捨得:“你自己在这里,真的没事儿吗?” “四哥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唐晓晓说道。 “如果真的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我会让人传信给你的。” “我绝不会拿自己开玩笑的。” “嗯。”唐泽间这才点点头:“那我今晚再陪你一晚,明天一早便出府。” “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唐卿卿再无翻身之地。” “多谢四哥。”唐晓晓说完,神情又显出几分低落来:“四哥,你说我这样做,是不是太狠心了。” “姐姐她,她毕竟也是我们侯府的女儿,是我的姐姐,你的妹妹。” “她害你时,怎么不想著你是她的妹妹。”唐泽间哼了一声:“此事,就交给我吧,你不用操心了。” “你才小產过,该好好休息。” “快去躺下休息吧。” “嗯。”唐晓晓点点头,而后拉住唐泽间的手:“四哥今晚还陪我,好不好?” 唐泽间喉咙一紧,而后点点头:“好。” 唐晓晓眉宇间绽放出一抹笑顏:“四哥对我真好。” 唐泽间抬手颳了刮她的鼻子,宠溺的一笑:“我是你四哥,不对你好,对谁好?” 兄妹二人再次各怀心事,汹涌而眠。 唐晓晓依旧睡的香甜。 唐泽间又是一夜没睡,情绪也依旧很亢奋。 仍旧是一大早,唐泽间便起来了。 看著熟睡中的唐晓晓,唐泽间实在没忍住,垂头在唐晓晓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 而后,又在唐晓晓的唇上,蜻蜓点水了一下。 再然后,便飞快的跑开了。 唐泽间不知道的是,他刚刚离开,唐晓晓就睁开了眼睛。 眸底隱隱有一抹嫌弃。 第438章 等时机到了,才够热闹 九皇子府。 唐卿卿正和顾沉待在书房里,一起作画。 她画技並不好。 但是顾沉很厉害,所以別管她是如何天马行空的一笔,顾沉都能描补的很好。 有时候唐卿卿故意捣乱。 故意用一抹蓝色的染料,点在红梅之上。 想看看顾沉该如何描补。 顾沉甚至都不用思考,手腕翻转间,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便出现在红梅之上。 像是被红梅的香吸引而来。 “天气这么冷,哪有什么蝴蝶?”唐卿卿笑问道。 “梧高凤必至,香蝶自来。”顾沉振振有词:“而且,我见过的。” “在温泉行宫里,梅盛开,蝴蝶款款飞。” “等回头我带你去亲眼看看,如何?” “好啊。”唐卿卿笑道:“只是,这一只蝴蝶太孤单了些。” 唐卿卿说著,又在那蝴蝶旁边点了一点蓝。 “劳烦殿下再画一只吧。” “好。”顾沉点点头,却没有用蓝色的染料继续作画,反而將各种染料挤在一起,调出一款粉嫩嫩的顏色。 在唐卿卿那抹蓝上,画了一只慵懒展翅的粉色蝴蝶。 粉色的身子上,还透著一抹幽兰。 看起来高贵又漂亮。 顾沉笑笑:“蝴蝶也要成双成对的,才最好看。” “殿下说的对。”唐卿卿的眉宇间,也浮现出层层笑意:“殿下不但绘画了得,嘴巴也了得呢。” “多谢皇子妃夸讚。”顾沉抬手,轻轻颳了刮唐卿卿的鼻子。 两人正亲亲密密的一起作画。 门外想起了绣球的声音。 “进来吧。”顾沉一边说,一边继续画那副双蝶红梅图。 绣球走进书房,目不斜视:“殿下,皇子妃,端郡王府的暗探来消息了。” “什么事儿?”顾沉漫不经心的问道。 唐卿卿则是放下手里的毛笔,抬眸看向绣球。 她是真的好奇啊。 不知道母亲接到了唐晓晓的求救信,到底会做什么打算。 “唐家四公子扮成小廝在我们人的帮助下混进了端郡王府,进府后他就扮成了丫鬟,去看望了唐晓晓。” “帮唐晓晓从厨房里偷拿了不少吃的,热水。” “还有……” 说到这里,绣球顿了一下。 “还有什么?”唐卿卿忍不住问道:“这是侯夫人要求的吗?” “侯夫人根本没有看到唐晓晓写的求救信。”绣球说道:“那封信,被唐四公子给拦了。” “混进郡王府去看望唐晓晓,是唐四公子自己的主意。” “至於还有……” “他们兄妹,大晚上的共处一室,共处一床,还共处一被……” 唐卿卿瞪大了眼睛:“你,你说什么?” 绣球抿了抿唇,重复道:“他们兄妹,不但共处一室,共处一床,还共处一被……” 唐卿卿愣愣的,也不知该怎么评论一下他们这骚操作。 顾沉终於放下手中的笔:“看来宋凌璐说的都是真的,唐泽间喜欢唐晓晓。” “不过,他们並没有突破最后的防线。”绣球又说道。 “在唐泽间心里,唐晓晓是他的亲妹妹,他自然不能干禽兽不如的事情。”顾沉慢悠悠的说道。 等过些日子,他在想起这两日的事情,不知会不会后悔没抓住机会。 “昨晚,咱们的暗探听到他们说,要提前让侯府大少夫人对付皇子妃了。”绣球又说道。 “此事,我早已经安排好了。”顾沉说道。 “只要他们敢出手,那就別怪本皇子不客气了。” 顾沉说这话的时候,眸底带著一片肃杀。 像是战场上杀敌一样。 唐卿卿抬手,轻轻抹平他紧皱的眉头,笑盈盈的说道:“有殿下保护,我什么都不怕。” 顾沉立刻抓住唐卿卿的手。 一双大手,牢牢的將唐卿卿的小手包裹著。 “放心,有我在,谁能不能伤害你。” 他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她。 绝不会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此事,要不要透露给端郡王?”绣球问道。 “不用那么著急。”顾沉摇摇头:“再等等吧,等时机到了,本皇子会通知你们的。” “是。”绣球点点头。 “还有別的事情吗?”顾沉问道。 “没了。”绣球说著,拱拱手:“属下告退。” 等到绣球离开后,唐卿卿这才问道:“你说的时机,不会是等皇上彻查唐泽间身世的事情吧?” “嗯。”顾沉点点头:“到时候,才够热闹呢。” 唐卿卿抿了抿唇:“如果,如果唐泽间的身份並没有错呢?如果这一切都是平西王感觉错了呢?” 顾沉轻笑一声:“你我成婚也快小半年了。” “难道你还不知我的性子?” “我对那些虚无縹緲的东西,想来都不感兴趣的。” “甚至,我对至高之位都没兴趣。” “我喜欢的,只是你这个人,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 “包括你的任何身份。” 唐卿卿的眼角,不由的有些湿润起来,双眸红红的。 “傻瓜,哭什么!”顾沉忙不迭的將唐卿卿抱在自己怀里:“你我是夫妻,相携到老,共白头的夫妻。” “嗯。”唐卿卿吸著鼻子,用力的点点头。 “我很高兴,此生能遇到你。” 她以为,重生归来,这辈子註定是要孤苦无依的。 没想到,她竟遇到了顾沉。 她的这一世,终於不再是阴霾密布,而是晴朗又绚烂。 夫妻两人紧紧的相拥在一起。 聆听著彼此的心跳。 却说唐泽间。 他一大早就离开了唐晓晓的院子,又改装成一个小廝,偷偷溜出了郡王府。 然后去客栈,更换了自己的衣服,这才回了侯府。 才进门,就遇到了正要出门的唐远道。 “父亲……”唐泽间恭敬道。 唐远道瞥了他一眼,皱起眉头:“大早起的,怎么是从外面回来的?昨晚去哪里混了?” 唐泽间不疾不徐道:“昨晚就在府里,是早晨才出去的。” 说著,拎出身后的食盒来:“祖母不是很喜欢长街的那家豆腐脑吗?可那里只有早起卖。” “所以,我便早起去买了。” 这是他回来时,生怕会被人撞见,提前做的准备。 没想到就用上了。 第439章 宋凌璐,已无路可走 过了唐远道这一关后,唐泽间先是將豆腐脑送去松鹤堂。 然后便回了自己的院子里睡了个天昏地暗。 连午饭都没吃。 等到傍晚的时候,才醒了。 这两晚都没怎么好好睡觉,这一觉睡的很舒服。 等到睡醒后,唐泽间吃了一碗麵。 便迫不及待的往唐泽明和宋凌璐的院子里走去。 唐泽明只装疯了几日。 便被唐泽间发现。 然后才有了他们一眾人合谋,想要唐卿卿身败名裂。 並承诺宋凌璐,事成后送她去南国小城。 他们定下的时间是二月。 龙抬头的日子里,將唐卿卿的流言扩散出去。 让唐卿卿彻底抬不起头来。 唐晓晓不喜欢唐卿卿,所以唐泽间也跟著不喜欢。 唐泽明则是埋怨唐卿卿没有医治好他的眼睛。 拉著宋凌璐,给宋凌璐一些好处,是怕宋凌璐曝光了他们侯府的种种。 毕竟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房间里,宋凌璐正在喝茶。 她心里很不安。 年前,唐泽间找上他们夫妻要合作的时候,她就不是真心的。 她虽然暗中有人手,但那也要看和谁比。 和皇家端郡王,可没得比。 她害怕端郡王会为了唐晓晓折断她的那些暗手。 等没了那些暗手,她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所以,她表面上答应了唐泽间,实则又故意將之透露给唐泽照。 她相信,以唐泽照如今和唐卿卿的关係,定不会坐视不理。 一定会去告诉唐卿卿,让她小心防备的。 九皇子不是很宠妻吗? 到时候,九皇子府就会直面对上唐晓晓,唐泽间他们。 两相爭斗,定有损伤,最好两败俱伤。 她可坐收渔翁之利。 宋凌璐抿了抿唇,她计划的明明很好,可是为什么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难道唐泽照和唐卿卿只是表面看起来关係不错? “大少夫人,该吃晚饭了。”杨枝提著一个食盒从外面走进来。 宋凌璐这才回过神儿来:“撤下吧,没胃口。” “您这两日吃饭都很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杨枝关切的问道:“要不要奴婢请赵府医来瞧瞧?” “不用。”宋凌璐摇摇头:“我也並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算了,摆上吧,我多少吃点儿。” 主僕两人正说著话,就见房门被人duang的一声从外面踹开。 “谁!”杨枝立刻起身,將宋凌璐护在身后。 “大嫂,我有事儿找你。”唐泽间从外面走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阴鬱。 “你找我什么事儿?”宋凌璐问道。 “咱们的计划,提前。”唐泽间说道:“不用再等了,就明天,我要街头巷尾都传遍了。” “为什么?”宋凌璐问道:“眼下离二月初二,也没多少日子了。” “为什么要突然提前?” “理由你不用知道。”唐泽间瞥了宋凌璐一眼:“只要按我说的去做就行。” “到时候,你也能离开侯府,安稳过你的下半辈子。” “大嫂,这机会难得,你可別错过了。” 宋凌璐抿了抿唇:“我知道了。” “我就知道,大嫂是个聪明人。”唐泽间笑了笑:“你放心,到时候你若想带著大哥一起离开,我也会同意。” 说完,唐泽间便转身离开了。 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补充了一句:“大嫂,明天若是不能按计划传开……” “你是知道我性子的,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说完这句话,才真的离开了。 宋凌璐紧紧捏著手中的茶杯,脸上的神情晦暗不明。 杨枝在一旁担忧道:“大少夫人……” 宋凌璐猛地將茶杯墩在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 细白的手指上青筋毕露,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杨枝,你去帮我办一件事情。” “大少夫人请吩咐。”杨枝立刻说道。 宋凌璐起身,走到书桌旁,一挥而就写了两封信,吹乾后封进牛皮信封里。 而后又取出一个包裹来,交给杨枝。 “你今晚,务必要將这两封信和包裹送去穗香胡同。” “这一封信,让他当著你的面看完。” “他会知道怎么做的。” “是,大少夫人放心,奴婢一定办妥。”杨枝接过包裹和两封信,用力的点点头。 “嗯,去吧。”宋凌璐看向杨枝的眸光,透著几分不舍。 隨即又垂下眼眸:“路上小心些。” 目送杨枝离开后,宋凌璐这才惊觉,自己的眼里竟然蓄满了泪水。 迎著寒风,很快乾涸。 凝的脸上生疼。 宋凌璐垂下头,回了屋子,轻声道:“杨枝,不要回来了,好好在外面活著。” 替我,好好活著。 枯坐了半夜,宋凌璐终於起身。 她找来迷香,绳子,又揣了一把匕首在身上。 她从未想过真的动唐卿卿。 虽然这些日子,她很少出府,但又不是瞎子聋子,她知道九皇子和唐卿卿夫妻感情甚好。 她可不想以卵击石。 她之所以答应唐泽间,无非是想引著九皇子府对唐晓晓出手。 毕竟那是唐晓晓的主意啊。 她只是被引诱的。 可是,她左等右等,九皇子和唐卿卿就是不出手。 今日还等来了唐泽间提前计划的通知。 事到如今,她已经无路可走了。 如果按照唐泽间的计划,对唐卿卿动手,她大概率是死路一条。 如果不遵从的话,端郡王府怕是会对她动手。 她还真是命苦呢。 宋凌璐连披风都没穿,就这么穿著一件夹袄,去了唐泽明的房间。 唐泽明的眼睛,依旧什么都看不见。 但耳朵敏锐了许多。 听到脚步声,立刻从床榻上坐起身来,顺手捞过枕边的砍刀,厉声问道:“谁?” “是我。”宋凌璐並没走到近前,而是点燃了手里的迷香。 “刚刚,四弟来了,带来一个很重要的消息。” “我来告诉你一声。” 唐泽明挥舞著手里的砍刀:“你就站在那里直接说吧,不必到跟前儿来,我听得到。” 宋凌璐冷笑一声:“你手里拿著大砍刀,难道还怕我一个弱女子?” “少说废话。”唐泽明冷哼一声:“四弟到底说了什么?” “他说……”宋凌璐故意顿了一下。 “什么?”唐泽明竖起耳朵。 第440章 一起死 “他说……”宋凌璐的唇边,绽出一丝残忍的笑来:“你去死吧。” 唐泽明猛的攥紧了手里的砍刀:“宋氏,你又发什么疯?” “我告诉你,你別再起什么歪心思。” “我手里的砍刀可不留情。” 唐泽明说著,还抡起砍刀在身前挥了挥:“你若觉得这砍刀不锋利,大可上来试试。” 宋凌璐的笑容越发冷冽起来:“唐泽明,你我成婚,我可有对不起过你?” 唐泽明一顿:“好端端的,又提这个做什么?” “我从没有对不起过你。”宋凌璐慢悠悠的说著:“就算到了阎王殿,我也是有理的那一方。” “反而是你,宠妹灭妻,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夫君。” “你从来没有给过我安全感。” “或者说,你从来从没有把我当成过你的妻子。” 唐泽明蹙起眉头,眉宇间带著一丝不耐烦:“你大半夜的过来,就为了和我说这些?” 宋凌璐继续说道:“唐泽明,你应该怪唐晓晓的。” “若不是她,你的眼睛不会失明。” “眼睛不会失明的话,你就还是那个人人羡慕的探郎。” “又怎么会像如今这样,废人一个。” 唐泽明感觉,宋凌璐的声音好像越来越远,他手里的砍刀好像越来越沉。 最终,哐啷一声落地。 “你,你干了什么?”唐泽明一脸恐慌。 “我刚刚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宋凌璐这才缓缓上前,將大砍刀踢到一旁:“今日,我是送你上路的。” “你,你……”唐泽明一句话没说完,整个人便晕了过去。 宋凌璐这才掐灭了香,拿开自己口鼻前的帕子。 而后用麻绳,利落的將唐泽明捆了起来。 许是之前捆的次数多了,这一次宋凌璐轻车熟路。 而且捆的很结实。 做完这一切后,宋凌璐立刻取来一盆凉水,悉数泼在唐泽明的脸上。 唐泽明一个激灵,立刻醒了过来。 刺骨的寒意,让他忍不住先打了个哆嗦。 脑子里,瞬间记起刚刚他被宋凌璐算计了的事情。 “你,你到底想干嘛?”唐泽明的声音有些抖。 “送你上路。”宋凌璐说著,抬手扒开唐泽明的里衣,冰冷的匕首,抵在他的胸口。 赤寒的刀锋,让唐泽明整个人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璐璐,別,別这样。”唐泽明的声音,抖的更厉害了:“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我是瞎子,废人一人,死不足惜。” “可你年华正好。” “你难道甘心就这么死了吗?” “只要你饶了我,我立刻让侯府的人送你离开,並且给你大笔的钱。” “我保证,你余生会过的很好,很好。” “你废人一人,侯府早就放弃了,你哪里还有这个能力。”宋凌璐嗤笑一声。 “不,不是的。”唐泽明用力摇摇头:“我是侯府嫡长子,是探郎,侯府是不会放弃我的。” “还有,五弟心思良善,他也会帮我的。” “还有还有,卿卿一向最仰慕我这个大哥,她也肯定愿意帮我。” “你別做梦了。”宋凌璐冷笑一声,打断道。 “你那么疼爱唐晓晓,为什么生死关头,想不到找唐晓晓帮忙?” “不会你潜意识里也觉得,唐晓晓根本靠不住吧?” “你疼她入骨,她可是没心没肺。” 唐泽明闻言,喉咙一紧。 宋凌璐的话,像一把刀子一样,狠狠的扎在了他的心口。 让他痛不欲生的同时,又悔恨难当。 他当初,不该那样对卿卿。 但凡他对卿卿好一些,他如今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了。 宋凌璐看著唐泽明懊悔的样子,就觉得十分痛快:“唐泽明,你要记住……” “是唐晓晓害了你。” “你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都是唐晓晓害的。” 说完,刀尖一点点刺入。 唐泽明立刻疼的大声惨叫起来:“璐璐,住手,你快住手。” “我错了,都是我错了。” “我不该相信唐晓晓那个贱人的。” “对,是唐晓晓那个贱人哄骗我的,她看不得我对你好。” “这一切都是那个贱人害的。” “晚了。”宋凌璐手中的匕首,一点点用力的推进唐泽明的胸膛:“一切都晚了。” “唐泽明,若有来生,我宋凌璐绝不嫁你为妻。” 一句话说完,宋凌璐手中的匕首,已经完全插入了唐泽明的胸膛。 胸膛处骨头多,並不是那么好刺入的。 宋凌璐用尽了力气。 甚至掌心都被磨破了,鲜血流了出来。 看著躺在血泊中,已经完全断气的唐泽明,宋凌璐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上。 隨即,眼泪一大颗一大颗的掉了下来。 到最后,宋凌璐伏在床榻边哭的不能自已。 一直哭了半夜。 她並不后悔杀了唐泽明。 她只是在哭她短暂的人生,在哭她的不值得,以及…… “唐卿卿,对不起。” 天將明时,宋凌璐嘴里呢喃著这句话,而后用杀了唐泽明的那把匕首,用力抹了脖子。 然后,便倒在了血泊中。 死的那一瞬间,她的嘴角,竟然带出了一丝浅浅的微笑。 她已经將杨枝送了出去。 杨枝自幼跟著她,她这般也总算是全了她们主僕之间的情谊。 也没什么遗憾了。 她却不知,杨枝是个忠僕。 杨枝溜出侯府,去了穗香合同,见到了宋凌璐的心腹。 按照宋凌璐所言,將东西交出去,並亲眼盯著那人看完了第一封信。 然后,她就被迷晕了。 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发现她在马车上。 而那心腹,就在一旁。 在杨枝的质问下,那心腹將第二封信交给了杨枝。 那是宋凌璐写给杨枝的绝笔。 里面交代了她赴死的心,以及希望杨枝好好活著,替她看看南国小城的愿望。 那包袱里,是一些首饰,还有一沓银票,並几个铺子的地契。 足够杨枝后半辈子的开销了。 杨枝看过之后,痛哭了一声,而后毅然决然的要回侯府。 无论那心腹怎么劝,都不管用。 甚至杨枝还以死威胁。 最终,那心腹只得將杨枝又送回了京城。 第441章 流言满京城 杨枝偷偷回到固安候府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临近晌午了。 回府后,便焦急的去寻宋凌璐。 最终,在唐泽明的房间里寻到了倒在血泊中已经凉透了的宋凌璐。 杨枝眼前一黑,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喉咙里像是堵了。 一声都哭不出来,眼泪却似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 好半晌后,才手脚並用的趴到了宋凌璐近前。 双手颤颤巍巍的抱起宋凌璐的上半身,而后抬手在她鼻端试了又试。 她多希望宋凌璐能睁开眼睛,告诉她只是开玩笑。 可无论她怎么摇晃,宋凌璐都没睁开眼睛。 杨枝就这么抱著宋凌璐的尸身枯坐了半日,一直到了夜幕降临,这才颤巍巍的起身。 而后吃力的將宋凌璐的尸身背了起来,背回了宋凌璐的房间里。 再然后,又打来热水,將宋凌璐身上的血跡还有伤口都清理乾净,又换上了一身乾净的衣服。 还梳了一个精致的髮髻,戴上了宋凌璐最喜欢的那支步摇。 “小姐,黄泉路上黑,您等等奴婢。” “奴婢和您作伴。” “等来世,奴婢还要伺候您。” 杨枝看著神情平和躺在床榻上的宋凌璐,絮絮叨叨的说著。 而后,毅然决然的划破了自己的手腕。 刀子,连同胳膊的手臂,一起砸进铜盆中,盆中的温水顿时被染的红彤彤。 杨枝就这么坐在脚踏上,靠在了宋凌璐的身边。 她们主僕,一同去了。 又过了一日,京城的大街小巷上,关於固安候府的各种传言开始多了起来。 都是些齷齪事情。 其中最震撼的一条是关於唐晓晓的。 称唐晓晓当日在郭家,是先和夏长寧无媒苟合的。 但是六皇子覬覦唐晓晓的福星身份,故而忍辱顶替了夏长寧,这才得了皇上赐婚。 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京城中人,几乎人人都知道,唐晓晓嫁给顾昱並非完璧之身了。 顾昱头上,顿时戴上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异样的目光。 他都不敢去上朝了。 这种种传言,当然也传到了明德帝的耳中。 他本就是多疑的性子。 这一番传言更让他信重疑虑倍增,立刻便派人去详查此事。 燕茹菲得知后,心中暗骂一声。 当初事发后,她派出去的人怎么都找不到夏长寧时,她就觉得心里很不安。 可顾昱怎么都不肯听她劝诫,非要迎娶唐晓晓。 如今,被这么曝了出来。 依著皇上多疑的性子,恐怕…… 不行,得想个法子。 燕雪柔第一时间派了心腹之人出宫去了端郡王府。 顾昱此刻正烦著呢。 待在书房里谁也不肯见。 唐晓晓得知这一切后,也气了个倒仰,心里不由的怒骂起唐泽间来。 不是说要让唐卿卿身败名裂吗? 怎么传的都是她? 还有固安候府的种种齷齪? 固安候府的种种,因为有她与夏长寧无媒苟合,最后却嫁给顾昱这件事情在前,反倒不那么显眼了。 “郡王,皇后娘娘派人来了。”碧萝站在门外,轻声说道。 顾昱並未答言。 “皇后娘娘说,她有办法助郡王脱身。”碧萝抿了抿唇,继续说道。 “请进来吧。”顾昱这才开口,声音沙哑的很。 很快,一名年长的太监从外面走了进来:“奴才给端郡王请安,郡王万福。” 顾昱瞥了他一眼:“免了。母后怎么说?” 太监说道:“皇后娘娘说,当日您被人算计,实属委屈了。” 顾昱一愣。 太监又重复道:“当日,您是被人算计,才与唐晓晓发生了那些齷齪事情。” “郡王您大义,就算被算计了,也依然愿意为唐晓晓的名声负责。” “您这般,实在是有担当。” 顾昱顿时就明白了,当即点点头:“转告母后,我明白了。” “是。”太监拱拱手:“奴才告退。” “碧萝,送刘公公出府。”顾昱又吩咐道。 “奴婢领命。”碧萝上前一步:“刘公公,您请这边……” 与此同时。 明德帝在养心殿发了好大的火。 唐远道跪在底下,和鵪鶉似的,一句话都不敢说。 明德帝铁青著脸骂了半个时辰。 最终,削去了唐远道固安候的爵位,並且降了唐远道的官职,然后让唐远道滚回去闭门思过。 固安候府。 唐泽间也没料到事情竟然发展到了这一步。 他明明是让宋凌璐的人去詆毁唐卿卿,为晓晓出一口恶气的。 怎么会…… 唐泽间越想越生气,而后就气冲衝去了唐泽明的院子。 院子里,像往日一般寂静。 他直接一脚踹开宋凌璐的房门,浓重的血腥味儿扑鼻而来。 唐泽间一愣。 快步走进门后才发现宋凌璐主僕已经死了。 尸体都硬了。 当即嚇的大叫起来,扭头就往外跑。 很快,便引来了僕从。 再然后,他们发现唐泽明也死在了他的房间里。 全都是他杀。 一时间,整个侯府都人心惶惶起来。 唐远道才回府,就得到这个消息,当即便倒地不起。 唐泽间心里后悔死了。 尤其是看著宫里来人,將固安候府的牌匾给摘走。 可后悔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发生了。 唐老夫人得知后,瞬间激怒攻心,也抽搐著晕了过去。 府里两位主子都晕了过去。 赵府医忙的不可开交。 林婉言身为当家主母,却並没有立刻主持混乱的府里,反而躲在房间里生闷气。 该死的宋凌璐。 居然真的把她偷卖官中財物,偷换唐卿卿嫁妆的事情给捅了出去。 还有一些其他不三不四的言论。 她的名声,全都毁了。 唐泽月和唐泽间兄弟两人也躲著不见人。 偌大的唐府,如今里里外外的,只有唐泽照一个人打理。 但他並不擅此道。 好在有唐老夫人身边积年的老嬤嬤帮著,倒也勉强过的去。 一时间,唐府成了满京城的笑话。 顾昱则成了笑话中的笑话。 此刻,这个笑话中的笑话正在养心殿跪著,一字一句的诉说著自己的冤屈。 “父皇,当日之事,儿臣也是被人算计了。” 第442章 顾昱养心殿辩解 明德帝端坐高位,冷冷的看著顾昱。 顾昱跪在大殿中,一句一句的哭诉著:“儿臣確实一直以来都很喜欢唐晓晓。” “所以郭家种种,儿臣便以为是自己情不自禁。” “完全没想过是中药了。” “儿臣完全不知道唐晓晓和夏长寧之间的种种。” “若是知道的话,自会成全他们。” 说著,顾昱深深一拜,脑袋嘭的一声磕在地上:“求父皇为儿臣做主。” 明德帝並没答言。 只是眯著眼睛,冷冷的盯著顾昱。 顾昱脑门贴在冰凉的地面上,半晌不曾抬起来。 本来他就十分紧张。 养心殿內又温暖如春,热气不断扑过来,他的后背都已经快湿透了。 “父皇,当时儿臣以为情不自禁,损了唐晓晓的闺誉,这才不顾一切求娶的。” “毕竟那么多人都在场,儿臣不能做个没担当的人。” “这样,也会丟了皇家顏面。” 明德帝冷哼一声,终於开口了:“这么说,朕还要为你记一功?” “儿臣不是这个意思。”顾昱忙的摇摇头。 说著,又砰砰磕头:“父皇,儿臣这次属实是被人算计的,还请父皇为儿臣做主。” “你想让朕怎么为你做主?”明德帝问道。 顾昱立刻说道:“唐晓晓既有心上人,儿臣也不便夺人所爱。” “只是唐晓晓毕竟是父皇赐婚,儿臣明媒正娶来的。” “如此,再转赠给他人为妻也並不合適。” “所以,儿臣想请父皇应允,允许唐晓晓在府內出家,青灯古佛长伴一生。” “儿臣会在后院建造一间小佛堂,让她日日为北梁祈福。” “还请父皇看在儿臣的面子上,饶她一命。” 顾昱说出这番话时,一颗心紧张的七上八下,连呼吸都不敢大力了。 这是他想到的办法。 既能为自己喊冤,又能留住唐晓晓在身边。 毕竟这“北梁福星”是自己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而且还有“福星梦境”的加成。 又怎么能拱手让人。 所以,他改良了一番燕茹菲的嘱咐。 但整体方向大差不差。 “皇上,皇后娘娘来了。”这时,苏沛然从养心殿外走进来,轻声说道。 明德帝看了一眼顾昱:“请进来吧。” “是。”苏沛然点点头。 很快,燕茹菲就从殿外走了进来,福了身子:“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明德帝一颗一颗的拨著手里的玉珠子:“皇后是为老六过来的?” 燕茹菲点点头:“臣妾就这么一个儿子,自然操心了些。” “那你想同朕说些什么?”明德帝问道。 “臣妾並不知道当日详情,但猜著以阿昱的为人,断不会夺人所好的。”燕茹菲说道。 “所以臣妾想著,这里面应该是有什么隱情。” “便过来提醒皇上一声。” “也是想借皇上之口,將阿昱传入宫中,细细问一遍。” “没想到皇上竟先传了阿昱。” 明德帝抬眸扫了燕茹菲一眼:“你若是心有怀疑,直接派人去郡王府问问不就好了?” 燕茹菲嘆一口气:“若是旁人,臣妾就派人去了。” “可阿昱是臣妾所出,臣妾就不好私底下再派人去询问了。” “避免旁人怀疑我们母子有串供嫌疑。” “你倒是什么话也说。”明德帝甩了甩手里的珠串儿,淡淡的说道。 “臣妾和皇上夫妻,自然不该有所隱瞒。”燕茹菲抿了抿唇,將话题回归正轨。 “皇上,不知您刚刚可问过阿昱了?阿昱怎么说?” 明德帝看著燕茹菲:“老六说,他知道唐晓晓和夏长寧的所做所为。” “但是为了皇室著想,才不得不求娶唐晓晓。” “一来,为著皇室声誉,毕竟当时他是在眾目睽睽下被爆出的。” “二来,唐晓晓身为北梁福星,自然不能嫁给臣子。” “所言倒是有些道理。” 底下的顾昱闻言,有些著急。 想要使个眼色。 但明德帝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燕茹菲。 燕茹菲根本不可能抽空去关注他。 好在,能在后位沉浮这么多年的人,又岂是脑袋空空? “什么!”燕茹菲猛然站起来,满脸的不敢相信:“阿昱,阿昱竟知道?” 而后,便愤怒斥责道:“你既知道,为何还要求娶?” “不贞不洁的人,也配做皇家儿媳吗?” “你脑子是不是让驴踢了?” “既然是她不洁在先,又怎么会损及皇室声誉?” “还有你说的北梁福星。” “是,福星不该下嫁给臣子,应该做皇家的儿媳,可她那般,怎么还配?” “既不配,那就想別的法子啊,又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终生不嫁,为国祈福,也是一条路。” 燕茹菲越说越生气:“但凡你当初肯告诉你父皇和本宫一句,也不会闹到这种地步。” “你真是太让本宫失望了。” “儿臣错了。”顾昱心里鬆了一口气,而后狠狠一头磕在地上。 “皇上,阿昱他知道错了。”燕茹菲又眼巴巴看向明德帝。 “您就看在臣妾的面子上……” 明德帝打断道:“此事干係重大,现在整个京城都传疯了。” “堂堂皇家,成了百姓们的茶余谈资。” “成何体统!” “皇上,臣妾听说,固安候府丑闻颇多。”燕茹菲抿了抿唇,说道。 “皇后什么意思?”明德帝抿了一口茶,慢悠悠问道。 “旁的杂事多了,旧事就会被人渐渐淡忘。”燕茹菲说道:“固安候府为了皇家做出牺牲,也是身为臣子应该做的。” “皇后所言不错。”明德帝点点头:“此事出自唐府,自然该由唐府承担。” “唐府……”燕茹菲抿了抿唇:“皇上英明。” “只是,百姓们还是更关注皇家一些。”明德帝说道:“该用个什么法子,將唐家推到皇家前面去呢?” 说著,明德帝抬眸看向燕茹菲:“皇后可有妙招?” “臣妾母族,愿为皇上解忧。”燕茹菲捏了捏手指:“一定会漂亮的解决此事,请皇上放心。” 第443章 燕雪柔醒来 燕茹菲和顾昱一起离开了养心殿。 而后一同去了未央宫。 屏退左右后,燕茹菲坐在暖炕上,厉喝道:“跪下!” 顾昱扑通一声跪下。 不等燕茹菲再开口,就先说道:“母后,儿臣知错,儿臣当初不该妄下决定。” 燕茹菲闻言,立刻软了语气:“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提无用。” “你今日,到底是怎么和你父皇的?” “母后说与儿臣的法子,儿臣略略更改了一二。”顾昱將养心殿那一段话如实讲了一遍。 燕茹菲点点头:“这么说也可以,你只要牢牢记住就好。” “你父皇多疑,可千万別被诈的前后不一。” “儿臣明白。”顾昱点点头。 “你给唐晓晓求在府里出家这一点儿也很不错。”燕茹菲说道。 “如此一来,唐晓晓就能留在你身边了。” “这北梁福星,我们肯定不能拱手相让。” “儿子也是这么想的。”顾昱点点头,眉宇间有些忧虑:“只是不知父皇会不会同意。” “这就要看你外祖一家的手段了。”燕茹菲说道。 “母后是说为皇室平息流言?”顾昱问道。 “嗯。”燕茹菲点点头:“只要把唐家推到风口浪尖上,最好再把九皇子妃扯进去……” “可是京城盛传的那些流言中,並没有关於唐卿卿的。”顾昱微微蹙起眉头。 “没有,不会加一点儿吗?”燕茹菲哼了一声:“做人,又岂有真的清清白白的?” “儿臣明白了。”顾昱面带喜色:“还是母后棋高一招。” “行了,起来吧。”燕茹菲说道。 “多谢母后。”顾昱这才起身,问道:“母后当算將此事交给谁来负责?” “铭学吧。”燕茹菲说道:“他一向稳重且聪慧……” “可也太过正直。”顾昱蹙起眉头,有些不满意:“若唐卿卿真的清清白白呢?” “以燕铭学的性子,应该不会故意编纂一些不实的事情。” “儿臣觉得,还是换一个为妙。” “你顾虑的也有道理。”燕茹菲点点头:“那就让你二舅来吧。” “你二舅为人圆滑,也颇有手段。” “这么小的一件事情,应该不会出什么紕漏。” “儿臣觉得可以。”顾昱这一次没什么意见了:“此事,就劳烦母后了。” “你我母子,自该一心,什么劳烦不劳烦的。”燕茹菲摆摆手。 “只是日后,你不可再擅作主张。” “有什么事情,也该告诉母后一声,母后也能帮你拿个主意。” “最主要的是,凡事你我母子通过气,方才能里外无忧。” 顾昱垂下眼眸:“母后教训的是。” “儿臣日后定会事事都通稟母后,与母后並进。” 燕茹菲满意的笑笑:“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该出宫了。” “唐晓晓那里,今日种种,就先不必告知了。” “儿臣知道。”顾昱站起身来,行礼道:“儿臣告退。” 说完,便倒退著身子离开了未央宫。 至於燕茹菲的那些话,他並未完全放在心上。 却说庆国公府。 燕雪柔自观灯宴会被燕雪瑶故意打伤后,就一直昏迷不醒。 燕雪瑶非常自责。 她並没有下重手,只是想让燕雪柔暂时昏迷,她好有藉口將其带回府。 而且墨太医也来看过,说並没有大碍的。 怎么就一直昏睡到现在了? 幸而能吞咽,每日还能灌一些米糊,否则连著躺这几天,恐怕要饿死了。 “祖母,都怪我,是我害了阿柔。”燕雪瑶红著眼睛。 “不怪你。”老夫人摇摇头:“是阿柔性子太倔,幸亏有你將她带了回来。” “若是任由她为唐晓晓所用,恐怕早已为我国公府带来大祸。” “唐晓晓是福星,便是犯错了,也有皇家为其开脱。” “我们国公府可没这个特权。” “母亲说的对,此事不怨你。”燕雪柔的母亲抹著眼泪儿说道:“是阿柔太不听话了。”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还是有些怪燕雪瑶的。 就算打伤了带回来也好啊。 怎么能直接打晕呢。 该不是打到了什么特殊的位置,她女儿一辈子都醒不了了吧? 想到这里,燕雪柔母亲心中更加悲切。 正在这时,一直昏迷不醒的燕雪柔喉咙里溢出一道轻哼。 所有人都忙的凑到近前。 “阿柔,阿柔……” 燕雪柔的睫毛抖动了数次,终於睁开了眼睛,眸底还带著几分迷茫:“我,我这是怎么了?” “你在观灯宴会上晕过去了。”燕雪柔母亲喜极而泣:“谢天谢地,终於醒了。” 燕雪柔抬手揉了揉眉心,而后猛地看向燕雪瑶。 “瑶瑶姐,你为什么打我?” 老夫人蹙起眉头:“瑶瑶打你,都是为了你好,你还敢质问……” “祖母,阿柔才醒。”燕雪瑶忙的阻拦道。 与此同时,燕雪柔不满道:“祖母,挨打的是我,您怎么还偏心姐姐?” “阿柔,不许胡闹。”燕雪柔母亲揉了揉燕雪柔的头:“若非瑶瑶,你就闯下大祸了。” “什么?”燕雪柔一顿,愣愣的看著几人。 “你可知,观灯晚宴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老夫人问道。 燕雪柔摇摇头。 “那你就听好了。”老夫人將唐晓晓当眾侮辱当朝皇后的事情,细细讲了一遍。 “唐晓晓因为福星身份,免於责罚,但她的婢女已经被当眾杖毙。” “若你成了唐晓晓手里的刀,你猜你的结局会如何?” “你可没有福星身份,你猜皇上会不会留情?” 燕雪柔的脸色,顿时白了几分,底气不足道:“那,那是唐晓晓蠢……” “你难道不蠢?三言两语就被人家蛊惑了。”老夫人恨铁不成钢。 “我,我只是想嫁给表哥。”燕雪柔捏紧了手指,隨即猛地拉住老夫人的手。 “祖母,我求求您帮帮我,我真的很想嫁给表哥。” “哪怕是侧妃,也可以。” “你怎么如此冥顽不灵?”老夫人恨恨的点了点燕雪柔的额头。 “你表哥,並非是你良配。” “若他有心想要求娶你,当初就不会迎娶唐晓晓。” “以你的身份,將来无论嫁到哪一家,都是妥妥的当家夫人,又何苦与人为妾?” 第444章 执念,已成魔 燕雪柔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可我只喜欢表哥。” 老夫人闻言,气的声音都拔高了不少:“你怎么如此冥顽不灵?” “祖母,您別生气。”燕雪瑶忙的劝解道:“若是气坏了身子,岂不是叫阿柔自责难过?” “您已经在这里守了好几日了。” “如今阿柔已经醒来,也该去歇歇了,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也会好好劝她的。” 燕雪柔的母亲也说道:“瑶瑶说的是,您该去歇歇了。” “阿柔性子倔,要慢慢开导。” “母亲放心,我和瑶瑶一定会说通她的。” 燕雪瑶闻言说道:“叔母,您也该去歇歇了,好几日不曾合眼。” “阿柔就交给我吧。” “毕竟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更容易沟通一些。” 燕雪柔的母亲笑了笑:“那就辛苦瑶瑶了。” 说完,扶住老夫人的胳膊:“母亲,我先送您回去休息吧。” 等到老夫人和燕雪柔母亲离开后,燕雪瑶这才吩咐道:“木琴,你们也都下去吧。” “是。”木琴点点头,便领著房內伺候的小丫鬟都退了出去。 “姐姐不必劝我。”燕雪柔率先开口道。 燕雪瑶长嘆一口气:“阿柔,人生在世,不是只有情情爱爱的。” “你的眼睛,也不要总放在端郡王的身上。” “你该多发现发现生活的美好。” 燕雪柔抿紧了唇:“我生活的美好,就是要嫁给顾昱表哥。” “这是我从小到大的愿望。” “唯一的愿望。” “你若真的疼我,真的把我当妹妹看,就该帮帮我。” “而不是费尽心思劝我放弃。” “你!”燕雪瑶被气的不行,连著深呼吸了好几口,才总算是压下了心头的火。 “你昏睡了几日,还不知道外面都发生了什么吧?” “刚刚祖母不是说了。”燕雪柔抿著唇。 “不止如此。”燕雪瑶摇摇头。 “京城外面,如今到处都是有关固安候府和端郡王府的传言。” 燕雪瑶將那些传言,都一一告诉了燕雪柔。 “此事,关係重大。” “恐怕端郡王也会难逃责罚。” 燕雪瑶本意是想让燕雪柔看看,她心心念念的表哥府上,烂事一大堆。 嫁过去的话,只会惹人嘲笑。 谁知燕雪柔却猛地起身:“我得去帮表哥。” 燕雪瑶蹙紧眉头。 没救了。 好话歹话都说尽了,就是什么都听不进去。 应该让祖母早日为她议亲才好。 嫁人之后,或许就好了。 燕雪柔非要出门,燕雪瑶怎么都劝不住:“那也要喝了药才行。” “你昏睡数日,身子正虚著呢。” “药呢?”燕雪柔急慌慌的问道。 “马上就好。”说著,燕雪瑶起身走到门前,拉开房门:“落金,去给阿柔取药。” 而后又用极低的声音吩咐了一句。 很快,药端来了。 燕雪柔顾不得烫,直接一口闷了。 苦的舌头髮麻。 又忙的塞了一颗梅子,这才觉得舒服多了。 “药已经喝了,那握先去找表哥了。”燕雪柔一叠声叫道:“木琴,梳妆。” 木琴忙的从外面走进来,开始慢悠悠的给燕雪柔梳妆。 才梳了几下头髮,燕雪柔就一头栽倒在梳妆檯。 睡著了。 燕雪瑶鬆了一口气。 是她让落金往燕雪柔的碗中下了强力安神药。 这个时候,她是绝对不能让她这个傻妹妹去找端郡王的。 吩咐木琴一眾丫鬟好好照顾燕雪柔后,燕雪瑶便离开了。 她决定找祖母好好谈一谈。 途中,却遇到了燕铭学。 “二哥。”燕雪瑶仰头看著燕铭学,眉宇间带著浅浅的笑意。 “阿柔怎么样了?”燕铭学问道。 “醒了是醒了,只是倔的很,我又让她睡了。”燕雪瑶细细將了燕雪柔的执拗和癲狂。 “她这是陷入执念了,恐怕议亲也不管用。”燕铭学摇摇头。 “二哥有什么高招?”燕雪瑶问道。 “得让她亲眼发现,端郡王並非她的良人,否则……”燕铭学顿了一下。 “我们,总不能关她一辈子。” “她心里,端郡王就是天,完美的很,怎么可能会发现。”燕雪瑶很是苦恼。 “我就没见过这么钻死胡同的,不撞南墙不回头。” “已经好几次了。” “若不是我们拦著,她还不知要惹多少祸端。” “我们这般费心费力,她却还偏偏视我们为仇敌,觉得是我们阻拦了她的幸福。” “那就放她去追吧。”燕铭学说道。 “什么?”燕雪瑶不敢相信的看著燕铭学:“她是我们庆国公府的女儿,是我们的妹妹。” “我们怎么能眼睁睁的看著她跳进火坑?” “知道烫了,自然会往外爬。”燕铭学说道。 “等她有了爬的心思,我们再伸手拉一把。” “若她真入了火坑,就算最后跳了出来,將来也难以寻觅好夫家了。”燕雪瑶说道。 “寻觅不到那就不寻觅,难道我们堂堂庆国公府还养不起一个姑娘?”燕铭学反问道。 “更何况,我朝二嫁得幸福的,还不少呢。” “堵不如疏。” “她现在钻了牛角尖,你若是劝,她越是拧。” “倒不如顺了她。” 燕雪瑶略一思索后:“二哥说的有道理,我会和祖母好好商议的。” “我刚刚听说,姑母派人来了?” 燕铭学点点头,神情瞬间变得有些凝重:“姑母如今行事,我越发的看不懂了。” “什么意思?”燕雪瑶问道。 “很久没喝你煮的茶了,还有你院子里的梅糕,也是一绝。”燕铭学岔开话题。 “正好昨日小厨房里做了一些梅糕。”燕雪瑶立刻说道。 “二哥若不忙的话,可愿来小坐片刻?” “尝一尝我炮製的凌寒茶。” “当然愿意,很荣幸。”燕铭学点点头,便跟著燕雪瑶一起离开了。 兄妹二人一边品茶,一边细细聊了许久。 聊完之后,便神情凝重的各自去忙了。 至於聊的內容…… 连落金都被打发到了门口,所以並无人知晓。 只是,庆国公府的天,已然开始变了。 第445章 让唐晓晓恐惧不已的梦 夜已深。 唐晓晓躺在床榻上,却睡的极不安稳。 白日里京城流传的种种真实的传言,已经让她七上八下。 连著熬了两日没睡觉。 如今终於熬不住了,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毕竟她才小產过,身子都还没养好。 可是梦里…… 这个梦,比以往的梦更加真实。 唐晓晓感觉自己像是一抹幽魂,游荡在一个真实的世界里。 虽然断断续续的,但也看的分明。 她看到明德帝召见了一名女子,那女子看起来有些眼熟,倒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当下便好奇的跟了上去。 结果发现,这女子的身份竟是固安候府的嫡长女。 因为一些原因,將她和四哥调换了。 再然后,她清楚的听到了一句话:原来唐卿卿才是侯府嫡次女,才是北梁福星。 那一句话,震的浑身发麻。 怎么可能? 唐卿卿那个村姑,有什么资格做北梁福星? 肯定是弄错了。 那个嫡长女的身份,肯定是假的。 唐晓晓急的不行,可她也只能干著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半点儿也左右不了。 她看到那女子认祖归宗,她看到唐卿卿的身份该为了固安候府嫡次女。 看到她自己的身份该为了固安候府嫡三女。 身份確定后,她的苦难开始了。 顾昱不再和她说话,甚至十天半月都不见人影。 她想要出府,也被阻拦。 再后来,她眼睁睁的看著顾昱纳了很多姬妾,她愤怒却没有办法。 再再后来,她竟然等到一封休书。 她被顾昱休了。 而且跟著休书而来的,还有一道圣旨。 被休后,不许她再嫁。 只能去庵里,青灯古佛渡过一生。 若是不肯,还有三尺白綾。 她被迫遁入空门。 一头乌黑的长髮被毫不留情的绞了,穿上粗布麻衣,每日被迫辛勤劳作。 风吹日晒,又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每日干大量的活计。 很快,她皮肤就变得粗糙,有了皱纹。 不过一两年,便似生生老了十岁。 再后来,在一次上山砍柴的时候,她不小心跌落了山坳里。 扭伤了脚。 根本动弹不得。 天渐渐黑了,风吹的她浑身冰冷。 黑暗一点点侵蚀著她的神经。 她怕的要死。 她拼命的喊救命。 却喊了好多双绿油油的眼睛。 她被狼群给包围了。 她亲眼看著梦中的自己,被狼群一点点啃食。 最后,狼群將她啃食完了。 除了几片带血的衣服,什么都没留下。 她死无全尸,且无人知。 就这么悄悄的,死在了一个山谷中,死在了一群狼的口中。 她想哭,可是却哭不出来。 只害怕的浑身颤抖。 那种恐惧,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她。 让她无法呼吸。 终於,唐晓晓尖叫著醒来。 声音悽厉,在夜色中传了很远很远。 只是,她如今身旁並没有伺候著的人,偌大的院子里晚上只有她自己。 唐晓晓哆哆嗦嗦的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冰冷苦涩的茶划过喉咙,她才发现自己还活著。 对,她还活著。 那只是梦。 而且,这一两年来,所梦之事,並不是完全准確的。 所以,这个梦一定是假的。 堂堂侯府夫人生產,孩子怎么可能会被调换呢。 而且,她嫡次女的身份,皇上和太后不是也调查过很多次了吗? 怎么会有假。 唐晓晓不停的安慰著自己。 可心里,却越来越没底。 如果,如果这个梦是真的,自己要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被休,真的要去庵里被人欺负,然后过那种一眼就到头的清苦的日子吗? 难道最后真的要被狼群分尸…… 一想到狼群分尸,唐晓晓眸底的惧意更甚了。 不,不行。 她可不能真的被狼群给分尸了。 她要想个法子避免。 唐晓晓的手指,死死的攥著手里的凉杯子。 因为大力,指骨上露出一丝青白。 她一连喝了两杯冷茶。 最终,想到了一个法子。 子嗣。 只要她怀了顾昱的孩子,怀了皇家的孙子。 那么,她就不会被休了。 毕竟母凭子贵。 可是,她才刚刚流產,身子还没恢復好,如何才能儘快的怀孕? 而且,顾昱现在应该是恼了她。 她都见不到人,如何同房? 唐晓晓捏紧了手指。 她得好好计划一下才行,绝不能重蹈梦里的一切。 或许,她可以和顾昱谈判。 就说,她已经梦到了那宝藏最终的位置,但是要以一个孩子为交换。 她怀上孩子后,就告诉顾昱。 顾昱那么紧张拿处宝藏,应该会同意的。 等到怀孕后,她隨便告诉他一处就是。 反正自己已经怀孕了,他就算是生气,又能如何? 有了孩子傍身,这郡王妃的位子,就能稳稳噹噹的落在自己手里。 唐晓晓对自己的这个计策很满意。 只是实施起来,还是有些困难。 因为,她现在出不去这个院子,没法见到顾昱。 唐晓晓突然想起,那日四哥进府,是扮做了丫鬟,到时候她也可以试一试。 就这么办。 唐晓晓打定了主意,便开始翻箱倒柜。 但是她哪里有丫鬟的衣服。 便又提著灯笼,去了院子里后面一排丫鬟的厢房。 第一间是巧英的房间。 那日,巧英在宫里被杖毙后,她回府就受到了苛待,丫鬟婆子们都被碧萝调了出去。 所以,巧英的房间也一直没有人来收拾。 倒是方便了唐晓晓。 唐晓晓进入巧英的房间,翻了几套巧英的衣服后,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然后拨亮蜡烛,细细的选了两件不打眼的。 这才又重新躺回了床上。 只是毫无睡意。 就眼睁睁的看著帐子顶,一直看到了天明。 等到丫鬟来送过早饭和药后,她才忙不迭的换上了巧英的衣服。 而后提著食盒偷偷溜了出去。 目標明確的到了前院儿。 只是前院儿守卫森严,她半天都没找到混入的机会。 正急的团团转时,竟看到了顾昱。 顾昱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唐晓晓再顾不得许多,立刻衝到近前:“阿昱,我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第446章 我想要一个孩子 顾昱现在一点儿都不想看到唐晓晓。 只是考虑到她的福星身份,还是顿下脚步:“你最近给我惹的祸还不够多吗?” 说到这里,顾昱身子猛地一顿。 堂堂福星,难道不该是福耀他的吗?为什么会一直给他惹祸? “阿昱,我真的有非常重要非常重要的事情。” “那处最终位置,我梦到了。” “我……” 唐晓晓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昱猛地拉住了手:“进来说。” 温热的触感,让唐晓晓的唇边溢出一丝浅笑。 她就知道,他肯定感兴趣。 她绝不会落个梦里的下场,她要好好的活著,尊贵的活著。 然后,弄死唐卿卿。 碧萝看著刚出门的顾昱就折返回来。 手里还拉著一名婢女。 当下便蹙起眉头:“郡王,您这是……” 当看清那名婢女的容貌后,碧萝瞪大了眼睛:“郡王妃,您,您怎么这副装扮?” “出去。”顾昱说道。 碧萝愣了一下:“郡王,您今天不是还有很要紧的事情……” 与此同时,唐晓晓勾起唇,嘲讽的看了碧萝一眼。 碧萝捏了捏手指:“是。” 等到碧萝退下后,顾昱这才鬆开钳住唐晓晓的手:“堂堂郡王妃,就这么想当个丫鬟?” “我也是被逼无奈的。”唐晓晓逕自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自从观灯晚宴后,我根本出不来院子。” “我被碧萝囚禁了。” “不但被囚禁,还被苛待。” “堂堂郡王妃,堂堂北梁福星,却缺吃少穿,无医无药。” “若非我有些福气在身上,怕是都活不到今日了。” 顾昱蹙起眉头,眸底不见一丝心疼,反而有些不耐烦:“你这是来告状的?” “郡王疼碧萝入骨,我告状有什么用?”唐晓晓委屈道。 想以此引起顾昱的心软。 “那你来做什么?”顾昱的声音,还是冷冰冰的。 唐晓晓心口一疼:“今日我过来,是想和郡王做个交易的。” “交易?”顾昱皱眉:“什么交易。” “我昨日已经梦到最终位置,郡王难道不想知道吗?”唐晓晓抿了一口茶,问道。 “在哪里?”顾昱的声音中透著几分急切。 唐晓晓却不说话,只是抬头看著他。 顾昱眉头蹙的更紧了,抿唇问道:“你有什么要求?” “我想要一个孩子。”唐晓晓说道。 “如果不是观灯晚宴上你作死,你现在已经如愿了。”顾昱冷哼一声。 “我想再要一个孩子。”唐晓晓又说道。 “你才刚刚小產,还不適合要孩子。”顾昱说道。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会负责。”唐晓晓仰著头,眸光死死的盯著顾昱。 顾昱想了想:“我可以给你一个孩子。” 唐晓晓闻言,鬆了一口气。 “但不是现在。” 唐晓晓猛地抬起头:“可我就想现在要。” 顾昱说道:“你才刚刚小產,小月子都还没结束,还不能同房。” “就算能同房,以你现在的身体素质,也无法怀孕。” 唐晓晓的手指,紧紧的捏著杯子:“只要郡王多留宿几日,肯定能怀孕的。” “这是我的要求。” “我怀孕后,才会把最终地点,告诉郡王。” “郡王再好好考虑考虑吧。” 说完,唐晓晓竟毫不留恋的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处,又说道:“还有,我希望郡王能正视我这个郡王妃。” “虽说如今出了些岔子,但我仍是北梁福星。” “我能帮助郡王的地方还很多。” “郡王该好好对我的。” 说完,不等顾昱回答,便快步离开了。 顾昱看著唐晓晓的背影,良久没有说话。 这时,碧萝从外面走进来:“郡王,时候不早了,您该出门了。” 顾昱抬眸,看向碧萝:“这些年来,本郡王一直都很信任你。” “能得郡王信任,是奴婢的荣幸。”碧萝说道。 “但是,你太让本郡王失望了。”顾昱说道。 碧萝身子微微一抖:“奴婢不知郡王这话是什么意思?还请郡王明示。” “如果奴婢有做错的地方,奴婢马上就改。” “你只是本郡王身边的一个丫鬟。”顾昱的眸光,冷冷的。 “而唐晓晓,是本郡王的王妃。” “她才是这个王府的当家主母,也是你的主子。”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剋扣当家主母。” 碧萝闻言,立刻扑通一声跪下:“是奴婢管控不当,让那些丫鬟婆子钻了空子。” “请郡王责罚。” “管控?”顾昱的声音更冷了:“难道本郡王的话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你只是一个丫鬟,何来管控?” 碧萝的一颗心都跟著颤抖了:“是奴婢僭越了,奴婢马上就改,绝没有下次。” “最好记住你的话。”顾昱说道:“本郡王可不会此次容情。” “这一次,就看在你自小伺候的份上。” “多谢郡王。”碧萝这才鬆了一口气。 “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做个丫鬟,本郡王不会亏待你的。”顾昱又说道。 “是。”碧萝点点头。 “去吧。”顾昱摆摆手:“今日本郡王回来后,希望能回归正轨。” “郡王放心。”碧萝连连发誓道。 等到碧萝退下后,顾昱也没了要出去的兴致。 只站在床边,有些出神的盯著外面。 唐晓晓许是被外面那些传言嚇到了,生怕自己会拋弃他。 所以才特地跑来和自己做交易的吧。 她想要一个孩子,保住她的位子。 只是,这郡王妃的位子,註定不能给她留著。 他已经和父皇说过了,让她在府內出家,此一事父皇也必会考虑一二。 而且他觉得,父皇同意的机率很高。 所以,他得抓紧时间。 在父皇颁布圣旨前,让唐晓晓怀孕才行。 或者是出家后,最迟一两个月就得诊出身孕来,但是同房时间要控制在出家之前。 只是,唐晓晓如今的身子才经歷小產,怕是短时间內很难再怀上吧。 可自己还等著她梦中的最终位置。 那对自己很重要。 顾昱捏了捏手指,既如此,那就用些特殊手段吧。 能怀上就行。 第447章 调查结果出来了 养心殿。 明德帝端坐高位,底下一名穿著黑色紧身衣的男子跪在底下。 將一个牛皮袋子高举过头顶:“此乃皇上吩咐之事的调查结果,请您过目。” 明德帝看了赵无谓一眼。 赵无谓立刻上前,將牛皮带子接了过来,双手呈给明德帝。 明德帝打开细细看了起来。 越看眉头皱的越狠。 看到最后,已经气的脸色铁青。 手都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抖,抖的手里的纸张哗啦作响。 养心殿內的气氛,顿时凝滯冰点。 赵无谓连呼吸都不敢重了。 “人呢?”明德帝的声音中,压抑著怒火。 “所有相关的人,属下都已经尽数命人监管起来了。”黑衣男子说道。 “给朕看好了,若是有什么差池,提头来见。”明德帝沉声道。 “是。”黑衣男子应道。 “退下吧。”明德帝摆摆手。 “属下告退。”黑衣男子这才起身,而后倒退著身子离开了。 明德帝復又看了一遍手里的调查结果。 而后啪的一声摔在桌子上。 脸色比刚刚更难看了。 赵无谓小心翼翼的倒了一杯茶,双手递给明德帝:“皇上,喝口茶吧。” 明德帝接过来,抿了一口。 心里的怒火,却怎么都压不住,最终將手里的茶杯砸了。 “摆驾万寿宫。” 万寿宫。 万嬤嬤刚从宫女手里接过安神汤:“老奴瞧著您这几日总睡不安稳,便让小厨房里熬了安神汤。” “是墨太医开的方子。” 皇太后接过来,用汤勺有一下没一下的搅动著:“哀家不喜欢喝这些。” “墨太医说,也不用总喝。”万嬤嬤解释道。 “喝个十天半月便可停了。” “行吧。”皇太后点点头,正欲喝下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道尖细的唱喝。 “皇上驾到……” 皇太后一愣,將手里的安神汤放下。 万嬤嬤直到这一时半会儿怕是用不了了,便让小宫女端下去温著。 很快,明德帝从外面走进来:“儿子给母后请安。” 而后,坐在皇太后对面。 立刻就有小宫女上了茶。 “这么晚了,皇帝过来可是有事儿?”皇太后问道。 “母后这里的杏仁茶,总是比旁的地方更醇香细腻,儿子很喜欢。”明德帝说道。 皇太后笑笑:“多大点儿事,回头哀家每天让人给你送一壶过去。” “那儿子就先谢过母后了。”明德帝笑了笑。 只是笑容转瞬即逝。 皇太后看了万嬤嬤一眼,万嬤嬤会意,很快便將殿里伺候著的宫女太监都带了下去。 “瞧著皇帝的样子,好似不太痛快。”皇太后说道。 “可是又有了什么糟心事?” “林氏好大的胆子!”明德帝气愤道。 皇太后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抬头看著明德帝:“林氏?哪个林氏?” “还能是哪个,就是原固安候夫人。”明德帝说道。 皇太后猛地坐直了身子:“可是查出结果了?” 明德帝点点头:“平西王所言不假。” “什么!”皇太后捏著佛珠的手一紧,连呼吸都停了一瞬:“这么说,唐家老四是假的,那位姑娘才是嫡长女?” “若是按照这种排序的话,唐卿卿这个原本的嫡长女,就是嫡次女了。” “嫡次女,北梁福星……” 皇太后说著说著,忽而又鬆了一口气:“幸好,唐卿卿嫁给了老九,也是我们皇家的儿媳妇。” “如此算来,倒也无碍。” “只是,有一点儿哀家不明白。” “堂堂侯府,生產之际怎么会让一介百姓有机会出手,將嫡长女给换了出去?” 明德帝一甩手里的珠子,哼道:“还不是因为林氏!” “哦?”皇太后看向明德帝。 “据儿子的人调查来看,是林氏怀孕时喜怒无常,直接杖杀了府里一位老嬤嬤的亲孙子。”明德帝说道。 “那老嬤嬤儿子儿媳已故,膝下只此一孙,故而含恨在心。” “才在林氏生產之际,將嫡长女换了出去。” “这些年来,嫡长女受尽苦楚。” 皇太后闻言,蹙起眉头:“林氏因何杖杀一个孩童?” “不算什么大事儿。”明德帝说起这个来,更觉得胸中愤怒:“只因那孩子不小心跌到,压坏了她的。” “她便命人打了五十大板。” “活生生將那孩子给打死了,整个儿烂做了一团。” 皇太后猛地一拍桌子:“混帐!这也太狠了!便是那真的名贵无比,也不该如此就要了一个孩子的性命。” “更何况,她那时还怀有身孕,就造下如此杀孽。” “难道就不怕报应吗?” “好端端的侯府嫡长女,就因为她的恶行,流落在外,受苦受难。” “卿卿当年也是,因为她残害庶子,才被偷偷送到小山村,挨饿受冻,挨打受骂了整整十年。” “这俩孩子,摊上这么个母亲,真是可怜。” “堂堂庆国公府,满门贤良,竟出了这么个品性的女儿。” “若是庆国公夫人知道了,还不该怎么伤心。” “当年一个卿卿,她已经很难过了。” “远在外地,见不到外孙女,也接不走,送来的东西还叫林氏都贪了。” “如今,又多了一个,偏偏也是十分不幸。” “皆是因为林氏恶毒。” 皇太后说完林氏,又开始骂那个嬤嬤:“那个婆子也是。” “林氏犯的孽,你直接报应在林氏身上啊。” “拿著孩子撒什么气!” “就这么偷偷换走了,受罪的孩子,又不是林氏。” 皇太后越说越生气。 明德帝本来是气吁吁来的,这会儿却反过来劝皇太后:“母后息怒。” “事情已经发生,再多说也无异。” “儿子已经命人將所有相关者都监管起来了。” “至於平西王所说的那几人,他也已经亲自动身前去接应。” “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入京了。” “到时候,儿子会当著全京城百姓和文武百官的面,当眾审理相关人员。” “一定会帮唐卿卿正名,也会让那位姑娘认祖归宗。” “至於唐晓晓……” 皇太后直接接过话头:“就送去庵里吧。” “这么多年来,是我们皇家认定她是北梁福星,与她无关。” “若她当初是正经嫁给老六的,也就罢了。” “偏偏是不洁之身。” “皇家儿媳,岂能有这般名声受损的。” 第448章 接连梦到,已经迫在眉睫 唐晓晓尖叫著醒来。 额头上,后背上,满是汗,將床褥都浸湿了。 “郡王妃,您怎么了?”有个小丫鬟忙的从外间走进来,关切的问道。 唐晓晓披头散髮的坐在那里,只管大口大口的呼吸著。 根本不理会小丫鬟。 小丫鬟只得又上前一步:“郡王妃,您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奴婢去请府医来瞧瞧?” “不必,只是做了个噩梦。”唐晓晓声音沙哑的厉害。 小丫鬟倒了一杯茶:“那您喝口茶,压一压。” 唐晓晓接过茶杯,一口气干了,將空茶杯递给小丫鬟:“再倒一杯。” “是。”小丫鬟点点头,又重新倒了一杯。 唐晓晓接过来,这次没有著急忙慌的喝,而是小口小口的抿著。 慌乱的心情,也慢慢平復下来。 “你下去吧。”唐晓晓將再次喝空的茶杯,递给小丫鬟。 “是。”小丫鬟听话的退了下去。 唐晓晓看著小丫鬟离开的背影,心里突然有些难过。 若是翠红,巧英和云眉她们还在,看到自己做了噩梦,一定会寸步不离的守著自己。 如今,她们都去了,这些小丫鬟没一个尽心的。 她得赶快有孕,赶快有子嗣傍身。 不然,若是梦里的一切都成为现实的话,她未来的路可就难走了。 不,不是难走。 而是就没有路可走了。 她绝不能坐以待毙,她要绝地反击。 唐晓晓从梦中惊醒后,就再也没了睡意,脑子里乱糟糟的。 就那么瞪著帐子顶,一直到天明。 用过早饭后,唐晓晓便又去了前院,堵住了正要出门的顾昱。 “阿昱,今晚我会准备你最喜欢的野鸡崽子汤。” “等你回来。” 顾昱当然明白唐晓晓的意思,眉宇间有几分抗拒,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回来后,我去找你。” 唐晓晓这才鬆了一口气:“嗯,我会等著你。” 因为此事,顾昱一天都心不在焉。 很快到了晚上。 顾昱拖了又拖,最终还是去了唐晓晓的院子里。 唐晓晓听到声音,立刻迎了出来。 本来她还担心,顾昱今晚会故意爽约呢。 果然那宝藏的力量是极大的。 “阿昱,你回来了。”唐晓晓快步走到顾昱身边,而后伸手挽住了顾昱的胳膊。 唐晓晓自从小產后,身子就差了许多。 脸色也不佳。 所以,唐晓晓在脸上抹了厚厚的一层粉。 笑起来时,就很明显。 顾昱的眸底,顿时生出几分嫌弃来,不少痕跡的甩开唐晓晓的手:“今日有些忙,故而回府晚了些。” 唐晓晓也不在意,快步跟上顾昱:“不妨事的,饭菜都在小厨房里温著呢。” “我这就让他们摆饭。” 晚饭很丰盛,唐晓晓也很热情,主动帮顾昱布菜。 抢了一旁小丫鬟的活计。 “这野鸡崽子汤,小火慢燉了一下午呢。”唐晓晓给顾昱盛了一碗:“阿昱快尝尝,很鲜的。” “好。”顾昱接过来,喝了两口。 味道却是极好。 很快,两人用过了晚饭,又喝了一会儿茶。 唐晓晓就迫不及待的邀请顾昱安置。 顾昱皱起眉头:“刚刚晚饭吃的太饱了些,还是等会儿吧。” “就依阿昱的。”唐晓晓眉眼含笑的说道。 反正她已经在野鸡崽子汤里下了足量的药,不怕他今晚会跑。 果然,没过一会儿,顾昱便觉得浑身发热。 看向唐晓晓的眸光,也变得迷离起来。 “夫君,安置吧。”唐晓晓上前一步,微凉的小手轻轻的捧住顾昱的脸。 顾昱脑子里,立刻轰的一声,炸开了。 再然后,水到渠成。 因为药物的缘故,顾昱一晚上要了很多次。 唐晓晓本就小產伤了身子,根本就禁不住这般疯狂,但她还是咬牙挺著。 她一定要把握住机会才行。 梦里的一切,就算真的到来,她也要有能保住自己的能力。 终於熬过了一夜。 第二天,唐晓晓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身旁的床铺已经凉透了。 想来顾昱早走了。 唐晓晓艰难的撑起身子,浑身酸疼的厉害,尤其是小腹,更是不舒服的很。 “来人。”唐晓晓沙哑著嗓子叫道。 很快,有小丫鬟从外面走了进来:“郡王妃,您醒了。” “奴婢伺候您起床。” 在小丫鬟的帮助下,唐晓晓终於穿戴整齐。 用过迟来的早饭后,唐晓晓又命小丫鬟去请来了府医。 府医给唐晓晓诊脉后,眉头蹙成了一个疙瘩。 “有话但说无妨。”唐晓晓说道。 “郡王妃才小產不久,要儘量保养自己的身体才好。”府医很是委婉的说道。 唐晓晓淡淡的说道:“府医医术高明,定能为本郡王妃保养好身体。” 府医抿了抿唇:“郡王妃,此一事……” 唐晓晓打断道:“本郡王妃刚刚失去了一个孩子,十分痛心,想要再次怀上一个孩子,以弥补心中的痛。” 府医一愣:“郡王妃……” “开坐胎药吧。”唐晓晓再次打断道:“你只负责让本郡王妃儘快的怀上孩子。” “是。”府医没再劝,而是点点头。 他和唐晓晓本就没什么交情,也不似上一任府医那般和唐晓晓有仇。 所以该说的话,他说了。 听不听,就不关他的事情了。 对於府医的识相,唐晓晓很满意,命小丫鬟打赏过后,便让府医离开了。 很快,小丫鬟端来了熬好的坐胎药。 唐晓晓毫不犹豫一饮而尽。 本想著今晚再接再厉的,可是一直枯坐到深夜,唐晓晓也没等来顾昱。 只得到他在前院歇下了消息。 第二天一早,唐晓晓便去前院儿主动邀请。 她要儘快怀上孩子。 可当她说到晚上等他的时候,顾昱却岔开话题,说这两日实在是太忙了。 无论唐晓晓再说什么,顾昱都不鬆口。 原因很简单。 那晚过后,顾昱察觉出了不对劲儿。 命府医诊脉后,这才发现唐晓晓为了怀孩子竟然敢给他用“虎狼药”。 他心里很生气。 但是想到唐晓晓的梦境,还有唐晓晓的福星身份,又不能说什么。 便想出了这么一招,他要晾一晾唐晓晓。 第449章 借个男人生孩子 顾昱是想要晾唐晓晓几日,让唐晓晓乖一些。 唐晓晓却已经等不及了。 她最近几乎夜夜都做噩梦,而且梦中的一切也越来越真切。 真切到,她仿佛一遍一遍的经歷著。 精神都有些恍惚了。 她不能这么干等著,她得想办法自救。 从顾昱那里碰到钉子,回自己院子的途中,唐晓晓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反正这两日也已经和顾昱同房过了。 只要日子对了,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也没太大关係。 既然顾昱不肯再来她房里,那她就去找別的男人。 四哥就不错。 梦境里,那不是她亲哥。 所以就算一起睡了,应该也无妨。 四哥那么爱她,这么一点儿小事儿应该不会拒绝吧。 想到这里,唐晓晓立刻给唐泽间递了消息。 当然,她也不敢那么明目张胆。 是借著给唐府送糕点的名义,给唐府每个主子都送了一个糕点。 就算被发觉了,那也只是和娘家的人情往来而已。 而且,这也是她之前和唐泽间商定好的彼此之间的联络方式。 毕竟她现在身边並没有什么可靠的人手。 唐泽间接到唐晓晓送来的糕点后,就迫不及待的关闭了房门,然后將那些糕点全都掰开。 果不其然在其中一块儿糕点里发现了一张纸条。 里面只有几个字:我想见你。 当晚,唐泽间便从之前的那个法子,在顾沉暗探的暗中帮助下,混进了端郡王府。 而后又打扮成丫鬟,混进了唐晓晓的院子里。 唐晓晓一早就打发了身边伺候的丫鬟。 专心致志的等著唐泽间。 约莫亥初刻,才终於等到了男扮女装的唐泽间。 见到唐泽间的那一瞬间,唐晓晓已经泣不成声,竟光著脚扑过去,抱住唐泽间的脖子,呜呜哭了起来。 唐泽间忙的將唐晓晓抱起来:“你身子不好,怎么能光著脚踩地?” “小心寒气从脚入体,伤了你的身子。” 唐晓晓也不说话,只是搂的唐泽间的脖子更紧了,哭声也更哀伤了。 慌的唐泽间不行:“都是四哥的错。” “是四哥没有看好宋凌璐,竟让她散布了谣言出去。” “害了你,也害了咱们府上。” 唐晓晓终於止住了哭声,抽噎道:“不怪四哥,都是宋凌璐不好,故意抹黑我们一家人。” “四哥,我如今因为那些谣言被郡王厌弃,恐怕命不久矣了。” “胡说!”唐泽间一把堵住唐晓晓的嘴。 “此等谣言,郡王一定会查清的。” “况且,你是皇上亲自赐的婚,还是我们北梁的福星,郡王绝不会因此迁怒你的。” “你不要太杞人忧天了。” “才不是。”唐晓晓窝在唐泽间的怀里:“我都听到了。” “听到什么?”唐泽间问道。 “郡王他,他想休了我。”唐晓晓哭的梨带雨:“若是被休,我只能一根白綾吊死了。” “绝对再无其他的活路。” 唐泽间捏紧了拳头:“郡王怎么能这么做。” 如果这个时候休妻,岂不是要告诉天下人,那些谣言都是真的吗? 那晓晓,確实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不行。 他绝不能看著晓晓去死。 “四哥,我不想死。”唐晓晓抬手,捧住了唐泽间的脸:“你帮帮我,好吗?”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唐泽间问道。 “晓晓,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惜。” “果然还是四哥最疼我。”唐晓晓抿了抿唇。 “我想要一个孩子。” “啊?”唐泽间一愣,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唐晓晓:“你是想让我帮你找易孕的药吗?” “可你近日才小產后,身子还没恢復好。” “还是將养些日子,再准备要孩子比较好,否则你身子怕吃不消。” “等不及了。”唐晓晓摇摇头。 唐泽间还是有些担忧:“可是你的身体……” “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唐晓晓打断道:“不会有问题的。” “等这次生產完,再一併好好调养就行。” “四哥,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唐晓晓说著,一把抓住唐泽间的手,抱在自己胸前,一脸期待的看著唐泽间。 唐泽间的手背,触及唐晓晓身前的柔软。 登时口乾舌燥。 脑子里一瞬间转过无数不可描述的画面,耳尖儿都有些微微泛红起来。 “对。”唐泽间努力平復著自己怦怦的心跳。 “你想让我做什么?” 唐泽间自己都没察觉出,他讲出这句话来的时候,底下隱藏著多少期待。 “四哥真的愿意帮我做任何事情吗?”唐晓晓问道。 “真的。”唐泽间郑重承诺。 隨即又说道:“我可以去找问药庐秋先生,帮你寻一些易孕药来……” 唐泽间一番话还没说完,就被唐晓晓一把捧住了脸。 “我就知道四哥对我最好了。” “那么……” 唐晓晓直接吻住了唐泽间的唇,剩下的半截话也呢喃而出:“四哥给我一个孩子吧。” 唐泽间的脑子里,轰的一下子就炸开了。 双眸瞪的溜圆。 魂魄仿佛都飞远了,此地只余了一个空壳儿。 隨著唐晓晓的吻越来越热烈,唐泽间的理智终於回笼了。 他双手用力的扳住唐晓晓的肩膀:“晓晓,不可以。” 唐泽间的声音,沙哑的厉害。 “为什么?”唐晓晓泪眼朦朧的看著唐泽间:“四哥刚刚不还说,什么都愿意为我做吗?” “怎么这么快就后悔了?” “四哥是不是都不疼我了?就像五哥一样,日后也要与我形同陌路?” 说著,唐晓晓的泪落了下来。 “罢了。” “既然四哥不愿意,那我也不强求了。” “只是此事,我势在必得,我不能等死,四哥不帮我,我只能去找旁人了。” “就算不喜欢旁人,就算后患重重,我也没有办法。” “我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唐晓晓说著,转过身子,背对著唐泽间,声音悲切:“四哥,你走吧。” “就当今日,你从未来过,我也从未说过这些话。” 第450章 成了 唐泽间看著唐晓晓纤细的背,还有委屈悲切的声音。 再也忍不住的从后面抱住了唐晓晓。 “晓晓,无论为你做什么,四哥都愿意,哪怕刀山火海,眉头也不皱一下。” “既是你所愿,那四哥愿意帮你。” “什么伦理王法,在我心里,只有你最重要。” 唐泽间说著,直接吻住了唐晓晓的耳垂儿,一双大手也搂住了她的纤腰。 而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唐泽间本就十分渴望唐晓晓,又年轻力壮。 一晚上,折腾的唐晓晓浑身绵软。 唐晓晓迫切的想要一个孩子,所以哪怕很不舒服,也强忍著装出一副欢愉的样子。 唐泽间不肯停歇,唐晓晓也不需要唐泽间停歇。 两人整整胡闹了一夜。 一直到天亮时分,唐泽间这才意犹未尽的悄悄离开了。 唐晓晓则是强撑著身子收拾了一二,便沉沉的睡死过去,一觉就睡了下午。 还好她身边伺候的人不多,所以並未发现异常。 一连三日,唐晓晓都和唐泽间顛鸞倒凤,丝毫不知收敛。 唐泽间的脚步都虚浮了许多。 每日等唐泽间离开后,唐晓晓都会服下坐胎药。 如此折腾了六七日后,便停下了。 唐泽间食髓知味,还想要,但唐晓晓拒绝了,並且让唐泽间离开了端郡王府。 怕时间久了会露出什么端倪来。 唐晓晓安分了六七日,顾昱觉得冷落的差不多了,竟也来了唐晓晓的院子里。 唐晓晓为了怕露馅,只能装病避开。 毕竟她身上还有唐泽间留下的青青紫紫的痕跡。 “你难道不想要孩子了?”顾昱眯起眼睛。 “想要。”唐晓晓咳嗽两声:“可是病了,实在没那个力气,只能晚几日了。” 顾昱抿了抿唇:“那梦境……” “我说话算话,只要怀孕了,就会立刻告诉郡王。”唐晓晓说道。 “郡王筹谋这么久,也不差这几日吧?” “而且,上次行房后,我已经让府医给我开上了坐胎药。” “也连著喝几日了。” 顾昱一甩袖子:“行,那两日后,本郡王再来。”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回到前院儿后,顾昱写了一会儿字,却越写越烦躁。 最终,把那些字都撕了。 碧萝想上前当解语,也被顾昱打发了。 而后凭窗而立,脑子中思虑不停。 突然,福至心灵…… 他实在没必要上赶著去答应唐晓晓什么,还给她一个孩子。 到时候,父皇旨意下来,让她在府中出家。 她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 她想要过好日子,尊贵的活著,就用她的梦境来和自己交换,多么公平的交换。 想到这一层后,顾昱的心情,终於爽了。 而后痛痛快快睡觉去了。 却说平西王。 自从那日得到圣旨后,他便连夜出发,沿著官道,一路往西熵城行去。 是为了沿途寻找商队,抓到裴夫人。 因为有师承志传来的消息,平西王很容易找到了裴夫人所棲身的商队,並且成功找到了裴夫人。 离开西熵城后,裴夫人心里便一直忐忑不安。 可好几日后,並未见有人追上来。 便放了心。 这些日子,一直盘算著,入京后要如何去认回她的儿子,然后金尊玉贵的活著。 因为那商队,沿途还有货物要运送。 所以行程很慢。 裴夫人便借著路上的时间,细细的为自己筹谋。 还没等她筹谋出什么,就被抓了。 这日,裴夫人刚刚用过晚饭,正准备休息,就有两名武婢找上门来。 和她亮明身份后:“裴夫人,王爷要见你,莫要耽搁了。” 裴夫人嚇的声音都结巴了:“什,什么王爷?民妇只是一介妇人,不认得,不认得。” “你是自己跟我们走,还是逼我们动手?”其中一名武婢问道。 “找,找我做什么?”裴夫人问道。 “见了王爷,你就知道了。”另一名武婢说道:“走吧。” “我,我……”裴夫人抿紧了唇:“大晚上的,男女授受不亲,我怎能……” “废话真多。”武婢直接动手,一个手刀砍在了裴夫人的后脖颈上。 裴夫人身子一歪,便晕过去了。 等到裴夫人再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间暖阁中。 空气中还有好闻的香气。 “王爷,人已经醒了。”这时,她耳边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裴夫人本能的扭头去看。 正好看到之前去找她的那两名武婢中的一名,嚇得身子一歪,后脖颈子都觉得疼。 “你,你们……” “醒了就好。”平西王打断裴夫人的话:“本王奉皇命前来,带你入京。” “皇,皇命……”裴夫人结巴的更厉害了:“民,民,民妇……敢问王爷,是,是何事?” “你心里难道不明白?”平西王冷笑一声。 裴夫人心里一咯噔。 她实在想不到,她一个小小的民妇,能和皇家扯上什么交集? 难道是换子的事情? 可当初,她换的是固安候府的,並非皇室。 难道…… 那固安候夫人生的孩子,是皇家血脉? 被她换走的女儿,是皇家公主? 这,这怎么可能? 可,也唯有此种说法,才能解释,皇上为什么会派王爷来带她入京。 裴夫人的思维,在这一刻彻底发散开了。 “民,民妇不明白。”裴夫人垂著头,低声说道。 就算思维发散开了,她也不敢说。 无论是皇室秘辛,还是她当初的换子举动,恐怕都是大罪责。 想到这里,裴夫人有些后悔。 她当年就不该受蛊惑。 “真不明白也好,揣著明白装糊涂也罢。”平西王摆摆手:“总之过几日,一切就都明了了。” “將人带下去吧,好生看管著。” “是。”两名武婢点点头,一人架著裴夫人的一边,將人拉了下去。 裴夫人想多问几句。 可因为害怕,舌头根儿都是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 被拉下去后,两名武婢便不分昼夜的盯著她。 同吃同睡,甚至如厕都不离身。 裴夫人实在有些苦不堪言。 平西王找到裴夫人后,並未著急回京,而是放慢了脚步,等著师承志与他匯合。 第451章 碰面 平西王並没有等太久。 约莫三四天的功夫,就等来了师承志一行人。 师承志带著一队人马,裴家父子,还有新婚的裴媛夫妇,一同来了。 裴家父子,正被人仔细看管著。 师承志便带著裴媛宋衡夫妇去见了平西王。 “草民宋衡/民妇裴媛,见过平西王,王爷万福。”宋衡和裴媛齐齐行礼道。 “不用多礼。”平西王笑笑。 “此事,多亏了平西王府为我做主。”裴媛恭敬说道:“若无平西王府出手相助,我与阿衡哥此生再无可能。” “当年,也是你救助在犬子在先。”平西王说道:“就当是轮迴报答吧。” “两恩相抵,就不必再说了。” “是。”裴媛点点头。 “你可知,此次叫你们入京,所为何事?”平西王又问道。 “三公子並未言明。”裴媛说道:“但无论何事,只要有民妇能效劳的地方,民妇愿意。” 宋衡也在这一刻表態道:“草民也愿意。” “此事,关係重大,承志不告诉你们,也是为了你们好。”平西王说道。 “等入京后,你们自会知晓。” “放心,绝对不是害人的事情。” “是。”宋衡和裴媛都点点头。 “一路舟车劳顿,你们也好好歇一歇吧,明日一早,咱们要加快一些行程了。”平西王说道。 裴媛闻言,有些不好意思:“都怪民女生了病,耽误了些行程。” “人生在世,谁还能不得病?”平西王摆摆手:“再说,也没耽误什么,別放在心里。” 第二日一早,裴媛和宋衡在房间里用过早饭后。 便有人来敲门,告诉他们要出发了。 夫妻两人立刻收拾妥当,跟著来人下了楼,才出客栈门,就遇到了裴夫人。 裴夫人此刻正被两名武婢看管著。 见到裴媛后,惊的脚下一崴:“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裴媛见到裴夫人后也很惊讶,只是很快便敛了情绪:“那你呢?你怎么在这里?” 这时,有侍卫从后面走来:“宋公子,宋夫人,上车吧。” “宋,宋夫人……”裴夫人目光落在宋衡的身上:“你们,你们成婚了?” 裴媛点点头:“是,我已经嫁给了阿衡哥。” 裴夫人皱著眉头:“你,你……” “你不打算祝福祝福我吗?”裴媛看向裴夫人:“我终於得偿所愿……” “你不要脸。”裴夫人怒斥道:“无媒苟合,你这种人就该拉出去浸猪笼,你……” “住口!”宋衡上前一步,將裴媛护在自己身后,目光冷冷的盯著裴夫人。 “再敢欺负媛媛,我可不会顾及你的身份。” “岳母,我也打得。” 裴夫人被嚇了一跳,不由的往后退了两步,正好撞到一名武婢身上。 看了一眼身后的武婢,裴夫人突然有了底气。 “我告诉你,我如今可是平西王的客人,你们若对我不客气……” “哦?你说你是父王的客人?本公子怎么不知道?”这时,师承志从楼上走下来。 他身旁,就是平西王。 见到平西王后,裴夫人脖子缩了缩:“王爷,民妇不成想,会在这里遇到小女,故而多说了几句。” “民妇惭愧,小女竟无媒苟合,实在是……” “宋公子和宋夫人的婚事,是我平西王府办的,裴夫人有异议?”师承志打断道。 裴夫人闻言,脖子就像是被掐住了一般。 一张脸瞬间涨的通红。 “我,我,我没异议。”裴夫人忙的摆摆手:“这俩孩子青梅竹马,也有婚约在身,成婚也是应该的。” 说完,又上前拉住裴媛的手:“当日並非是母亲狠心,实在是你的父兄……” “唉,我也不得不听。” “你跑了之后,你父兄竟然想让我替嫁,端的不是人。” “所以,我便也跑了。” “如今见到你逃离魔爪,並且还如愿嫁给宋家小子,为娘的心里,也算鬆了一口气。” “日后,便好好跟著宋家小子过日子吧。” 裴夫人一番话还没说完,就听一旁传来一道暴喝:“刘氏……” 裴夫人听著熟悉的声音,身子猛地一抖,缓缓转身。 瞬间瞪大了双眼,眸底不可控制的泛起阵阵恐惧,整个人也不由自主的往后靠了靠。 裴千和裴耀祖怎么会在这里? “刘氏,你竟敢卖我的宅子。”裴千直接冲了过来,一巴掌扇了过去。 刘氏被扇的身子一趔趄,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都怪你,若是你看好了裴媛,若是你不逃跑,若是你没有卖宅子……”裴耀祖恶狠狠的盯著刘氏:“我和父亲,也不会受辱。” “今日,我就打死你。”裴耀祖说著,也往前冲了一步。 只是,还没到近前,就被人拦住了。 “等事情了结之后,你们之间有任何仇怨,本王都不管,如今都给本王老实些。”平西王哼道。 “时候不早了,出发。” 裴耀祖和裴千立刻被几名暗卫押著上了马车。 刘氏也被女卫押著上了马车。 裴媛和宋衡夫妻两人单独一辆马车,平西王和师承志父子共乘一辆。 原本此处三五日可到京城的。 但竟下起了暴雨。 师承志站在屋檐下,看著天空:“这个时候,怎么会下这般暴雨呢?” “看这样子,我们得在此处停留几日了。” 一场暴雨,下了多半日。 晴天后,道路也及其难走,平西王一行的速度,慢了许多。 等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天之后了。 不过幸好,除了路上慢了些,也並没有其他事情发生。 平西王到达京城后,立刻命人將裴家三口,还有裴媛宋衡小两口都送去了府邸。 並有专人看守和保护。 平西王则是和儿子师承志进宫復命去了。 明德帝知晓途中遇到了暴雨,故而並没有苛责他们父子。 只是命令他们,三日后敲登闻鼓。 並赐了平西王丹书铁券。 用以抵消敲登闻鼓的杖则,並告知了他们敲登闻鼓的缘由。 平西王和师承志心中早就有所猜测,故而明德帝的话他们並不吃惊。 父子两人皆跪下承诺,一定会办好此事。 第452章 真正的福星(1) 三日的时光,眨眼之间便过去了。 今日,天气晴好。 一大早,平西王便手持丹书铁券,从自己府邸,一步一步走向登闻鼓。 一开始,还並没有人留意。 可很快,人群中就传来了一阵阵的窃窃私语。 “平西王这是要去干嘛?” “不知道,不过看他行进的方向,我怎么感觉像是登闻鼓那里?” “疯了?堂堂王爷去敲登闻鼓?” “就是,他本身就能上朝,如果真有什么冤屈,直接上朝面圣不就行了。” “对啊对啊,可见你是胡说的。” “当眾挨板子,还是一百大板,王爷就算不要面子,也不要命了?” “可是王爷手里拿的那是丹书铁券吧?” “那玩意儿可是免死金牌,区区一百大板,自然可以抵消。” “堂堂丹书铁券,用来抵消一百大板?太亏了吧?” “搞不懂,搞不懂。” “不如跟过去看看,反正看看又不银子。” “对,我们跟过去看看。” …… 窃窃私语越来越多,围观的人也就越来越多。 看热闹,谁不喜欢啊。 很快,平西王身后便跟了许多许多的百姓,而且还有听到消息正陆续赶来的。 等到平西王慢悠悠走到登闻鼓前的时候,身后已经是乌压压一片了。 平西王一步步登上高台,看著前来凑热闹的百姓们,心里微微鬆了一口气。 皇上给他安排的第一个任务,已经圆满完成。 隨即,平西王用力敲响了登闻鼓。 但又因为手持丹书铁券,所以一百杀威棍並没打下来。 很快,明德帝就带著一眾朝臣赶来了。 “平西王,因何敲登闻鼓?”明德帝稳坐高台上,目光冷冷的盯著平西王。 “你乃臣子,有事朝堂上奏即可,为何要敲登闻鼓?” “朕赐你丹书铁券,就是让你这么用的?” “你好大的胆子!” 明德帝声厉如刀,强大的帝王威势让底下看热闹的百姓们都忍不住缩了缩身子。 “回皇上,臣今日敲登闻鼓,是为了咱们北梁福星。”平西王说道。 “此事干係重大,应噹噹著咱们北梁百姓直言。” “故而,才敲响了登闻鼓。” “但是,臣如今年迈,恐怕是禁不起一百杀威棍,不得已这才请出了皇上所赐的丹书铁券。” “还请皇上看在臣一片赤城的份上的,准许臣详谈此事。” “北梁福星?”明德帝眯起眼睛:“福星怎么了?朕今日就听你一言。” “若是胡言乱语,就別怪朕手下无情了。” “臣先请皇上,传唤几人前来。”平西王说道:“等人都到了,臣自会详细解释。” “传谁?”明德帝问道。 平西王拱手道:“唐府唐远道,唐远道之妻林氏,唐远道之子唐泽间,唐泽照,唐远道之女,九皇子妃唐卿卿,端郡王妃唐晓晓。” “准了。”明德帝点点头。 赵无谓闻言,立刻派苏沛然等人前去传召。 很快,唐远道,林婉言,唐泽间,唐泽照便到了登闻鼓前。 四人齐齐一拜:“拜见皇上。” “嗯。”明德帝微微頷首:“先在一旁候著吧。” 不多时,唐卿卿和唐晓晓也到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抵达。 眾人看著唐卿卿和唐晓晓,都不由瞪大了眼睛。 要知道,唐卿卿以前可是村姑。 长相虽然还不错,但肤色可太差了,而且瘦瘦弱弱的。 但如今面容精致,肤白如雪,举手投足间贵气天成。 反观唐晓晓,憔悴的连脂粉都遮不住。 身子更是瘦的厉害。 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一般。 唐晓晓看著光彩照人的唐卿卿,一口气顿时顶了上来。 先是恶狠狠瞪了唐卿卿一眼,然后便先於唐卿卿一步登上高台。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显示她比唐卿卿更贵重。 登上高台后,唐晓晓也不等著唐卿卿,而是先一步行礼道:“儿媳拜见父皇。” 唐卿卿则是不急不躁,缓步上前:“儿媳拜见父皇。” “嗯,免礼吧。”等到唐卿卿也拜见之后,明德帝这才慢悠悠的说了一句。 “多谢父皇。”唐卿卿和唐晓晓齐声说道。 只是唐晓晓的声音中,带著几分疲累。 她本就因为小產后身子不好,和唐泽间在一起的那几日又没个节制。 这几日身子乏累的紧。 刚刚腿都哆嗦了。 “平西王,你要找的人,都到齐了,现在可以详细说说了吧。”明德帝看向平西王。 “是。”平西王往前一步,说道:“皇上,臣要说的是,北梁福星有异。” “有异?什么意思?”明德帝蹙起眉头。 “万善寺的圆心法师曾说过,北梁福星乃是唐府的嫡次女。”平西王说道。 “故而,所有人都以为,端郡王妃唐晓晓乃是福星。” “实则,非也。” “九皇子妃唐卿卿,才是唐府的嫡次女,端郡王妃唐晓晓乃是嫡三女。” 平西王此话一出,底下一眾人都炸开了锅。 唐远道,林婉言,唐泽间和唐泽照也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著平西王。 反而是唐晓晓,比他们都淡定。 毕竟梦了很多次。 如今,终於等到了这一刻,反而有种鬆了一口气的感觉。 毕竟,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绝不会落得梦里那般下场。 可这份淡定,落在明德帝的眼中,却有些突兀了。 明德帝皱起眉头:唐晓晓为什么丝毫不惊讶?难道她早就知道了? 底下的顾昱也瞪大了眼睛。 什么? 唐晓晓不是嫡次女,不是福星? 唐卿卿才是? 这怎么可能? 他曾派人详细调查过很多次了,唐卿卿確实先於唐晓晓出生。 不,不对。 平西王说唐卿卿是嫡次女,唐晓晓是嫡三女。 那谁是嫡长女? “平西王,你说唐卿卿是嫡次女,唐晓晓是嫡三女,那谁是嫡长女?”明德帝问道。 “不可能还有別的女儿。”林婉言蹙起眉头。 “皇上,臣妇只有七个孩子,五个儿子,两个女儿。” “两个女儿便是唐卿卿和唐晓晓。” “绝没有第三女。” “还请皇上明鑑。” 第453章 真正的福星(2) “皇上,还请允许臣再传几人上场。”平西王拱手道。 “准了。”明德帝点点头。 平西王见状,用力的拍了拍手掌。 掌声如雷,传了很远。 很快,师承志便带著几分走上高台,躬身行礼道:“皇上,人已带到。” 三男两女,站於高台之上。 裴千,裴耀祖,刘氏三人皆是拱肩缩背,畏畏缩缩。 裴媛和宋衡则是腰背笔直,不卑不亢。 五人中,唯有裴媛戴了面纱,只余一双眼睛在外面。 其他四人,都未做任何遮掩。 不待平西王说什么,底下就有百姓议论纷纷。 “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俩男的看起来和唐家四公子有些相像呢。” “你这么说,我也发现了,眉眼尤其像。” “是啊是啊。” “唐家四公子確实和那俩男的很像,和唐家父子,长的好像不怎么一样。” “对哦,唐家公子,除了四公子,都是非常俊美的。” “唐家大公子曾经还是皇上钦点的探呢。” “会不会是孩子被换了?” “我去,你这么一说,完全有可能啊,唐家规矩鬆散,当初唐大小姐不就是被人抱走了吗?” “堂堂侯府,守卫森严,真的那么容易吗?” “谁知道呢,我就是隨便一猜,具体的咱们看下去不就知道了。” “对哦,平西王敲了登闻鼓,这件事情肯定会在这里给出一个结果来的,我们仔细看著就好。” 听著四周的议论声,顾昱不由的蹙起眉头。 难道,真的是换子? 平西王等底下的百姓们议论够了,这才拱手道:“皇上,唐家四公子和裴家姑娘,是调换的。” “所以,裴家姑娘才是唐家三胞胎之一,是唐家嫡长女。” “而唐家四公子则是裴家幼子。” 此话一出,台上台下都沸腾起来,百姓们再次忍不住议论纷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唐泽间则是不可置信的看向平西王。 自己不是唐家的儿子? 这怎么可能? 裴千和裴耀祖也都愣愣的抬头,而后目光齐刷刷的钉在刘氏身上。 刘氏缩了缩脖子,不由自主的往后挪了挪。 裴媛更是满脸惊讶的看向刘氏。 宋衡惊讶过后,紧紧攥住裴媛的手,似是想要给她力量。 唐卿卿適当的表现出惊讶,好奇。 唯有唐晓晓,低垂著头,情绪没有丝毫的波动,这让明德帝的心里疑虑更甚。 唐远道和唐泽照的目光,落在裴媛的身上。 但是裴媛带著面纱,他们並看不真切。 林婉言愣怔片刻后,皱眉道:“不可能,当初生三胎时,府內戒备森严,怎么可能会被换子?” 她不愿意相信。 主要还是因为她不喜欢唐卿卿。 她最喜欢的还是唐晓晓,所以她想要保住唐晓晓北梁福星的名头。 如果老四真的是被换了,那唐晓晓就成三女了。 唐卿卿一介村姑,何德何能,实在不配能当北梁福星? 平西王看向林婉言,语气淡淡的:“当初,九皇子妃出生的时候,不就被人抱走了吗?” “所以,唐夫人是从哪里得出你们府中戒备森严之说的?” “那,那是因为府內出了贱人。”林婉言捏紧了手指:“妾室作妖,才闹的如此笑话。” “老三老四老五这三胎时,並没有妾室作妖。” “虽没有妾室作妖,但有僕从作妖。”平西王不再看林婉言,而是抬眸看向明德帝。 “皇上,请允许臣详述。” 明德帝点点头:“准了。” “多谢皇上。”平西王转而看向裴媛:“裴姑娘,可以把你的面纱摘掉了。” “是。”裴媛点点头,缓缓摘去面纱。 眾人看著裴媛的容顏,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唐泽照摸著下巴:此人好生眼熟,倒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只是,在哪里见过? “这,这……”唐远道蹬蹬后退两步:“竟和老五如此相似。” 唐泽照一愣:老五?自己不就是老五吗? 想到这里,唐泽照才后知后觉,怪不得自己刚刚觉得眼熟呢,原来是和自己相像。 如此想著,唐泽照又不由的多看了两眼。 越看,越觉得和自己像。 若非年龄一致,他都要忍不住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女儿了。 姐弟之间,能这么相像吗? 哦对了,他们是三胞胎,长的像些不可厚非。 况且,他和三哥就很像。 唐卿卿也故意捂住嘴:“確实和五哥很像,尤其是那双眼睛。” 林婉言喃喃道:“不,不可能。” “皇上,臣久不入京,也不知京中事,此次入京,皆因小女淘气,偷偷离家。”平西王说道。 “臣只有这一个女儿,平日里溺爱一些,得知她孤身来京城后,自然不放心。” “便忙的跟了过来。” “小女与永安公主,汝阳郡主还有九皇子妃交好。” “臣是去九皇子府接人的时候,在府门口遇到了前去拜访的唐五公子。” “当时就觉得此人十分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甚至还询问了唐五公子。” “但是唐五公子表示,他从未去过西熵,也很少离京。” “臣便以为自己多想了。” “直到年前,臣的三子到达京城,在跑马场见到唐五公子后,嚇的立刻回来稟告於臣。” “经过臣的三子提醒,臣才想起来,为何会觉得唐五公子眼熟了。” “那是因为裴媛姑娘。” “几年前,臣的长子遇难,是裴媛姑娘捨命相救。” “臣当时亦见过。” “此事,在我们西熵並不算秘密。” “臣当时想要好好报答裴媛姑娘,但是裴媛姑娘並没有挟恩图报,屡次拒绝了臣的报答。” “名利,金钱,她都不在乎,臣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人。” “本想著让她入府,与小女作伴。” “但她也拒绝了。” “臣想著,她可能还是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便强行给了她些银钱,让她置办宅院,好好生活。” “一来二去,臣一家人与裴媛一家人皆有数面之缘。” “因为有裴媛姑娘在先,故而才觉得后见的唐五公子十分眼熟。” “臣的三子提及此事时,臣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世间竟有如此相似的人。” “也算是一种缘分了。” 第454章 真正的福星(3) “但是……” 说到这里,平西王故意顿了一下。 等到成功吊起所有人的胃口后,这才继续刚刚的话。 “臣的三子,在跑马场也遇到了唐四公子。” “他亲口所言,不止唐五公子和裴姑娘面容相像,唐四公子和裴姑娘的父兄也很相像。” “若只有两人相像,还能是巧合,可这么多相像的,而且同两家人。” “这就有些让人在意了。” “臣的三子还观察到,唐五公子和唐四公子长的並不一样。” “甚至还私底下打听了唐三公子。” “只是唐三公子身体不好,平日里多数时间都在府里將养,在外面露面的时候並不多。” “但也有不少贵子贵女见过的。” “据臣的三子统计,有不少人都觉得唐三公子和唐五公子很像,反而唐四公子和他们没一点儿相像的。” “本来这是侯府的家世,臣不敢私自去调查。” “但事关北梁福星,所以臣斗胆了。” “毕竟,若是唐四公子和裴姑娘真的是被掉包了,那福星一名,当移位才是。”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於是,臣先命人去调查了裴家。” “这才发现,裴家並非西熵本地人,而是十八年前才搬过来。” “裴家之前,是京城京郊的农户。” “后来不知何故,带著长子幼女离开了京城,远赴西熵。” “裴家对此女非常不好。” “非打即骂。” “哪怕是后来裴媛姑娘得我王府看重,裴家人依旧如此,我王府插手了几次,但是效果不佳。” “想要带裴媛姑娘离开,但裴媛姑娘又不肯。” “再加上,裴媛姑娘总是避著我们。” “时间久了,就疏远了。” “竟不知裴家人居然想要把她卖给一个恶霸鰥夫。” “裴媛姑娘走投无路,才终於找到了我们王府,寻得一方庇佑。” “仔细询问下,得知裴媛姑娘屡屡拒绝,避著,是怕她父兄因此缠上王府,给王府带来祸端。” “她那父兄,確实很不是东西,吃喝嫖赌样样俱全。” “裴媛姑娘住进王府后,我们用秘法,悄悄为裴媛姑娘和她的父兄验了亲。” “发现裴媛確实不是裴家亲生的,和裴家父子都没关係。” “臣得知这个消息后,觉得这其中怕是大有文章。” “所以便又私自做主,调查了当年的事情。”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啊,皇上。”平西王拱拱手,又故意在此处顿了顿。 明德帝心里忍不住笑骂了一句:这老东西,不说书都可惜。 悄悄这讲述的口吻,手法,还挺能调动人的情绪。 表面上却是一副严肃的模样:“平西王,你都查到了什么,还不快速速讲来。” “是。”平西王恭敬的应了一声,这才继续讲述下去。 “皇上,此事与唐夫人有关。” “当年唐夫人怀这三胞胎的时候,曾杖毙过府中的一个小男孩儿。” 平西王此话一出,林婉言先是一愣。 隨即又似想起什么的,脸色惨白。 她嘴唇囁嚅著,想要阻止平西王继续说下去。 可明德帝就在高台上坐著,她不敢打断平西王的话。 而且,即便她开口打断了,明德帝估计也会让平西王继续讲下去的。 “那小男孩,確实犯了一点儿小错。” “唐夫人让小男孩儿去搬牡丹,那牡丹的盆重了一些。” “小男孩儿年纪小,力气不够。” “所以,將盆摔碎了。” “那牡丹也因此落了苞,折了根茎。” “唐夫人大怒,便命人狠狠打了小男孩儿五十大板。” “只是个七八岁的稚子,如何能挡得住五十大板,故而那小男孩儿直接死在了板子下。” “唐夫人觉得晦气,便让人將小男孩儿丟去了乱葬岗。” 平西王此话一出,果然底下百姓们议论纷纷。 皆是指责林婉言的。 “堂堂侯府夫人,竟然如此杖责一个七八岁的稚子,真是狠心。” “別乱说,唐家早就不是侯府了。” “明知盆繁重,还让小孩子去端,这不是故意的吗?” “侯府里没有旁的下人了吗?” “卖身为奴,自该为主子尽心尽力,可是为了一盆,就要一条命,有些太残忍了。” “小罚一番不就好了吗?打个手板,罚个站什么的。” “就是,再不济就扣月例。” “当时唐夫人不是怀著身孕吗?也不怕给未出生的孩子沾上孽吗?” “就是就是,怀孕之人,大都会行善事,为腹中孩子积德。” “她居然孕中下令杖杀一个孩子。” “所以,她遭报应了。” “孩子一出生,就被换走了,她给別人养了二十年的儿子。” “可是,受苦受难的是那位裴姑娘啊,唐夫人这二十年来可是锦衣玉食,高高在上。” “就是,她做的孽凭什么让一个小姑娘来偿还?” 听够了底下百姓们的议论,平西王这才继续说道:“那小男孩儿,有一个祖母,是唐府的婆子。” “小男孩儿的父母已经过世,那婆子只余这么一个孙子。” “这是她的全部指望。” “可是,小男孩儿却被唐夫人给杖毙了。” “那婆子,焉能不恨?” “故而,那婆子寻到了自家的远亲,也就是裴夫人刘氏。” “正值刘氏也怀了身孕,和唐夫人日期相近。” “那婆子便想到了换子。” “財帛动人心,那刘氏只犹豫了两日便答应了。” “等到唐夫人生產那日,刘氏也服下了催產药,先於唐夫人生下一子。” “而后那婆子將此子带去侯府。” “正好唐夫人生下嫡长女,却被那婆子偷偷调换了。” “接生嫡长女的那位稳婆,直接在產房里暴毙。” “当时此事,京城中应该也有些耳闻的,只不过传言应该是那位稳婆突然发了病。” “此事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平西王此话一出,底下有年长者,立刻忍不住和旁边的人分享。 “此事我知道。” “那稳婆是我的邻居,身体好的很。” “那年入侯府,哦,现如今的唐府,为夫人接生。” “结果就突然暴毙了。” “说是得了急症,侯府因此给了很多钱。” “其实……” “我去帮忙的时候,不小心见了一眼,七窍流出的都是黑血,分明是被人害了的。” “但是唐家势大,又赔了那么多的银子。” “那稳婆家人也就没在继续追究。” 第455章 真正的福星(4) 平西王每讲述一件事情,都特意留出给眾人议论的时间。 等到眾人议论差不多了,平西王才会继续。 “那稳婆,其实就是被那婆子给毒死的,目的就是为了换孩子。” “毕竟那稳婆经了第一手,肯定知道男女。” “所以,那婆子才除此下策。” 这时,有人忍不住提出了质疑:“誒,不对啊。” “那唐夫人不是生了两子一女吗?” “既然怕发现,直接交换儿子不就成了,为什么要换女儿呢?” “还因此杀了一个人。” 平西王看了一眼那个提出质疑的人,说道:“此事,本王也询问过那婆子。” “那婆子的回答是,若换出男婴,裴家怕是不会虐待。” “女儿的话,被虐待的机率就很高了。” “她是想要报復唐夫人。” 明德帝微微蹙起眉头:“你的意思是,此事那婆子已经招认?” “是。”平西王点点头:“皇上可否现在传召?” “传。”明德帝点点头。 “承志,去把人带上来。”平西王看向一旁的师承志,吩咐道。 “是,父王。”师承志点点头,转身下了高台。 不多时,带著一名年迈的婆子走了上来。 那婆子走起路来颤颤巍巍的,且头髮全都白了,看起来老態的很。 而且身子也不怎么好,边走边咳嗽。 唐卿卿抬眸看了一眼,此人已经油尽灯枯,怕是没有几日可活了。 “草民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婆子颤巍巍的跪地,有气无力的喊道。 “刚刚平西王所言,可都是真的?”明德帝问道。 婆子点点头:“千真万確。” “杀人,换子……”明德帝目光冷冷的盯著那婆子:“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草民的孙子死的惨,草民所做一切,都是被孙子报仇。”婆子说道。 “就算双手沾满鲜血,草民也无悔。” 明德帝冷哼一声:“你想报仇,那你去找罪魁祸首啊。” “毒死一个稳婆,换一个女婴,就是报復了?” “命令打死你孙子的人,可受过苦?” 婆子愤愤道:“草民等的就是这一刻。” “母女连心,草民想要看看,唐夫人悔不当初的样子,痛心疾首的样子。” “你看到了?”明德帝问道。 婆子一愣,隨即猛地抬眸看向林婉言。 林婉言没什么表情。 漠不关心的站在那里,好像事不关己。 婆子只觉得气血一阵上涌,猛地咳嗽了数声,而后大声质问:“林婉言,你为什么不会痛心?”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你的亲生女儿,因为你欠下的孽债,被人苛待了二十年。” “你养了別人的孩子二十年。” “你怎么无动於衷?” 林婉言扫了那婆子一眼,眉头微微蹙起:“你有病吧?” “换子是你乾的,又不是我的乾的。” “她受苦,也是你所致,和我有什么关係?” “你胆敢换子,杀人,按照北梁律法,可是要判死刑的。” 那婆子闻言,直接气的一口血喷了出来。 她想过无数的情景。 唯独没想过,林婉言居然一点儿都不在乎,更没有半点儿心疼的跡象。 那她当年费劲做的局,又算什么? 此人,为什么凉薄如斯? 那婆子双眸通红,恨不得衝上前生生撕了林婉言。 可她身子重的很,跪在地上竟然起都起不来,只能愤愤的喘著粗气。 突然扭头看到一旁的唐卿卿。 那婆子猛地疯狂大笑起来,粗嘎的笑声在高台上迴荡。 “是了,是了。” “当年九皇子妃被府中妾室所害,偷走丟去边远的山村被磋磨了十年。” “归来后,你也没有丝毫的关心,愧疚。” “而是厌恶。” “当年,九皇子妃之所以被偷走,是因为你心狠手辣害死了庶子,柳姨娘恨毒了你,才除此下策的。” “她当和我想的一样,想要你们母女分离,想要你痛苦难过。” “可是我们都错了。” “你根本没有心,你根本不会心疼。” “你只会嫌弃她们。” “皇上说的对,我心里再恨,也不该报復到一个稳婆和一个婴孩儿的身上。” “我该直接报復你的。” “我该杀了你,让你为我的孙子偿命。” 那婆子说著,竟然颤巍巍站了起来,一双眸子红的骇人,死死盯著林婉言。 嘴里一句接一句的咕噥道:“我该杀了你的,我该杀了你的。” 林婉言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你,你干什么?” “皇上在此,你需要放肆!” 那婆子只是狠狠盯了林婉言片刻,而后又扑通一声跪下:“请皇上为草民做主。” “草民的孙子,並非奴籍。” “更不是唐府的僕从。” “那一日,草民的孙子,是去找草民的。” “谁知被林婉言看见,让他去搬盆,草民那孙子这才去搬的。” “砸了盆,也並非是他有意而为。” “而是道路太长,盆太重。” “但砸了就砸了,这一点儿,草民辩无可辩。” “也愿意赔偿。” “但,林婉言凭什么能直接打死草民的孙子?” “草民的孙子,不是奴籍,也不是唐府的杂役啊,草民的孙子就是寻常百姓。” “林婉言没有权利直接杖毙。” “求皇上为草民做主。” 林婉言蹙起眉头,忍不住道:“你是府中婆子,你孙子自然也是府里的僕从。” “而且,我那盆和牡丹十分贵重,就是卖了你们也赔不起。” “我只不过是想给他个教训而已。” “谁知她那么不禁打。” “他不是。”那婆子从怀里掏出一张摺叠整齐的纸来:“他父母都已经脱离了奴籍,是寻常百姓。” “他自然也是寻常百姓。” “林婉言没资格打杀他,她这是杀人。” 明德帝点点头,赵无谓立刻走下去,从那婆子手里將那张纸接了过来。 而后呈给明德帝。 明德帝扫了一眼:“嗯,不错,你的儿子孙子,確实不是奴籍。” 林婉言身子微微一颤。 打死家奴,她並不怕,又不是第一次。 那些人卖/身进府,就是他们府中的財產了,她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可若是寻常百姓的话…… 她当时並未留意。 第456章 真正的福星(5) 那婆子再次深深一拜:“求皇上为草民做主。” “草民做的孽,草民愿意用命偿还。” “但草民孙子是无辜的。” 明德帝看向那婆子:“你孙子不是奴籍,却被林氏打死。” “你当时,为何不直接告到官府?” 那婆子冷笑一声:“官府?” “皇上,您是九五之尊,久居高位,可能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明德帝闻言,有些好奇。 婆子一字一句的缓缓说道:“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 “自古官官相护,我们平头百姓,又算得了什么?” “草民若是告到官府,非但不能为孙子报仇,反而还会折了自己的性命。” “儿子儿媳没了,孙子也没了,草民是不怕死的。” “但是草民怕自己死了,就没人能为草民的孙子报仇了。” “草民得留著这条贱命,为孙子报仇。” “可是草民还是想差了。” “草民害了稳婆,还了唐府真正的大小姐,却並没有伤到害死孙子的人。” “是草民的错,草民愿意以死谢罪。” “只求皇上为草民孙子做主。” 林婉言闻言,心里顿时有些慌乱起来:“你孙子手脚不乾净在先,又打坏盆在后,我只是训诫一二。” “他偷盗,他损坏府中盆,难道就不是错了吗?” 婆子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著林婉言:“我孙子才没有偷盗。” “我敢对天发誓,我孙子乾乾净净。” “若有半点儿偷盗行为,我愿意天打雷劈,永世不为人。” “林婉言,你可敢发誓?” 林婉言张了张嘴,可到底没敢说出口。 唐晓晓缩在一旁,冷眼看著。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林婉言丟人丟的足够多,那注意到她的目光就会越来越少。 最好此事发展成,给林婉言定罪。 让所有人都忘记什么嫡长女,嫡次女,嫡三女的说法。 婆子见状,越发的理直气壮,而后再次深深一拜:“求皇上为草民做主,为天下的百姓做主。” 明德帝点点头:“此事,朕会命人去查证,如果你所言非虚,朕会为你孙子做主。”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此话不只是说说而已。” 林婉言闻言,身子不由的一个趔趄。 “皇上,此事您既有定夺,那咱们接著说换子一事吧。”平西王立刻將事情拉了回来。 唐晓晓闻言,不由恨恨瞪了平西王一眼。 这平西王府,和自己有仇吧。 之前弄个“假女儿”来糊弄自己,如今又提出“换子”之事。 可明明梦境中,他们是自己的助力。 怎么就…… “嗯。”明德帝点点头:“你继续。” “是。”平西王点点头,目光落在刘氏身上:“刚刚那婆子所言,你可有异议?” 刘氏抿了抿唇。 平西王说道:“皇上在此,你若敢说谎,那就是欺君。” “不过本王说,你也该知道欺君之罪如何处置吧?” 刘氏嚇的身子狂颤:“都是真的,都是真的,唐家四公子確实是民妇的儿子,裴媛也確实是唐府的女儿。” “民妇,民妇当时是鬼迷了心窍,所以才答应的。” “求皇上恕罪,求皇上恕罪。” 刘氏说著,砰砰磕头,丝毫没有惜力,每一下都狠狠磕在地上。 没一会儿就磕的额头紫胀,鲜血横流。 “皇上,人证臣都带来了,该问的也都问完了。”平西王拱手道。 “但,还有最重要的一步。” “需要皇上下旨。” “什么?”明德帝看向平西王。 “虽有人证,但財帛动人心,人证也有可能会被收买。”平西王说道。 “物证也有可能会被造假。” “但唯独血脉关係,是无法造假的。” “所以,臣想请皇上下旨,请出子母蛊,为唐四公子,还有裴姑娘验明身份。” “准了。”明德帝点点头。 子母蛊,是一种蛊术,也是一种医术,是当年怪医门流传下来的。 传至如今,只剩下了三对。 皆被皇室收取。 子母蛊,可轻易辩驳血脉,绝不会出任何差错。 当年怪医亲自示范於人前,並且广泛试用,验证,是最准確的验亲途径。 但也珍贵非常。 “赵无谓,你亲自去一趟太医院,督促此事。”明德帝吩咐道。 “切记,不可伤了子母蛊。” 皇家如今就只有三对,珍贵非常。 若非“北梁福星”十分重要,他也不会捨得拿出子母蛊来。 赵无谓领命后,便快步离开了。 不多时,便捧著一个白玉锦盒快步走了过来:“皇上,子母蛊已经取来了。” 明德帝看向赵无谓身后的墨荆山:“墨太医,此事你来主持吧。” “是,微臣领命。”墨荆山点点头。 而后上前一步,从赵无谓手中接过白玉锦盒,先是给唐泽间和唐远道测了血脉。 子母蛊並没有任何反应。 可见,两人確实没有父子关係。 唐泽间抿了抿唇,心里既忐忑,又莫名有些兴奋。 最后眸光不自觉落在唐晓晓身上。 如果他不是唐家的儿子,那他和晓晓,就不是枉顾伦理,而是正常的男女之情。 墨荆山先將结果给明德帝看了。 然后在明德帝的授意下,又给唐远道等人看了,最后还给现场的百姓们都看了一遍。 验过唐远道和唐泽间,墨荆山就开始验证裴媛和唐远道了。 这一次,子母蛊有了反应。 皆是闪烁著红色。 这代表,子母相连,血脉相连。 墨荆山依旧先给明德帝看了结果,而后才向场中人一一展示。 最后测的,则是唐泽间和裴千。 裴千傻愣愣的,任由墨荆山將母蛊放在他的身上,而后又傻愣愣的看向一旁的唐泽间。 很快,结果也出来了。 唐泽间和裴千,確实血脉相连,乃是父子。 裴千嘴唇抖著:“我,我的儿子……” 唐泽间却连一丝目光都没施捨过去,甚至还隱隱有几分嫌弃之意。 墨荆山测完唐泽间和裴千,又给裴媛和林婉言,以及唐泽间和刘氏都各测了一次。 子母蛊证明,裴媛確实是唐远道和林婉言的女儿。 而唐泽间则是裴千和刘氏的儿子。 第457章 真正的福星(6) 有平西王的证人,证词在先。 又有子母蛊的验证在后。 这下,所有人都相信了,裴媛是唐家流落在外的嫡长女。 那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唐卿卿的身上。 她才是唐家嫡次女。 她才是万善寺圆心大师口中的“北梁福星”。 唐晓晓捏紧了手指,嫉妒的看著唐卿卿被眾人注目,胸口闷的难受。 人群中的顾昱,则是趔趄了两步。 不敢相信的看著台上。 怎么可能? 不该是这样的。 唐卿卿怎么会是唐家嫡次女? 那他算计来算计去,甚至还主动戴了绿帽子,到底图的什么? 当年为了求娶唐晓晓,他甚至失去了圣心。 被封为王,而后又降为郡王。 顾昱死死咬著唇,眸光狠狠的盯著唐晓晓。 她竟敢骗自己! 她和唐卿卿是双生子,她的福星梦境,没准就是蹭了唐卿卿的一些。 却还大言不惭的和他说,唐卿卿是蹭了她的福气。 真是笑话! 唐晓晓感受到人群中顾昱的目光后,不由的抬眸看了过去。 而后竟然对著顾昱微微一笑。 顾昱被这笑给笑愣了。 不明白唐晓晓为什么会突然冲他笑。 是要討好他吗? “皇上,既然裴姑娘是唐家的女儿,还请皇上做主,让她认祖归宗。”平西王说道。 “应该的。”明德帝点点头。 “唐远道,你即刻派人回去开祠堂,请族谱来。” “立刻让裴媛认祖归宗。” “是。”唐远道忙的应道:“臣这就派人去。” 说著,站起身来,脚步轻飘飘的走下了高台,而后对著府中人快速吩咐了几句。 吩咐完后,又轻飘飘的走上高台,默默站在一旁。 今日的事情,他还没彻底缓过来。 如果裴媛是他的嫡长女,那么卿卿就是他的嫡次女,也就是北梁福星。 早知如此,他已经该对卿卿好一些的。 不过,还来得及。 日后,他一定会好好对待卿卿的。 唐府的人,奉皇命行事,来去很快,不多时便取了族谱来。 而后在明德帝的见证下,唐远道亲自將裴媛的名字,填进了族谱中。 再然后,將唐泽间的名字,从族谱中除去。 裴媛的名字,改做唐媛媛,其后端端正正的写上:嫡长女。 唐卿卿的名字后,则改做:嫡次女。 唐晓晓的名字后,改成:嫡三女。 还有唐泽照,因为唐泽间名字被划去了,所以唐泽照的排序有了变动。 他如今是唐府嫡四子。 唐泽照很不喜欢这个排序,因为他实在不喜欢唐泽间。 唐远道改完之后,又双生呈上:“请皇上过目。” 赵无谓立刻將族谱捧了上来,明德帝翻阅片刻,而后点点头:“嗯,不错。” “今日之事,平西王居功甚伟。” “说吧,想要什么?” 平西王忙的拱手道:“为北梁鞠躬尽瘁,是臣之职责,並无所求。” 明德帝闻言,哈哈笑道:“有过该罚,有功就该赏。” “这样吧,等朕好好想想。” “一定不会亏待了你平西王府的。” “多谢皇上。”平西王再次拱手道:“皇上不怪臣自作主张就好。” “北梁福星,得以確认,你这是功。”明德帝笑道。 “只是,这后续种种……” 说到这里,明德帝顿了一下:“毒杀,换子,杖杀平民,还有帮凶从犯……” “这一切,就交给爱卿了。” 平西王拱拱手:“定不负皇上所望。” “嗯。”明德帝点点头,正准备起身离开,突然听到一阵阵佛音传来。 眾人都不由自主的抬眸看过去。 就见到圆心大师正一步步从远方走来。 一脸的慈悲淡然。 明明没有开口,却有一阵阵佛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当称为奇蹟。 明德帝一愣,问道:“圆心大师今日怎么出关了?还来了这世俗之地。” 圆心大师走到高台上,这才行了一个佛礼:“阿弥陀佛。” “贫僧今日,是来解惑的。” “当日,贫僧堪破天机,推算出固安候府嫡次女,乃是北梁福星。” “因为堪破天机不易,所以贫僧並没有继续推算。” “只推算到了这一步。” “及至今日,贫僧忽然有感,不自觉的又推算了一次,方得知固安候府女子排序有误。” “所以才出了山门,想要告诉皇上一声。” “没想到皇上已经提前堪破。” “不愧是九五之尊。” “虽然皇上已经堪破,但贫僧还是要將自己的推算说一遍。” “唐卿卿,乃固安候府嫡次女,北梁福星。” 说完之后,圆心又行了一个佛礼:“阿弥陀佛。此事已了,贫僧要回去继续闭关了。” 明德帝微微頷首:“大师,请……” 圆心如同来时一样,走时也是佛音阵阵。 京城百姓,都不自觉的让出了一条路,虔诚的对著圆心离开的方向,行了佛礼。 等到圆心离开后,平西王这才说道:“皇上,既然圆心大师说,北梁福星乃是固安候府府嫡次女。” “那不如將唐大人的爵位恢復吧。” “莫要损了福星的福气。” 明德帝点点头:“爱卿所言有理。” 唐远道闻言,一双眸子顿时发亮,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那就復唐远道固安候的爵位,还有原本的官职。”明德帝慢悠悠的说道。 “臣,叩谢皇上隆恩。”唐远道赶忙跪下,高声说道。 卿卿果然不愧是福星。 正名的这一刻,立刻就给他带来了好运。 不但復了爵位,还復了官职。 回头,他一定要好好对待这个女儿。 对了,老五,哦不,如今是老四了,老四和卿卿的关係最好。 日后可让老四多为自己说说话。 明德帝下完这道旨意,便起身离开了。 唐远道和林婉言一眾也要离开时,却被平西王给叫住了。 “侯爷,侯夫人,请留步。” “不知王爷还有什么吩咐?”唐远道顿住脚步,问道。 “皇上刚刚的话,侯爷难道忘记了吗?”平西王说著,看了林婉言一眼。 唐远道会意,立刻说道:“一切,请王爷定夺。” 第458章 免死金牌 林婉言身子一抖。 隨即又捏了捏隨身荷包里的东西,而后鄙视的看了平西王一眼。 不就是打死了一个孩童吗? 哪怕不是奴籍,她也不怕。 平西王没注意到林婉言鄙视的目光,而是先看向那婆子。 “毒杀稳婆,故意换子,按照北梁律例,该判斩刑。” 婆子面上並无惧色:“老婆子认罪。” 儿子儿媳死了,孙子也死了,她一个人苟延残喘这么多年,真的累了。 她早就想下去找儿子孙子团聚了。 只是又不甘。 她不能让孙子白白死了,她得看著林婉言遭了报应才行。 如今,她当眾揭露了此事。 眾目睽睽之下,抵达天听,她相信,她一定可以为孙子报仇的。 所以死刑於现在的她,也算是一种解脱了。 而后,平西王又看向刘氏:“换子帮凶,亦是同罪,虐待他人女儿,更是不该。” 刘氏身子哆哆嗦嗦的:“大人,民妇知错,民妇知错。” “求大人看在,民妇好歹养大了女儿的份上,从轻发落民妇吧。” “民妇也不是故意要虐待女儿的。” “都是因为裴千,还有裴耀祖,都是他们两人的缘故。” “是他们两人不喜裴媛。” “民妇在家也没有说话的底气,民妇就是想护也护不住啊。” “还请大人明察。” 裴千瞪大了眼睛,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骂骂咧咧道:“毒妇,分明这一切都是你所为。” “你怎么敢扣在老子和耀祖的头上?” “是你说女儿是赔钱货的。” “那个鰥夫,也是你找的,你说可以换很多彩礼钱,给耀祖的。” 裴耀祖也忙的说道:“大人,草民可以作证,草民父亲所言都是真的。” “草民与父亲,在外干活赚钱,家內一切事务,都是家母做主。” “妹妹的事情,也都是家母管著。” “是她不待见妹妹,所以家里什么脏活累活都让妹妹去做,而且动輒就打骂。” “草民和父亲不止一次劝说。” “但她屡屡不改,而且还变本加厉。” “我父子在外干活,回家的时间毕竟短,也不能时时盯著啊。” 刘氏不敢相信的看著裴耀祖,悲戚一声:“耀祖,我是你的亲娘啊……” “所以今日,我要大义灭亲。”裴耀祖说道。 刘氏垂泪。 她刚刚在期待什么,她早该想到的,这对父子一向凉薄的很。 若是当初,她好好对待媛媛的话。 那今日,她会不会救自己? 想到这里,刘氏看向唐媛媛:“媛媛,不看生恩看养恩,我好歹养了你二十年,你不能……” “住口!”唐远道怒喝道:“偷换我侯府女儿,如今还想求恩?” “你做梦!” 说完,又衝著平西王拱拱手:“还请王爷秉公处理,还小女一个公道。” 平西王点点头:“刘氏,换子帮凶,虐待他人女儿,按照北梁律例,当判流放,时常一年。” 刘氏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 她一个妇道人家,被判了流放,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她怎么这么命苦? “至於固安候夫人林氏……”平西王的目光,落在林婉言的身上。 林婉言的身子,立刻站直了几分。 甚至还挑衅的看了平西王一眼。 平西王心內猛地腾起一阵火气来,这林氏…… 是打量著她乃定国公府嫡女,又是固安候府夫人,福星之母,自己就不敢宣判了吗? 那她可真是小瞧自己了。 莫说今日当著这么多百姓的面,就是无人知晓,他也不会饶了林氏的。 杖杀百姓,这可是大罪。 而且刚刚皇上亲口说的,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区区固安候夫人,自然也该如此。 想到这里,平西王清了清嗓子:“林氏,肆意杖杀百姓,按照北梁律例,当斩。” 那婆子闻言,立刻猛地磕了一个头:“老天有眼,多谢皇上,多谢王爷。” 而后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 她终於等到了。 她终於为她的孙子报了仇。 “不可。”林婉言抬眸,眸光冷冷的看著平西王。 “此事,皇上已经交由本王全权负责。”平西王也目光冷冷的盯著林婉言。 “而且本王行事,也都是按照北梁律例所来。” “並没有胡乱判案。” “王爷都还没有调查当年的事情,就这么下了判决吗?”林婉言问道。 “查证唐大小姐身份的时候,本王就已经查证了。”平西王说道。 “而且,你杖杀百姓时,人证颇多。” “又有婆子的文书为症。” “这些,已经足够给你定罪了。” “我说,不可。”林婉言的唇角,勾起一丝冷笑来:“就算一切都是真的,你也不能定我的罪。” 平西王蹙紧眉头:“你这话什么意思?” 林婉言这才不紧不慢的解开自己一直隨身携带的一个荷包。 从中取出一块儿金色的令牌来。 令牌正中,刻著一个大大的“免”字。 “这……”平西王猛地站起身,眸光死死的盯著林婉言的手里。 “此乃皇上御赐,免死金牌。”林婉言的手指,摩挲著金牌:“所以,王爷並不能定我的罪。” “我可免死,三次。” 说完,林婉言一脸嘲讽的看向跪在地上的婆子,又冷冷的看向平西王。 “王爷,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吗?” 平西王捏紧了手指:“定国公府用赫赫战功换来的免死金牌,竟然被你这么糟蹋了,真是……” 定国公林殊意闻言,在底下气的鬍子直翘。 整个人差点儿撅过去。 当初他们离开京城,远赴南疆的时候,生怕此一去便不能再回来。 故而便將免死金牌交给了林婉言。 一来,是想给林婉言一个念想。 二来,也是给林婉言一个保障。 可谁能想得到,林婉言竟然不办人事,而且还拿金牌来免罪。 早知如此,他就是扔了这免死金牌,也不给这个逆女。 他们定国公府,怎么就出了这样一个孽障! 林婉言笑笑:“你管我怎么用呢。如今我免死金牌在手,所以你的判决,无效。” “王爷若没什么事儿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第459章 我会保护好你的 林婉言將免死金牌收了起来。 而后一步一步的走到那婆子面前,居高临下的看著她。 “你孙子不是奴籍又如何?” “我命人將他杖杀又如何?” “你告了御状又如何?” “本侯夫人,有免死金牌护身,岂是你这婆子拉下来的?” “你,你……”那婆子气的胸闷头晕,指著林婉言迟迟说不出一句话来。 好半天,才喘著粗气说道:“你会遭报应的,你不得好死。” “我会不会遭报应,你都看不到了。”林婉言冷冷一笑:“但是你的下场,我可看的清楚。” “斩刑。” “不过,瞧你如今这副鬼样子,也活不久了。” “该去和你的儿孙团聚了。” 说完,林婉言扬长而去,那婆子则是怒急攻心,直接一口血喷了出来。 而后身子便软了下去,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墨荆山上前查看后,对著平西王拱拱手:“王爷,此人去了。” 平西王深吸一口气:“来人,带下去,葬了吧。” 唐卿卿看了看林婉言的背影,她由衷的希望,此人不是她的母亲。 而后快步走到唐媛媛近前,微微一笑:“大姐。” 唐媛媛忙的福身:“见过九皇子妃。” “大姐不必与我客气。”唐卿卿一把扶住唐媛媛:“这么多年了,我们姐妹还是第一次见。” “大姐若是不介意,明日可否来我府上一聚?” “当然可以。”不等唐媛媛答言,唐远道立刻走过来,笑眯眯的说道。 “卿卿啊,有时间你回府看看,你祖母很想念你。” “年纪大了,身子也不好。” “前些日子又吹了风,已经喝了好几天药了。” 唐泽照看了唐远道一眼,说道:“我这两日,常去给祖母请安,祖母分明好的很,父亲怎么能咒祖母?” 唐远道脸色一沉,目光冷冷的盯著唐泽照:“胡言乱语什么!” “你祖母,確实吹了风。” 唐泽照看了一眼一旁的墨荆山:“既如此,那不如请墨太医回去给祖母看看?” 墨荆山立刻点头:“可以,我接下来也没什么事儿。” 唐远道眉头蹙的更紧了:“太医好意,本侯心领了,只是家母没有大碍,就不劳烦太医了。” 说完,便甩袖子走了。 走到高台边,还不忘回头招呼道:“媛媛,还有那个人,跟为父回家了。” 唐媛媛抿了抿唇。 “大姐只管去吧,没事儿的。”唐卿卿安抚的拍了拍唐媛媛的手。 “嗯,多谢二妹妹。”唐媛媛这才和宋衡,快步跟上唐远道,而后上了唐家的马车。 唐晓晓本想趁乱离开的。 结果却被唐泽照高声叫了一句:“三妹妹……” 眾人的目光,一下子就聚在了唐晓晓的身上,几乎全部嘲讽,鄙夷。 唐晓晓顿住脚步:“我身子不舒服,先回去了。” 唐泽间闻言,立刻上前一步,本能的扶住唐晓晓的胳膊:“那我送你回去。” 唐卿卿一把推开唐泽间:“你不是我侯府的人,也不再是端郡王妃的兄长,所以请你自重。” 唐泽照哼道:“便是亲兄长,也该有个度,你可真是太放肆了。” 唐晓晓闻言,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起来。 “我真的不舒服,先走了。” 说完,便快步往台下走去,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唐泽间站在原地,双手紧握成拳,目光黏在唐晓晓的背影上,透著几分心疼。 “唐卿卿,你如今总算如愿了,可开心了?”唐泽间收回目光,又冷冷的看向唐卿卿,问道。 “你有病吧?”唐泽照白了唐泽间一眼:“你享侯府荣华二十年,还敢出言讽刺侯府嫡次女,你怎么想的?” 唐泽间再次捏紧了拳头:“你等著。” 而后便快步离开了。 裴千和裴耀祖见状,立刻追了上去:“儿子/弟弟,你等等我。” 他们身在京城,身无分文。 必须要抱上这个儿子/弟弟的大腿。 虽然他已经不再是侯府的儿子,可这么多年来,一定攒下了不少体己吧? 就算没攒下,他腰间的玉佩,头髮的髮簪,这也都是银子啊。 很快,登闻鼓前就散了。 平西王一眾离开了,百姓们也都离开了。 唐卿卿上了九皇子府的马车,顾沉正在马车上等著她。 “今日之事,已经尘埃落定。”顾沉拉住唐卿卿的手,將她拽到自己怀里坐下。 “你的身份,已经昭告天下,日后的路,恐怕会更难了。” “恭维你的,暗中使绊子,甚至是暗杀,日后都会层出不穷。” “不过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绝对不会让人伤害你。” 唐卿卿搂住顾沉的脖子,眉宇间带著淡淡的笑意,眸底是全然的信任:“我相信你。” “我的卿卿信任我,我也自不会让我的卿卿失望。”顾沉说道。 两人在马车里依偎了片刻。 “你该进宫了。”唐卿卿坐直了身子,说道。 “嗯。”顾沉点点头:“你是回府,还是去定国公府?” “去外祖父那里。”唐卿卿说道:“我有些事情要和外祖父外祖母商议。” “半夏,绣球还有傲霜,一定不要离身。”顾沉吩咐道。 “好。”唐卿卿点点头。 “我如今的身份,恐怕会让你引起父皇的猜忌,你可想好了对策?” 顾沉抬手颳了刮唐卿卿的鼻子:“放心,我有数。” “好了,我先进宫去了。” 说著,顾沉下了马车,然后进了旁边的一辆马车。 唐卿卿则是命车夫往定国公府去了。 却说唐媛媛。 唐媛媛和宋衡,跟著唐远道唐泽照一起回了固安候府。 林婉言比他们先一步到家。 “大小姐,姑爷,夫人请你们过去。”这时,一名婆子上前一步,对著唐媛媛福了福身子,说道。 唐远道蹙起眉头:“阿照,先带著媛媛和宋衡,去拜见你祖母。” “是,父亲。”唐泽照点点头,看向唐媛媛:“大姐,大姐夫,隨我来吧。” 婆子微微侧了一步,挡住了唐泽照的去路:“侯爷,夫人说母女相连,痛失二十余载,想先见见大小姐。” 第460章 唐卿卿亲自来了 唐泽照直接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他是习武之人,力道本就比旁人大的多。 这一下又没惜力。 直接將那婆子给伦飞了,砸在一旁的灌木丛中,哎呦著半天爬不起来。 “大姐,大姐夫,我们走吧。” 说完,唐泽照便带著唐媛媛和宋衡离开了。 那婆子好不容易才站起身来,也不敢再拦,只好一瘸一拐的回去给林婉言告状了。 唐远道看著那婆子的背影,眸底闪过一抹杀意。 他才是侯府的侯爷,他才是一家之主。 底下这些人,竟然分不清吗? 既然眼睛不好使,那就换一批吧。 唐远道叫来了管家,命他將府里有“二心”的人,全都发卖了。 一个不留。 管家得了命令离开,侯府开启了一场大清洗。 唐泽照带著唐媛媛和宋衡,很快就到了松鹤堂,让小丫鬟通报后,这才进去了。 “孙儿给祖母请安。”唐泽照行了一礼。 而后指著一旁的唐媛媛说道:“祖母,这是咱们侯府的嫡长女唐媛媛,那位是咱们侯府的大姑爷宋衡。” 唐老夫人亲切的笑笑:“媛媛啊,快过来坐。” 唐媛媛规矩的行了一礼:“孙女给祖母请安。” 一旁的宋衡,行了一礼:“孙女婿给祖母请安。” “都是好孩子,不必多礼,都坐吧。”唐老夫人说著,还对唐媛媛伸出了手:“媛媛过来,给祖母瞧瞧。” 唐媛媛依言上前,唐老夫人拉著她的手,表现的十分和蔼可亲。 松鹤堂一眾丫鬟婆子也都客气有加。 唐泽照心里总算有些欣慰了。 也就才欣慰了不到一刻钟的功夫,林婉言就来了。 唐老夫人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几分,语气都有些淡淡的:“你来做什么?” 她虽然没有去登闻鼓高台,但是那里发生的事情,她都知道了。 林婉言的那些作为,简直就是抹黑侯府的名声。 她心里自然不悦。 “我来见我的女儿啊。”林婉言说著,目光落在唐媛媛的身上。 眸底带著几分轻视。 “又是从村沟沟里长大的吗?” “瞧瞧你这副样子,哪里有侯府小姐的气派。” 宋衡闻言,立刻挡在唐媛媛面前:“岳母大人……” “住口!”林婉言眸光陡然凌厉,冷喝一声打断道:“就你,也配叫我岳母?” “我已经与媛媛成婚,有婚书为证。”宋衡態度不卑不亢。 “您是媛媛的生身之母,我自然该尊称岳母大人。” “我侯府的女儿,嫁的都是皇家的皇子,你算什么东西!”林婉言冷哼一声。 “媛媛,立刻和这个穷小子和离,然后母亲为你重新择婿。” 唐媛媛蹙起眉头,语气坚决:“不。” “你敢忤逆?”林婉言眸光冰冷:“信不信我告到衙门里,治你个不孝的罪名?” “够了!”唐老夫人一拍桌子。 “母亲,媛媛是我的女儿,也是侯府的女儿。”林婉言说道。 “我们侯府,岂能有泥腿子姑爷?” “我这般,也是为侯府的名声著想,母亲可要考虑清楚。” “有你在,我侯府还能有好名声?”唐老夫人白了林婉言一眼:“今儿忙了半日,你该回去歇著了。” “必须和离。”林婉言看著唐媛媛:“我给你三日的时间考虑。” “不必,我不会和离的。”唐媛媛语气坚定。 “你若想去告,儘管去告。” “我从未听说过,做母亲的让女儿和离,女儿不和离就是不孝的。” “老夫人,九皇子妃来了。”这时,有小丫鬟从外面走进来。 林婉言的眸底,本能的溢出一抹厌恶来,不过隨即又想到唐卿卿如今的身份,又想绽出一个笑。 而后生生的给扭曲了。 “快请进来。”唐老夫人忙的说道。 很快,唐卿卿就从外面走了进来,眉宇间含著笑意:“祖母,大姐,大姐夫,五哥……” 独独忽略了林婉言。 可把林婉言给气够呛:“唐卿卿,你看不到我在这里吗?” 唐卿卿的目光,这才落到了林婉言的身上,隨即歉意的笑笑:“真不好意思,刚刚真没看到呢。” “你……”林婉言捏紧了拳头,隨即又鬆开,绽出一个笑来:“卿卿怎么回来了?” “您还是叫我『唐卿卿』吧,不然我还不习惯。”唐卿卿说道。 不等林婉言答言,又转而看向唐老夫人:“祖母,我今日过来,想接大姐和大姐夫去一趟我外祖家。” “不行。”林婉言立刻拒绝道。 唐卿卿根本不看林婉言,只是看向唐老夫人:“祖母,可行?” 唐老夫人沉吟了片刻:“今日媛媛才归家,还是改日吧。” 她看的出来,唐卿卿对唐媛媛很有好感。 所以她得先拿捏了唐媛媛。 日后通过唐媛媛,来亲近唐卿卿。 毕竟那可是北梁福星。 唐卿卿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您若同意,那今日过来的就是唐卿卿。” “您若不同意,那今日过来的就是九皇子妃。” 唐老夫人被唐卿卿噎的一顿,一张老脸不受控制的烧了起来。 心里不由得有些埋怨唐卿卿。 为什么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她,她可是她的祖母呢。 林婉言横了唐卿卿一眼:“怎么,你要拿九皇子妃的身份来压你的母亲和祖母吗?你怎么这么不孝?” “母亲这话,要不要我给父皇也转述一二?”唐卿卿语气淡淡的问道。 “你敢!”林婉言怒道。 “母亲该知道,我胆子很大的。”唐卿卿说完,又看向唐老夫人:“祖母,您是否同意?” 唐老夫人长嘆一口气,而后点点头:“去吧。” “多谢祖母。”唐卿卿笑笑。 而后看向唐泽照:“还要劳烦五哥送我们一趟。” “没问题。”唐泽照点点头:“走吧,我送你们过去,我也好久没见外祖父和外祖母了。” 唐卿卿一行人,很快离开了松鹤堂。 松鹤堂,只剩下唐老夫人和林婉言,两人相看相厌。 “母亲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林婉言说著,起身往外走。 第461章 不迂腐 马车很大。 唐卿卿,唐泽照,唐媛媛还有宋衡,以及唐卿卿身边跟著的数个武婢。 所以不会有什么男女共处一辆马车的不妥当。 唐泽照喝了一口气:“卿卿,你还好来的及时,你都不知道,母亲竟然想让大姐和大姐夫和离。” 唐卿卿看向唐媛媛和宋衡。 两人的手,还紧握在一起,闻言也齐齐抬头看向唐卿卿。 唐媛媛率先说道:“我不会和离的。” 宋衡攥紧唐媛媛的手:“只要媛媛不同意,我也永远都不会和离。” “大姐和大姐夫感情好,这是好事儿。”唐卿卿笑道:“只要你们坚持,我保证母亲不会搅扰了你们。” “多谢二妹妹。”唐媛媛感激的说道。 “大姐不必客气,都是一家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唐卿卿说道。 “我和你说说外祖父家吧。” “好。”唐媛媛点点头,一旁的宋衡也认真听著。 唐卿卿將定国公府的一眾人,都挨个介绍了一遍,唐泽照在一旁附和。 定国公府人口简单,很快唐卿卿就介绍完了。 唐媛媛和宋衡基本也都记住了。 这时,马车也到了定国公府。 不成想才下马车,就有一支利箭射来。 宋衡正好此刻站在唐卿卿右侧,那利箭也是从右边射过来的。 当即想都没想,便直接侧身,抓住了利箭的箭身。 傲霜,半夏,绣球,也同时迈出一步,將唐卿卿护在正中。 唐泽照则是怒喝:“何方宵小?” 说著,就要去追。 “五哥,別去了。”唐卿卿立刻叫住唐泽照:“既是暗箭,那人躲在暗处,一击不成,肯定早跑了。” 肯定是追不上的。 上午自己的身份才曝光,这会儿就有人忍不住动手了吗? 端郡王?皇后?庆国公府?还是其他皇子? 都有可能啊。 毕竟当初唐晓晓那句“北梁福星,未来帝后”,杀伤力太大了。 皇位诱人。 唐泽照气呼呼的:“宵小之徒,就敢躲在暗中放冷箭,有能耐你过来,和你爷爷我光明正大打一场?” 唐卿卿忍不住抚了抚额头:“五哥,我们快进去吧。” 唐泽照也怕万一还有宵小暗中放箭,这才赶紧和唐卿卿一行进了定国公府。 正厅。 林殊意猛地一拍桌子,气的眉毛都竖起来了:“竟敢来我门前,射杀我的外孙女,真是岂有此理!” “此事,我绝不会姑息,我一定要上报皇上,彻查此事。” 林文柏也拍著桌子:“对,绝不姑息。” 唐卿卿忙的安慰道:“多谢外祖父和舅舅关心,我也並未受到任何损伤。” 而后又忙的介绍道:“这是大姐唐媛媛,和大姐夫宋衡。” 唐媛媛和宋衡齐刷刷往前一步:“外孙女/外孙婿给外祖父请安,给外祖母请安,给舅舅请安,给舅母请安。” 林永新和林永亭兄弟两人此刻都不在。 他们早就在去年,唐卿卿大婚后,便急著回南疆去了。 因为他们的妻子,都怀孕了,还留在那里。 等到孩子出生,百天后,才会准备回来京城的。 “好孩子,快起来。”云清然的眼角,不由的滴下泪来:“这些年,你受苦了。” 唐媛媛忙的掏出自己的帕子,给云清然擦了眼泪。 “外祖母別伤心,我已经回来了。” “而且这些年,虽然苦,但也有不少甜。” 说著,唐媛媛看了宋衡一眼,一副小女儿的姿態。 云清然的目光,这才落在宋衡身上。 带著几分打量。 宋衡就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任由林家人打量。 “你的身份和来歷,卿卿已经告诉我们了。”云清然说道。 “家道中落,如今在西熵参军。” “也算是一条出路。” “这次来京城,你是请假来的吧?什么时候归队?” 宋衡不卑不亢:“是请假来的,一个月后,就要从京城启程,回西熵了。” “媛媛好不容易才回来,我还真捨不得。”云清然抹了抹眼泪。 “西熵,路途遥远,不知何时才能见下一面。” 林殊意说道:“反正宋小子回西熵,也是要去军营里,没时间照顾媛媛,不如留媛媛在京城吧。” 说著,看向宋衡:“宋小子,你觉得如何?” 唐媛媛闻言,忙的说道:“外祖父,外祖母,我……” 宋衡却打断道:“我觉得可以。” “阿衡,你……” “媛媛自幼被人陷害,离开骨肉亲人,如今確实该团聚团聚了。”宋衡说道。 “你父母家人愿意?”云清然问道。 “我祖母和父母,也都是通情达理之人。”宋衡说道。 “媛媛的事情,如果他们知道了,必然也会心疼至极,所以肯定会愿意的。” “这一点儿,还请外祖父,外祖母放心。” “好小子。”林文柏用力拍了拍宋衡的肩膀:“我们给媛媛准备一处府邸,就当见面礼了。” “舅舅,这太贵重了。”唐媛媛忙的说道。 “多谢舅舅相赠。”宋衡却拱手说道:“我如今,还没能力让媛媛过上好日子。” “幸好媛媛还有你们这些亲人,事事为她著想。” “这样我在军营里也能安心。” “不过请外祖父,外祖母,舅舅,舅母,还有二妹妹,五弟相信我,我一定会给媛媛挣一个未来的。” 说著,一把拽下头上的髮簪来:“君子立誓,如有违背,形同此簪。” 宋衡语音落下,一把將髮簪掰成了两截。 “好小子,有志气,也不迂腐,舅舅很看好你。”林文柏再次用力拍了拍松鹤的肩膀。 若是宋衡百般推脱,他才会瞧不上此人的。 “多谢舅舅夸讚。”宋衡说道。 “坐吧。”林殊意这会儿也笑的很开心。 这宋衡,入了他的眼。 “今晚,你们小两口,就在我这府里住下,明日一早,我带你们去看看宅院。”云清然说道。 而后又看向唐卿卿和唐泽照。 “卿卿,泽照,你们也留下来,如何?” 唐泽照立刻点头:“好啊。” 唐卿卿却说道:“外祖母好意,只是我今日与王爷还有要事相商,不能遵命了。” “明日一早,我会早点儿过来,陪同祖母和姐姐一起去看宅院。” 第462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却说唐泽间。 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后,又看著唐晓晓落寞离开。 便也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只是,被裴千和裴耀祖追了上去。 “儿子/弟弟,你等等我们。” 在他们眼里,唐泽间可是他们的金元宝,一定要抱牢了。 他们未来在京城的日子,还要依靠他呢。 裴家父子好不容易才追上唐泽间,而后一人一边,一把將人抱住。 那叫一个痛哭流涕。 “杀千刀的刘氏,居然拋弃自己的儿子,害的我们父子二十年没有见过面。” “母亲真是的,別人家再好,哪有自己骨肉亲情重要。” 裴家父子一左一右,哭的毫不上心。 唐泽间嫌恶的瞥了他们一眼,而后用力將人甩开:“我不认识你们,离我远点儿。” “刚刚皇上亲自让太医测的,你是我儿子啊。”裴千说道。 “而且皇上也亲自开口,让你们各归各位。” “那我就是你父亲啊。” 裴耀祖也不甘示弱的说道:“我是你的大哥。” 唐泽间冷哼一声:“皇上亲自开口,让唐媛媛认祖归宗,並未开口让我回归裴家。” “你难道是想回侯府?”裴千问道。 也不是不行。 有个侯府儿子,能孝敬他的就更多了,將来他在京城也能过的更好。 至於他的儿子管別人叫父亲…… 那有什么。 只要银钱到位,他可以很大度。 “你们来了,我还如何回得去?”唐泽间烦躁的说道。 他已经不是侯府四公子了。 族谱都划去了,还怎么回去?又怎么有脸回去? 到时候,恐怕连门都进不了,就会被人轰出去的,他才不要回去被如此下面子的。 唐卿卿好歹是亲生的,只是在靠山村养了十年,侯夫人就分外嫌弃。 更何况他这个真正的平民百姓呢。 估计看一眼都觉得脏。 “那你打算去哪里?”裴千忙的问道。 “先找个住的地方。”唐泽间说道。 “你在京城,有自己的別院吗?”裴千一脸期待的问道:“正好我和你哥哥一起住进去。” “没有。”唐泽间摇摇头:“还有,你们不要跟著我了。” “可是,我和你哥哥没有住的地方。”裴千可怜兮兮的说道:“我们是被平西王府的人带入京的。” “也没有盘缠。” “倒不是我们混的这么穷,而是你那杀千刀的娘亲。” “她偷偷把宅院卖了,家里值钱的细软都捲走了。” “我们父子两人身上加起来,恐怕都没有一个铜板,只能跟著你了。” 唐泽间顿下脚步:“那我给你们租间客栈。” “住客栈啊。”裴千又抿抿唇:“你做了那么多年的侯府公子,难道没点儿积蓄?” “不如我们在京城买个宅院?” “你当京城是西熵?宅院说买就买?”唐泽间瞥了裴千一眼。 “莫说价值千金,就是有钱,也未必有资格。” “啊?有钱还要有资格?”裴耀祖咋舌道:“要什么资格?” “你得是京城人,或者不是京城人,但是在京城当官。”唐泽间心里越发不耐烦起来。 “你们到底住不住客栈?如果不住,就自己去想办法。” “住,住,住。”裴千忙的说道。 “那走吧。”唐泽间说道。 路过悦来客栈时,裴千不由的顿住了脚步:“这客栈真豪华。儿子,咱们就住这里吧。” “第一,我不是你儿子。”唐泽间眯起眼睛。 “你以后不要再叫错了。” “第二,这客栈,不是你们这种身份能住的,別在这里丟人现眼,快走。” “如果不听我的话,我就不管你们了。” “你们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弟弟,你怎么那么绝情。”裴耀祖不满的说道:“你我血脉相连,你竟然说出这么冷漠的话来。” 唐泽间猛地抬头看向裴耀祖:“我刚刚说过,我和你们没关係,不要叫错了。” “你耳朵有问题,是不是?” 裴耀祖被唐泽间的目光嚇住了,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数步。 “我,我……” “真当我刚刚的话是嚇唬你们的?”唐泽间冷哼一声。 “你既然说错了话,那从现在开始,我就不管你了,想住客栈,你自己想办法。” 裴耀祖喃喃道:“我,我没钱。” “没钱和我有什么关係?”唐泽间瞥了裴耀祖一眼。 “那,那我呢?”裴千忙的问道。 “你听话,我就给你在客栈开个房间,让你暂且冻不著,饿不死。”唐泽间说道。 “听话,听话,我一定听话。”裴千连连点头。 “我也听话。”裴耀祖说道。 “晚了。”唐泽间毫不留情的说道:“你自己的死活,自己想办法。” “裴泽间,我是你哥,你怎么能……” 裴耀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唐泽间一拳头砸在了脸上:“老子不姓裴,你也不是我哥。” 说著,又落下一拳:“耳朵白长了是不是?” 裴耀祖被打的一懵,隨即便疼的哇哇叫,手舞足蹈的想要反击。 唐泽间虽然远远不如唐泽照,但自小也是学过君子六艺,强身健体过的。 虽然都是架子,可是打裴耀祖还是绰绰有余的。 没一会儿,就揍的裴耀祖哀嚎起来。 “我错了,我错了,不要打了,不要打了。”裴耀祖哭爹喊娘的。 慢慢的,裴耀祖的声音弱了下去。 裴千嚇的赶紧劝架:“別,別打了,再打下去,该出人命了。” “这里是天子脚下,出了人命,对你也不好。” 唐泽间这才停了手,还啐了一口在裴耀祖的猪头脸上:“赶紧滚。” 裴耀祖也想滚,但他现在根本起不了身。 “要不,我照顾他两日?”裴千试探的说道,毕竟那是自己疼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呢。 “你放心,绝对不会让他再骚扰你的。” “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让我们往东,绝不往西。” 唐泽间想了想,最终点点头:“这是我给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还不珍惜的话,你们就自生自灭吧。” “好好好。”裴千这才鬆了一口气,连声说道。 第463章 我想做逍遥王 皇宫,养心殿。 顾沉此刻,正坐在明德帝的对面。 父子两人正在下棋。 明德帝心思不静,故而下的棋到处都是破绽。 顾沉费了好大的心思,才输了半子。 明德帝看了看棋盘,突然將手里的白子都丟进了棋盒中:“不下了。” “是。”顾沉也將黑子,放入棋盒中。 “许久没和你下棋了,你棋艺倒是精进了不少。”明德帝说道。 “朕这般多的漏洞,你竟还能不露声色输半子。” “父皇確实心思不静,儿臣这会儿心思也不静。”顾沉坦诚的说道。 “儿臣棋艺確实不如父皇,如今又是心思不静对心思不静,如此这般,输了也是常理。” 明德帝闻言,抬眸看向顾沉:“哦?你为何心思不静?” 顾沉闻言,起身道:“儿臣是为了今日之事。” “那你说说看。”明德帝慢悠悠说道。 “儿臣迎娶卿卿的时候,她还是侯府的嫡长女,並非嫡次女。”顾沉说道。 “儿臣也从不知道,侯府有丟失的嫡长女。” “父皇可相信儿臣?” 明德帝看著顾沉,良久后点点头:“朕信你。” 当初,他和太后一起出手,探查唐卿卿和唐晓晓的身世,都没查出任何问题来。 若非平西王远在西熵见过那姑娘,估计这辈子都不可能发现的。 所以,他相信顾沉之前並不知情。 可之前不知情,並不代表以后没有心思。 毕竟,他可是迎娶了北梁福星。 这四个字后,民间不是还有一句吗? 未来帝后。 当初,唐晓晓和顾昱闹出了那般丑事,他无奈赐婚,也將顾昱踢出了夺嫡的队伍。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那时,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只要福星还在皇家就行,未来帝后就不用想了。 可如今,换人了。 唐卿卿成了北梁福星,而且她也没有任何丑闻,反而有不少功绩。 南驍营的疫情,雪灾的妙法,指纹的妙用,高明的医术,还有春猎救了永安…… 这样的福星,做帝后自然也绰绰有余。 他怕顾沉因此大了心思。 虽然,顾昱出局后,他確实很看好顾沉这个儿子。 但是,他看好归他看好。 顾沉若敢有心思,那不行。 “儿臣在意的,只是唐卿卿,並非是北梁福星。”顾沉继续说道。 “而且,儿臣也从没有这个心思。” 明德帝眯起眼睛,看向顾沉:“从没有这个心思?” “是。”顾沉点点头:“儿臣虽然在战场上勇猛,人也很聪明,博学多才的……” 明德帝忍不住笑道:“你这是王婆卖瓜呢?” “虎父无犬子。”顾沉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父皇这么厉害,儿子自然也厉害了。” “否则,岂不是给父皇丟人了?” “那你这般自夸,是想说什么?”明德帝抿了一口茶,问道。 “儿臣虽然很优秀,但儿子也知道,一国之君,並不是只有优秀就够的。”顾沉说道。 “儿臣自觉不够格,所以从未肖想过。” “而且,儿臣更喜欢上战场打仗,为我北梁平定四方。” “所以儿臣想著,將来做个王爷就很好。” “年轻的时候,上战场杀敌。” “年老的时候,就安安稳稳的在京城养老,含飴弄孙。” 明德帝不由的笑出声:“你连个儿子都还没有呢,还含飴弄孙,想的可真远。” 顾沉却直接跪下了:“请父皇成全。” 明德帝放下茶杯,微微眯起眼睛,看了顾沉半晌:“你確定?” 顾沉点点头:“儿臣確定。” “儿臣从来没有爭储君的心思。” “以前儿臣是想著,只要默默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就好。” “可是现在卿卿身份敏感,儿臣故而才和父皇说了这一番话的。” “朕若封你为王,你日后便没机会了。”明德帝说道。 顾沉说道:“儿臣意已决。只是……” “只是什么?”明德帝眯起眼睛。 “儿臣能自己选个封號吗?”顾沉笑著挠挠头:“儿臣想做逍遥王。” 明德帝愣了一瞬:“你就想说这个?” “嗯。”顾沉点点头。 “此事干係重大,朕要考虑一二。”明德帝抿了抿唇,说道。 “父皇,儿臣所言皆我心,还请父皇成全。”顾沉说道。 “朕说了,会考虑一二。”明德帝摆摆手:“朕累了,你先回去吧。” “等朕想好了,会再传召你的。” “是,父皇。”顾沉跪下行礼:“儿臣告退。” 等到顾沉离开后,明德帝这才揉了揉眉心,看向一旁的赵无谓,问道:“你觉得,老九是什么意思?” 赵无谓给明德帝倒了一杯茶:“奴才愚笨,只听到九皇子说,想做逍遥王。” 明德帝瞥了赵无谓一眼:“朕问你十句话,九句都没用。” 赵无谓立刻请罪:“是奴才太愚笨了,日后一定好好听从皇上教诲。” “行了行了,赶紧起来。”明德帝摆摆手:“走,去母后那里坐坐。” “是。”赵无谓將手里的浮尘往胳膊上一甩,而后高声道:“起驾万寿宫。” 入夜。 唐泽间悄悄离开了客栈。 他其实在京城有別院的,但是不想让裴千父子知道。 故而便和他们一起住的客栈。 但是他心里一直都惦记著唐晓晓,实在不放心,便想著去端郡王府看一看。 他轻车熟路的换上小廝的衣服,想要像之前一样进入端郡王府。 但是这一次,他在门外转悠了半晌,也不得法。 一直到天亮了,才终於寻了机会进了端郡王府。 只是不知为何,端郡王府內的侍卫,还有丫鬟婆子突然多了许多。 他只能东躲西藏的。 等到终於找到机会进入內院后,已经是太阳高照。 然后就看到唐晓晓脸色苍白的往前院儿去了。 唐泽间左右听了几耳朵,知道唐晓晓是去前院接圣旨了,心里猛地升起一股不安来。 这个时候,接什么圣旨? 唐泽间不放心,便悄悄的去了前院。 前院,苏沛然正在宣读圣旨,大概內容就是赐唐晓晓和顾昱和离,然后將唐晓晓送往尼姑庵修行。 第464章 唐晓晓又怀孕了 唐泽间闻言,嚇了一跳。 就算晓晓不是北梁福星,可也是皇上亲自赐婚的。 怎么能隨便赐和离,送尼姑庵呢? 定是唐卿卿从中搅合的。 她一向看不得晓晓好。 唐泽间心里,对唐卿卿的愤怒,瞬间直衝云霄。 却完全不想,唐晓晓当初在郭家闹的一出,还有后来宋凌璐放出来的消息。 唐晓晓初时,是和夏长寧廝混在一起,而后顾昱才看在她福星的面子上,戴了这么一顶绿帽子。 像唐泽间这样的人,是永远都看不到自己的错误的。 只知道一味的去责怪別人。 唐晓晓听完苏沛然的圣旨,倒是很淡然。 淡然到,顾昱心里很不安。 所以,顾昱想要赶紧叩头接旨,將这件事情板上钉钉。 既不是福星,还想让自己戴绿帽子。 而且还数次坑了自己。 做梦! 他没有动手拆了唐晓晓,只是为自己的名声考虑,而不是下不去手。 就在顾昱想要接旨的时候,唐晓晓开口了:“请恕我不能接旨。” 苏沛然皱起眉头。 顾昱冷声道:“父皇圣旨,你还想抗旨不遵吗?” “你难道不知抗旨不遵是什么罪过吗?” “別闹了,快接旨。” 唐晓晓抬眸看了顾昱一眼,眉眼间溢出一抹浅笑来:“夫君,我真不能接旨。” “因为,我怀了你的孩子,怀了小皇孙。” “我怎么能和离,怎么能去尼姑庵呢。” 顾昱瞪大了眼睛:“这,这怎么可能,你,你……” “郡王这么说,妾身可真伤心。”唐晓晓摸著自己的小腹:“当初,是郡王答应妾身的,再给妾身一个孩子。” “那一日,郡王不也热情似火吗?” “你住口!”顾昱脸上一阵发烧:“苏公公在此,你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唐晓晓抿抿唇:“事关妾身的清白,当然要说清楚的。” “我日日都喝著坐胎药,而且那一日与郡王同房的时候,还用了易孕妙药。” “所以这个孩子,才会来的这样快。” “更何况,这段日子我根本没有出过府,一直待在后院。” “这一点儿,碧萝姑娘可以作证。” 说著,唐晓晓眸底溢出一抹母性的光辉:“我才刚失去一个孩子,心里难受的很,幸而又来了一个。” “真好。” 苏沛然看了一眼唐晓晓:“郡王,可否请府上府医前来?” 顾昱回过神儿来,抿著唇,好半晌后才吩咐道:“碧萝,去请府医来。” “是。”碧萝点点头,心情很是复杂。 唐晓晓不是才流產了吗?身子都还没养好,就又怀孕了? 看来今日是和离不了了。 很快,碧萝请来了府医,府医给唐晓晓诊脉。 片刻后,府医起身:“恭喜郡王,贺喜郡王,郡王妃已经有孕,只是还不满一个月,需要好生养著。” 顾昱算了算日子,还真是那次他被下了虎狼药的时候。 当即看向苏沛然:“苏公公,本郡王和你一起进宫。” “好。”苏沛然点点头:“郡王,请……” 顾昱扭头看了唐晓晓一眼,而后又看向碧萝:“碧萝,好好照顾郡王妃。” “是,郡王请放心。”碧萝点点头。 而后上前一步,掺住唐晓晓的胳膊:“郡王妃,奴婢扶您回房休息。” “有劳碧萝姑娘了。”唐晓晓將整个人的力量,都压在碧萝的身上:“本郡王妃身子乏的紧。” 碧萝稳稳扶住唐晓晓:“奴婢马上让厨房里给您熬一些滋补的药膳。” “好。”唐晓晓点点头:“有碧螺姑娘操心,本郡王妃很安心。” “一切都是奴婢应该做的。”碧萝紧紧抿著唇。 顾昱跟隨苏沛然一起回了宫。 明德帝正在养心殿看奏摺,苏沛然先行进去稟报:“皇上,端郡王妃怀孕了。” “什么?”明德帝放下手里的笔,震惊道。 他之前就和顾昱说过,唐晓晓德行有失,过段时间会下圣旨让他们和离,常伴青灯古佛旁。 顾昱怎么还敢让唐晓晓怀上孩子。 “端郡王妃说的,端郡王府的府医也已经诊脉证实,还不足月余。” “而且……”苏沛然抿了抿唇。 “什么?”明德帝问道。 “端郡王妃说,是她问端郡王要个孩子,端郡王同意了,且端郡王是主动的,还用了易孕药。”苏沛然说道。 “岂有此理!”明德帝猛地一拍桌子:“那孽障呢?” “端郡王此刻正在殿外候著。”苏沛然说道。 “让他滚进来。”明德帝说道。 “是。”苏沛然应了一声,而后快步走出殿外,將顾昱请了进来。 顾昱一进大殿,便立刻跪下:“儿臣有罪。” 明德帝闻言,更是气的不行,直接抄起一本书册,砸到了顾昱的头上:“你把朕的话当耳旁风吗?” “儿臣不敢。”顾昱忙的说道:“儿臣此次,真的是冤枉的。” “唐晓晓痛失一个孩子,想要再要一个孩子。” “儿臣不想让她缠著,所以便隨口答应了。” “谁知,她竟敢给儿臣用药。” “是她给儿臣用了虎狼药,儿臣是被迫的。” “而且,就那一次。” “儿臣知道她给儿臣用了虎狼药后,便怒气冲冲离开了,再也没有进过后院,也没见过唐晓晓。” “可谁知,就那么一次,唐晓晓居然怀上了。” “她本就刚刚小產,身子虚弱。” “不应该能怀上。” “儿臣是今日才知道,唐晓晓居然用了易孕药,还喝了坐胎药。” “这才……” 顾昱说著,猛地磕了几个头:“父皇的话,儿臣时刻都记在心上的,实在不知道唐晓晓竟这么大的胆子。” “还请父皇为儿臣做主。” 明德帝深吸一口气,而后瞪了顾昱一眼,这才高声道:“苏沛然。” “奴才在。”苏沛然立刻往前一步。 “你带著墨荆山,再去一趟端郡王府,让他去確认一下,不必说什么,然后来回稟。”明德帝吩咐道。 “是,奴才遵命。”苏沛然点点头,便起身离开了。 明德帝又瞪了顾昱一眼:“你也滚回去。” 第465章 刘氏想要见唐媛媛 苏沛然带著墨荆山,很快到了端郡王府。 顾昱也跟著一起回来了。 墨荆山入內院,给唐晓晓诊了脉。 唐晓晓问道:“墨太医,本郡王妃这一胎如何?” 墨荆山並未回答,只是起身道:“郡王殿下,臣已经给郡王妃诊过脉,现在要回宫復命。” “沈平。”顾昱叫道:“替本郡王好好送送墨太医。” “是。”沈平点点头:“墨太医,请吧。” 唐晓晓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一颗心也忍不住提到了嗓子:“墨太医,本郡王妃这一胎到底如何?” 墨荆山依旧没有答言,只是快步离开了。 “墨太医,墨太医……”唐晓晓连声叫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好好休息吧。”顾昱打断道:“我会让碧萝好好照顾你。” “郡王,这是我们的孩子……”唐晓晓一把拉住顾昱的胳膊:“我们刚刚失去了一个孩子……” “我知道。”顾昱再次打断道:“所以,你要好好休息,好好养著。” 顾昱起身道:“有什么事情,就遣碧萝来告诉我。” 说完,顾昱便转身离开了。 不管唐晓晓在身后如何呼唤,都当做没有听见似的。 唐晓晓想要追上去,却被碧萝拦住了:“郡王妃,你才有身孕,身子虚弱,该好好休息。” “你滚开!”唐晓晓怒道。 “郡王妃,你才刚没了个孩子,难道如今连这个也不在乎?”碧萝问道。 “您身子没养好,就强行怀孕,身子比寻常人虚弱许多。” “若是不好好养著,恐怕生不下来呢。” “你敢咒我!”唐晓晓恶狠狠的盯著碧萝,而后扬起手来:“你个贱婢。” 只是,这一巴掌,並没有落下去。 被碧萝钳住了手腕。 “你,你放肆!”唐晓晓愤怒道:“快放开我。” “郡王妃,奴婢是前院的奴婢,不是您院子里的,您没有责骂打罚的权利。”碧萝笑眯眯的说道。 “能责罚奴婢的,这个府里只有端郡王一个人。” “我劝郡王妃还是好好养著吧,千万別竹篮打水一场空。” “奴婢去吩咐厨房里,给郡王妃燉些滋补的汤。” 说完,碧萝便也起身离开了。 唐晓晓气的砸了好几套茶碗,犹觉得心里不解气,便开始打骂起身边的丫头来。 小丫鬟不敢反抗,只能硬生生的承受著。 心里对唐晓晓不满起来。 墨荆山很快进了宫,跟隨苏沛然去了养心殿。 苏沛然稟报了一声,便传了墨荆山进殿回话。 “怎么样?”明德帝问道。 “回皇上,端郡王妃確实已经怀孕了,不足月余。”墨荆山行礼道。 “也確实有过用易孕药的痕跡。” “端郡王妃本就才小產后,身子虚弱不堪。” “强行怀孕的结果就是,她此生,只能有这一个孩子了。” “而且孩子生下来,恐怕会体弱多病。” “能不能养的大,不好说。” 明德帝沉默了片刻:“那,能不能生的下来?” 墨荆山也跟著沉默了半晌,说道:“如果皇上想让端郡王妃生下来,臣会尽力的。” “你先下去吧。”明德帝摆摆手。 “是。”墨荆山拱手道:“微臣告退。” 等到墨荆山离开后,明德帝在养心殿来迴转了几圈,说道:“赵无谓,去万寿宫。” “是。”赵无谓一甩浮尘:“摆驾,万寿宫。” 皇太后正在赏。 “儿子给母后请安。”明德帝行礼道。 “皇帝怎么这会儿过来了?”皇太后问道:“老六的事情,可解决了?” “唐晓晓怀孕了。”明德帝说道。 “什么?”皇太后蹙起眉头。 明德帝便將事情从头到尾详细讲了一遍。 “老六糊涂啊。”皇太后嘆一口气。 “墨太医说,这恐怕是唐晓晓唯一的孩子了,而且就算生的下来,也未必养的大。”明德帝抿抿唇。 “儿子觉得,是不是……” 皇太后摇摇头:“既然怀了,就让她好好怀著吧。” “不过她想借这个孩子保住郡王妃之位,是万万不可能的。” “等她生產后,皇帝便下旨和离,让她出家为尼即可。” “孩子,就隨便交给一位太妃养著吧。” “毕竟是皇家血脉,而且也是一条命,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明德帝点点头:“那就依母后所言。” 聊完了正事儿,明德帝又和皇太后小坐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回了养心殿。 而后让苏沛然给端郡王府送去了诸多补品。 並且命墨荆山为唐晓晓保胎。 唐晓晓这才鬆了一口气。 只要皇上没有动她腹中孩子的打算,那么这一局,她就已经贏了。 就算不是北梁福星又如何? 她依旧是尊贵的端郡王妃。 她是绝不会被打倒的。 另一边。 唐卿卿一早就去了定国公府,然后陪著林殊意等人去看给唐媛媛的宅子。 只是才出门,就遇到了一名官差。 官差先是恭敬的拜见了唐卿卿,林殊意一行人,这才看向唐媛媛。 “唐大小姐,今日是犯妇刘氏流放之日。” “她想见您一面。” 官差本不想来的,但是刘氏一口一个养母,还说他们母女关係十分融洽。 虽然登闻鼓换子一事,他也听了不少。 但毕竟当时没在现场。 怕有什么传差的,故而才决定来跑一趟。 如果真的养母养女关係极好,那他跑这一趟肯定不会亏的。 如果关係不好,那他就当白跑一趟唄。 只是几步路而已,也不算亏。 唐媛媛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她害了自己一辈子,还差点儿把自己给卖了,如今流放在即,倒想起见自己来了。 真是笑话。 就在唐媛媛想要出口拒绝的时候,唐卿卿先呵斥道:“放肆!” “当日,是是非非,都已经说明。” “她害了本皇子妃的长姐,甚至行虐待之事,如今还有顏面要见本皇子妃的长姐?” “你去告诉她,就说本皇子妃说的,让她安心上路。” “別再总打些有的没的的鬼主意。” “是,小的明白。”官差缩了缩脖子,忙的说道:“小的这就去转告给刘氏。” “慢著。”唐卿卿又说道。 第466章 顾昱此生,只能有这一个孩子了 官差立刻拱手道:“不知九皇子妃还有什么吩咐?” 唐卿卿说道:“刘氏即將流放,你该去告诉她的亲子才对。” “亲子……”官差愣了一下,隨即点点头:“是,小的明白了,確实应该由亲子去相送。” 唐卿卿满意的点点头。 一旁的茯苓立刻上前,递给官差一个荷包:“你跑一趟不易,这是我家皇子妃赏你喝茶的。” “多谢九皇子妃。”官差接过来,欢喜的说道。 没想到,还能有赏钱拿。 真不错。 官差离开后,便立刻去打探唐泽间的下落了。 只是找了一圈儿,都没找到人。 只在客栈里找到了裴千和受伤颇重的裴耀祖。 询问半晌,那俩人也不知道唐泽间去了哪里,官差只好將裴千带了去。 打算等回头再去找九皇子妃请罪。 却说唐卿卿一行人。 因为出行的人多,所以马车上就男女分开坐了。 云清然和孙菁菁一辆马车。 唐卿卿和唐媛媛一辆马车。 林殊意和林文柏同乘,唐泽照和宋衡同乘。 唐泽照对宋衡还是很有好感的。 尤其是见过宋衡的身手后,就更有好感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三言两语的,就定下了明日一起去跑马场的事情。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地方。 是一座五进五出的大宅子,看起来十分气派。 里面一应都是装修好的。 亭台楼阁,草树木,也都是极好的。 还有丫鬟婆子僕从候在那里。 应有尽有。 只要人进来即可,什么都不用带。 管家在前面带路,仔细的介绍著宅院中的一切。 等到走过一圈儿后,一眾人才在厅里坐了,小丫鬟们立刻上了茶。 孙菁菁看向唐媛媛,问道:“媛媛,你觉得这处宅子如何?” “极好。”唐媛媛点点头:“只是,有些太大了吧?” “管什么大小的,你喜欢就行。”孙菁菁说道:“这处宅子,距离定国公府很近。” “转过一条街就是,日后咱们两家来往也方便。” “这……”唐媛媛抿了抿唇。 “我觉得舅母选的很好。”唐卿卿说道:“大姐就收下吧。” “而且这宅子离我的皇子府也近。” “我们可以常来往。” 云清然点点头:“是啊,媛媛就住在这里吧,若是觉得哪里不合適,咱们再改。” “合適,都很合適。”唐媛媛忙的说道。 而后起身,对著云清然一眾福了身子:“媛媛多谢外祖父,外祖母,舅舅和舅母,更谢谢舅母操持。” “傻孩子,一家人,客气什么。”云清然笑笑。 確定了住处后,云清然便又往里面添了好多东西,唐卿卿和唐泽照也往里面添了不少。 唐媛媛感动的眼睛通红。 宋衡也在心里发誓,他一定要爭气,到时候给媛媛挣一个將来。 他绝对不能懈怠。 他不能让媛媛嫁给他之后,生活质量就下降了。 他也一定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不会玷污了媛媛,他会好好爱护她,珍重她。 端郡王府。 因为有碧萝守在唐晓晓身边,所以唐泽间一直都找不到机会。 好不容易碧萝回了前院儿。 唐泽间便抓住这个机会,穿上小丫鬟的衣服,去见了唐晓晓。 唐晓晓正躺在床榻上养胎。 见到唐泽间后,嚇了一跳,肚子都忍不住抽痛了一下。 眸底带著几分惊恐:“你,你来做什么?” 唐泽间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唐晓晓的手:“我担心你,可一直都找不到机会。” “你放心,那叫碧萝的去前院儿了,不会被发现的。” “这几日,你还好吗?” 唐泽间一边说,一边深情的看著唐晓晓。 唐晓晓用力缩回自己的手:“你疯了,万一被发现的话,你我都是死路一条。” “不会的。”唐泽间再次抓住唐晓晓的手:“之前我陪了你那么久,都没有被发现,这次也一定不会的。” “我会很小心,很小心的。” “晓晓,你是在担心我吗?你放心,我没事儿。” 唐晓晓心里,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儿,她才没有担心他呢。 她现在恨不得他去死。 当然,这样的话,她不能说出口。 只能给他找条寻死的路。 “你没事儿就好。”唐晓晓软了语气:“我真没想到,你竟然不是我的亲哥哥。” “那不正好吗?”唐泽间语气中带著一抹欣喜:“这样一来,我们的孩子也就没问题了。” 唐晓晓瞳孔一缩:“四哥,这话,你心里知道就好,不要说出来。” “否则,我们都会没命的。” 唐泽间眉宇间欣喜更甚:“所以,这確实是我的孩子,对不对?” 唐晓晓点点头:“是的,我们的孩子。” “但是,他不能认你。” “因为,我要让他成为皇室子孙,將来子承父爵,甚至……” 问鼎天下。 “我会好好护著他,等他长大。” “將来承袭了王位,我会让他接你入王府,並且认亲。” 唐晓晓,画了一个又大又圆的饼。 “真的吗?”唐泽间的眼睛一亮,抬手小心翼翼的抚摸著唐晓晓的小腹。 “嗯。”唐晓晓点点头:“在我心里,四哥最重要。” 说著,唐晓晓还主动抓住了唐泽间的手。 “只是,要委屈四哥先忍著了。” “不委屈,不委屈。”唐泽间忙的说道:“为了咱们的孩子,我怎么都可以。” “他真的可以承袭王爵吗?” “一定可以。”唐晓晓语气十分篤定。 “端郡王,他將来或许还有別的孩子,这王爵之位虽然都是嫡长子承袭,但也不是没有例外。”唐泽间抿抿唇。 “不会有意外的。”唐晓晓哼了一声:“因为顾昱这辈子,只能有这一个孩子了。” “什,什么意思?”唐泽间问道。 “我给他下了药,他日后再没可能有孩子了。”唐晓晓说道。 虎狼药,自然是伤身的。 能易孕的虎狼药,自然是更伤身。 “好,很好。”唐泽间的眸底,满满的都是喜悦:“晓晓,谢谢你。” “四哥,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唐晓晓抓著唐泽间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两人就这么相拥了片刻,倒也有几分温馨。 只是唐晓晓长嘆一声,打破了这种温馨。 第467章 各方心思 唐泽间低头看著怀里的唐晓晓,问道:“怎么了?” “好端端的,为什么嘆气?” 唐晓晓抓著唐泽间的手,眸底带著几分纠结:“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你我都这般亲密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唐泽间立刻说道。 “我不止想让这个孩子承袭王爵。”唐晓晓说道。 “你,你的意思是……”唐泽间瞪大了眼睛,不自觉的吞咽了一口唾沫。 一颗心不受控制的怦怦乱跳起来。 “不止是承袭王爵。”唐泽间不由自主的重复了唐晓晓的话。 “对。”唐晓晓点点头:“我想让他问鼎天下。” “到时候,你我的孩子,就是北梁的天,这顾家的天下,就会变成我们的天下。” “四哥,你难道不心动吗?” 唐泽间不由的缩了缩脖子:“可是这条路,太过艰险,我……” “无论有多么艰险,我都要走下去。”唐晓晓打断道:“四哥若是害怕,就离开京城吧。” “离的远远儿的,在我和孩子成功之前,不要回来。” “晓晓,我不会丟下你们母子。”唐泽间忙的说道:“作为一个父亲,作为一个夫君,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妻儿孤身奋斗呢?” “晓晓,我会帮你的,用我的全部。” “你和儿子想要那个位置,我会全力支持。” “哪怕是豁出我的命。” “四哥,你真好。”唐晓晓说著,又往唐泽间的怀里靠了靠:“眼下,我確实有件事情需要四哥帮忙。” “什么事情?”唐泽间问道。 “北梁福星不能活著。”唐晓晓说道:“若是她活著,诞下小皇孙,皇上一定会偏心的。” “到时候,咱们的儿子可就前路渺茫了。” “我不能让她挡了咱们儿子的路。” “四哥,你明白吗?” “我懂,我都懂,可是……”唐泽间抿抿唇:“唐卿卿身边,一直都有武婢跟著。” “而且那几个武婢,功夫极高。” “就算是买凶杀人,我能买到的也未必是她们的对手。” “我倒是想杀了唐卿卿。” “可我实在没办法。” 唐晓晓说道:“我倒是有个法子 ,能让四哥得手,还能不被抓到,留住性命。” “什么法子?”唐泽间问道。 “春猎要到了。”唐晓晓说道:“四哥可在春猎山设置陷阱。” “我如今一介白身,如何能进入春猎山?”唐泽间问道。 “你去找一个人,她会帮你的。”唐晓晓说道。 “谁?”唐泽间问道。 “庆国公府昌嵐郡主燕雪柔。”唐晓晓说道:“到时候,你就这么和她说……” 唐晓晓將手拢在唐泽间的耳边,细细嘱咐了一番。 唐泽间连连点头。 等到唐晓晓说完后,唐泽间又忍不住问道:“晓晓,这样说真的行吗?” “四哥放心,绝对没问题。”唐晓晓语气篤定的说道。 “好吧,我去试试。”唐泽间点点头。 “你放心,就算是事情败露了,我也绝对不会把你给供出来的。” “如果我不能活著回来,你就好好养大咱们的孩子……” “四哥,我不许你说这种丧气话。”唐晓晓捂住唐泽间的嘴:“我们一家三口,將来还要团圆的。” “我的孩子,也不能没有父亲。” 唐泽间心底一片柔软:“好,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一定会活著回来。” 唐晓晓又扑进唐泽间的怀里:“四哥,此生有你,真好。” 两人又腻腻歪歪的在一起抱了一会儿。 唐泽间这才依依不捨的离开了。 他其实很不想离开,他想要再多陪唐晓晓一会儿。 但是,春猎快要开始了。 去岁是因为大雪的缘故,所以才拖了时间。 正常的春猎,是每年的三月。 没有几天了。 他得赶紧想办法去见燕雪柔一面,而后安排进春猎山事宜。 到时候,他一定要弄死唐卿卿。 燕雪柔,此刻正在未央宫。 燕茹菲坐在软塌上,单手撑著额头,眉头蹙的死死的。 身后的茱萸,正在给她揉按两侧的太阳穴。 “姑母,您莫要太著急了。”燕雪柔劝道:“万一急坏了身子,表哥会担心的。” 燕茹菲有气无力道:“你表哥,当初鬼迷心窍,非要娶了唐晓晓。” “本宫左劝右劝,都不管用。” “直接为此失了圣心,被封王,断绝了那条路。” “可是那唐晓晓,竟是假的福星。” “她竟敢骗你表哥。” “真是岂有此理!” 燕雪柔忙的说道:“之前坊间传出夏长寧和唐晓晓的事情后,您不是说皇上准备让他们和离吗?” “如今唐晓晓连福星都不是了,那不是更应该和离吗?” “难道有什么变故?” 燕茹菲长嘆一口气:“唐晓晓怀孕了。” “什么?”燕雪柔猛地站起身,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她,她又怀孕了?” 燕茹菲点点头:“不然本宫也不能这么头疼。” “怎么会……”燕雪柔撕扯著手里的帕子:“她,她不是才小產过,就又怀孕了?” 怀孕怎么容易的吗? “姑母,皇上姑父已经知道了吗?” 燕茹菲再次点点头:“皇上赏赐了她很多补品,让她好好养胎。” “明显,皇上很看重这一胎。” “但是本宫,不喜。” 燕雪柔抿紧了唇,脑子里一瞬间掠过许多想法。 燕茹菲悄悄看了燕雪柔一眼。 而后又长嘆一口气:“昱儿这一辈子,都被这个唐晓晓给害了。” “当初,本宫就该坚决一些。” “都怪本宫。” 燕雪柔抿了抿唇,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猛地抬头:“姑母,此事,此事其实不难。” “你什么意思?”燕茹菲问道。 “如果唐晓晓再流產的话,皇上姑父是不是就会下旨让们和离了?”燕雪柔问道。 “毕竟,唐晓晓接二连三保不住皇孙。” “而且,还不福星。” “更与人苟且,让表哥被人嘲笑。” “这些全部加起来,罪责应该够了吧?” 燕茹菲摇摇头:“有墨太医盯著,唐晓晓这一胎,肯定是能安稳生下来的。” 隨即又嘆一口气:“你一个未嫁姑娘,本宫和你说这些做什么。” “真是急糊涂了。” 第468章 下一个端郡王妃,是你的 燕雪柔突然起身,跪到了燕茹菲面前:“姑姑……” “柔儿,你干什么?”燕茹菲忙的伸手去扶燕雪柔:“好端端的,干嘛下跪?” 燕雪柔眸底一片坚定:“柔儿愿意为姑姑解忧。” 燕茹菲扶著燕雪柔的手指故意一僵,而后说道:“你年纪还小,如今正该是无忧无虑的时节。” “好孩子,你表哥的事情,本宫会想办法去解决。” “你就不要插手了。” “姑姑……”燕雪柔不肯起来,仰著头,一脸执拗的盯著燕茹菲。 “柔儿,起来。”燕茹菲说道。 “姑姑若是不答应,柔儿便不起来。”燕雪柔倔强的说道。 “傻孩子。”燕茹菲软了语气:“你这般,若出了事儿,让本宫怎么和你父亲母亲交代?” “又怎么和你祖母祖父交代?” “此事,本宫会想办法去解决,你真的不必蹚这趟浑水。” “你祖母本就对本宫有意见。” “若是她知道,是本宫让你去的,心里定会恨死本宫的。” “再者,本宫是把你当成亲生女儿的。” “又怎么能让你脏了手。” 燕雪柔忙的说道:“姑姑放心,此事我定会保密,绝对不让祖母他们知道。” “我和唐晓晓,以前关係很好的。” “她如今怀孕了,我於情於理都该去看看她的。” “到时候留下样什么东西,慢慢浸坏了她的身子,到时候不就自然而然的流產了吗?” “也不会怀疑到我的。” “不行。”燕茹菲拒绝道:“此事太冒险,万一將你牵涉其中的话……” “姑姑,我会小心的。”燕雪柔忙的说道。 “而且,又不是立马流產。” “过个十天半月的,又怎么能算到我的身上呢?” “只是,还有一件事情,得请姑姑帮忙。” “什么事情?”燕茹菲问道。 “那种缓慢侵蚀身子,並能慢慢流產的东西,我並没有。”燕雪柔不好意思的说道。 “所以,想请姑姑找可信的太医,配上这么一味药。” 燕茹菲沉默良久,问道:“你铁了心的?” 燕雪柔点点头:“柔儿说了,愿意为姑姑,为表哥解忧。” 燕茹菲又沉默了片刻,而后才长嘆一口气:“罢了,你既愿意为本宫分忧,本宫自然欣喜。” “本宫向你承诺,下一个端郡王妃的位子,是你的。” 燕雪柔眼睛一亮:“多谢姑姑。” “你我姑侄,这么客气做什么。”燕茹菲手上微微用力:“快起来吧。” “是。”燕雪柔这才顺著燕茹菲的力道起了身:“姑姑快些准备好药物,我两日后来取。” “好。”燕茹菲点点头,抬手摩挲著燕雪柔的髮丝。 “本宫这些子侄中,唯独你和本宫最亲近。” “也最得本宫的心意。” “本宫最早便属意你来做本宫的儿媳妇。” “只是你表哥看重了唐晓晓的福星身份,没想到到头来竟弄巧成拙。” “还要你出手帮忙。” “日后,你表哥若是敢欺负你,本宫定不饶他。” 燕雪柔娇羞的一笑:“表哥为人极好,不会欺负柔儿的。” “时候不早了,柔儿就不打扰姑姑休息了。” “柔儿告退。” 燕雪柔说完,便福了身子,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燕雪柔的嘴角也一直都是翘著的,小脸红扑扑的。 姑姑金口玉言,她一定能做上端郡王妃的位子。 到时候,表哥就是她一个人的。 什么唐晓晓。 不过就是个笑话。 唐泽间此刻,正守在庆国公府的门外。 当然,是个很隱蔽的小巷子里。 距离也比较远。 但是唐泽间视力比较好,能看到庆国公府进出的人。 他已经在这里守了半天,都没见到燕雪柔。 眼见天已经黑了,想必今日等不到了。 唐泽间失望的嘆一口气,便转身离开了。 殊不知他刚刚离开没多久,燕雪柔就回来了。 唐泽间就这么和燕雪柔错过了。 唐泽间回到了客栈。 这两日在潜伏在端郡王府,他都没有好好休息。 刚刚又在庆国公府外等了许久。 確实已经疲惫不堪。 偏偏裴千还找了过来:“间儿,你回来了。” 而后,忙的给唐泽间倒了一杯茶:“我瞧你很疲惫的样子,吃过饭了吗?” 唐泽间喝了一口茶,瞥了裴千一眼:“有事儿?” “耀祖的伤化脓了,发起了高烧,你能不能帮他请个大夫?”裴千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实在是没钱。” 唐泽间不耐的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 “明天我会给他请大夫的。” “你要没什么事儿,就赶紧回去吧,我累了。” “那你记得吃饭。”裴千姿態放的很低:“我先走了。” 说完后,裴千便低著头离开了。 还不忘帮唐泽间关好房门。 唐泽间就那么坐在椅子上,仰著头,闭著眼睛小憩。 脑子里一刻不停的转著。 总这样守株待兔也不是办法,毕竟他也不知道燕雪柔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出门。 他得儘快见到燕雪柔才行。 毕竟,还要商量后续的计划呢,时间紧迫,不能耽搁。 唐泽间想著想著,就觉得脑袋昏沉沉。 一股倦意,就这么突然袭来了。 再然后,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到唐泽间再睁眼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大亮。 他揉了揉因为睡在椅子上有些发疼的脖子,而后站起身来。 並没有怀疑什么。 因为这两日他確实很累,身累,心累。 直到…… 唐泽间垂头看到了自己月白色的里衣,混沌的脑子顿时变得清醒起来。 外衣没有了,隨身的荷包,玉佩等也没有了。 唐泽间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髮髻。 果然,髮髻上的玉簪子也不见了。 他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没有了。 那一瞬间,唐泽间才反应过来,昨晚裴千给他的那杯茶水有问题。 他居然敢给他下药。 而且,竟还敢捲走了他所有隨身的东西。 好,很好。 唐泽间愤怒的走出自己的房间,而后猛地踹开隔壁的房间。 他本以为,这里应该是人去楼空。 毕竟裴千这般算计他,肯定是要跑路的。 不然被他抓著,肯定没好儿。 第469章 顾昱眼睛受伤了 唐泽间踹开门后,看到裴耀祖正躺在床上。 身上盖著一床被子。 但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嘴里不停的喃喃著:“冷,好冷。” 唐泽间皱了皱眉头,走到近前。 这才发现裴耀祖脸色红的很不正常。 哦,他想起来了。 昨儿裴千来找他,说裴耀祖伤口化脓,发起了高热。 他这是不要他这个儿子了? 还是打量著他会不忍? 偷盗了他的东西,还想著他会善待他的儿子吗? 想得美! 唐泽间立刻找来店小二,退了这间房。 店小二看著躺在床上病懨懨的裴耀祖,问道:“公子,那此人……” “房间我已经退了,你们爱怎么处置怎么处置。”说完,唐泽间便转身离开了。 “誒,公子,公子……” 唐泽间却充耳不闻,逕自离开了客栈。 而后用退房的钱,雇了一辆马车,回到了自己的別院中。 他不是不想去找裴千报仇。 可京城那么大,而且裴千也有可能已经出城了。 他又不知道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太难找了。 而且,他眼下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做,耽误不得。 等到成功后,他再派人寻找裴千。 他总会把人找出来的。 敢算计到他的头上,他又岂能饶了他。 端郡王府,书房。 顾昱此刻很烦,坐在书桌前半天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千算万算,没想到到头来是一场空。 搁谁心里,谁也受不了。 他还依照著福星梦境行了许多事,可到如今才发现,福星都是假的。 那些事,估计也都错了吧? 顾昱猛地抬头,高声叫道:“沈平,沈平……” “郡王,属下在。”沈平忙的从外面走进来,恭敬的拱手行礼道。 “立刻派人去找沈江。”顾昱紧紧攥著手里的书册,问道。 沈平一愣,不明白顾昱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而且,去岁春猎时,沈江不是已经死了吗? 虽然,他曾在郊外见过。 但那人並未承认。 也无情的很。 “郡王,您是不是忘记了,沈江去岁死在春猎山了。”沈平说道。 “去找。”顾昱抿紧了唇:“死,要见尸。” “是,属下遵命。”沈平应道。 如果沈江去岁真的死在春猎山,那里野兽眾多,怎么可能还有尸身。 恐怕早就被啃食殆尽了。 上次遇到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沈江? 郡王殿下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沈平边走边琢磨。 等沈平离开后,顾昱捏著书册,越想越不安。 如果唐晓晓的福星梦境都是假的。 那么沈江是不是不会背叛他? 去岁春猎山,沈江可是捨命为他猎杀了熊瞎子。 这样的人,怎么会背叛他。 一定是唐晓晓胡说的。 沈平和沈江,那可是他的左膀右臂,就因为唐晓晓一句话,他自断了一臂。 越想,顾昱心里就越难受。 心头像是烧了一团火,怎么都平復不了。 最终,起身去了后院。 唐晓晓刚刚喝过安胎药,正靠在软塌上小憩。 自从再次怀孕后,她身子就乏的厉害。 一日里,多半日都睡著。 她猜著,应该是小產后身体还未恢復,就又忙著用了助孕药的缘故。 先忍著吧。 等孩子生下来后,再好好补养。 唐晓晓正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间,就听到房门被人嘭的一声从外面踹开了。 当即便惊醒了,蹙起眉头:“谁?” 睁开眼睛,就看到顾昱阴沉著脸从外面走进来。 当下撑著身子坐起来:“原来是郡王。不知郡王这个时间过来,可有什么事情?” 她知道她福星身份没有后,便在顾昱面前没了依仗。 但没关係,她如今还有这个孩子。 皇上既然命人送来了保胎补品,那这个孩子就一定能帮她。 顾昱看著唐晓晓,眸底冒出火气。 二话不说,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唐晓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戏耍本郡王?” 唐晓晓被顾昱掐的呼吸不顺,双手死死抓住顾昱的手。 “郡王,你这是做什么?” 顾昱不说话,只是死死的掐著唐晓晓。 唐晓晓拼命的挣扎,长长的指甲將顾昱的手腕抓的鲜血淋漓。 可顾昱依旧没有撒手。 唐晓晓感觉自己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耳朵里嗡鸣声声。 隨即又胡乱的乱抓起来。 竟一把抓了顾昱的脸上,一根坚硬的指甲直接戳到了顾昱的眼睛上。 顾昱惨叫一声,不由的一把推开唐晓晓。 而后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又鲜血,顺著顾昱的指缝儿缓缓落下,配合著那狰狞的表情,看起来格外恐怖。 唐晓晓骤然得了空气,伏在贵妃榻上剧烈的咳嗽著。 好半天才顺过气来。 就见一群人从外面涌进来,闹渣渣的。 唐晓晓这才发现顾昱捂著脸,而她的指甲上又沾染了血跡。 心里咯噔一声。 她刚刚不会把顾昱的脸给抓伤了吧? 想到这里,唐晓晓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缩,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会儿,也確实没人搭理她。 所有人都围著顾昱转。 府医很快来了。 给顾昱检查片刻后,不由的蹙起了眉头:“郡王殿下,卑职医术浅薄,还是请太医吧。” “已经派人去请了。”碧萝插嘴道。 “那就好。”府医点点头。 碧萝焦急道:“那你先给郡王处理一下手上的伤,他手上也流了好多血。” “是。”府医点点头,利落的將手上的伤处理好了。 顾昱眉头紧皱:“本郡王这眼睛……” “伤了些。”府医斟酌道:“墨太医医术高明,想必定能医好郡王殿下的。” “卑职医术浅薄,不敢妄自开药。” “毕竟是眼睛。” “若是有哪里用的药有偏差,怕是会影响墨太医的医治。” 顾昱半靠在贵妃榻上,眼睛疼的厉害,声音嘶哑道:“太医怎么还没来?” “已经去请了。”碧萝忙的说道:“想必在来的路上。” 顾昱捏了捏拳头。 他本想让府医赶紧给他医治,可刚刚府医也说的有道理。 府医的医术,毕竟不如太医。 若是因为用药有偏差,而废了自己一只眼,就算杀了这府医也无济於事。 不如稍等片刻。 第470章 眼睛,怕是不保 顾昱就这么忍疼等著。 可等的时间越久,就觉得眼睛越疼。 最后感觉半边脑袋都是疼的,脸色都白了几分。 碧萝著急的派人去催了又催。 终於,等来了太医。 可並不是墨荆山,而是胡太医。 顾昱蹙起眉头。 碧萝便问道:“墨太医呢?为何没来?” “墨太医今日休沐,並不在太医院。”负责去请太医的人,气喘吁吁的说道。 “小的便先將胡太医请来了,又派人去了墨太医府上。” “只是一时半刻应该也请不来。” 顾昱一只眼睛看向胡太医:“胡太医医术高超,也定能医好本郡王的。” 胡太医上前一步:“郡王,先让微臣瞧瞧。” 顾昱微微仰起头。 胡太医先用特製的药汁给顾昱清洗了眼周的血污。 而后心里一颤。 这,伤的有些重啊,看起来挺棘手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早知,他今日就装病不来了。 胡太医盯著顾昱的眼伤,久久不说话。 顾昱等了片刻,一直没等到胡太医说话,心里也不由跟著一颤。 “胡太医,如何?” “这……”胡太医抿著唇,手微微抖著。 顾昱用一只眼睛,猛地看向胡太医,端的是凌厉无比:“如何?” “伤的颇重。”胡太医往后退了一步:“微臣,微臣恐怕……” “恐怕什么?”顾昱的一颗心猛地提了起来。 “微臣医术不精。”胡太医说道。 “只是小小划了一下,怎么就成疑难杂症了?”顾昱表情阴鷙。 “郡王殿下的眼球儿被划伤了,伤口很深。”胡太医抿唇说道:“恐怕,恐怕……” “如果不说,日后就不要开口说话了。”顾昱冷声道。 “恐怕会失明。”胡太医忙的说道。 “微臣医术不精,实在没有把握能医好郡王殿下。” “还请郡王殿下再请高明吧。” “失明……”顾昱闻言,脑子里登时嗡嗡的。 不行,绝对不行。 他將来还要登上那个位置,怎么能身有残缺,五官有伤…… 都怪那个唐晓晓。 顾昱猛地起身,蹬蹬几步衝到了唐晓晓近前。 唐晓晓嚇的连连往后退。 “是,是你不管不顾先要掐死我的,我不得已才反抗的。” “小皇孙,我还怀著小皇孙的。” “你不能动我。” “那可是你的孩子,你的孩子啊,你不能那么狠心……” “郡王,还是先治眼睛吧。”有婢女上前一步,说道:“您有伤在身,不宜现在动怒。” “再去催,务必要儘快把墨太医给请来。”碧萝再次催促道。 而后也走到顾昱面前:“郡王,先息怒。” “郡王妃就待在这里,跑不了的。” “您先治眼睛。” “一切,等您治好了眼睛再说。” “而且,她毕竟是郡王妃,皇上亲自赐婚,您若不管不顾打伤了她,总是不好的。” 顾昱这才强压住心口的怒火:“立刻,去请墨太医,还有问药庐的秋先生。” “是。”碧萝点点头。 “唐晓晓,你最好期盼著本郡王没事儿。” “否则……” 顾昱说著,直接一脚踹在唐晓晓的身上,满身的戾气。 唐晓晓被踹了一个趔趄,拼命护住自己的肚子。 可还是撞了一下。 一瞬间,小腹针扎一样疼。 唐晓晓脸色一白,呻吟出声,嚇得忙大声叫道:“太医,太医……” “快给我瞧瞧,瞧瞧我的孩子……” 这个孩子,不容有失。 这是她的倚仗。 绝不能有失。 胡太医站在原地不敢动。 “郡王,求求您,让太医给我看看吧。”唐晓晓靠在软塌上,脸色越发苍白了。 “去前院儿。”顾昱根本不理唐晓晓。 “是。”碧萝点点头。 “郡王,郡王……”唐晓晓大声喊道:“您不能对咱们得孩子这么残忍。” 可是回应她的是,大门被关上,还有落锁的声音。 唐晓晓急的用力拍门:“开门,开门。”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可是,无人应她。 她感觉,自己的小腹越来越疼了。 眼前也一阵阵发黑。 最终,晕了过去。 顾昱离开后院,直接回到了前院,等墨荆山和秋先生的到来。 可是半晌后。 “郡王殿下,墨太医和秋先生今日相约出城採药了。” “听说是一味很珍贵的药材。” “怕是三五日才回。” “墨太医已经和太医院请了十日长假。” “什么!”顾昱猛地站起身来,感觉眼睛更疼了,抻的他半边脑瓜都疼。 胡太医看著顾昱阴沉的脸色,忙说道:“不如请宋太医吧。” “宋太医有把握?”顾昱问道。 “太医院中,除了墨太医,就属宋太医的医术最好了。”胡太医忙的说道。 “而且,宋太医对外伤,很有一套。” 顾昱微微点头,碧萝这才厉声道:“还不赶紧拿了郡王殿下的帖子,去请宋太医前来。” “是。”小太监忙的应了一声,而后快步跑了出去。 宋太医倒是来的很快。 仔细给顾昱检查过后,便沉默不语。 顾昱心里再次一咯噔。 “宋太医,本郡王眼睛的伤势如何?几时能痊癒?” 宋太医拱手:“殿下眼睛伤的颇重,便是微臣的医术,也不能保证百分百能痊癒。” “什么意思?本郡王只是被划了一下而已。”顾昱攥紧了拳头。 “这个位置,很不好。”宋太医说道:“伤到了根本。” “微臣只能尽力一试,但结果如何……” “微臣不敢保证。” “本郡王要痊癒,且不能留疤。”顾昱一把薅住宋太医的脖领子,大声说道。 “微臣,微臣不敢保证。”宋太医踮著脚,但仍不改口。 就算有十全的把握,他也不能说的那么绝对。 万一中间出了什么紕漏呢? 更何况,郡王这眼睛確实伤在了关键的地方,他本就没有十全的把握。 五成把握都没有,又岂敢妄言。 反正郡王也没权利打杀他,倒不如实话实说。 吃点苦头就吃点苦头。 事后便可趁此把这件苦差事给推了。 “你!”顾昱气的气血上涌,眼睛伤处更疼了,甚至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郡王千万別动怒,对伤处不好。”宋太医又劝道。 第471章 不能让她生 顾昱脸色难看的很:“你有几成把握?” 宋太医抿了抿唇:“五成。” 顾昱的脸色更难看了,声音都劈了:“才只有五成?” 宋太医垂下头:“微臣医术不精,五成已经是尽力而为,不如郡王殿下再请高明。” 顾昱捏紧了手指。 墨太医和秋先生此刻都不在京城。 太医院里,宋太医的医术仅在墨太医之下。 再上哪里去请高明? 难道要等著墨太医和秋先生回京吗? 別说十天了,便是两三天,他也等不得啊。 “宋太医一定要尽力。”顾昱深吸一口气:“本郡王的这只眼睛,就全权交给你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宋太医应了一声,心里直呼晦气。 自己都说了,只有五成把握。 “会有些疼,郡王殿下忍一下。”宋太医拎著自己的医药箱,走到近前说道。 “嗯。”顾昱点点头。 宋太医开始给顾昱清洗,上药,行针…… 一直折腾到了夜深。 宫里也来了好几拨的人马。 顾昱倒是想瞒著。 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又怎么可能瞒得住。 燕茹菲急的不行。 但是她不能直接深夜出宫,便先派了掌事大太监前去探望,带去了诸多药材。 掌事大太监到端郡王府,主要是探望,其次是了解实情。 了解完实情后,便急匆匆的回宫了。 未央宫。 燕茹菲根本坐不住,在大殿內走来走去。 茱萸几次三番的劝解,都没用。 只能站在一旁陪著自家主子。 等到大太监回来,燕茹菲都没等著其行完礼,便问道:“如何?” 大太监忙的说道:“据宋太医和胡太医所言,郡王眼睛上的伤势不算太好。” “只有五成的机率,可以痊癒。” “什么!”燕茹菲身子一晃:“派人去找墨太医和秋先生了吗?” “已经派人去了。”大太监点点头。 “这几日,你跑勤快些,也催著些,一定要让他们医好郡王。”燕茹菲靠在茱萸身上,强撑著说道。 “是。”大太监应了一声。 等到大太监退下后,燕茹菲脸色苍白的坐在软塌上:“传太医……” 茱萸会意,立刻嚷嚷道:“来人,快请太医,快请太医。” 未央宫里瞬间一团乱。 明德帝今天宿在翊坤宫,得到消息后和蒋雨桐一同前往未央宫。 其他妃嬪得了消息,也都匆匆来侍疾。 毕竟未央宫闹的阵仗很大。 明德帝到的时候,太医刚刚给燕茹菲诊完脉。 “如何?”明德帝问道。 “回稟皇上,皇后娘娘急火攻心,这才晕厥的。”太医忙的说道:“微臣已经行了针,很快就能醒来。” 隨即又拱手道:“微臣这就去开药,熬药。” “去吧。”明德帝点点头。 而后,便坐到了床榻旁的圆凳上,蒋雨桐坐在他身边。 其他的妃嬪都恭敬的立於身后。 等到一刻钟后,太医起了银针,燕茹菲这才咳嗽两声醒来,一见明德帝立刻又泪如雨下。 “皇上……” 明德帝忙上前一步,扶住燕茹菲:“皇后觉得可好些了?” “让皇上担心了,是臣妾的不是。”燕茹菲依旧泪如雨下:“是臣妾过於担忧昱儿,这才……” 隨即,又抓住明德帝的手:“皇上……” 明德帝安慰道:“放心吧,昱儿一定会好起来的。” 而后又转头道:“皇后既已经醒了,你们便都退下吧,朕和皇后说会儿话。” “是。”蒋雨桐率先起身:“臣妾告退,还请皇后娘娘好生保养。” 说完,便领著一眾妃嬪离开了未央宫。 明德帝又一挥手。 赵无谓也立刻带著一眾宫女太监都退到了殿外,寢殿內只剩下明德帝和燕茹菲两人。 “皇上,请您为昱儿做主啊。” “臣妾已经派人去瞧过了,昱儿的眼睛被那贱妇所伤。” “伤的很重。” “那贱妇,先是不洁入门,誆骗了昱儿。” “后来又屡屡惹事。” “如今更是害的昱儿眼睛受伤。” “求皇上为昱儿做主。” 明德帝轻轻拍了拍燕茹菲的手:“郡王妃如今怀有身孕,一切事情等到生子后再做定夺。” 就算是杀头的罪,怀孕之人也要等其先生產再说。 等何况,那是皇家血脉。 燕茹菲抿紧了唇,她想辩驳两句,但也深知是这个道理。 北梁律法,孕妇死罪,也要等其生產。 她想现在就定罪唐晓晓,不现实。 所以,得先把唐晓晓得孩子给弄没了。 绝不能让她生。 不是福星,又不洁,如今还害得昱儿眼睛受伤,这样的人怎配为昱儿诞下孩子? 昱儿的孩子,可不能有这般污点的生母。 燕茹菲心里有了计较。 第二日就忙的命茱萸准备好了打胎的各种物件,而后交给了燕雪柔。 燕雪柔立刻指天誓地,表示一定完成任务。 而后便离宫了。 就在燕雪柔去往端郡王府的路上,被唐泽间给拦住了。 燕雪柔本不想理会。 但唐泽间称,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昌嵐郡主商议,事关端郡王。 还说,若是事后昌嵐郡主觉得不重要,可诛杀他。 燕雪柔这才给了唐泽间一个机会。 “说吧,到底什么事儿?” 唐泽间声音不大,但却在燕雪柔的心头炸响:“杀唐卿卿。” 燕雪柔一惊,而后立刻將人都支开。 连落金都站的远远的。 保证听不见。 “唐泽间,你疯了?”燕雪柔冷声问道。 “昌嵐郡主,我没疯,而且我还可以做这把刀,请郡主给我个机会。”唐泽间说道。 燕雪柔眉头蹙起:“本郡主与九皇子妃无仇无怨……” 不等燕雪柔把话说完,唐泽间便冷笑一声:“真的吗?若果然如此,那我就当找错人了。” 说完,便躬身行礼道:“今日,就当我没来过吧,告退。” “站住!”燕雪柔微微抬高了声音。 “不知郡主还有何吩咐?”唐泽间立刻顿住脚步,问道。 “本郡主这里,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吗?”燕雪柔冷声道。 “今日这事儿,你要说不出个一二三四来……” “本郡主可要闹到皇上面前去了。” 第472章 达成合作 唐泽间没有半点儿惧怕之意,只是冷笑一声:“我反正是贱命一条,郡主想闹便闹吧。” “我今日拦下郡主,本来想是为郡主尽心尽力的。” “只是没想到,郡主竟没这个心思。” “算我想错了。” “九皇子妃如今可是圆心大师亲口承认的北梁福星。” “日后,九皇子怕是也要平步青云了。” “到时候,端郡王……” “够了!”燕雪柔沉了脸:“不现在不过是一介白身,有什么资格去动九皇子妃?” “所以,我才需要郡主帮忙。”唐泽间说道。 “你图什么?”燕雪柔问道。 “我自来与唐卿卿就不和,自然不希望看著她平步青云。”唐泽间说道。 “若非她和唐泽照交好,时常让唐泽照登门。” “平西王又怎么会见到唐泽照?” “平西王若是见不到唐泽照,又怎么会有这么多烂七八糟事情的发生。” “我这一生的富贵,都是她断送的。” “她既拦了我的路,也怨不得我想报復吧?” “只是如今,我確实没那个能力。” “所以才来找帮手。” “我知道,昌嵐郡主心仪端郡王,故而我猜,你肯定能和我成为盟友的。” “如果事成,郡主可是受益良多。” “没了九皇子,没了福星,到时候端郡王就还有机会。” “所以,到时候我只希望郡主能赠我些银钱,让我下半生有个著落。” 燕雪柔紧抿著唇,好半晌后才问道:“你有计划了?” 唐泽间心里立时鬆了一口,而后点点头。 “什么计划?”燕雪柔问道。 “郡主確定,在这大街上详谈?”唐泽间仰头,眉宇间带著几分讥讽。 “跟我来吧。”燕雪柔压下心头的不满,说道。 燕雪柔和唐泽间密谈了一个多时辰。 最终结果,两人都很满意。 离开之前,燕雪柔居高临下的看著唐泽间:“等到了日子,我会派人去接你的。” “一切,就仰仗昌嵐郡主了。”唐泽间恭敬的行了一礼。 燕雪柔没再说什么,而是上了马车离开了。 她还得去一趟端郡王府呢。 等到燕雪柔离开后,唐泽间这才直起身子,漆黑的眸底带著一抹疯狂。 晓晓,你等著四哥,四哥很快就帮你把唐卿卿给宰了。 燕雪柔坐在马车里,眉头微微蹙著。 唐泽间说的虽然有道理,他確实有恨唐卿卿的理由。 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但,此行危险,甚至有可能会搭上自己的一条命,这划算吗? 唐泽间肯定隱瞒了她什么。 燕雪柔突然想起来,她曾听到京城房间传的一些关於固安候府的流言。 其中好像就有一条,说是唐家四公子枉顾伦理,暗恋唐晓晓吧? 只是当时唐晓晓不洁嫁入皇家的消息,对於京城百姓们来说太过震撼,所以关注这一点儿的人比较多。 其他的流言反而传的比较少了。 她当时也没太放在心上,毕竟是亲兄妹。 或许真的只是关係更好一些。 可如今再想,他们之间可並没有血缘关係,再结合刚刚唐泽间决绝的態度…… 燕雪柔觉得,自己已经知道真相了。 心里登时变得很气愤。 自己表哥,堂堂端郡王,皇后嫡子,身份多么尊贵。 唐晓晓竟然还敢勾著一个贱民。 这样的人,根本不配表哥。 她马上就去送那贱人的孩子下地狱,然后等著唐泽间暗杀唐卿卿后,再將唐泽间和唐晓晓也一网打尽。 到时候,她就是表哥的妻子。 燕雪柔越想,心里就越开心,仿佛那一天已经到来了一般。 很快,庆国公府的马车就停在了端郡王府的门口。 通报之后,很快碧萝迎了出来。 “给昌嵐郡主请安。”碧萝恭敬的福身行礼。 “怎么是你?”燕雪柔打量了碧萝一眼:“你不是跟在我表哥身边伺候的吗?” “我今日,是来看望表嫂的。” “我知道她有孕在身,不便走动,那也当是身边之人前来。” 碧萝说道:“郡王有命,郡王妃禁足中,所以……” “我与晓晓,也是好了一场的。”燕雪柔说道:“得知她怀了身孕,是特来庆贺的,也替皇后姑母瞧瞧她。” “这……”碧萝抿了抿唇。 若只是燕雪柔求见,她完全可以按照郡王的要求拒绝,但燕雪柔把皇后娘娘抬出来了。 “我只是去瞧瞧,表哥不会责怪的。”燕雪柔又说道。 “放心吧,若表哥责怪,有我一力承担。” “是。”碧萝点点头。 进府的时候,燕雪柔又问道:“听说表哥受了伤,可好些了?” 她只听说伤著,具体伤的如何,並不知情。 询问时,也只说是划伤,不严重。 她也就鬆了一口气。 “宋太医已经给诊治了。”碧萝说道:“正在恢復。” “嗯,那就好。”燕雪柔点点头:“这些日子,就辛苦你好好照顾表哥了。” “等到表哥恢復如初,我自会向姑母替你请功。” 儼然一副郡王府女主人的姿態。 碧萝猜测,应该是皇后娘娘和昌嵐郡主秘密商谈了什么。 待会儿,要告诉郡王才行。 “多谢郡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碧萝谦逊道。 很快,碧萝將燕雪柔带到了唐晓晓的院子前,亲自陪著燕雪柔进去。 唐晓晓躺在冷炕上,面色很不好。 身边也无人伺候著。 连茶壶里的水,也是冷的。 那日伤著顾昱后,在顾昱的折腾下,她小腹隱隱作痛了许久。 但最终,还是靠著强大的意念挺过来了。 她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腹中的孩子,也很有强者之姿。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顾沉留在端郡王府的暗探的手笔。 替她保住了腹中的孩子。 燕雪柔看著唐晓晓悽惨的样子,心里很是高兴。 但仍装出一副担忧的样子,快步走上前:“表嫂,你怎么一个人待在冷屋子里?” “怎么连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 唐晓晓一愣,声音沙哑的厉害:“你,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怀孕了,所以来看看你。”燕雪柔看向碧萝:“你下去吧,我和表嫂单独待一会儿。” 第473章 顾昱故意撩拨 等到碧萝退下后,燕雪柔这才说道:“听说你又怀孕了,所以我来送些贺礼。” 唐晓晓坐起身子:“多谢表妹。” “表嫂还真是好福气,居然在这空档又爆出了身孕。”燕雪柔笑道。 “確实。”唐晓晓轻抚著自己的小腹:“只是,我再度有孕,身子弱了些,实在不方便招待你。” “我略坐坐就走。”燕雪柔说著,命人呈上几个盒子来。 “这些都是这些年来我得到的赏赐。” “我虽未婚,但家中嫂子也是生过孩子的,故而也知道一些忌讳。” “你放心,都让太医看过的。” “还有一盒子补药,是於孕妇有益的。” “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你也確实该好好补养补养。” “这一尊白玉观音,是我从万善寺求来的。” “可以保佑你生个小皇孙。” 唐晓晓的目光落在那尊白玉观音上,燕雪柔见状微微一笑:“那我帮你摆上吧。” 说著,燕雪柔將白玉观音摆在了一旁的供桌上。 而后退后两步,打量了片刻。 “不错。” “摆在这里正好。” “多谢。”唐晓晓客气的笑笑。 “你我之间,还客气什么?”燕雪柔也跟著笑笑:“那你好好养著吧,我先回去了。” “我身子弱,太医嘱咐,让臥床休息,就不送了。”唐晓晓说道。 “你快歇著吧。”燕雪柔按住唐晓晓的肩膀。 隨即又抿唇问道:“晓晓,你之前的那些话,还作数吗?” 唐晓晓一愣。 “你之前说,表哥想要纳妾……” 唐晓晓笑笑:“当然作数。只是,如今郡王处境堪忧,我担心……” “我不会让人把属於表哥的一切抢走的。”燕雪柔猛地攥紧了拳头,眸底带著一抹坚定。 唐晓晓愣了一下。 而后嘆一口气:“只可惜,我如今身子弱,又怀有身孕,离不开这里。” “不能为郡王尽一份心力。” “我真没用。” “我会帮表哥的。”燕雪柔看了唐晓晓一眼:“你记住你今天的话就行,到时候別忘了为了请旨。” “你想怎么做?”唐晓晓掩下心头的激动,不动声色的问道。 燕雪柔故意犹豫了一瞬,而后才吐出几个字来:“春猎之时,我自有论断。” “春猎?”唐晓晓捏紧手指:“你是要……” “你不用管我怎么做,你只要记好你的承诺。”燕雪柔打断道。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 “等事成之后,我再来看你。” 说完,燕雪柔便离开了。 燕雪柔离开后,唐晓晓脸上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抹笑意来。 成了。 看来唐泽间已经找过燕雪柔了。 而且他们达成了共谋。 到时候,绝对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无论是唐卿卿出事,还是唐泽间或者燕雪柔出事,於她都百利无一害。 殊不知,燕雪柔唇角的笑,也变得冰冷起来。 她刚刚故意透露春猎山的事情,就是想给唐晓晓一个把柄。 觉得她好拿捏罢了。 实则,是为了掩盖那尊白玉观音的。 还有其他几样珍宝。 没准儿,等不到她从春猎山回来,唐晓晓就已经落胎了呢。 一个不洁女,又非福星,凭什么做表哥正妃? 她根本不配! 燕雪柔並没直接离开端郡王府,而是又去了前院,去探望顾昱。 她只知顾昱被划伤了。 並不知伤在眼睛,更不知是唐晓晓所为。 否则刚刚面对唐晓晓时,就不会那么心平气和了。 “表哥,你眼睛怎么回事?”燕雪柔看著顾昱眼睛上缠著绷带,一下子就急了。 顾昱靠在床头,神情很不好。 但是面对燕雪柔,却还是强压了心头的不快。 语气温柔:“没事儿。” “裹了这么厚的纱布,还说没事儿。”燕雪柔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落:“表哥,到底怎么回事儿?” 顾昱抬眸,看了碧萝一眼。 碧萝立刻愤愤道:“都是郡王妃惹的祸事,是她抓伤了我们郡王的眼睛。” “什么?”燕雪柔一愣:“唐晓晓抓伤的?” 碧萝点点头:“不知她发什么疯,突然就又哭又闹起来,我们郡王为了防止她伤到腹中孩子,便去制止。” “谁知,却被她抓伤了眼睛,伤的很重,太医都忙活了许久。” “碧萝,住口!”顾昱等碧萝说完,这才训斥道:“主子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道理?” “奴婢知错。”碧萝忙的跪下,诚惶诚恐的说道。 “表哥,碧萝也是关心你。”燕雪柔忙的说道:“就饶她这次吧。” “这次就看在柔儿的面子上。”顾昱说道。 “多谢郡王,多谢昌嵐郡主。”碧萝连声说道。 “行了,你退下吧。”顾昱摆摆手。 “是。”碧萝这才转身离开。 “表哥,太医怎么说?”燕雪柔问道。 “没有大碍。”顾昱说道:“只是伤在眼睛,要好好將养些日子才行。” “今年的春猎,我应该是去不成了。” “表哥受伤了,理应好好休息。”燕雪柔忙的说道:“等休养好了,等明年再参加就行了。” “况且,春猎山也並什么要紧的。” “嗯。”顾昱点点头:“劳烦你今日来看郡王妃,也来看我。” “表哥这话真是见外了。”燕雪柔娇柔一笑:“你我之间,不必这么客气的。” 將来,都是一家人。 “表哥受伤需要多加休息,我就不打扰了。”燕雪柔站起身来。 “日后有空,只管来坐坐。”顾昱说道。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燕雪柔心里一喜:“好,我一定时常上门叨扰,表哥可不能嫌我烦。” “肯定不会。”顾昱说著,居然抬手揉了揉燕雪柔的头。 而后感慨了一句:“小丫头也长大了。” 燕雪柔心里更开心了,俏脸红扑扑的:“表哥莫非还一直把我当做小孩子不成?” “是啊。”顾昱笑笑:“今日才发现,已经是大姑娘了。” “我早就长大了。”燕雪柔娇羞的一笑:“时候不早了,我,我该走了,就不打扰表哥了。” 第474章 那就让一切顺其自然 等到燕雪柔走后,顾昱脸上的笑意立刻就敛了去。 剩下的一只眼睛,眸光也变的深沉起来。 他如今处境不好。 唐晓晓是假的福星,而且他的眼睛也受伤颇重,又被父皇封了郡王。 所以,他必须要抓住一切能抓住的。 燕雪柔对他的情意,他其实早就知道的。 只是以前,他心里装著“北梁福星”,所以才故意视而不见。 如今,福星是假的,眼睛有疾,又不得圣心。 前途堪忧。 所以现在,燕雪柔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如果燕雪柔能成为他的继王妃,那么外祖一脉,就实打实的和他绑在了一起。 而不是像如今一样,虽说是皇后母族,但於他没任何助益。 燕雪柔离开王府后,並没有直接回国公府。 而是去了宋太医的府上。 全面了解了一下如今顾昱的眼疾。 宋太医又岂敢全言,只是含糊应了几句,便送走了燕雪柔。 九皇子府。 唐卿卿正在写药膳。 皇贵妃蒋雨桐最近身子总是懒懒的,饮食不大好。 太医诊治后,並无大碍。 故而开了太平方。 昨儿唐卿卿进宫,便顺便给蒋雨桐诊了脉。 確实不是大病。 只是体內湿气较重,需要好好调理。 不用喝药。 只用药膳调理即可。 故而回府后,唐卿卿便开始针对蒋雨桐的体质,开始编写各种药膳。 准备明日进宫时带进去,让翊坤宫的小厨房里照著做。 调理个半年左右,应该就无碍了。 唐卿卿正写的出神,顾沉从外面走了进来。 脚步很轻,故而唐卿卿没发觉。 知道唐卿卿写完最后一个药膳方子,抬起头才看到顾沉坐在对面。 正含笑看著她。 唐卿卿放下手里的毛笔:“殿下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顾沉起身走到唐卿卿身边:“看你那么认真,就没有打断你。” “这是给母妃写的药膳食谱?” “嗯。”唐卿卿点点头:“母妃体內有湿气,这药膳方子可帮她缓缓调理。” “虽不是大病,可长久下来,於身子无益。” “喝药对身体並不好。” “毕竟是药三分毒,能不吃还是儘量不要吃,药膳就挺好的。” “辛苦你了。”顾沉抬手,帮唐卿卿揉著肩膀。 “这有什么辛苦的。”唐卿卿抓住顾沉的手:“不过是写几个字而已。” “你今日不忙吗?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都忙完了。”顾沉顺势靠在一旁的桌子上:“过些日子,要去春猎山,你记得让人提前准备一下。” “嗯。”唐卿卿点点头。 “刚刚端郡王妃的探子来报,说燕雪柔送了些特別的东西。”顾沉说道。 “墮胎的?”唐卿卿瞬间就想到了。 “嗯。”顾沉点点头:“不过我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卿卿觉得呢?” “我也觉得不是时候。”唐卿卿笑笑:“就这么让燕雪柔墮掉的话,反而让唐晓晓逃过后面的劫难呢。” “是这个意思。”顾沉揉著唐卿卿的手背:“所以我让探子保一保。” “不是说,唐晓晓下药了吗?”唐卿卿反问道。 顾沉愣了一下,才说道:“是,顾昱的身子已经被伤了,日后不会再有子嗣了。” “那就直接让端郡王给唐晓晓保胎吧。”唐卿卿说道。 “这法子不错。”顾沉点点头。 “寄予的希望越大,將来失望才会越大。” “我会吩咐下去的。” “嗯。”唐卿卿突然抬眸,看向顾沉:“你之前说,让我耐心等著,没想到这一天却也来的挺快的。” 顾沉抬手揉了揉唐卿卿的髮丝:“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等到唐晓晓的事发后,固安候府的名声怕是要跌入谷底了。”唐卿卿抿了抿唇。 固安候府,她在乎的人很少。 一个唐泽照,一个新认回来的唐媛媛。 唐媛媛已经成婚,姐夫宋衡也是个好的,应当不会在意。 但唐泽照…… 他还没有成婚呢,到时候恐怕会对他有影响。 “你是在担心五哥吗?”顾沉精准的找到了唐卿卿担忧的点。 唐卿卿点点头:“有福之女,不嫁无福之家。” “等闹出这等事情来,更会名声落地,又有大嫂二嫂的事情在前,到时候谁还愿意嫁进去?” “哪怕五哥是个好的,但別人也要考虑子嗣问题。” “若將来生个女儿,有唐晓晓这一出在前,日后固安候府的姑娘婚嫁会非常困难。” “所以我想著,若是五哥能分出来就好了。” “只是,五哥如今无官职在身,也没有什么特殊事情,实在不好分出来。” 唐卿卿说著,嘆了一口气。 “我听说,五哥最近和宋家走的很近。”顾沉突然说道。 “和宋昭吗?”唐卿卿问道:“他们两人,倒是挺合適的,但是宋昭曾是唐泽松的未婚妻,我担心……” “唐泽松流放,自己主动退的婚,日后宋昭再嫁何人,没有关係的。”顾沉说道。 “而且,宋昭为人坦荡,不会在意这些的。” “话是这么说。”唐卿卿很头疼。 “其实五哥就算成婚,也是没办法脱离固安候府的。”顾沉又说道。 “毕竟,父母在,不分家。” 唐卿卿再嘆一口气,不由的揉了揉太阳穴。 “如果我们不出手,唐晓晓这一胎,肯定会被打下来,到时候……” 顾沉接过话头:“到时候,等待唐晓晓的,就是圣旨和离,然后送往尼姑庵,青灯古佛过一生。” “若是她后续不蹦躂,老老实实的,在尼姑庵或可终老。” 唐卿卿沉默起来。 顾沉也不开口,就那么安静的抱著唐卿卿。 良久以后,唐卿卿再再长嘆一口气:“那就这样吧,我不想五哥日后被影响。” “唐晓晓青灯古佛的活著,对於她来说,也算是严惩了。” “好。”顾沉没有丝毫犹豫:“一切都听你的。” “我立刻让傲霜去追回探子。” “端郡王府的事情,就顺其自然吧。” “况且,以唐晓晓的性子,到时候未必会甘心,没准儿会自己作死。” 第475章 春猎(1) 为了唐泽照,唐卿卿决定放弃这一条路。 她不愿意为了让唐晓晓罪加一等,而影响了唐泽照后半生。 毕竟,就算她这次不出手,唐晓晓將来也不会好过。 与皇家郡王和离,遁入空门。 自此四大皆空。 但,这是最好的结果。 她还要时刻提防著皇后和顾昱的报復。 毕竟顾昱的眼睛,伤的不轻。 搞不好,会直接让唐晓晓借著流產病逝也说不定。 总之,唐晓晓现在已经不足为惧。 前世仇怨,也即將得报。 唐卿卿心里,忽然浮上一种很轻鬆的感觉。 她这一生,已与前世大不相同了。 三月。 虽春光明媚,但一早一晚,还是有些寒意的。 唐卿卿起了个大早。 洗漱规整后,又和顾沉一起用了些早饭。 外面天都还没亮呢。 “殿下,九皇子妃,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傲霜从外面走进来,说道。 “走吧。”顾沉牵著唐卿卿的手,往外走去。 茯苓,秋桐,半夏,绣球都紧跟其后。 马车上。 唐卿卿和顾沉並排坐在一起。 见唐卿卿半眯著眼睛,顾沉问道:“要不要去睡会儿?还早著到春猎山呢。” “不了。”唐卿卿靠在顾沉的肩头:“唐晓晓的胎怎么样了?” 这些日子来,她没管。 但是按照那些物件中的含药量,应该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算算时间,也快了。 顾沉轻轻捲起唐卿卿一缕髮丝:“还很好。” “嗯?”唐卿卿坐直身子。 “怎么回事儿?” “唐晓晓不算笨,她应该是自己察觉到了危险,故而將消息透露给了端郡王兄。”顾沉说道。 “端郡王兄已经知道,他此生只有唐晓晓腹中的这一个孩子了。” “所以,如今唐晓晓可是端郡王府的至宝。” 唐卿卿抿紧了唇。 顾沉问道:“要不要我派人……” 唐卿卿摇摇头:“既然唐晓晓非要走这条路,那就让她走吧。” “只不过结局我要改一下。” “你想怎么改?”顾沉问道。 “皇室不是有很多隱秘吗?多一桩也不算多吧?”唐卿卿问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不会带累固安候府的名声,不会影响五哥將来娶妻了。”顾沉点点头。 “只是,想要达到这个结果,得从现在就开始筹谋了。”唐卿卿说道。 “我已经派人盯著唐泽间了。”顾沉说道。 “等到春猎之后,便安排这件事。” “好。”唐卿卿掩口打了个哈欠,靠在顾沉的肩膀上:“反正无论哪条路,结果都是一样的。” 就算不身败名裂,混淆皇室子嗣,出家后她也活不长久的。 皇后和端郡王都不会让她活著的。 “还早著,去睡会儿吧,我陪著你。”顾沉直接將唐卿卿抱起来,往后面的软塌走去。 “嗯,那你陪我。”唐卿卿窝在顾沉的臂弯中,软软说道。 马车摇晃,梨香裊裊。 很是催眠。 唐卿卿本来只是睡个回笼觉,小憩一下。 结果一觉睡到了春猎山。 睡梦中,唐卿卿感觉有人在叫自己,一声接著一声。 而后,便感觉唇上一软,呼吸仿佛被夺走。 唐卿卿睁开眼睛。 顾沉这才停止亲吻,只是含笑看著她:“马上就到了,所以起来梳妆一下吧。” 唐卿卿嘟囔道:“你,你不会直接叫我啊。” “这难道不是最好的方式。”顾沉笑笑:“好了,快起来吧。” 唐卿卿勾住顾沉的脖子,在他的脸上印下一个香吻,这才说道:“好,我马上起来。” 很快,茯苓和秋桐帮唐卿卿重新上了妆,梳好髮髻。 又吃了些糕点,喝了半碗甜汤。 就到了春猎山。 依旧是住帐篷。 其实,春猎山上是有行宫的。 但是老祖宗规矩,春猎期间都是住帐篷,只有最后两日,才会住进行宫里。 去岁春猎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而且时间也推迟了。 所以一直到结束,唐卿卿也没进过行宫。 不知这次有没有机会住。 唐卿卿身为女眷,不必往前头去迎接圣驾,直接带人回了自己的帐篷。 途中,遇到了燕雪柔。 燕雪柔一改常態,没有像之前一样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而后停下脚步,笑盈盈的看著唐卿卿。 “表嫂安。” 唐卿卿也顿下脚步,抬眸看了燕雪柔一眼:“昌嵐郡主不必多礼。” 说完,唐卿卿便准备转身离开。 燕雪柔忙的上前一步,拦住唐卿卿的去路:“之前种种,都是我不懂事儿。” “表嫂,我今日是特来给你道歉的,希望你能原谅我。” 唐卿卿扫了燕雪柔一眼,挑眉道:“真心话?” 燕雪柔连连点点头:“自然是真心话。” “其实,我们之间没有仇怨的。” “以前都是唐晓晓挑拨。” “今日,我和表嫂说这些,就是想日后和表嫂好好相处。” 唐卿卿笑笑:“只要你不来找我麻烦,我也不会和你过不去的,至於好好相处……” “那还是算了。” “毕竟,我们不是一路人。” “彼此互不相犯,就很好。昌嵐郡主觉得呢?” “看来,之前表嫂对我误会颇深。没关係,日后我会用行动来表达的。”燕雪柔说道。 “刚到春猎山,还有许多事情要忙。” “等忙完后,我再去拜访表嫂。” 说完,燕雪柔福了福身子,而后便带著婢女转身离开了。 唐玥站在原地,看著燕雪柔的背影。 直到不见了,才听身后的茯苓说道:“皇子妃,我们也先回帐篷吧。” “好。”唐玥点点头。 燕雪柔突然跑来和她交好,一定没安什么好心。 她得留意些。 燕雪柔这人,有些小聪明,但是没脑子。 很容易被人利用钻空子。 虽然坐了一路的马车,但是也睡了一路,所以这会儿唐卿卿很精神。 並不需要休息。 本来打算出去走走的,结果永安公主,顾离,永平郡主,她们三人结伴而来。 通报后,唐卿卿立刻將三人请了进来。 “你们没休息一会儿?” “路上休息够了。”永安公主笑眯眯挽住唐卿卿的胳膊:“九皇嫂,明日我们一起去打猎,好不好?” 第476章 春猎(2) “我还是第一次参加春猎呢。”永平郡主眉眼弯弯的,看起来很兴奋。 “好不好玩?” “这山上真的有很多猎物吗?” “不知是皇家散养的,还是原本山林中就有的野兽?” “我弓马还不错,应该不会空手而归吧?” 永平郡主嘰嘰喳喳的,好奇的很。 之前在西熵城,她倒是也参加过几次围猎,但那猎场並不大。 而且里面的猎物,都是些温顺的兔子,野鸡,鹿。 傻不愣登的,都不知道跑。 没意思的很。 京城的春猎,应该和西熵围猎不同吧? 而且来之前,她就已经打听过了,听说这春猎山上有好多种猎物呢。 去岁,端郡王还猎到了一只熊瞎子。 想想就激动。 “很好玩儿。”顾离接过话头:“每年春猎,我都盼著。” “只是去岁生了病,错过了。” “今年一定要好好补上。” 永平郡主笑眯眯的说道:“那明天我们一起出发,猎很多猎物回来。” “也不知有没有野猪。” “烧烤最好了。” 唐卿卿放下手里的茶杯,有些无奈的说道:“万不可大意。” “春猎山虽然是皇家围猎,但也有一定的危险。” “熊瞎子,狼群,毒蛇……” “一定要小心。” “禁止去的地方,也一定不要好奇,受苦受罪事小,若是丟了性命,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到时候,死者虽无知无觉,生者可是要痛苦一生的。” 去岁,她就差点儿死在这里。 那些危险,都经歷了一个遍,现在想想,一切都还跟做梦似的。 不过倒是应了那句老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她如今,也算是福运齐至了。 “九皇嫂说的是。”永安公主连连点头:“去岁惊险,今年一定不能再发生了。” “我们进去密林,身边一定要带足侍卫。” “切不可单枪匹马逞强。” “真出了什么事情,难过伤心的可是我们的亲人朋友。” 唐卿卿抬眸看向永安公主,眸底带著几分讚赏:“永安说的不错,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我们可不能做。” 说著,转头吩咐道:“茯苓,把东西拿上来。” “是。”茯苓应了一声,很快端来一个托盘,里面摆著几个荷包,还有几个瓷瓶。 “皇嫂,这是什么?”顾离问道。 永平郡主立刻凑过来:“这是师父准备的解毒散吗?” 私底下,永平郡主都是这么称呼唐卿卿的。 只有人前,才称呼九皇子妃。 “可见你这段时间很用功。”唐卿卿笑了笑:“確实有解毒散,你这鼻子很不错。” “这荷包里就是解毒散,你们隨身带著。” “一般的蛇虫鼠蚁不会靠近。” “若是真那么倒霉被毒蛇咬了,便立刻將瓷瓶里的解毒散吞服。” “可抑制绝大部分。” 而后,又拿起另外一个蓝色的瓷瓶,並未打开,只是介绍道:“这里面,是迷魂散。” “若是遇到危险,可用来脱身。” 说著,唐卿卿又打开托盘上的一个袋子,里面是很漂亮的手链。 银色的链子上,缀著几颗大小不一的七彩圆珠。 正中的一颗,唐卿卿用力一掰。 其中落下一颗褐色的药丸来,约莫绿豆大小:“这是迷魂散的解毒丸,你们用迷魂散之前,记得先服下。” “师父准备的可真周全。”永平郡主立刻將香囊系在自己腰间。 “不愧是师父,调的药就是比我调的好。” “看来日后我还要多多努力才行,这样才能不辱没师父的名头。” 唐卿卿闻言,忍不住点了一下永平郡主的额头:“你今天早起,是不是吃了蜂蜜?” “我这叫我口说我心。”永平郡主笑盈盈的说道。 几个人正笑闹著,绣球从外面走了进来:“皇子妃,固安侯府大小姐,还有沈大小姐,沈二小姐求见。” “快请。”唐卿卿立刻说道。 很快,唐媛媛,还有沈清漪,沈清湾从外面走了进来。 先彼此见了礼,这才落座。 “本来我想著,一路劳顿,等晚点儿再去找姐姐,没想到姐姐先来了。”唐卿卿看向唐媛媛,笑著说道。 “有外祖母和舅母关照,我来时倒睡了一路,並不劳累。”唐媛媛不好意思的说道。 “所以便想著先来拜见九皇子妃。” “半路遇到了沈家的两位小姐,便同行了。” “私底下,姐姐叫我卿卿就好,咱们是亲姐妹,不用那么生分。”唐卿卿说道。 “好。”唐媛媛又不好意思笑了笑。 一旁的沈清漪开口道:“湾湾太闹人,非要出来,我拧不过。” “恰好遇到了唐大小姐,便一起过来坐坐。” “九皇子妃可莫要嫌我们烦。” 沈清湾人小鬼大,笑的甜甜糯糯的:“我这么可爱,九皇子妃才不会嫌弃我呢。” 永平郡主见状,忍不住点了点沈清湾的小鼻子:“说的对。” “湾湾最是可爱了,每次见面我都喜欢的不行。” “真想拐回家去。” “不如等这次春猎结束,你跟我回王府住几日?我那里有很多很多从西熵带来的好玩的。” 沈清湾揉了揉自己的小鼻子:“郡主给我按扁了,就不好看了。” 永平郡主越发乐起来:“这么小年纪就知道爱美了?” “好,以后不按,绝不让你鼻子扁了。” “我们湾湾本来就好看。” “等日后女大十八变,会变得越来越好看,到时候可就是京城第一美女了。” 沈清湾闻言,立刻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讚美的话,没人不喜欢听。 “郡主快別夸她了,再夸就该飘上天了。”沈清漪忍不住笑道。 “不会不会。”沈清湾忙的说道:“我会多吃点儿的。” “这样,就飘不上天了。” “你呀!”唐卿卿也忍不住笑起来,將沈清湾抱在怀里:“人小鬼大的。” 几人说笑了一阵,又坐了一会儿。 便各自告退了。 唐媛媛和沈清漪姐妹离开时,唐玥也赠送了香囊。 虽然她们三人不会进密林打猎。 但也以备不时不需。 第477章 春猎(3) 等到眾人离开后,唐卿卿本想歇息片刻的。 绣球又进来了:“皇子妃,沈家大小姐折回来求见。” 唐卿卿揉了下额头:“请进来吧。” 想必是有事儿。 且是刚刚那么多人在场,不好说的事儿。 不会是发现了什么齷齪吧? 沈清漪这次只一个人,沈清湾並没跟在身边。 见过礼后,沈清漪开门见山道:“有一件事情,我得告知皇子妃一二。” “沈姐姐请讲。”唐卿卿很客气。 “前些日子,我看到唐泽间当街拦住了昌嵐郡主。”沈清漪说道。 “当时,我派人暗中跟隨。” “发现他们面谈了许久,但谈了什么,不得而知。” “周围戒备较严,我的人什么都没听到。” “但是我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儿。” “所以就派人留意了。” “后面,他们果然又私底下见了几次,每次见面的时间倒是不长。” “但最后一次相见……” 说到这里,沈清漪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唐泽间竟消失不见了。” “我的人盯了许久,也没见唐泽间出来。” “后来昌嵐郡主离开许久后,我还派人进去找过,也没有唐泽间的踪影。” “本来想著,许是我的人没盯住。” “但是至此后,京城里也再没见过唐泽间的身影。” “本来我想著,会不会是昌嵐郡主……” 沈清漪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隨即又摇摇头:“但是他们无冤无仇的。” “而且之前还数次相见,分明是在图谋什么。” “所以我推断,这其中必有猫腻。” “想著,之前在固安候府,唐泽间的为人,还有登闻鼓台的那些事情……” “我担心,他会借著昌嵐郡主的手,来针对你。” “所以提前告诉你一声。” “也好做出防范。” 唐卿卿点点头:“多谢沈姐姐告知,此事我会重视起来,也定会小心防范。” “那就好。”沈清漪这才鬆了一口气:“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总之,春猎期间,一切小心。” “好。”唐卿卿再次认真应下:“你们也要小心防范。” “儘量不要进密林,免得被波及。” “放心吧。”沈清漪笑笑,便起身告辞离开了。 等到沈清漪离开后,唐卿卿便窝在一旁的靠椅中,神情淡淡的喝著杯中的茶。 沈清漪说的那些事情,她都知道。 唐泽间可是顾昱头上的绿帽,身份特殊,他们一直都关注著。 但是有一点儿,有些矛盾。 最后那次见面,他们的人也在场。 反馈给她和顾沉的消息是:唐泽间悄悄摸摸的离开了京城,已派人继续跟踪。 唐泽间还没除掉她,是不可能离开京城的。 所以,肯定没走。 但顾沉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不可能送来一个错误的消息。 他们一定是验证过,离开的那个人就是唐泽间。 所以当时她和顾沉推测,唐泽间是假意离开,然后再寻机会进入春猎山。 毕竟,春猎山是在京城郊外。 此举合情合理。 莫非是沈清漪的人,没有那么细致,所以才没发现? 毕竟最后一次,唐泽间確实行踪很隱蔽。 唐卿卿正陷入沉思中时,顾沉回来了,脚步很轻,也並未让人通报。 所以並未惊动唐卿卿。 直到顾沉开口:“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唐卿卿这才回过神儿来,嗔怪道:“殿下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走路都没声音?嚇我一跳。” 顾沉將唐卿卿抱入怀中:“是我的错,不该嚇唬我们卿卿。” “下次,我一定改。” 唐卿卿靠在顾沉的怀里:“殿下这嘴,才是吃了蜂蜜。” “而且是每天都吃……” “要不要尝尝?看看今天的蜂蜜,有没有昨天的到位。”顾沉目光灼灼的看著唐卿卿。 “別闹。”唐卿卿拍开顾沉的手:“我有个问题还没想明白。” “什么问题?”顾沉问道。 “刚刚沈家大小姐来了,和我说了一些事情。”唐卿卿將沈清漪的那番话,原封不动的复述了一遍。 “沈姐姐说,最后一次,並未见唐泽间出来。” “而且,过后也没再见过唐泽间。” “毕竟沈姐姐身边的人,並非是专门的暗探,可能会忽略一些东西。” “但是据传回来的消息,唐泽间离开京城並没遮掩。” “若是监视的话,不会看不见。” “很矛盾,是不是?” 顾沉点点头,脸色也有几分凝重:“我再把人传来细细问问。” 那唐泽间,可是要对卿卿不利的。 故而,绝不能大意。 哪怕,他很相信他手下的那些暗探,但也要再细问一二。 万一,是那唐泽间用了什么诡计呢。 顾沉说著,便传来了风战。 根据风战所言,唐泽间此刻还在京郊,正试图进入春猎山。 但一直寻不到漏洞的地方。 “確定那人就是唐泽间?”唐卿卿沉默片刻,问道。 “確定。”风战点点头。 “暗探里有易容术的行家,所以如果是他人易容顶替的话,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再让人去確定一二。”顾沉吩咐道。 “是。”风战拱手道。 “好了,你先下去吧,一定要盯仔细了。”顾沉再次嘱咐道。 “殿下放心,属下明白。”风战说道。 等到风战退下后,顾沉这才说道:“明日,你再细细问问沈家大小姐,看看还有什么细节没有。” “或许是有我们没注意到的地方,也或许是她的人有疏忽的地方。” “总之,再確认確认。” “好。”唐卿卿点点头,抬手勾住顾沉的脖子,说道:“你放心,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会去涉险的。” “而且,我身边都是你安排的高手。” “唐泽间没那个能耐的。” “若非父皇盯得紧,我一早就把唐泽间解决了。”顾沉嘆一口气。 要不是因为卿卿福星身份已经引起父皇忌惮。 让他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否则这般时时想要对付卿卿的人,他早就弄死了。 才不会让他蹦躂到现在。 这一次,只要唐泽间敢冒头,他就一定將人按死了。 第478章 春猎(4) 定国公府女眷的帐篷,比较靠南。 燕雪柔和燕雪瑶两姐妹,虽然並未同住,但帐篷紧挨著。 確保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彼此都能知晓。 这是燕雪瑶安排的。 毕竟这一年来,燕雪柔总是有一些骚操作,她不得不防著。 要不是实在没办法將人关起来,她真的很想建议祖母將阿柔关一年。 免得为国公府招来祸端。 既然没办法关著,那就只能盯紧一点儿了。 除了木琴等贴身伺候的丫鬟时时敲打之外,便是儘量和她待在一起,减少她和別人碰面的机会。 可她们毕竟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一起。 也不能事无巨细全部过问。 还要防止燕雪柔越来越逆反的心理。 燕雪瑶觉得自己真的很难。 可再难也要盯著。 她近几日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总感觉要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可又没个思绪,只能盯紧了燕雪柔。 顺便再三叮嘱燕铭学,也盯紧了国公府的公子们。 毕竟国公府一脉人员眾多。 林子大了,什么品性的人都有。 紈絝弟子也不少。 虽然他们不会做一些违法犯纪的事情,但也要谨防被他人利用。 堂堂国公府,也是四处漏风。 这么一想,燕雪瑶就更头疼了,在一旁不停揉著太阳穴。 “郡主,是不是今儿马车坐久了,不舒服?”落金端著一杯茶上前,放在燕雪瑶的手边。 而后站到燕雪瑶身后,轻轻替燕雪瑶揉著脑袋。 “要不要叫府医来瞧瞧?” “不必。”燕雪瑶抿了一口清茶,微微嘆一口气:“就是有些累了,睡一宿就好。” “对了,阿柔现在在做什么?” “昌嵐郡主自从来了春猎山,便在帐篷里没出来过。”落金说道。 “奴婢借著送东西去看了两次,昌嵐郡主都正在小憩。” “木琴也一直伺候在帐篷里,没有外出过。” “奴婢瞧著,应该没什么事儿。” “郡主可放心。” 燕雪瑶睁开眼睛,隨即又长嘆一口气。 目前听著倒是还不错,若是能一直坚持下去,这次春猎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吧? 满天神佛保佑。 却说燕雪柔。 此刻確实正懒洋洋的躺在自己帐篷里。 她昨晚没睡好。 来时路上顛簸,也没有休息好。 这会儿正在补觉呢。 该安排的一切,她都已经安排好了。 这次春猎,就是唐卿卿的死期,而且,绝不会牵扯到国公府。 她可真聪明。 白天在马车上,燕雪柔就在睡觉。 到了春猎山后,又开始补觉。 连晚饭都没吃。 等到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 “木琴,什么时辰了?”燕雪柔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迷糊著声音问道。 “戌正了。”木琴小心翼翼的说道。 “刚刚看您睡的沉,晚饭的时候就没有叫您。” “晚饭都在灶上热著呢。” “您现在要吃吗?” 燕雪柔点点头:“少上点儿吧。有没有汤?我想喝些清汤。” “有的。”木琴忙的说道:“那您稍等。” 木琴离开帐篷,很快提来了一个食盒,然后將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摆在桌子上。 “郡主,好了。”木琴说道:“您请用。” 燕雪柔吃的不多。 隨便喝了半碗汤,吃了两口米饭,每样菜也仅仅只动了一口。 便让木琴撤下了。 睡了一天,到了晚上,人精神了。 所以燕雪柔便决定出去走走。 木琴忙的劝道:“郡主,天已经晚了,您早点儿休息吧。” “明儿还要早起呢。” 燕雪柔毫不在意:“白天睡多了,这会儿不困。” “我就在外面隨便走走,一会儿就回来。” “不会耽搁明日春猎的。” “郡主……”木琴还想著再劝,却见燕雪柔脸色沉了下来。 当即便瑟缩的往后退了一步:“一切听郡主的。” “走吧。”燕雪柔出了帐篷。 就算是晚上,外面也是灯火通明,衬的天上的星星都不显得亮了。 燕雪柔並没有走远,仿佛真的只是在附近隨意转转。 木琴跟在后面,胆战心惊的。 她最近时不时就会传唤,不是老夫人,就是郡主公子,开口闭口都是训诫的话。 也不光是训诫,训诫过后,会再好好安抚她。 总之,就是要她时时规劝。 可昌嵐郡主,就不是能规劝的主,这些日子她嘴唇都磨破了。 燕雪柔越走越远。 木琴咬咬牙:“郡主,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燕雪柔瞪了木琴一眼:“再叨叨,你就自己回去,別扰了我兴致。” 木琴一副想哭的样子。 但又不敢哭。 只得垂头丧气的跟在燕雪柔的身后。 心里默默祈祷:赶紧转弯,赶紧回去休息。 燕雪柔很快就走到了男子的帐篷区。 木琴忙的拦住:“郡主,前面就是各府男子的帐篷了,您大晚上过去不合適。” 燕雪柔瞪了木琴一眼:“我只是去看望一下兄长。” “这个时辰,公子应该睡了。”木琴说道。 燕雪柔瞥了木琴一眼:“木琴,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你是我的丫头。” “奴婢不敢忘。”木琴忽然扑通一声跪下:“可是天色晚了,郡主確实不適合过去,会坏了您的名声的。” “若是被有心人看见胡言乱语一番的话,奴婢就是一死也难以保郡主名声。” “还请郡主为了自己,为了国公府,三思。” 燕雪柔眉头微微蹙起,好一会儿才冷笑道:“不错,不亏是姐姐调教出来的,说话都伶俐了许多。” 木琴身子抖著,不敢再多言。 燕雪柔就站在那里,目光却並未在木琴身上停留,而是四处乱看。 在看到燕铭学帐篷前的守卫后,眉眼间溢出一抹笑意。 “行了,別跪著了。”燕雪柔垂眸看了木琴一眼:“你说的也对,时候不早了,该回去歇著了。” 木琴闻言,心里这才长吁了一口气,忙的起身:“郡主英明。” 而后又胆战心惊的跟在燕雪柔身后。 直到回到帐篷,伺候燕雪柔更衣入睡后,木琴一直悬著的一颗心,这才落回了肚子里。 第479章 春猎(5) 第二日,一早。 唐卿卿昨晚休息的很早,故而早晨也醒的很早。 她才翻了个身,顾沉便也醒了。 “醒这么早?”顾沉將唐卿卿环在怀里,声音还带著几分晨起的沙哑。 “不困了。”唐卿卿抬手戳了戳顾沉的脸颊。 “那要起来吗?”顾沉抓住唐卿卿的手指,放在唇边印下一个吻。 “你要再睡一会儿吗?”唐卿卿问道。 “陪著你。”顾沉说道:“你起来我就跟你一起起来,你若想再睡会儿那就陪你再睡会儿。” “我想起来了。”唐卿卿说道。 “好。”顾沉点点头,率先坐起身,穿好衣服,然后又帮著唐卿卿穿好衣裙。 这才叫茯苓等进来伺候洗漱。 洗漱过后,茯苓又提来了一个食盒。 因为是在外面,所以早饭並没有府里那么丰盛。 一盅碧粳米粥,一碟龙眼水晶包,一碟麻酱空心烧饼,两碟脆爽可口的小咸菜,还有一大碗春笋虾仁餛飩。 顾沉立刻开启每日投餵。 自成婚以来,唐卿卿都习惯了,也没觉得什么。 两人亲亲密密的用过早饭。 “殿下,风战回来了,说有关於唐泽间的消息要稟报。”绣球从外面走进来,说道。 “让他进来吧。”顾沉说道。 “属下见过九皇子,见过九皇子妃。”风战进来后,先恭敬行了礼。 顾沉摆摆手:“查到了什么。” “唐泽间,有些不对劲儿。”风战抿紧了唇,说道。 “具体什么情况?”顾沉问道。 “属下觉得,那个唐泽间是假的。”风战说道。 “假的?易容?”顾沉问道。 “没有易容。”风战摇摇头:“属下亲自去確定了,没有使用任何易容术。” “那就是他原本的脸。身高,重量,也有没有差別。” “什么意思?”顾沉微微蹙起眉头。 唐卿卿也抬眸看过去。 “但是,就是不对劲儿。”风战说道:“他的记忆有问题。” “我试探过,他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像是另外一个人。” “但外表,又实在没有任何破绽。” “所以,属下很疑惑。” “你的意思是,外表是这个人,但是记忆却不是这个人的?”顾沉搓了搓手指,而后看向唐卿卿。 “我所知道的药物中,並没有能隨意改变人外貌的。”唐卿卿摇摇头。 “会不会是特別高明的易容术?” 顾沉也摇了摇头:“据我所知,也没有这么高明的易容术。” “唐泽间会不会还有双生兄弟?”风战问道。 “裴家的人,只有裴耀祖,並没有其他年纪相仿的。”顾沉沉默了一瞬:“你派人盯好了,不要大意。” “是。”风战点点头。 等到风战退下后,顾沉说道:“卿卿,你待会儿再去问问沈家大小姐。” “她的人,一定是留意到了什么我们没有留意到的事情。” “好。”唐卿卿点点头。 “我要先去父皇那里了。”顾沉起身,拍了拍唐卿卿的手:“有事的话,就让傲霜去找我。” “放心去吧。”唐卿卿替顾沉理了理衣服。 等到顾沉离开后,唐卿卿便命茯苓拎了个食盒,往沈家帐篷行去。 沈清漪和沈清湾刚刚吃过早饭。 “小姐,九皇子妃来了。”小丫鬟从外面走进来,说道。 “快请。”沈清漪立刻起身迎了出去。 “见过九皇子妃。”沈清漪和沈清湾同时行了一礼。 “沈姐姐和湾湾不必多礼。”唐卿卿一手一个,將两人扶了起来。 “九皇子妃,您今天要去密林中射猎吗?”沈清湾问道。 “没打算去。”唐卿卿说道:“第一天皇上亲自前往,还有各位皇子,达官贵人,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说的也是。”沈清漪点点头:“等二三日,就没那么多人了。” “到时候再去体验一把也可以。” “嗯,你说的对。”唐卿卿命茯苓將食盒拎了上来:“我知道湾湾喜欢吃甜点,所以特意带了些过来。” “九皇子妃,您真好。”沈清湾眼睛都亮了。 九皇子府的糕点,特別好吃。 “湾湾,你先去吃甜点,好不好?”唐卿卿揉了揉沈清湾的髮丝,柔声说道。 “好。”沈清湾是个聪明的。 她知道唐卿卿这是有话要和自家长姐谈,故而很乖巧的带著丫鬟婆子离开了。 沈清漪也將其他丫鬟婆子遣散。 偌大的帐篷中,只有唐卿卿,沈清漪和半夏茯苓四人。 “九皇子妃,不知您有什么事情?”沈清漪问道。 “关於唐泽间的。”唐卿卿开门见山。 “不知你派去监视唐泽间的,是什么人?他是如何判定那天唐泽间没有离开燕雪柔身边的?” 沈清漪回答道:“是我府里的一名小廝。” “虽然只是一名小廝,但是这方面,他很有天赋,不弱於精心培养的暗探。” “他可以依靠气息,识別人。” “依靠气息?”唐卿卿顿了一下:“不知他此刻可在春猎山?” “在。”沈清漪点点头:“因为唐泽间的事情,我担心有什么阴谋,故而將人带在身边,就是怕万一。” “能传上来吗?我有几句话想问问他。”唐卿卿说道。 “可以。”沈清漪起身,走出帐篷吩咐了几句。 “你也察觉到不对了吗?”沈清漪折回来后,问道。 “嗯。”唐卿卿点点头:“昨日你和我说的情况,与我得知的情况,不太一样。” 唐卿卿说著,將他们探查到的唐泽间的消息粗略讲了一遍。 “你是说,你们监视的人,亲眼看到了唐泽间离开?”沈清漪微微蹙起眉头:“这小廝是家生子,不会骗我的。” “所以,我觉得这其中定是有什么猫腻。”唐卿卿说道。 正说著,帐篷外传来了小丫鬟的声音:“大小姐,小发来了。” “进来。”沈清漪说道。 很快,一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年轻男子从外面走进来了。 恭敬行礼道:“见过九皇子妃,见过大小姐。” 年轻男子一直垂著头,十分规矩。 “免礼吧。”唐卿卿淡淡道。 “多谢九皇子妃。”年轻男子的语气越发恭敬起来。 “小发,我和九皇子妃有些话要问你,你不必紧张,只管如实回答就好。”沈清漪吩咐道。 第480章 春猎(6) 小发恭敬的点点头。 唐卿卿开门见山:“之前你们大小姐派你监视唐泽间,最后一次你说唐泽间並未离开。” “可是本皇子妃的人,亲眼看到唐泽间离开了。” “是在一个小胡同里。” “离开后,也没在城里多做停留,便出城去了。” 小发闻言,並没有惊讶,而是语气篤定道:“那人並不是唐泽间。” “只是外表相同而已。” “你是如何断定的?”唐卿卿问道。 “小的鼻子灵。”小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能通过闻味道辨別人和物。” “能否演示一二?”唐卿卿问道。 小发並未直接答言,而后抬眸看向沈清漪。 见沈清漪点头,这才拱手道:“一切遵从九皇子妃的吩咐。” 小发的演示很简单。 就是蒙著眼睛辨认人和物。 哪怕绣球刻意和茯苓交换了香囊,甚至身上的味道也弄的一样。 但还是被小发轻而易举的识別出来了。 唐卿卿嘆为观止。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子天赋,有些嚇人啊。 演示过后,唐卿卿又问道:“离开的那个假的唐泽间,再见的话你还能分辨出来吗?” 小发点点头:“相距时间並不长,可以的。” “那真正的唐泽间,如果已经改头换面,再遇见了,你能察觉到吗?”唐卿卿继续问道。 “九成的机率吧。”小发並没有把话说的太满。 “沈姐姐,我能否借用小发几日?”唐卿卿转头看向沈清漪。 “当然可以。”沈清漪点点头。 “小发,这几日你就跟在九皇子妃身边,听从九皇子妃的吩咐。” “是,大小姐。”小发乖顺的应道。 “沈姐姐,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唐卿卿说道:“我怀疑,唐泽间已经混入春猎山了。” “所以,我现在要派人带著小发四处转转,没准儿能发现什么。” “你放心,我绝对会派人保护好小发的。” “好。”沈清漪点点头:“九皇子妃快去忙吧,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便遣人来说一声。” “绝对不和沈姐姐客气。”唐卿卿告辞后,先回了自己的营帐。 当然,小发並未一起回。 而是由半夏带去交给了风战,又细细和风战嘱咐了半天。 风战看小发的眼睛都冒绿光了。 竟还有这种人才? 果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鑑於小发这样的能耐,风战便开始领著小发在春猎山到处转悠。 转悠到燕铭学帐前的时候,小发顿住了脚步。 “怎么了?”风战立刻察觉到小发的异样。 “风战大哥,我口渴了,咱们能不能先回去喝点儿茶水?”小发说道。 “也是,巡视了这么久,该歇歇了。”风战点点头。 隨即,便带著小发走了。 只是离开之前,风战看似是隨意的活动了一下手腕,实则是一句暗號。 命令属下之人监视好著附近。 一个苍蝇都不放过的那种。 风战很快带著小发回到了营帐,先是亲自给小发倒了一杯茶。 这才问道:“小发兄弟可是发现了什么?” 小发点点头:“我找到唐泽间了。” 风战瞪大了眼睛:“什么?” 在哪里? 他这一路,一直都和小发在一起,而且也一直关注细微。 那他怎么没发现? “就在庆国公府大公子的帐子前。”小发说道。 “啊?”风战一愣。 那里他也留意了,只有两名侍卫守著。 难道是易容? “左边那个。”小发又说道。 风战回忆了一下。 左边那个侍卫,个子不高,生的十分敦实。 那容貌,也是毫不相干。 其实容貌倒还好说,毕竟这世间有很多高明的易容术。 胖瘦也不难。 可难的是个头,人的个子总不能隨意变化吧? 唐泽间可比那侍卫高不少呢。 “你確定?”风战问道。 “確定。”小发点点头:“气息一模一样,绝对不会有错。” “辛苦你了。”风战抿了抿唇:“待会儿,还要麻烦你再帮我辨別几个人。” “不麻烦不麻烦。”小发忙的说道:“有事儿您吩咐就行。” 虽然风战觉得那侍卫和唐泽间八竿子打不著,但既然小发说了,他还是派人严密监视了起来。 然后便带著小发,拿著九皇子的令牌,大摇大摆下山去了。 他要带著小发去看看那个他们一直监视的唐泽间。 那唐泽间,一直都在春猎山附近徘徊。 看样子是想进去。 但一直都没有合適的机会。 因为九皇子府的人一直都在监视那个唐泽间,所以风战很快就带著小发找到了。 小发装作路过的行人,从唐泽间的身边路过。 片刻后,小发回到风战身边。 “如何?这个人是不是唐泽间?”风战迫不及待的问道。 小发摇摇头:“此人身上的气息,和之前那个唐泽间的气息並不相同。” 风战闻言,微微蹙起眉头。 昨儿他也怀疑这个唐泽间是有问题的。 今儿小发也如此断言。 但是…… 此人真的没有易容。 昨晚就已经用过迷魂香了,他的人亲手去扒拉过。 確实没易容。 身上也没携带什么特殊之物。 真是邪门了。 “多谢小发兄弟。”风战深吸一口气:“此事,待会儿还要劳你和我们殿下详细说一遍。” “好。”小发点点头:“我一定知无不言。” “小发兄弟,你这一手,是怎么学来的?”风战忍不住问道。 小发不好意思的笑笑:“天生的。” 风战:…… 这要是后天的,他还能努努力,天生的就算了。 老天爷追著餵饭吃的那种,努力没用。 很快,风战又带著小发上了山。 只是比下山之时,每人手里多了一个木盒子。 因为下山的藉口就是拿东西。 风战两人的木盒子,给守山的侍卫细细查验后,这才进去了。 上山后,风战第一时间就往燕铭学帐篷外,暗中加派了些人手,轮流监视。 又把之前负责监视的人调回来,细细问了几句。 得知那小胖墩並没什么特殊的举动。 这一白天,就只站在帐篷外,哪里都没去。 风战抿著唇:想来是春猎第一天,所以不能轻举妄动? 还挺谨慎。 第481章 春猎(7) 很快,到了傍晚。 明德帝带著一眾皇子,臣子打猎归来。 往年,明德帝都只是意思意思。 隨便射两箭,为眾人开弓。 当然,每次都不落空。 这都是底下的人特意安排的,就为了博个好彩头。 开弓之后,明德帝就会让臣子们自由活动。 看谁猎到的猎物多。 然后做个评选。 但是今年,明德帝却很有兴致。 故而开弓之后並未离开,而是直接引领著一眾皇子和臣子进了密林,参与围猎。 一直折腾到傍晚,这才兴冲冲的归来。 身后侍卫,抬著诸多猎物。 耳边,一片恭维之声。 明德帝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当眾宣布:“今晚,篝火围舞,君臣同乐。” 等到终於应付完明德帝那里,顾沉这才略有些疲惫的快步回了帐篷。 才进去,就见唐卿卿快步迎了过来。 “围猎一天,可累了?”唐卿卿帮顾沉將外衣脱掉,换了舒適的衣服鞋子。 又命人端来一盅野鸡崽子汤:“快喝点儿吧。” 还有两碟拇指包子。 顾沉跟在明德帝身边跑了多半天,確实累了,也饿了。 唐卿卿准备的东西,一扫而空。 “慢点儿吃。”唐卿卿又忙的倒了一杯茶。 “往年父皇都不参与的,今年不知怎么兴致颇高。”顾沉喝了一口茶,说道。 明德帝年轻时虽然弓马不错,但如今毕竟已经年老。 又好面子。 可不就苦了顾沉一眾。 不著痕跡的驱赶那些猎物,然后又不著痕跡的让明德帝轻鬆猎到。 还得不遗余力的夸讚。 “应该也就这一日。”唐卿卿说道:“明日,估计就不会去了。” 就算事事都有人暗中顾著,但毕竟年岁大了。 而且狩猎挺累人的。 “嗯。”顾沉点点头,问道:“今日,你可去寻了沈家大小姐?” “已经找过了。”唐卿卿將小发的事情,详细和顾沉讲了一遍,又说道:“此刻正待在风战身边。” “正好趁这个空档,殿下见一见吧。” “好。”顾沉放下茶杯。 很快,风战便带著小发从外面走了进来。 行礼过后,便迫不及待的说道:“殿下,九皇子妃,我们找到唐泽间了。” 顾沉问道:“在哪里?” 风战便將今日他和小发在一起的所有事情,都细细讲了一遍。 讲完后又说道:“只是,属下如今还不知道他们到底用的是什么手段,也不能完全確定两人的身份。” 小发並没有多言,只是乖顺的站在一旁。 等到风战说完后,这才斗胆插了一句:“小的可以保证,绝对没有错。” “风战,春猎这些日子,就由你好好招待小发。”顾沉说道。 “是,殿下。”风战点点头。 “刚刚小发说的这个人,你也派人盯仔细了。”顾沉又吩咐道。 “属下已经加派了人手,绝对不会出差错。”风战拍的胸脯哐哐作响。 “好了,下去吧。”顾沉摆摆手。 等到风战和小发退下后,唐卿卿才说道:“如果小发所言都是真的,那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顾沉神情严肃:“咱们这次是遇到高人了。” “放心吧,无论去哪里,我都不会落单的。”唐卿卿说道。 “嗯。”顾沉拉住唐卿卿的手:“我也会儘快查明此事。” “时候不早了,收拾一下吧,等会儿还要去参加篝火晚宴。”唐卿卿说道。 “好。”顾沉点点头。 篝火晚宴很盛大,几乎所有臣子和家眷都来参加了。 只有极个別狩猎中受了伤的没来。 所有主子都去参加篝火晚宴了,底下的人便能得到片刻的懈怠。 燕铭学帐篷前的两名侍卫,也被人替换了下去。 “孙礼,你这两日怎么了?”其中一名瘦瘦高高的侍卫,看向那小胖墩,问道。 “吃咸了,上火。”小胖墩孙礼说著咳嗽两声。 “可我感觉你走路也別彆扭扭的,不会是哪里伤著了吧?”瘦高侍卫再次问道。 孙礼瞥了瘦高侍卫一眼:“只是站久了。” 瘦高侍卫挠挠头:“咱们之前不就是负责站岗的吗?以前站一天你也没……” “上火虽然是小病,但总归是病著,吃不好睡不好。”孙礼打断道:“人没精神点儿不也正常。” “倒是你,平日里话不多的,怎么今日话这么多?” “我就是关心关心你,好歹咱们是一起执勤的。”瘦高侍卫哼了一声:“你不领情就算了。” 说完,瘦高侍卫就转身离开了。 孙礼望著瘦高侍卫的背影,一双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此人话多,不可留。 心里打定主意后,孙礼便僵硬著往自己住处行去。 真·僵硬。 跟膝盖不会打弯一样,走路直挺挺的。 看著很彆扭。 负责监视的人,也很不解:为什么这个人走路膝盖不打弯? 而且,区区一个守门侍卫,为什么能单独住一间帐篷? 监视之人立刻將这个消息报给了风战。 风战心里已经有九成相信此人就是唐泽间,易容手段肯定和燕雪柔有关。 此人的住处,也定是燕雪柔一手安排的。 她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 风战心里抓心挠肝一样,头髮都快薅禿了。 要不是怕打草惊蛇,他都想把那个叫“孙礼”的给抓起来,好好审问审问了。 却说孙礼。 进入帐篷里,便立刻熄了灯。 外面监视的人,就算凑近了,也只能看到帐篷里黑洞洞的。 一丝光亮都没有。 监视的人满脸疑惑:这就睡了? 实际上,孙礼並没有入睡。 他抹黑脱掉裤子,解开绑在腿上的一层又一层的白布绷带。 而后开始往上面抹药膏。 从上到下,全抹一遍。 摸完之后,又抹黑將那些白布绷带都缠了回去。 做完这一切后,这才长吁一口气。 而后吞了一颗漆黑的药丸子,便和衣躺到床上睡觉去了。 只是此刻,他没有丝毫睡意。 满脑子都是各种疯狂的计划,以及成功机率的推算。 他只有这一次机会,必须一击毙敌。 所以,一定要沉得住气。 第482章 春猎(8) 篝火晚宴很盛大,一直持续到了深夜才渐渐散了。 回到帐篷后,唐卿卿有些疲累的伸了个懒腰。 顾沉立刻上前,帮唐卿卿揉捏著肩膀,语气温柔:“累了吧?一会儿卸妆后早点儿休息。” “嗯。”唐卿卿点点头:“你今日也忙了一天,明日还要陪在父皇身边。” “我让茯苓准备好了泡脚水。” “泡泡脚,去去乏累,然后也早点儿休息。” “唐泽间那边,有我盯著就好,你不必费心思,相信我。” “在我心里,你最重要。”顾沉说道。 “我知道。”唐卿卿笑笑:“所以,我会帮你保护好自己,绝不会让自己受到任何伤害。” 说著,唐卿卿举起手来:“我发誓……” 顾沉將唐卿卿抱入怀中,忍不住笑道:“好,我相信你。” 然后两人一起泡了脚,一起入睡。 第二日,又一起相拥著醒来,然后一起用过早饭。 再然后,顾沉前往皇帐。 唐卿卿则是慢悠悠的喝著茶,等著风战。 风战的人,彻夜监视著孙礼的帐篷。 可是一夜,都没有任何动静。 早晨的时候,孙礼木著一张脸从里面走出来,然后腿脚僵硬的往燕铭学帐篷前走去。 换岗成功后,便安安分分的站在那里。 孙礼刚站正,就见帐篷被人从里面挑开,燕铭学缓缓走了出来。 见到燕铭学,孙礼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 就这下意识的后退半步,立刻就引起了燕铭学的注意。 燕铭学的目光落在孙礼的身上。 孙礼立刻紧张的站直了身子,大气都不敢喘。 “昨晚没休息好?”燕铭学问道。 “回公子,休息好了。”孙礼忙的回答道:“刚刚没站稳,请公子责罚。” “嗓子还没好?”燕铭学又问道。 跟来春猎山的这些人,都是他千挑万选,且知根知底的。 全都是国公府的家生子。 “嗯。”孙礼点点头:“是属下贪嘴了。” “回头去找府医拿些药。”燕铭学说道:“我听你说话都觉得费耳朵。” “是。”孙礼立刻行礼道:“多谢公子。” 燕铭学眸底微光一闪,而后又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好好当值吧。” 说完,便离开了。 看著燕铭学走远之后,孙礼这才长吁了一口气。 风战派来监视的人,自然也把这一幕,完完整整的都复述给了风战。 九皇子的帐篷里。 唐卿卿端坐在桌旁,风战恭敬的立於正中。 “昨儿晚上唐泽间有什么动作吗?” 风战摇摇头:“换岗后,他就回了自己的帐篷里,一进去就熄了灯,一直到早晨才出来。” “也没什么特殊的动静传出来。” “不过今天早晨换岗后,燕家大公子停下来和他说了几句话。” 风战便把早起那一幕,转述了一遍。 “一进去就熄灯,直到早晨才出来……”唐卿卿默默的重复著这句话,双眸微微眯著。 似是在思考什么。 风战见状,便安静的垂手立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今晚,最好能进去看看。”唐卿卿抬起头。 “此人很警惕。”风战说道:“帐篷的门上,落了一个锁,我的人发现,那锁开一次就作废,无法还原。” “不然昨晚我就派人进去了。” “有作废的锁吗?拿来我看看。”唐卿卿说道。 “有。”风战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把已经坏掉的锁来:“这是今早他开的锁。” 茯苓接过来,递给唐卿卿。 唐卿卿看了一眼:“这是鲁班锁的一种,需要技巧就能打开,若是蛮力破坏,自然就作废了。” “皇子妃知道怎么打开?”风战一脸惊喜的问道。 “嗯。”唐卿卿点点头,起身走到书桌前:“我帮你把步骤都画下来。” 唐卿卿速度很快,很快就画好了。 “按照这个步骤,便能打开著锁子,然后再按下面的步骤还原即可。” “多谢皇子妃。”风战从茯苓手里接过来,笑道。 “让咱们得人盯紧了他。”唐卿卿又说道。 “皇子妃放心,属下一定完成任务。”风战用力的拍著胸脯,拍的砰砰作响。 一旁的半夏忍不住抚额。 二傻子一个。 风战退下之后,唐卿卿便坐在书桌前发呆。 燕铭学突然停下和一名侍卫话家常,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儿吗? 毕竟那人可是很聪明的。 还有一件事情,唐卿卿左思右想都没想明白。 燕雪柔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就算她想利用唐泽间除去自己这个福星,也不该把唐泽间和庆国公府绑在一起吧。 她就这么相信唐泽间吗? 是觉得唐泽间一定会成功,绝对不会带累他们国公府吗? 退一步讲,就算唐泽间成功了,那这件事情不也就是唐泽间手里现成的把柄吗? 到时候国公府还有其他路可走? 明明燕铭学和燕雪瑶都挺聪明的,怎么燕雪柔就那么没脑子? 或许,燕家这一辈的智商都给了那俩人吧。 三个人,一共两个半脑子。 燕铭学和燕雪瑶,每人都是一个半脑子,燕雪柔欠半个。 “皇子妃,永安公主她们来了。”这时,秋桐从外面走进来,脆声说道。 “快请进来。”唐卿卿边说边起身。 “皇嫂,昨儿父皇亲自狩猎一日,我们就没跟著进去。”永安公主一进来,就嘰嘰喳喳的说道。 “今儿父皇待在皇帐中,还有不少人不去,密林中应该没那么多人了。” “我们一起去吧。” “好。”唐卿卿点点头:“不过我们只能在外围转转,不能往里走。” “一切都听皇嫂的。”永安公主忙的应道。 “那走吧。”唐卿卿笑道。 她今日本来就打算就和永安公主她们在外围转转的,所以骑马装是一早就换好的。 唐卿卿此行带了傲霜,半夏,绣球,还有几名侍卫。 永安公主,顾离,还有永平郡主,身边也各有女卫和侍卫隨行。 四名主子,身后跟著乌泱泱一群人。 然后策马杀进了密林中。 不多时,里面就传来了女子的娇笑声:“兔子,我的,是我的……” “那这只野鸡就归我了。” “这只小鹿不错,晚上我们烤鹿肉。” …… 第483章 春猎(9) 外围的小动物很多。 唐卿卿一行人很快就满载而归。 永平郡主十分尽兴。 在她心里,西熵城的围猎可差远了,还是京城的春猎有意思。 顾离也猎到了心仪的小鹿,打算晚上烤来吃。 永安公主因为去岁的遭遇,所以时时都在关注唐卿卿,故而猎的较少。 但也有两只兔子,一只锦鸡。 一行人欢呼不已。 唐卿卿抬头看了看天色,一旁的绣球立刻说道:“已经巳正两刻了。” “该回去了。”唐卿卿看向其余三人:“下午再来。” “好。”三人都点点头,没有半点儿不情愿。 因为她们刚刚玩的很尽兴。 四人打马回去的路上,遇到了燕雪柔。 “见过表嫂。”燕雪柔行了一礼。 又朝著永安公主微微福了身子:“见过表妹。” 而后,才向顾离和永平郡主见了平礼,笑盈盈的说道:“两位郡主好。” 唐卿卿勒住马,居高临下的看著燕雪柔。 “昌嵐郡主入密林,怎么没骑马?” 密林中狩猎者很多,外围虽然没有危险的猎物,但暴走之下也有可能会伤到人。 像燕雪柔这般不骑马就入密林的,若是遇到暴走的猎物,怕是会躲闪不及。 燕雪柔笑笑:“本来骑马来著,但是马伤著了。” “表嫂可愿意让我同乘?” “既如此,昌嵐郡主不如与我同乘吧。”顾离打马上前,看著燕雪柔。 燕雪柔站在原地不动:“表嫂,可以吗?” 顾离闻言,蹙起眉头:“我不会说了,我可以与你同乘。” 燕雪柔依旧站在原地不动:“表嫂,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你想不想听?” 唐卿卿摇摇头:“不想。” 隨即看向身后的绣球:“咱们不是有多余的马?” “送给昌嵐郡主一匹。” “是,皇子妃。”绣球点点头,翻身下马,很快牵著一匹马过来。 唐卿卿依旧居高临下看著燕雪柔:“这里虽然是外围,但多少还是有些危险的。” “昌嵐郡主日后还是要做好准备,莫要伤了自己。” “多谢皇子妃赠马。”燕雪柔温柔的笑笑:“日后,必定登门拜谢。” “郡主不必麻烦。”唐卿卿笑道:“不过是隨手为之。” 说完,看向永安公主一行人:“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燕雪柔立刻打马跟上:“我也要回去了。” “表嫂,你们下午还来吗?” “昌嵐郡主,我发现你这个人很有意思誒。”永平郡主笑眯眯的开口。 燕雪柔温柔一笑:“多谢永平郡主夸讚。” “我这是夸你吗?”永平郡主心直口快:“平素里没什么交集,干嘛非往一起凑?” “之前那些年,你可从未往九皇子妃跟前凑过。” “这是端郡王妃失势了?” 燕雪柔也不著恼:“以前没交集,並不代表日后也没有。” 而后又看向唐卿卿:“表嫂,之前是我不对,被奸人蒙蔽,如今我已经幡然悔悟。” “还请表嫂大人大量,原谅我之前的不懂事儿。” “日后也请表嫂多多提携。” 唐卿卿抬眸看了燕雪柔一眼:“道不同,不相为谋。” 说完,唐卿卿便打马离开了。 永安公主等人紧隨其后。 很快,便走的一乾二净,只有燕雪柔和其婢女木琴以及两名女卫隨行。 木琴抿了抿唇,说道:“郡主,咱们该回去了。” 燕雪柔瞥了木琴一眼:“走吧。” 木琴鬆了一口气。 郡主最近一直都奇奇怪怪的,还经常用那种令人惧怕的眼神看著她。 好几次,她都差点儿站不住了。 燕雪柔离开密林后,並没有回自己的帐篷。 而是往燕铭学的帐篷走去。 看到孙礼后,双眸微微眯了起来:“你这侍卫,大白日里怎么这么如此不精神?” “你这副模样,怎么站岗?” 孙礼立刻站直了身子:“郡主教训的是,属下一定精精神神的。” 燕雪柔又说道:“当是如此,一定要尽心尽力。” “是。”孙礼点点头。 燕雪柔这才让人通报,然后进了燕铭学的帐篷。 燕铭学今日並未去狩猎。 刚刚从皇帐回来。 “大哥……”燕雪柔眉眼含笑,快步走到燕铭学的近前:“怎的今日没有去狩猎?” “你这是刚回来?”燕铭学不答反问。 “嗯。”燕雪柔点点头:“我的马受伤了,幸而遇到了表嫂。” “表嫂特意送了一匹马给我。” “以前是我被蒙蔽了,如今重新认识了表嫂,感觉表嫂为人很好。” “我想和她们做朋友。” 燕铭学盯著燕雪柔的眼睛,好一会儿才说道:“日后,你还是少往九皇子妃跟前凑。” “为什么?”燕雪柔皱起眉头。 “她如今可是北梁福星,我们亲近一番,有什么错吗?” “別人不也都想著亲近亲近,沾沾福气吗?” “你真是这样想的?”燕铭学问道。 “是啊。”燕雪柔点点头:“以前和唐晓晓交好,就是因为唐晓晓的福星身份。” “咱们国公府,若是能和福星交好,或许能更进一步。” “国公府的將来,不需要你操心。”燕铭学打断道。 燕雪柔很不服气:“我也是国公府的一员……” “阿柔。”燕铭学加重了语气。 燕雪柔梗著脖子,隨即又软了语气:“好吧好吧,一切都听大哥的。” 燕铭学意有所指:“你已经长大了,不要太过任性。” “好,我知道了。”燕雪柔点点头。 “我下午还想再去狩猎,表哥可否派几个人给我?” “你想要哪几个?”燕铭学问道。 “就门口那俩吧。”燕雪柔隨意一指:“大哥的人,我都信得过。” “好。”燕铭学一双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多谢大哥。”燕雪柔开心一笑:“那我就先把人带走了。” 说完,燕雪柔便脚步轻快的离开了。 燕铭学看著燕雪柔的背影,眸光越发深沉起来。 阿柔不对劲儿。 春猎,皇上亲至,达官贵人数不胜数。 此行断不能出什么差错,更不能牵扯到庆国公府。 他得派人盯紧了阿柔才行。 同时,心里有些烦躁。 他们庆国公府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奇葩。 第484章 春猎(10) 燕雪柔出了帐篷,看向孙礼和那个瘦高侍卫。 “你们跟我来吧。” 孙礼和那瘦高侍卫都一动一动。 那瘦高侍卫说道:“郡主,属下等人看要负责守卫营帐的安全。” “不能隨便擅离职守。” “我已经和兄长打过招呼了。”燕雪柔说道。 “你们今天下午隨我去狩猎。” 这时,燕铭学从帐篷里走出来:“你们两个,隨郡主去吧。” “是,大公子。”两名侍卫这才点点头。 孙礼微微垂下的眸子里,带出几分不耐烦。 燕雪柔这是要做什么? 这和之前商议的不一样啊。 燕雪柔的眸光扫过孙礼,最后才落到燕铭学身上:“大哥,我先走了。” 说完,衝著孙礼两人点点头:“走吧。” 孙礼二人也只得跟上。 燕铭学看著燕雪柔一行人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对身边的小廝吩咐道:“去请三小姐过来。” “是。”小廝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燕雪瑶此刻正和其他京城贵女一起喝茶谈天。 她们刚刚才狩猎回来。 在密林外围。 燕雪柔一开始便是与她同行的。 狩猎归来后,燕雪柔说她累了,想回帐篷歇著,燕雪瑶便准她回去了。 因为这两天,燕雪柔一直都很乖顺。 燕雪瑶便不再那般苛刻。 当然,隨行女婢还是安排了好几个,就怕燕雪柔突然泛轴。 “郡主,大公子那边来人了。”落金走到燕雪瑶的身边,附耳轻声说道。 “好,我知道了。”燕雪瑶的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 她就一会儿没看著,不会真出什么事儿了吧? 想到这里,燕雪瑶站起身来:“不好意思各位,家兄寻我有要事儿商议,只能先行告辞了。” “衡阳郡主有事儿就去忙吧,接下来还要在春猎山十来天呢。”一名贵女笑道。 “日后有的时间相聚呢。” 燕雪瑶微微一笑,微微福了福身子,便转身离开了。 走出数步后,燕雪瑶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平稳的脚步也不由的加快了几分。 很快,就到了燕铭学的帐篷。 一进去,燕雪瑶就忍不住开门见山问道:“大哥,可是柔儿又惹祸了?” “还没有。”燕铭学摇摇头:“我今日找你来,是有些疑虑。” “什么疑虑?”燕雪瑶问道。 “柔儿刚刚来了一趟,將我营帐外的两名侍卫要走了。”燕铭学说道。 “侍卫?”燕雪瑶蹙起眉头:“她要侍卫做什么?” “说是下午还想继续进密林狩猎,所以要两名侍卫隨侍左右,保护她的安全。”燕铭学解释道。 “那俩侍卫很厉害?”燕雪瑶问道。 “很普通。”燕铭学再次摇摇头:“不然也不会只安排了守卫。” 而且还是白日里站岗。 “那柔儿为什么会挑那两名侍卫?”燕雪瑶问道。 “其中有一个孙礼的,我总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儿,柔儿对他也好似有些不对劲儿。”燕铭学说道。 “孙礼?”燕雪瑶略微想了想:“此人性子很憨厚,平日里沉默寡言的。” “怎么会和柔儿有联繫?” 能隨同国公府一同前来春猎的所有人员,燕铭学和燕雪瑶都仔细调查过。 都是家生子,人品也都没问题。 平素里的交际圈,他们也都派人详细调查过了。 这孙礼,交际圈很窄。 除了自家老母亲,基本没和別人有什么来往,都只是点头之交。 为人认真负责,是有股子执拗劲儿在身上的。 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和柔儿有联繫? “今儿一早,我就发现那孙礼有些不对劲儿,他见到我竟本能的有些恐慌。”燕铭学说道。 “他之前吃咸上了嗓子,府医说不严重,且已经开了药。” “他却一直都没恢復,嗓音嘶哑的厉害。” “我去问过府医,府医也挺纳罕。” “按照府医的说法,吃了这两天药,应该有所好转才对。” 燕雪瑶抿紧了唇:“大哥是怀疑……” “是,我怀疑过。”燕铭学点点头:“但我上午的时候,找机会试探了一下。” “他並没有易容,身上的肉也实打实的,身高也没问题。” “按理来说,应该就是孙礼本人。” “但我总觉得不对劲儿。” “而且我还调查到,这孙礼竟然单独一人住一间帐篷。” “所有隨行侍卫,都是两人到四人一间的。” “我询问过负责人,是柔儿安排的。” 燕雪瑶眉头蹙的更紧了:“柔儿为什么要对一个侍卫这么特殊?” “她这是又想搞什么么蛾子?” “会不会和端郡王有关?” “柔儿是真糊涂。” “无论我们怎么劝,她就是左耳进,右耳出的。” “我这心里,总不落稳。” “等这次春猎回去,我就稟告祖母,让祖母儘快给柔儿把婚期定下来。” 燕铭学摇摇头:“你急糊涂了?” “柔儿行五,你这个行三的都还没订婚成婚的。” “如何轮得到她?” “那我让祖母给我们三姐妹同时相看人家,也算长幼有序了。”燕雪瑶揉了揉眉心。 “或许等到柔儿嫁人后,她的心思就能收一收了。” 燕铭学嘆一口气:“我觉得,此法不妥。” “为何?”燕雪瑶问道。 “柔儿心系端郡王,做事又莽撞,我们不能因为怕自己麻烦,就害了別人家吧?”燕铭学反问道。 燕雪瑶一愣:“可,可柔儿终归是要嫁人的啊。” “总不能困她做一辈子老姑娘吧?” “柔儿肯定也不愿意。” 燕铭学有些烦躁的抿了一口茶:“確实。春猎后,你和祖母好好谈谈吧,外面的我也留意一些。” “好。”燕雪瑶点点头:“我现在就去找柔儿。” “从现在开始,到春猎结束,我都会和她待在一起的。” “绝不会让她动什么歪脑筋。” “至於那个叫孙礼的,等下午狩猎结束,我会让柔儿將那两名侍卫遣回你身边的。” “到时候,大哥便费心些吧。” “好。”燕铭学点点头:“那就辛苦你了。” “只要春猎能顺利结束,別出什么么蛾子,再多的辛苦也值得。”燕雪瑶说著,起身道:“大哥,我先退下了。” 第485章 春猎(11) 燕雪瑶离开燕铭学的帐篷后,便立刻去找燕雪柔了。 燕雪柔此刻正在她自己的帐篷里。 孙礼在一旁擦拭弓箭。 燕雪瑶瞥了一眼孙礼,孙礼立刻行礼道:“属下给衡阳郡主请安。” “三姐怎么过来了?”燕雪柔立刻上前,眉眼间带著暖暖的笑意:“午宴结束了吗?” “不放心你,所以过来瞧瞧。”燕雪瑶又瞥了一眼孙礼,皱眉道:“这个侍卫在你营帐里做什么?” “我刚刚只是有些累了,所以才想著回来歇歇,让三姐担心了。”燕雪柔挽住燕雪瑶的胳膊,略带几分撒娇说道。 “至於孙侍卫,是我刚刚才大哥那里要来的。” “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位高侍卫。” “高侍卫我派去检查下午狩猎要用的马匹了,孙侍卫便留下来检查一下弓箭。” “谨防下午狩猎时出什么差错。” “三姐,我是不是想的很周到?你是不是该夸夸我?” 燕雪瑶扒拉开燕雪柔:“已经及笄,是个大人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似的?” 燕雪柔笑笑:“在三姐跟前儿,我永远都是妹妹。” 燕雪瑶也跟著笑笑,而后抬眸看了孙礼一眼,双眸微微眯了起来:“你先退下吧。” “是。”孙礼拱拱手,而后便僵硬著脚步退下去了。 燕雪瑶的目光,一直盯著孙礼。 燕雪柔有些紧张的拽了拽燕雪瑶的袖子:“三姐,你总盯著个侍卫瞧什么?” “难不成此人有什么猫腻?” 说到这里时,燕雪柔的声音止不住有些颤抖。 燕雪瑶收回目光,落在燕雪柔身上,隨意问道:“他嗓子怎么了?” 燕雪柔立刻回答道:“贪吃,吃咸了,醃了嗓子。” “这样啊。”燕雪瑶笑笑:“没想到我们柔儿知道的还挺多呢。” “我听他说话有异,便忍不住问了一句。”燕雪柔也跟著笑笑:“让三姐笑话了。” 燕雪瑶没再继续关注孙礼,而是坐在了一旁的软塌上。 心里却止不住的往下沉。 柔儿从来不关注这些的,居然秒答。 可见大哥说的没错,她和这个叫孙礼的侍卫,很熟悉。 “听大哥说,你下午要去狩猎?”燕雪瑶问道。 “是啊。”燕雪柔点点头:“上午没猎到什么,心里有些不甘,下午想著再接再厉。” “那我和你一起去。”燕雪瑶说道。 “三姐已经折腾了一上午,难道不累吗?”燕雪柔问道。 燕雪瑶笑笑:“陪著柔儿,怎么会累呢。” “不用三姐陪我。”燕雪柔攥紧了手里的帕子,语气略微有些紧张:“我有这么多武婢和侍卫隨行呢,不会出事儿。” “怎么?不希望我同行?”燕雪瑶抬眸看著燕雪柔,语气都冷了几分。 “不,不是的。”燕雪柔抿了抿唇:“好,那就一起。” “我其实是担心三姐累著了。” “既然三姐不累,那就一起,我还巴不得三姐跟著我呢。” “好,就这么说定了。”燕雪瑶点点头。 而后便靠在软塌上休息。 燕雪柔沉默了一瞬:“三姐若是累了,不如先回去休息吧,等下午出发的时候,我再去找三姐。” “不想来回折腾了。”燕雪瑶说道:“我就在你这软塌上休息片刻吧。” “柔儿就睡床榻上,行不行?” 燕雪柔只好点点头:“三姐愿意与我一起午睡,我正求之不得呢。” “也是,我们姐妹好久没有一起午睡过了。”燕雪瑶笑笑:“今日正好再回忆回忆。” 因为有燕雪瑶在,所以燕雪柔也不好再把孙礼叫进来问话。 只能耐著性子陪著燕雪瑶午睡。 一中午都是煎熬。 等到午睡起来后,姐妹两人又一起洗漱,更衣,然后带著隨行,说说笑笑往密林去了。 孙礼,赫然在其中。 一路上,燕雪瑶都在默默地关注著孙礼。 越看就越觉得此人有些诡异。 走路很僵硬,跟膝盖儿不会打弯似的,这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姿態。 还有那双眼睛,处处透著精光,让人很不喜。 確实不爱说话,但性子不是憨厚,而是那种沉闷的阴冷。 和她来春猎前所了解的完全不同。 就像…… 换了个人似的。 但是大哥也说了,无论高矮胖瘦,还是脸上,都没有易容痕跡。 有人冒充的机率,应该不大吧? 可一个人,又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像变了个人? 除非发生了什么大事。 燕雪瑶一路上,注意力都停留在孙礼的身上。 但他只是安分的隨行,连话都没有多说一句,像个闷葫芦似的。 很快,结束了下午的狩猎。 燕雪瑶攒了一肚子的话,要回去和燕铭学细说。 离开密林后,燕雪柔伸了个懒腰:“今天下午狩猎的尽兴,但也很累。” 燕雪瑶蹙起眉头,拉了燕雪柔一把:“大庭广眾之下,注意形象。” “知道了。”燕雪柔拖长了声音:“三姐教训的是。” “不过,我是真的累了。” “晚饭不想凑热闹了,准备自己在帐篷里隨便吃点儿,就洗漱睡觉。” “三姐,你呢?” 燕雪瑶也面露疲惫:“我也不去凑热闹了。” “咱们姐妹好久没一起过夜了,今晚不如你在我帐篷里,和我一起休息吧?” “或者,我陪你在你的帐篷也行。” “有些话想和你说。” 燕雪柔本能的拒绝:“三姐,我晚上睡相不好,怕会惊扰了你。” “不妨碍的。”燕雪瑶笑笑:“我自己的妹妹,当然得自己包容,你说是不是?” “就一晚,好不好?” “我也真的有些话要和你说。” 燕雪柔犹豫了一瞬,这才点点头:“只要三姐不嫌弃就好。” 反正春猎那么久呢。 也不差这么一天两天的。 而且孙礼现在,也不適合动手。 怎么著也要等他再变回唐泽间后,才能动手。 否则,国公府不就被拉下水了? 她还没那么蠢。 “傻瓜,你是我妹妹,我又怎么会嫌弃呢。”燕雪瑶点了点燕雪柔的眉心,笑道。 燕雪柔反手抱住燕雪瑶的胳膊:“我才不傻呢。” “三姐那么聪明,我日日相伴左右,都有近朱者赤,所以我又怎么会傻?” 第486章 春猎(12) 当晚,燕雪瑶和燕雪柔同住在一个帐篷里。 燕雪瑶一直和燕雪柔聊到了深夜。 大意就是等春猎后,她们三姐妹將一起相看人家。 燕雪柔心里十分牴触。 皇后姑姑已经答应她了,等唐晓晓被休之后,这端郡王继妃的位置,是她的。 她才不要去相看什么人家,她要嫁的人只有表哥。 只不过,她並没说出来。 因为她知道,家里人是反对她进端郡王府的。 这些日子,说的她耳朵都起茧子了。 可是,她的未来,为什么非要他们来做主呢? 难道他们认为好的,就一定好? 认为不好的,就一定不好? 他们又不是自己。 这些话,她曾经说过,但被好一顿训。 所以现在,她不说了。 燕雪瑶说什么,她就隨便敷衍两声。 反正她心意已决。 她是一定要嫁给表哥的。 所以,燕雪柔根本就没听进心里。 听著听著,就睡著了。 燕雪瑶侧身看了一眼,而后才低声命令落金將蜡烛吹熄。 然后一只手搭在燕雪柔的胳膊上,也沉沉睡去。 今天一天,她確实很累了。 至於孙礼。 晚上,还是独自一人回到了帐篷里,落锁,熄灯,一气呵成。 一直等到后半夜,风战这才按照唐卿卿画的图,小心翼翼的將鲁班锁打开。 然后又小心翼翼的进了帐篷。 进来之前,他已经用过迷魂香了。 所以这会儿孙礼睡的正熟。 风战再次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孙礼的脸和脖子。 一寸一寸的,几乎摸遍了。 確实没有易容的痕跡。 然后,继续摸。 反正大家都是男人,也不用有什么忌讳。 风战將孙礼的衣服小心翼翼全脱了下来,然后开始研究有没有其他地方易容的。 万一是整个套呢? 风战从孙礼的脑袋,一直摸到了腿。 终於察觉到了异样。 他的腿,上半截是正常的,但下半截…… 尤其是膝盖的位置…… 因为帐篷里太黑,风战便摩挲,便凑近去看,才终於看清楚了。 他的膝盖,长的很靠下。 导致小腿很短。 短的异常。 风战在孙礼小腿上摩挲了半天,只摸到数道疤痕,但並非是易容贴皮。 到像是断骨。 从小腿处断骨,拉低整个人的身高。 风战又找到了一旁的药膏,细细检查过之后,都是癒合伤口的。 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风战正打算再仔细寻找一番,就听到帐篷外有动静。 忙的藏了起来。 藏之前,给孙礼身上盖了一层被子,避免让人起疑。 幸好孙礼的床榻比较高,能藏的了人。 风战在漆黑的帐篷里待了半天,所以已经能隱约看清一些东西。 来人像是燕铭学的隨身护卫。 也像他一样,仔细检查了孙礼半天,几乎从头摸到了脚。 最后在摸到腿的时候,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再再后来,那人也发现了那些药。 然后又到处翻了翻。 但是並没有去翻床底下,只是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了。 等到那人离开许久,风战这才从床下钻出来。 又仔仔细细的在帐篷里搜寻了一遍后,这才给孙礼穿上衣服,將一切东西恢復原样。 而后缓缓退了出来。 按照唐卿卿所教的,將鲁班锁復原。 这才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第二天一早,风战用过早饭后,便急急忙忙的去了顾沉和唐卿卿的帐篷。 两人也正好刚刚用过早饭。 风战行礼后,开门见山道:“昨晚属下去了孙礼的帐篷,发现两件事情。” “第一,孙礼確实没有用易容术,但是用了断骨术。” “他的小腿骨,被截断过。” “故而,整个身高都被拉低了许多。” “由此可见,是唐泽间用了什么秘法,变成了孙礼的样子,又用了断骨术,將身高对齐。” “走路僵硬,估计是怕膝盖太靠下,引起大家怀疑吧。” 唐卿卿抿著唇:“断骨术,易容秘法……” 顾沉抓住唐卿卿的手,轻轻拍了拍:“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这断骨术,是苗疆秘法。”唐卿卿说道。 “如果唐泽间用了断骨术,那他肯定是接触了苗疆人。” “苗疆人会不会有什么不著痕跡易容的法子?” 眾人都沉默了一瞬。 苗蛊,自来都很神秘,也很强大。 更是,邪性。 “属下会朝著这个方向去调查的。”风战回过神儿来,说道。 “第二件事情是什么?”顾沉问道。 “属下进去调查的时候,燕大公子身边侍卫也去了。”风战说道。 “当时属下躲在了床下,清楚的看到了他的一举一动,他也发现了孙礼的不寻常之处。” “並且翻找了整个帐篷,除了床下。” “属下怀疑,他知道属下在。” “燕铭学……”顾沉捏了捏手指:“那是个聪明的。” “想必此事,庆国公府可以全身而退了。” 正说著,傲霜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封信:“殿下,是燕大公子派人送来的。” 顾沉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只有一个地址,还有短短一句话。 只有四个字:请见殿下。 顾沉看信的时候,並没有背著唐卿卿,所以唐卿卿看的真切。 “看来,燕大公子已经有了决断。” “他向来聪慧。”顾沉的言语中,带著几分讚赏:“如果庆国公府交到他的手里,將来必会发扬光大。” 唐卿卿摇摇头:“前提是,没有那么多拖后腿的人。” 可庆国公府中,拖后腿的人真不少。 比如燕雪柔。 又比如后宫那位皇后娘娘。 “说的也是。”顾沉赞同道:“那就要看这位燕大公子如何抉择了。” “殿下要去吗?”唐卿卿问道。 “当然。”顾沉笑笑:“如果燕大公子出手,我们或许就可以在一旁看戏了。” 不必脏了自己的手。 “嗯。”唐卿卿点点头:“希望燕大公子能做出正確的选择。” “燕铭学约的中午。”顾沉说道:“到时候,或许能提前將这齣闹剧画上句號。” “確实也该结束了。”唐卿卿挽住顾沉的手。 第487章 春猎(13) 很快到了中午。 顾沉按照信中的地址,与燕铭学“偶然”相遇了。 “我这里正好煮了茶,还请九皇子殿下点评一二。”燕铭学笑的很温和。 “正好口渴了。”顾沉也笑笑,走上前,坐在桌前。 燕铭学立刻给顾沉倒了一杯茶:“殿下尝尝,这是我自己炮製的百茶。” 顾沉抿了一口:“清新淡雅,確实不错。” “这里视野开阔,守卫森严,並没有不相干的人等。” “燕大公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吧。” 燕铭学也抿了一口茶,开门见山道:“昨晚,我的人在孙礼的帐篷里,发现了风战护卫。” 顾沉面不改色:“然后呢。” “孙礼此人,有问题。”燕铭学抿了抿唇。 “那可是你们国公府选出来的隨行护卫。”顾沉慢悠悠的说道。 “我承认,是我们被人算计了。”燕铭学承认的很乾脆:“只是不知道,殿下为何会关注我府內一个小小侍卫?” “燕大公子今日叫本殿下来,好像没什么诚意。”顾沉转著手中的茶杯,慢条斯理的说道。 “此人用了断骨术,改变了身高。”燕铭学说道。 “你的人既然在帐篷里发现了风战,这个问题本殿下自然知晓。”顾沉说道。 “此乃苗疆之术。”燕铭学继续说道:“孙礼此人,也是动用了苗疆的一种易容术,利用蛊虫操纵,不会被发现。” 顾沉这才来了兴致:“苗疆的易容术……” “我庆国公府曾经確实认识一位苗疆的蛊医,但因为一些事情,已经分道扬鑣了。” “那位蛊医也早已经离开京城,回到了苗疆。” “与我国公府也多年没有联繫了。” “我目前也还不知道昌嵐是如何联繫上的这位蛊医。” 顾沉抬眸:“確定是昌嵐郡主了?” 燕铭学摇摇头:“还並不能百分百的確定,但也有八九十了吧。” 隨即,燕铭学也抬眸看向顾沉,两人眸光相对:“殿下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孙礼的真正身份?” “不完全。”顾沉又抿了一口茶:“只是猜测。” “愿闻其详。”燕铭学说道。 “春猎之前,昌嵐郡主曾和唐家剔除族谱的那位公子屡次接触。”顾沉说道。 “是唐泽间?”燕铭学微微蹙起眉头。 顾沉点点头:“大概率是。” “无论此人是不是唐泽间,只要他不是孙礼,国公府都难逃失察之罪。” “殿下说的是。”燕铭学再次给顾沉续上茶:“所以,我会儘快將此人解决,送离春猎山。” “还请殿下行个方便。” 毕竟此事顾沉已经发现了端倪,如果他要指出来,他们国公府確实难逃失察之罪。 所以,他才没有贸然出手,而是先约了顾沉出来。 “你想直接抹杀孙礼?”顾沉问道。 “狼子野心之人,留著做什么?”燕铭学反问道。 “昌嵐郡主能打造出一个孙礼来,没准儿就能打造出第二个孙礼。”顾沉笑笑。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前日防贼的?” 燕铭学捏紧了手里的杯子:“殿下的意思,难道是要我对昌嵐动手?” 顾沉摇摇头:“燕大公子手足情深,就算本殿下让你干,你也绝不会干的,不是吗?” “既然明知你不会干,本殿下自然不会强求。” “还请殿下明言。”燕铭学拱手道。 “昌嵐郡主与唐泽间合谋,为的是什么?”顾沉问道。 燕铭学沉默了片刻:“多谢殿下提点。” “看在燕大公子的面子上,本殿下只给你这一次机会。”顾沉放下手里的茶杯。 “若是你把握不住这次机会,本殿下会出手的。” “本殿下出手,可不会顾虑太多。” “殿下放心,我会儘快给殿下一个满意的答覆。”燕铭学抿抿唇,说道。 “既如此,那本殿下便再送你一个人情。”顾沉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条来,递给燕铭学。 燕铭学立刻双手接过来,打开扫了一眼。 里面只写著一个地址。 “此人,应该也是被你口中所为蛊医给易容过的。”顾沉说道。 “如今是唐泽间的容貌。” “多谢殿下。”燕铭学的心里,已然有了一条计策。 “静待燕大公子的佳音。”顾沉起身道:“其实在本殿下的心里,庆国公府从来都不是敌人。” “而且,我很看好燕大公子,也不愿与庆国公府成为敌人。” 燕铭学也跟著起身:“恭送殿下。” 没再说多余的话。 他们庆国公府,有一位做皇后的姑娘,天然的就和皇后一脉绑在了一起。 哪怕他並不看好顾昱,也无法和其他皇子毫无顾忌站在一起。 顾沉心里也明白,所以並未失望。 待到顾沉走远之后,燕铭学这才说道:“收拾了这里,我们也回去。” “是。”隨从点点头。 燕铭学很快回了自己的帐篷,细细想了片刻。 而后吩咐道:“去请三小姐。” 这两日,燕雪瑶便一直藉口待在燕雪柔的身边,几乎形影不离。 燕雪柔都怀疑,是不是燕雪瑶知道了什么。 也就刚刚怀疑,就见燕雪瑶起身:“柔儿,我出去一趟,今天中午就不陪你午睡了。” “三姐去哪里?”燕雪柔问道。 “大哥刚刚派人来,说有些事情要交代,我过去一趟。”燕雪瑶说道。 “什么事情?”燕雪柔心底一紧,问道。 “不知道。”燕雪瑶一副很隨意的样子:“想必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不然大哥就直接过来了。” “说的也是。”燕雪柔点点头:“那三姐快去吧。” “若是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三姐一定不要和我客气。” “好。”燕雪瑶点点头:“春猎山,虽然被皇家护卫都围起来了,但密林中野兽眾多,难免会有什么意外。” “你不要一个人乱跑,听见没有?” “三姐,我不是小孩子了。”燕雪柔抱住燕雪瑶的胳膊:“我发誓,绝不独自进密林,行不行?” “三姐快点儿去吧,一会儿大哥该著急了。”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第488章 春猎(14) 燕铭学行动很快。 他先是將一切事情和计划都告诉了燕雪瑶。 由燕雪瑶去稳住燕雪柔。 而后便下山去了顾沉给他的那个地址,见到了那个假的唐泽间。 假唐泽间见到他的那一刻,眸底闪过一抹慌乱。 燕铭学由此断定,此人应该认识他。 或许就是国公府的侍卫。 立刻派心腹回府调查,迅速锁定了一个人名。 “徐晶。” 本来,假唐泽间见燕铭学许久不说话,也不曾审讯他,还心存侥倖。 一听到这个名字,身子便立刻软了半边。 眸底带著浓浓的恐惧。 “大公子饶命,大公子饶命。”假唐泽间,也就是徐晶,扑通一声跪下,连连叩头。 “你是自己说,还是让本公子说?”燕铭学瞥了徐晶一眼。 “是昌嵐郡主吩咐属下的。”徐晶立刻就交代了。 “详细些。”燕铭学说道。 “是。”徐晶连连点头:“是昌嵐郡主找来了蛊医,吩咐属下易容成唐泽间的。” “属下本来不愿意的,但是昌嵐郡主用属下的妻女威胁属下。” “属下也没有办法啊。” “属下的一切行动,都是听从昌嵐郡主吩咐的。” “是她让属下易容成唐泽间,然后想尽办法混进春猎山。” “只是春猎山守卫森严,属下进不去啊。” “大公子,就只有这些。” “属下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呢。” “那蛊医在哪里?”燕铭学居高临下的看著徐晶,问道。 “京城,四方胡同。”徐晶忙的说道。 燕铭抬眸,看了一眼身侧的护卫,那护卫点点头,便立刻退了出去。 “还有吗?”燕铭学问道。 徐晶想了想,而后摇摇头:“没有了,属下就知道这么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可知道,本公子不喜欢被欺骗?”燕铭学眉头微微蹙著,语气淡淡的。 “属下绝不敢。”徐晶忙的说道。 “谅你也不敢。”燕铭学挥挥手,另一名护卫便立刻將徐晶拖了下去。 京城到春猎山並不远,而且那护卫还是骑的千里马。 很快便到了京城,寻到了四方胡同。 借著燕雪柔的名义,轻而易举的就见到了那名蛊医。 “昌嵐郡主这个时间派你前来,是来取復顏蛊的吗?”蛊医一边喝茶,一边淡淡问道。 护卫点点头。 蛊医並未第一时间將復顏蛊取出来,而是慢悠悠说道:“那我的条件……” 护卫说道:“郡主说,就依你的意思。” “拿来吧。”蛊医伸出手。 护卫並没有丝毫惊慌:“郡主说,要先取復顏蛊。” “一切,要等事成之后。” 蛊医蹙起眉头:“昌嵐郡主真的这么说?” 护卫点点头。 蛊医猛地站起身来,一双眸子死死盯著护卫:“你不是昌嵐郡主派来的人。” “说,你到底是谁?” 护卫依旧不紧不慢:“我就是郡主派来的人。” “怎么,你要和郡主的人动手?” “不想在京城立足了吗?” 蛊医抿著唇,好一会儿后才说道:“你转告郡主,我不可能先拿出復顏蛊。” “你確定?”护卫眸光冷冷的盯著蛊医。 那一瞬间,蛊医才完全信了。 此人就是昌嵐郡主派来的,那作风都和昌嵐郡主一模一样。 “確定。”蛊医说道:“如果我先拿出復顏蛊,回头郡主食言了怎么办?” “我们郡主,堂堂国公府嫡女,怎么可能对你一个小小的蛊医食言?”护卫冷哼了一声。 小小的蛊医:…… “那你在这里等著。”蛊医沉吟片刻,站起身来,说道。 “等著……”护卫再次冷哼一声:“既然是这般重要的东西,你难道不是隨身携带?” “你却让我在这里等著,是何缘故?” “你想算计郡主吗?” “算计昌嵐郡主,我有什么好处吗?”蛊医瞥了护卫一眼:“我还指著郡主给我一个光明的將来呢。” “放心吧,我和郡主就是一条船上的人,自然不会坑害郡主的。” “在这里等著。” 说完,蛊医便转身离开了。 那护卫便安静的在房间闭目养神。 虽说闭目养神,但精神一直都紧绷著,留意著四周。 毕竟苗蛊的攻击手段,防不胜防。 他得留意著些。 蛊医离开后,並未去取復顏蛊。 而后在其他的房间里,通过蛊虫,监视著那名侍卫。 半晌后,这才起身,拿著个盒子来了。 “这里面,便是两只復顏蛊。”蛊医將盒子递给侍卫:“按照之前所言的用法,即可。” “好。”护卫点点头,將復顏蛊收了起来。 “郡主说,请您也去一趟。” “我?”蛊医一愣,隨即又眯起眼睛来:“叫我去做什么?” “帮你扬名。”护卫说道。 “郡主现在就要实现诺言了吗?请问要如何扬名?”蛊医心下激动,声音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他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名扬万里吗? “春猎山。”护卫淡淡说了一句。 “具体计划,我不能和你透露,需要你亲自和郡主商定。” “好。”蛊医点点头。 “快点儿。”护卫催促道:“我还得赶紧回去復命的。” “我现在就跟你走。”蛊医起身道。 很快,护卫便和蛊医一人一匹马,赶在城门闭锁之前,迅速朝著春猎山疾行而去。 等到天完全黑透了,护卫这才领著蛊医停在一处小庭院前。 “这里是……”蛊医问道。 “徐晶,就是易容成唐泽间那位的居住之所。”护卫推开门,说道:“明日,我们隨同他一起入春猎山。” “好。”蛊医点点头。 徐晶此人,他是知道的,故而心里更加信任了几分。 可就算信任,但此人依旧保持著警惕之心。 入睡时,在房间四周都布下了蛊虫。 幸而燕铭学提前有准备,配置了可以沉眠蛊虫的药物。 这才轻而易举的进了蛊医的房间。 並且一举將人拿下。 蛊医被铁链结结实实的从头捆到了脚,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 然后燕铭学又命人餵了他一颗七日断肠散。 这才命人用一盆冷水將其泼醒。 第489章 春猎(15) 蛊医被冷水泼醒,愣了一瞬,隨即皱眉暴怒:“你干什么?” 然后才注意到屋內的场景,瞳孔剧缩。 “你,你……” 怎么回事儿? 燕家大公子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被昌嵐郡主的人请来此处的吗? 燕铭学眸光冰冷:“苗疆之人,私自入京,你可知是什么罪过?” 蛊医抿著唇:“我只是路过京郊,並未入京。” 反正这里不是京城。 他不承认。 如果实在逼急了,他就把昌嵐郡主咬出来。 他就不信了,庆国公府的大公子,会不在意自己妹妹的死活。 这么说来,他还什么好怕的? 想到这里,蛊医的腰板儿挺得笔直:“快给我鬆绑。” “不然,我可不保证说出些什么。” 燕铭学都给气笑了。 蛊医却很自信,抬著下巴瞥了燕铭学一眼:“我手里可攥著不少事儿呢。” 还故意在“事儿”这个字上,加了重音。 燕铭学好奇的问道:“你说,我要把你就地正法,你怎么办?” 蛊医闻言,身子不由的一抖。 “你,你……” “按照北梁律例,杀人是犯法的,你身为朝廷重臣,怎么能知法犯法?” “谁看见了?谁能作证?”燕铭学反问道。 “夜黑风高的。” “此处又是京郊,山高林密,隨便找个地方一埋,谁能发现?” “苗疆距离京城,山高水远的。” “谁能想得到这里竟然是一名蛊医的埋骨之处?” 蛊医闻言,有些傻了。 燕铭学一旁的护卫还附和道:“公子言之有理,那咱们现在就动手?” “属下的刀,已经很久没有见血了。” “早就饥渴难耐。” 说著,利落的从身侧抽出一把窄刀来,刀刃上散发著幽幽的寒光。 蛊医身子都僵了:“別,別……” “你们想知道什么?” “我都说。” “只要能饶我性命,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公子,苗疆的人都很狡猾,您可不能轻易信了他们。”护卫忙的说道。 “而且,都还很阴险,防不胜防。” “如今好不容易抓住了,不如直接弄死算了。” “別別別……”蛊医嚇的嗓子都变音儿了:“我发誓,我所说的都是真的,绝不骗人。” 燕铭学犹豫了一瞬:“既如此,那么本公子就给你一次机会。” “公子……”护卫还故意劝阻道。 “苗疆与我汉人,本就有异。俗话说,非我族人其心必异。” “依属下看,还是直接斩杀的好。” 燕铭学沉默起来,似是有被这名护卫说动的跡象。 蛊医急了:“大公子,我是被昌嵐郡主请来的,她要对付的是北梁福星。” “她的所有计划我都知道。” “若是被你们的皇帝陛下知道,昌嵐郡主绝对是诛九族的大罪。” 北梁福星,那是护佑整个北梁的。 结果你要暗杀。 这不是和北梁过不去吗? 別说庆国公府了,就是皇子出手,事发后也肯定是要受重罚的。 “此事还未发生,我可以暗中解决。” “只求大公子饶我一命。” 燕铭学不屑的瞥了蛊医一眼:“你要不要好好想想,你是怎么被抓来这里的?” 蛊医:…… “你被抓,就代表著你们的谋划落空了。”燕铭学继续道。 “你说的那些筹码,可不够换你一命的。” “若真想活命,就积极些。” 蛊医抿紧了唇:“除了刚刚所说的,我还愿意將我的全部身家都奉上。” “只求大公子饶我一命。” “全部身家……”燕铭学冷笑一声:“还不够。” “还不够?”蛊医忍不住拔高了声音。 好一会儿后,才一咬牙:“小的日后愿意追隨大公子,为大公子出生入死。” “我其实並不喜欢身边带个异族。”燕铭学摇摇头。 蛊医的一颗心,登时提到了嗓子眼儿。 “不过,既然你如此诚心,那我就勉为其难一试吧。” “若是你敢背叛……” 蛊医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不敢,不敢……” “空口白牙,这话我可不敢信。”燕铭学说著,看了身旁的护卫一眼。 护卫这才拿出一颗鲜艷无比的药丸来。 “只要你服下此物,我便信你。”燕铭学说道。 “日后,还会视你为左膀右臂。” 蛊医瞪大了眼睛:“你,你们刚刚不是给我服了断肠散吗?” “断肠散怕是难不住你们蛊医吧?”燕铭学瞥了蛊医一眼:“用不了几天,你就能配出解药。” “这……”蛊医抿紧了唇。 確实如此。 他隨身携带的就有数种断肠散的解药,只要確定了他服用的是哪一种,解毒就是一瞬的事情。 “这是什么毒?”蛊医看著那鲜艷无比的丸药,心里很发憷。 “你不需要知道。”燕铭学语气淡淡的。 “你愿意服下的话,我就接纳你成为我的左膀右臂。” “若是不愿意的话……” 燕铭学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蛊医已经完全明白了。 若是不愿意的话,明年的今日,就是他的忌日。 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想到这里,蛊医一咬牙,接过那红色的药丸,猛地塞进嘴里。 连水都不用,便抻著脖子咽下去了。 先保命吧。 反正他是蛊医,无论蛊术,还是医术,都很高超。 只要给他时间,他定能自救的。 等他身上的迷药劲儿过了,他就让他们都好好尝一尝他的蛊术。 定叫他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还算敞亮。”燕铭学笑笑:“既如此,就把七日断肠散的解药餵给他吧。” “是。”护卫点点头,又强行灌了一包药粉给蛊医。 没给水。 那药粉,简直苦到了极致。 蛊医想乾呕,但又怕耽误了药效,只能抻著脖子强忍著,努力咽下去。 燕铭学瞥了蛊医一眼,淡淡说道:“接下来,你就按照本公子的计划行事吧。” “请公子吩咐。”蛊医用力的吞咽著唾沫,用来化解嘴里的苦涩。 “就这样……”燕铭学凑近蛊医耳边,压低了声音,细细吩咐了一遍。 “事成之后,本公子不但能保你性命无虞。” “而且,还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第490章 春猎(16) 这几日,燕雪瑶不再时时刻刻都跟在燕雪柔的身边。 燕雪柔鬆了一口气。 便寻了个机会,在一处凉亭里单独见了孙礼。 “小的见过昌嵐郡主。”孙礼上前一步,行了一礼,语气恭敬。 燕雪柔却蹙起眉头:“你还真打算做一辈子孙礼?” 孙礼仰头:“昌嵐郡主此话何意?” 燕雪柔的神情顿时冷了几分:“別忘了,当初是你亲口承诺……” “这春猎,还有数日呢。”孙礼打断道:“郡主这么著急做什么?难不成有什么变化?” 燕雪柔冷冷看著孙礼:“你为何还不用復顏蛊?” 前两日,她已经派人去取了復顏蛊。 “还不到时候。”孙礼说道。 “什么?”燕雪柔一愣。 “我说,还不到时候,再等几天吧。你放心,唐卿卿必死。”孙礼说道。 “再等几天?等到春猎结束吗?”燕雪柔冷哼一声。 “越往后,你机会就越小。” “这两日,唐卿卿都很少出门,一直待在帐篷里躲懒呢。” “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你之前的苦可就都白受了。” “我自是没什么损失。” 孙礼垂下头,淡淡的说道:“我知道了。” 燕雪柔只觉得胸口一股怒气顶了上来,素白的手猛地在石桌上一拍:“放肆!” 隨即又疼的皱起眉头。 “唐泽间……” “昌嵐郡主声音再大点儿,春猎山所有人就都听到了。”孙礼慢悠悠打断道。 燕雪柔捏紧了拳头:“再给你一天的时间。” “如果你做不到,那咱们合作结束。” 孙礼皱起眉头:“你这样,会打乱我的计划,我有自己的……” “就这样。”燕雪柔没等孙礼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昌嵐郡主。”孙礼站在原地叫了两声,而后蹙起眉头,眸底绽出一抹冷意。 该不会是这贱人发现了什么吧? 看来,不能再拖了。 孙礼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里攥著一枚耳坠儿。 那是唐晓晓的。 此番和燕雪柔合作,登上春猎山,他就没指望著能活著回去。 只希望,未来晓晓一切都好。 他会在天上看著她。 孙礼將耳坠儿贴在胸口,而后才缓缓移动脚步,回到了自己的帐篷里。 当然,回去的途中,他已经找了一个地方,將那耳坠儿埋了起来。 只是他前脚埋,后脚就被风战给刨出来了。 孙礼回到帐篷后,便去睡觉了。 睡饱了,晚上才有精神。 至於前两日燕雪柔送来了的復顏蛊,他根本没打算用。 不但没打算用,还准备毁了。 到时候,他就能一直顶著这张脸,顶著这个身份。 他不但要杀了唐卿卿,还要毁了庆国公府。 最起码,要毁了燕雪柔。 这样,日后就不会有人和晓晓抢端郡王妃的位置了。 他也能安心。 他能为晓晓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孙礼躺在床上,怀里抱著一个枕头,喃喃了一句:“晓晓……” 被他一直惦念著的唐晓晓,此刻在端郡王府过的很不错。 自从她把顾昱的身体情况悄悄透露给顾昱,並且顾昱確认后,她的处境就变了。 之前,顾昱並不盼望她肚子里的孩子。 可是如今…… 顾昱恨不得每天十二个时辰守著唐晓晓,守著这个他此生唯一的血脉。 哪怕他眼睛上还缠著纱布。 宋太医两人,至今都还没医好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上,不但有一条丑陋的伤疤,而且还不能视物了。 简单来说,这只眼睛瞎了,也毁容了。 他如今已经不期盼这只眼睛能再见光明,只希望上面的疤痕能消散,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样。 他是皇子,是皇家的嫡子,怎么能顶著残缺的面容? 他本来前路就艰难了,绝不能再雪上加霜。 至於不育…… 此事,他並没有找太医。 今日他要找了太医,不到晚上,父皇就得知道了。 若是让父皇知道,他一个顶著残缺面容,眼睛还看不见的皇子,又不育了…… 那他將来就再没有一丁点儿的机会了。 甚至,还有可能会被送离京城。 毕竟皇家顏面很重要。 所以,他是暗中找的民间大夫,一连找了七八个,每一个都是相同的说法。 他才信了。 当然,事后也没忘了封口。 七八个老大夫,三日之內全都莫名死了。 有过门槛不小心摔死的,有打水掉井里淹死的,还有熬药著火烧死的。 因为之间都是暗中请的,而且这些老大夫平时也没什么交集。 便都当成意外了。 唐晓晓刚刚喝过安胎药,正坐在藤下晒太阳。 就见顾昱从外面走了进来。 唐晓晓慢吞吞的起身,准备行礼,却被顾昱一把按住:“你怀著身孕,不必多礼。” “多谢郡王。”唐晓晓心安理得的坐了回去。 “殿下今日不忙吗?怎么有空过来?” 顾昱闻言,呼吸不由的一窒。 自从他眼睛受伤后,便一直请假待在府中,哪里忙了? 她这不是故意戳自己心窝子吗? “不忙。”顾昱的语气很冷淡:“这几日府医请平安脉,怎么说?” “之前有点儿不稳,如今已经稳住了。”唐晓晓笑道。 “那就好。”顾昱点点头。 “郡王放心,我一定生一个伶俐可爱的小皇孙。”唐晓晓抚摸著自己还不显怀的小腹。 小皇孙…… 顾昱不由的捏了捏手指。 只有唐晓晓这一胎能生个儿子,他將来才不算绝后。 “府医已经確定了吗?”顾昱问道。 “还没有。”唐晓晓摇摇头:“但是,我用的是生子秘方。而且,我最近特別爱吃酸的。” “酸儿辣女。吃酸的好。”顾昱连连点点头。 “只要你能平安为我诞下长子,过往一切事情,我都既往不咎。” 唐晓晓眼睛一亮:“好。” 果然,將顾昱不育的事情透露给他,结果是极好的。 如今,她就是他唯一的指望。 “那你好好歇著吧。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就好。”顾昱说著,起身道:“我先去忙了。” “再忙,郡王也要顾及自己的身体。”唐晓晓隨口说道。 一直到顾昱离开,她也没关心过他的眼伤。 第491章 春猎(17) 顾昱回到前院儿后,完好的那只眸子,眸底划过一阵阴霾。 碧萝在一旁小心翼翼的伺候著。 自从顾昱眼睛失明后,脾气就变得十分古怪。 尤其是私底下时。 喜怒无常。 她跟在顾昱身边这么年,还从未像这段时间这般战战兢兢。 “你说,是不是唐晓晓做的?” 面对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碧萝的脑子转的飞快:“郡王妃应该不敢吧。” “不敢?”顾昱冷哼了一声。 “那你说,那些传言是怎么传到本郡王耳中的?” “她自以为做的很隱蔽。” “哼!” “需要奴婢好好调查一二吗?”碧萝问道。 “调查了又如何?”顾昱將手中的杯子直接砸到了地上,发出哐啷一声。 他如今已经被確诊不育。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唐晓晓肚子里,就是他的唯一。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就算调查出是唐晓晓动手的,他现在又敢如何? 还不是要乖乖供著,然后等唐晓晓生產? 至於生產之后…… 本来就打算將其送去尼姑庵的。 不过他现在变卦了,他要去母留子,他要唐晓晓死。 碧萝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说道:“郡王妃生子后,便尽在您的掌握中。” “对!”顾昱再次猛地一拍桌子:“生子后,便由我了。” “碧萝,你是本郡王最信任的人。” “此事,便由你负责了。” “待唐晓晓平安生下我郡王府的嫡长子,就不必留了。” “记得做隱蔽些。” “是。”碧萝立刻跪下:“奴婢一切都听郡王吩咐。” “嗯,退下吧。”顾昱摆摆手。 碧萝这才忙的退了出去,一直悬著的一颗心这才落回了肚子里。 刚刚很惊险,幸而已经过去了。 郡王如今…… 碧萝抿了抿唇,心里的那份狂热,在这些日子,好像消减了几分。 京郊,春猎山。 唐泽间终於行动了。 他並未使用復顏蛊,而是顶著孙礼的脸,和矮胖的身材。 鬼鬼祟祟的,一路往唐卿卿的帐篷摸去。 他白天已经做好了准备。 趁著今日皇上在此大宴群臣,他已经將易燃物都悄悄埋在了唐卿卿的帐篷附近。 甚至还往唐卿卿的帐篷上抹了一种特殊的药物。 起火后,扑都扑不灭的那种。 唐泽间一路上都很警惕,缓缓行至唐卿卿的帐篷前,取出火摺子,眸底闪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要他说,九皇子府的侍卫也忒不谨慎了。 出门在外,站岗都偷懒。 正好便宜了他。 唐泽间深吸一口气,將吹燃的火摺子朝著帐篷点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瞬间,唐泽间的手被人抓住。 “大胆贼人,居然敢放火烧九皇子和九皇子妃。”一声厉喝,在唐泽间的耳边炸响。 唐泽间的脑子里,顿时嗡嗡一片。 怎么会被发现? 他一直都做的很隱蔽,应该神不知鬼不觉才对。 “你是何人?”又是一声厉喝。 唐泽间混乱的脑子,立刻变得清晰起来。 既然已经暴露,杀不了唐卿卿了,那就攀咬上燕雪柔。 总之,要拉一个下来。 反正被发现后,他肯定是没有活命的机会了。 想到此,唐泽间扑通一声跪下:“大人饶命,小的也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奉谁的命?”风战厉声问道。 “昌嵐郡主。”唐泽间毫不犹豫的说道:“小的是庆国公府的家生子侍卫,名字叫孙礼。” “是我们郡主用家中老娘威逼小的,让小的一定放火烧死九皇子妃。” “小的不想老娘死,所以只能听话。” “求大人明鑑。” 唐泽间说著,开始砰砰磕头,將额头磕的紫胀,渗出鲜血来。 “庆国公府的昌嵐郡主?”风战问道。 “是。”唐泽间点点头:“这一切都是昌嵐郡主策划的,她恼恨九皇子妃抢走了福星的位置。” “胡说!”风战皱眉道:“昌嵐郡主怎么会恼恨的著……” “昌嵐郡主喜欢端郡王,这个理由够不够?”唐泽间打断道。 “她自是不希望九皇子被福星辅佐。” “故而想杀之后快。” 风战顿了一下:“你说的都是真的?” “小的不敢撒谎。”唐泽间忙的说道。 “我会核实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风战冷哼一声:“若有一句谎言,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先带下去吧。” “是。”九皇子府的侍卫立刻將唐泽间五大绑起来,带了下去。 当然,下巴已经卸掉了,预防他自戕。 黑暗中。 燕铭学和燕雪瑶,带著燕雪柔,目光灼灼的望著眼前这一切。 燕雪柔心怦怦跳著:“大哥,三姐,他,他胡说。” “我已经调查清楚了。”燕铭学说道。 燕雪柔心跳的更厉害了。 “你与他之间的交易,还有那位苗疆的蛊医,我都知道了。”燕铭学说道。 燕雪柔抿紧了唇:“大哥……” 只是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被燕铭学结结实实的甩了一个耳光。 打的燕雪柔一脸懵。 隨即不敢相信道:“你,你居然打我……” 这次回应燕雪柔的,是燕雪瑶的一记耳光,比燕铭学的耳光听起来更加响亮。 燕雪柔捂著脸:“你们……” “你还不知错吗?”燕铭学冷声问道。 “我,我没有。”燕雪柔吞咽了一口唾沫:“这都是那名叫孙礼的诬陷。” “没准儿是记恨之前我罚他擦箭。” “我可从来没让他去害人。” “出了这种事情,一旦九皇子將人送到皇上面前,你觉得庆国公府会是什么下场?” “庆国公府的侍卫,意图烧死九皇子妃。” “你觉得庆国公府会不会被牵涉?” “更何况,这不是普通的九皇子妃,这是圆心大师亲口所言,北梁福星。” “福星在,北梁兴。” “庆国公府想要烧死福星,难道不是对北梁不满?” “这是要造反?” 燕雪柔的一张脸,顿时变得雪白雪白:“不,不是的,我,我……” “我,我是做好万全准备的。” “既然大哥已经查到了蛊医,那应该知道,那人不是孙礼。” “他动手之前,应该恢復本来面貌的。” “应该,应该是他忘了。” 第492章 春猎(18) “忘了?”燕铭学瞥了燕雪柔一眼,眸底满满的都是失望。 “这般大事,怎么可能会忘了。” “他是故意要拖你下水,拖庆国公府下水。” “那復顏蛊早就被他毁了。” “毁了?”燕雪柔眼珠儿转了转,脑子突然变得灵光起来:“所以,这是个套,对不对?” “针对唐泽间的套?” “这么说,大哥和九皇子已经达成了合作?” 说到这里,燕雪柔一直提著心的瞬间落回了肚子里,甚至嗔怪道:“大哥该提前和我说的。” 燕铭学已经十分不想要这个妹妹了。 但她確实是庆国公府的一员。 燕雪瑶也深吸一口气:“你现在应该知道,唐泽间是想利用你,搞垮庆国公府了吧?” “传言,他一直枉顾人伦,深爱著唐晓晓。” “如今看来,传言是真的。” “所以,他才以身犯险,与你合作,就是为了同时除去唐卿卿和我们庆国公府。” “庆国公府倒台了,你日后就没有威胁唐晓晓的资本了。” “倘或他真的得手,那不只是残害皇家儿媳那么简单,还是残害福星,残害北梁的国运。” “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按照你的年纪,那是要没入官奴,或者送去军妓营的。” 燕雪瑶每说一句,燕雪柔的脸色就苍白几分。 “你口口声声说你想好了退路。” “这就是你的退路?” “若非九皇子心善,愿意配合我们这一场演出,將唐泽间钓出来。” “你可知,整个庆国公府就被你害死了。” “为了一个顾昱,你情愿搭上庆国公府的满门吗?” 燕雪柔身子一晃:“不,我不是。” “唐泽间答应过的,他会用復顏蛊,然后再去害唐卿卿。” “到时候,唐泽间突然出现行凶,和我们庆国公府有什么关係?” “你刚刚没有亲眼看到吗?”燕铭学问道。 “刚刚唐泽间可是一口咬定他是孙礼,他是受了你的威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且,他早已经毁了復顏蛊。” “大哥你不是抓了那蛊医吗?再让他拿出一份復顏蛊,不就好了?”燕雪柔紧抿著唇,说道。 “如果今日,我和瑶瑶都没在,你要求谁?”燕铭学问道。 “我,我……”燕雪柔脸色越发的苍白起来,像纸一样。 “头脑不行,就要听劝。”燕铭学说话丝毫不留情。 “若是不听劝的话……” 燕铭学的话顿了一下,燕雪柔的一颗心也跟著使劲儿的往下沉。 “我庆国公府,也不是不能没有你这个姑娘。” 燕雪柔闻言,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嗓音沙哑,又透著浓浓的惧怕:“大哥,三姐,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保证,我以后一定听话,绝不会再擅作主张。” “我不要离开国公府,不要……” 任由燕雪柔坐在地上哭了半晌,燕雪瑶这才蹲下身子,与燕雪柔目光直视。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若再有任何,哪怕一点点的差池,你就別做庆国公府的姑娘了。” “国公府,不能败在你的手里。” “是,柔儿记住了,柔儿记住了。”燕雪柔像是溺水抓住浮木一般,死死抓著燕雪瑶的手,连声说道。 “还喜欢端郡王吗?”燕雪瑶冷不丁问了一句。 燕雪柔先是一楞,眸底闪过一抹纠结,嘴唇抿的死死的。 如果她说喜欢,哥哥姐姐会不会…… 可她真的喜欢表哥,这辈子不能没有表哥。 不然,先骗骗哥哥姐姐吧。 想到这里,燕雪柔抬起头,却正好对上两双冷冰冰的眼睛,一时间心慌不已。 却还是结结巴巴道:“我,我不喜欢了。” 燕雪瑶长嘆一口气。 没救了。 燕铭学的眸底,失望也越来越多。 燕雪柔看著燕雪瑶和燕铭学这副模样,心里顿时再次慌乱起来:“大哥,三姐……” “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休息。”燕雪瑶將人搀扶起来:“这里就劳烦大哥了。” “去吧,接下来的事情,我会处理。”燕铭学点点头。 而后,燕雪瑶便不由分说的拽著燕雪柔离开了。 燕雪柔有心想多问几句。 可触及燕雪瑶那紧皱的眉头,还有冰冷的神情后,喉咙里就似堵了一块儿。 什么都说不出来。 便想著,再等等吧,等大哥和三姐消气后,她再哄哄。 虽然这次被唐泽间给坑了。 但幸好有大哥三姐,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日后行事,她一定要小心才行。 表哥很重要,国公府也很重要。 毕竟,她想要堂堂正正嫁给表哥,身后必须得有强大的母族撑腰。 这样才能成为表哥的助力。 燕雪瑶將燕雪柔带走了,燕铭学深吸一口气,这才朝著和顾沉约定好的帐篷走去。 今日这人情,可欠大了。 帐篷里,顶著孙礼模样的唐泽间被隨意丟在地上。 身上五大绑著。 下巴已经被卸掉了,口水流了一地。 很难受。 就在唐泽间难受的蛄蛹身子时,帐篷被人从外面挑开,顾沉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 “殿下,抓到了国公府的小贼。”风战说道。 “检查过了?”顾沉问道。 “牙齿里確实塞了毒药,已经被他们取出来了。”风战说道。 “嗯,给他合上吧。”顾沉说道。 唐泽间心里一喜。 只要合上了,他就好好攀咬庆国公府燕雪柔一顿。 然后就咬舌自尽。 虽然咬舌自尽会很痛,但这是他最后能为晓晓做的一件事情了。 希望晓晓以后万事顺意。 “是。”风战应了一声。 不过给唐泽间合上下巴之前,先给唐泽间闻了一个瓶子。 没什么味道。 但是闻完后,唐泽间便感觉浑身骨头都发软了。 一丝力气都没有。 当即脸色大变:这是软骨散…… 確定唐泽间中了软骨散后,风战这才啪的一声给唐泽间合上了下巴。 “殿下问什么,你就老实回答,否则,定要你知道我的手段。” 唐泽间不由的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不怕死。 但是怕半死不活。 可最终,对唐晓晓的情意,还是战胜了惧怕:“小的名叫孙礼,是庆国公府的侍卫,此行……” 第493章 春猎(19) 唐泽间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帐篷门帘一响。 下意识的抬眸看过去。 一双眼睛登时瞪的溜圆,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因为他看到了燕铭学。 最让他搞不懂的是,燕铭学和顾沉怎么看起来是一副很熟稔的模样? 有他这个庆国公府的侍卫在,两人不该是针锋相对吗? “你继续说。”顾沉看向唐泽间。 唐泽间抿著唇,飞快的瞥了燕铭学一眼,而后又飞快的移开目光:“是。” “小人是庆国公府的家生子。” “此番行动,是受命於昌嵐郡主。” “小人本不想做的,但昌嵐郡主用小人的老娘威胁小人。” “小人没有办法。” “还请九皇子殿下看在小人並未伤人的情况下,饶小人一命吧。” 燕铭学坐在顾沉身侧:“你怎么好意思说你是庆国公府的家生子?” “大公子,救命。”唐泽间连连磕头。 “你刚刚才反咬了我庆国公府一口,现在就求我救命,你这思维也挺奇特的。”燕铭学冷笑一声。 唐泽间被噎的一愣,隨即又砰砰磕头:“大公子,小人知错。” “小人不该受昌嵐郡主胁迫。”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人该早日告诉大公子的,请求大公子主持公道的。” “復顏蛊呢?”燕铭学冷不丁问了一句。 唐泽间身子一僵:“大公子说的是什么?小人不知道。” “我都把復顏蛊说出来了,你还有什么好挣扎的?”燕铭学目光冷冷的看著唐泽间。 唐泽间只觉得心头一片冰冷,嘴唇囁嚅著说不出话来。 燕铭学冷笑一声:“唐泽间,你可真是好手段。” 唐泽间手指都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你,你……” “大公子说的什么话,小人听不懂。” “小人名孙礼,是庆国公府的家生子侍卫,此次春猎隨行……” “你是不是以为你把復顏蛊毁了,本公子就没別的办法了?”燕铭学似笑非笑的盯著唐泽间。 “那蛊医,早已经落入我之手。” 唐泽间颓然的坐在地上,半晌后才哑著嗓子:“所以,你们这是给我下的套?” “还不算傻。”顾沉瞥了他一眼:“你可知,你犯的是死罪?” 唐泽间抿著唇:“你们要直接处置了我?” “这里是春猎山,皇上就在呢。” “如果你们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处置了我,皇上也一定会知道的。” “我已经安排好了。” “如果我死了,这件事情便会立刻传散出去。” 庆国公府,是背定这个锅了。 无论他活著,还是死了。 只可惜,唐卿卿他是没机会杀了。 “本皇子若是想让你死,就不会给你闻软骨散了。”顾沉慢悠悠的说道。 “此事,本皇子会带你到御前定罪的。” 唐泽间闻言,反而鬆了一口气。 这样更好。 闹到了御前,便可死死按住燕雪柔。 毕竟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燕雪柔张罗的。 蛊医也是燕雪柔找的。 莫非,这燕铭学是打算捨弃燕雪柔,然后保住整个定国公府? 倒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只要把所有的一切都推到燕雪柔身上即可。 为保一家族,牺牲一女子,很是寻常。 只要燕雪柔死了,就不会有人去和晓晓抢端郡王妃的位置了。 也不算完全没有收穫。 唐泽间正想的出身,就见燕铭学快步走了过来。 站在他身边,居高临下的看著他。 看的他心里毛毛的。 “大公子,您……” 一句话没说完,就见燕铭学猛地掐住了他的下巴。 唐泽间被迫张开了嘴。 嘴里立刻被塞了一颗小药丸儿,酸不拉几的。 那药丸儿,入口即化。 唐泽间想要吐出来,可偏偏又被燕铭学猛地灌了一口水。 早已经將药丸吞入腹中。 吐不出来了。 “你,你餵我吃了什么?”唐泽间脸色惊骇,趴在地上拼命的往外吐。 要不是五大绑著,没准儿就去抠嗓子眼儿了。 “你猜猜?”燕铭学手里拿著一方帕子,优雅的擦著手。 唐泽间嘶哑著嗓子大喊道:“你莫非真的想毒害我,难道你就不怕……” 声音戛然而止。 唐泽间大张著嘴巴,甚至都能看到小舌头儿。 脖子上青筋暴起。 看似用了极大的力气。 却依旧发不出声音来,连一丝哼哼都没有。 唐泽间脸色大变。 燕铭学居然给他餵了哑药。 “这样一来,就不会在皇上面前乱说了。”燕铭学微微一笑。 唐泽间心里更冷了。 不由的抬头看向顾沉,眸底带著不解。 他不明白。 庆国公府是皇后娘娘的母族,是端郡王的天然助力。 如今九皇子殿下有机会可以將之一网打尽,为什么要手下留情,和燕铭学合作? 难不成还想因此拉拢了庆国公府? 顾沉抿了一口茶:“唐泽间和蛊医勾结,混进春猎山,意图放火烧山,谋害皇上,其心可诛。” 唐泽间拼命摇头,想要辩解。 可他嘴巴张圆了,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对了,他还能写字。 到时候他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前前后后经过都写给皇上。 没准儿还能攀咬一把九皇子。 只是,还没等他想法,就感觉手腕脚腕俱是一痛。 而后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他的手筋和脚筋都被挑断了,痛的恨不得原地打滚。 那一刻,唐泽间忽然就灰心了。 心里生出几分悔意。 风战很快將唐泽间带了下去,帐篷里只剩下顾沉和燕铭学。 燕铭学直接行了跪拜之礼:“多谢九皇子力帮,我庆国公府欠九皇子一份大人情,日后必还。” 顾沉抬手將燕铭学扶起来:“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九皇子放心,我一定会管好府里的人。”燕铭学语气恭敬的说道。 “燕大公子为官清廉正直,本皇子此举,只看燕大公子的面子。”顾沉淡淡的说道。 “但这面子,也只此一次。” “若是再有下次,哪怕燕大公子提前察觉了,本皇子也不会这么好说话。” “九皇子教训的是。”燕铭学依旧一副恭敬的语气。 顾沉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和燕铭学敲定了一下明日面圣的细节。 第494章 春猎(20) 第二日一早。 唐卿卿醒来的时候,就看到顾沉正靠在枕头上,支著头看她。 “殿下醒的这般早?”唐卿卿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她这两日总是犯困,胃口也有些变化。 看见荤腥就难受。 老想吃野菜。 便自诊了一下,是有了身孕。 只是日子尚浅,连一个月都还没有呢。 “昨晚几时回来的,我都不知道。”唐卿卿靠在顾沉的怀里,眯著眼睛问道。 晨起的声音,娇娇软软的,还带著几分慵懒。 像小猫爪子似的,勾动著顾沉的心。 顾沉眸色一暗。 昨晚抱著唐卿卿的时候,他就有些衝动。 只是唐卿卿睡著了,他不愿意扰了她的睡眠,如今见她已经醒了,自是不再忍耐。 灼热的吻,立刻落了下来。 唐卿卿晨起的瞌睡,一下子就醒了。 双手抵在顾沉的胸膛上:“殿下,先听我说……” 顾沉吻著她的耳尖儿:“我觉得,还是先办夫妻间的正事为好。” 唐卿卿耳尖儿很敏感,身子立刻软成了一滩水。 但还是及时说道:“我应该是怀孕了。” 顾沉的吻,立刻停了下来,胳膊撑起,將唐卿卿圈在他的怀里:“你说什么?” “我这两日总觉得困顿,闻不得荤腥,便自诊了一下。”唐卿卿说道。 “只是日子尚短,还不足一个月。” “恐有什么变化,所以本来没打算告诉殿下的。” “想等一个月后,完全確定了,再告诉殿下,可又恐前期夫妻之事有所损伤。” “还请殿下不要告诉母妃才好。” “万一是闹剧……” “我要当父王了……”顾沉眼睛亮的出奇,语气也激动非常。 唐卿卿说了一堆,他就只听见了第一句。 “还不足月余,也有可能是误诊。”唐卿卿又重复了一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就等確定后再告诉母妃。”顾沉揽著唐卿卿:“我感觉,你没有诊错……” “万一真的诊错了呢?殿下会不会失望?”唐卿卿问道。 “那为夫我只好再接再厉了。”顾沉在唐卿卿脸颊上落下一个吻:“我们早晚都会自己的孩子。” 唐卿卿心里暖暖的,素白的手不由自主的便落在自己的小腹上。 那里,正孕育著她和阿沉的孩子。 “今日我要和燕铭学一起去面圣,中午应该不会回来。”顾沉交代道。 “你就別和永安她们到处乱跑了。” “密林里人多马多,野兽也多,万一衝撞了就不好了。” “午饭一定要记得吃。” “不想吃荤腥,就让秋桐她们准备些青菜水果。” 顾沉一句接一句。 说了一箩筐。 唐卿卿连连点头:“我知道了,我记住了,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 一连说了好几遍,才总算是送走了顾沉。 顾沉离开帐篷后,便与燕铭学匯合,直接带著唐泽间等人去了皇帐。 明德帝刚吃完早饭。 苏沛然便从帐篷外走了进来:“皇上,九皇子和庆国公府燕铭学求见。” “这么早?”明德帝放下手中的茶盏:“叫他们进来。” “是。”苏沛然点点头。 很快,顾沉和燕铭学一前一后从帐篷外走了进来,齐齐行礼道:“儿臣/臣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起来吧。”明德帝隨意问道:“这么早,你们二人结伴前来,所为何事?” “父皇,確实有一件很要紧的事情。”顾沉说道。 “什么事情?”明德帝问道。 “昨晚,有宵小之徒意图放火谋害卿卿,已经被儿臣和燕大公子拿下。”顾沉说道。 “什么!”明德帝面色大惊,眉头蹙了起来。 春猎一行,大家居住的都是帐篷。 而且这里是山,林木茂密。 那宵小之徒放火谋害唐卿卿,帐篷燃烧后,火势蔓延,岂不是也要烧山谋害他? 岂有此理! “是何人?”明德帝怒声问道。 “原固安候府嫡四子唐泽间,现裴家儿郎。”顾沉说道。 “他?”明德帝蹙起眉头:“他是怎么进山的?” 春猎山外围,早就被皇家军队包围了。 因著去年刺客行刺的事情,今年更是严格了十分。 怎么还能有宵小混进来? 这一刻,明德帝对御林军的將军十分不满。 现在就想下旨將人擼了。 然后重新换一个有才能的上来。 “是臣的错。”燕铭学立刻跪下请罪:“是臣疏忽之下,才令宵小之徒有了可乘之机。” “怎么回事儿?”明德帝语气沉了几分。 而后又看向顾沉:“你说。” “是。”顾沉点点头:“唐泽间此事办的十分高明。” “他从以为苗蛊蛊医的手中,买了两种蛊。” “苗蛊蛊医?”明德帝脸色骤变:“蛊医常年待在苗疆,他是从哪里找到的?” “是苗疆的叛徒。”顾沉说道:“早已经离开苗疆,但並未进京。” “毕竟城门入口盘查严格,他没办法进入。” 明德帝脸色这才好看了几分。 “然后呢?” “他买了两种什么蛊?” “一种名为易容蛊,一种名为断骨术。”顾沉说道。 “易容蛊顾名思义,可以改变人的容貌,並且还能不被人发觉。” “断骨术是调整身高的,保证和要顶替的人一模一样。” “唐泽间选中了庆国公府一名叫孙礼的侍卫。” “此人乃是庆国公府的家生子。” “而且也在此次隨行名单中。” “更重要的是,此人只有一位老母亲,平日里沉默寡言,与人交往不多。” “是最容易冒充的。” “所以,唐泽间便將孙礼杀害,然后又利用这两种蛊,易容成孙礼的样子,顶替了孙礼的位置。” “一路跟著庆国公府的人,进了春猎山。” “幸而燕大公子心思縝密。” “发现了孙礼一些不对劲儿的地方,立刻就派人详细调查了一番。” “这才一举发现了唐泽间的阴谋。” “因为唐泽间想要放火烧死卿卿,燕大公子便將此事告知了儿臣。” “但说贼捉赃。” “所以儿臣便和燕大公子故意彻了周围的侍卫,给唐泽间打造了一个可乘之机。” “果不其然,昨晚唐泽间便意图动手,被儿臣和燕大公子人赃並获。” 第495章 春猎(21) “人呢?”明德帝脸色阴沉沉的,很难看。 “就在皇帐外候著。”顾沉说道。 “带进来。”明德帝沉声道。 一旁的赵无谓立刻高声道:“带人犯……” 片刻后,风战將五大绑的唐泽间押了上来,跪地行礼道:“启稟皇上,人犯唐泽间带到。” “唐泽间?”明德帝冷哼道:“早已验明正身,何故还叫唐泽间?” 风战立刻道:“属下该死,是裴泽间。” “裴泽间,你可认罪?”明德帝目光冷冰冰的,即便外面艷阳高照,仍让人觉得心里凉颼颼的。 唐泽间惊恐的抬头,嘴巴一开一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明德帝蹙起眉头。 风战立刻解释道:“回稟皇上,裴泽间被人赃並获后,便要服毒自尽。” “是属下及时发现,打掉了他的牙齿,卸了他的下巴。” “但仍被他吞服了一小部分。” “因而伤了嗓子,还有肺腑,估摸没几日好活了。” 明德帝瞥了顾沉和燕铭学一眼:“他既无法言语,那就写一份认罪书吧?” 顾沉请罪道:“父皇,打斗间,儿臣伤了裴泽间。” “为了防止他逃跑,断了他的手脚筋。” “腿骨也打折了。” “有人想要伤害卿卿,儿臣就著急了些,力道也大了些,所以唐泽间的手脚已经废了。” 明德帝脸色更沉了:“他不能开口说话,也不能写下认罪书,模样又大改。” “那你们打算如何让朕相信这是裴泽间,相信你们的话?” “想让朕相信,就拿出你们的证据来。” 燕铭学往前一步:“是。” “臣不但抓捕了裴泽间,还抓到了那名蛊医,以及找到了来抓捕那名蛊医的苗疆之人。” “他们都可以作证,裴泽间確有恶行。” “传。”明德帝点点头。 很快,又有一名侍卫,押著一名中年男子进来。 其身旁,还跟著一位中年男子。 “草民苗良,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蛊医恭敬的行礼道。 那侍卫紧跟其后,但他押解的那名中年男子什么都没说。 只是直挺挺的跪在那里。 “怎么,他嗓子也坏了?”明德帝看向被押解的那名中年男子,语气冰冷。 苗良忙的说道:“回稟皇上,他就是骨头硬,嘴没事儿。” “骨头硬?”明德帝冷哼一声。 “在朕面前,还没有砸不开的硬骨头。” “回稟皇上,此人乃是我苗疆的叛徒,私自入禁谷,偷学了其中的禁书,然后偷跑了出来。” “草民是奉我们苗疆圣女之命,前来寻找叛徒,清理门户的。” “没想到他挺能跑,竟一口气到了京郊。” “还伙同贼人闹了这么一出。” “幸好有皇上龙气庇佑,又有咱们大梁福星高照,九皇子殿下和燕大公子及时发现了端倪。” “助草民一举擒获了叛徒。” 说著,苗良从隨身口袋里翻出一颗暗红色的药丸来。 “皇上,此乃真话丸。” “是我苗疆的镇谷之宝,一共只有七颗。” “服用后可让人口吐真言,再硬的骨头也抵不过。” “还请皇上准许草民给其服用。” 燕铭学適时道:“皇上,臣听闻苗良,隨身携带了两颗,可先行命人试药。” “准了。”明德帝点点头。 苏沛然上前一步:“皇上,奴才愿试药。” 明德帝看了苏沛然一眼:“你就不怕真话丸之下,你再说一些不该说的?” “奴才自幼进宫,跟在师父身边,一心一眼只有皇上您一人。” “奴才问心无愧,自然不怕。” 明德帝笑笑:“好个问心无愧。那你就试试吧。” “是。”苏沛然点点头,上前一步,从苗良手中接过真话丸,一口吞了下去。 “需要多久?”明德帝问道。 “盏茶的功夫即可。”苗良恭敬回道。 等到盏茶功夫过后,明德帝问道:“苏沛然,你有什么感觉?” “回稟皇上,奴才感觉肚子里热热的。”苏沛然回答道。 “你对朕,忠心吗?”明德帝继续问道。 “回稟皇上,比真金还真。”苏沛然一脸郑重,神色肃然。 “可做过什么有违宫规的事情?”明德帝先是满意的点点头,而后才问道。 “有。”苏沛然此话一出,当即脸色骤变。 他抬手想捂住自己的嘴,但声音还是清晰的传了出来:“有妃嬪打探帝踪,赏赐过奴才。” “奴才拿了赏赐,但是没办事儿。” “还有去宫外传旨时,奴才也收过不少大臣的孝敬。” “但绝对没有做过损害皇家的事情。” “奴才,奴才就是贪財了些。” 说完这些,苏沛然脸色惨白,拼命磕头:“皇上,奴才,奴才……” 明德帝摆摆手,又问道:“和你师父关係如何?” 苏沛然立刻回答道:“师父待奴才极好。” “奴才希望,能成为师父那般的人,赚好多银子,为师父养老。” 明德帝笑笑:“那不如让你师父出宫荣养,你做朕身边的一等大太监,如何?” 苏沛然眼睛都亮了:“奴才日夜以求,便是如此。” 赵无谓脸黑了。 明德帝笑著看向赵无谓:“你这徒儿倒是有个大志向的,不过对你也十分恭敬敬服。” 赵无谓忙的躬身道:“让皇上笑话了。” “这真话丸,效果还真不一般,將这小崽子的心里话都轧出来了。” “奴才一直以为他年级尚小,没什么大志向。” “没想到……” 顾沉则是接过话头:“虽有远大志向,但对赵公公也很恭敬,甚至想赚钱给你养老呢。” “或许是因此才贪財的吧。” “虽然贪財,但也並未办什么出格的事情。” “赵公公调教有方。” 明德帝也笑道:“瑕不掩瑜,不错。” 隨即又问了几个问题。 苏沛然都一一回答,甚至连赵无谓的一些私密事情,也都捂著嘴禿嚕出来。 比如赵无谓喜欢收藏蜜口脂…… 赵无谓哭丧著一张脸:“皇上,不是要考验赵无谓吗?怎么还……” “你个老货。”明德帝哈哈大笑,看起来心情好得不得了:“等回宫后,朕会好好赏你一车口脂的。” 第496章 春猎(22) 赵无谓哭丧著脸谢恩。 明德帝笑的越发开怀起来。 而后才看向苗良,问道:“真话丸何时会失效?” 苗良拱手道:“约莫七日。” “確实是个不错的东西,当得起你们的镇谷之宝。”明德帝坐正了身子:“开始吧。” “是。”苗良点点头,將另外一颗红色药丸塞进那中年男子口中。 中年男子目露惊恐,拼命挣扎。 但无济於事。 那红色药丸入口即化,吐都吐不出来。 盏茶后。 明德帝问道:“你叫什么?” 中年男子梗著脖子,一脸不屑道:“苗桑。” “为何来京城?”明德帝继续问道。 “为了活命。”苗桑一脸的扭曲,像是拼命想要闭嘴,但嘴已经不受控制。 “详细点儿。”明德帝扫了苗桑一眼,语气威严。 “偷入了禁地,偷看了禁书,事情败露后,在苗疆已经没有活路。”苗桑继续面目狰狞。 “怎么认识裴泽间的?”明德帝问道。 “利益使然。”苗桑说道。 “他不过一介白身,能给你什么利益?”明德帝明显不信。 苗桑闻言,露出愤怒的神情:“我是被他骗了,他说他是侯府嫡子,还有侯府令牌。” “他说事成后,可以引荐我入朝为官。” “然后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是我太单纯了,被这么一个小贼骗的团团转。” “你们汉人,真是太狡猾了。” 苗良额头上沁下一抹冷汗:“皇上,他只是服用了真话丸。” 明德帝摆摆手:“你们是怎么合谋的?” 苗桑的表情,比之刚刚平静了许多,许是知道无论如何都不能抵消真话丸的效力。 有种放弃,或者摆烂的无奈。 “他说,庆国公府的昌嵐郡主,和北梁福星九皇子妃一直不对付。” “所以,他想冒充庆国公府的侍卫,跟隨前往春猎山。” “到时候,再放火烧死九皇子妃。” “若是成功,自然好。” “若是没成功,出了变故,便以庆国公府家生子的身份,將一切都推到昌嵐郡主的身上。” 明德帝微微蹙起眉头。 在他耳中,这番话不太对,漏洞很多。 “推到昌嵐身上,那他也必死无疑。难道你们就没想过万全之策?” 苗桑回答道:“这个问题,我问过他了。” “他说,就算到时候烧不死福星,能扳倒庆国公府一家,也是极好的。” “为何?”明德帝问道。 “不知道。”苗桑这次回答的很乾脆利落。 “你们是怎么选中孙礼的?”明德帝的手指,轻轻的敲著桌面,问道。 “我们研究了很久,只有此人容易顶替。”苗桑说道。 “他不善言辞,没有朋友,只有一个老娘。” “而且身份也合適,被选中了前往春猎山。” “所以,我便用蛊毒助唐泽间杀了孙礼,然后再用断骨术和易容蛊將唐泽间改造成孙礼。” “你进京城了?”明德帝眯起眼睛。 “我知道汉人不欢迎我们苗疆之人,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就没进。”苗桑说道。 “一切事宜,都是在郊外进行的。” “可否祛除易容蛊,將他的容貌恢復?”明德帝问道。 “不行。”苗桑说道:“我只有一份復顏蛊,已经被毁了,並没有多余的。” 苗良闻言,忙恭敬说道:“皇上,草民有。” 明德帝看向苗良,眉头微微蹙著:“你此来抓叛徒的,为什么还隨身带著復顏蛊?” 苗良从容应对:“皇上知道,我们苗疆之人擅蛊。” “草民这也是提防他用易容蛊。” “所以此行多备了一些。” 明德帝点点头:“那你將此子容貌復原吧。” “是。”苗良点点头,取出復顏蛊来,很细很小,几乎看不清。 而后通过唐泽间的无名指指尖,进入到唐泽间的血肉中。 片刻后,唐泽间面目狰狞。 浑身的青筋暴起。 虽然五大绑著,却还是忍不住打滚,然后无声的嘶吼著。 一双眸子像是充了血一般,十分骇人。 就这么折腾了一刻钟。 唐泽间整个人都被冷汗给湿透了。 下一秒,眾人都瞪大了眼睛,因为出现了十分神奇的一幕。 唐泽间顶著的孙礼这幅容貌,开始变化。 五官像是活了一样,脸颊下也像是有无数小虫子在蠕动。 这种情况,持续了一刻钟。 一刻钟后,唐泽间恢復了原本的容貌。 因为疼痛,唐泽间已经晕死过去,瘫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 “抬起他的脸来。”明德帝说道。 苗良就近抓住唐泽间的头髮,迫使他抬起头。 哪怕是昏迷了,紧闭著眼睛。 哪怕是很狼狈。 但在场的人都能认出来,此人確实就是唐泽间。 明德帝大怒:“裴家裴泽间,意图谋害北梁福星,即刻在春猎山判斩立决,城门悬首十日。” “父皇/皇上圣明。”顾沉和燕铭学一眾,立刻躬身高呼。 唐泽间被拖下去了。 明德帝又看向苗桑,苗桑大喊:“饶命,求皇上饶命。” 苗良也深深叩头:“皇上,苗桑乃我苗疆的叛徒,还请皇上將人交与草民带回苗疆发落。” “意图谋害北梁福星,意图谋害皇室,意图谋害朝堂……”明德帝语气越来越沉。 苗良身子一缩:“我苗疆,一定会严惩此子。” 明德帝冷哼一声:“敢来京城挑衅,敢向皇室伸手,此人谁也保不住,朕要杀一儆百。” “皇上……” “苗良长老,按照我北梁律例,苗桑已经犯了死罪。”燕铭学说道。 “他是你们苗疆的叛徒,但更是北梁的罪人。” “苗疆身为北梁的一部分,就要遵国法,守国规,难不成你们还想自立为王?” 苗良扑通一声跪下:“皇上,我苗疆绝无此意。” “苗桑叛徒,请皇上处置。” 明德帝满意的点点头,並未著急宣判,而是看向苗良:“你在禁地,学了些什么?” 苗良大惊:“皇上,此乃我苗疆不传之秘……” 苗桑已经开口:“不死术。” 明德帝眸底闪过一抹火热:“何为不死术?” 难道是长生不老? 第497章 春猎(23) 身为帝王,他已经拥有了无与伦比的权势和地位。 若是再能长生不老…… 苗良怒斥:“苗桑,你给我住口。” 但苗桑无视了苗良的警告,或者说他根本抵不过真话丸的药效。 “不死术,是將活人炼製成活死人。” “活死人铜皮铁骨,战力超群,刀枪不入,极为强悍。” “只是,禁书不全,成功机率很小。” “多小?”明德帝的目光依旧火热。 虽然不是他梦寐以求的长生不老术,但若是手里攥著这样一支不死人的军队…… 到时候,將所向披靡。 北梁將一统世界。 “我只有万分之一的把握。”苗良说道:“而且,还需要血祭。” “每次血祭,需要童男童女九十九对。” “三牲各九十九只。” 燕铭学立刻跪下:“皇上,此乃邪术,坑国害民,请皇上立刻將之斩杀。” 顾沉也扑通一声跪下:“父皇,燕大公子所言极是。” 明德帝冷哼一声:“怎么,在你们心里,朕就是那种昏庸嗜杀之辈?” 顾沉忙道:“自然不是。” “在儿臣心中,父皇伟岸英明。” “儿臣之所以跟燕大公子覲言,不是为了劝诫父皇,而是为了彰显自己的观点和决心。” 燕铭学附和道:“九皇子殿下所言,確乃臣心中所想。” “臣听闻此法,愤怒非常。” “皇上身为北梁君父,自然爱民如子,这等邪术,自然不屑。” 明德帝点点头:“自然。” 就算他一开始存了些心思,可这苛刻的条件…… 他不是昏君。 “除了不完整的不死术,还有什么?”明德帝继续问道。 “苗疆禁地其实被毁了。”苗桑说道。 “你说什么?”苗良大惊。 “我进入苗疆禁地时,里面是一派残破景象。” “断壁残垣。” “看样子是被火烧的。” “禁书堂已经毁了,所以不死术才只剩下了半本。” “禁蛊堂也毁了,烧了个精光。” “是谁?是谁针对我苗疆?是谁毁了我禁地?”苗良气冲冲的吼道。 “不知道。”苗桑摇摇头。 “烧了好。”燕铭学冷哼一声:“苗疆禁书,太不人道了。” 明德帝点点头,心中也是如此想。 他得不到,他也不能用。 那毁了极好。 明德帝心中,对此结果很满意。 看向苗桑的眸光,也充满了杀意。 此人,不可留。 苗桑感受到死亡的威胁,立刻求饶:“皇上饶命,我愿意献上半本禁书,愿意……” “住口!”明德帝冷声斥道。 “朕岂会用你那种害国害民的邪术。” “今日,朕就为万民谋福祉,彻底断了你们这种邪术。” “来人,將此人压下去,即刻处死。” “只宣称,是唐泽间同伙即可。” “是,皇上。”赵无谓立刻躬身说道。 唐泽间和苗桑都被带了下去,明德帝的目光落在了苗良的身上。 苗良一颗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儿。 “皇上英明。既然叛徒已经被皇上斩杀,那草民也可回去復命了。” “既然不远万里来了,不如留下来做客几日吧。”明德帝说道。 “多谢皇上厚爱。”苗良跪下,咬著牙说道:“我们苗疆弟子,不能隨便出来。” “如果出来,是要服下蛊毒的。” “就是为了预防族中弟子到处作恶。” “所以,草民出来之前,也服用了蛊毒,若是不能按时回去,就会肠穿肚烂。” “还请皇上明鑑。” 明德帝看了燕铭学一眼。 燕铭学点点头:“臣確实听过苗疆的这个规矩,而且他也给臣看了他手腕见的蛊线。” 苗良闻言,立刻將袖子撩了起来,露出胳膊上的红线。 血红的线,看起来有些骇人。 此刻已经延伸到了臂弯处。 “皇上,等到血线延伸到腋下的时候,便是草民的死期。” “草民需要再此之前,回到苗疆。” “服用解药。” “如果有未完成的事情,能解去蛊毒,疗养数月后,可再次服用蛊毒,离开苗疆。” 明德帝这才点点头:“准了。” 苗良鬆了一口气,一颗心也落了一半回肚子里:“多谢皇上。” 燕铭学趁机说道:“皇上,臣会派人,送苗良长老离开京郊,前往苗疆。” 明德帝点点头:“嗯,准了。” 苗疆的人,一身蛊术,让人防不胜防。 自然该盯紧一些。 解决了唐泽间的事情后,明德帝便挥退了顾沉一行人。 连苏沛然都退到了皇帐外。 只有赵无谓伺候在身侧。 明德帝盘膝坐在榻上,不停地拨弄著手持,神色晦暗不明。 赵无谓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喘一口。 “你说,裴泽间为什么搭上自己的命,也要坑害福星,坑害庆国公府?”明德帝问道。 “裴泽间和九皇子妃自来不合。”赵无谓轻声说道。 “只因为不合,便能舍了性命?”明德帝冷哼一声:“这世上,有这样的人?” 赵无谓抿了抿唇:“许就有吧。” “哼!”明德帝再次冷哼一声:“之前有传言,裴泽间深爱他的幼妹唐晓晓,是吧?” “確实有这个说法。”赵无谓点点头。 “看来,確实是深爱。”明德帝抿了一口茶,声音越发冷了,像冬日里的冰渣。 “深爱到,可以捨弃自己的命,去剷除福星,剷除昌嵐。” “毕竟,唐晓晓失去了福星之位,唐卿卿却得到了。” “昌嵐那丫头,喜欢老六。” 赵无谓抿紧了唇,大气都不敢喘:“传言毕竟传言,或许真的只是一时头脑发热。” “毕竟裴泽间年纪不大,正是容易衝动的时候。” “也或许,是真的喜爱那个妹妹。” 明德帝目光更冷了。 之前还打算等唐晓晓生下腹中小皇孙就送去尼姑庵,青灯古佛一生。 如今看来,不必了。 去母留子。 也正好免了將来小皇孙身份上的尷尬。 也不必送去太妃去抚养了。 皇家秘辛,不能宣之於口,人死如灯灭,万事皆休。 就在春猎山,就在这一刻,明德帝的心里,已经决定好了唐晓晓的生死。 第498章 春猎(24) 苗良离开皇帐后,执意下了山。 燕铭学亲自送下去的。 下山后,在一处民宅里,苗良跪在燕铭学的面前:“大人,我都已经按照您说的做了,您现在能放我离开了吗?” “我发誓,我会立刻回苗疆,永生永世不再踏足京城。” 苗良一边说,一边举起手指,对天发誓。 燕铭学坐在椅子上,手里端著一杯茶,目光一丝一毫都没施捨给苗良。 仿佛苗良不存在一般。 苗良紧张的连呼吸都不敢大气,抿著唇道:“大人……” “你想回苗疆?”良久,燕铭学这才抬眸一笑。 “是的,大人。”苗良点点头,语气十分郑重:“且永生永世都不会再离开苗疆。” 末了,又补充了一句:“更不会再害人。” “求大人赐我解药。” “你要我如何信你?”燕铭学面无表情的问道:“之前若不是我警觉,我们国公府一族便悉数栽了。” 苗良闻言,觉得很委屈:“之前的事情,是贵府昌嵐郡主主动找的我。”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一切,都是她策划的。” “我只是拿钱办事,听从她的安排而已。” “这怎么能赖到我的身上?” 苗良越说,就越觉得委屈,到最后甚至眼眶都红了。 这么说起来,他也是受害者好不好? 要是昌嵐郡主不找他,他怎么可能会卷进这件事情里? 他早就去別处逍遥了。 “你是苗疆的叛徒蛊医,擅长杀人於无形。”燕铭学突然说道。 “如果不是被我国公府发现,或许就有別人遭殃了。” “你敢说,你从未有这个心思?” 苗良心头一跳,而后举手发誓:“我对天发誓,我从未想过害人,从未……” “你是不是以为,只有你懂蛊?”燕铭学瞥了他一眼。 “我手里,有真的真话丸,你要不要试试?” 苗良闻言,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下来。 他之前拿出来的,那是假的。 而且,那个人也不叫苗桑,而是他的替死鬼。 当然,那人也不是好人。 而是杀人犯,被判了斩刑。 他用了傀儡操控蛊,將之操控,打造成苗桑。 那也不是真话丸,而是红色的。 没任何效果。 苗桑所说的所有话,所有动作,都是他用傀儡操控蛊操控下完成了。 至於那个小太监…… 那是九皇子殿下找的托。 真话丸这种东西,苗疆確实有,珍贵非常。 效果也立竿见影。 能把连你自己都想不到的事情,通通说出来,保证一丝秘密都留不下。 曾经做过的,打算做的,事无巨细。 甚至是思想。 苗良死死抿著唇。 真话丸在苗疆也异常珍贵,恐怕只有圣地的圣女才会有。 眼前这汉人,应该是没有的。 他应当是在誆自己。 自己不能慌。 想到这里,苗良深吸一口气,说道:“大人,为了清白,我愿意服用真话丸。” “好。”燕铭学点点头,命人將真话丸拿到苗良近前。 “瞧仔细了。” “这药丸,在你们苗疆可珍贵呢。” “以前你见过没有?” “若是见过,这或许就是你最后一次见了。” “若是没见过,那这恐怕就是唯一一次见了。” 苗良仔细看了一眼,额头上的冷汗更甚了,连脸都苍白了几分。 这是真的。 眼前这汉人,居然真的有真话丸。 他能偷入禁地,肯定在族中是有一定话语权的。 自然是见过真话丸。 “好了,给他餵下去吧。”燕铭学笑道。 “等,等等。”苗良忙的说道:“我承认,我以前有过害人的想法。” “我本来想著,用蛊控制几名官员,为自己所用。” “但是,我只是想想,还並未行动。” “就先一步被昌嵐郡主给找到了,而后她开出丰厚条件,让我助她斩杀福星。” “我保证,我保证日后绝不会再踏足中原。” “我保证不再害人。” “我愿意服下毒药,一生一世被你控制。” 苗良不敢服用真话丸。 那禁地內的禁书,根本就没有被烧毁,他看了很多很多。 他虽然逃离了苗疆,但禁书一事也不能透露给外人。 “可我想听你说真话。”燕铭学把玩著手中的茶杯,慢悠悠的说道。 “关于禁地禁书,我也很好奇。” “还有你们蛊医害人的招数,控制人的招数,我都挺有兴趣的。” “如果直接问你,你就算回答了,我也不知道真假。” “不如真话丸来的利落。” “我也不用疑心。” 苗良闻言,脸更白了,像纸一张。 甚至嘴唇都是青白的。 “不,我不能吃。”苗良深吸一口气,眸光突然变得坚定起来。 而后猛地一咬舌头。 嘴角鲜血滑落,苗良身子慢慢软了下去。 呼吸也逐渐变得微弱,直至消失。 “公子,这人死了。”护卫上前,在苗良的脖子上按了按,又探了探鼻息,说道。 “那就丟乱葬岗吧。”燕铭学淡淡说道。 “是,公子。”护卫点点头。 假死状態的苗良,悬著的一颗心顿时落回了肚子里。 “记得,扬了。”燕铭学又嘱咐道。 “属下明白。”护卫再次点点头,就拖著苗良离开了。 假死状態的苗良懵了一瞬。 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但是很快,他就明白了。 因为那护卫將他拖到乱葬岗后,在他身上浇了许多烈酒。 而后一把火点了。 他服用了假死药,十二个时辰內,身不能动口不能言。 就跟死了一样。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假死药配合假死蛊最好,可以隨时醒来。 但不知道那燕铭学到底用的什么迷药,竟然连他的蛊都迷晕了。 那傀儡操控蛊还是撒上解药后才可用了。 所以,他只能冒险一试。 因为他早就听说,汉人对死者都很友好。 一死万事休。 到时候,尸体会丟去乱葬岗。 碰上讲道义的,还会给你裹上一卷草蓆,让你不至於曝尸荒野。 虽然也有一定危险会遇到觅食的野兽。 但这里野兽少啊。 野狗都不多。 他赌得起。 可谁知道,这人居然在他身上泼烈酒,想要烧死他。 原来“扬了”是这个意思。 烧成灰,然后扬了。 第499章 春猎(25) 苗良后悔用假死药了。 烈火烧在身上,钻心的疼,他依旧身不能动,口不能言。 只能心里尖叫哀嚎,生生忍受著。 慢慢的,苗良就没知觉了。 正常情况人,人被烧死后,就算肉没了,也会留下碎骨。 苗良这个不一样。 燕铭学吩咐过,让扬了的。 骨头扬不起来。 所以又添了一些助燃物,继续煅烧,直到真的烧成了黑灰。 恰巧又一阵风吹来,黑灰被动的被扬了。 护卫满意的点点头。 圆满完成任务。 燕铭学等到那护卫回来回稟后,这才上山去了。 山上,挺热闹。 他就下山了半天,处理了一个苗良,没想到山上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起因是,唐泽月犯浑。 燕铭学抿了一口茶,固安候府的人这是怎么回事儿? 细问之下才得知。 唐泽间是在春猎山上被处斩的。 明德帝亲自下的命令,將唐泽间的头颅悬於城门口月余,张贴唐泽间的罪名,以儆效尤。 所以头颅被收了起来。 尸身,还和那个被操控成苗桑的杀人犯的尸体待在一起。 很隨意的丟在行刑的空地上。 自有人会收去乱葬岗。 唐泽月就是在这个时候蹦出来的。 说什么,唐泽间虽然和他没有血脉联繫,但好歹做了十几年的兄弟。 他愿意顾念这份兄弟情,为唐泽间收尸。 还请求明德帝將头颅一併给他。 好让他可以让唐泽间入土为安,也算全了这十几年的兄弟之情。 明德帝自然是脸色难看的驳回。 唐泽月就像听不懂话一样,竟然跪在皇帐前不起来了。 可把明德帝气的够呛。 燕铭学回来的这个当口,明德帝刚摔了一套茶具,痛骂了唐泽月一顿。 就让他在皇帐前跪著。 唐泽月却觉得,这是明德帝对他的考验。 唐远道得知这件事情后,脸色蜡黄,立刻带著唐泽照前来请罪。 明德帝正在气头上,迁怒他们二人。 又是一顿好骂。 明德帝骂完之后,便让他们爷仨在外面跪著。 唐远道感觉自己的脸都丟光了。 看向一旁垂头跪著的唐泽月,唐远道脑仁一跳一跳的:“你脑子让驴踢了?” 唐泽月犹不觉得自己错了。 跪在那里,梗著脖子:“我这是顾念兄弟之情。” 他想了许久。 他读书不如大哥,武功不如老五,又被爆出了诸多黑料,还和妻子和离了。 说好听的一点儿,叫和离。 不好听的,那叫被妻子拋弃了。 前途一片黑暗。 所以,他要抓住这个机会,在皇上面前露个面。 给皇上留个重情重义的印象。 他和唐泽间没有血脉亲情,却愿意为他收拾,让他入土为安。 这难道还不是重情重义吗? 到时候,他就会因此而名声鹊起,前途一片坦荡。 唐泽月想的很美。 而且钻了这个牛角尖,谁说也没用。 唐泽照在一旁苦口婆心的劝了许久,唐泽月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反而是觉得唐泽照不安好心。 唐泽照说的口乾舌燥,唐泽月最后来了一句:“你是不是想劝退了我,然后好自己贏得名声?” 唐泽照:…… 这人脑子是石头吗?怎么这么硬呢? 唐远道骂了,唐泽照劝了,唐泽月心里的念头却越发坚定了。 等到明德帝再次召见他们的时候。 唐泽月上来就是“全了十几年兄弟情”那一套。 气的明德帝又砸了一套茶具。 唐远道看著震怒的明德帝,跪在底下都差点儿一口气没传上来。 幸而唐泽照掐了他一把,还把一个香囊塞他手里。 他偷偷闻著清冽的薄荷香,这才缓了过来。 他当时是真想,回府之后就把这个儿子从族谱给划出去。 这样的儿子留著,不但不能光宗耀祖,还有可能会给家族带来灾难。 惹怒圣顏,重了都可能灭族呢。 明德帝怒骂:“他意图谋害我皇家儿媳,谋害我北梁福星,你既和他情同手足,那不如跟他一起去吧。” 此话一出,唐泽月顿时出了一身的冷汗。 刚刚唐泽照苦口婆心都没劝半天都没用,如今这么一嚇,居然通透了。 忙的叩头求饶,说自己鬼迷了心窍。 唐远道也在一旁紧忙的说自己教子无方,日后必会严加管教之类的。 明德帝还是罚了他们。 唐泽月禁足抄佛经静心,抄律法明理,抄大儒文章明智…… 那任务量,一天估计要写十个时辰。 至於唐远道,扣了半年的月俸。 而唐泽照,只是提点了几句,让他不要和唐泽月学习云云。 这才让他们父子三人回去了。 离开皇帐后,唐泽月这才察觉到自己浑身都被冷汗给湿透了。 一颗心也怦怦跳的厉害。 唐远道瞥了他一眼:“孽子!” 骂完后,便转身离开了。 唐泽照则是拍了拍唐泽月的肩膀,但並没说什么,便也转身离开了。 燕雪柔的帐篷內。 燕雪瑶正坐在燕雪柔的对面,喝著茶。 燕雪柔则是有些坐立不安。 听到唐泽间和蛊医被当眾行刑,斩立决后,心里这才鬆了一口气。 可见大哥都办妥了。 看著燕雪柔庆幸的样子,燕雪瑶说道:“你可知道,唐泽间的復顏过程?” 燕雪柔摇摇头。 “极其痛苦,持续时间很久。”燕雪瑶放下手里的茶杯,慢条斯理的说道。 “容貌五官確实能恢復原样。” “但是……” “但是什么?”燕雪柔问道。 “身高,胖瘦,肤色,是没办法復原的。”燕雪瑶说道。 “断骨术,是让人身高永久变低。” “不可逆。” “胖瘦也没办法復原,只能自己去减肥什么的。” “所以,唐泽间只復原了一张脸。” “只不过当时他的手脚筋已经被挑断,跪在地上,身高不显罢了。” “而且,还有证人作证。” “若是没有证人,就算你有復顏蛊,可让唐泽间恢復容貌,那他会不会一口咬定你用的是易容蛊?” “毕竟身高不相符,胖瘦不相符,你难道会把蛊医自爆出来?” “爆出蛊医,你就是和唐泽间联手,意图谋害北梁福星。” “不爆出蛊医,你就是指使孙礼,意图谋害北梁福星。” “所以,无论唐泽间能不能得手,这锅都会死死烙在你的身上,你都是必死的。” 第500章 春猎(26) 燕雪柔捏紧了手指。 听著燕雪瑶的那些话,她俏脸上的血色已经尽数消散。 她没想这么多。 她只想著,借唐泽间的手,弄死唐卿卿。 到时候,九皇子就没了福星助力,表哥身为中宫嫡子,还是能再爭一爭那个位置的。 她是和唐泽间商议定了的。 她给他新的身份,带他上春猎山,然后他再用復顏蛊,恢復容顏后烧掉唐卿卿。 到时候,唐泽间动手,与她无关。 她可以將自己完美摘出去。 她没想到唐泽间竟然会这么算计她,想要一箭双鵰,也置她於死地。 燕雪柔脸色苍白过后,便是一脸愤愤的。 “这唐泽间对唐晓晓,还真是感情深厚,竟然为了她如此算计。” “自己的命,竟然毫不在乎。” 燕雪瑶心里嘆一口气。 她不该抱希望的。 没有得到燕雪瑶的附和,燕雪柔很不满意。 “三姐,他们算计我,你怎么一点儿都不生气?”燕雪柔嘟著嘴,不满道。 燕雪瑶再次长嘆一口气:“柔儿,你已经不小了。” “无论做任何事情,都要有对其负责的能力。” “这件事情,若不是大哥提前发觉异样,我们整个国公府都会被你带累。” 燕雪柔捏著手指:“不会的,姑姑是皇后。” “她会保我们无忧的。” 燕雪瑶捏了捏眉心:“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儿休息吧。” “春猎结束之前,你就好好待在这里。” “別再出什么么蛾子。” 燕雪瑶甚至还叫来了两名女卫:“你们两人,好好跟在昌嵐身边,好好看著她。” 燕雪柔闻言,很不满的皱起眉头:“三姐,你这是干什么?” “预防你再惹事。”燕雪瑶又吩咐道:“不许她惹事,若是惹事,你们只管上手,打不死就行。” 说完,燕雪瑶便大步离开了。 燕雪柔气的直蹦:“三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 “昌嵐郡主,该休息了。”两名女卫拦住燕雪柔。 “放肆!”燕雪柔怒瞪著女卫:“什么狗东西,也敢拦著本郡主,让开!” 两名女卫不为所动:“郡主,该休息了。” “你们还真敢打本郡主不成?”燕雪柔冷哼一声,直接越过女卫往外走去。 结果下一秒,后脖颈一痛。 整个人便晕了过去。 女卫不怎么怜香惜玉的將燕雪柔夹在胳膊下,丟到了床榻上,而后看了一眼木琴。 “郡主累了,伺候郡主入睡。” 木琴点头如捣蒜,连连应道:“是,我知道了。” 然后给燕雪柔更衣,盖上被子,自己则是乖巧的守在一旁。 燕雪柔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后脖颈一阵酸疼。 伸手揉了半天,这才想起那两名女卫昨儿竟然打昏了她。 当下便气的从床榻上弹起来。 “郡主若是再想继续昏睡,只管闹。”女卫先发制人,面无表情的说道。 燕雪柔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了,整个人都不由自护往后退了一步。 木琴立刻劝道:“郡主,形势比人,不如先安静些,等回国公府了再说。” 能劝住一会儿就劝一会儿吧。 她也是真的心累。 燕雪柔立刻就坡下驴:“等回去后,再收拾你们。” 说完,便坐了回去。 只不过,心里越想越生气。 但她又不敢强闯,最后便把所有的气恼都转移到了唐晓晓的身上。 等回京之后,她一定要唐晓晓好看。 这一切,都是唐晓晓的错。 唐泽间若非为了唐晓晓,也不会算计自己。 就不会有今天的局面。 燕雪柔在心里想了无数的折辱的法子,只想著回去后,就去端郡王府大展拳脚。 反正皇后姑姑已经承诺,她是端郡王府的第二任女主人。 而且,算算日子,唐晓晓的胎也该流了吧? 没了孩子,看她还拿什么勾著表哥。 燕雪柔心里恶毒的法子一个接著一个,想著想著,便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 那种阴森森的笑,听的木琴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太嚇人了。 燕铭学手段凌厉,很快將后续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了。 甚至和明德帝直言,將那苗良烧成灰,给扬了。 理由是,苗良意图控制他,被他反杀了。 明德帝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都是苗蛊变幻莫测,防不胜防,你是如何摆脱控制的?” 燕铭学直接拿出一个药瓶来:“这是臣问九皇子妃求来的。” “专门克制各种蛊虫。” “可以瞬间让它们陷入沉睡。” 隨即又讚嘆道:“不愧是咱们北梁的福星,竟然连克制蛊虫的药粉都能研究出来。” “有此药粉在手,苗疆何惧?” 明德帝先是一愣,而后哈哈大笑:“说的好,说的好!” 唐卿卿这个北梁福星,名副其实! 当即大手一挥:“赏!” 无数的金银財宝,古董字画,还有各种珍奇的玩意儿,都赏了个遍。 只等回京后就宣旨呢。 也因此,燕铭学將苗良的死,轻而易举的过了明路。 离开皇帐后,燕铭学又处理了一些后续事情。 確保没有任何温和后,这才鬆了一口气。 然后找了机会去见了顾沉。 郑重的再四拜谢,而后又郑重表示,国公府欠下了这次人情,日后定会鼎力相助。 顾沉只是笑笑,並没多言。 燕铭学也没再说什么,两人只是坐在一起小酌了片刻。 便各自告辞了。 去年春猎有刺客,今年春猎有唐泽间欲放火…… 这两年,都不算顺心。 不过今年,唐泽间並未开始行动就被捕获了,並未造成什么大的影响。 但明德帝的心情,还是被破坏了。 故而,今年的春猎也结束的很匆忙。 不过,还是评出了春猎的前三甲,奖赏就按照旧制。 唐泽照,是首甲。 唐卿卿和顾沉立刻笑著恭贺。 永安公主等人也因为唐卿卿的缘故,和唐泽照熟悉了,也笑嘻嘻的恭贺。 还有宋錚,更是跑到了唐泽照的身边。 送了两份贺礼。 唐泽照当时忙著应付恭贺的人,故而没太留意。 还是回府之后才发现的。 第501章 已经和你断绝关係了 春猎,结束了。 明德帝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 回到京城时,已经是傍晚。 恭送明德帝入宫后,其他的人自然是各回各家了。 固安候府的马车,很快到了府门前。 下车后,唐远道看了一眼垂头耷拉眼的唐泽月:“从即刻起,你便禁足好好抄写吧。” “是。”唐泽月垂著头,有气无力的说道。 明德帝亲罚,他能如何? “还不赶紧滚回去,在这里碍眼做什么?”唐远道又瞥了唐泽月一眼。 心里对这个儿子越发的不满了。 文不成,武不就。 还触怒圣顏。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当初生下来就该掐死。 也就不会给自己惹事了。 唐泽月不敢辩驳,立刻灰溜溜的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然后紧闭院门。 先是遣退了下人,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好一通发泄。 又不敢摔砸那些茶碗瓶。 怕动静大了引起注意。 便摔打著一个靠枕出气,直把靠枕都摔散了,细白的和羽毛飘的满屋子都是。 发泄了这么一通后,唐泽月这才觉得心里舒坦了不少。 叫了丫鬟前来,將房间重新收拾好。 却说唐泽照。 唐泽月离开后,他也想立刻回自己院子里好好歇歇的。 这半个来月,虽说不累,但总归没家里舒服。 却被唐远道给叫住了。 “走吧,隨我去见你祖母和母亲。”唐远道在面对唐泽照时,总是一副笑盈盈的慈父面孔。 他算是看出来了。 他的这些儿女,唯有唐泽照和唐卿卿是有出息的。 其他的都是朽木,不可雕。 他只要和这一儿一女打好关係,侯府的未来应该还能更进一步。 “半月未见,你祖母定想死你了。” 唐泽照只得点点头。 很快,父子二人到了松鹤堂。 喜鹊亲自去打了门帘,脸上笑盈盈的:“奴婢见过侯爷,见过四公子……” “老夫人盼一天了,可总算把您们盼回来了。” 唐泽照脸一僵。 他觉得五公子就挺好,根本不想做什么四公子。 对於唐泽间的种种作为,他打心里厌恶。 可按照各自归位后的排序,他又確確实实是四公子,改不了,可真烦人。 唐远道笑笑:“知道母亲担忧,这不一回来就马不停蹄来了。” 唐泽照只是默默跟在唐远道身后,什么都没说。 松鹤堂內。 唐老夫人正歪做在软塌上,一个小丫鬟蹲在其脚边,用软锤帮其捶腿。 身后还有个小丫鬟,在默默捏肩。 林婉言面无表情的坐在一旁。 身后站著一个十六七的小姑娘,模样很周正,就是看著有些怯弱。 之前林婉言的贴身婢女酒霜,茶露都已经死了。 如今这个,名唤知心。 和知意两人,作为新的贴身大丫鬟,跟在林婉言的身边。 只是两人都不得林婉言的喜欢。 “儿子给母亲请安。”唐远道一脸恭敬的行礼道。 “快別多礼。”唐老夫人笑笑:“安全回来了就好,我这一颗心也能落回肚子里。” “孙儿给祖母请安,给母亲请安。”唐泽照也恭敬行礼道。 唐老夫人亲自將唐泽照扶了起来。 “这多半月没见,照儿好像黑了不少呢?不过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你和你父亲安全回来,我和你母亲也鬆口气。” 隨即又问道:“春猎可有什么趣事?” “我听说,你这次拔得了春猎头筹,还得到了皇上的嘉奖?” 唐老夫人此刻是万分的亲切慈爱。 唐泽照有些吃不消。 不过心里也更觉得悲哀。 虽然,他並不喜欢唐泽月,对於唐泽月的那些上头操作也很烦躁。 但是此刻,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替唐泽月觉得难过。 因为从始至终,祖母就没提起过唐泽月。 仿佛侯府没有这个人一样。 被无视了个彻底。 晚饭,就在松鹤堂吃的。 从唐泽照进门,一直到用过晚饭后离开,林婉言都没有说两句话。 中间也只是隨口嗯哼了一两句。 全程都是冷著一张脸。 活像是別人欠了她百万两银子似的。 看的唐老夫人心里一阵阵的火大,但又不好直接发作出来。 遂等唐远道和唐泽照起身离开后。 唐老夫人叫住了林婉言。 林婉言面无表情的看著唐老夫人:“时候不早了,母亲也该早些歇著了,我就不打扰母亲了。” “林氏,你到底想如何?”唐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冷声问道。 “別逼我在大高兴的日子里动用家法。” 林婉言丝毫不惧:“大高兴的日子里?侯爷被骂,阿月被罚,这算是什么大高兴的日子?” “难不成,只有唐泽照才是侯府的人?” “我堂堂侯府夫人,定国公府的大小姐,母亲当真能请家法吗?” “定国公府”四个字,林婉言咬的格外重。 唐老夫人却没有丝毫忌惮,只是目光冷冷的看著林婉言:“若是以前,我確实要忌惮定国公府。” “但是现在,你已经没了国公府的靠山,你只是我侯府的儿媳。” “我身为婆母,自然只能管教你的。” 林婉言蹙起眉头:“我是定国公府的大小姐,你敢……” 唐老夫人轻蔑一笑:“你不是想来不喜欢定国公府吗?而且自你成婚后,你不是也从来不和母家走动来往吗?” “怎么今天倒想起来,自己是定国公府的大小姐了?” 林婉言冷笑一声:“无论你怎么说,我的身份都是不能改变的。” “你若觉得固安候府能和定国公府对抗,就隨意。” 唐老夫人闻言,笑容越发轻蔑起来。 “林氏,你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那时,你在登闻鼓台,所做坏事被揭穿,却有仗著免死金牌逃过一劫的时候。” “定国公府便发话了。” “日后,你不再是他们国公府的女儿。” “而且,那免死金牌,定国公也已经亲自入宫,消用了次数。” “你手里的金牌,已经无用了。” 林婉言一愣,隨即脸色铁青:“你胡说!” 父兄一向是最疼爱她的。 绝不会和她断绝关係,更不会不要她。 第502章 一把柳叶短匕 唐老夫人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自从登闻鼓告状的事情过后,你就闭门不出。” “外面的事情,自然也就不知道。” “不过,我没必要用这种拙劣的手段来哄骗你。” “毕竟只要稍微打听一二,便能清楚。” “你已经不是以前的林氏了。” “你再没有母族撑腰。” “所以,日后你就好好遵守我侯府的规矩,好好做一个儿媳妇,做一个妻子,做一个母亲。” “否则,我会让你知道知道,我的手段。” “我侯府,並不是不能休妻再娶。” “你……”林婉言气的整个人都在哆嗦,眼睛赤红的嚇人。 她自小顺风顺水。 嫁入侯府后,也一直养尊处优,从不敢有人给她难堪。 夫君敬重,婆母爱护,儿女乖巧听话。 都怪唐卿卿…… 就是自从接了她回来后,这家里就开始没有寧日了,也才闹了如今这个地步。 什么福星! 这就是她的克星,灾星! 早知如此,当年一降生,她就该將之掐死! 心里对柳姨娘的恨意,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真是个不中用的玩意儿。 既然都把孩子偷走了,为什么不乾脆弄死? 毕竟弄死才算是给她的儿子报仇啊。 林婉言的满腔愤怒和恨意,非常丝滑的就转移到了唐卿卿的身上。 连著深呼吸了好几口,林婉言这才找回了一丝理智。 “我父兄一向疼爱我,是绝不会捨弃我的。” “明日,我就回娘家一趟。” 说完,林婉言便一甩袖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知心忙的跟上。 “老夫人別生气,夫人如今,也就只剩下嘴是硬的了。”桂枝忙的劝道。 唐老夫人却没有丝毫要生气的模样:“没有了母族撑腰,她还真以为她是一盘菜吗?” “等到明日知难而退,她就明白了。” “她唯一的棲身之所,只有我固安候府。” “到时候,她便是砧板上的鱼肉,我说往东,她便不敢往西。” 桂枝笑笑:“老夫人说的是。” “阿月那里派人盯好了,让他好好认罚抄写,別再闹出什么么蛾子来。”唐老夫人又吩咐道。 “明日去告诉他,若再瞎折腾,我侯府也不是不能再开一次祠堂。” “是,老夫人。”桂枝点点头。 “老大没了,老二不爭气,老三被流放,老四还是调换来的假货,也已经伏诛,如今只剩下照儿。”唐老夫人嘆一口气。 桂枝忙的说道:“五公子武艺高强,这次还得了春猎头筹,下次武考,必能高中的。” “到时候,侯府会再五公子的带领下,更上一层楼。” “你说的对,照儿如今是固安候府的全部希望。”唐老夫人微微眯起眼睛来:“有些事情,该定下了。” 比如,侯府的世子之位。 明日,她就找远道来,商议请封之事。 另外,再买几房底子乾净且貌美的妾室来,给远道开枝散叶。 毕竟只有照儿一个,將来未免孤木难支。 多几个弟弟帮衬,总是好的。 唐老夫人心思流转,很快便在心里粗略敲定了这两件事情,只等明日和唐远道再细细商议。 从松鹤堂离开后,唐泽照很快回到了自己的青萝苑。 大丫鬟梨香快步迎了出来。 “公子可算回来了。” 一边说著,一边將唐泽照迎进屋里,而后帮伺候他换上家常服饰。 又命端了茶来。 唐泽照摆摆手:“不喝茶了,免得晚上走了觉。” 梨香笑笑:“奴婢这点儿小事儿还是能办好的,这是安神的茶,九皇子妃留下的方子。” “奴婢知道您这些日子累了,回来肯定想著好好睡一觉。” “所以才特地熬了这茶。” 唐泽照这才接过来一饮而尽,笑道:“我就说了一句话,你就这么多句等著。” 梨香接过空杯子:“公子问,奴婢答,可没有乱说话。” 隨即又笑盈盈道:“洗澡水也烧好了。” “嗯,去泡一下吧。”唐泽照点点头,起身往澡房走去。 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 一进门就看见梨香正在灯下翻看什么。 走进了,才发现是一份礼单。 “这是公子春猎首甲,各家的贺礼单子,奴婢今晚先过一遍,明天好登记入库。”梨香抬眸,说道。 唐泽照点点头:“辛苦你了。” 说话的功夫,眼角的余光,刚好扫了“宋昭”二字。 宋昭? 他也送自己贺礼了? 之前在春猎山的时候,他就只看到了宋錚啊。 唐泽照的目光,落在“宋昭”二字上,而后又不由自主顺著往后看了一眼。 柳叶短匕一支。 在一眾贺礼中,宋昭的这份贺礼很显眼。 因为就没人只送一样的。 都是一溜礼单。 只有宋昭的贺礼,就这么孤零零一个,看起来有那么一丟丟的寒酸。 但唐泽照的目光,却瞬间变得火热起来。 本来洗完澡后打算睡觉的。 这下觉也不睡了。 抬腿就往外走。 梨香忙的放下手里的册子,快步追上去:“公子,这么晚了,您去哪里?” “我从春猎山带回来的,各家的贺礼呢?”唐泽照扭头问道。 “只有礼单先送过来了,东西还在前院。”梨香说道。 “我去前院儿一趟。”唐泽照说道。 梨香愣愣的看著唐泽照的背影,心里有些不解。 公子一向不在乎这些东西的。 今儿这是怎么了? 唐泽照几乎是用跑的,很快就到了前院儿那些贺礼的存放之处。 有专门的小廝看管守夜。 见唐泽照来了,立刻起身道:“四公子,您来了。” “我来寻一样东西。”唐泽照逕自走进房间,开始左右翻找起来。 小廝问道:“不知四公子要找什么?” “我自己找就好。”唐泽照並不答言,而是仔细翻找起来。 找了好久,终於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檀木盒子。 打开后,里面赫然是一把柳叶短匕。 盒子中,还有一张笺。 笺上,只有短短一行字:恭贺春猎首甲,宋昭。 唐泽照的嘴角,不由的勾了起来。 小心翼翼的將笺放回檀木盒子里,而后將檀木盒子抱在怀里。 和小廝说道:“这一样,我今儿先拿走,你登记一下。” 第503章 心底,悄然滋生出一抹別样的情 小廝点点头,自是无不可。 登记过后,唐泽照便抱著檀木盒子回到了青萝苑。 梨香还在整理礼品册子。 见唐泽照抱著东西回来,本能的起身去迎接。 却被唐泽照躲开了:“此物我自己拿著就好。时候不早了,明日再整理那些礼品册子吧。” “是。”梨香点点头,將桌子上的礼单都整理入盒。 然后点了薰香,將多余的蜡烛吹灭。 只留一盏长明灯。 这才福身道:“奴婢告退。” 並非是固安候府的习惯,而是唐泽照的习惯。 自梨香在他身边伺候开始,就不必在房间里守著过夜。 这也是其他兄弟处没有的规矩。 梨香退下后,唐泽照抱著檀木盒子上了床。 半靠在床头,而后小心翼翼打开。 盒子里,静静躺著一把柳叶短匕。 短匕通身银白,不知是什么材质打造的,入手温凉,分量极轻。 但质感很好。 刀刃已经开锋,看起来锋利非常。 唐泽照静静把玩了一会儿,这才將柳叶短匕放回盒子里。 而后又取出那张笺来。 上面简简单单的一行字,唐泽照反覆看了半天。 嘴角压都压不住。 都快翘耳根去了。 唐泽照看著笺,脑子里不由的浮现出宋昭的身影来。 一颗心也跟著砰砰乱跳起来。 思绪,瞬间飘远。 脑海里,各种画面交织而来。 心底,正有一抹別样的情感,悄悄的萌芽,绽放。 “公子,公子……” 清脆的声音,终於扯回了唐泽照的思绪,他有些茫然的转头。 梨香正一脸担忧的看著他。 唐泽照转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不知为何,声音有些沙哑:“你不去睡觉,怎么又过来了?” 梨香瞪大了眼睛:“公子,已经卯初了。” 自唐泽照习武以来,每日卯初刻都会起床练上半个多时辰。 无论冬夏,且风雨无阻。 除了特地的几个日子,或者受伤生病。 所以梨香才很惊讶。 唐泽照闻言,嚇了一跳:“你说什么?卯初了?” “是啊。”梨香点点头,抿著唇问道:“您不会是一夜没睡吧?” 唐泽照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昨晚,昨晚失眠了……” 梨香看了一眼唐泽照手里的檀木盒子。 笺还摆在最上面。 “宋昭”两个字,很轻易的就撞进了梨香的眼帘。 她心里瞬间有了猜测。 他们家公子终於不是呆木头一个了。 她或许很快就有少夫人了。 想到这里,梨香心情变得极好:“那您睡会儿吧。” 说著,伸手去抱那檀木盒子:“这东西,奴婢先帮您收好。” “不,不必。”唐泽照抬手压在檀木盒子上:“就放床头就好,你先去忙吧。” “好。”梨香点点头,眉宇间笑意更甚了。 看来,机会很大。 等到梨香退下后,唐泽照著才將檀木盒子盖好,而后放在枕头一侧。 这才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九皇子府。 唐卿卿最近很嗜睡,每天早晨醒来,几乎都要日上三竿。 整个人都乏累的紧。 可把顾沉给忧心坏了,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陪在唐卿卿的身边。 唐卿卿一睁眼,就看到了顾沉。 “醒了。”顾沉弯腰,在她的眉心落下一个吻。 “殿下今日又不忙?”唐卿卿虽然睁眼了,但还是有些睡眼朦朧。 “有风战他们呢。”顾沉说道。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风战他们是时候该为他九皇子府尽心竭力了。 “公务他们也能代替殿下做决定吗?”唐卿卿睁开眼睛,有些无奈:“我真没事儿,殿下不用日日陪著。” “十二弟聪慧,果断,能力极强,无论什么公务,都能手到擒来。”顾沉笑眯眯道。 “有十二弟主动帮我分担,我自然就不忙了。” “十二弟也是好意。” “他知道你最近身子不爽快,所以特意主动揽了过去,让我回来陪你的。” “真的吗?”唐卿卿问道。 “当然。”顾沉点点头,而后抬手將唐卿卿扶了起来:“今天早晨熬了些荷叶小粥,只借了一点儿清香,味道不错。” “说的我有些饿了呢。”唐卿卿顺著顾沉的力道起身,然后洗漱,用早饭。 相比於这边的温馨,十二弟顾时那里,可以说鸡飞狗跳了。 忙到飞起。 早饭都是隨便在书案旁扒拉了一口。 便又继续投身公务中。 没办法,两个人的活儿,一个人干,他不加班加点,还能怎么办? 昨晚他睡觉时,都已经过了子时。 他也想抗议。 但是九哥一句话:你九皇嫂身子欠佳,我实在忧心的很。 他还能怎么办? 唐卿卿早饭没吃多少,又都吐了出来。 急的顾沉满头大汗。 “这可怎么好?” “对了,我去找墨太医,让他传信请他师父入京。” “费神医一定不会拒绝的。” 说著,顾沉便一叠声叫道:“风战,风战……” 叫了两声后,想起来风战被他安排的满满的,这才有改口道:“傲霜,傲霜……” 唐卿卿一把拽住顾沉:“我没事儿。” “不过是孕早期一些症状。” “等日子大些了,就没事儿了,你別一惊一乍的。” “费姐姐如今正在外面週游,你把人叫回来做什么?又不是我快要死了……” “呸呸呸!”顾沉一把捂住唐卿卿的嘴。 而后学著茯苓秋桐一般,连续“呸呸”了好几声。 那画面,多少有些辣眼睛了。 “童言无忌,大风吹去。”顾沉说完后,才发现不妥,又补充了一句:“小女子言语无忌,大风吹去,全吹去……” 这般幼稚的场面,唐卿卿都看愣了。 “那个……” 才开了个头,就见顾沉一脸严肃的说道:“日后不许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了。” 唐卿卿愣愣的点点头:“好。” “还有,我觉得此事应该告诉费神医。”顾沉又说道。 “毕竟你们是结拜姐妹。” “这等大事,若是也瞒著的话,会让费神医心寒的,所以应当早日让墨太医通知费神医。” 卿卿的医书,他自然信得过。 可医者不自医。 还是费神医在一旁守著,他心里能安稳些。 第504章 裴千父子 唐卿卿知道,顾沉这般都是担忧她。 当即便点了点头。 顾沉立刻眉开眼笑的冲了出去:“傲霜,傲霜……” 唐卿卿则是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顾沉很快把命令传达下去,而后才回来和唐卿卿继续腻歪在一起。 两人就这么靠坐在罗汉床上閒聊。 很快聊到了唐晓晓。 “唐泽间闹出这么一出事情来,只怕父皇已经起了疑心。”顾沉一边说,一边把玩著唐卿卿的一缕头髮。 唐卿卿靠在一旁的软枕上,略微沉吟了片刻:“此事,不必我们操心了。” 本来还担心唐晓晓的事情,若处置不当,会影响侯府声誉。 她倒是不在乎侯府。 但她不能不顾忌唐泽照,所以投鼠忌器。 若是明德帝下定了决心,她反而是省事了,到时候唐晓晓定会被去母留子。 而且,如今唐晓晓的名声,已经很不好了。 没必要再雪上添霜。 “只是,那孩子的身份,还是要攥著证据才行。”唐卿卿又说道。 “以防端郡王作死。” “他若作死,便用此事给他一击。” “只要不闹大了,传扬的到处都是,便可以。” “而且,这么丟人的事情,想必他也不会想要到处宣扬的。” “我也是这个意思。”顾沉点点头。 唐卿卿又嘆了一口气,抬手摸在自己的小腹上:“稚子无辜,可怜了唐晓晓腹中的孩子,生来便是还债的。” 顾沉抬手,將唐卿卿揽在自己怀里:“只能说,那个孩子没有造化。” 而后,也抬手抚住唐卿卿的小腹。 “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疼爱咱们的孩子,让他/她做世上最开心最快乐的孩子。” 唐卿卿靠在顾沉怀里,用力的点了点头:“我也会好好爱他/她的。” 京城,南城门口。 距离城门不远处,悬掛著一根竹竿。 竹竿上,挑著一个人头。 旁边站著两名士兵,两人轮流介绍著裴泽间的种种恶行。 声音洪亮,来往之人皆听的清清楚楚。 之前南城门比较热闹。 有些附近村镇的小商小贩会在这里摆摊。 掛上裴泽间的人头后,人们也不敢再多做停留,恨不得脚下都飞起来。 这两日,摆摊的也不见了。 都打算等这件事情过去之后再重新来摆摊的。 不然天天面对一个人头,太嚇人了。 裴千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 本来,他偷了唐泽间的钱袋子,还有隨身玉佩玉簪什么的,偷摸离开京城了。 典当了玉佩玉簪后,再加上那钱袋子,也得了不少银子。 正常生活的话,足够他过后半辈子了。 但是,他想享受生活。 那些银子,哪里够享受的。 他便去赌了。 想著,只要一把翻盘,他后半辈子就无忧了。 一开始確实贏了点儿。 但紧接著,便全都输了进去。 甚至还被毒打了一顿。 裴千实在没办法,只好又辗转回了京城,想要再坑唐泽间一些。 他这次,可是有备而来。 他想到一些事情。 而这些事情,就是他的把柄。 唐泽间不但不能计较他之前偷钱的行为,还得从此养著他。 裴千想的很美。 可是走到城门口,看到唐泽间的人头后。 整个人呆愣在原地,傻了。 好不容易耐著性子听完士兵的那些话,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就炸开了。 一瞬间,脸上血色尽失。 怎么会这样? 他的银子,他的后半辈子…… 不,不行。 儿子不能就这么死了,他还没尽孝呢。 既然把柄不能给唐泽间用了,那就去找那个什么端郡王妃吧。 想必她出手会更加阔绰。 想到这里,裴千忽然觉得,唐泽间死了也挺好。 裴千收拾好心情,快步进了城。 他手里没有银子,住不起客栈,幸而现如今的天,晚上也不冷。 躲进一处土地庙里,暂避一宿。 才坐在稻草上,就感觉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嚇得大叫一声。 “鬼叫什么?”稻草里传来一道沉闷的声音:“这里是我的地盘,你滚一边儿去。” 裴千捂著胸口往旁边躲了躲。 “再躲远点儿。”稻草里的人继续说道:“这里的地盘,是我的。” “我不是乞丐,只是盘缠丟了,来这里凑合一日。”裴千微微沉了脸,他不愿意被人看不起。 “盘缠丟了?”稻草里的人问道:“你是外来的?” “是。”裴千点点头:“来探亲的。” “结果遇到了小偷,把我的行礼全都偷了,包括里面亲戚的地址。” “所以不得已,只能在这里凑合一夜。” “明日再去官府求助。” 裴千语气真切,他自己都有些信了。 却听稻草里的人嗤笑一声:“这谎话编的倒是不错。” 裴千急了:“句句实情……” 稻草里的人,抬起头,无数稻草从他的头顶滑落,露出一张脏兮兮的脸来。 借著月光,倒也看的真切。 裴千嚇了一跳,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儿跌坐在地上:“耀,耀祖,你怎么在这里?” 裴耀祖目光冷冷看著裴千:“你说呢?” “当初你偷了钱,丟下重病的我不管不顾,我能活下来全靠命大。” “耀祖,不是这样的。”裴千忙的说道。 “我没有偷钱。” “是唐泽间非要我去干掉脑袋的事情,我不肯,他便派人將我绑了,说要丟去城外乱葬岗,杀了。” “我歷经艰险,才总算是捡回来了一条命。” “这不就赶紧回来找你。” 说著,裴千又擼起自己的袖子:“你看看,为了逃跑,我这一身的伤。” “我本来可以不用回来京城的。” “我逃去其他地方,肯定能活命的,但我担心你。” “所以才再次进城的。” “竟然在城门口看到唐泽间的脑袋,我就更担心你了。” “没想到,竟然在这儿遇见你了。” “果然是老天有眼。” 裴耀祖微微蹙著眉头,语气中带著几分迟疑:“你说的,都是真的?” “若有半句谎言,天打雷劈。”裴千发誓道。 “那你赶紧带我离开,我不想再做乞丐了。”裴耀祖拽住裴千的胳膊,说道。 “你放心,我已经找到了一个发財的门路。”裴千说道。 “只要运作的好,將来我们父子不愁吃喝。” “不但不愁吃喝,还能做人上人。” 第505章 被送往城外的庄子上 庆国公府。 燕雪柔从春猎山回府后,便想著去端郡王府找唐晓晓的麻烦。 唐泽间竟敢算计她。 那她就让唐晓晓付出代价。 总之,她不能白白被人算计了。 这个仇要是不报的话,她岂不是辱没了庆国公府嫡女的身份? 总之,她一定要让唐晓晓付出代价。 只是,她想的很好。 但回府第一日,就被祖母拘在身边一整天,直到晚上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便准备著第二日一早再去端郡王府。 谁知,一觉醒来…… “什么?”燕雪柔瞪大了眼睛,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丫鬟和嬤嬤。 “今日要送我去城外的庄子上生活?” “为什么?” “谁说的?”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戏耍本郡主。” “我定要告诉祖母,將你们的皮都扒了,然后发卖出府。” 燕雪柔说著,就要往外冲。 却被两个五大三粗的婆子给拦住了。 “放肆!”燕雪柔顿住脚步,怒视那俩婆子:“连本郡主你们也敢阻拦,不要命了!” “郡主,这是老夫人的命令。”一名嬤嬤往前走了一步,淡淡说道。 “我不信。”燕雪柔愤怒道:“让开,我要去见祖母。” “老夫人有令,立刻送您去城外的庄子上,不必回见的。”嬤嬤说道。 “你胡说!”燕雪柔自是不信:“祖母一向疼爱我。” “再不让开,我就让人发卖你们。” “滚!” 燕雪柔骂的正欢,燕雪瑶来了。 一见燕雪瑶,燕雪柔底气更甚,三两步衝到近前:“三姐,她们欺负我!” 燕雪瑶抬手扶住燕雪柔,语气很温柔:“这是祖母的决定。” “什么?”燕雪柔一愣。 “送你去庄子上。”燕雪瑶说道。 燕雪柔脸色刷的一下子就白了:“怎么可能……不会的,祖母最疼我了,怎么捨得我去庄子上。” “祖母確实疼你,但也疼整个庆国公府。”燕雪瑶说道。 “实在不能眼睁睁的看著你作死,看著你一步步的毁了庆国公府。” 燕雪柔猛地抬头,一双眸子死死盯著燕雪瑶,声音尖锐的刺耳:“是你,对不对?” “是你和祖母说了什么,是不是?” 燕雪瑶瞥了燕雪柔一眼:“你在春猎山的所作所为,是我告诉的祖母。” “你!”燕雪柔气的脸色铁青。 不顾一切的抬手想要掌摑燕雪瑶,却被轻而易举躲开了。 燕雪柔累了个半死,也没碰到燕雪瑶一根手指头。 最后直接气哭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一直把你当做我的亲姐姐看待,你为什么要在祖母面前乱说?” “把我送去庄子上,於你有什么好处?” 燕雪柔一边哭,一边喊。 一直折腾了许久。 最后都没力气了,靠坐在椅子上,一抽一抽的。 燕雪瑶冷冷看著她。 “想知道?” 燕雪柔红肿著眼睛看向燕雪瑶,而后点点头,声音沙哑的厉害:“总要让我死个明白吧。” “你太蠢了。”燕雪瑶淡淡的说道。 “瞧你办的那些事。” “稍有不慎,我庆国公府上下所有人,都会为你陪葬。” “不但蠢,而且不听劝。” “你这样的人,实在不適合留在京城,还是去庄子上过休閒一生吧。” “不,不是。”燕雪柔一把抓住燕雪瑶的胳膊。 “我改,我日后一定改。” “我会听话的。” “三姐,我求求你,让我去见见祖母。” “我不想去庄子上。” “我……” 燕雪瑶摇摇头:“已经晚了,我们已经给过你数次机会了,是你没有珍惜。” “这世上,不会一直有人无条件的宠著你。” “望你日后好自为之。” 说完,看向那些嬤嬤婆子:“好好的送郡主去庄子上,也务必好好的照顾郡主。” “是。”一眾嬤嬤婆子都点点头。 但好说歹说,燕雪柔就是不动,且双手死死的抓著椅子扶手。 “你们去帮帮昌嵐。”燕雪瑶淡淡说道。 “是。”两名武婢上前一步,一把就將燕雪柔给薅了起来,而后架著往外走去。 燕雪柔立刻大哭大闹起来。 “可用些手段,只要不伤及性命即可。”燕雪瑶淡淡说道。 燕雪柔闻言一愣,立刻跳著脚怒骂道:“燕雪瑶,你个王八……” 只是一句话还没骂完,就被那武婢直接打晕了。 最后,那武婢將燕雪柔打横抱在身前,和燕雪瑶行礼后,便大步离开了。 燕雪瑶鬆了一口气。 终於安静了。 也终於將国公府的煞星给送走了。 不然日后,他们怎么死都不知道呢。 燕雪柔很快就被送到了城外的庄子里,並留下了数名丫鬟婆子。 还有两名武婢。 说是保卫燕雪柔的安全,也是为了看著燕雪柔。 让她安稳待在庄子里,不要惹事。 燕雪柔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木琴正伺候在身旁。 “郡主,您醒了。”木琴忙的上前,扶住燕雪柔:“您饿了吗?要不要吃晚饭?” 燕雪柔揉著酸疼的脖子,片刻后猛地推开木琴。 四处打量了片刻:“这是哪里?” “城外的庄子上。”木琴说道:“今晚庄子上燉了野鸡崽子的汤,还用了上好的榛蘑,您要不要尝尝?” “我要回去。”燕雪柔脸色铁青:“这里根本就不是人住的地方。” 屋子这么小,这么差。 怎么配得上她庆国公府嫡女的身份? 怎么配得上她昌嵐郡主的身份? “郡主,这已经是庄子里最好的房间了。”木琴忙的劝道。 “而且,天色已晚。” “就算您现在回去,城门也已经关了啊。” “不如您暂且將就一晚。” “或许过几日老夫人气消了,就派人来接您回去了呢。” 对於木琴的苦口婆心,燕雪柔根本就听不进去。 她现在满心都是嫌弃。 她不想住在这里。 “我现在就要走,一刻也待不下去。”燕雪柔咬牙切齿的说道:“滚开,別挡著本郡主的路。” 燕雪柔扒拉开木琴,趿拉著鞋子就往外冲。 却被两名武婢拦住了去路。 “天色已晚,郡主该用晚饭了。”其中一名武婢,面无表情的说道。 第506章 大闹,绝食,都没用 看见那名武婢,燕雪柔就觉得后脖子疼。 脚步也不由得往后退了退。 隨即又色厉內荏的叫道:“滚!本郡主的路,你也敢拦!” 那武婢一动不动:“郡主,该用晚饭了。” “放肆!”燕雪柔怒及,直接抬手,欲给那武婢一个耳光。 却被直接钳住了手腕。 那武婢的两根手指,如同铁钳一般,掐的她生疼生疼的。 燕雪柔忍不住痛呼出声:“放手,你放手!” 武婢並不鬆手,反而手下更紧了几分,掐的燕雪柔眼泪都滚下来了。 “老夫人和衡阳郡主皆吩咐过,只要不伤及您的性命即可。” “这般虽然疼了些,但也只会肿几天。” “疤痕都不会留。” “你,你……”燕雪柔想撂几句狠话的,但是迎著那武婢阴冷的目光,到底没敢。 最后怯懦道:“本郡主知道了,你快放手。” “郡主,该用晚饭了。”武婢说道。 “我不饿。”燕雪柔被鬆开钳制后,便立刻往后退了几步,气呼呼的说道。 “若一日不让我回京,那我就饿上一日。” “什么时候饿死,什么时候拉到。” 燕雪柔踢开鞋子,直接上了床,靠在床头微微闭上眼睛。 她就不信,祖母他们会真的忍心饿死她。 她一定会让他们退步的。 燕雪柔心里打定了主意,便强忍著腹中飢饿,坐在床头闭目养神。 木琴忙快步走到燕雪柔身边,柔声劝了又劝。 但燕雪柔吃了秤砣铁了心。 一动不动。 木琴说的口乾舌燥,最后没办法,只能垂手站在一旁。 只觉得心底一片悲哀。 她怎么这么倒霉? 跟在昌嵐郡主身边做丫鬟。 瞧瞧落金。 她们分明是同一批丫鬟,却同批不同命。 她什么时候才能脱离苦海? 木琴说不动燕雪柔,只能嘆一口气。 燕雪柔靠在床头,想小憩一会儿。 但是肚子里饿啊。 她今天中午饭好像就没吃吧? 燕雪柔双手不由自主的落在肚子上,不自觉的揉了揉。 不行,得坚持。 她绝不能留在城外的庄子里。 她得回国公府。 就在燕雪柔努力坚持的时候,突然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儿。 “晚饭已经提来了。”武婢淡淡的说道。 “还请郡主用晚饭。” 燕雪柔用力捏住手指,狠心说道:“拿走,我说了不吃就不吃。若是不让我回府,我寧愿饿死。” “郡主真的不吃吗?”武婢问道。 “不吃。”燕雪柔很有骨气。 有能耐就真的饿死她。 她还真不信了。 祖母和父母亲会真的捨弃她。 不就是耗著吗? 那就看谁能耗过谁,她绝不会输的。 武婢闻言:“既然郡主不饿,那奴婢就先把晚饭撤下去了。” “只不过庄子里不比国公府。” “半夜若是饿了,一时半会儿怕是也没有吃的。” 燕雪柔闭著眼睛不答言。 武婢也不强求,直接將晚饭收了起来,提著就走了。 木琴看的眼睛发红。 她也没吃晚饭呢,她也饿著呢。 好歹给她留个馒头啊。 武婢很快就退下了,只是房间里余留了一丝饭菜的香味儿。 本来主僕两人就饿。 这会儿被这饭菜香味一激,就更饿了。 燕雪柔的肚子里,甚至唱起了空城计,而且声音还很响。 木琴犹豫了一瞬:“郡主,还是用些晚饭吧。” “您中午就没吃。” “这晚上又不吃的话,等半夜肯定会饿的。” “飢饿的感觉,很难受的。” “我绝不妥协。”燕雪柔冷哼一声:“若是不让我回府,那我就饿死在这里。” “郡主……” “你不必再劝。”燕雪柔一挥手:“就这样吧。” 木琴心里长嘆一口气。 等到半夜的时候。 燕雪柔饿的睡不著,感觉胃里火烧火燎的,难受的厉害。 那种感觉,很难耐。 燕雪柔想坚持著,不想妥协。 但太难受了。 翻来覆去的,终於还是忍不住了:“木琴,拿些茶点来。” 木琴也正饿著,闻言有气无力道:“郡主,庄子上没有小厨房,也没有茶点预备著。” “放肆!”燕雪柔怒道:“本郡主是来庄子上小住的,不是受苦受难来了。” “竟连茶点都不预备?” “回郡主,是因为郡主来的突然,所以很多东西还没有到位。”木琴忙的说道。 “说是过两日都会安排上的。” “还请郡主稍安勿躁的。” 燕雪柔气的一拍床:“本郡主饿了,现在要吃糕点。” “你立刻让庄子里的人去买。” “郡主,这里是城外,没有卖的啊。”木琴立刻倒了一杯茶过来:“不然您先喝杯茶垫垫肚子?” “等天亮后,奴婢再去厨房帮您取早饭,如何?” “茶水怎么垫肚子?”燕雪柔一把打翻茶杯:“本郡主不管,本郡主现在要吃糕点。” “郡主,真的没有。”木琴一脸苦涩。 “那就让厨房的人去做。”燕雪柔怒道:“没有茶点,麵条还没有吗?” “是。”木琴只好起身出了房间。 燕雪柔越等,就越觉得肚子饿的难受。 眼前都有些发黑。 可等了许久,也不见木琴回来,心里不由的埋怨了起来。 她身边堂堂大丫鬟,竟这么没用。 又过了一刻钟,木琴终於回来了。 只带回来了两个馒头。 “就这?”燕雪柔眼睛发红,冷冷的看著木琴。 “厨房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两个剩馒头。”木琴小心翼翼的说道:“我问过厨房的人了。” “他们说,明日该去採买了,所以今日才没有剩余。” 燕雪柔才不信这些。 但她信不信又有什么关係。 她最多只能闹一通,大骂几句,除此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燕雪柔骂完之后,便开始啃馒头。 平日里,她碰都不会碰的白馒头,居然就著白水,就这么生生啃了两个。 连半个都没有给木琴留。 木琴只能揉著肚子嘆一口气,盼著明天早起那一顿吧。 燕雪柔的绝食大计,只坚持了半个晚上。 就这么搁浅了。 大闹,有武婢镇压。 节食,她又坚持不住。 简直无计可施了。 只能一脸颓废的接受了要暂时住在庄子里的事实。 第507章 裴千和尚 裴千等了许久。 这些日子,他日日都在端郡王府附近监视著。 终於等来了一个机会。 再等不来,他都快要坚持不住了。 如今他和裴耀祖两人,一日两餐都是靠乞討艰难活著。 白天,裴耀祖去各处乞討,他负责盯梢。 晚上就住在土地庙里。 幸而现在天气暖和了,些许稻草就能凑合过一晚。 若是寒冬腊月,早就冻死了。 他们以前,哪里经歷过这么悽惨的日子。 要不是有“长期饭票”这个念头给强吊著,他们俩早就不行了。 唐晓晓自怀孕后,便一直待在端郡王府,从未外出过。 但是这两日,她一直睡不安稳。 一闭眼就会做噩梦。 一连好几日,她整个人都肉眼可见的憔悴了许多。 府医和太医轮番给诊治开药,可是连半点儿效果都没有。 唐晓晓便想著去万善寺拜拜菩萨。 求菩萨保佑。 裴千看著端郡王府的马车离开后,便忙的悄悄跟了上去。 京城中,马车走的很慢。 毕竟內城不得纵马。 所以裴千能勉强跟上,但也累的够呛。 他上午就吃了一个菜窝窝。 梆硬。 跟没吃一样。 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这会儿又跟著一路小跑,从端郡王府到万善寺,差点儿没累死。 眼瞅著唐晓晓坐著软轿进了万善寺。 裴千眼珠儿一转,也跟著进去了。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运气。 很轻易就打晕了一个落单的僧人,然后换上了僧人的僧袍。 只是这头髮…… 裴千一发狠,直接一把火给烧了。 把头皮烫了数个水泡。 还好,像个僧人了。 裴千顾不得头皮上的烫伤,立刻往前面去了。 幸好,唐晓晓还在虔诚的拜菩萨。 並未离开。 裴千深吸一口气,上手合什,故意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安静的站在一旁。 实则眼角的余光一直死死盯在唐晓晓的身上。 这个机会得来不易。 他绝不会浪费。 等到唐晓晓拜完了菩萨,准备前往后面厢房的时候。 裴千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 他如今瘦的有些脱相。 再加之,那日登闻鼓台上,唐晓晓也並没有注意裴家人长的什么模样。 故而並没认出来。 见裴千撞上来,立刻有小丫鬟拦住,斥责道:“你这老和尚,怎么毛手毛脚的?也不怕衝撞了贵人。” 裴千立刻双手合什:“阿弥陀佛……” 而后看向唐晓晓:“老衲是负责解析签文,並观相的。” “適才见这边金光氤氳,冲天而起。” “乃是难得一见的命格。” “所以才衝撞了。” 说著,又行了一礼:“还请贵人见谅。” 唐晓晓眼睛一亮:“大师不必多礼。你刚刚所言……” “此处人多繁杂,还请贵人移步。”裴千微微侧身,语气恭敬的说道。 “好。”唐晓晓点点头。 很快,唐晓晓便跟著裴千去了一侧的八角亭里。 “恭喜贵人……” 裴千才开口说了一句,唐晓晓便抬手打断,而后吩咐道:“你们在外面守著,本郡王妃和大师详谈。” 她已经猜测道,这大师应该是要说她腹中儿子贵不可言。 若是以前,她巴不得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可如今,她身份尷尬。 所以这些话,最好还是不要传出去。 而是要找准时机。 唐晓晓的盘算,正好解了裴千的烦恼,他正愁怎么把人支开呢。 见状,目露欣喜。 今天的事情,应该是成了。 日后,他好吃好喝的日子就要来了。 他要去最好的酒楼,点十桌大鱼大肉,还要住最好的客栈…… 裴千想著,嘴角不自觉便掛住一抹晶莹来。 幸好他是垂著头,唐晓晓未曾得见。 “大师,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唐晓晓看向裴千,眸底带著一抹兴奋。 她就知道,她绝非池中物。 不是福星又如何? 她儿子,自有天人之姿,自能承继大统。 到时候,她依旧是最尊贵的女人。 “郡王妃不记得老衲了吗?”裴千抬头,笑眯眯的问道。 唐晓晓蹙起眉头。 “大师,我们之前见过吗?” “见过。”裴千笑笑。 “还请大师解惑,不知在何处见过?”唐晓晓客气道:“自怀孕后,有些往事就有些模糊了。” “登闻鼓台。”裴千笑笑:“郡王妃就不觉得我相貌眼熟吗?” 唐晓晓又细细看了两眼,心里突然咯噔一声。 裴千虽然瘦脱了相,但眉眼间…… “你,你是……” “看来郡王妃並没有贵人多忘事。”裴千满意的笑笑:“阿弥陀佛……” “你是怎么来这里当和尚的?”唐晓晓蹙起眉头。 万善寺的庙门,可不是轻易能进的。 “这一点儿,郡王妃就不必管了。”裴千说道:“老衲此行,是有事情想请郡王妃帮忙。” “就看到泽间的面子上吧。” “毕竟,他可是为了郡王妃才被斩首,才被悬颅不得安生的。” 唐晓晓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你到底想干什么?” 唐泽间的死讯传来的时候,她嚇的一夜没合眼,生怕会波及到他。 如今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也並没有宫里人寻来。 她这才放下心来。 心里感念了一句:不愧是最疼爱她的四哥,她一定会连同四哥那份儿,好好活著。 除此之外,连张纸钱都没有。 “也不为难郡王妃。”裴千笑笑:“只是求些金银罢了。” 唐晓晓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只求金银,倒是好说。 只是…… 她绝不能让人觉得她好拿捏,否则日后就没完没了了。 所以唐晓晓瞥了裴千一眼,目光淡漠冰冷:“四哥身死,我也很痛心。” “我会派人给他多烧些之前,然后再让庙里给他超度一番的。” “权当是全了当年的兄妹情分。” “至於你们……” 裴千一听,这语气不太对,立刻说道:“郡王妃也不想让人知道,泽间此行都是为了郡王妃吧?” 唐晓晓微微蹙起眉头,目光冰冷:“都是为了本郡王妃?” “那你倒是说说看。” 她得先听听,此人到底知道多少事情。 第508章 敲诈和纵火 “难道不是吗?”裴千抿著唇,慢悠悠的说道。 实则他心里也在打鼓。 因为这些事情,都只是他的猜测。 “泽间死在了春猎山,难道不是为了郡王妃您吗?”裴千说著,眼里落下泪来。 “可怜我儿子,好不容易才找回来,就又惨死了。” “我们父子,都还没好好敘过父子情呢。” “若非为了您,泽间怎么会涉险?” 唐晓晓眉头蹙的更紧了。 心里有些烦躁。 甚至对唐泽间,不由自主生出几分埋怨来。 这种事情,他怎么能隨便告诉外人? 怪不得没有成功。 都是他嘴不严的缘故。 想起“嘴不严”来,唐晓晓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心里有些忐忑。 面上却还是一副冷淡的模样:“话可不能乱说。” “本郡王妃可从未说过什么。” “更没有让他去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你口口声声这么说,可有证据?” “你要是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本郡王妃不介意送你去京兆府衙走一圈儿。” “端郡王妃的尊严,可不容你们隨便玷污。” 裴千还真被唬住了。 身子微微颤抖。 他本来就没有证据,一切都只是猜测。 再者,他毕竟只是百姓。 面对上位者,心里总是不自觉惧怕的。 见裴千面色惨白,唐晓晓心里有了数,语气也越发严厉起来:“你可想好了。” 裴千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 而后又咬咬牙。 他如今的生活,已经很艰难了,若是不搏一搏,难道要乞討一辈子吗? “郡王妃,泽间已经不在人世了。”裴千深吸一口气。 “他的孩子,您一定要照顾好了。” 唐晓晓闻言,猛地抬头。 脸色瞬间就变了。 “你说什么?” 唐晓晓已经在很努力的克制自己的语气,可还是忍不住有些微微颤抖。 裴千察觉后,心里鬆了一口气。 “郡王妃,泽间已经死了,他的血脉,您一定要照顾好了。” “也不枉你们好了一场。” “住口!”唐晓晓一颗心怦怦的剧烈跳著:“是谁让你如此污衊本郡王妃的?” “你可知,这是死罪?” “泽间已经死了,我家老婆子也盼了流放,家早就散了。”裴千说道。 “我这活著,和死了也没什么差別。” “但,螻蚁尚且贪生。” “我自然也不想死。” “可这么朝不保夕的活著,又实在没什么意思。” “不若郡王妃看在泽间的面子上,助我一助,我保证把一切都烂在肚子里。” 唐晓晓的眸底,已经有了杀意。 裴千毫不在意道:“若是我死,必定会拉上几个垫背的。” “郡王妃这条命,可比我珍贵多了。” 唐晓晓深吸一口气:“本郡王妃行得正,坐得端,又岂会怕你空口白牙……” “泽间都告诉我了。”裴千打断道。 “他上春猎山之前,就有感自己可能会死,所以便告诉我了。” “让我日后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听你的差遣。” 唐晓晓身子猛地一颤:“放肆!” “郡王妃若是不信的话,大可以试试看。”裴千现在就是光脚不怕穿鞋的。 “反正我就是贱命一条,无所谓。” “你!”唐晓晓抿紧了唇,双手紧攥成拳。 精心修剪过的指甲,深深的掐入掌心中,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心里对唐泽间的埋怨,已经达到了顶峰。 口口声声说爱自己。 就是这么爱吗? 把自己的把柄交到別人手中…… “端郡王妃,咱们本该是一路人的。”裴千说道:“我所求,也不过是一些金银俗物。” “日后你不想动手的,我可以帮你去做。” “如此以来,岂不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唐晓晓深吸一口气:“我可以给你些金银,但只是看在唐泽间故去的面子上。” “毕竟我们曾经是兄妹,他也待我极好。” “你们毕竟有些血脉亲情,我也不好看著你们落魄度日。” “但也仅此而已。” 裴千立刻点头:“一切就按郡王妃说的办。” “不过,我还要提醒一句。” “今日,我来找郡王妃的事情,最好还是没人知道的好。” “否则,保不齐有那等吃里扒外之徒。” “又或者有些小心思。” “到时候,於你於我,都不利。” 唐晓晓点点头:“此事,我自有论断。” 裴千也跟著点点头,然后又嘿嘿笑道:“那这银子……” 唐晓晓深吸一口气,解下腰间的荷包,隨便扯出几张银票来,甩给裴千。 裴千笑呵呵的接过来,是三张五十两的。 够段时间了。 但是,还不够。 裴千將银票收起来:“郡王妃,您家大业大的,这点儿银子,实在不够看了……” “您看,下次什么时候给?” 唐晓晓再深吸一口气:“本郡王妃出门,带那么多银票做什么?” “等过几日,你来郡王府后门。” “我会再给你一些。” “多谢郡王妃。”裴千忙的点头哈腰。 “你若敢到处乱说,那咱们就同归於尽。”唐晓晓又说道。 “你好,我好的事情,我干嘛到处乱说?”裴千笑笑:“我这人不贪心,有银子就成。” “滚吧。”唐晓晓一脸嫌恶的说道。 “阿弥陀佛。”裴千再次行了一个佛礼:“老衲告退。” 他现在已经忍不住要去吃大鱼大肉了。 吃过之后,他还要去逛勾栏。 这一百五十两,一个眨眼间,裴千就想好了它们的去处。 离开八角亭后,裴千迅速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而后大摇大摆的离开了万善寺。 唐晓晓则是去了寺庙厢房小憩。 同时,一个计划涌上心头。 今天的事情,绝不能传扬出去。 跟隨她前来的那些丫鬟婆子,都该闭嘴。 只有死人,才能完全闭嘴。 故而,唐晓晓先是在茶水里下了迷药,將一眾丫鬟婆子都放倒之后。 便纵火烧了厢房。 万善寺僧眾发现时,火势已经蔓延。 唐晓晓的腿被烧伤了,浑身湿淋淋的倒在院子里,已经昏迷过去了。 看起来狼狈至极。 第509章 牵连了好几家 唐晓晓是被疼醒的。 腿上火烧火燎的,像是割肉剔骨一般。 钻心的疼。 唐晓晓满头大汗,迷迷糊糊的喃喃道:“疼,好疼……” 碧萝凑到近前:“郡王妃,您醒了?” 一连问了好几句,唐晓晓的意识这才渐渐回笼。 只是腿上的疼,让她无法集中精神。 早知道这么疼,她当时就该悠著点儿,少伤一些了。 隨即又似想到了什么,猛地抓住碧萝的手臂:“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没事儿吧?” 碧萝忍著疼安慰道:“郡王妃放心。” “太医刚来诊治过,只是动了些胎气,並无大碍。” “奴婢已经吩咐去熬药了。” 唐晓晓这才鬆了一口气:“那就好。” 她纵火的目的,只是为了除去今日跟隨她去上香的那些丫头婆子。 若是搭上了腹中胎儿,那就得不偿失了。 幸而她安排的妥当。 纵火之前,先喝了一碗安胎药,又远离了火场。 顾昱坐在唐晓晓的床榻边,温柔的抓著她的一只手,表演著夫妻情深:“晓晓,你还好吗?” “还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要不再让太医来瞧瞧吧?” 唐晓晓腹中的孩子,是他此生唯一的子嗣了。 断不能出错。 “腿疼。”唐晓晓脸色苍白。 顾昱不怎么关心她的腿,只是敷衍道:“太医说腿部有烧伤,要將养月余,並无大碍。” “可是,很疼……”唐晓晓用力抓著顾昱的手,指甲深深嵌入他手心的肉里。 顾昱挣脱唐晓晓的手,而后拍拍她的手背:“没別的法子,只能忍忍。” “已经抹了烫伤的药,等药劲儿上来,应该就没那么疼了。” “对了,寺庙好端端,为什么会著火?” 唐晓晓眸底,闪过一抹惧怕:“我也不知道。” “当时我很累,正闭眼小憩。” “就被桃枝给慌忙叫醒了,说是厢房起了火,拉著我就往外冲。” “途中,桃枝为保护我,被掉落的横樑砸中。” “我则是被她用力推了出来。” 隨即,唐晓晓又一把抓住顾昱的手,尖锐的指甲再次深深嵌入顾昱的掌心中。 “桃枝呢?她怎么样了?” “还有那些隨行的丫鬟婆子们,她们都怎么样了?” 顾昱掰开唐晓晓的手:“节哀……” 唐晓晓的眼泪,顿时滚了下来:“是我,是我害了她们,如果不是我非要去万善寺的话……” 顾昱轻轻拍著唐晓晓的手背:“不怪你。” “她们忠心为主,我会让府里管家好好安排她们的身后事。” “有家人的,再另外赏五十两银子。” 唐晓晓扑进顾昱怀里,再次失声痛哭,不能自已。 倒不是真的心疼那些丫鬟婆子,毕竟她本意就是要了她们的命。 是腿真的疼。 “好了,別哭了,当心腹中的孩子。”顾昱劝道。 “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 “若是再伤了身,那她们不就白死了?” “嗯。”唐晓晓点点头,这才从顾昱怀里直起身子,靠坐在一旁。 “你好好歇著,我得去处理一些事情。”顾昱说道。 “什么事情?”唐晓晓问道。 “万善寺火灾,不止是我们端郡王府,还有其他几家皆被火灾所伤,我得去瞧瞧。”顾昱说道。 “其他几家?”唐晓晓心头一跳,忙的问道:“还有谁?” 她当时没想那么多。 若是还有其他有权有势的,不肯善罢甘休,一定要详查的话,恐对她不利。 “你一直昏迷不醒,我心里担忧。”顾昱说道。 “所以也没太关注都有哪几家。” “现在要去看看。” “也顺便查一下,这场火的源头在哪里,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 唐晓晓捏紧了手指:“那你去吧。” “若有什么消息,记得派人告诉我一声,我也想知道。” “嗯。”顾昱点点头,而后吩咐道:“碧萝,好好照顾著郡王妃。” 说完后,便起身离开了。 唐晓晓躺在床上,明明又困又乏,但睡不著。 腿实在是疼。 感觉比上次断腿都不遑多让了。 “就没有有效的药吗?腿疼的厉害,感觉都牵扯到肚子了。”唐晓晓脸色苍白的说道。 事关肚子里的孩子,碧萝不敢大意,又忙的请来了太医。 折腾了许久,唐晓晓才总算迷迷糊糊睡著了。 等到再醒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腿上,好似没那么疼了。 清凉凉的。 “郡王妃,您醒了?”碧萝快步走过来:“正好,该喝安胎药了。” 唐晓晓揉著眉心,回过神儿来后,眯起眼睛瞥了碧萝一眼:“本郡王妃还没吃饭呢。” 碧萝忙的说道:“太医嘱咐,这药饭前喝的。” “您先喝了,再给您上晚饭。” 唐晓晓这才在碧萝的搀扶下坐起身来,喝完了安胎药后,又在碧萝的伺候下用了晚饭。 而后才问道:“郡王回来了吗?” 碧萝摇摇头:“还没。” 唐晓晓又问道:“万善寺被这场火牵连的,还有哪几家?” 碧萝给唐晓晓倒了一杯茶:“奴婢不知道。” “外面的事情,奴婢都不关心。” “奴婢要做的,就是照顾好郡王妃,和郡王妃腹中的小皇孙。” “不过听说,有那么三四家。” “但具体是哪几家,奴婢未曾问过。” 唐晓晓抿了一口茶:“那就去问问,看看都有谁。” “问这个做什么?”碧萝反问道。 “郡王妃当务之急,就是养好腿上的伤,顾好腹中的小皇孙。” “至於其他的事情,都有郡王呢。” 唐晓晓瞥了碧萝一眼:“本郡王妃的吩咐,你敢不听?” 碧萝垂下头:“是,奴婢马上派人去打听。” 唐晓晓心里这才舒畅了几分:“嗯。” 碧萝接过唐晓晓递过来的茶杯,看似语气很隨意:“桃枝她们,都被烧的不成样子了。” “那处厢房,也被烧成了废墟。” “郡王妃当真是幸运呢。” 唐晓晓捏紧了手指:“確实很幸运,有桃枝拼死相救……” “碧萝,在王爷那五十两上,再给桃枝的家人添五十两,从本郡王妃的帐上走。” 第510章 人证陆悠然 万善寺。 燕铭学身著官服,正在废墟上来回查看。 这次的火灾,因为有长公主幼女受伤,故而惊动了明德帝,特派燕铭学详查。 “燕大人,这里应该就是起火点,烧的最严重。”一名侍卫说道。 “据调查,这是端郡王妃暂住的厢房。” “端郡王妃隨行所有丫鬟婆子均已死在了火灾了,唯有她一人生还。” “其他几家,皆有伤亡。” “但伤亡是少数,大多数人都逃了出来。” “据统计,六人死亡,十二人受伤。” “死亡的基本都是各府丫鬟,婆子,这几府的主子多多少少都受了些伤。” “长公主的幼女怀清郡主伤的最重,左脸颊被烧伤了。” “其他人的伤,都在胳膊或者腿上。” “长公主派人来传话,请燕大人务必找出这场火灾的源头。” “她怀疑,是有人故意纵火。” 说到这里,侍卫微微顿了一下,似有什么难言之隱。 “怎么了?”燕铭学看向那侍卫。 “属下怀疑,此事或许和端郡王妃有关係。” “证据。”燕铭学语气淡淡的:“有什么证据吗?” 侍卫摇摇头:“还没有。” “教过你多少次了,凡事都要讲究证据,没有证据不可胡乱攀扯。”燕铭学说道。 “尤其还是皇室中人,更应该有理有据才行。” “属下知错。”侍卫垂下头。 “废墟上,可查出了什么线索?”燕铭学问道。 “还没有。”侍卫摇摇头。 这时,有其他侍卫快步跑过来:“大人,这里有问题……” 燕铭学闻言,快步走过去:“哪里?” 侍卫指著一处:“这里,有用过头油的痕跡……” 燕铭学蹲下,仔细查看那一处。 那名侍卫在一旁补充道:“这里,有头油瓶子的碎片,还有沾染了头油的痕跡。” “这应该就是起火的原因。” “而且,属下观测,这里头油不少,像是故意为之,並不像是意外。” “属下觉得,应当找端郡王妃询问一二为好。” 燕铭学並未答言,而是用手来回碾著那一处的焦土,神情严肃。 片刻后,燕铭学起身道:“你们继续调查。” “是。”眾侍卫都点点头。 燕铭学准备去一趟端郡王府,详细询问一二。 只是才走了没两步,就见有侍卫来报:“燕大人,这名女子自称目睹了重要证据。” 燕铭学扭头,就看侍卫身边跟著一名身穿鹅黄裙子的少女。 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看起来很是清秀可人。 看著有些眼熟,但叫不上名字。 並不是大家族的贵女。 “大理寺左评事陆德筠之女陆悠然,见过燕大人。”陆悠然上前一步,福了福身子。 “陆小姐,你说你目睹了重要证据,不知是何证据?”燕铭学问道。 “燕大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陆悠然说道。 “跟我来吧。”燕铭学点点头。 燕铭学带著陆悠然去了一间厢房,是他们临时办事的地方。 “陆小姐,这里很安静,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这场火灾,是端郡王妃唐晓晓所为。”陆悠然语气十分篤定。 “有什么证据吗?”燕铭学微微眯起眼睛。 “亲耳听到,算不算?”陆悠然问道。 “具体说说。”燕铭学说道。 “事关皇家秘辛,所以请燕大人屏退左右。”陆悠然说道。 “好。”燕铭学点点头,而后摆摆手:“你们退下。” “是。”隨行侍卫立刻退到了方外。 “陆小姐,可以说了吧?”燕铭学看向陆悠然。 “端郡王妃是想杀人灭口。”陆悠然说道:“想杀的是,跟隨她的婢女和婆子。” “为何?”燕铭学问道。 “因为一个秘密。”陆悠然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端郡王妃腹中的,非小皇孙,而是孽子。” 燕铭学猛地转身,一双眸子死死钉在陆悠然的身上:“事关重大……” 陆悠然接过话头:“我保证,没有半句谎言。” “此事,皆是我亲耳听到,也是端郡王妃亲口承认的。” “而且,那个因此敲诈她的男子,我也已经抓起来了,燕大人可隨时提审。” “我想知道一下具体过程。”燕铭学抿著唇。 “说起来,也是巧合。”陆悠然说道。 “我昨日来万善寺,是想为家人求平安的,没想到竟撞到了此事。” “拜完菩萨后,我便在后山閒逛。” “我身体有些不好。” “閒逛到丛时,突然觉得头晕,体力不支,便在丛里稍作休息。” “那里丛很深,坐在丛中,外面並不能发现。” “我也是因此才听到了那些秘辛。” “端郡王妃腹中的孩子,是她那个假四哥唐泽间的。” “裴千,就是唐泽间的亲生父亲,他质问端郡王妃,端郡王妃亲口承认的。” “並且还答应给他银钱,让他保密。” “並且两人还商议,要將隨行的婆子丫鬟全部处死,方才能保全秘密。” “本来我以为,端郡王妃会等回王府后再把那些人处置了。” “没想到她竟如此迫不及待,直接在寺庙放火。” 燕铭学震惊的连退数步,片刻后才问道:“你適才说,那裴千被你控制了?” 陆悠然点点头:“是的,可隨时交给燕大人处置。” “那交给我吧。”燕铭学说道。 “如此人证,自然是要交给燕大人的。”陆悠然看著燕铭学:“不知燕大人准备何时去抓捕端郡王妃?” “只有你的证词还不够。”燕铭学说道:“本大人还需详细调查。” 陆悠然闻言,不由的蹙起眉头:“两个人证,还不够?” “你的证词,如果是真的,只能证明端郡王妃腹內小皇孙有异。”燕铭学说道。 “包括那位裴千。” “並不能证明万善寺的火灾,就是她所为。” “所以,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她想杀人灭口啊。”陆悠然著急道:“一场大火,正好將隨行丫鬟婆子全都杀了。” “这就是她的动机。” “你分析的不错。”燕铭学语气恢復了原本的淡然:“但,我需要確切的证据。” “这是查案的根本,不是靠隨便猜测就可以的。” 第511章 登门求证 陆悠然的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几分:“燕大人,我亲耳所听……” 燕铭学摆摆手:“我刚刚已经说过了。” “你的证词如果是真的,只能证明端郡王妃腹中小皇孙的血脉有异,並不能证明此次是她纵火。” “当然,你的证词也非常有用,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可查的线索。” “此事,我定会查明,断不辜负皇上的信任。” 陆悠然对於燕铭学这一番说辞,显然不怎么满意,眉头都快蹙成个死结了。 她明明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不但她亲耳听到的,而且她还拿下了其中一人。 此事已经板上钉钉了。 就是唐晓晓为了灭口那些隨行的丫鬟婆子,才策划了这一次的火灾。 唐晓晓就是这次纵火案的罪魁祸首。 燕大人为什么推三阻四? 莫非,燕大人是想偏袒唐晓晓不成? 有这个可能。 毕竟,现在唐晓晓还是端郡王妃,而端郡王是燕大人的表弟。 沾亲带故的。 想到这里,陆悠然有些后悔。 她草率了啊。 她不该急忙慌的来找燕铭学,她应该去找长公主的。 更不该將裴千暴露。 万一燕铭学將裴千杀了灭口,那她到时候岂不是要百口莫辩? 隨意攀诬皇家血脉,这可是死罪。 越想,陆悠然就越后悔。 甚至心底还生出一丝惧怕来,她害怕燕铭学会杀人灭口。 毕竟,她知道的太多了。 越想,陆悠然就越害怕,额头上的冷汗不受控制的一滴一滴的滚落。 燕铭学皱眉道:“陆姑娘,你怎么了?” 陆悠然根本没听见。 她现在已经陷入了自己的遐想中,甚至身子都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跟犯了什么大病似的。 燕铭学又忙的叫了两声:“陆姑娘,你还好吧?” 陆悠然还是没反应。 燕铭学当机立断,立刻推门高呼:“来人,请大夫……” 陆悠然这才回过神儿来。 正想阻止,但又想到,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一个逃离这里的机会。 便任由燕铭学叫来了大夫,给她诊治。 大夫摸了半天脉,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来:惊惧伤神,故而深思不寧。 无大碍,不需要吃药,静养即可。 燕铭学谢过大夫之后,便命两名女卫將陆悠然送了回去。 一直回到了自己家中,陆悠然这才鬆了一口气。 然后立刻命人將裴千转移了。 这才坐在那儿发呆。 此事,她得儘快找个做主的人才行,否则燕铭学要灭她口怎么办? 想必长公主会对此事感兴趣的。 陆悠然瞬间就选定了人。 只是眼下天色將晚,她只能明天再递拜帖。 相信长公主会愿意见她的。 陆悠然打定了主意后,心里也安定了几分。 却说燕铭学。 他派人將陆悠然送回陆家后,便马不停蹄的去了端郡王府。 顾昱刚喝了一碗药。 是治疗眼疾的。 明知没有什么用,但还是咬牙喝了。 万一呢? 他是真的不想顶著一只瞎眼渡过余生,他还想爭一爭那个位置呢。 “郡王,燕大人求见。”沈平从外面走进来,说道。 “请进来吧。”顾昱放下药碗,说道。 很快,沈平將燕铭学带了进来。 燕铭学恭敬有礼:“见过郡王殿下,郡王殿下万安。” 顾昱笑著扶起燕铭学:“表哥不必多礼。” 而后开门见山的问道:“不知表哥这会儿过来所为何事?万善寺的火灾可调查清楚了?” 燕铭学看著顾昱,说道:“起火位置已经找到了,就在郡王妃所住的厢房。” “有不少头油的痕跡。” 顾昱闻言,眸底闪过一抹惊讶:“头油?表哥的意思是,人为纵火?” 而后又眸光一冷:“有人想要害我端郡王府的郡王妃?” 还想害他的子嗣,唯一的子嗣。 此人,实在可恶。 顾昱越想,就越生气:“表哥,可查到了是谁人所为?” 燕铭学细细看了顾昱片刻,这才摇摇头:“目前,还没有確切的证据。” 隨即又问道:“不知端郡王妃可醒来了?” 顾昱点点头:“已经醒了。” 燕铭学隨口关心了几句:“伤势可好些了?腹中小皇孙没事儿吧?” 顾昱再次点点头:“没有大碍。” 隨即又说道:“幸而有忠僕,救了晓晓,不然怕是会母子俱损。” 说到这里时,顾昱还一脸的后怕。 燕铭学抿了抿唇,不知该不该將陆悠然所说的那些秘辛告诉顾昱。 想了想,最终还是没开口。 毕竟事关重大,他也还没有调查详细。 万一是陆悠然胡说八道呢? 到时候,誹谤污衊郡王妃,意图混淆皇室血脉,这可是大罪过。 瞧著燕铭学欲言又止的样子,顾昱微微蹙起眉头:“表哥,可是有什么难事?” 燕铭学回过神儿来:“我现在能否见一见郡王妃?” 立马又补充道:“我有些问题,想问一问郡王妃,细细了解一下。” “毕竟起火点就在她的厢房,或许她有什么线索也说不定。” 顾昱点点头:“当然可以。” 隨即起身道:“表哥隨我来吧。” 因为唐晓晓受伤的缘故,所以並未在会客厅,而是去了唐晓晓的寢臥。 顾昱提前就吩咐了碧萝。 所以他们两人到的时候,碧萝已经在中间竖起了一道屏风。 毕竟唐晓晓受伤臥床呢。 隔著屏风,燕铭学行了一礼:“给郡王妃请安,郡王妃万福。” 唐晓晓柔声道:“表哥不必多礼。” 燕铭学起身后,开门见山的问道:“臣奉命调查万善寺著火事件,发现一些端倪,想请教郡王妃。” 唐晓晓闻言,身子不由的一抖,双手也紧紧交握在一起。 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著。 他突然来询问自己,莫不是发现了什么? 当时自己计划的很完美,后续尾巴也都扫的很乾净。 他到底发现了什么? 唐晓晓努力克制住心头的紧张,声音微微发颤:“不知表哥想为什么?我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燕铭学微微眯起眼睛,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她紧张什么? 莫非万善寺的火情,真的是她欲灭口所为? 第512章 陆悠然求见长公主 一时间,燕铭学心思电转。 最后,化作平淡的语气:“敢问郡王妃,此行万善寺,都带了些什么?” 唐晓晓很快回答道:“都是些隨身之物罢了。” 燕铭学追问:“可否详细告知?” 唐晓晓摇摇头:“一应物件,都是由贴身丫鬟婆子安置的,表哥这么问,倒是为难我了。” 燕铭学自然知道问不出什么来,但他另有目的:“可否看一下记录单册?” 皇家不同於寻常人家。 出行一应物品,都是有定数,也是有领取记录的。 他本就是想藉此一观。 唐晓晓婉拒道:“里面有一些女儿家的东西,不太適合表哥过目。” 燕铭学立刻说道:“可让隨行女卫一观。” 这下,唐晓晓没了拒绝的理由,只好点点头:“表哥稍等。” 然后吩咐道:“碧萝,去取下帐册。” 碧萝福身道:“是。” 等著碧萝取帐册的功夫,唐晓晓旁敲侧击的问道:“此次万善寺火灾,可还有其他受牵连的人?” “有个四五家。”燕铭学照直回答。 唐晓晓心思一动,忙的问道:“不知都是谁家?可有伤亡?” 燕铭学眯起眼睛:“郡王妃身边所有丫鬟婆子都已经亡故,便可知这次火灾严重。” “故而,牵连了不少人,死了六个。” “其他受伤的,都不太严重,唯有长公主的幼女怀清郡主,伤到了脸。” “形势比较严重。” 唐晓晓猛地捏紧了手指:“怀清伤到了脸?” “是的。”燕铭学点点头:“而且伤的还很重,长公主震怒。” 唐晓晓一颗心,越发的忐忑起来。 长公主姑姑一向最疼爱怀清的,如今怀清受了伤,她岂会善罢甘休? 她肯定会派人详细调查的。 虽说,她这次做的天衣无缝,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长公主姑姑查出些什么。 唐晓晓不敢往下想。 “郡王妃的头油,可否取一份给臣?”燕铭学又问道。 “表哥要本郡王妃的头油做什么?”唐晓晓抿紧了唇。 “臣已经查到了起火点,那里有头油的痕跡,所以臣怀疑可能与头油有关。”燕铭学说道。 “表哥怀疑,是我故意用头油纵火?”唐晓晓声音都拔高了许多。 “臣只是怀疑与头油有关。”燕铭学说道:“故而,才要头油做一下对比。” 顾昱適时说道:“最近天气炎热,头油易燃,没准怎么就走水了。” 唐晓晓也回过神儿来:“表哥顾虑的是,我这就让人给表哥取一瓶来,还请表哥仔细调查。” “不知表哥可还有其他的事情?” “若是无事的话,请恕我没有精力再作陪了。” “自火灾受伤后,便整日觉得睏乏的厉害,实在是撑不住了。” 顾昱闻言,立刻著急了:“沈平,立刻去请太医。” 燕铭学本来还想再细细问问她被丫鬟救出去的经过,闻言也只好作罢。 “小皇孙为重,臣改日再来询问。” 说著,便转身离开了。 唐晓晓虽然暂时闯过了这一关,但心里怎么都不踏实。 怀清受伤,是在她意料之外的。 她不是没想过会牵涉他人。 但是她打听过的,那厢房里,並没住什么贵重身份的。 只是寻常富商家眷,或者寻常官员家眷。 怀清到底什么时候去的? 唐晓晓忧思难安。 顾昱请来诊治的太医,诊脉后说道:“郡王妃神思不属,当好生休息才是。” “臣会开两副安神安胎的药,继续让郡王妃服用。” 顾昱又问道:“可於腹中胎儿有碍?” 太医摇摇头:“无碍。” 顾昱这才鬆了一口气:“那就好,一切劳烦孙太医了。” 燕铭学离开端郡王府后。 女卫稟报了她看过的帐册,还有丫鬟送来的头油。 “確实是这一款头油。”女卫说道:“从现场的头油残留来看,量应该不小才是。” “可是端郡王妃去万善寺时,只带了一瓶。” “数量並不符合。” “但也不排除是出府之后买的,並没有走府上的帐册。” 燕铭学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他还得再去陆府一趟。 那个裴千,他要亲自提审。 本来之前在万善寺,他就该直接问陆悠然把裴千要过来的。 但陆悠然发了病,便因此耽搁了。 燕铭学往陆府递了拜帖,却得知陆悠然还在昏迷中,未曾醒来。 只好安慰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等明日陆悠然醒来再登门。 却不知,这一切都是陆悠然故意为之,她是故意不见燕铭学的。 因为她知道燕铭学的来意。 但她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以此事为筹码,求见长公主。 她相信,长公主一定主持公道的。 毕竟怀清郡主也牵连其中。 陆悠然几乎一夜没怎么睡,一直辗转反侧。 一直到天明,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才睡著,就听小丫鬟在轻声叫道:“小姐,小姐……” 看著陆悠然实在难以睁开双眼,小丫鬟抿了抿唇,说道:“天还早,不如小姐再睡一个时辰吧?” 陆悠然迷迷糊糊的:“不行,用凉帕子。” 小丫鬟应道:“是。” 很快,小丫鬟拧了凉帕子来,在陆悠然的脸上这么一抹。 陆悠然登时一个激灵,睡意也渐渐散去。 “梳洗更衣,我要出门。”陆悠然坐起身子,眼睛通红的说道。 “小姐,您不吃早饭了?”小丫鬟问道。 “隨便端两盘糕点来就好。”陆悠然又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疼痛也让她脑子更清楚了一些。 “是。”小丫鬟点点头。 很快,陆悠然洗漱完毕,隨便吃了两口绿豆糕,喝了一杯茶。 便出门了。 马车直接往长公主府行去。 因为起的太早,这个时间还不適合递帖子。 陆悠然便一直在长公主府外等著,直到时间差不多了,这才递了帖子进去。 並且言明,她有万善寺纵火案的线索。 长公主正找幕后主使呢。 闻言便立刻见了她。 否则以她一个小小大理寺左评事之女,是没有资格见长公主的。 第513章 入宫揭发 这是陆悠然第一次进长公主府。 跟在领路婆子身后,不由的有些紧张。 进入厅后,陆悠然立刻福了身子:“臣女陆悠然见过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上下打量了陆悠然一眼,这才说道:“起来吧。” 陆悠然恭敬道:“多谢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看门见山的问道:“你適才命人传话,说你知晓万善寺纵火案的內情?” 陆悠然点点头:“是的,臣女亲耳所听,还有证人为证。” 长公主顿时呼吸重了一瞬:“是谁?” 陆悠然並未答言,而是眸光左右瞟了一眼。 长公主挥挥手。 她的贴身婢女立刻屏退左右,自己也站到了门外,恭敬的守著。 “现在你可以说了。”长公主目光灼灼的盯著陆悠然。 “臣女怀疑是端郡王妃。”陆悠然说道。 “怀疑?”长公主一下子抓住话里的重点,眉头微微蹙起来:“你刚刚不还说,亲耳所听,並且有证人吗?” “还请长公主听臣女说完。”陆悠然抿了抿唇。 “好,你说。”长公主点点头。 陆悠然便把昨日和燕铭学所说的那一番话,一字不落的全都告诉了长公主。 惊的长公主猛然起身。 一双眸子圆睁著,不敢相信的看著陆悠然。 陆悠然立刻说道:“长公主殿下,此事是我亲耳所闻,又有裴千这个证人,万不敢哄骗殿下。” “端郡王妃绝对是为了灭口,才策划了这一起纵火案。” “伤及了这么多的无辜。” 长公主沉默了半晌,最后嘶哑著嗓子说道:“此事关係重大,你可敢面见皇上揭发此事?” 陆悠然忙的点点头:“臣女敢。” 长公主深吸一口气:“好,那待会儿本公主就带你入宫。” “不过在这之前,本公主要先见见那裴千。” 陆悠然再次点点头:“应该的。” 因为要取得长公主的信任,所以陆悠然此行是带著裴千的。 故而很快就被人带了上来。 裴千被陆悠然抓住的时候,就已经嚇破了胆子。 长公主没费什么力气,便从裴千口中询问出了前因后果。 “是你建议端郡王妃灭口杀人的?”长公主目光冷冷的盯著裴千。 裴千嚇的腿脚发软:“是,是小的,但小的没说放火。” “小的意思是,让她回府后把人处理了。” “谁知她胆大包天,竟然敢在寺庙里放火,累及那么多无辜。” “实在是太心狠手辣了。” 陆悠然適时说道:“长公主,此事九成九是端郡王妃所为,还请长公主为那些伤亡者討个公道。” 长公主起身:“隨本公主入宫。” 陆悠然脸色一喜:“是。” 裴千一听,腿更软了,结巴道:“长,长公主,饶,饶命……” 他现在无比后悔,后悔为什么要去敲诈唐晓晓。 如今竟把自己给搭了进来。 坑到银子却没命。 长公主根本不理会裴千,只让人绑了,然后堵了嘴,便带著陆悠然入宫去了。 却说燕铭学。 用过早饭后,便直接去了陆府。 先是推脱,让他在厅里等了许久,就在他不耐烦的时候,才终於说出实情。 “什么?去了长公主府?”燕铭学猛地站起身来。 “是。”小廝心虚的点点头。 燕铭学此刻没空和他们计较什么,立刻急匆匆的离开了陆府。 一路飞奔前往长公主府。 还是晚了一步。 长公主已经带著陆悠然入宫去了。 燕铭学嘆了一口气,便也跟著入宫去了。 长公主本身就可隨意进出宫。 只是平日里,都是去万寿宫拜见皇太后。 今日,去直接去了养心殿。 明德帝正在批阅走著,就见苏沛然从外面走了进来:“皇上,长公主求见。” 明德帝放下手里的毛笔:“请她进来吧。” 想必还是为了万善寺火情。 一片慈母之心,他能体谅。 “臣妹给皇兄请安,皇兄万岁万岁万万岁。”长公主福身行礼。 “皇妹不必多礼。”明德帝语气温和。 “这个时辰入宫,莫非还是为了万善寺的火情?” “朕已经交由庆国公府燕铭学查证。” “他心思细腻,聪慧无双。” “定能查出事情原委。” 长公主抿了抿唇:“皇兄,臣妹已经查到了纵火者。” 明德帝微微蹙起眉头:“纵火者?” “是。”长公主点点头:“此事,並非是意外,而是人为,求皇兄为臣妹做主。” “细细说来。”明德帝坐正了身子。 长公主顿了一下,用眼瞟了瞟周围的宫人。 明德帝便扫了赵无谓一眼。 赵无谓立刻屏退了左右,自己也站到了门外。 这时,长公主才扑通一声跪下:“皇兄,此事不但涉及纵火者,还涉及皇家秘辛。” “臣妹不敢隱瞒,这才急匆匆来见皇兄的。” 明德帝闻言,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皇家秘辛?” “是。”长公主点点头:“昱儿王妃腹中孩子的血脉存疑,还请皇兄明鑑。” “你说什么?”明德帝捏紧了手指。 “还请皇兄细听。”长公主抿了抿唇,便把之前陆悠然的话一字不落的说给了明德帝。 最后才说道:“万善寺火情,完全是唐晓晓想要灭口所为。” “可怜昱儿,也可怜臣妹的怀清。” “堂堂皇家血脉,竟被这样一个女子给坑害了。” “臣妹实在是痛心啊。” “求皇上明鑑,求皇上惩治恶徒,肃清皇家血脉。” 明德帝已经气的脸色铁青,手边的茶盏直接就摔到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岁平,你可知此言的严重性?” 长公主用力的点点头:“臣妹知晓。臣妹初闻时,便立刻审问了那裴千,他已经如数招认。” “但是唐晓晓,毕竟是端郡王妃,臣妹也不好直接提审。” “只能入宫告知皇兄,请皇兄定夺。” 正在这时,赵无谓站在门口,高声道:“皇上,燕铭学燕大人求见,说有十万火急之事。” 长公主立刻说道:“想来也是因为此事,毕竟陆悠然一开始是和燕大人揭发的。” 第514章 山穷水尽(1) 明德帝冷著脸:“宣……” 赵无谓立刻转身退了下去,不一会儿燕铭学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微臣为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明德帝並未叫起,而是冷冷问道:“你这个时辰入宫,所为何事?” 燕铭学不卑不亢:“是为了万善寺火情而来。” 明德帝瞥了他一眼:“是因为长公主入宫了,所以你才不得不前来稟报火情进展吗?” 燕铭学语气轻缓:“回稟皇上,陆家小姐找臣言明了一切。” “事关重大,臣不敢轻信。” “本想著提审陆小姐寻找的证人,验证后再秉明皇上的。” “可是陆小姐突发急症,臣只好先把人送了回去。” “昨晚去过一趟,被告知陆小姐还未醒来。” “今晨再去,就被告知陆小姐去了长公主府,臣一刻不停赶到长公主府后,又被告知入宫来了。” “所以臣才又赶忙入宫求见,和皇上祥稟这各种原委。” “並非臣有意要隱瞒,而是臣想先调查清楚。” “毕竟事关重大。” 明德帝脸色好了许多:“那你调查到了什么?” 燕铭学回答道:“关於皇家秘辛一事,时间太短,臣並没有调查到什么。” “关於万善寺火情,臣调查到了起火点,以及起火缘由。” “起火点是在端郡王妃暂居的厢房。” “起火缘由是头油燃烧。” 长公主闻言,立刻激动的说道:“皇兄,你听,燕大人也是怀疑唐晓晓的。” “是她用头油点火,然后灭口。” “牵连了这么多无辜的人。” “还请皇兄严惩。” “而且,皇家血脉不容有失,唐晓晓实在可恶。” 明德帝脸色铁青,高声道:“传陆家陆悠然,还有裴千。” “是。”门口的赵无谓立刻躬身退下。 不多时,陆悠然和裴千就来了。 明德帝详细询问,两人自是不敢隱瞒,甚至裴千还说了更多的细节。 当然,其中还有不少是他编的。 比如,他说他亲眼看见唐泽间偷溜进端郡王府和唐晓晓私会。 又比如,他说他听唐泽间亲口承认,唐晓晓腹中孩子是他的。 他万万没想到,竟全都歪打正著了。 明德帝都快把自己给气模糊了,更是气血上涌,差点儿撅过去。 长公主和燕铭学忙的拱手:“请皇兄/皇上保重龙体。” “赵无谓,传顾昱和唐晓晓。”明德帝气急,直接叫名字了。 “是。”赵无谓点点头,赶忙派人去传旨。 顾昱接到旨意后不敢耽搁,立刻和唐晓晓一同入宫。 唐晓晓本来还想以腿伤为由,不入宫的。 结果被传旨小太监懟了一顿。 而后才和顾昱一瘸一拐的入宫去了。 顾昱和唐晓晓被传入宫的事情,燕茹菲很快就知道了。 茱萸出去打听了一圈。 “如何?”燕茹菲焦急的问道。 “御前的人,嘴巴都很严,端郡王殿下也不知道为何入宫。”茱萸说道。 “不过奴婢打听到,岁平长公主和燕铭学大人都在养心殿。” “奴婢推测,或许是和万善寺火情有关。” 燕茹菲捏了捏拳头:“这个唐晓晓,一日不给本宫惹事,就一日不痛快是吧?” “没事儿就老老实实在府里安胎,去什么万善寺?” “去也就去了,为什么偏偏赶上了火灾?” “本宫觉得,此事可能没那么简单。” “给本宫更衣,本宫要去养心殿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是。”茱萸点点头。 燕茹菲揉了揉眉心,又有些隱隱作痛了。 燕雪柔不成器。 她给了她那样好的药,她都没把唐晓晓的胎给弄下来。 反而把她自己作去了城外的庄子里。 母亲还不许她过问。 这边唐晓晓又是个惹事精,不惹事就浑身难受。 昱儿的眼疾也是困扰她的心病。 茱萸赶忙伺候燕茹菲更衣,而后凤驾浩浩荡荡的往养心殿去了。 却说顾昱和唐晓晓。 两人各自忐忑的进了养心殿。 “儿臣/儿媳给父皇请安,父皇万福。”两人齐声行礼道。 明德看了一眼唐晓晓的肚子,又看了一眼顾昱。 並未叫起。 两人心里便越发忐忑了。 顾昱看著燕铭学和长公主,思维立刻发散:莫非万善寺火情真的是唐晓晓所为? 稍有不慎她也有可能葬身火海。 那她图什么? 顾昱心里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结果下一秒,就听明德帝问道:“唐氏,你可知罪?” 唐晓晓的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媳不知所犯何罪,还请父皇明示。” “朕只给你这一次机会。”明德帝眯起眼睛。 “儿媳確实不知。”唐晓晓屏住呼吸,不由的吞咽了一口唾沫。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明德帝冷哼一声:“铭学,你来告诉她。” 燕铭学立刻拱手道:“是。” 而后,转眸看向唐晓晓,又把陆悠然的那一番话讲了一遍。 唐晓晓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起来。 此刻,纵火已是微不足道。 顾昱不敢相信的看向唐晓晓,声音沙哑的厉害:“唐晓晓,表哥所言,都是真的?” 唐晓晓双手抱著肚子,拼命摇头:“父皇,儿媳冤枉。” “这是污衊,赤/裸/裸的污衊。” “求父皇明察,还儿媳一个清白。” 唐晓晓一边说,一边放声大哭,哭的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甚至,还抱著肚子面露痛苦:“肚子,我的肚子……” “父皇,儿媳腹痛不止,还请父皇开恩,为儿媳请个太医来。” “儿媳腹中,是阿昱的儿子,是您的小皇孙啊。” 顾昱看著面露痛苦之色的唐晓晓,犹豫一瞬,也磕头道:“求父皇开恩,先请个太医来。” “此事干係重大,必要详查才行。” “但在水落石出之前,她腹中的孩子万万不能有任何闪失啊。” “若是真的被人污衊,那岂不是妨碍了皇家血脉?” “求父皇开恩。” 明德帝点点头。 赵无谓立刻派人去请了太医前来。 唐晓晓一咬牙,抱著肚子的双手,突然发力,使劲儿的往里按。 第515章 山穷水尽(2) 唐晓晓虽发了狠,但孩子並没有她想像中那么脆弱。 她按了半天,都没有她预想中的流產。 毕竟这几个月,她养的很好。 故而折腾了半天,也只是些微动了些胎气而已。 墨荆山来的很快。 诊脉后,又扎了两根银针,这才拱手道:“回稟皇上,小皇孙无碍。” 唐晓晓心里咯噔一声。 她刚刚已经用尽了全力,怎么就没流了呢? 她以前见府中姨娘流產都很容易啊。 稍微碰一下就掉了。 她这个怎么就这么顽固呢? 唐晓晓之所以在这一刻急著落胎,那是因为皇室有子母蛊。 子母蛊,可轻易辨认血脉。 就连腹中的胎儿,也可轻易辨別。 她本以为,唐泽间死后,这世上就不会有人再知道她腹中孩子的身份。 再加上顾昱已经被她给绝育了,所以她应该是安全的。 谁能想到裴千来横插一脚。 竟然还闹到了皇上面前。 “皇兄,事关皇家血脉,不容有失,还请皇兄派人取子母蛊来。”长公主高声说道。 唐晓晓的脸色更白了,却还不忘给自己辩解道:“父皇,儿媳冤枉……” “冤枉不冤枉的,验过便知。”长公主冷哼一声。 唐晓晓闻言,立刻泪眼婆娑的看向一旁的顾昱:“夫君,难道你也不信我吗?” “这可是我们的孩子,你的亲生骨肉。” 顾昱神情一紧。 长公主冷笑道:“子母蛊又不会伤害腹中胎儿,你到底怕什么?” 唐晓晓一噎。 顾昱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是啊。 子母蛊又不会伤害腹中的胎儿,唐晓晓到底再怕什么? 她是怕,验出腹中孩子不是自己的吧? 想到这里,顾昱抿唇道:“父皇,请您取出子母蛊,为晓晓一验。”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心中已经有九成认定,唐晓晓腹中的孩子不是他的了。 可能因为唐晓晓的第一个男人並不是他的缘故吧。 这一刻,他竟没有太多的愤怒。 唐晓晓脸色越发苍白。 明德帝点点头:“赵无谓,你亲自去一趟,取子母蛊来。” “是。”赵无谓点了点头。 很快,子母蛊取来了。 唐晓晓抖的更厉害了,脸色苍白的如同一张白纸。 她脑子拼命的转,拼命的想要拖延。 她想装晕。 可晕过去之后,也不耽误测。 赵无谓回来的很快。 唐晓晓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起来,像是隨时都会晕厥一般,但又晕不了。 “墨荆山,你来。”明德帝淡淡道。 “是。”墨荆山点点头,接过子母蛊,走向唐晓晓。 唐晓晓不由自主的往后退,眸底的惧怕几乎都快要溢出来了。 这一刻,她不知该向谁求救。 子母蛊用起来很简单,结果也出来的很快。 墨荆山上前一步,拱手道:“回稟皇上,郡王妃腹中怀的並非是端郡王的血脉。” 一句话,让唐晓晓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就炸开了。 顾昱脸色阴沉如水:“你个贱人。” 隨即,墨荆山又说道:“郡王妃腹中的,於裴千一脉相连,確实是裴家血脉。” 裴千闻言,咚的一声,栽倒在地,晕过去了。 唐晓晓脸色更白了,就是晕不了。 只能泪眼婆娑的叩头:“父皇饶命,儿媳是被迫的,都是唐泽间强迫儿媳的……” 明德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著,脑袋像是要炸了一般。 “赐死,立刻赐死。”明德帝猛地一拍桌子。 “父皇饶命,儿媳真的是被强迫的,儿媳是受害者啊。”唐晓晓哭的悲天蹌地。 “贱人,你个贱人。”顾昱直接一巴掌扇在唐晓晓的脸上。 犹不觉得解气,又狠狠踢了两脚。 唐晓晓趴在地上,顾不得疼,只拼命磕头求饶。 但皇上金口已开。 立刻就有人上前要把唐晓晓给拉下去正法。 却被长公主给拦住了:“还请皇兄稍等片刻,皇妹还有几句话要问。” 明德帝这才想起万善寺的火情来。 “万善寺的火,是你放的?”明德帝目光冷冷的看著唐晓晓。 唐晓晓自知再无生还可能,恶狠狠的瞪了裴千一眼:“那火是他和儿媳一起点的。” 若非裴千此刻已经晕了,肯定要跳起来大喊冤枉。 长公主猛地衝过去,左右开弓狠狠打了唐晓晓数十个耳光。 一边打,一边怒骂:“你竟敢纵火……” 唐晓晓被打的脑袋嗡嗡的,心里猛地冒出一股无名火气来。 竟一把推开了长公主。 然后冷笑道:“怀清毁了,是不是?” “纵然我今日难逃一死,可有怀清一辈子搭陪,我也不亏。” 说著,竟放声长笑。 长公主愤怒的脸都快扭曲了,再次啪啪啪扇起唐晓晓来。 直到自己没了力气为止。 唐晓晓趴在地上,脸肿的厉害,却还是模糊不清道:“你就是打死我,怀清也恢復不了。” 说著,目光又落到了顾昱的身上。 顾昱的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唐晓晓说道:“既然你不顾及夫妻情分,那我也不用顾忌了。” 说著,看向明德帝:“父皇,顾昱意图谋反,他在秘密屯兵,寻找宝……” “住口!”顾昱猛地跳起来,一把掐住唐晓晓的脖子。 用尽了全力。 唐晓晓一瞬间就翻了白眼儿。 明德帝冷了一下,而后大怒:“住手!” 顾昱却像没有听见一样,依旧死死的掐著唐晓晓。 明德帝眸光一冷:“来人……” 立刻有一队侍卫从外面进来,奉命將顾昱和唐晓晓和分开。 唐晓晓被掐了个半死。 幸而有墨荆山在。 三两针,便让唐晓晓缓了过来。 顾昱见唐晓晓醒过来,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你这个贱人,毒妇,安敢污衊於我。” “本郡王和父皇的父子亲情,也是你个贱人能离间的。” 说著,顾昱衝著明德帝一跪:“父皇,这贱人冤枉儿臣,儿臣从未有这般心思。” 唐晓晓冷笑一声:“顾昱,你是不是以为,我真什么都不知道?” 说著,又看向明德帝:“父皇,儿媳要告发顾昱。” 第516章 山穷水尽(3) 顾昱脸色难看的厉害:“贱人,你不要想著挑拨我们的父子关係。” “明明是你不知检点,是你勾三搭四,为皇室蒙羞。” “你自知死罪难逃,所以要拉个垫背的吗?” 唐晓晓根本不看顾昱,只是朝著明德帝恭敬的行了一礼:“父皇,儿媳不敢欺君。” “不敢欺君?”顾昱冷笑一声:“你腹中孽种,还不是欺君?” 唐晓晓一窒。 就在这时,有小太监从外面走进来:“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明德帝摆摆手,正欲说“不见”。 就听顾昱开口道:“父皇,母后十分盼望这个孩儿,如今却一朝成空,理应让母后知道。” 顾昱说著,还偷空给燕铭学使了个眼色。 燕铭学眼观鼻,鼻观心。 当没看见。 不过明德帝略微沉思后,点点头:“宣……” 很快,燕茹菲从外面走了进来。 “臣妾给皇上请安。” 一旁的长公主,燕铭学等人,也都忙得给燕茹菲行礼问安。 入座后,燕茹菲问道:“皇上,这人跪了一地,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明德帝看了燕茹菲一眼,而后又看向燕铭学:“你告诉皇后。” “是。”燕铭学点点头,再次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燕茹菲本以为有长公主在,是因为纵火一事,牵扯到了端郡王府。 没想到竟然是混淆皇室血脉这种大事。 燕茹菲不敢相信的看著唐晓晓:“你,你怎么敢……” 唐晓晓此刻颇有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冷冷的瞥了燕茹菲一眼:“我为什么不敢?” “我的这条腿,不就是拜你所赐吗?” “燕雪柔是奉了你的命令吧?” “特意找了你们身后的御医,彻底废了我的腿。” “真打量我什么都不知道?” “就你这样的狠毒之人,怎么配为一国之后?” 燕茹菲沉了脸:“你放肆!” 唐晓晓冷冷瞥了燕茹菲一眼:“你恐怕还不知道吧?顾昱已经绝育了。” “贱人,住口!”顾昱目眥欲裂,想要衝上去。 却被明德帝呵斥:“拉住。” 苏沛然立刻挡在顾昱和唐晓晓中间:“郡王殿下,莫要衝动。” 燕茹菲瞪大了眼睛,说话都是那种有气无力的气音儿:“你,你刚刚说什么?” 唐晓晓哈哈大笑:“我说,顾昱已经绝育了,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后代。” “放肆!”燕茹菲怒斥道:“你怎敢隨意败坏皇子名声。” “父皇,儿媳所言句句属实。”唐晓晓並不理会燕茹菲,而是看向明德帝。 “此事,顾昱也知情,而且私下里也请了不少大夫。” “均,不治。” “儿媳之所以知道这些事情,是因为那毒是儿媳给他下的。” “没有解药。” “而且,儿媳还要举报顾昱,他是真的有谋反之心。” “他在顺城挖宝藏,豢养私兵。” 顾昱身子抖若筛糠,拼命的摇头:“父皇,儿臣没有。” “父皇只派人去顺城一查即可知道,他还结党营私。”唐晓晓继续大声说道。 反正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也活不成了。 那就能拉一个是一个。 想到这里,唐晓晓还想拖一把唐卿卿。 但九皇子和唐卿卿,她並没有什么切实证据的。 就胡编了一气。 怎么狠,怎么说:“还有九皇子,他和唐卿卿一早就知道了唐卿卿的福星身份。” “九皇子故意一步步做局,迎娶唐卿卿,然后弹劾儿媳。” “简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去岁春猎山行刺,也皆是唐卿卿预谋的。” “还有……” 燕铭学打断道:“端郡王妃,可有什么切实的证据没有?” 唐晓晓一愣,不可置信的看向燕铭学。 “你是庆国公府的嫡长孙,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子,你竟然向著九皇子?” 燕茹菲的目光,即刻落在燕铭学的身上,充满探究。 燕铭学不卑不亢道:“之前你提到顺城,还让皇上派人亲自去查看,说一查即可明了。” “但九皇子和九皇子妃这些罪名,你並未提供证据。” “所以我才好奇一问。” “总不能你说什么,我们就信什么,不看任何证据吧?” “那查案,岂不是太简单了些?” “所以,我才问证据。有证据,才能定罪。” 唐晓晓捏紧了手指:“都说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一个將死之人,有必要骗你们吗?” 燕铭学点点头:“临死之前妄图拉个垫背的,我这些年在刑部见多了。” “再者,九皇子妃可是我北梁的福星,圆心大师亲口验证。” “福星在,北梁兴。” “又怎么会做出损害北梁的事情?” “故而,我对郡王妃的话心存疑虑,才要求您提供证据的。” 唐晓晓气的想吐血:“你……” 燕铭学继续不卑不亢:“若有证据,您就拿出来,皇上一定会彻查。若没证据,便是欺君。” 唐晓晓终於没忍住,噗的吐出一口鲜血来。 而后身子一软,翻著白眼儿晕了过去。 明德帝的目光,落在燕铭学的身上好一会儿,最后才落在顾昱身上。 顾昱此刻,正蔫头耷拉脑的跪在一旁。 他不育的事情被曝光了。 一个不育的皇子,將来是註定和大位无缘了。 相比起来,他私寻宝藏,豢养私兵的事情,好像都不那么重要了。 “你有什么话可说?”明德帝问道。 燕茹菲闻言,立刻叩头道:“皇上,此事定是唐晓晓报復污衊的。” “就像铭学说的,刑部就有很多明知自己死罪难逃,所以便疯狂拉垫背的。” “唐晓晓这是想坑害昱儿啊。” 顾昱却有气无力的说道:“儿臣无话可说,一切都是儿臣做的。” “儿臣確实被唐晓晓下了药,此生不育了。” “儿臣心里难受,所以才走岔了路。” 唐晓晓闻言,觉得有些不对。 什么叫被下药后心里难受,才走错了路? 他分明早就开始寻宝藏,豢养私兵了。 刚想说什么,就见顾昱深深磕了一头:“父皇,儿臣知罪,还请您降罪处罚。” “只是此事与母后无关,她並不知情,还请父皇不要迁怒母后。” 第517章 尘埃落定,唐晓晓被杖杀 “是儿臣让父皇蒙羞了。”顾昱的声音中带著微微的哽咽。 说完,竟直接一头撞向一旁的柱子。 速度极快。 燕铭学一愣,本能的去拉。 却也只是扯住了顾昱衣袖的一角,並没起什么太大的作用。 危急时刻,是跟在燕茹菲身边的茱萸,拼尽全力的衝上去推了顾昱一把。 顾昱这才撞偏了位置。 虽然血溅当场,但也只是晕了过去。 燕茹菲尖叫一声。 明德帝也愣了一瞬,忙的吩咐:“快,快给昱儿瞧瞧……” 墨荆山快步上前,有条不紊的帮顾昱止血,诊脉。 忙碌了片刻后,这才拱手说道:“回稟皇上,端郡王並无性命之忧。” 燕茹菲这才长吁了一口气,整个人似又活了过来。 刚刚,她真的嚇到了。 茱萸几乎用尽全力,才总算是將人扶了起来。 思绪回笼后,燕茹菲这才喃喃道:“刚刚幸好有茱萸,幸好有茱萸……” 明德帝捏了捏手指,抬眸看向墨荆山。 墨荆山如实回答:“若非刚刚有茱萸姑娘推了一下,以端郡王的力道,怕是要横死当场。” 这端郡王,还真是个狠人。 就不怕茱萸反应不过来,他自己真的撞死吗? 还是留了什么后手? 明德帝垂下眼眸:莫非顾昱是真的想要寻死,並非演戏? 想到这里,明德帝说道:“送下去,好生医治。” “是。”赵无谓点点头。 唐晓晓听了这些,也顾不得再装晕。 刚刚口吐鲜血,她確实是怒急攻心,但也不至於昏过去。 不过是装的,想要逃避燕铭学的那些问话。 如今,她可装不下去了。 “祸乱皇室血脉”事发后,她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活不成了。 所以,能拖一个,就拖一个。 就算拖不住唐卿卿,也一定要稳稳拖住顾昱。 毕竟,比起举报唐卿卿的那些“莫须有”的罪名,顾昱那儿她是真的有证据。 黄泉路上冷,她不想一个人走。 所以,唐晓晓悠悠醒来,声音嘶哑:“父皇……” 只是,唐晓晓才一开口,就被燕茹菲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而后一巴掌抡在唐晓晓的脸上。 燕茹菲再也维持不住往日里的端庄从容,对著唐晓晓破口大骂。 “你个贱人!” “胆敢给我皇儿下毒,还满口谎言。” “甚至是欺君罔上,意图混淆皇室血脉,简直天理不容。” “皇上,臣妾请求,立刻处死唐晓晓。” “以正宫规,以儆效尤。” 明德帝点点头,语气淡漠道:“准了。” 唐晓晓挣扎著,想要继续告发顾昱,却被燕茹菲狠狠掐住了下巴。 唐晓晓吃痛,拼命挣扎。 却被燕茹菲死死压制著,然后就听咯嘣一声。 唐晓晓的下巴被卸了。 燕茹菲这才鬆了力气,被剧痛的唐晓晓一把掀翻。 幸好有茱萸在一旁守著,才没摔著燕茹菲。 燕茹菲喘著气靠在茱萸身上。 她一个养尊处优,手无缚鸡之力的后宫妇人,刚刚竟生生將唐晓晓的下巴跟卸了。 也算是为母则刚吧。 唐晓晓被卸了下巴后,疼的眼泪汪汪,口水直流。 呜呜个不停。 她拼命的叩头,想说话,但下巴被卸,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有成片的口水浸湿胸前的衣襟。 明德起嫌恶的摆摆手:“拉下去,立刻杖杀。” 唐晓晓呜呜的,声音中满是绝望。 她要死了。 拉垫背的失败了。 她不甘心啊。 可是现在,她再不甘心,又能如何? 很快,唐晓晓和裴千就被拉了下去。 被拉下去的瞬间,唐晓晓突然想起来,她还有一个人可以拉。 那就燕雪柔。 当日唐泽间可是先找过燕雪柔后,才有后来春猎山一事。 只是,她下巴已经被卸了,无法再言语。 这让唐晓晓心里愤恨不已。 可也只能在心里愤恨一下子,因为她现在已经无力再改变什么。 很快,唐晓晓就被杖杀了。 她短暂的一生,就这么结束了。 临死之前,她仿佛又看到了她梦里的一生。 前半生是那么耀眼,尊荣。 直到,她福星的身份被揭穿后,一切就都变了。 她被送尼姑庵,她过的生不如死。 都是因为唐卿卿。 无论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里,都是唐卿卿抢走了本属於她的荣耀。 她恨唐卿卿。 就算是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她。 唐晓晓心里,带著对唐卿卿的无比恨意,就这样闭上了眼睛。 结束了这一生。 而后被一张破席捲了,送去了乱葬岗。 对外,只说唐晓晓失足落水,一尸两命,母子俱亡。 毕竟,事关皇家丑闻,不可到处宣扬。 至於裴千父子…… 杖杀。 唐卿卿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默默喝了半杯水,而后才淡淡道:“我知道了。” 她没想到,事发的这么快。 但结果是好的。 唐晓晓的死,成为了皇家秘辛,所以並不会连累到固安候府。 也就不会影响到五哥的將来了。 顾昱倒是个聪明的,也是个足够狠的。 自伤之下,以退为进。 未来如何,暂且不说,最起码目前是保住了性命。 “陆悠然……”唐卿卿的唇齿间,缓缓的磨过这个名字,轻轻的,淡淡的。 一旁的茯苓忙的说道:“是夏长寧的表妹。” “表妹?”唐卿卿对此人,真的不熟。 上辈子几乎没听过。 “她父亲是大理寺左评事,平日里很是低调,也鲜少参加宴会。”茯苓说道。 “据说是身子不太好,娘胎里带来的弱症。” “自幼在姑姑家住了几年,与夏长寧算是青梅竹马。” “只是身子病重,去城外庄子上养了几年,去年才养好了病,回了京城。” “奴婢打听到,她很是崇拜夏长寧,或许还有些別的心思。” 唐玥点点头:“为了夏长寧,甘冒这么大的风险,这份情意定然是有些与眾不同的。” “派咱们的人好好盯著这个陆悠然,看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是。”茯苓点点头。 这是,秋桐从外面走进来:“皇子妃,永安公主,汝阳郡主,永平郡主来看您了……” 第518章 將阿照的婚事送出去 “快请。”唐卿卿立刻一脸欢喜的说道。 很快,永安公主,顾离和永平郡主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最近这天气是越来越热了。”永安公主坐在唐卿卿的身边,不停地抖著手里的锦帕。 永平郡主连声附和道:“是啊是啊,好热,闷闷的,难受。” 顾离则是看向唐卿卿:“皇嫂,你不热吗?” 永平郡主闻言,目光也落在唐卿卿的身上:“我听府里嬤嬤说过,怀孕之人最是怕热的,师父倒是不同。” 唐卿卿笑笑:“你们一路走来,自然热些,我一直坐在这里,就感觉还好。” 说完,转头看向秋桐:“把之前准备的冰圆子取来。” “另外,再拿两个风轮来。” “是。”秋桐应道。 很快,秋桐便带著几个丫鬟婆子从外面走进来。 丫鬟手里端著几盏冰圆子。 身后的婆子则是抬著两个风轮。 “皇嫂这里的冰圆子可是一绝,我想了一年呢。”顾离端过一盏,舀了一勺送进嘴里,而后舒服的眯起眼睛。 永平郡主也端过一盏,浅尝了一口:“怪不得阿离说是一绝呢,果然如此。” 永安公主则是笑眯眯的:“那是,九皇嫂这里的膳食可是一绝。” “知道了知道了。”唐卿卿也跟著笑笑:“秋桐,待会儿记得给她们装三份冰圆子。” 唐晓晓的死虽然太不堪,但为了不影响皇室的顏面,端郡王府还是掛了白。 前来弔唁的人不少。 毕竟是皇家儿媳,规矩不能少。 只是,摆放在大厅正中的棺槨中,並没有唐晓晓的尸身。 是个空的。 顾昱並未现身,只说是悲伤过度得了重病。 只有一个管家在忙活。 眾人也从中品出了一丝不对劲儿,但皇家的事情,谁敢去打听? 只是默默的来弔唁,而后默默的离开。 整个丧礼…… 就突出了一个安静。 就连固安候府的人来,都不见一丝哭声。 初闻时,唐泽照心里是很难过的。 毕竟是曾经疼了十几年的妹妹,就算后来分道扬鑣了,前面的疼爱也都不是假的。 除了唐泽照,固安候府竟没一个伤心的,只是微微沉著脸。 匆匆来,匆匆走。 端郡王府人来人往,却寂静无声,连脚步声都是轻轻的。 要是大晚上,还真有些嚇人的感觉。 虽然唐晓晓死的不堪,但葬礼准备的很不错,停灵的日子也是按照郡王妃的標准停足了的。 等到一切结束,已经进了六月。 天气越发的热了。 唐卿卿的胎像也已经稳固,报给了宫里一眾人。 皇太后得知后,非常开心。 立刻赏了不少赏赐。 蒋雨桐和永安公主是早就知道了的,但也隨著皇太后赏下/赠与许多。 燕茹菲虽然称病,却也让宫里的掌事太监送了一份赏。 明德帝更是赏赐了无数。 毕竟刚刚出了唐晓晓的事情,明德帝心里也压抑著呢,正好就来了这般喜事。 固安候府。 唐远道快步跑到了松鹤堂。 额头上浮了一层汗。 唐老夫人心疼道:“大中午的,你这会儿跑过来干什么?小心中暑。” 说著,忙的命人端来绿豆百合汤。 唐远道一口气喝了半碗。 这才笑盈盈的说道:“母亲还不知道吧?卿卿怀孕了。” 唐老夫人面色一喜:“真的?” “嗯。”唐远道点点头:“宫里的赏赐,都已经送去九皇子府了,此事真真儿的。” “那你也赶紧准备一份礼单,让阿照给卿卿送过去。”唐老夫人忙的说道。 “这孩子来的可真是时候。” “正好能压一压唐晓晓的那些破事儿。” “母亲放心,我已经派人去预备了。”唐远道坐在一旁的靠椅上。 “阿照和卿卿关係好,送过去固然是好。” “但毕竟是兄妹,男女有別。” “你的意思是……”唐老夫人微微蹙起眉头,看向唐远道。 “女儿怀孕,身为母亲难道不该担忧,不该心疼吗?林氏常去,名正言顺。”唐远道说道。 “这个……”唐老夫人沉默了半晌:“你考虑的很周全,只是……” “自从上次林氏回定国公府被拒后,这些日子就一直称病。” “说起来,我也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而且,她和卿卿的关係……” “此事,儿子会去和她细说的。”唐远道说道:“身为我固安候府的夫人,就该为固安候府谋算。” “你说的对。”唐老夫人点点头:“那你先和去和她细说。” “后面,我也会好好教育她的。” “如今,定国公府已经不认她了,她唯有依靠咱们候府了。” “想必,脾气也会收敛许多的。” “母亲言之有理。”唐远道这会儿心情极好,看向一旁的喜鹊:“再端碗绿豆汤来。” “是。”喜鹊点点头,便转身出去了。 “卿卿是福星,如今又怀了小皇孙,將来前途不可限量。”唐老夫人说道。 “幸而阿照眼光通透长远,早早的和卿卿打好了关係。” “阿照如今年纪也不小了,该订婚了。” “你回头去问问九皇子,看他那里有没有什么合適的人选。” “如果他有人选,你不必问阿照,直接同意就行。” “一定要和卿卿他们打好关係。” “母亲的话,我都明白。”唐远道点点头:“阿照的婚事,我也是这么打算的,送给九皇子做主。” 九皇子身为皇子,將来肯定是要爭夺那个位置的。 所以肯定要想办法拉拢一些官员。 联姻,是个好法子。 “此事宜早不宜晚。”唐老夫人又说道:“乾脆明日,你和阿照一起去。” “然后顺便將此事和九皇子定下来。” “好。”唐远道再次点点头:“阿照一向孝顺,等事成后,他也必不会反对的。” “那我现在去找林氏。” “相信以她如今的处境,应该也能做个明事理的。” “儿子先行告辞了。” “林氏那里,有任何不妥,就派人来告诉我。”唐老夫人说道。 “我虽然老了,但这把老骨头还是有些分量的。” “也有的是规矩和手段。” 第519章 林婉言变了 固安候府,寧馨苑。 林婉言正坐在窗边看书,知心站在她身后,轻轻打著扇子。 正值傍晚,有晚霞逆著光映照进来。 给林婉言平添了几分气质。 唐远道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林婉言虽有了年纪,但容貌保养的很好。 看起来別有一番韵味儿。 唐远道也是太久没有来寧馨苑了,如今乍一见,倒也觉得有几分亮眼。 便比之前,多了几分耐心,甚至语气都温和了许多。 “天色暗了,你这么看书可会伤眼睛的。” 林婉言抬起头来,看到唐远道先是一愣,隨即眉眼间溢出一抹浅笑来:“侯爷来了。” 然后吩咐道:“知意,快端碗绿豆百合汤来。” “是。”知意应了一声,很快端著一个托盘从外面走进来。 林婉言亲自盛了一碗,递给唐远道:“如今暑热,这个时辰暑气也还没落呢,侯爷当心中暑。” 唐远道接过来,喝了半碗:“一路都是从廊下走来,无妨的。” “你这绿豆百合汤熬的不错,很是清爽。” 林婉言笑笑:“侯爷若是喜欢,那我让丫鬟们每日送过去。” 隨即又问道:“侯爷可用过晚饭了?” 唐远道摇摇头:“还未曾。” 林婉言便又吩咐道:“知意,通知小厨房,摆饭。记得把那道鸡髓笋端上来。” “是,夫人。”知意点点头。 很快,外间儿便摆了一桌子,知意进来道:“侯爷,夫人,晚饭已经备妥,还请移步。” 席间,林婉言不断地给唐远道夹菜,要多温柔有多温柔。 唐远道已经许久许久没见过这样的林婉言了。 一时间竟沉浸其中。 夫妻二人和和美美的用了晚饭,又坐在榻上下了一会儿棋。 一边下棋,一边閒聊。 唐远道落下一枚黑子:“我明日会派人给九皇子送去拜帖,准备三日后登门拜访,届时你同我一起去。” 林婉言把玩著一颗白子,点点头:“好。” 唐远道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林婉言会拒绝的,毕竟她和卿卿的关係著实不算好。 没想到她竟答应的如此乾脆。 林婉言抬眸看了唐远道一眼:“怎么说,卿卿也是我十月怀胎,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才生下来的孩子。” “以前,是我想左了,太过看重於面子。” “日后我会改过来的。” 如此乾脆利落的认错,让唐远道心里再是一惊。 他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有人冒充了。 瞧著唐远道神情逐渐严肃,林婉言亲自倒了一杯茶递给唐远道。 “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 “是我以前太过任性,也太多跋扈。” “幸而一切都还来得及,我还有改正的机会。” “日后,我会好好做侯府的夫人,好好做孩子们的母亲。” 说著,林婉言落下泪来:“夫君,你可愿意看在夫妻几十载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 唐远道这才抓住林婉言的手:“夫人能想明白,最好不过。” “日后我们夫妻齐心,相信侯府会更上一步的。” 电光火石间,他想明白了。 林婉言之所以有这样的改变,恐怕根本不是什么想明白了,也不是性子迴转。 而是因为定国公府与她断了的缘故。 她没有靠山了。 以前,就算她再不喜定国公府,再不给好脸色,那也是她的母家,是她的靠山。 他要做什么有关她的决定,也必须要考虑定国公府。 不能隨心所欲。 说到底,她不喜定国公府,內心里却还是把定国公府当做靠山。 这是她的底气。 如今,这靠山没有了,她硬气不起来了。 “多谢侯爷不计前嫌。”林婉言抹了一把眼泪儿,哽咽说道。 “你我夫妻,哪有什么隔夜仇。”唐远道笑笑。 “三日后,我会跟侯爷一起去九皇子府,绝对不会给侯爷丟人的。”林婉言这才止住了眼泪,说道。 “只是……” “卿卿与我隔阂甚多,她恐怕不会愿意见我的。” “可別弄巧成拙,再坏了侯爷的事。” 唐远道摇摇头:“无妨。卿卿一向是个懂事乖顺的,而且我此行主要是有要事和九皇子商议。” “既然侯爷这么说了,那我没有异议。”林婉言点点头。 “你既已想通了,日后就別老闷在寧馨苑了。”唐远道又说道:“母亲还记掛著你呢。” “是我的不是。”林婉言抿抿唇:“明日便去给母亲请安。” “嗯。”唐远道点点头:“时候不早了,歇息吧。” 重温旧情,別有一番滋味儿。 寧馨苑一直折腾了半宿,才渐渐安静了。 第二日。 唐卿卿虽然怀著孕,但却一点儿也不嗜睡,早晨早早的就醒了。 而且,必须听晨读。 顾沉便每日换著读一些书。 茯苓笑道:“小主子定然是个好读书的,將来学问一定极好。” 唐卿卿吃著蜜瓜,也忍不住笑道:“等日后到了读书的年纪,看他/她还爱不爱吧。” 顾沉读书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有磁性,却又不失温润。 唐卿卿听的很舒服。 至於读的什么…… 若是话本子的话,她还有几分兴趣。 正经书,就算了。 用过早饭后,管家將固安候府的拜帖拿了进来。 顾沉看了两眼,便交给了唐卿卿。 唐卿卿扫了一眼,语气中带著几分惊奇:“固安候夫人也要来?” 顾沉说道:“你若不喜,我便回绝了他们。” “不用。”唐卿卿摆摆手:“既然他们想来拜访,那就来吧。” 毕竟那是她的母家。 除非脱离关係,否则怎么可能一直不相往来。 只是她没想到,林婉言会来。 “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顾沉说道:“到时候固安候夫人若敢惹事,我绝不轻饶。” 唐卿卿靠在顾沉的肩膀上:“有殿下在,我自是不惧的。” 顾沉握紧了唐卿卿的手,而后抬眸看向管家:“给固安候府回个准贴。” “是。”管家点点头。 “三日后的宴客,也一併安排下去。”顾沉又说道。 “老奴明白。”管家乖顺的应道。 第520章 唐泽照的婚事 三日后。 唐远道带著林婉言和唐泽照,往九皇子府去了。 管家直接引著唐远道和唐泽照去了前院书房,至於林婉言,则是跟著婆子,往后院去了。 林婉言跟在婆子身后,一路上都很安稳规矩。 “还请侯夫人稍等,老奴前去通报一声。”带路的婆子到了唐卿卿的院门口后,回头说道。 “好。”林婉言点点头:“劳烦嬤嬤了。” 不多时,便又小丫鬟走出来,衝著林婉言行了一礼:“见过侯夫人,请侯府跟奴婢来吧。” 小丫鬟领著林婉言进了院子,穿过游廊,进了正殿。 “臣妇给九皇子妃请安。”林婉言一脸恭敬道。 倒叫唐卿卿有些意外。 “母亲不必多礼。”唐卿卿起身,虚扶了一把:“快请坐吧。” “多谢九皇子妃。”林婉言这才落座。 而后一脸关切的问道:“皇子妃有孕在身,身子可还爽利?平日里吐不吐?” “最近没有再孕吐了。”唐卿卿抿了一口茶:“也並无不舒服的地方。” “那就好。”林婉言点点头。 “臣服准备了一些酸杏,还有一些麻辣肉乾。” “平日里可以当个小零嘴。” 说著,她身后的知心立刻碰上一个大盒子:“这些都是夫人亲自做的。” “劳烦母亲记掛。”唐卿卿微微一笑,心里却越发觉得怪异了。 这样的林婉言,她曾经千盼万盼。 可如今,早已经不盼望了。 为什么变了? 莫非,是因为自己的福星身份? 不,不像。 之前在登闻鼓台,她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福星身份,却还是很瞧不上自己。 定有別的原因。 看来,要让殿下好好调查一下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婉言又直白道:“这些都是入口的东西,之前你我关係也不算好。” “如今,我虽已经决定痛改前非,但时日尚短,恐难信服。” “所以,这些东西还是先让府医检查过吧。” “免得有什么问题。” 唐卿卿点点头:“母亲既如此说……茯苓,去把府医找来。” “是。”茯苓点点头。 很快,府医便来了,仔细检查了那些吃食:“回稟皇子妃,都很正常,並无碍。” 屏退了府医,唐玥笑笑:“多谢母亲。” 因为有林婉言的刻意奉承和迎合,所以两人聊的也还算愉快。 却说前院书房。 唐远道和唐泽照拜见过顾沉后,便分坐两边。 寒暄过后,唐远道突然说道:“照儿,马车上的那个盒子,我忘记带过来,你去取一趟。” “是。”唐泽照点点头,便起身离开了。 等唐泽照离开后,唐远道起身,衝著顾沉深深作了一揖:“九皇子,臣有事相求。” “侯爷有话但说无妨。”顾沉语气淡淡的。 “照儿年岁也不小了,也该谈婚论嫁了。”唐远道说道:“还请九皇子帮忙。” “五哥的婚事,我自然愿意帮忙一二。”顾沉点点头。 “不知侯爷可有相中的人家?” 唐远道突然跪下:“殿下,臣的意思是,阿照的婚事,但凭殿下做主。” “殿下想让他娶谁,谁便是我侯府的儿媳妇。” 顾沉眯起眼睛:“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皇子岂有插手舅哥婚事的。” 唐远道继续道:“殿下,臣是发自肺腑的,愿为殿下效力。” 顾沉蹙起眉头:“此事,舅哥同意了?” 唐远道说道:“不需要他同意。只要殿下选定人选,臣自会说服他的。” 顾沉沉默片刻,问道:“侯爷当真要如此?” 唐远道点点头:“是。” “行,那此事本皇子会留意的。”顾沉最终同意下来。 “多谢殿下。”唐远道一喜。 九皇子殿下这是接纳了他的投诚了吧? 今日,总算没白来。 聊过此事后,等到唐泽照回来,三人便聊了一些朝堂上的小事。 等到午饭时,唐卿卿和林婉言也一起到了宴客厅。 因为都是唐卿卿的至亲,所以並未分席。 这一顿午饭很是其乐融融。 等到送唐远道一行人离开后,顾沉才和唐卿卿说了唐远道的打算。 “他竟打算让你来为五哥指亲?”唐卿卿愣了一下。 虽然唐泽照族谱上改成了嫡四子。 但唐卿卿还习惯叫他五哥。 “算是一种投诚吧。”顾沉说道:“也有不少这样的人,以自家子女的婚事为筹码。” “我琢磨著,这也算好事。” “最起码,不用担心你父亲突然给五哥选一户他不喜欢的。” “回头,你问问他,看他是否有心仪的人。” “若有的话,我们可以撮合一二。” “嗯。”唐卿卿点点头:“此事,我会找机会去试探一二的。” 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人选。 她能感觉的到,五哥对人家的感情很不一般。 就是不知道人家感觉如何。 看来,两边都要找机会试探一下了。 “母亲……”唐卿卿抿抿唇:“她的变化,好大,像换了个人一样。” “也不难猜。”顾沉说道:“你忘记了,定国公府已经和她划清关係,她身后没有靠山了。” 唐卿卿这才恍然:“你说的对,怪我想的太多,竟灯下黑了。” “若是如此,只能说母亲变聪明了。” “就是不知道,她是真心改过,还是只是权宜之计。” 不等顾沉答言,唐卿卿又摇摇头:“我估摸著,应该都是权宜之计。” 顾沉笑笑:“別管是真心改过,还是权宜之计,只要她不来惹事就好,若敢伸手……” 顾沉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起来,神情严肃:“我必会剁了她的爪子。” 唐卿卿抬手,抚平他紧皱的额头:“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隨即又问道:“你觉得,此事我若找母妃帮忙,可行?” 顾沉抓住唐卿卿的手,问道:“你怎么打算的?” “我记得,往年宫中都会举办赏荷宴,我想借一下这个机会。”唐卿卿说道。 “皇后抱病不出,今年的赏荷宴应该会由母妃负责。” “到时候,想请母妃做一场戏。” “助我试探一二。” 第521章 意嬪,失败的穿越者 对於唐卿卿的请求,蒋雨桐自然不会拒绝。 一来,她很喜欢这个儿媳。 二来,左右每年都会举办赏荷宴,也並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情。 三来,唐卿卿怀著身孕,她心里欢喜。 故而,唐卿卿前脚刚离宫,蒋雨桐后脚就往养心殿去了。 蒋雨桐並未坐软轿,只是扶著元如的手,慢悠悠的走著。 很快,到了养心殿。 明德帝才得了一幅《春山秋雨图》,正和意嬪欣赏。 就见苏沛然从外面进来,一脸恭敬的说道:“启稟皇上,皇贵妃娘娘求见。” 明德帝抬起头:“快请进来吧。” 蒋雨桐进入养心殿,福了身子:“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明德帝亲手將人扶起来:“大热天的,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也不怕过了暑气。” 蒋雨桐笑笑:“臣妾哪里有那么娇气。” “不过最近確实暑热,臣妾命小厨房里熬了些解暑汤。” “药方是卿卿献来的。” “將原本的解暑汤改良了一番,解暑效果比之前好了许多,味道也清冽了不少。” “不似以前,药味儿很重,喝著不爽快。” “这药方,太医院的墨太医和孙太医都已经查验过,並无任何不妥之处。” “所以,今日臣妾带了一盅,给皇上尝尝看。” “若是皇上喜欢,日后便用此方吧。” 明德帝接过蒋雨桐亲手递过来的白玉小碗,抿了一口,讚嘆道:“確实不错。” “味道清冽,还有几分荷叶的香气,让人心情舒爽。” “不但解暑,还能解一解闷热的心情。” “日后,便用此方吧。” 蒋雨桐点点头,眉眼间含著温柔的笑意:“皇上喜欢就好。” 姜璐璐等他们两人说完话后,这才恭敬的朝著蒋雨桐福了身子:“嬪妾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蒋雨桐淡淡道:“意嬪不必多礼。” “皇贵妃来的正好,来瞧瞧这幅《春山秋雨图》。”明德帝拉著蒋雨桐的手,说道。 蒋雨桐依言细细欣赏了一番,这才道:“高奕的画作,盛名盖世,只可惜流传下来的並不多。” “这幅《春山秋雨图》,更是不可多得。” “溪边小景,云影满山,笔触含蓄凝练,用墨温婉蕴藉,让人看著就觉得身心寧静。” “仿佛置身其中一般。” 说著,蒋雨桐微微福了身子:“恭喜皇上再得佳画。” 明德帝哈哈大笑道:“还是皇贵妃懂的多。” 一语既出,姜璐璐很是尷尬。 她身为穿越高材生,脑子虽有数千年来的智慧结晶和奇思妙想,可底蕴却是不足。 没办法像皇贵妃那样和皇上品鑑画作,且头头是道。 明德帝並未在意姜璐璐的尷尬,继续拉著蒋雨桐品鑑个不停。 因为他真的很喜欢这幅画。 蒋雨桐也和明德帝侃侃而谈,好不热闹。 姜璐璐却是一句话都插不上。 好不容易等到明德帝谈论够了,將画作收起来了,姜璐璐这才长吁了一口气。 蒋雨桐笑问道:“皇上,今日臣妾来,还有一事。” 明德帝抿了一口茶:“何事?” 蒋雨桐说道:“御园內的荷,再过几日就会全部绽开。” “按照往年规矩,宫里会在此时举办赏荷宴。” “只是今年皇后娘娘身体抱恙,一直待在未央宫未曾外出,臣妾也不得见。” “故而,今日臣妾才来养心殿问问皇上,今年的赏荷宴要怎么办?” 明德帝並不甚在意:“你有协理六宫之权,皇后既然抱病,此事就交由你主持吧。” 蒋雨桐点点头:“是,臣妾定会办好此事。” 说著,蒋雨桐起身道:“臣妾告退。” 明德帝跟著起身:“朕跟你同去翊坤宫,意嬪退下吧。” 姜璐璐福身道:“是,嬪妾告退。” 看著明德帝和蒋雨桐远去的背影,姜璐璐不由的长嘆一口气。 一旁的秋月上前一步:“娘娘,回宫吧。” 姜璐璐点点头:“走吧。” 入宫前,她自有雄心万丈。 可入宫后,一切都和她想的不同。 屡屡受挫。 要宠爱,没有宠爱。 要子嗣,经歷了上次流產后,日后没可能有子嗣了。 还真是失败。 不过皇后和端郡王如今过的並不好,也算是一点儿安慰。 当日唐晓晓赐死后,顾昱昏迷了许久。 故而明德帝没有再审讯。 至今顾昱还在养伤,皇后也抱恙不出。 看似已经风平浪静。 实则明德帝已经派人去了顺城,详查一切。 只等一个结果了。 明德帝和蒋雨桐回到翊坤宫的时候,正好在宫门口遇到了前来请安的永安公主。 “儿臣给父皇请安,给母妃请安。”永安公主福身道。 “你这是从哪里来?”明德帝伸手扶起永安公主,笑眯眯的问道。 “繁英阁。”永安公主回答道:“儿臣今晨亲手摘了嫩荷叶,借了点儿清香,做了碗嫩汤。” “所以特特给母妃送过来,想让母妃尝尝。” 明德帝故意吃醋道:“永安心里都是你母妃,可是忘记了父皇。” 永安公主娇俏一笑:“儿臣可没忘记父皇,还有皇祖母,母后,刚刚已经遣人送去了。” “只是不知父皇竟来了这里,倒是儿臣失策了。” 明德帝也忍不住哈哈一笑:“朕的永安,果真贴心。” “走吧,快进去。” “虽然傍晚时分暑热已经消了些,但在外面站久了终归不舒坦。” 明德帝说著,一步迈入。 蒋雨桐和永安公主紧跟其后,一眾宫女太监鱼贯而入。 用过晚饭后,明德帝突然说道:“咱们永安年纪到了,也该招赘駙马了。” 永安公主闻言,一张俏脸瞬间红透:“父皇,儿臣还小呢。” “儿臣想再多陪父皇母妃几年,不著急。” “真不著急。” 明德帝笑笑:“想晚些成婚倒不成问题,但总要先订下来。” 隨即扭头看向蒋雨桐:“皇贵妃,此事要派上流程。” 永安公主俏脸更红了:“时候不早了,儿臣就不打扰父皇母妃了,先行告退。” 福身行礼后,便急匆匆的跑了。 很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第522章 锁定唐泽照 赏荷宴的时间已经定下。 就在五日后。 因为皇后燕茹菲身体抱恙,所以此次宴会由皇贵妃蒋雨桐全权负责。 京城各勛贵家族都已经得到了请帖。 宋將军府也不例外。 连容一边伺候宋老夫人喝药,一边说道:“这次赏荷宴,我要为昭儿好好相看相看。” 当初,固安候府退亲后,她高兴的连拜了两天菩萨。 如今又有些发愁了。 宋昭本就无意婚配,只想追隨父兄上阵杀敌。 之前是自幼的婚约,没得选。 最主要的是唐泽松身子骨孱弱,她不能直接退婚,让人戳宋家的脊梁骨。 后来,唐泽松自己作死,被判流放。 唐家主动退了婚。 也是自那时起,宋昭便打算,日后不再成婚嫁人了。 以后心无旁騖的保家卫国。 当然,她的这番话,被宋老夫人和连容连番训斥,甚至是苦口婆心的劝说。 连容也为此很是焦急。 她绝不会眼睁睁的看著自己女儿一辈子不嫁人的。 这次宫里举办的赏荷宴,就是个机会。 到时候会有很多青年才俊现身,她一定要好好相看一二。 宋老夫人喝过汤药,含了一块儿梅子冰,说话有些含糊:“昭儿怎么说?” 连容嘆一口气:“她那倔脾气,母亲您又不是不知道。” 宋老夫人笑笑:“我倒觉得,顺其自然就好。” “顺其自然?”连容摇摇头:“真要是让她顺其自然,这辈子她肯定是不成婚了。” 宋老夫人往后靠了靠:“便是一辈子不成婚,咱们將军府也能养得起。” 连容忙的说道:“那我希望她能有个知心的夫君。” 宋老夫人摇摇头:“不是所有的夫君,都能知心知意的。若是嫁错了人,便是一辈子的事儿。” 连容闻言,手指微微攥著,不再说话。 诚然,她有个好夫君。 但不可否认,这世间也有很多不幸福的家庭,不那么好的夫君。 万一选错了,確实不如不嫁。 毕竟他们家,又不指著嫁女过活,自家也完全养得起。 连容为难了。 宋老夫人抿了一口茶:“所以我才说,顺其自然吧。” 说著,又一脸神秘兮兮的笑道:“而且,我觉得昭儿好像是有喜欢的人了。” “什么?”连容猛地瞪大了眼睛。 “母亲,您,您知道了?那人是谁?哪家的公子?” 宋老夫人摆摆手:“我也只是猜测而已,具体的还要再具体观察。” “至於那人是谁,就先不告诉你了。” “万一猜错了,尷尬。” 连容还想说什么,就见宋老夫人闭上了眼睛:“时候不早了,你也该早些去歇著了。” 眼见宋老夫人都这么说了,连容也不好再刨根问底。 当即福了身子,便退下了。 只是,睡不著。 一晚上都在琢磨这件事情,最终锁定在唐泽照的身上。 其实不难推断。 自入京后,宋昭身边的朋友有数。 走得近的就更有数了。 只有这个唐泽照,与昭儿频繁有交集,而且昭儿好似也並不反感此人。 想到这里,连容更睡不著了。 当初唐泽松婚约未退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五公子很不错。 还幻想著,若是昭儿嫁与五公子就好了。 如今可能一朝事成,还有点儿不真实的感觉呢。 连容想去问问,又怕自己猜错了。 翻来覆去一直到天亮。 眼底顶著大大的黑眼圈儿,看起来整个人都好似憔悴了不少。 “夫人,瞧您精神不好,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天色还早,要不再睡会?”丫鬟巧惠扶住连容的胳膊,贴心的问道。 “不必了。”连容摆摆手,问道:“錚儿这些日子在忙什么?” “小公子忙著练功,学业。”巧惠说道。 “很是勤奋呢。” “听说,他经常和固安候府的五公子待在一起?”连容问道。 “是。”巧惠一边给连容梳妆,一边点点头。 连容心里登时有了计较。 “待会儿你去给錚儿送些清凉解暑的汤羹。” “让他不忙的时候,过来一趟。” “我有些话问他。” 巧惠点点头:“是,夫人。” 最近几日天气比较热,所以宋錚基本不去跑马场了,是待在家里温习功课,或者练武。 早饭过后,正在书房里背书,贴身小廝三宝从外面走了进来。 “公子,大夫人身边的巧惠姑娘来了。” 宋錚立刻放下手里的书本:“快请。” 巧惠跟著三宝从外面走进来,手里还拎著个食盒:“奴婢给公子请安。” “巧惠姑娘不必多礼。”宋錚语气温和的说道。 “我们夫人看最近天热,所以让奴婢给您送些解暑的汤羹来。”巧惠说著,打开食盒,將汤羹端出来。 “还让奴婢嘱咐您,无论学业还是学武,都要以身体为重。” “切莫伤了身子。” “是。”宋錚乖顺的点点头:“多谢大伯母的关心。” “不知大伯母何时得空?” “我想亲自去拜谢。” 巧惠笑笑:“夫人最近並不忙,每日下午都是有空的。” “小公子若是前往,夫人当非常高兴。” “这两日还总念叨小公子呢。” 宋錚点点头:“那就劳烦巧惠姐姐转告大伯母,今天下午我会去拜见大伯母。” “好。”巧惠脆声应道:“奴婢会告知夫人的。” “奴婢就不打扰小公子温书了。” “解暑的汤羹,小公子別忘记喝,最近天热,也请注意保养。” “多谢巧惠姐姐提醒。”宋錚亲自將巧惠送了出去。 回来后,便喝了一碗解暑汤。 清清凉凉的,很不错。 而后,便又沉浸在书本中,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 宋錚选了个临近傍晚的时间,前去拜访连容。 连容早就等著呢。 立刻让巧惠將人引了进来。 “侄儿给大伯母请安。”宋錚乖顺的行了礼。 “家里边,不必多礼。”连容亲自起身將宋錚扶了起来,而后说道:“这些日子不常见,好像瘦了些。” 宋錚不好意思的笑笑:“侄儿有些苦夏,等过了夏天,就胖了。” “倒是大伯母,我瞧著脸色不太好。” “可是有哪里不舒服?会不会是天气太热中了暑气?” “要不要传府医来瞧瞧?” 第523章 九皇子府夜宴 面对宋錚的关心,连容笑笑:“只是昨晚没有休息好而已。” “並不碍事的,不必掛心。” 宋錚这才鬆了一口气:“最近天气炎热,大伯母一定要注意身体才好。” 连容的笑容越发温和了:“好,你也是,要保重身体。” “学习习武再重要,也要注意身体才行。” “大伯母说的是。”宋錚乖顺道。 “正有一事想要问问你呢。”寒暄过后,连容便步入了正题。 “大伯母想问什么?”宋錚问道。 “我听说,你和固安候府的五公子唐泽照关係很不错,时常一起去跑马场?”连容问道。 “是有这么回事儿。”宋錚点点头。 “那你应该很了解唐公子了吧?”连容问道:“此人品性如何?” “极好。”宋錚毫不犹豫的说道。 “有上进心,有毅力,为人也正直,坦率,仗义,唯独在读书上,差了一些。” “不过他是打算从武,读书差些倒也无碍。” 连容闻言,心里一喜:“常常听下人提起,你入京后交了个极好的朋友,所以才想著询问一二。” “多谢大伯母关怀。”宋錚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让大伯母费心了。” “去岁入京,幸得九皇子,九皇子妃,还有这位固安候府的五公子相帮,否则我们宋家將大难临头。”连容说道。 “你既和五公子做了朋友,日后便多替咱们家报答一二。” “知道吗?” 宋錚点点头:“好,一切都听大伯母的。” 心里却又纳罕。 去岁的救助之恩,伯父和兄长不是已经三番四次的去谢过了吗? 怎么突然又提起来了? 宋錚小脑袋瓜转了转,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大伯母不会是替姐姐相中唐泽照了吧? 如此一来,可是大好事。 唐泽照为人率真,品性端正,若是做了自己的姐夫,將来定会和姐姐和和美美的。 想到这里,宋錚又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夸了唐泽照一顿。 真不是他吹。 唐泽照这个人吧,除了读书不行,其他真的不错。 虽然之前也有不好的,但改了啊。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不但改了,如今还保持的极好呢。 连容越听越满意。 只不过,一人的片面之言,也不可全信,她还得多打听打听才行。 若是真可以的话,他就让夫君和儿子去操办操办。 应该不难。 不过,在这之前,她也得確定了阿昭的心意才行。 她的女儿成婚,自然得女儿喜欢才行。 最起码不能反感。 转瞬间,连容心里就已经有了成算。 又閒聊了一会儿后,宋錚便告退了。 赏荷宴开始的前一天。 顾沉给唐泽照送了请帖,请唐泽照夜宴。 京城没有宵禁,故而夜宴也不算出格。 唐泽照是傍晚时分去的,风战奉命將其领入书房中。 顾沉正在书案前写著什么。 见到唐泽照后,立刻放下手里的毛笔,起身道:“五哥来了。” 唐泽照则是恭敬行礼:“给九皇子请安。” 顾沉一把將唐泽照扶起来:“五哥不必多礼,快请坐。” 落座后,顾沉开门见山道:“今日请你过来,是有一事要与你商议。” 唐泽照抬眸:“但凭九皇子吩咐。” 顾沉抿了一口茶:“上一次岳父大人前来,和我提了一件事情。” 唐泽照的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何,何事?” 顾沉看著唐泽照:“你的婚事。他把你的婚事,交给了我做主,还言明隨我所为。” 唐泽照身子一颤,一双眸子忍不住红了几分。 隨即又垂下头:“在父亲心里,我们这些儿子女儿,远远没有他的前途重要。” “为了他的前途,可以牺牲我们任何一个人。” 顾沉安慰道:“我和卿卿已经商议过此事了,他把你的婚事交出来,也挺好,最起码你不用再听从他的安排。” “我和卿卿是绝不会给你乱点鸳鸯谱的。” “你若有喜欢的女子,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的。” 唐泽照听到“喜欢的女子”这几个字,脑海里不可抑制的浮现出宋昭舞剑的英姿。 耳尖儿不由的红了几分。 顾沉说这话的时候,一直都在注意这唐泽照。 见状不由的摸了摸下巴。 这是有心上人了? 宋家的? 就在顾沉沉思的时候,就听唐泽照说道:“多谢殿下关怀。” 顾沉笑道:“都是一家人,应该的。” “对了,明日的赏荷宴,会有不少世家贵女前来,你若有瞧得上眼的,就和我说。” “我和卿卿必会给你做主。” 唐泽照捧著茶杯:“瞧得上眼的,那也要別人能瞧上我才行。” 顾沉往后靠了靠:“五哥武功卓越,为人率真仗义,这京城中可有不少贵女盯著呢。” 这话倒是不假。 唐泽照可是武考状元呼声最高的。 而且家世也不错。 虽说这段时间固安候府发生了一些荒唐的事情,名声有碍。 但唐泽照可是与北梁福星交好。 这可是最大的优势。 而且,唐泽照为人,不似他的那几位兄长,还是很率真仗义,且品性端正的。 唐泽照自谦道:“殿下谬讚了。” 说著,他脑海里又不由得浮现出宋昭的身影来。 她也会这么想吗? 这时,风战从外面走了进来:“殿下,皇子妃身边的茯苓姑娘来了,她说一切都准备妥当,皇子妃请您二位过去呢。” 顾沉立刻起身:“好,我们这就过去。” 唐泽照也紧跟其后。 今日夜宴,是摆在临水阁的。 就是后园里的一处临湖小阁楼,地方不大,但是风景极好。 而且隔著窗子,还能听到潺潺水声。 別有一番韵味儿。 顾沉和唐泽照到临水阁的时候,唐卿卿已经到了。 正坐在临窗的桌几旁,欣赏外面的风景。 听到唱和后,这才起身,眉眼间含著温柔的笑意,上前道:“夫君,五哥……” 唐泽照立刻躬身行礼:“给九皇子妃请安。” 唐卿卿虚扶了一把:“左右没有外人在,五哥就不要多礼了。” “快请坐吧。” 第524章 赏荷宴(1) 昨晚夜宴虽然睡的很晚,但唐卿卿起的並不晚。 在茯苓和秋桐的服侍下洗漱完毕。 顾沉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每天早起都会去练功,无论寒暑,从不懈怠。 这一点儿,倒和唐泽照很像。 “最近几日天气热的厉害,殿下勤练功是好事儿,但也要注意身体。”唐卿卿忙命人端来一杯温热的淡盐水。 顾沉仰头喝了,这才笑道:“你放心,我会保重自己的。” “而且今天,好似没有前几日那么热。” “倒有一丝凉风。” “今儿是母妃举办的赏荷宴,老天爷也给做脸呢。”唐卿卿一边说,一边吩咐茯苓她们摆早饭。 “我已经和母妃说过了,到时候你不必一直守在跟前儿。”顾沉叮嘱道。 “累了就去歇息。” “你如今怀有身孕,没人敢说你什么的。” “五哥的事情,我会留意的。” 唐卿卿点点头,无奈又甜蜜:“这话,你两天前就开始说了,且已经说了八百遍。”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也绝不会累著自己。” “更不会累著我们的好孩子。” 唐卿卿说著,抬手摸了摸还並不显怀的小腹,一颗心登时满满涨涨的。 顾沉抬手牵住唐卿卿的手:“好,我自是信你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夫妻二人说笑著,一起用了早饭。 因为今日要入宫参加赏荷宴,所以只用了些包子点心烧饼什么的,汤和粥基本都没动。 避免麻烦。 用过早饭后,两人略微收拾了一二,便入宫去了。 进宫后,夫妻二人便兵分两路。 顾沉往养心殿请安,唐卿卿则是往翊坤宫去请安。 “儿媳给母妃请安,母妃万福。”唐卿卿礼只行了一半,就被蒋雨桐一把扶住。 “这里没外人,卿卿快別多礼。”蒋雨桐拉住唐卿卿的手。 “最近孕吐可还厉害?” “吃饭可好些了?” “夜里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今日出门来参加宫宴,可服了一碗安胎药?” 虽然她们婆媳前几天才见过的,但蒋雨桐的问题还是一个接一个。 唐卿卿也並没有任何不耐烦,而是都细细的回答了。 蒋雨桐连连点头:“那就好。” “娘娘,时辰差不多了,该往万寿宫去了。”这时,元如站出来,提醒道。 “好,本宫知道了。”蒋雨桐点点头。 而后牵著唐卿卿的手:“走吧。” 以蒋雨桐的身份,出入有轿輦,自然也给唐卿卿准备了一副。 唐卿卿谢过之后,便一同往万寿宫去了。 行至一半时。 负责抬著唐卿卿的一名小太监腿软脚下一崴,轿輦一下子失去了平衡。 幸而绣球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 这才有惊无险。 那位差点儿摔跤的小太监嚇得面无血色,立刻下跪求饶:“皇贵妃娘娘饶命,九皇子妃饶命。” 蒋雨桐脸色很难看,忙的下轿走到唐卿卿神身前:“如何?” 唐卿卿摆摆手:“还好绣球机灵,无碍。” 蒋雨桐却还是不放心,扭头吩咐道:“请墨太医来瞧瞧。” 唐卿卿忙的抓住蒋雨桐的胳膊:“母妃,儿媳真的没事儿,刚刚绣球动作很快,也並未癲著。” “早晨出门,也喝过安胎药了,这会儿並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隨即又摇摇头:“今日是赏荷宴,不宜闹开了。” 毕竟,这赏荷宴是蒋雨桐奉命办的。 无论闹出什么事情来,都和她脱不了干係。 而她现在身份贵重,腹中又怀著小皇孙,闹腾起来,总归是不好的。 而且,现在也不能断定是意外,还是有人蓄意谋之。 最好的法子就是先按下来。 等回头细查。 蒋雨桐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觉得委屈了唐卿卿。 唐卿卿笑道:“母妃,你我一体,哪来的委屈?” “时候不早了,咱们赶紧去万寿宫吧。” 蒋雨桐握住唐卿卿的手:“好孩子。今日的事情,母妃必会查个水落石出。” 再起轿时,那个小太监已然被换了下去。 后面也没再出什么么蛾子,一路顺顺利利的到了万寿宫。 万寿宫里,寧王太妃沈寧依还有定国公老夫人云清然都已经到了。 三人正坐在一起聊天,气氛十分融侨。 “太后娘娘,皇贵妃和九皇子妃到了。”这时,有小太监进来稟报。 云清然闻言,立刻抬头往外看。 下一秒,蒋雨桐和唐卿卿一前一后从外面走进来。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万福。”蒋雨桐福身行了一礼。 又转向沈寧依:“给太妃请安。” 最后,又衝著云清然微微頷首:“定国公夫人。” 唐卿卿跟在身后,一一拜见。 云清然已经起身,利落的福身行礼:“给皇贵妃娘娘请安,见过九皇子妃。” 蒋雨桐一把扶住云清然:“定国公夫人不必多礼。” 而后,將唐卿卿拉到近前。 唐卿卿笑眯眯的扶住云清然:“外祖母,好久不见。” 自春猎回来后,她就鲜少出门了。 外祖孙两人自然也少见了些。 云清然反手握住唐卿卿,瞧著唐卿卿气色红晕,便放心了许多:“九皇子妃怀著身子,要处处小心一些才好。” 很快,万寿宫就热闹起来。 前来参加赏荷宴的勛贵女眷,都要先来万寿宫拜见。 唐卿卿因为怀著身孕,又有皇太后亲言,故而一直都在內殿歇著,並不出来寒暄。 倒也省心。 但很快,茯苓就快步走了过来:“皇子妃,固安候夫人来了。” 唐卿卿侧了侧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坐姿:“以她的身份,来不正常吗?” 茯苓轻声道:“她往这边来了,似是要见您。” 唐卿卿这才微微抬起眸光,往外面瞟了一眼,果然见林婉言正缓步朝著她的方向走来。 唐卿卿愣神儿的功夫,林婉言已经到了近前:“固安候府林氏,见过九皇子妃。” 唐卿卿忙的起身,受了林婉言这个礼后,又立刻將人扶了起来。 “母亲不必多礼。” 林婉言借著唐卿卿的力道站直了身子,也顺势抓住了唐卿卿的手,满目怜爱:“皇子妃最近身子可还好?” 第525章 赏荷宴(2) 唐卿卿笑著点了点头:“一切都好,劳烦母亲记掛。” 林婉言顺势坐在了唐卿卿身侧:“你是头一胎,若有什么不懂的,可派人来问我。” 唐卿卿再次点点头:“好。” 林婉言继续说道:“上次见你比较喜欢醃渍的梅子,回府后便又嘱咐小厨房里多做了些,回头都给你送过去。” “多谢母亲记掛著。”唐卿卿微微往后靠了靠,语气始终淡淡的。 本以为林婉言很快就会受不住离开。 谁知竟坐的安安稳稳。 面对唐卿卿的冷淡,很是热情,和以往大相逕庭。 比上次见面更加温柔慈爱。 茯苓眼珠儿一错不错的盯著林婉言,生怕她內里藏奸,悄悄害了唐卿卿。 毕竟林婉言的前科实在是太多。 但林婉言毫不在意。 继续献殷勤。 唐卿卿也只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 烦闷之际,永安公主来了。 林婉言立刻起身,恭敬且慈爱的给永安公主行了礼,这才笑道:“既是公主来了,那臣妇就先退下了。” “皇子妃有孕在身,还请公主多多照拂,臣妇感激不尽。” 说著,又嘱咐道:“待会儿赏荷宴,皇子妃切勿站的太靠前,也不要吃太多生冷的东西。” “荷叶对孕妇来说,不是很好,待会儿的小荷叶汤就不要喝了。” 林婉言声音温柔,嘱咐细致。 永安公主都听傻了。 怎么回事儿? 一旁的顾离眨眨眼睛:不知道啊。 “多谢母亲提醒,我会注意的。”唐卿卿微微頷首。 林婉言这才放心离开了。 看著林婉言远去的背影,顾离第一个忍不住:“皇嫂,这是怎么回事儿?” 唐卿卿摇摇头:“不知道。” 永安公主说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皇嫂,你可要好生警惕,千万別著了她的道。” 顾离也连连点头:“永安姐姐说的是。” 唐卿卿笑道:“好,我知道。” 隨即又问道:“永平呢?没和你们在一起吗?” 顾离解释道:“她兄长来了。” “什么时候来的?”唐卿卿抬眸,有些惊讶,她没听说啊。 “今晨入京的。”顾离说道:“就挺突然的,永平当时在我府上,得到消息后都蒙了。” 唐卿卿坐直了身子:“这么突然?没什么事儿吧?” 说著,扭头吩咐道:“绣球,你去问问。” 绣球点点头:“是,皇子妃。” “我已经派人去了,不过还没回来。”顾离说道。 “不过我看当时来传信的人,並不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正说著,早起顾离打发去平西王府別院的人回来了,快步走到顾离身边,先福身给她们各自见了礼。 这才说道:“平西王府三公子只是来京城游玩小住的。” “永平郡主让奴婢转告各位主子,他们兄妹估计要晚一点儿才能到赏荷宴。” “让主子们不要惦记著。” 唐卿卿鬆了一口气:“那就好。” 有永安公主和顾离在身边,唐卿卿也不觉得寂寞。 三人聊的很开心。 直到起身前往御园千莲池,这才有些意犹未尽的住了嘴。 “皇嫂,给你传个软轿吧。”永安公主说道。 “走的不急,无碍。”唐卿卿摇摇头:“我若是累了的话,一定会告诉你们的,不会强撑著。” “你若不舒服了,可一定要说。”顾离凑在另一边,一脸的关切。 “好。”唐卿卿笑笑,心里暖暖的。 刚到御园千莲池,林婉言便快步走了过来。 看到林婉言凑过来,永安公主蹙起眉头,眉宇间不自觉多了几分警惕。 在她心里,林婉言就不是个好人。 “卿卿,这一路可累了?快来这边坐下歇歇吧。”林婉言眉眼含笑,並且欲伸手扶住唐卿卿的胳膊。 被顾离起身挡住了:“九皇嫂有我们照顾呢。” 林婉言也不著闹,笑的温温柔柔的:“卿卿有你们这些朋友,真好。” “只是,你们还都是待嫁小姐,並不懂得如何照顾孕妇。” “我是卿卿的生身之母,不会害她的。” 说著,又看向唐卿卿:“我带了些梅子进来,这会儿天热,容易烦躁,要不要吃一颗?” 唐卿卿抬眸看著林婉言。 她也有些想不明白,林婉言到底想要干什么。 就连围观的都瞪大了眼睛,紧紧盯著。 突然就大反转,谁不疑惑? “多谢母亲,不用了。”唐卿卿態度不冷不热的拒绝道。 “等会儿若是想吃了,就告诉我,我一直让丫鬟备著呢。”林婉言依旧温温柔柔的。 这语气,这態度,貌似比之前对唐晓晓还要好呢。 唐卿卿抿著唇,她这是抽疯了? “好。”唐卿卿点点头。 林婉言也没有多做纠缠,便转身离开了。 永安公主看著林婉言的背影,悄悄嘟囔道:“皇嫂,她到底想干嘛?让人心里怪没底儿的。” 顾离连连点头:“是啊,怪嚇人的。” 唐卿卿坐在一旁的亭子里,摇摇头:“不知道,突然就变了,我也觉得很奇怪。” “但除了態度言语上的变化,也没有发生其他事情。” “你们放心,我会防著的。” 永安公主端起一旁的荷叶茶,抿了一口:“皇嫂放心,我和阿离也会帮你防著的。” 正说著,永平郡主赶来了。 原本就是大热天的,再加上这一路上永平郡主走的急。 所以额头上浮著一层薄汗,两边垂落的髮丝都被打湿了,不过她却丝毫不在意。 “可算是到了。”永平郡主一屁股坐在唐卿卿身侧的凳子上。 然后端起石桌上的茶,一口气咕咚咕咚喝了。 “这天气,太热了。” “今天比前两天好多了。”顾离说道:“你应该是刚刚走的太急,歇一会儿就好了。” 永安公主立刻命人端来一碗冰乳酪。 “果然还是永安姐姐最疼我。”永平郡主立刻接过来,三两口吃了半碗。 而后吐出一口凉气来:“好吃,凉冰冰的,舒服。” 唐卿卿忍不住笑笑:“你慢点儿,又没人抢你的,別被人看了笑话。” 第526章 赏荷宴(3) 这次的赏荷宴,宋昭本不想来的。 她又不想相亲。 但宫里送来了请帖,上面就有她的名字,不容她拒绝。 宋昭独坐在一处凉亭里,有些无聊的望著千莲池中的各色荷。 只盼著这赏荷宴赶紧结束,她好回府歇著。 偏偏事与愿违。 因为皇贵妃带著一群人朝她这边走过来了。 宋昭只好起身,福身道:“臣女宋昭,给皇贵妃娘娘请安,见过诸位夫人。” 蒋雨桐笑笑:“宋小姐不必多礼。” 她身旁的一位夫人,目光落在宋昭的身上:“这位便是宋小將军吧?果然比咱们京中女子多了一份颯爽英姿。” 宋昭抬眸看了一眼,是礼部尚书崔永健的夫人。 “崔夫人谬讚,不敢当。” 崔夫人笑笑:“我可不是说著玩儿的,我是真的觉得宋小將军极好。” “若是我能有这么个女儿就好了。” “可惜,三个儿子。” 崔夫人身旁,另一位看起来很端庄美艷的夫人,笑眯眯的说道:“儿子长大了,是要娶妻的。” 宋昭闻言,心里顿时一咯噔。 下一秒,就见崔夫人眼睛一亮:“你说的不错。” 隨即抬眸看向宋昭,那眸光好似越看越满意:“我去找宋夫人聊聊。” 说著,便转身朝著蒋雨桐福了身子:“娘娘……” “刚刚还看见宋夫人了呢。”蒋雨桐说道。 “在那边。”元如说道。 蒋雨桐笑笑:“崔夫人若是谈成了,记得告诉本宫一声,本宫愿意做个媒。” “多谢娘娘。”崔夫人笑笑,便转身朝著连容走去。 宋昭闻言,脸色都有些白了。 袖袍下的手指死死攥著。 她可不想做礼部尚书的儿媳妇。 宋昭强撑著,应付了蒋雨桐一行人,等到她们离开后,这才皱紧眉头的坐在一旁的长凳上。 不能就任由事情这么发展下去,她得想个法子。 正皱眉思索,就听身旁有人说道:“宋小姐,天气热,来杯解暑茶吧。” 宋昭扭头,就看到了一脸笑意的唐泽照,手里端著杯茶。 “多谢。”宋昭接过来,一口喝了半杯。 有淡淡的苦涩在舌尖繚绕。 但不敌她此刻的心情。 “宋小姐好像心情不怎么好?”唐泽照坐在宋昭身侧,关切的问道。 宋昭抬眸看了他一眼,心里突然有了计较。 “只是不想隨便嫁人。”宋昭说道。 嫁人? 唐泽照猛地瞪大眼睛,嘴唇都忍不住哆嗦起来:“嫁人?什么嫁人?” 宋昭淡淡道:“男婚女嫁。怎么,我不是女子?”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唐泽照猛地摆摆手:“我的意思是,好端端的,怎么说起嫁人的事情来了。” 宋昭看向唐泽照:“宫宴聚会,不也是为了各方適龄家眷相看吗?” 唐泽照挠了挠头:“是这么理,但也不用说这么直白。” 宋昭的目光,落在连容和礼部尚书崔夫人那边:“我母亲和其他夫人聊的还挺好。” 唐泽照也跟著看过去,正好看到崔夫人笑的温柔和蔼。 脑子里的警铃,瞬间就大作起来。 崔夫人家三个儿子。 除了老大已经成婚,老二和老三可都还没有信儿呢。 尤其是老二,和自己年龄相仿。 是个读书的好苗子。 而且,他还知道,崔夫人一直都特別喜欢女儿,很遗憾没有个女儿。 也特別喜欢將门虎女。 越家双姝中的老二,她之前还想给他二儿子撮合一下呢。 “如果,我是说如果。”唐泽照抿紧了唇:“伯母给你定的人家,你不喜欢怎么办?” 宋昭表情依旧淡淡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之前和你三哥的娃娃亲,我也不喜欢,但我还是来了。” 唐泽照心里越发难受起来:“既然不喜欢,那就直说唄,干嘛要委屈自己?” 宋昭抬眸看向唐泽照:“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隨心所欲。” 唐泽照抿紧了唇:“对不起。” “啊?”宋昭一愣。 “我刚刚说错了话。”唐泽照说道:“我,我只是不希望你凑合过一辈子。崔家的二公子,真的不適合你……” 宋昭突然打断道:“不適合我?那你觉得什么样的才適合我?” 唐泽照一下子就卡壳了。 宋昭也不著急,就那么一口一口抿著解暑茶。 一时间,亭子里的气氛有些静謐。 就在这时,有小宫女快步走了过来:“唐公子,九皇子让奴婢来请您过去。” 唐泽照下意识看向宋昭。 宋昭这才放下手里的茶杯:“快去吧。” 唐泽照点点头:“那我先过去看看,等会儿再回来找你。” 说著,抿了抿唇:“我还有话没说。” 说完这句话,便急匆匆的走了。 宋昭看著唐泽照快步离开的背影,唇角突然溢出一抹浅浅的笑意来。 唐泽照跟在小丫鬟身后,快步到了顾沉所在的位置。 “殿下,您找我?” 顾沉转头看向唐泽照,眸光从上打量到下,看的唐泽照有些不自然起来。 “这么看我做什么?莫不是哪里不对?”唐泽照一边问,一边上上下下的打量著自己。 “五哥果然英伟。”顾沉突然笑眯眯的夸了一句。 夸的唐泽照有些摸不著头脑:“啊?” 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 “五哥太优秀了,所以有人央我做媒呢。”顾沉说著,递给唐泽照一杯荷叶酒。 “家世不错,人家姑娘也不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是京城有名的大家闺秀。” “而且,你们两人年纪更是相仿。” 唐泽照一口喝乾了杯中酒:“多谢殿下,只是我现在,並没这个心思。” “殿下之前不是答应过我,此事可由我做主吗?” 顾沉点点头:“我是答应过。” “可若是,人家求到了皇上面前赐婚的话,我说过的话,可就没发做数了。” “我派人打听过了,这姑娘確实很不错。” “若是……” 唐泽照突然蹦出来一句:“殿下,我已经有心上人了,就別耽误人家姑娘了。” 顾沉心里一喜,面上却不显:“你有心上人了?哪家姑娘?” 第527章 赏荷宴(4) 唐泽照抿著唇:“我……” 顾沉心里有些恨铁不成钢,面上却不动声色:“若是有喜欢的人,就赶紧定下来,免得被人捷足先登。” “捷足先登?谁要捷足先登?”唐泽照猛地抬头,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些。 顾沉无奈嘆口气:“我的意思是,要抓紧。” 唐泽照復又垂下头:“可是,可是我並不知道对方的心意。” “万一,万一只是我自作多情……” 到时候连朋友都没得做。 顾沉咕咚喝了一口茶,压了压涌上来的火气:“不知道,那就去求证啊。” “难不成就这么一直乾耗著?” “耗到白髮苍苍?” 唐泽照老脸一红:“不,不是,我没这个意思,我就是……害怕。” “害怕什么?”顾沉瞥唐泽照一眼:“男子汉大丈夫,流血都不怕,还怕说一句话?” 一旁的风战闻言,心里忍不住嘀咕:不是当初你追皇子妃是那个纠结样儿了。 唐泽照抿著唇,低著头,十足的犯错听训得样子。 “更何况,好女百家求。”顾沉继续道。 “你若是不抓紧自己去爭取的话,將来后悔可別到我们跟前儿哭。” “也別说我们认识,我嫌丟人。” 唐泽照手指来回搓著:“还请殿下帮我。” “表明心跡的事情,我怎么帮你?”顾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难不成要我派人帮你去表白?” “那日后,是不是还要派人帮你成个亲?” 唐泽照用力的摆著手:“这,这倒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顾沉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隨即问道:“你还没告诉我,到底是哪家的姑娘。” 唐泽照的脸,又变得通红起来。 甚至,连耳尖儿都红通通的,像是要著了一样。 顾沉等了良久。 唐泽照才深吸一口气,声音小若蚊蝇:“是,是宋昭宋小將军……” 顾沉鬆了一口气,可算是说出来了。 太不容易了。 “宋小將军確实极好。”顾沉点点头:“刚刚我从母妃那儿过来,礼部尚书的夫人好像很喜欢她。” 唐泽照猛地抬起头:“我,我该怎么办?” 他刚刚看到崔夫人和宋昭的母亲,聊的很开心的样子。 不会是…… 顾沉有些嫌弃的瞥了唐泽照一眼:“既然喜欢,那就去表明心跡。” “若是两情相愿,自然和美。” “到时候,我可以让母妃给你们做主。” “若是確定宋小將军对你无感,我再帮你重新相看其他人家。” 听到“无感”这个词,唐泽照心里像是被刺了一刀。 疼的难受,还酸酸的。 唐泽照捏紧了手指:“我,我不喜欢其他人……” “宋昭她,她不一样。” “我从来都没见过像她那样颯爽英姿的女孩子。” 一旁的风战腹议:放屁,越家双姝都是这样的,而且来过京城数次。 唐泽照听不到他的腹议,继续说道:“可是……” “她曾是我三哥的未婚妻。” “是因为我三哥犯了事,被判流放,所以我们家才退了这门亲事。” “如今我怎么好意思再……” 顾沉摸了摸下巴:“如果五哥真的不好意思,那就深埋心底,抱憾终生吧。” 唐泽照:…… 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 “抱憾终生”这个词,让唐泽照身子忍不住微微抖了抖。 他不想抱憾终生的。 “殿下,您平时都是这么说话的吗?”唐泽照目光幽怨的看向顾沉。 难道不会被人打死? 哦,他是皇子,只要不惹了皇上太后,也没打死他。 想明白后,唐泽照更觉得心塞了。 顾沉瞥了他一眼:“怎么了?” 唐泽照摇摇头:“没怎么。殿下说的对,我確实应该勇敢一点儿。” 如果,如果她拒绝的话…… 那自己日后就默默祝福她,祝福她一生平安顺遂。 突然,唐泽照脑海里又冒出一句话来:或许,还能谈条件。 按照刚刚宋昭所言,她將来是要嫁人的。 只要她没喜欢的人,那就看底蕴了。 固安候府底蕴还行,就是名声不大好。 不过没关係,到时候他作为夫君,可以许诺给她绝对的自由。 不必她將来困在四四方方的后宅。 她想去战场杀敌,他绝不会阻拦,不但不会阻拦,他还愿意陪著她一起去。 这么一想,他好像贏面不小啊。 唐泽照眸底的沮丧,瞬间就变成了斗志:“殿下,我这就去。” 说完,便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 风战看著唐泽照远去的背影,忍不住问道:“殿下,五公子这状態,真的能成?” 顾沉抿了一口茶:“总要有人迈出第一步的。” “我听说,宋昭將柳叶短匕送他了?” 风战点点头。 此事已经不是秘密了。 上次在跑马场,唐泽照隨身携带,被人看见的。 顾沉笑笑:“那把短匕,宋昭自小就戴在身边,从未离身过。” “她將短匕当礼物送出,意思很明显了。” “只是五哥那个憨憨……” “他和宋錚关係那么铁,宋錚也经常和他念叨,他怎么就不过脑子呢?” “还要卿卿怀著身子为他操劳。” 风战嘆一口气:“五公子確实大咧咧的。” “不过眼下,也总算是要迈出第一步了,既然宋昭有这个心思,想必不会拒绝他的。” “如果他们能成,也不枉皇子妃和皇贵妃娘娘这番谋划。” “到时候,还能请皇贵妃娘娘赐婚。” “也是一桩美事呢。” 顾沉点点头:“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看他中用不中用了。” 风战攥拳:“五公子一定没问题的。” 隨即又说道:“今日固安候夫人,不知为何,几次三番的往皇子妃跟前儿凑。” “永安公主,汝阳郡主,还有永平郡主,都警惕的很。” “但她也並未做什么,也没说什么出格的话。” “反而一直温柔慈爱。” “这变化实在是有点儿大,跟换了个人似的。” 顾沉眸光沉了下来:“派人盯好了,也派人去查查,固安候府最近有没有闹什么么蛾子。” “殿下放心,我们的人一直盯著呢。”风战点点头:“只是暂时並未发现什么不对。” 第528章 赏荷宴(5) 唐泽照一路上都雄赳赳,气昂昂的。 甚至心里已经打好了腹稿。 特流畅的那种。 可是见到宋昭的那一刻,唐泽照脑子里一片空白。 连標点符號都记不起来的那种。 宋昭看著唐泽照一脑门的汗,递给他一杯解暑茶:“瞧你满头大汗,快喝杯茶谢谢吧。” 唐泽照接过来,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谢谢。” 宋昭抿唇浅笑:“不过是一杯解暑茶,我还是借献佛呢。” 唐泽照放下茶杯,侷促的双手紧握。 宋昭也不催,安静的等著。 片刻后,唐泽照终於开口:“那个,还有吗?再给我一杯。” 说完这句话后,唐泽照后悔的想咬舌头。 宋昭笑笑:“还有。” 说著,亲自给唐泽照面前的杯子里蓄满了:“这茶味道不错,效果也显著。” 唐泽照又是一口闷,而后訕訕点头:“是啊,清心明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宋昭问道:“要不要再来点儿?” 唐泽照鬱闷的点点头。 宋昭便又给唐泽照续上了:“暑热,喝点儿解暑茶也是好的。” 就这样,唐泽照一连喝了好几杯。 要说的话,也没说出口。 他心里著急。 在一旁偷偷监视的风战更著急。 这五公子平日里看著那么大咧咧的性子,怎么这会儿跟锯嘴葫芦似的。 宋昭在第五次给唐泽照续茶后,说道:“茶虽然好,也过犹不及,喝了这杯后,就不要喝了。” 是药三分毒。 解暑茶里,是配置了各种草药的。 “哦。”唐泽照点点头。 而后,便是沉默。 宋昭嘆一口气,抬眸看向唐泽照:“刚刚九皇子殿下叫你离开之前,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啊?”唐泽照一愣,他现在紧张的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快忘了。 哪里还记得刚刚聊了什么。 宋昭重复道:“你说,崔家二公子不適合我,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才適合我?” 唐泽照抿紧了唇:“你这般鲜活的女子,不该困在后宅里。” “崔家是文臣,崔家二公子也是走文臣路子。” “將来,他在朝堂为臣子,你就只能困在后宅里,做一名文臣夫人。” “他们家,绝不允许女子出入疆场的。” “你不该过那样的日子。” 宋昭看著唐泽照:“人活一辈子,哪能一直顺风顺水。” 唐泽照猛地抬头看向宋昭,语气有些结巴:“我,我能,能让你继续过原本的生活。” 见宋昭目光灼灼的盯著他,又忙的垂下头。 手指死死捏著茶杯。 因为大力,指关节处都泛起了青白之色。 “不知你有什么巧妙的法子?”宋昭抿了抿唇,袖袍下的手,也微微紧攥了起来。 她或许自己都没发觉,她的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 唐泽照就更不会发觉了。 他这会儿紧张的要死,一颗心都快跳出来了。 哪里还能顾及其他的。 “我,我……”唐泽照眼一闭,心一横:“我是绝不会约束我將来的妻子的。” “她可以入疆场,做將军,不必拘泥於后宅。” “可以自由自在的做自己。” 宋昭的唇角,不由的勾了起来:“你做得了固安候府的主?” 唐泽照点点头:“如果他们干涉,我就分家。” “或者,我入赘也可以。” 宋昭一愣。 唐泽照这才察觉,自己的嘴好像太著急了些。 想起自己刚刚的那番话,唐泽照的脸瞬间涨红的像是要烧著了似的。 “你此言当真?”宋昭问道:“我说的是,干涉就分家?” 实在是固安候府的口碑有些差。 唐泽照用力的点点头。 宋昭眉宇间绽放出一抹笑意:“好,我信你了。”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唐泽照站在原地,呆愣愣的看著宋昭远去,而后苦恼的揪著头髮。 风战趁机凑上来,拱手道:“五公子,恭喜啊。” 唐泽照抬眸:“喜从何来?” 风战:…… “刚刚你不是已经表明心跡成功了吗?难道还不算得一喜?” 唐泽照瞪大眼睛:“你说我成功了?” 风战:…… “难道不是吗?我刚刚可是亲耳听到的,宋小將军说她相信你。” 唐泽照还没反应过来:“相信我,就是成功?” 隨即,眼睛一亮:“是了是了。” 而后,一把扳住风战的肩膀,声音兴奋的发飘:“风护卫,谢谢你。” 说完,便手舞足蹈的跑开了。 风战:…… 难为宋小將军了。 唐泽照快速找到顾沉,眉宇间的喜意都快溢出来了:“殿下,成了,我成功了。” “那就好。”顾沉笑著点点头:“此事,我会和岳父大人说的。” 唐泽照这才不好意思的笑笑:“多谢殿下。” “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顾沉再次笑著拍了拍唐泽照的肩膀:“宋小將军也是极好的人。” “那是当然。”唐泽照立刻点头表示赞同:“宋昭是我见过的,最特別的女子。” “回头卿卿知道了,也会很高兴的。”顾沉又说道。 “都是我的错,身为兄长,还要让当妹妹的操心。”唐泽照挠著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都说了,一家人,不用客气。”顾沉说著,话音一转:“我瞧著岳母大人最近好像变了许多。” 唐泽照点点头,语气有些郑重:“確实变化良多。” “自从媛媛归来后,她在登闻鼓台闹了个没脸,回府后看谁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春猎后,她突然就有些变了。” “时常待在她的寧馨苑,都很少出门,连祖母那里都不去。” “最近这些日子,才开始出门,只是性情变了。” “比以前柔善了许多。” “上敬公婆,下对我和二哥也和蔼了许多,对父亲更是温柔顺从。” “竟是这些年来,从未有过的样子。” “我也觉得很纳罕。” 顾沉抿了一口茶,看来是白问了。 唐泽照是习武的料,但脑子方面,真的不太够用。 能看到这么多,已经不易了。 “若是真的变好了,那最好。”顾沉的话,只说了一半,剩下的半截话,並未说出口。 但这次,唐泽照听懂了。 第529章 赏荷宴(6) “你放心,我会留心的。”唐泽照捏了捏手指,语气十分郑重。 若是母亲真的改好了,那最好。 若是有什么阴谋的话,他绝不会让她再伤到卿卿。 顾沉点点头:“那就劳烦五哥了。” 唐泽照突然有些扭捏起来,端著茶杯的手也微微用力,捏的茶杯中的茶水晃晃悠悠的。 顾沉看向唐泽照:“五哥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唐泽照不好意思的笑笑:“我练武还行,读书不太好,也耍不了什么心眼子。” “所以,殿下能否派两个有心眼儿的人给我?” “就只平日里帮我关注著府里就行。” 顾沉一愣。 好半天后,才抿唇问道:“你是认真的?” 唐泽照点点头。 顾沉轻笑一声:“別人都生怕自己身边有他人的眼睛,你倒是例外。” 唐泽照挠挠头:“我又不做亏心事,不怕。” “再者,我信得过殿下。” 顾沉点点头,眉宇间笑意更盛了:“那行。等赏荷宴结束后,我会派风战好好挑选几个人。” “多谢殿下。”唐泽照立刻笑眯眯的拱手。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顾沉摆摆手。 “那我就不客气了。”唐泽照又抿了一口茶,这才有些討好的笑笑:“不知殿下何时为我做媒?” 顾沉:…… 说不客气,还真是不客气了。 “此事,我待会儿就和母妃商议。”顾沉笑道:“你放心,別人抢不走。” 唐泽照这才鬆了一口气:“那就好。” 另一边。 沈清漪和沈清湾正在餵鱼。 胖胖的锦鲤,在水里憨头憨脑的,沈清湾越看越喜欢。 这要不是御园千莲池的,她都想抓几条回去。 沈清湾一边,一边餵鱼食。 沈清漪抓住她的手:“鱼食不能餵太多的,会撑死那些鱼的。” “好吧。”沈清湾这才將手里的鱼食盒子交给一旁的宫女,而是趴著栏杆看锦鲤。 “你们喜欢锦鲤?”一道温润的声音在她们姐妹二人身后响起。 沈清漪扭头,就看到了一身月白长衫的师承志。 沈清湾立刻开心道:“承志哥哥……” 自从上次师承志当街救了沈清漪姐妹两人后,又有永平郡主居中,一来二去的就熟悉了。 沈清湾是个自来熟的性子,年纪小,嘴巴甜。 沈清漪起身,福了福身子:“三公子。” 师承志笑笑:“二小姐,湾湾,好久不见。” 沈清湾笑眯眯的问道:“是啊,好久不见,承志哥哥你去哪儿了?” 沈清漪拉了沈清湾一把:“湾湾,不许隨便乱问。” “没关係的。”师承志笑笑:“前段时间回了趟西熵城,今儿一早才回来的,正好赶上赏荷宴。” 而后又看向沈清湾:“一段时间不见,湾湾好像瘦了些。” 说著,又看了沈清漪一眼。 沈清湾小大人般嘆了一口气:“可不是,吃不好自然就瘦了。” “湾湾也苦夏吗?”师承志忍不住乐道。 “是大姐。”沈清湾再嘆一口气:“她总是管著我,不让我多吃呢。” 沈清漪闻言,立刻点了点沈清湾的脑门:“你怎么不实话实说?小小年纪就学会说一半留一半了?” 沈清湾捂著自己的脑门,嘟囔道:“我还没说完嘛。” “我夏天要吃冰乳酪,才能吃得下饭嘛。” 师承志笑笑:“小姑娘吃太多寒凉的东西不好,將来是要遭大罪的。” “你应该听你姐姐的话,她都是为了你好。” “好吧好吧。”沈清湾嘆一口气。 沈清漪不好意思的笑笑:“让三公子见笑了。” 正说著,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气愤的声音:“沈清漪,你竟敢不守妇道,与其他男人说说笑笑。” 沈清漪的眸底,划过一抹厌恶。 “唐二公子,我们早就已经和离了,我和谁说话,都和你没关係。” 唐泽月脸色铁青,看向师承志的目光带著愤怒。 “堂堂平西王府三公子,难不成还有拣別人破鞋的习惯?” 师承志双眸顿时危险的眯了起来,直接抬手,结结实实的一拳砸在唐泽月的脸上。 唐泽月没防备。 他没想到,皇贵妃举办的赏荷宴上,师承志也敢撒野。 居然敢动手。 当即恼羞成怒,捂著脸大叫:“你们这对姦夫淫妇……” 师承志並不说话,又一拳砸过去。 唐泽月被砸的躺在地上,脸肿的老高,嘴角掛著血丝,地上还有一颗牙。 沈清漪则是气的浑身发抖:“唐泽月,我们早就和离了。” “你再这么胡闹,我就再去报一次官。” “当初和离,满京城都知道为何,我从不欠你分毫。” “你这般辱骂我,还辱骂师三公子,实在是混帐,让人所不齿。” 唐泽月呸了一口血水,眼睛通红的盯著沈清漪:“你是不是因为这个男人,才不肯和我復婚的?” 沈清漪捏紧了拳头:“就算天下只剩下你一个男人,我也不会和你復婚。” “唐泽月,我此生最后悔的就嫁给你为妻。” “我此生做的正確的就是与你和离。” “请你记好,我们和离了,再没有任何关係,而且永远也不可能復婚。” “请你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否则,我见一次,报一次官。” 唐泽月愤怒的起身,捏紧拳头快步朝著沈清漪走去。 师承志见状,立刻拦在去路:“堂堂七尺男儿,要对女子动手,未免太掉价了吧?” 唐泽月不由得后退了一步:“你,你让开。” 师承志却丝毫不动。 唐泽月顿时怒了:“她是我不要的女人,你难道真的看上了……” 啪! 这次,师承志並没有打拳,而是一巴掌扇在唐泽月的脸上。 特別清脆的一声。 都把唐泽月给打蒙了,好半天才缓过神儿来:“你竟然扇我耳光,你……” 一句话还没说完,唐泽月又挨了一个耳光。 这次是沈清漪打的。 “你闹够没有?” 唐泽月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愤怒的连呼吸声都跟著粗重了不少。 但,有师承志在前,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怕再挨揍。 这时,唐泽照快步从一旁冲了过来。 毕竟他们这边闹了这么大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其他地方的人。 见唐泽照衝过来之后,唐泽月这才一脸气愤的往前冲:“王八蛋,你竟敢打我,看我今儿不揍的你满地找牙……” 唐泽照忙的一把抱住唐泽月的腰:“二哥,別闹了。” 第530章 赏荷宴(7) 之前唐泽照没来时,唐泽月倒是不敢妄动。 反而是唐泽照来了之后,唐泽月开始大吵大闹起来,甚至非常衝上去和师承志一较高低。 唐泽照怎么呵斥,怎么劝都无济於事。 倒是累的够呛。 不过折腾了这么半天,唐泽照也看出了些门道。 唐泽月只是叫嚷的欢。 他拉的紧的时候,唐泽月就连蹦带跳的,他稍稍鬆开手,唐泽月就安稳许多。 想到这里,唐泽照突然就鬆开了手。 唐泽月没收住劲儿,猛地窜了出去,几乎和师承志贴在了一起。 唐泽月先是一愣,而后嚇的猛地往后一蹦。 扭头不满的瞪了唐泽照一眼。 师承志冷笑一声:“瞪什么?瞪你弟弟没拉住你吗?你不是要衝上来打架吗?拉住你做什么?” “合著只是摆摆样子啊?” “真是中看不中用。” “哦,不对,也不中看。” “瞧你那奸诈虚偽的样子,让人看了就觉得噁心。” 唐泽月一张脸红了白,白了红的。 正打算放两句狠话离开,就又听师承志说道:“此事,我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唐泽月一愣。 师承志继续说道:“我会上稟皇上,请皇上为我做主。” “我堂堂平西王府三公子,竟被这样一个虚偽齷齪狡猾奸诈的人当中辱骂。” “是可忍孰不可忍。” 师承志说著,就要往外走:“我现在就去找皇上。” 唐泽月顿时慌了。 他忙的追上去:“三公子,三公子,我刚刚不是有意的,我……” 师承志一把甩开他的手:“滚开!” 说完,大步往前走。 唐泽月是真的慌了,他快步追上去:“三公子,我错了。” 师承志这才停下脚步,严厉问道:“错哪儿了?” “我……”唐泽月抿著唇,有些犹豫。 师承志一把甩开唐泽月:“连错哪儿了都不知道,一看就是忽悠我的。” “今儿,我一定要求皇上做主。” 唐泽月又忙的追上去,脸上赔著笑:“三公子,我知道。” “哪错了?”师承志再次停下脚步,问道。 “不该在皇贵妃的宴会上打人。”唐泽月拱手道:“您就大人有大量,行不行?” 师承志瞥了唐泽月一眼,冷冷道:“回答错误。” 说完,继续转身往外走。 唐泽月急了,伸手去拉师承志。 师承志的眸光,登时变的凛冽起来,单手抓住唐泽月的胳膊,猛地一个过肩摔。 唐泽月就像破布袋一样,轻轻鬆鬆被摔了过去。 而后结结实实砸在地上。 砸的唐泽月叫声都变了,尖锐的刺的人耳膜生疼。 唐泽月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浑身都疼。 疼的脸都扭曲了。 脑子里一阵热气上涌,人还没起来,就指著师承志怒骂:“你个王八羔子……” 师承志沉了脸,不说话,直接抡起拳头。 对付这种人,能动手就不要动口。 唐泽月看到拳头迎面而来,心里的那股衝动立刻被惧怕取代:“別,別打……” “救命啊。”唐泽月扯著嗓子喊。 师承志闷声不吭,只抡拳头,而且抡的很快。 拳拳到肉。 打的唐泽月感觉自己腹部像是著了一团火,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位了一般。 “老五,救我。”唐泽月喊的嗓子都哑了。 唐泽照本来是想拦的。 但被风战拦住了。 风战在他耳边轻语了两句,唐泽照这才发现,师承志就是看著打的狠,实则都避开了要害。 唐泽月被打这一顿,就是吃点儿皮肉苦,不会落下任何实质性伤害。 遂也放了心。 二哥,確实该吃个教训了。 想到这里,唐泽照假意上前,看著劝架拉架的很起劲儿,实则全都是无用功。 在唐泽照和师承志的默契配合下,唐泽月可是吃尽了苦头。 浑身上下,肉都跟不是自己的一样。 处处透著那么疼。 最后,还是顾沉一眾皇子来了,才命侍卫將两人拉开。 大皇子顾曦沉声问道:“你们在做什么?”(前面好像打成顾熹了,也没法改,这里纠正下) 自顾昱养伤不出后,顾曦很活跃。 因为他们这些皇子中,只有顾昱是嫡子,其他全都是庶出。 而他,占了“长”字。 他是明德帝的第一个儿子,自觉与旁人是不同的。 在他的调查中,顾昱明显是不行了。 眼睛有疾,身子不育。 这样的人,就算是嫡子,將来肯定也没有承继大统的机会。 更別提,他还豢养私兵,私找宝藏。 这些加起来,他能留下一条命,都已经是父皇仁慈了。 既然没法立嫡,那他这个“长”不就是香餑餑了? 顾曦想的很美,处处也透著別其他皇子高一级的劲头儿,慢悠悠问道:“怎么回事儿?” “皇贵妃娘娘的宴会上,你们竟私自斗殴,成何体统?” “今日若不罚你们……” 顾曦一句话还没说完,顾时笑眯眯开口道:“皇祖母和皇贵妃娘娘都在呢。” 顾曦脸色一变,狠狠瞪了顾时一眼。 这才深吸一口气:“十二弟说的对,是愚兄考虑不周。” “此事,当稟报皇祖母和皇贵妃娘娘才是。” 说完,扭头看了自己的隨身小太监福禄一眼,沉了声音:“还不赶紧去稟报。” “是。”福禄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师承志早已经住了手,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一旁。 唐泽月可就惨了。 躺在地上,半天都起不了身。 风战抬眸看了顾沉一眼,顾沉会意:“来人,去请墨太医来。” “是。”立刻有小宫女应了一声。 因为赏荷宴怕有人会突然中暑,所以蒋雨桐一早就拘了几名太医在这里。 刚好墨荆山就在。 所以,墨荆山来的非常快。 给唐泽月检查后说道:“脸上那一拳,养几日就好了,其他地方,只有一点儿擦伤,也无碍。” 唐泽月闻言,脏话都爆出来了:“你放屁,我浑身疼的都快散架了。” 而后又骂道:“你个庸医。” 唐泽照立刻捂住唐泽月的嘴。 许是动作有些太急,唐泽照不小心撞了一下唐泽月的肩膀。 立刻又引起一阵杀猪般的叫声,还伴隨著阵阵辱骂。 “唐泽照,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你明明自幼习武,武功高强,刚刚为什么不救我?” “你该直接出手,把那小子打翻在地才对。” 骂著骂著,还啐了一口:“依我看,你这名头全是水份,毕竟连一个平西王府的紈絝公子都打不过。” “废物,蠢货!” 第531章 赏荷宴(8) 唐泽照脸色很难看:“二哥,別闹了。” 唐泽月却不依不饶:“我都被打的快死了,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弟弟?” 而后,目光转了一圈儿,落在顾沉身上。 吃力的拱拱手:“还请九皇子殿下为我做主啊。” 顾曦的脸色,立马就变得阴沉起来,像是要滴下水似的:“本皇子瞧著,唐二公子中气十足的很。” 嫡子不在,没有太子,明明他这个长子才应该是眾皇子之首。 这唐泽月是眼瞎了吗? 竟找老九。 唐泽月並不理会顾曦,还是直勾勾的看著顾沉。 顾曦的母族不行,这是人尽皆知的。 將来最厉害也就是个亲王。 他心里,其实一直都瞧不上顾曦的。 顾沉不同。 皇贵妃受宠,母族势力强悍。 更重要的是他迎娶了北梁福星,而北梁福星是要做帝后的。 这个北梁福星,又是他的亲妹妹。 就算以前有些不愉快吧,但事情已经过去了,而且卿卿如今不也过的好好儿的? 所以他觉得,顾沉应该是向著他的,不会任由他被师承志欺负。 顾曦见状,心里越发生气了。 顾沉慢条斯理的说道:“长幼有序,此事还应由大皇兄做主才是。” 顾曦脸色这才好看了些,目光冷冷瞥了唐泽月一眼。 唐泽月心里先是咯噔一声。 隨即对顾沉很不满。 真没出息。 堂堂皇贵妃之子,居然会怕一个嬪位之子。 不过这些话,他可不敢说出来,只能抿著唇,不甘心的说道:“大皇子,您可得为我做主。” 顾曦冷笑道:“墨太医是太医院的翘楚,他的话本皇子信的过。” “师三公子打人固然不对,但他只是轻拿轻放而已。” “更何况,是你招惹辱骂在先。” 本来,顾曦是准备各打五十大板的,因为他们確实在赏荷宴上大打出手了。 但刚刚唐泽月那番表现,让他不由的记恨上了。 他生平最恨看不起他的人。 所以,哪里还有什么各打五十大板,顾曦直接把错全按在了唐泽月的头上。 “你和沈二小姐明明已经和离,还纠缠做甚?” “我记得你之前就因此被官府训诫过一次吧?怎么如今还不知悔改?” “你是读书人,怎么什么齷齪话都说的出来?” “真是枉读了圣贤书。” 顾曦一句接一句,直说的唐泽月脸皮胀红,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心里对师承志和沈清漪的恨,全都转移到了顾曦身上。 他甚至恶毒的想,要是大皇子失足落入莲池就好了,最好淹死。 顾曦派去稟报的人,很快就回来了:“殿下,太后娘娘和皇贵妃娘娘请您带人过去。” 顾曦点点头:“本皇子知道了。” 说完,看向唐泽月,师承志一行人,连同沈清漪:“跟本皇子来吧。” 唐泽月费力的起身,浑身上下都疼。 疼的站不住。 故而哭丧著脸说道:“我的腿应该是被打断了,实在不能走路。” 墨荆山瞥了一眼:“並没有,好著呢。” “唐二公子只是脸有些肿,其他地方有些擦伤而已。” “甚至都不需要上药。” 唐泽月狠狠瞪了墨荆山一眼,而后衝著顾曦哭诉道:“大皇子,我是真的疼到不能走路。” 这时,有名手里捧著茶盏的小太监,不小心一个趔趄。 急的脸都白了:“让开,让开……” 唐泽月一个利落的弹跳,就蹦了老远,甚至还本能的往前跑了几步。 那小太监结结实实摔在了他刚刚站的位置,手里茶盏碎了一地。 小太监嚇的慌忙跪下:“殿下,奴才……” 顾时笑道:“你无过,甚至还有功的,这么快就鑑別了一些人的谎言。” “只是,日后要小心些,不要毛毛躁躁的。” “下去吧。” 小太监也是个伶俐的,闻言立刻叩谢,而后快步离开了。 顾曦瞥了顾时一眼,並没说话。 而是看向唐泽月。 唐泽月迎著眾人的目光,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刚刚蹦跳的,好像太利索了些。 “我,我……” “唐二公子不但人品不行,还满口谎言。”顾曦一锤子定音:“还真是让本皇子大开眼界了呢。” “不,不是的。”唐泽月忙的摆摆手:“我刚刚真的很……” “走吧,別让皇祖母和皇贵妃娘娘久等。”顾曦转过身,不再看唐泽月。 唐泽月抿著唇,脸上越发火辣辣的了。 心里不由的后悔,刚刚为什么要招惹沈清漪和师承志。 可是,那会儿远远看见沈清漪和师承志有说有笑后,他心里就酸胀的难受。 沈清漪曾是他的妻子。 就算他们和离了,他也不能忍受她和別的男人说说笑笑。 最主要的是,她凭什么那么高兴? 离了自己就那么高兴吗? 他曾经,確实对她有些忽视,但成婚后不都是这样过吗? 凭什么別人受得了,她就受不了? 果然是贱人。 唐泽月想著想著,心里就又开始气起沈清漪来。 认为她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很快,就到了一旁的临水阁,皇太后和皇贵妃一行人,就在这里赏景。 顾曦自觉身为皇长子,当先一步进入。 “孙儿携眾位弟弟给皇祖母请安,皇祖母万福。” “给皇贵妃娘娘请安,皇贵妃万福。” 皇太后慈爱的笑笑:“都起来吧。” 师承志一行,这才行礼问安:“臣子/臣女给皇太后娘娘请安,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皇太后依旧笑的慈爱,语气温和道:“都免礼吧。” 隨即开门见山道:“刚刚有小太监来报,说发生了斗殴事件,怎么回事儿?” 不等顾曦开口,唐泽月就抢著说:“都是沈清漪和师承志。” “他们两人不顾这是皇贵妃娘娘的宴会,就在宴会上你儂我儂,实在是有伤风化。” “我不过是说了他们两句,就被他们打了。” “偏偏大皇子还偏向他们。” “说我无理取闹。” “可我真的看不惯他们有伤风化的行为,只是善意的提醒而已。” “並没有旁的意思。” “皇太后娘娘,您瞧瞧我的脸,就是被师承志和沈清漪他们二人联手打的。” “身上也还有无数的伤,都是被师承志打的。” 唐泽月开口的很突然,而且说话的语速非常快,顾曦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等到唐泽月说完了,顾曦的脸色才难看起来,怒道:“唐泽月,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第532章 赏荷宴(9) 被顾曦这般毫不留情的呵斥,唐泽月脸色一白,隨即又胀红起来。 不过本来就被打肿了,倒也看不分明。 “皇太后娘娘,臣子所言……” 皇太后眯起眼睛,她一旁的嬤嬤立刻怒斥道:“住口!太后娘娘面前,哪里有你先开口的份儿。” 唐泽月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语。 不过,他已经先发制人,告了沈清漪那贱人和师承志一嘴。 想必皇太后娘娘不会当听不见的。 北梁虽然民风开放,但这种有伤风化的事情还是被人所不齿的。 尤其是对女子。 皇太后的目光,落在顾曦的身上。 顾曦神色一喜,看来皇祖母也觉得,自己这个皇长子分量不一般。 “皇祖母,是这样的。” “唐家二公子无故辱骂平西王府三公子,还有沈家二小姐。” “那些话太过脏污,孙儿就不说出来污您的耳朵了。” “无故被辱骂,平西王府三公子就衝动了些。” “打了唐家二公子一拳。” “至於他后来说的斗殴,都是小打小闹,因为孙儿已经让墨太医给验过伤了。” “墨太医原话,除了脸上有些肿,身上有些擦伤外,其他地方都无碍。” “还说,身上那些擦伤,都不需要用药,过两日就能好。” “这唐家二公子,之前就有前科。” “他曾就因为无故骚扰辱骂和离前妻,被闹了衙门里,还被罚了呢。” “谁知竟一点儿都没改。” 顾曦说著,长嘆一口气:“孙儿觉得,唐家二公子圣贤书都白读了,还屡教不改,实在可恶。” 唐泽月恼怒至极,几次三番想要开口为自己辩解。 却被唐泽照死死拽住。 而后又不小心对上了皇太后身边那位嬤嬤的眸光,冷冽的嚇人。 那些想要辩解的话,顿时被噎了回去。 身子也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缩。 顾曦说完,不由自主的看了师承志一眼。 正好师承志也抬眸看过来。 四目相对,师承志对著顾曦感激的微微一笑。 顾曦先是一愣,隨即也笑了起来。 什么各打五十大板。 师承志乃是平西王府三公子,若是能处好了关係,岂不是就和平西王府攀上关係了? 唐泽月算个什么东西! 幸好当时十二弟提醒了他,不然他可要错失这次机会了。 还有可能会结仇。 顾曦没看到,他移开目光的时候,师承志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淡了。 皇太后抬眸瞥了唐泽月一眼,明明眸光淡淡的,却看的唐泽月遍体生寒。 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缩。 嘴唇囁嚅著,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这会儿更后悔了。 “唐泽月,大皇子所言,你可认?”皇太后语气肃穆,威严赫赫。 唐泽月抿紧了唇:“回稟太后娘娘,臣子不认。” 皇太后抬眸,眸光冷厉:“哦?” 唐泽月捏紧了手指,大著胆子说道:“刚刚臣子已经说过了,是他们伤风败俗在先。” 蒋雨桐轻笑一声:“伤风败俗?” “如果本宫没有记错,你和沈家姑娘早已经和离了。” “她如何,与你什么相干?” “再者,你说的伤风败俗是什么?” “明明是两人正常交谈,怎么就伤风败俗了呢?” “天子脚下,你可说仔细了。” 唐泽月额头上冒出一层又一层的冷汗,身子也不住的抖著:“他们,他们……” 蒋雨桐抬眸瞥了唐泽月一眼:“他们如何?” 意嬪姜璐璐笑笑:“唐二公子,你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可就是誹谤了。” “我对律法不算熟知,但也知道无辜辱人名声,是论罪的。” “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论罪。” “挨板子?关押?还是流放,刺字来著?” 蒋雨桐抬眸看了姜璐璐一眼,隨即又移开目光:“唐泽月,別愣著了,快说吧。” 唐泽月囁嚅著:“我,我……” 顾曦刚刚才得了师承志的“感激的笑”,这会儿一门心思正浓。 闻言立刻说道:“皇贵妃娘娘,唐泽月刚刚所言,都是无中生有,胡搅蛮缠,自然说不出一二来。” “赏荷宴来往之人眾多,光天化日之下,谁看不见谁啊?” “况且,平西王府最恪守礼仪。” “沈家二小姐人品如何,大家也有目共睹。” “此事,就是唐泽月挟私报復,怨恨沈家二小姐当初与他和离。” “可和离这件事情,本就是唐泽月的错。” “是他不知检点,不光养青楼女子,还养小倌,更不育……” 唐泽月那点儿破事儿,顾曦毫不留情的全抖了出来。 末了还说道:“此等人,实在可恶。” “若是不严加约束,谁知道將来还会不会再惹出什么事端。” “皇祖母,孙儿请求,严惩唐泽月。” “並且让唐泽月立下字据,日后都不得再骚扰沈家二小姐,也不得再惹是生非。” 说著,顾曦瞥了唐泽月一眼。 看著唐泽月惧怕的脸色发白的模样,心里舒坦了许多。 没眼力劲儿的东西,活该! 皇太后看了蒋雨桐一眼,蒋雨桐故作沉思片刻,说道:“太后娘娘,臣妾觉得大皇子言之有理。” “此等可恶可恨之事,务必要严加约束才行。” “咱们北梁虽然民风开放,但也最注重声誉,唐泽月此言此行,实在让人痛恨。” 皇太后点点头:“皇贵妃所言极是。” 唐泽月立刻哑著嗓子求饶:“太后娘娘饶命,皇贵妃娘娘饶命,臣子日后定当痛改前非。” “求太后娘娘和皇贵妃娘娘给臣子一次知错改正的机会。” 顾曦立刻说道:“上一次在官府,你不也是这般痛哭流涕,发誓要改正的吗?” “你改了吗?” 唐泽月哑然,他要是改了,今日还有这一出? 顾曦哼道:“可见,你说的话,没什么分量,跟泡沫似的,轻飘飘的一戳即散。” “大丈夫生於天地间,应该是一诺千金的。” “你可真给咱们丟人。” 皇太后点点头:“顾曦说的不错,大丈夫自当一言九鼎。” “既如此,那就好好罚一次吧。” “灵环,派人將唐泽月送去刑部,让刑部的人辛苦一番。” “此事不可容情,要严判。” “然后,张贴於市,让万民以此为戒。” 皇太后身边的那位嬤嬤立刻点点头:“是,老奴谨遵太后娘娘懿旨。” 第533章 赏荷宴(10) 唐泽月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完了! 这是他此刻的念头。 皇太后懿旨,將他送往刑部审判不算,还要张贴告示。 先不说审判结果,就这个彰告全城…… 唐泽月有些生无可恋。 父亲若是知道了,他恐怕免不了一顿打,没准儿腿都能给打断。 想到这里,唐泽月不由得缩了缩身子。 眸光不自觉的瞥向沈清漪。 他以为,能看到沈清漪眸底的愧疚,结果看到的却是快意。 他胸口有些烧的慌。 虽然已经和离了,但一日夫妻百日恩,她怎么能一点儿夫妻情都不念呢? 亏著自己还惦念著她,想著与她复合,补偿她后半生呢。 没想到竟是这么个冷心冷血的女人。 哼! 这种人,根本就不值得他再惦念,他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了。 几名看起来格外壮实的太监走过来,打断了唐泽月的胡思乱想,將人架起来就带了出去。 下手毫不留情。 唐泽月反应过来想要求饶的时候,已经被拖出了临水阁。 他刚想张嘴大喊,就被一块儿破布塞住了。 只留下一串呜呜声。 唐泽月被带下去之后,皇太后的目光扫过师承志:“你可知错?” 沈清漪闻言有些著急,但又不能隨意插嘴。 只能一脸担忧的看著师承志。 还有深深的自责。 是她带累他了。 师承志先给了沈清漪一个安抚的眼光,这才不卑不亢道:“回太后娘娘,不知。” 皇太后眯起眼睛。 一旁的顾曦也愣了一下,忙的对著师承志使眼色。 这人怎么这么憨啊? 皇祖母问话,就算他真的不知道,也不该这么直白的回答啊。 更何况,宫內宴会斗殴,无论什么原因,就是有错。 只不过错分大小。 唐泽月那种属於大错,他这种就是口头说两句而已。 说两句又不疼不痒的,怕啥? 皇太后皱起眉头,声音都跟著严厉了许多:“你说什么?” 师承志抬眸,语气恭敬:“回太后娘娘,您刚刚问臣子可知错,臣子实在不知错在哪里。” 一般人说这种话,后面都会加一句“还请您教导”。 但师承志没说。 因为他不认为自己有错,自然不必被教导。 如果时间能回溯,他还是会选择一样的做法,或许他还会揍的更狠一些。 “皇家宴会,聚眾斗殴,你还不知错在何处?”皇太后冷声问道。 “打恶人,不算斗殴,算除害。”师承志解释道。 皇太后又是一愣,脸上神情十分严肃,但嘴角有些压不住的上扬:“照你所言,哀家还要赏你?” 师承志立刻跪下:“多谢太后娘娘赏赐。” 顾曦傻眼了,这算什么? 顾沉儘量使劲低下头,藏住自己勾起的唇角:这个师三公子,挺有意思。 皇太后沉默了很久。 久到,临水阁中的眾人都有些不自在起来。 沈清漪正想著以命覲言时,皇太后突然轻笑了一声:“平西王教出的儿子还真够顽皮的。” 眾人都鬆了一口气。 一旁的寧王太妃沈寧依也跟著笑了一声:“虽顽皮,为人却也正。” “今日之事,就很是正义,只是日后还需注意方法。” 师承志立刻拱手道:“多谢太妃娘娘教导。” 沈寧依笑笑:“不过白说一句罢了。” 师承志谢过沈寧依后,转而对著皇太后行了一礼:“幸得太后娘娘和太妃教导,臣子已经明白了。” 他用的是“明白了”,並非是“知错”。 “今日之事,臣子不后悔,也很高兴惩治了恶人,但因此影响他人,实在惭愧。” “还请太后娘娘责罚,臣子绝不敢有怨言。” 皇太后本也没想惩罚他,闻言摆摆手:“太妃说的对,你是做了好事,只是方法不对。” “日后要多加注意,不要再犯。若再有下次,哀家可就不轻饶了。” 师承志行礼道:“多谢太后娘娘宽宥。” 皇太后的目光,又落到了一旁沈清漪的身上。 不等皇太后开口,就听一旁的云清然说道:“可怜清漪这丫头了……” 以前,沈清漪是叫要她一声外祖母的。 可恨唐泽月太不是东西了。 她很心疼沈清漪,所以这才赶在皇太后之前开口的。 都怪她。 是她生的不孝女生了不孝子,害了人家好端端的女儿。 幸而已经和离了。 皇太后自然明白云清然的意思。 未出阁时,她和沈寧依还有云清然都是极好的闺中密友。 便是出了阁,如今都成了老太君的年岁。 关係也还是十分亲密。 並没有因为身份上的变化而影响到彼此的感情。 所以这个面子,皇太后肯定是要给的。 “沈家丫头放心,有哀家为你做主,日后唐泽月绝不敢再来骚扰你。”皇太后笑眯眯的说道。 “多谢太后娘娘护佑。”沈清漪立刻福身道。 而后又感激的看了云清然一眼。 可惜,没福分再叫外祖母了。 “行了,都別在这里腻著了。”皇太后摆摆手:“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这临水阁本就小,你们都挤进来,太燥了。” “孙儿等告退。”顾曦忙的说道。 而后,熙熙攘攘一群人来,又熙熙攘攘一群人离开了。 自来了赏荷宴,除了关心唐卿卿外,就一直沉默安静的林婉言,看了看沈清漪离开的方向。 而后起身,追了上去。 沈清漪正准备和师承志道谢並道歉,就听到有人温柔的叫她:“清漪……” 几年婆媳,沈清漪愣是没有听出来。 转过身看到林婉言后,都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她前婆婆说话,可绝对算不得温柔。 总是高高在上的。 师承志看到林婉言后,下意识的往前挪了一步,半个身子挡住了沈清漪。 而后一脸警惕的看著林婉言。 他虽然第一次来京城时间不长,但有个“小喇叭”妹妹。 他妹妹和沈清漪算是不错的朋友。 故而他听到不少“骂言”。 即:永平郡主怒骂唐泽月,怒骂除了唐卿卿,唐泽照兄妹外的固安候府所有人。 哦,如今还要除去一位固安候府嫡长女唐媛媛。 再者,沈清漪和唐泽月的和离,当时在京城也是闹出了很大的动静。 所以,对於沈清漪那几年的“水深火热”,师承志完全知情。 故而,才会忍不住的敌视林婉言。 林婉言却丝毫不在意师承志的目光,只是温柔的看著沈清漪:“清漪,我们聊聊?” 第534章 赏荷宴(11) 沈清漪皱起眉头,眸底的抗拒毫不掩饰:“我不觉得我和侯夫人有什么可聊的。” 说完,福了福身子:“就不打扰夫人赏景了。” 林婉言忙的上前一步,拦住沈清漪的去路:“清漪,你等等。” 师承志蹙起眉头,正想说什么。 就听林婉言说道:“我是想和你道歉的。” 沈清漪瞪大眼睛,甚至还瞧瞧掐了自己一把,因为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幻听了。 但很快,她就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幻听。 她的前婆婆,真的在说,想和她道歉。 沈清漪眨了眨眼睛,这情景好梦幻啊……不对,做梦也不敢这么做。 不会是中邪了吧? 这是沈清漪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 “那个……”沈清漪抿著唇:“侯夫人,你,你没事儿吧?不,不是有什么脏东……” 后面的话,沈清漪没说完。 毕竟,这里是皇宫,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 林婉言心里翻了个白眼儿,面上却还是一副柔和的笑意:“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清漪,我是真心想和你道个歉,还请你给我这个机会。” “这里是皇宫,我难不成还能当眾害你不成?” “我只是最近想通了,想道个歉而已。” 沈清漪的態度,依旧疏离:“道歉就不必了,我与你们侯府日后也不会有什么瓜葛。” “就各走各路吧。” 说完,再次福了身子:“侯夫人自便,告辞。” 师承志也微微頷首。 而后跟著沈清漪的脚步一起离开了。 林婉言站在原地,看著沈清漪远去的背影,並没有追上去。 而是失魂落魄的回到了临水阁。 也不往云清然跟前儿凑。 就坐在临床的凳子上,端著一杯清茶,默默喝著。 也没人来找她说话,倒是清净。 顾沉离开临水阁后,就去找了唐卿卿。 唐卿卿和永安公主她们待在一起,虽然没去临水阁,但也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见到顾沉来,永安公主率先起身,欢快叫道:“皇兄。” 顾离和永平郡主也忙的起身,福身行礼。 顾沉摆摆手,开门见山道:“我找卿卿有些事。” 永安公主笑笑:“我们正商议著要去餵鱼呢,鱼食都准备好了。” 说完,便拉著顾离和永平郡主离开了。 唐卿卿忙的吩咐武婢跟上去,一定要注意安全,不可靠近没栏杆的地方。 武婢再三应了,而后才急匆匆跟了上去。 顾沉说道:“有那么多人在身边跟著,不会有事儿的。” 唐卿卿点点头,给顾沉倒了一杯解暑茶:“今日天气虽没那么热,但还是喝一杯的好。” 顾沉接过来一口乾了,这才说道:“五哥已经和宋昭表明心跡了。” 唐卿卿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顾沉笑眯眯的看著唐卿卿:“五哥已经和宋昭表明心跡了。” 唐卿卿不敢相信:“效果这么好?” 顾沉笑著將今日唐泽照的种种都和唐卿卿讲了一遍。 “五哥头脑简单,可能並没发现。” “宋昭是很欣赏他的。” “甚至,还悄摸摸的给他拱了拱火,再加上我的『危言耸听』,五哥可不就坐不住了。” 唐卿卿眉眼间弯著笑意,看起来心情极好。 双向奔赴,是最美好的了。 管他谁“算计”谁呢。 再者,对付自己这个木头般的五哥,不动点心眼儿还真不行。 “你说,我什么时候去找母妃说此事?”唐卿卿问道。 “不如今天。”顾沉建议道。 “今天?”唐卿卿抿了抿唇,略微有些犹豫:“你想让母妃现在就帮忙定下来吗?” “母妃做媒,皇祖母赐婚,这可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顾沉说道。 毕竟宋昭之前和唐泽松有过婚约。 虽然是因为唐泽松的原因退了,但若和唐泽照在一起的话,好说,不算好听。 但若是皇贵妃做媒,皇太后赐婚的话,就不一样了。 谁敢说閒话? “你说的对。”唐卿卿点点头:“但是,母妃要怎么提起这件事情呢?” “宋家是才搬来京城的,並不熟悉。” “总不能很突兀的提起来吧?” 顾沉笑著拍了拍唐卿卿的手:“你只管和母妃说,母妃自有母妃的办法。” “好吧。”唐卿卿点点头:“我知道。” 隨即起身:“那我现在就过去。” 顾沉又拍了拍唐卿卿的手:“放心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唐卿卿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开了。 那架势,和要上战场似的。 蒋雨桐此刻正在和一些京中夫人站在一起,欣赏一株紫莲。 这种紫色莲,不算罕见。 罕见的是並蒂莲。 其中就有礼部尚书崔夫人。 原本,蒋雨桐只是想借一借她的嘴,没想到她是真的相中了宋昭。 她是真的很想有这么个女儿。 “卿卿来了。”蒋雨桐抬眸,眉宇间带著柔和的笑意。 周围的夫人也都见了礼。 唐卿卿微微頷首,而后快步走到蒋雨桐的身边,笑盈盈的叫道:“母妃。” “可累了?”蒋雨桐拉住唐卿卿的手,关切的问道。 “还好。”唐卿卿笑笑:“孩子很乖的。” “那就好。”蒋雨桐点点头。 一旁的夫人们也都忙的凑趣儿:“可见是个疼娘的宝贝呢。” 唐卿卿跟著聊了几句,这才说道:“母妃,咱们去里边儿坐坐吧,有些乏了。” 蒋雨桐笑道:“好。” 说完,便带著唐卿卿往里面走去。 这些夫人们也都识趣。 知道人家婆媳之间,肯定是有话说,所以便都继续留在原地欣赏並蒂莲。 很快,蒋雨桐和唐卿卿便在桌几前坐定。 还未等唐卿卿开口,就听蒋雨桐说道:“可是你五哥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 唐卿卿微微一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母妃。” “我五哥已经和宋昭小將军表明了心跡。” “宋昭小將军也愿意。” “说起来,他们也算是双向奔赴,两人性格也挺互补的。” 蒋雨桐点点头:“本宫会请皇太后给他们赐婚的。” 唐卿卿闻言,愣住了。 蒋雨桐看著唐卿卿呆愣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阿沉已经和本宫商议过后续了。” “如果你五哥和宋昭彼此有意的话,本宫愿意为他们出一份力。” “放心,本宫心里早有计划了。” 唐卿卿心里顿时暖暖的,语气中也不由得更多了几分亲近:“多谢母妃。” 第535章 赏荷宴(12) 唐卿卿不知道蒋雨桐是怎么说的。 反正在赏荷宴结束之前,赐婚的圣旨就到了。 是的,圣旨。 皇贵妃做媒,明德帝亲自赐婚,皇太后也亲口称讚了这门亲事。 连容一开始还有些担忧。 因为她还没有打探出女儿对唐泽照的態度。 这赐婚来的,著实有些突然了。 可是当她看到宋昭唇角那一抹浅淡的笑意后,一颗心顿时变得安定下来。 她还是很了解自己女儿的。 只要阿昭愿意,她这个做母亲的就愿意。 再说了,唐家五公子確实也是个很不错的孩子。 就是固安候府…… 没关係,她宋家上下,都会护著阿昭的。 他们就是阿昭最强大的靠山。 固安候府的人若敢欺负她的女儿,她就带著將军府的人杀过去。 林婉言抬眸看向连容,眉头微微蹙起。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 便恢復了常態。 而后默默站在一旁,默默看著这一切。 谁做唐泽照的妻子,她並不关心。 因为谁都行。 反观唐远道,他很高兴。 刚刚唐泽月出了那么大的丑,扭送刑部,昭告於市。 他以为,皇上会对他厌弃。 没准要叫他过去训斥,惩罚一番呢。 没想到转眼就给老五赐了婚。 可见,皇上並没有因此而迁怒於他,迁怒整个固安候府。 而且这门亲事,他也很满意。 宋家手里有军权,老五又是习武的,和宋家结亲后,定能沾宋家的光。 到时候,也能算是九皇子的一个助力。 从龙之功呢。 若是老五把握住了,何愁將来固安候府不会变成固安国公府呢。 甚至,以老五和卿卿的关係,没准还能更进一步呢。 北梁又不是没有异性王。 唐远道一瞬间想了很多,很远,眉眼间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宋建业倒是很平静。 他和连容心思一般,只要阿昭愿意,那就行。 毕竟之前的唐泽松…… 他总觉得亏欠女儿。 不过心里,也有些隱秘的高兴,高兴唐泽松自己作死,顺利退掉了婚约。 这一次的赏荷宴,在眾人的恭喜声中结束了。 唐卿卿达到了目的,也很是开心。 回程的马车上,嘴角的笑意都压不住,眼睛也是弯弯的。 顾沉看著唐卿卿的笑顏,忍不住抬手將人揽在怀里:“今天开心吗?” 唐卿卿点点头:“开心。” 隨即又在顾沉怀里动了动,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只是,我真的很好奇,母妃是怎么办到的。” 顾沉笑笑:“母妃入宫几十年,自然有一套她的方法。” 唐卿卿眼珠转动,显然还是还好奇。 顾沉抬手点了点她的小鼻子:“真想知道的话,等下次入宫问问就行了,不必那么纠结。” 唐卿卿一把拍开顾沉的手,气势汹汹道:“不许再按我的鼻子。” 顾沉立刻投降:“好好好,以后都不按。” 唐卿卿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才不信呢。 毕竟之前也说过好几次了。 因为唐卿卿怀有身孕,所以马车晃晃悠悠的,走的並不快。 但走著走著,顾沉就感觉不对劲儿了。 马车好像越来越快了。 风战的声音,也从外面传来:“殿下,有情况。” 顾沉立刻將唐卿卿护在怀里,一双眸子锐利的盯著马车的入口处。 接下来,顾沉感觉风战已经跳上了马车。 正在试图控制已经有些失控的马。 马车两侧,也响起了噠噠的马蹄声,紧接著传来了半夏的声音:“是马失控了,暂时没有敌人。” 傲霜的声音也传了进来:“风战正在控马,但恐怕控不住,得直接杀了。” 顾沉將唐卿卿护的更紧了:“动手吧。” 唐卿卿闻言,身子紧绷起来。 顾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唐卿卿整个人都埋在顾沉的怀里,双手紧紧护在腹部,而后重重应了一声:“嗯。” 下一秒,马车骤然一晃,开始侧翻。 顾沉用脚踩住对面的座位,背紧紧贴著车厢,將自己死死卡在了车厢里。 幸而不是出远门,只是入宫,故而选的马车並不大。 要是出远门的那种大马车,他肯定没办法像这样固定自己。 马车晃悠起来的时候,唐卿卿一颗心也提了起来。 但下一秒,车厢似是被人从外面固定住了。 一瞬间就稳了下来。 而后,慢慢恢復到原位。 唐卿卿待在顾沉的怀里,除了精神有些紧张外,並没有其他损伤。 很快,风战的声音从外面响起:“殿下,皇子妃,你们没事儿吧?” 顾沉这才鬆开唐卿卿,而后推开车门。 风战偷偷看了一眼顾沉的表情。 没有慌乱。 嗯,看来皇子妃也没事儿。 顾沉先扶著唐卿卿离开了被损坏的马车,而后看向风战,目光沉沉的:“怎么回事儿?” 唐卿卿的目光则落在除了傲霜,半夏和绣球之外的那几名侍卫身上。 穿著很轻便,看起来很不起眼。 好像从未见过。 风战回答道:“马应该是被餵了什么东西,突然就疯狂起来。” “属下赶上马车的时候,车夫已经掉下去了。” “看样子像先昏过去的。” 傲霜回答道:“车夫掉下去之后,確实是昏迷状態,至於是摔昏迷的,还是先昏迷的,有待验证。” 顾沉眸底寒光凛凛,声音也如同凛冽的北风:“查。” 风战拱手道:“是,殿下。” 隨即又说道:“属下已经派人回去了,殿下和皇子妃先去一旁的茶楼坐坐吧。” 唐卿卿说道:“不去茶楼,隨便逛逛吧。” 顾沉眸底寒光顿时敛去,温柔的看向唐卿卿:“好,听你的。” 唐卿卿主动牵起顾沉的手:“走吧。” 傲霜等人跟在身后。 这个时辰,街上人还很少,並不热闹。 所以刚刚马车失控,也並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 路边摊位还没摆起来。 所以也没有损坏。 倒是万幸。 自春猎回来后,唐卿卿就很少出门,一直在家安心养胎。 如今逛逛这些小店铺,也挺好的。 只是没逛一会儿,就感觉累了。 自从怀孕后,她好像就一直特別容易累。 唐卿卿想著,不会肚子里这个孩子,是个懒性子吧? 顾沉时刻都注意著唐卿卿的状態,见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就知道她是累了。 忙的说道:“走了半天,要不要歇歇?” 第536章 吃锅子 “好啊。”唐卿卿点点头:“確实有些累了。” 半夏正要上前扶住唐卿卿,就见顾沉快她一步,直接將人打横抱了起来。 唐卿卿惊了一下,本能的勾住顾沉的脖子。 而后才说道:“没那么娇气的。” 顾沉却依旧稳稳的抱著唐卿卿:“马车应该快来了,今天一天你都没好好吃饭,我们先回去吧。” 唐卿卿点点头:“好。” 而后,小脸儿蹭了蹭顾沉的胸膛:“我想吃锅子了。” 大热天的,没人喜欢吃锅子。 但她现在就是很想吃。 重麻重辣的那种。 不行,光是这么一想,唐卿卿就感觉有些忍不住了。 自从怀孕后,她口味儿几乎一天一变。 想吃什么,立刻就要吃到。 不然抓心挠肝的难受。 甚至会忍不住哭,情绪也会变得很敏感。 顾沉经歷过一次。 那次可把他给嚇坏了。 所以一听唐卿卿这么说,顾沉立刻点头:“好,回府就吃。羊肉,还是鱼肉?要吃什么蔬菜?” 顾沉一边温声和唐卿卿討论著,一边给了傲霜一个眼神。 傲霜会意,立刻去查看马车的位置了。 唐卿卿兴奋的说道:“羊肉,鱼肉都吃,再来点儿鸡肉吧,切成薄薄的片。” “蔬菜都可以,我不挑的。” “哦对了,我想吃桃子,用冰水湃上,到时候冰冰凉凉的。” 顾沉安静的听著,时不时附和一句。 唐卿卿越说越兴奋,最后不自主的捂上自己的肚子:“突然间好饿啊,我们的马车来了没?” 顾沉正想安抚两句,就听见了马车行来的声音,而后笑道:“来了。” 唐卿卿扭头,果然看到风战驾著马车前来。 因为刚刚才发生了马车失控事件,所以这次是风战亲自驾车。 顾沉依旧稳稳抱著唐卿卿,上了马车后才將放下。 唐卿卿往后靠了靠:“那车夫……” 顾沉往唐卿卿的后腰处垫了一个柔软的靠垫,又怕她热,赶忙將冰桶往她身边拽了拽。 “还在昏迷中。” “我们的人,已经將他先一步送回皇子府,找府医医治了。” 唐卿卿又问道:“很严重吗?有没有生命危险?” 顾沉叉起一小块儿西瓜餵到了唐卿卿的嘴边:“没有生命危险,就是昏迷了,有些摔伤。” 唐卿卿鬆了口气:“那就好。” 这才把西瓜吃了。 风战驾车很稳,他们很快就到了九皇子府。 刚一进明月苑,就闻到了一股鲜香麻辣的味道,唐卿卿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皇子妃,您回来了。”茯苓和秋桐快步迎了出来。 这是傲霜提前快马回来,通知了她们。 幸而锅子准备起来比较简单。 自唐卿卿怀孕后,小厨房里也准备的十分齐全。 明月苑的人一起动手,还是很快的。 更何况,他们的小厨房里,还有数位厨艺高超的厨娘,厨房里的事情做起来十分利落。 “奴婢给九皇子请安,给皇子妃请安。”茯苓和秋桐齐齐福身行礼。 “起来吧。”顾沉淡淡道:“都准备好了?” “已经准备好了,隨时可以。”秋桐忙的点点头。 “那快些吧,我等不及了。”唐卿卿加快了脚步,几乎是用跑的。 顾沉忙的一把將人抱了起来:“小心摔著。” 一进屋,便感觉一阵冰爽。 不但有两盆冰山,冰山后还有两个风轮,小丫鬟正在轻轻转动。 冰凉的风,瞬间就填满了整间屋子。 哪怕是,屋子里燃著一个锅子,也並不觉得热。 顾沉將唐卿卿放在餐桌前。 火红的麻辣锅底沸腾著,周围摆放著切好的羊肉,鱼肉,鸡肉…… “想先吃哪个?”顾沉拿起筷子,问道。 “鱼肉。”唐卿卿说道。 “好。”顾沉微微一笑,立刻夹起鱼肉在锅子里涮熟,而后夹到唐卿卿的碗中。 唐卿卿沾了麻酱,满足的一口吞下。 麻辣鲜香,真的很爽。 白日里在皇宫,因为要想的事情多,再者出门在外也不好多吃多喝。 所以这会儿很饿。 顾沉看著唐卿卿开心吃锅子的样子,眉宇间溢出一抹宠溺的笑:“慢点儿吃。” 卿卿刚怀孕的时候,有段时间吃什么吐什么。 他心里那叫一个著急。 可著急没用啊。 幸好如今不再吐了,吃的比之前多了。 一顿锅子,唐卿卿吃的格外满足,尤其是鲜嫩的鱼肉,在麻辣的汤锅里一滚,十分美味。 用过晚饭后,秋桐又端来了冰乳酪,还有水果冰沙。 当然了,唐卿卿点名的桃子自然也有。 被切成薄片,整齐的码在冰碗中,旁边还摆了一碟桂蜂蜜。 唐卿卿一连吃了十来片,也就半个左右的桃子。 又吃了半碗冰乳酪。 又满足的嘆息了一声:“今天的晚饭,格外好吃呢。” 顾沉笑著点点头:“那就都赏。” 茯苓秋桐立刻高兴的福身谢恩,而后就在顾沉的摆手中退下了。 唐卿卿靠在顾沉怀里愣了一会儿:“那车夫醒了吗?” 虽然她当时被很好的保护在车厢里,但外面的情况也不是完全不清楚。 毕竟风战他们的声音很大,她都听到了。 马失控了,原因有很多。 这些马,都是皇子府精心餵养的,所以自主失控的机率很低。 若是人为的话,能接触的人嫌疑就很大。 车夫就在其中。 “风战去看了,还没回来。”顾沉抓住唐卿卿的手:“你放心,我会將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的。” “嗯。”唐卿卿点点头:“有结果了和我说一声。” “好。”顾沉张嘴含住唐卿卿餵过来的水果冰沙:“这会儿外面没那么热,要不要出去走走?” “刚刚確实吃了不少。”唐卿卿站起身,直接就转了话题:“五哥那边,咱们要送什么贺礼?” 对於唐卿卿这种跳跃式的话题,顾沉早就习惯了:“我让管家擬定单子,你看著添减。” “好。”唐卿卿再次点点头,和顾沉在院子里开始散步。 夜幕已经降临,天上繁星闪烁。 偶尔有微风吹过,还算愜意。 唐卿卿站在葡萄藤下,看著上面紫黑色的晶莹剔透的果实,忍不住直接掐了一颗。 顾沉很自然的顺手接过来,將葡萄果皮剥掉。 然后餵到唐卿卿嘴里。 並不是特別的甜,带著微微的酸。 很好吃。 看著唐卿卿喜欢的样子,顾沉直接又摘了两颗下来,剥好后递给唐卿卿。 唐卿卿一连吃了好几颗,这才停下。 而后自己剥了一颗。 递到了顾沉面前:“你也尝尝,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顾沉就著唐卿卿的手吃了一颗。 极致的酸,瞬间炸开。 第537章 漠北皇太子求亲 顾沉没想到一个葡萄,竟然会酸出天际。 一瞬间,脸都扭曲了。 唐卿卿不解的看著顾沉:“你怎么了?” 顾沉缓了好一会儿,才艰难的吐出一个字来:“酸……” 唐卿卿又摘了一个,剥皮后塞进嘴里:“不算纯甜,但也不叫酸吧?” 她觉得刚好。 顾沉一脸佩服的看著唐卿卿。 光看著,他就觉得倒牙。 “我记得墨太医说过,怀孕女子口味儿会大大不同,喜辣嗜酸。” 唐卿卿精通医术,自然也知道。 可亲生经歷,还觉得挺稀奇的,因为她真的觉得口感正好。 而且这么紫红的葡萄,一看就是熟了的。 “好吧。”唐卿卿咂咂嘴:“这葡萄很对我胃口,明天让秋桐带人摘一些。” “今日五哥问了要了两个人。”顾沉和唐卿卿转了两圈头,回到了臥房里。 “做什么?”唐卿卿懒懒的靠在贵妃榻上。 “监视林氏。”顾沉说道。 “她……”唐卿卿斟酌了一下,说道:“最近確实变得很奇怪,以前她最不喜欢我了。” “可是这两次,她都很……” 唐卿卿歪著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该用了什么词语来形容。 温和,慈爱…… 这些词,她並不想用在林婉言的身上。 她觉得,那是一种褻瀆。 “对五哥,是不是也有什么变化?”唐卿卿不再为难自己,抬眸看向顾沉。 “今天在皇宫,她叫住了沈家大小姐,说要道歉。” “沈家大小姐没接受就走了。” “她也没有闹。” “五哥说,她最近这些日子在家,也像是换了个人,温顺了许多。” “具体什么时候?”唐卿卿问道。 “春猎后。”顾沉抿了抿唇:“我有个猜测。” “什么?”唐卿卿问道。 “固安候老夫人找她训诫过一次。”顾沉说道:“並告诉了她定国公府的態度和作为。” 唐卿卿瞬间反应过来了。 而后,微微蹙起眉头:“可是,她不是一直都不亲近外祖一家吗?” 隨即又有些生气的捏紧拳头:“不肯亲近,却要他们做靠山。” 顾沉立刻將人抱在怀里:“別生气。” “如果她能因此意识到错误,並且改正的,也是一件好事。” “別往了,宋昭很快就要嫁进固安候府了。” “若是到时候有一位慈爱的婆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唐卿卿有些头疼的揉揉眉心:“我就怕本性难移,时间久了就又会恢復常態了。” “或者,等祖母他们心软后……” 顾沉帮唐卿卿揉著眉心:“我会派人监视好她,必要时也会让人好好开解她。” “嗯。”唐卿卿点点头:“希望她能就这么安安静静一辈子。” 若是再胡乱折腾的话,她可就真的不会手下留情了。 至於生恩…… 上辈子,她已经还过了。 时间荏苒,难耐的夏天终於快要过去了。 因为天热,唐卿卿一直都是懒懒的,不愿意出门,也不愿意应酬。 永安公主她们都知道,所以也很少上门。 但是时不时的让人送些东西过来。 期间,林婉言倒是来了几次。 顾沉直接出面,婉拒了林婉言想来照顾的意愿,並且客气的將人送了回去。 林婉言吃了几次闭门羹,也就放弃了。 所以这个月,唐卿卿过的格外深居简出,直到…… 永平郡主来了。 “皇子妃,永平郡主来看您了。”茯苓从外面走进来,温柔的说道。 “快请进来吧。”唐卿卿的肚子已经微微显了。 但因为平时穿的衣服比较宽鬆,所以遮著,外人看不分明。 “师父……”私底下的时候,永平郡主都是这么叫的。 “今儿怎么有空过来?”唐卿卿命人端上茶点,笑眯眯的问道:“永安和阿离没和你在一起?” 永平郡主的情绪,突然有些低落。 唐卿卿一愣:“怎么了?” 永平郡主紧紧抿著唇,好一会儿才说道:“师父,永安公主应该是遇到麻烦了。” 唐卿卿抬眸:“永安遇到什么麻烦了?” 也没听顾沉提起过啊。 永平郡主捏著茶杯:“漠北的皇太子,求娶咱们大梁的公主,还指明要永安公主。” 唐卿卿猛地站起身来:“你说什么?” 永平郡主忙的起身扶住唐卿卿:“师父,您別著急,当心动了胎气。” 唐卿卿焦急的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怪不得这几天顾沉都是早出晚归的,看起来很疲惫。 自己也问过他,但他隱瞒了自己。 只说是公务繁忙,没休息好。 永平郡主扶著唐卿卿坐下:“就这几天的事情吧,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唐卿卿抿紧了唇:“永安呢?” 永平郡主嘆一口气:“自然在宫里,她,她现在出不来。” 唐卿卿猛地捏紧了手指:“被禁足了?” 永平郡主点点头:“应该是,毕竟漠北的国力不弱,而且自古以来,两国联姻是最简便的法子……” “但是,漠北苦寒,而且听说那边的人脾气都不好。” 唐卿卿闻言,心里有些烦躁。 永安是皇室最尊贵的公主,怎么能受得住? 可是…… 身为公主,享受了万民供养,自然也有责任。 和亲,联姻,確实是最简便的法子了。 这些话,永安也曾和她说过。 说不准,她已经同意了。 想到这里,唐卿卿再也坐不住:“走,我们入宫去看看永安。” 永平郡主忙的拦住:“我们现在去了也做不了什么。” 唐卿卿的目光,落在永平郡主的身上,良久后才问道:“你是不是去过了?” 永平郡主抿著唇没说话。 唐卿卿继续道:“被拒绝了?” 永平郡主这才点点头:“永安公主被禁足了,也被禁止见面。” 唐卿卿皱起眉头:“皇贵妃没反应?” 永平郡主长嘆一口气:“怎么可能没有,我听说她在养心殿跪了一天一夜。” 唐卿卿身子微微一晃:“一天一夜?” 明德帝不是很宠皇贵妃的吗? 怎么捨得她跪一天一夜? 或许,在帝王权势面前,宠爱什么的,並不值一提。 永平郡主忙的说道:“已经送回翊坤宫了,也找了太医诊治,应该没有大碍了。” 唐卿卿这才鬆了一口气:“那我入宫去看看她。” 永平郡主再次长嘆一口气:“恐怕,也看不了,我之前去求见过,被拦在了外面,说是……” “说是皇上有旨,皇贵妃染疾,要好好休息,不许任何人打扰。” 第538章 人选已经定了 “阿离已经去找了皇太后。”永平郡主继续说道。 “但是……“ 永平郡主顿了顿:“太后娘娘拒绝了,不允许她去看望皇贵妃和永安公主。” “阿离还去找了寧王太妃,可也没有用。” 说到这里,永平郡主的情绪变得很低落:“师父,永安公主会不会真的被送去漠北联姻?” “我知道,身为公主,这是她的责任。” “可她也只是个小女孩儿。” “我……” 永平郡主说著,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她想忍著,可真的忍不住。 她害怕…… 唐卿卿安抚的拍了拍永平郡主的肩膀,其实她心里这会儿已经是七上八下了。 皇上不顾和皇贵妃的感情,皇太后不顾和永安的祖孙情…… 这和亲一事,恐怕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唐卿卿心口突突的跳著。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去找谁。 皇太后和明德帝肯定不行,皇贵妃又被禁足了。 对了,还有阿沉。 唐卿卿猛地开口叫道:“半夏,半夏……” 半夏飞快的从外面跑进来:“皇子妃,您有什么吩咐?” “殿下呢?”唐卿卿语气焦急的问道。 “入宫去了。”半夏回答道:“今天一早就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现在还没回来。”唐卿卿抿著唇。 是和父皇起了爭执吗? 不行,她得去看看,不然不放心。 “备车,我要入宫一趟。”唐卿卿吩咐道。 “殿下吩咐过,如果您知道了永安公主的事情,就安心在府里等著,他能处理的。”半夏说道。 唐卿卿的心里,莫名多了几分安心:“阿沉说的?” 半夏点点头:“是的。” “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唐卿卿摆摆手。 等到半夏离开后,永平郡主才略有些著急的说道:“九皇子已经有办法了吗?” 唐卿卿抿了抿唇:“我相信他。” “先等他回来吧。” “回来后,我详细问问,若有什么消息,我会派人第一时间告诉你。” 永平郡主连连点头:“好。” 永平郡主一直在明月苑陪著唐卿卿,直到傍晚才离开。 而顾沉回来时,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唐卿卿靠坐在软塌上,神情中带著焦灼,不停地往外张望。 顾沉出宫的时候,就已经听听傲霜说过今日永平郡主来访的事情了。 知道唐卿卿会担心,所以才焦急的回府了。 一进门,果然看到了唐卿卿的不安。 “卿卿……”顾沉快步走过去。 唐卿卿也飞快的从软塌上起身,朝著顾沉迎过去,开门见山的问道:“怎么样?” 顾沉一把抱住唐卿卿,將她抱回软塌上:“天渐渐凉了,不要光著脚。” 嘱咐完这些,才说道:“父皇本就没想著让永安去和亲。” 唐卿卿一直悬著的心,这才落回了肚子里。 “那就好,那就好。” 顾沉抿了抿唇,脸上並没有什么开心的神情,反而有些纠结。 唐卿卿很快就注意到了,声音颤抖:“难道……” 本就没想著…… 只是不想,並不是不需要…… 顾沉立刻安抚的揉了揉唐卿卿的髮丝:“不需要永安去和亲,但是需要其他公主。” 唐卿卿抬起头:“其他公主?” 顾沉嘆一口气:“除了永安外,还有两位和永安年纪相仿的。” “顺平比永安小半岁,云嘉比永安小一岁。” “她们的母妃都是美人,位份不高。” “父皇决定,从她们两人中选一个,送去漠北和亲。” 这一刻,唐卿卿不知道该说什么。 永安不用去和亲,她很高兴。 但是,顺平和云嘉也只是十几岁的小女孩儿,就要远赴漠北…… “选定是谁了吗?”唐卿卿语气很低沉。 “还没。”顾沉摇摇头:“但是父皇属意云嘉,若是云嘉和亲的话,她的母妃会被晋升为嬪。” “云嘉性子沉稳,心思细腻,確实比顺平更合適联姻。” “不过,父皇还並未和她说。” “咱们北梁和漠北,不是一向交好吗?”唐卿卿抿唇问道。 “所以,才更需要和亲。”顾沉说道:“能只靠和亲,就能交好两国,这是帝王最得意的……” 唐卿卿没等顾沉把话说完,便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我知道。”唐卿卿微微嘆一口气。 “所以,我不会贪心。” 顾沉抱住唐卿卿,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吹拂著她的脖颈。 两人谁也不说话,这么安静的抱在一起。 很久很久。 顾沉才终於开口:“时辰不早了,你该睡觉休息了。” 唐卿卿点点头:“嗯。” 起身的时候又问道:“漠北皇太子同意换人?” 顾沉哼道:“他们不如我们北梁强盛,点名要永安,不过也是想测试一下我们的態度而已。” “如果我们態度强硬,他们就会同意换人。” “如果如愿,他们估计就翘尾巴了。” 唐卿卿抿著唇:“等確定了人选,告诉我一声。这几日,我会为公主准备一些添妆。” 顾沉点点头:“好。” 唐卿卿又问道:“母妃和永安她们……” “我听永平说,她们被禁足了。” “而且母妃还跪了一天一夜,她的膝盖……” 顾沉忙的解释道:“没有的事儿。父皇確实將她们禁足,但母妃並没有跪一天一夜。” “这个时候禁足,也是为了她们好,免得听到一些別有用心的声音。” “母妃下跪养心殿,更是无稽之谈。” “像是未央宫的手笔。” 唐卿卿这才长吁了一口气:“没事儿就好。” 隨即又目光沉沉的看向顾沉:“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为什么要瞒著我?” “最一开始的时候,我並不知道父皇的盘算。”顾沉说道:“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父皇打算的,又在宫里待了一天。” “本来就打算今天晚上回来就告诉你。” 说著,顾沉收紧了手臂,让唐卿卿更贴近自己:“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唐卿卿乖顺的靠在顾沉的怀里:“没事儿就好。” “只是日后,我希望我们夫妻能坦诚相待,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我没有那么脆弱,我们的孩子也没有那么脆弱的。” 第539章 添妆 两日后。 明德帝果然下了圣旨。 封云嘉公主为和硕公主,她的生母耿美人晋升为嬪,赐封號和。 耿美人,不,和嬪接到圣旨后,眼睛红通通的。 但又不敢落泪,只能强忍著。 倒是云嘉没什么表情。 沉默的接了圣旨,而后谢了恩。 等到传旨太监离开后,和嬪这才抱住云嘉痛哭出声。 女儿可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她怎么忍心她远嫁漠北? 一旦远嫁,她这辈子恐怕都没办法再回到北梁了。 她们母女,至死也无法再见了。 相对於和嬪的痛哭,云嘉冷静的有些冷血。 她甚至眼角都没有红一点儿。 只是平静的被抱著。 良久后,和嬪的哭声才渐渐停了下来。 云嘉轻轻拍著和嬪后背的手,也跟著停了下来:“日后,不要再哭了。” 只一次的话,就当是初听圣意。 若是日后还哭哭啼啼,父皇会不高兴的。 到时候自己远嫁漠北,这偌大的皇宫里,再惹了父皇不高兴,母妃日后还怎么过? 和嬪闻言,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 是她这个做母妃的不爭气。 若是她能得皇上宠爱,若是她有位份,云嘉就不会…… 听说,漠北皇太子本来选中的是永安公主。 就因为皇贵妃受宠,所以才…… 想到这里,和嬪又抱住云家痛哭起来,是她这个做母妃的没用。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云嘉再次抬手轻轻拍了拍和嬪的后背。 “母妃,不要哭了。” “相信女儿,就算是嫁到了漠北,女儿也不会被人欺负的。” “我会好好活著,爭取咱们母女还有相见的那一天。” 和嬪哭声一顿,而后哭的更撕心裂肺了。 云嘉嘆一口气,索性不在劝。 反正是第一天。 女儿要出嫁,母妃捨不得,这也是人之常情。 和嬪抱著云嘉哭了许久。 直到累了,睡过去。 云嘉看向眼睛通红,哪怕是睡著了也不极其不安稳的和嬪,心里又软又涩。 母妃性子软。 日后若是自己不在了,该有谁护著她? 云嘉抿著唇,半晌后起身,只带著一名宫女,去了繁英阁。 隨著云嘉册封待嫁,永安和蒋雨桐的禁足也解了。 桔梗从外面走进来:“公主,和硕公主来了。” 永安公主闻言,立刻起身:“快迎进来。” “三姐……”云嘉从外面走进来,恭敬的行礼问安。 永安公主则是一把拉住云嘉的手:“你我姐妹之间,不必多礼。” “白芷,上茶……” 云嘉以前和永安公主没什么交集的。 毕竟她们生母位份相差太多。 当然,也没什么齟齬。 只是除了一些皇家宴会和节日后,很少相见罢了。 平日里若见著了,也只是行礼问安一句。 云嘉落座后,先和永安公主道了谢,这才说道:“有句话想和三姐说。” 说著,目光扫过白芷一行人。 永安公主会意,摆摆手让他们都退下。 跟著云嘉来的那名宫女,也被白芷等人带了出去。 偌大的宫殿內,只剩下她们两人。 永安公主看了云嘉一眼,说道:“五妹妹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云嘉突然起身,扑通一声跪在了永安公主面前。 永安公主嚇了一跳,忙的伸手去扶:“你这是做什么?” 云嘉却不起身:“我有一事想求三姐。” 永安公主问道:“什么事?” 云嘉说道:“此次和亲一事,宫里有诸多流言,三姐耳聪目明,想必早已经听到了。” “传言都在说,漠北皇太子求娶的是三姐。” “是父皇不捨得,才换成了我。” “我是不信的。” “虽然我不及姐姐母妃身份高,也不及姐姐討父皇欢心。” “但我知道,父皇爱女之心,都是一样的。” “所以那些流言,我都不信。” 永安公主看著云嘉,好半晌才问道:“五妹妹到底想说什么?不妨直言吧。” 云嘉这才说道:“此次远嫁,怕是以后再不能回来了。” “父皇乃国之君,皇祖母母后皆身份尊贵,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唯有一人,我实在放心不下。” “我母妃和嬪,向来性子软糯,不爭不抢的。” “还望在我远嫁后,三姐能看在我的薄面上,稍微看顾一下我的母妃。” 说到最后,云嘉竟然一个头,深深磕在地上:“云嘉,感激不尽。” 永安公主抿了抿唇:“你,你不怨我?” 云嘉摇摇头:“能为父皇分忧,是我的荣幸。” “而且嫁过去,我就是漠北的太子妃,留在京城以我的出身怕是也寻不到什么好的駙马。” “所以,和亲是我愿意的,我只是放心不下母妃而已。” 永安公主蹲下身子,伸手扶起云嘉。 语气郑重:“和嬪娘娘,我会让母妃看顾的。” 云嘉感激道:“多谢三姐。” 两人谈完了事情,宫女太监们这才进来伺候著。 永安公主吩咐道:“白芷,把东西拿来。” 很快,白芷捧著个盒子过来,她身后还跟著八个宫女,每人手里都捧著一个大盒子。 里面各种金银首饰,还有名贵药材,綾罗绸缎等等。 “五妹妹出嫁在即,这是我给五妹妹的添妆。” 云嘉並没客气,直接就收下了:“多谢三姐厚爱,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她不受宠,体己实在少。 远嫁漠北,嫁妆越多,对她越有利。 见云嘉收下后,永安公主也很高兴,邀请云嘉一起用午饭。 这次云嘉拒绝了:“三姐邀请,本不应拒。” “但是母妃情绪不佳,身子有些弱,我还要回去照顾母妃,只能辜负三姐盛情了。” “不如等改日,让我做东,宴请三姐。” 永安公主点点头:“好。” 云嘉这才起身:“时候不早了,云嘉告退。” 永安公主亲自送了云嘉离开繁英阁,看著她走远了,这才回去了。 “公主,刚刚您和和硕公主说了半天体己话,喝口茶润润嗓子吧。”白芷递过去一杯茶。 永安公主只端著茶杯,並没喝。 半晌后才说道:“宫里的那些传言,是从哪里出来的?” 白芷愤愤道:“还能哪里,未央宫唄。” 一直以来,皇后娘娘就和他们皇贵妃娘娘不对付,自然也要趁机不遗余力的对付公主。 第540章 挑拨离间 未央宫。 燕茹菲歪在软塌上,手里捧著一杯茶出神。 许是想的太入迷,茱萸一连喊了她两次,她都没听见。 茱萸只好加重了语气:“皇后娘娘。” 燕茹菲这才回过神儿来,好像是忘了手里还捧著热茶,猛地就撒了一身。 “皇后娘娘……”茱萸忙的上前,捧起燕茹菲的手。 幸而茶已经捧了一会儿,没那么烫了。 但还是烫红了一块儿。 茱萸连声叫道:“来人,快取烫伤膏来,然后去太医。” 燕茹菲缩了缩手指,被烫红的地方確实有些疼,但並无大碍。 当即叫住茱萸:“只拿烫伤膏就好。” 茱萸不放心:“都红了一片,还是让太医看看吧。” 燕茹菲摇摇头:“如今本宫的这未央宫,不適合聚集太多的目光。” 茱萸眼眶一红:“奴婢明白了。” 她心疼。 分明她们家娘娘是正宫皇后,当是后宫最尊贵的女人。 可如今…… 很快,就有宫女取来了烫伤膏。 茱萸亲自给燕茹菲烫红的地方抹上,因为没有破皮,所以並未包扎。 浅绿色的药膏,抹在手背上,不多时就变得清凉起来。 燕茹菲这才问道:“听说皇上已经下圣旨,定下了和亲人选?” 茱萸点点头:“是耿美人的女儿云嘉公主,如今已经被册封为和硕公主,耿美人也被晋升为和嬪。” 燕茹菲冷笑一声:“和嬪……这封號,可真是戳人心窝子。” 为人和顺,所以用来和亲。 茱萸说道:“漠北那边,本来求娶的人是永安公主,可是皇贵妃捨不得。” “和嬪和和硕公主,既没宠爱,也没母族势力。” “確实是最好的人选。” “说起来,还是永安公主有福气,有个做皇贵妃的生母,有个有势力的外族。” “所以才逃过了这一次的和亲。” 燕茹菲点点头:“对,就这么说,说给和嬪听,记得隱蔽一些。” 茱萸顿了一下:“为什么不告诉和硕公主?奴婢觉得,和硕公主比和嬪要聪慧许多。” 燕茹菲沉了脸:“糊涂!” 茱萸忙的垂下头,利落的认错:“奴婢愚钝,还请娘娘教导。” 燕茹菲嘆一口气:“云嘉就是太聪明了,她肯定早就已经看出来了,漠北求娶永安只是个幌子。” “她一向聪慧,很快就能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也就会明白我们的挑拨。” “到时候恐怕起不了什么作用。” “和嬪的脑子简单许多,虽然平日里看著软弱,但为了女儿,想必她也是愿意付出的。”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茱萸连连点头:“奴婢明白,奴婢马上就安排人去做。” 燕茹菲掐了掐眉心:“昱儿那边如何了?” 茱萸抿了抿唇,儘量用温和的措辞说道:“太医们还在努力研究偏方,国公府也正在积极寻找游医。” 燕茹菲有些头疼:“就是还没有结果唄?” 茱萸小心翼翼的说道:“殿下伤的太久了,而且病去如抽丝,总要有个过程的。” 燕茹菲深吸一口气:“本宫知道了,你去吧。” 茱萸这才服了身子:“是。” 等到茱萸离开后,燕茹菲的眸底掠过一抹疯狂。 她心里明白,昱儿已经废了。 残疾,又不育。 更重要的是,已经失去了帝心。 哪怕是这次侥倖留了条命,將来也绝无可能再登上那九五之尊之位。 她已经没了指望。 既如此,那就大家一起绝望吧。 害了昱儿的人,还有將来有希望能登上那个位置的人…… 有一个算一个,大家都別活了。 这后宫,也该热闹起来了。 茱萸办事效率很高。 很快,和嬪就听到了一些“閒话”。 本来,她心里就坚信明德帝偏心,要拿她的女儿换永安公主。 如今又被別人这么添油加醋的一挑拨,心里就有些转不过弯儿来了,越转不过弯儿越钻牛角尖儿。 这种心情,在看到唐卿卿派人送来的添妆后,达到了最高/潮。 同样都是公主,凭什么自己的女儿就要被牺牲? 明明漠北求娶的就是永安公主。 是皇贵妃,是永安,还有九皇子,十二皇子…… 一定是他们仗著皇上的宠爱,拒绝去和亲,皇上没办法才寻了云嘉代替。 结果他们不知感激,还送添妆来侮辱敲打她们。 是想告诉她们,乖乖让云嘉好生和亲,否则他们有的是办法让她们母女不安生吗? 她们母女在宫里已经很小心翼翼了。 为什么还要被欺负? 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性呢,她自然也会生气。 当这种生气和牛角尖没得到及时的开解,达到最顶峰的时候,和嬪黑化了。 她从最初愤愤不平,到现在想要皇贵妃也承受一下她的痛苦。 既然她的女儿要远嫁漠北,此生都可能回不来了。 那就让皇贵妃也体验一下失去儿子的痛苦吧。 永远失去的那种。 和嬪想起白日里听到小太监小宫女的议论,皇上正在选送嫁的人选。 因为婚期定在十月中旬,所以很赶。 最多十天內,就得出发。 和嬪就想到了让顾沉去送嫁,最好在送嫁回来的途中再出点儿什么危险,那就两全其美了。 只是,她人微言轻,该怎么向皇上建议呢? 燕茹菲就是在这时找上的她。 借著侍疾的名头,和嬪被请进了未央宫。 和嬪以前做美人的时候,就是个小透明的性子,干什么事情也是跟隨大家一起。 请安也好,宴会也罢,从来没有一个人面对过皇后。 就算侍疾,以前也是两三个人一起。 这还是第一次单独面见,和嬪不免不有些紧张,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气。 “坐吧。”燕茹菲端庄的坐在一旁的软塌上,语气淡淡的。 “谢皇后娘娘。”和嬪侧著身子,坐在圆凳上。 “今日本宫找你来,你可知所为何事?”燕茹菲抿了一口茶,问道。 “嬪妾愚钝,还请娘娘教导。”和嬪忙的说道。 “听说,你今日正在为和硕公主和亲的事情烦恼?”燕茹菲慢悠悠的问道。 和嬪忙的起身,有些惊恐的跪下:“嬪妾不敢。” 第541章 本宫给你想了个法子 “不敢……”燕茹菲並未让她起身,语气依旧淡淡:“所以,並不是不怨。” 和嬪闻言,更紧张了,跪趴在地上:“嬪妾不敢,也不怨。” 燕茹菲半晌没说话,只是那么居高临下的看著她。 和嬪大气都不敢喘,纤细的身子不停抖著。 这话要是皇上知道了…… 她死不足惜,若是连累了云嘉…… 和嬪不敢想。 燕茹菲沉默了许久,久到和嬪额头上的汗珠儿都滚下来了。 “和嬪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吧。本宫就是隨口一问。” 说著,给茱萸使了个眼色。 茱萸立刻上前,亲自扶住和嬪:“和嬪娘娘,奴婢扶您起来,仔细跪久了膝盖疼。” 和嬪嚇的连连摆手:“我自己可以起来,不敢劳烦姑姑。” 茱萸笑笑:“和嬪娘娘別和奴婢客气了。” 说著,茱萸手上用劲儿,直接將和嬪给扶了起来。 和嬪起身后,就侷促的站在一旁。 良久后,燕茹菲才继续慢悠悠的说道:“其实你的心情,本宫能理解。” 和嬪捏著手帕,不敢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是云嘉的生母,爱护云嘉的心情,本宫都知道。若本宫也有这么个女儿,却送去和亲的话……” “那真是在剜本宫的肉,本宫会痛不欲生的。” 和嬪闻言,眼泪不由自主的就滚了出来。 这又何尝不是剜她的肉。 可她没用啊。 燕茹菲看著和嬪沮丧又难过的神情,心情好了许多。 “本来,漠北皇太子是想求娶永安的。” “但你也知道,皇贵妃受宠,蒋家又有实力,皇贵妃膝下还有九皇子和十二皇子。” “皇上不得已,这才更换了和亲人选,本宫虽有意帮你,但……” 燕茹菲长嘆一口气:“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本宫也是有些力不从心了。” 和嬪的眼泪,早就滚下来了,声音哽咽:“多谢皇后娘娘记掛,这或许就是嬪妾和云嘉的命吧。” 燕茹菲抿著唇,语气有些冷:“你就打算这么认命了吗?” 和嬪呜呜的哭著:“可是,圣旨已下,嬪妾除了认命,还有別的法子吗?” 燕茹菲不耐烦的眯起眼睛:“你若是就这么认命了,那就回去吧。” 和嬪哭声顿住:“皇后娘娘的意思是……” 燕茹菲瞥了和嬪一眼:“本宫是怜悯云嘉,也看你平日里乖顺,所以想著帮一帮你。” 和嬪立刻再次跪下,红著眼睛说道:“若皇后娘娘能帮嬪妾,嬪妾愿为娘娘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燕茹菲满意的点点头:“怎么又跪了?快起来。” 依旧是茱萸上前一步,笑盈盈的:“和嬪娘娘快起来,咱们皇后娘娘会为你做主的。” 和嬪再四拜了之后,这才起身:“还请皇后娘娘明示。” 燕茹菲说道:“如果和亲路上发生了事端,我们北梁和漠北起了爭执,到时候云嘉就不必远嫁了。” 和嬪先是心里一喜,隨即又一脸愁容:“可是,嬪妾力单,该怎么做才能让他们起爭执?” 燕茹菲故作沉思,片刻后:“本宫倒是有个主意。” 和嬪一脸期待的看向燕茹菲:“还请皇后娘娘教教嬪妾,嬪妾愿效犬马之劳。” 燕茹菲说道:“让顾沉送嫁。” 和嬪抿唇:“可是,皇上不喜欢嬪妾,未必会採纳嬪妾的意见。” 燕茹菲扫了和嬪一眼,真是愚笨的可以,脑子都不开窍:“本宫没让你去求皇上。” 和嬪愣了一下:“娘娘的意思是……” 燕茹菲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著和嬪:“你直接去求顾沉。” “你的女儿,才代替永安和亲,你若开口他会同意的。” 和嬪捏著手帕,半晌后问道:“皇后娘娘,嬪妾能问一句,为什么一定是九皇子吗?” 燕茹菲长嘆一口气:“两国起爭执,总要有个由头的。” “漠北紧邻察合台,顾沉曾上过战场,睿王一家也是死在了那里。” “若是察合台有动作,顾沉必定会衝动。” “到时候,只要將察合台的动作,狠狠候在漠北的头上,你的女儿就不用出嫁了。” 和嬪捏紧了手指,还是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两国征战?” 两国交战,会死不少人的。 燕茹菲的脸,彻底沉了下来:“你现在,还是主要关心你女儿和亲的事情吧。” “你难道真的希望你女儿去和亲?” 和嬪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捏著手指,心里一黑一白正在拼命拉扯。 燕茹菲深吸一口气,果然是个没用的。 隨即又软了语气:“你放心,打不起来的,漠北不会和我们打的,最多就是关係紧张一些。” “等过两年也就没事儿了。” “本宫是一国之后,是北梁的国母,又岂会害自己国家的百姓?” “不过是看你慈母之心,才想著帮帮你的。” “没想到你竟如此不知好歹,竟敢疑心本宫,本宫真是错待了你。” “既如此,那本宫就不管了。” “你退下吧。” 和嬪闻言,又一次扑通一声跪下:“皇后娘娘恕罪,嬪妾没有怀疑皇后娘娘。” “嬪妾只是没想好,要怎么和九皇子提及此事。” “还有,若是九皇子不应,又该怎么办?” 燕茹菲身子往后靠了靠:“办法,本宫帮你想了,后续本宫也能帮你安排。” “但是,如何请得动顾沉,就看你了。” “你该知道,本宫和皇贵妃之间,一直不太和睦。” “所以若是本宫提议的话,皇贵妃一定不会允许,到时候你们就更没机会了。” “和嬪,本宫能帮你的,只有这些了。” “若是你爭气,本宫也没办法了。” 和嬪还想说什么,燕茹菲突然掐了掐自己的眉心。 茱萸立刻问道:“娘娘可是又犯了头疾?奴婢马上让人去请太医。” 燕茹菲摆摆手:“不必了,歇一会儿就好,只是乏了。” 茱萸说道:“那奴婢扶您去休息一会儿。” 和嬪也忙的起身,准备帮忙。 燕茹菲却说道:“你回去好好想想吧,本宫这里不用你伺候著。” 第542章 云嘉与和嬪开诚布公 和嬪这两日吃不好,也睡不著。 她在发愁。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和皇贵妃提及,和九皇子提及。 但她也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若是再拖下去,恐怕皇上那边就把人选定下了。 她不能再等了。 和嬪深吸一口气,为了女儿,她什么都敢做。 再者,她这也不算是害人。 只是引起些衝突,好让女儿回京而已。 想好之后,和嬪便起身了。 才没走出殿门,就被云嘉给堵住了:“母妃要去哪里?” 和嬪抿了抿唇:“去御园走走。” 云嘉目光灼灼的盯著和嬪:“这个时辰去御园?” 和嬪点点头:“有些闷,所以隨便走走。好在如今已经不怎么热了,这个时辰也无碍的。” 云嘉微微侧开身子:“那我陪母妃一起走走。” 和嬪刚想拒绝,就听云嘉说道:“等我嫁去漠北,我们母女就再没有一起逛御园的机会了。” 和嬪闻言,眼泪不由自主就滚了下来:“是母妃无能,是……” 云嘉用帕子给和嬪擦著眼泪,也不说话。 片刻后,这才开口:“母妃眼睛都哭红了,若是在御园遇到其他妃嬪,恐怕会让她们笑话的。” 和嬪摸了摸有些发烫的眼睛,想来確实很红了。 云嘉继续说道:“回屋吧,我命人找些冰块儿来,给母妃敷一敷。” 和嬪点点头:“嗯。” 看来今日是没办法去找九皇子,那就等明日一早去吧。 事关云嘉的终身幸福,她是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 就这样,云嘉扶著和嬪进了殿內。 並且吩咐和嬪的贴身宫女去內务府要些冰块儿来。 然后又把殿內伺候著的几名宫女都打发了出去。 主殿內,就只剩下了她们母女。 和嬪虽然不甚聪明,但看这情形也知道自己女儿这是有话要说。 “云嘉,你是不是有话要说?”和嬪直接问道。 “母妃刚刚到底想去哪里?”云嘉问道。 “我……”和嬪心虚的搓著手里的帕子:“我真的是想去御园散散心。” “真的?”云嘉眯起眼睛。 “真的。”和嬪搓著手帕的手指越发快速起来。 云嘉不说话。 和嬪清咳一声:“你这孩子,母妃还能骗你不成?” 云嘉目光直直的盯著和嬪的眼睛:“母妃可能自己都没发现,你说谎的时候,会搓帕子。” 和嬪搓帕子的手猛然顿住:“你,你,我,我……” 眼光也开始躲闪起来。 云嘉依旧直视著和嬪:“母妃,你我应当是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人,你说是不是?” 和嬪点点头:“是。” 云嘉这才说道:“那母妃为什么瞒著我呢?有什么事情不能告诉我?” 和嬪抿紧了唇,有些纠结。 云嘉又说道:“母妃,真的不能告诉女儿吗?” 和嬪垂著头,不说话。 云嘉无奈的嘆了一口气:“那我就猜猜吧。是为了我远嫁的事情吧?” “前几日,您从未央宫回来,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是母后给您出了什么主意吗?” 和嬪猛地抬头:“云嘉,你,你都知道了?” 云嘉摇摇头:“只猜到了一部分。” 和嬪捏紧了手指:“我,我……” 云嘉拉住和嬪的手:“母妃,身为子女,本不该质疑嫡母,但是……” “嫡母近来所作所为,您难道都不知道吗?” “六皇兄干了什么,您难道也没耳闻吗?” “她出的主意,您怎么敢信?” 和嬪顿时紧张起来:“皇后娘娘说,她是体谅我慈母心切,所以才……” “而且,若非母妃无能,可能就不会用你换永安了。” “那漠北皇太子,分明求娶的是永安。” “皇贵妃不舍她的亲生女儿,便要我舍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我……” 云嘉打断道:“母妃当真糊涂。” “漠北皇太子求娶永安,只是试探之意,並不是真的要求娶。” “否则父皇怎么能那么轻易更换人选呢?” “父皇一开始就是定的我,或者顺平。” “皇贵妃並没有求情。” 和嬪抿紧了唇:“这怎么可能?不是说皇贵妃在养心殿跪了一天一夜吗?” 云嘉皱起眉头:“这些话,母妃是从哪里听来的?” 和嬪顿了一下:“就,就是小太监小宫女们閒聊的时候,被我听见了。” 云嘉哼了一声:“哪里就那么凑巧了?” 和嬪愣了一下,之前云嘉不说,她倒还不觉得,如今这么一说…… 好像是有些什么问题。 “他们分明就是被人指使了,然后故意说给您听的。” “这样您才会愤怒,才会不甘。” “到时候,还会被她们所操控,干一些不好的事情。” 和嬪顿时紧张起来:“你,你的意思是……” 云嘉嘆一口气:“那些小宫女小太监,应该都是嫡母安排的,为的就是她给您提出的计划。” “现在,您把那个计划,完完整整的告诉我吧。” “希望,能来得及挽救。” 云嘉的语气,越来越严肃:“母妃,我此生愿望不多。” “一愿北梁国富民强。” “二愿母妃余生安康。” “仅次而已。” 和嬪的眼泪,再次控制不住的滴滴滚落:“云嘉,我的女儿……” 云嘉继续道:“女儿已经找过三姐了。” “女儿也已经拜託她,等女儿离开后,让她多多看顾母妃。” “有皇贵妃娘娘看顾著,只要您不主动作死,一定能平平安安度过余生。” 和嬪的眼泪越发的急了,到最后忍不住抱住云嘉痛哭起来。 她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好母妃。 她不能为女儿做些什么,却要女儿处处为她操心。 云嘉轻轻拍著和嬪的后背:“母妃不要哭了,女儿可不是娇滴滴的菟丝。” “女儿有信心,即便到了漠北和亲,也定能有一番自己的作为。” “就算没有,也绝对能自保。” “母妃真的不用为我担心,我还是很聪明的。” 和嬪越听,就越心疼,哭声也越来越大,直哭的嗓子都哑了,这才止住了。 只是两只眼睛红肿的像两个桃子。 冰敷了半天也没什么效果。 第543章 想要將计就计 和嬪揉著肿胀的眼睛:“別敷了,就这样吧,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云嘉一把拉开和嬪的手:“不能揉,越揉越肿。” “我那里有三姐给的药膏,消肿最好。” “已经让人去拿了。” 和嬪忙的说道:“真不用。永安公主给你的药膏,你就好好留著。” “漠北苦寒,不及咱们北梁繁华,万一买不到呢?” 云嘉无语道:“好歹是皇室,就算再苦寒,这些东西也是有的。” “母妃別胡思乱想。” 和嬪“哦”了一声,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道:“母妃是不是特別的笨?” 云嘉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和嬪立刻垂下头,眸底有著深深的自卑。 “在女儿眼里,母妃是最好的,也是最聪明的。”云嘉郑重的说道。 “真的吗?”和嬪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当然是真的。”云嘉抱住和嬪:“母妃在这充满算计的后宫,成功生下了我,养大了我。” “这难道还不够聪明吗?” “只是母妃太过在乎我,这一次才会著了別人的算计。” 和嬪忙用力的点点头。 云嘉像儿时一般,脑袋在和嬪身前蹭了蹭:“母妃,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和嬪再次用力的点点头:“皇后娘娘说……” 和嬪知道自己不够聪明,所以她把进入未央宫后的一举一动都告诉了云嘉。 甚至包括茱萸说的那些话,一字不漏。 云嘉瞬间就推断出了燕茹菲的真正意图,同时惊出一身冷汗来。 幸好自己提前察觉了母妃的不对劲儿。 若是真让母妃求成功了,到时候九哥遭遇埋伏,不管会不会有事儿,这锅都会稳稳扣在母妃的头上。 到时候皇贵妃肯定会迁怒。 皇后娘娘確实是好计策呢,自己竟然也有幸做了她的棋子。 和嬪还抿著唇:“云嘉,这样真的不行吗?” “我觉得只是起个衝突,毁了这桩和亲而已,应该没有大碍吧?” 云嘉並没有生气,也没有不耐烦,而是掰开了,揉碎了给和嬪讲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和嬪听的脸色都白了:“真,真的是这样吗?” “皇后娘娘竟是做的这种打算?” “什么慈母之心,不过是她蛊惑的手段?她怎么能这样?” 云嘉静静地听著自己母妃发泄完,这才继续说道:“等女儿走后,你就事事跟著皇贵妃娘娘。” 和嬪抿了抿唇:“皇贵妃娘娘会不会……” 云嘉打断道:“我相信皇贵妃娘娘。” 和嬪点点头:“好吧,你既然相信皇贵妃娘娘,那母妃也愿意相信。” “那,那此事怎么办?我就不去找九皇子了?” 云嘉摇摇头:“不,你得去。” “啊?”和嬪愣了一下:“你既觉得那件事情不妥,我为什么还要去找九皇子?” “当然是將计就计,让皇后娘娘鬆懈。”云嘉说道。 “皇后娘娘既然想要借您的手,那就要有被反算计的觉悟。” “我可不会让她白白欺负您的。” “云嘉,算了,母妃也没什么。”和嬪忙的拦住:“她毕竟是皇后,我们……” “母妃放心,我有帮手的。”云嘉笑笑。 “帮手?”和嬪一愣。 “明天,您就这样……”云嘉附耳过去,在和嬪耳边嘀嘀咕咕了半天。 和嬪抿紧了唇:“这样,这样真的可以吗?” 云嘉点点头:“您放心。” 和嬪深吸一口气:“好,母妃都听你的。” 云嘉抱了一下和嬪,而后说道:“母妃先歇著吧,我现在要去一趟繁英阁。” 和嬪拉著云嘉的手:“放心去吧,母妃都记住了。” 云嘉这才长吁了口气。 还好还好,母妃是个听劝的人。 繁英阁。 永安公主正在练箭。 有小宫女快步走过来:“公主,和硕公主来了。” 永安公主放下手里的弓,眉头微微蹙起。 五妹不是前两天才来过吗? 今天怎么又来了?是还想藉机提什么要求吗? 五妹不像是那种得寸进尺的人啊。 “请她进来吧。”永安公主说著,往殿內走去。 云嘉进来的时候,永安公主刚刚洗了手,白芷正拿著玫瑰膏子往她手上抹呢。 “三姐。”云嘉恭敬的福身行礼道。 永安公主笑笑:“五妹妹不必多礼,快请坐吧。” “多谢三姐。”云嘉坐在一旁的圆凳上:“冒昧前来,打扰之处,还请三姐见谅。” 永安公主抹完了手,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五妹妹这是哪里话。” “不过五妹妹一向无事不登三宝殿。” “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云嘉的目光,又落在白芷等人的身上。 永安公主顿了一下,而后衝著白芷摆摆手。 白芷会意,立刻將所有人都带了下去。 她自己,则是守在殿门外。 “现在只有你我二人了,五妹妹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永安公主说道。 云嘉却和上一次一样,朝著她扑通一声跪下了。 永安公主蹙眉:“你这是又要做什么?” 云嘉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而后脆声说道:“请罪……” 永安公主眉头蹙的更紧了:“请什么罪?” 云嘉抿了抿唇:“此事,是我母妃不够谨慎,差点儿著了皇后娘娘的道。” “幸而,她发觉不对劲儿,及时告诉了我。” “我才察觉出,这竟是个阴谋。” “皇后娘娘想要借著我出嫁的事情,出手对付九皇兄。” 永安公主猛地捏紧了手指,声音都忍不住多了几分急切:“此话怎讲?” “是这样的……”云嘉细细重复了一遍和嬪的复述。 当然,稍微美化了一下和嬪当时的反应。 听完云嘉的这番话后,永安公主的目光,直直的钉在云嘉的身上。 连五妹妹也不叫了:“云嘉,你说的都是真的?” 云嘉点点头:“千真万確,我可以用我和母妃的性命发誓。” 永安公主深吸一口气:“此事,我会转达给九皇兄的。” 云嘉抿了抿唇:“其实,我还有个计划。” “什么计划?”永安公主问道。 “是这样的……”云嘉起身,凑到永安公主的耳边,细细说了好一会儿。 第544章 休沐,结果来了个打扰的 云嘉说完后,后退半步,一脸期待的看著永安公主。 永安公主沉吟了片刻:“事关九皇兄,我不能擅自做主,得问过九皇兄的意见才行。” 云嘉连连点头:“应该的。” 永安公主说道:“明日,我会亲自出宫去找九皇兄,將你的计划细细告诉他。” “如果他同意的话,我会让忍冬去找你,亲口告诉你。” “记住,必得是忍冬,其他人都不算数。” 云嘉郑重的点点头:“是,一切都按三姐说的办。” 永安公主深吸一口气,看向云嘉:“如果將计就计,给了皇后娘娘重击……” “和嬪娘娘你就只管放心好了。” “不但能余生平安,还能有嬪位该有的尊荣。” 云嘉再次跪下,深深一拜:“多谢三姐。” 永安公主將人扶起来:“你我之间,如今也算是有了联繫,日后不必总是行此大礼了。” 云嘉认真的看著永安公主:“三姐能帮我看顾母妃,便是我永远的恩人。”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再重的礼,也不为过的。” “也不怕让三姐知道,我这一生,就母妃这么一个软肋。” 对於云嘉的坦诚,永安公主还是有些动容的。 “我既承诺了,就一定会做到。” 云嘉展顏一笑:“我自是相信三姐的。事情已经告知,还忘三姐早日转达给九皇兄。” 永安公主点点头:“放心吧。” 云嘉福了身子:“既如此,那云嘉就先告退了,还劳三姐亲自送我一送。” 永安公主会意,起身道:“走吧,我送你出去。” 然后,永安公主亲自將人送出了繁英阁,还一副看起来很愧疚的样子。 等到云嘉离开后,永安公主並没急著去翊坤宫。 而是等到快用晚饭的时候,这才慢悠悠的去了。 蒋雨桐正在练字。 永安公主得知就蒋雨桐一个人在主殿后,没用人通报,便直接进去了。 脚步並不是很轻,很快惊动了蒋雨桐。 蒋雨桐抬眸看了她一眼:“吃晚饭了吗?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永安公主立刻撒娇的抱住蒋雨桐的胳膊:“这个时辰过来,好陪母妃一起吃晚饭啊。” “免得母妃一个人吃晚饭孤单。” “我是不是很贴心?” 蒋雨桐点了点永安公主的脑门儿,无奈道:“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撒娇呢?” “就算七老八十了,那我也是母妃最爱的女儿啊。”永安公主笑眯眯的说道。 “你呀?”蒋雨桐宠溺的一笑:“今儿嘴这么甜,又看上我这宫里的什么东西了?” 永安公主立刻扭著身子:“我才没有呢,母妃不要冤枉我。” 而后又尅著手指说道:“母妃前些日子得的那幅山水画能不能借我临摹一二?” 蒋雨桐笑笑:“送你了。” 永安公主开心道:“多谢母妃,母妃真好。” 母女两人腻歪了一会儿后,永安公主这才把云嘉的话复述了一遍。 蒋雨桐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端郡王都那样儿了,她怎么还折腾呢? 而且,还把主意打到了阿沉的身上,真当她是泥捏的不成? 永安公主抿著唇:“云嘉想將计就计,让我去问问皇兄的意思,我说明天回復她。” 蒋雨桐冷哼道:“既然敢算计到我们的头上,自然就该有被反算计的觉悟。” 以顾沉的性子,肯定是会同意將计就计的。 不过…… 蒋雨桐又冷静下来:“云嘉虽说品性不错,但有些事情,我们还是要先自己確认了才行。” “毕竟和嬪的脑子,是真的不太够用。” 永安公主点点头:“母妃说的是。” “放心吧,这件事情我会立刻派人去验证的,你明日只管先如实告诉阿沉就行。”蒋雨桐又说道。 “好。”永安公主再次点点头,而后可怜兮兮道:“母妃,咱们什么时候用晚饭?” “元如,立刻摆饭吧,別饿著咱们的小公主了。” 永安公主一跺脚:“母妃……” 第二日。 永安公主用过早饭后,便带了很多补品前往九皇子府。 唐卿卿怀孕了,她这个小姑子登门看望很正常。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很快到了九皇子府。 永安公主直接去了明月苑。 今日休沐,不需要上朝,顾沉把手头的事务都丟给了下属,自己在家陪妻子。 永安公主到的时候,顾沉正在用果汁凳给唐卿卿榨葡萄汁。 紫红色的葡萄,看起来十分的诱人。 永安公主毫不见外的拿起一颗,塞进嘴里。 然后就被酸到扭曲了。 秋桐忙的端上了一杯生乳酪。 永安公主一口气喝了,这才觉得嘴里舒服了许多。 “皇兄,这么酸的葡萄,你榨汁做什么?”永安公主不解的问道:“当醋蘸饺子啊?” 唐卿卿拿过一颗塞进嘴里,慢慢嚼了。 永安公主嘴里的酸水都冒出来了。 “不酸啊,哪里酸了?”唐卿卿说著,又拿起一颗。 永安公主忙的转移了目光:“那皇嫂多吃两颗,我就不和你抢了。” 顾沉抬眸瞥了她一眼:“你这两日不好好在宫里待著,跑出来做什么?” 永安公主哼了一声:“当然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我一心记掛著皇兄,皇兄却嫌弃我。” “我这颗兄妹心啊……” 唐卿卿笑著抱了抱永安公主:“你皇兄逗你呢,我天天都盼著你来。” 而后又仔细看了看永安公主:“还行,没憔悴,也没饿瘦。” 永安公主嘟起嘴:“我倒希望瘦点儿呢。” 顾沉瞥了永安公主一眼:“说吧,这会儿跑过来,到底有什么事儿?” 自己好不容易休沐,把公事都推了,想好好陪陪卿卿的。 结果又来了打扰的。 永安公主正色道:“大事儿。” 唐卿卿脸色也跟著变得凝重起来:“什么事儿?” 难不成皇上又变卦了? 不能吧。 “是关於皇后娘娘的。”永安公主再次將云嘉的话对著顾沉和唐卿卿复述了一遍。 还有云嘉后来將计就计的那个计划。 唐卿卿抿紧了唇,一脸的担忧:“会不会有危险?” 顾沉想了想:“只要我们都安排好了,就不会有什么危险。只是,此事的真假可有论断了?” 第545章 钦点顾沉送嫁 蒋雨桐很快便確定了这件事情。 在永安公主还没回宫的时候,就已经派翊坤宫大太监跑了一趟九皇子府。 有了蒋雨桐的確认,顾沉也就没了顾虑。 他决定將计就计。 永安公主立刻派了忍冬回宫,去找了云嘉,告诉她:“一切按计划行事。” 云嘉瞭然。 第二日,和嬪就哭哭啼啼的找上了顾沉。 当著许多人,直接跪地求。 给出的理由也很充分:她之所以想让顾沉送亲,是因为顾沉迎娶了北梁福星,是受宠的皇子。 这样一来,也能向漠北表示,他们北梁很看重云嘉,从而善待云嘉。 和嬪还哭哭啼啼的提到了永安公主。 顾沉刚想拒绝,燕茹菲就来了,而且还是带著明德帝一起来的。 得知和嬪的请求后,燕茹菲看向明德帝:“皇上,臣妾觉得和嬪言之有理。” “反正京城距离漠北也不算远,来回也耽搁不了太多的时间。” “若是我们自己珍重,漠北也定然不敢欺负公主的。” 明德帝抿著唇没说话。 燕茹菲悄悄看了和嬪一眼,给和嬪使了个眼色。 和嬪愣了一下,而后扑通一声跪在明德帝面前,砰砰磕头。 燕茹菲忍不住想抚额。 她不是这个意思。 但是这样的效果却很好,明德帝沉默了半晌,同意了。 “老九,此次和硕出嫁,就由你送亲。” 顾沉这才躬身道:“是,儿臣遵命。” 和嬪也忙的磕头:“嬪妾多谢皇上恩典,多谢九皇子……” 燕茹菲神情一愣。 这和嬪是真的没脑子。 谢了皇上,谢了顾沉,竟漏了自己。 算了,她不和傻子计较。 反正计划达成。 只要顾沉去送嫁,自己就让他再也回不来。 先是顾沉,然后是顾时,再是顾曦,顾炅,顾旭…… 燕茹菲的心里,叫过一个又一个的名字。 这些都是皇上的儿子。 她要一个接一个的,废了他们。 自己昱儿得不到的位置,她也绝不让他们坐上去。 大家一起玩完。 也或许,等他们都死了,昱儿还有一线希望呢。 燕茹菲的心里,满是疯狂。 京郊,一处庄子。 燕雪柔被禁足在这里好几个月了。 自从春猎结束后,她就被送来了城外的一处庄子上。 被好几个武婢看管著。 她逃不了,闹也没用。 试过节食,除了把自己饿够呛外,没有任何收穫。 这几个月,她已经老实了许多。 不吵不闹的。 安安静静的在庄园里生活。 只是,她的一颗心还不安静,她还在时刻想著逃离这里。 她想去看望表哥。 这日,燕雪柔刚吃过午饭,就见木琴一脸期期艾艾的看向她。 燕雪柔瞥了一眼:“何事?” 木琴抿了抿唇:“是关於端郡王殿下的。” 燕雪柔的情绪立刻有些激动,不过她一想到那几名奉命看守她的武婢,又懒懒的坐了回去。 好似不怎么感兴趣似的问道:“怎么了?” 实则耳朵都竖起来了。 木琴轻声说道:“很不好。” 燕雪柔闻言,差点儿把手里的杯子给摔了:“怎么回事儿?” 木琴小心翼翼的说道:“端郡王被唐晓晓下了绝育药,他此生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燕雪柔猛地站起身,声音有些发抖:“你说什么?” 木琴抿了抿唇:“端郡王被唐晓晓下了绝育药,太医们都束手无策。” 燕雪柔又扑通一声坐回去,眉头拧的死死的:“这怎么可能?” “还有……”木琴继续轻声说道。 “还有什么?”燕雪柔目光直直的盯著母亲。 “唐晓晓腹中的孩子,並不是端郡王殿下的,而是她的四哥唐泽间的。”木琴又说道。 “皇上已经下令將其处死,但是並未对外公布。” “只说是失足落水,母子俱损。” 燕雪柔又猛地站起来,用力一拍桌子:“什么!唐晓晓她怎么敢!” 不但给表哥下绝育药,还给他戴绿帽子…… 她,她怎么敢! 木琴捏紧了手指:“而且,而且……” 燕雪柔不敢相信的看著木琴,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几分:“还有更坏的?” 木琴点点头:“端郡王豢养私兵,私挖宝藏,皇上已经知道了。” 说到这里,木琴顿了一下:“皇上震怒,差点儿……” 燕雪柔也捏紧了手指:“怎么会……” 隨即又一把拽住木琴的胳膊:“表哥现在在哪里?他人怎么样了?” 木琴说道:“端郡王为了活命,便导演了一场苦肉计,在床上躺了许久,总算逃过一劫。” “皇后娘娘一直抱病待在未央宫,最近也很少出来。” “他们都说……” 燕雪柔屏住呼吸:“说什么?” 木琴一闭眼,咬牙说道:“他们都说,皇后娘娘或许要坐不稳那个位置了。” “端郡王殿下也永远都没可能承继大统了。” “我们庆国公府也会受影响的。” “恐怕,恐怕……” “恐怕什么?”燕雪柔著急起来:“你这丫头,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 木琴的声音中,已经带出了哭音儿:“恐怕爵位会不保。” “到时候,您就不再是国公府的嫡姑娘。” “也不再是昌嵐郡主了。” 燕雪柔的身子晃了晃:“这些,你都是听谁说的?” 隨即又似反应过来似的:“如果真如你所说,当是皇家秘辛,你又怎么会知道?” “你刚刚不还说,皇上下了封口令,是说唐晓晓落水,才母子俱亡的?” “木琴,你敢骗我!” 怎么也是国公府养大的姑娘。 不纯纯陷入恋爱脑的时候,脑子还是能用的。 木琴扑通一声跪下:“郡主,奴婢绝不敢。” “奴婢之所以知道,都是皇后娘娘派人来告诉奴婢的。” “皇后娘娘想让奴婢告诉您,让您回国公府,为端郡王摇旗吶喊。” “还许诺了奴婢诸多好处。” “奴婢不愿意背叛国公府,便將这一切都告诉了衡阳郡主。” “是衡阳郡主让奴婢如实告诉您。” “只是后面两句话,是衡阳郡主让奴婢转达的。” “庆国公府如今的境遇,真的很不好。” “削爵事小。” “恐怕一个不小心,都有可能落的人头滚滚。” 第546章 合作愉快 燕雪柔脸色顿时变得惨白起来:“怎么可能……” 她的姑母是当朝皇后。 她的祖父是庆国公,有从龙之功。 她的兄长是武状元。 她的…… 燕雪柔一个一个的在心里数著,越数底气就越足。 他们庆国公府这般强大,怎么可能落魄? 木琴继续抖著声音说道:“皇子豢养私兵,私寻宝藏,这些都是大罪。” “连皇后娘娘都无计可施,只能装病躲在未央宫。” “国公爷已经被连累了。” “如今停职在家。” “咱们国公府的所有在朝人员,除了大公子外,都降职了。” “大公子目前也岌岌可危。” “咱们国公府,咱们国公府……” 木琴带著一丝哭腔:“恐怕真的被连累,从此衰败了。” “放肆!”燕雪柔直接一巴掌抽在木琴脸上。 木琴捂著脸,眼泪儿成串的滚落,声音嘶哑道:“郡主,您醒醒吧。” “国公府如今处境,真的很艰难。” “皇后娘娘却丝毫不体谅国公府的难处,只一味的想利用郡主您。” “更何况……” “端郡王他废了啊,位份给不了您,孩子更给不了您。” “他如今都自身难保呢。” “您不能为了一个表哥,就真的置整个国公府於不顾吧?” “你胡说!”燕雪柔又抬起手来。 可这一巴掌,到底没落下去,最后只狠狠地拍在一旁的桌子上。 “今天的话,我就当没听到。” “日后若在胡言乱语,我绝不轻饶。” 说完后,燕雪柔便起身去了里间儿,直接和衣躺在了床上。 心里乱纷纷的。 木琴见状,却鬆了一口气。 她知道,她们家郡主这是听进去了。 不然,且有的闹呢。 但愿真的如衡阳郡主所说的那般,她们郡主能想明白。 不然这別院,怕是要长长久久的住下去了。 皇后娘娘也真是的。 身为皇后,不说光耀母族吧,最起码別坑害母族啊。 尤其是还可著她们郡主一个人坑。 木琴心里,很是不满。 入夜。 月朗星稀。 九皇子府,书房重地。 顾沉与一黑衣男子相对而坐。 茶几上,拜访著一套紫砂茶具,茶杯里热气裊裊。 黑衣男子抬起头,摘下斗篷帽子,而后又解开身上的斗篷,隨手丟在一旁。 赫然是燕铭学。 燕铭学有些嫌弃的瞥了一眼茶杯:“虽说夏天过去了,但今年秋热的厉害,你还弄滚茶。” 顾沉慢悠悠的说道:“燕大公子不是最喜茶了?那是给你预备的。” 说著,自己端出一碗水果乳酪来,慢悠悠的吃著。 燕铭学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堂堂九皇子,战场上的冷麵阎罗,居然吃水果乳酪?” 顾沉眯著眼睛笑道:“想吃?” 燕铭学点点头。 顾沉把碗往自己怀里抱了抱:“这是卿卿给我做的,你想吃让你妻子给你做……” 说到这里,顾沉低低笑了两声:“我忘记了,燕大公子还是孤家寡人。” 燕铭学:…… 他从不知道堂堂九皇子殿下的嘴这么…… 气人。 专扎人痛处。 “殿下不必那么宝贝,我还没有何人抢吃食的爱好。”燕铭学瞥了顾沉一眼。 “那就好。”顾沉舒爽的眯著眼睛:“燕大公子,喝茶。” 燕铭学:…… 虽然秋热不似夏热,但也挺热的。 尤其是,他看到顾沉吃水果冰乳酪后,他哪里还喝得下热茶? 端杯子都烫手的那种。 燕铭学深吸一口气:“皇后娘娘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做?” 顾沉抬眸,眸底隱著的幽幽情绪,让人看不清。 顾沉不说话,燕铭学也不著急。 两人就这么相对而坐。 半晌后,顾沉身子往后靠了靠:“她是你的亲姑母,你打算怎么做?” 燕铭学单手撑著下巴,一双眸子锐利如刀:“殿下不用试探我。” “我是个自私的人。” “我要保庆国公府,自然就顾不上皇后娘娘了。” “殿下若有什么差遣,我自当尽全力。” 顾沉慢悠悠的说道:“我以为,你会求我,留她一命。” 燕铭学轻笑一声:“殿下有这个信心?” 顾沉摇摇头:“没有。” 燕铭学抬眸看著顾沉:“那殿下为什么会这么想?她好歹是一国之后呢,又岂会那么容易丟了性命?” 顾沉眸光沉沉:“所以,我只是先问问。” 燕铭学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我会永远,站在殿下的身边。” 顾沉微微一笑:“那就多谢燕大公子了。” 说著,顾沉拿出一张地图来,指著一处:“我送和硕前往塞北,这个位置易攻难守……” 燕铭学点点头:“若我是姑母,必定在这里设伏。” 而后说道:“清理伏兵的事情,交给我吧。” “好。”顾沉直接点头同意。 燕铭学忍不住抬头看了顾沉一眼,但也没再说什么。 顾沉又拿出一张名单来:“这是定国公府的蛀虫,相信有些你之前也有所察觉了。” 燕铭学接过来,越看,脸色越沉。 这些,都是曾经跟隨祖父为北梁开疆扩土的將领。 “確实有些人,我正在暗中调查。” “但是还有几人……” 燕铭学紧攥著手指,嘴唇也抿的死死的:“我一直以为,他们是忠於我庆国公府的。” “名单我给你了,你可以派人仔细调查,绝没有错冤。”顾沉说道。 “硃笔圈出来的那些,是效忠皇后娘娘的。” “如果他们出现在这次行动中,庆国公府会难逃干係。” 燕铭学深吸一口气:“好,我知道了。” “此事,我会处理好的。” 说完后,燕铭学起身:“这两件事情,就够我这些日子忙了。” “剩下的事情,殿下自己看著安排就行,我相信以殿下手腕,不是什么难事。” “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顾沉也跟著起身,衝著燕铭学微微点头:“好。” “希望和燕大公子,第二次合作愉快。” 燕铭学沉默了一瞬,而后点点头,语气认真的有些凝重:“嗯,合作愉快。” 说完,便悄悄从九皇子府的后门离开了。 第547章 送嫁(1) 燕铭学离开后,顾沉负手站在窗前。 风战很快从外面走进来。 顾沉没有回头:“安全送走了?” 风战点点头:“送走了。” 隨即,又有欲言又止。 顾沉依旧负手而立,看著窗外的夜空:“想说什么就说。” 风战抿了抿唇:“燕大公子毕竟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子,破伏击的事情全权交给他,属下……” 顿了一下,风战这才说道:“属下担心。万一他有二心怎么办?” 顾沉终於转过身来:“所以,需要你跟在后面走一趟。” 风战立刻点点头:“属下明白了。” 顾沉满意的拍了拍风战的肩膀:“去吧。” 风战拱拱手:“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待风战离开后,顾沉这才整理了一下衣衫,往明月苑走去。 就算和燕铭学合作过一次了,但还没到彼此信任的程度。 生死大事,自然要小心应对。 顺便,也试探一二。 若是燕铭学这次真的可用,日后再合作,便可信了。 顾沉踩著月色到了明月苑。 唐卿卿正在喝一碗血燕,桌几上还摆放著一叠梅子。 “忙完了?”唐卿卿放下碗,就要起身迎上去,却被顾沉按著肩膀坐下。 “嗯。”顾沉靠著唐卿卿坐下:“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著,又有些饿了,所以让秋桐准备了些血燕。”唐卿卿笑笑:“你也来一碗吧。” 说著,吩咐道:“秋桐,再装一碗来,顺便再准备几碟点心。” 隨即,又问道:“燕大公子同意了吗?” 顾沉揉了揉唐卿卿的髮丝:“他主动提出来要去反伏,我已经派了风战跟在后面。” “小心一些是应该的。”唐卿卿点点头。 很快,秋桐就端著一个托盘从外面走了进来,上面有一盅燕窝,还有两盘糕点。 顾沉就和唐卿卿对面坐了,也陪著唐卿卿用了些。 至於那些梅子,顾沉就没动了。 太酸,他牙齿遭不住。 “什么时候出发?”用过宵夜后,唐卿卿还不困,两人便摆上了棋盘。 “七天后。”顾沉一边说,一边把玩著手里的黑子。 “路上小心些,有什么事情就及时派人回来通知我。”唐卿卿说道。 “府里不用担心,我会照管好的,也会照顾好自己。” “母妃和永安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时常入宫。” “你就好好待在皇子府就行。”顾沉打断道:“我已经和母妃说过了。” “毕竟你如今怀著身孕,能少出去走动就少出去走动。” “一切宴会,也不必去。” “乖乖在家等我回来,傲霜半夏绣球她们会保护好你的。” 唐卿卿落下一子:“不相信我能照顾好自己?” 顾沉摇摇头:“当然不是,我们卿卿一直都是最厉害的。” 七天的时间,转瞬即至。 唐卿卿起了个大早,又將顾沉的行李检查了一遍。 还特意配了很多的药丸。 防毒的,治病的。 还有毒人的。 应有尽有。 顾沉看著那个半人高的药箱,忍不住揉了揉唐卿卿的髮丝。 “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唐卿卿突然抱住顾沉,小脸儿在顾沉的胸口蹭了蹭,又不顾在人前,踮起脚尖。 从顾沉的眉心开始,到鼻尖,再到嘴唇…… 顾沉双手环住唐卿卿的腰,眸底瞬间繚绕起一层火热。 自唐卿卿怀孕后,他就一直素著了。 顾沉猛地按住唐卿卿的后脑勺。 茯苓等人,识趣的退了出去。 良久后,顾沉这才鬆开唐卿卿:“好好在家,等著我回来。” 唐卿卿笑著点点头:“好。” 目送顾沉离开后,唐卿卿这才嘟囔道:“我是北梁福星,福气暂时借给你了。”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回来。” “皇子妃,殿下已经走远了,您回去歇著吧。”茯苓扶著唐卿卿的胳膊,说道。 “好。”唐卿卿点点头。 顾沉先入了宫,拜见了明德帝。 云嘉已经装扮好,拜別了皇上,拜別皇太后,拜別了皇后娘娘,最后才拜別自己的生母。 和嬪死死捂著嘴,一双眸子通红,却不敢哭,甚至眼泪都不敢掉。 这是她的女儿。 自此后,她们母女恐怕就再也不能相见了。 这是在剜她的肉,可她却连伤心都不能表达,还要欢欢喜喜送她的女儿出嫁。 云嘉拜別后,便一步一步的走出了万寿宫。 而后上了轿輦,一步步远离了皇宫。 和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只知道进入寢殿后,便一头栽了下去。 嚇得宫女太监急忙要请太医。 却被和嬪给喝住了:“不准去,本宫没事儿,本宫就是累了。” 这些日子,云嘉耳提面命了许多。 没事儿母女俩就聊天。 况且,经歷了这一切后,和嬪也成长了许多了。 顾沉带队,一行人出宫后,敲敲打打的往北城门行去。 百姓们都站在两旁看热闹。 有感嘆不愧是皇家公主成亲,这排场就是足。 也有人感嘆,公主尊贵又如何,还不是要送去漠北和亲。 各持己见。 顾沉一行人,很快就出了城。 出城之后,速度也就快了不少。 云嘉从挑开马车窗帘,最后一次往回看了看。 而后便放下了窗帘。 母妃已经安顿好了,接下来,她会为自己博一个未来。 赶路是枯燥的。 慢慢的,隨行的人都露出了疲態。 连顾沉都肉眼可见的有了疲惫。 很快,就到了一处夹道。 夹道並不长。 但两边高山险恶,就像一线天似的。 如果有人从两侧用落石袭击,从底下经过的人怕是会死伤无数。 顾沉在入口处停了下来。 隨行的副將上前一步:“殿下,属下先去查探一二吧。” “嗯。”顾沉点点头:“小心一些。” “好。”副將贴著边,打马而入。 顾沉则是传下命令,原地休整,等待副將打探的消息。 其实,这一线天是安全的。 因为一天前,风战已经传来了消息,伏击在两侧的那些人已经被燕铭学活捉。 其中有不少庆国公府的旧部,都是燕茹菲收买的。 云嘉依旧端坐在马车上。 自从离宫后,云嘉就没下过马车,吃住都在车上。 这是规矩。 第548章 送嫁(2) “公主,九皇子殿下刚刚差人来报,原地休整。”水容上了马车,轻声说道。 “嗯。”云嘉点点头,又问道:“到了哪里?” 水容拿出一张地图来,在上面点了一下:“目前在这里,这个位置……” 云嘉看了一眼:“一线天,易攻难守,若有人埋伏在两侧,我们通过便会全军覆没。” 水容收起地图:“是,所以殿下会派人去查探一二。” “您昨晚没休息好,要不趁现在睡会儿?” “也好。”云嘉伸了个懒腰。 昨晚颳起了大风,她在马车上確实没有休息好。 火染起身道:“那奴婢去收拾一下。” 她们两人,並不是自幼就跟在云嘉身边的宫女,而是顾沉的人。 是云嘉主动求的。 去往漠北,她需要身边的两名婢女会武功。 这样,才方便她做一些事情。 在他们两方配合下,水容和火染两人很快就安排到了云嘉的身边。 且这段时间磨合的很不错。 云嘉说是补觉,实际上睡得並不安稳。 一直都是半梦半醒中。 哪怕很累。 火染就守在一旁,水容则是时刻注意著外面的情况。 云嘉不知道她这一觉睡了多久。 醒来的时候,马车正在移动。 “什么时辰了?”云嘉坐起身来,揉著有些酸胀的太阳穴,问道。 “刚过了戌时。”火染说道:“正好您醒了,用些晚饭吧。” “这是通过一线天了?”云嘉问道。 “嗯。”火染点点头:“此趟送嫁有九皇子殿下在,绝不会出任何意外的。” 云嘉揉了揉脸:“可抓到了什么人?” 火染摇摇头:“没听说。” 说话间,水容已经提来了一个食盒来,简单的四菜一汤,除了米饭还有芝麻饼。 云嘉先擦了脸,这才开始吃晚饭。 自从离宫后,她就没有下过马车,每天消耗並不大。 所以吃的很少。 剩下了很多,水容和火染正好够。 她们两人是武婢,饭量比寻常的婢女確实要大一些。 吃完饭,水容將空碗盘子都收了起来。 “刚刚殿下派人来通知了,今晚要连夜赶路。”火染给云嘉端来一杯茶。 “那群人来了?”云嘉问道。 “嗯。”火染点点头:“过了一线天,应该就是这两天的。” “公主放心,属下和水容会保护好您的。” “那就麻烦你们了。”云嘉抿了一口茶,眸光幽幽的。 成败,在此一举了。 不,不对。 此举,只会成功,不会失败,因为他们已经提前部署。 这一次,他们会把皇后娘娘的爪牙全部砍断。 顺便,再送她一个幽禁贺礼。 谁让她算计自己母妃呢。 云嘉喝过茶后,便靠坐在一旁,翻开一本书。 医书。 这是她出嫁之前,特地找唐卿卿帮她擬定的书单。 从浅显到深奥,一本本都排好了序。 她现在已经在看第二本了。 云嘉看起书来很著迷。 “公主,已经快子时了,您歇会儿吧,仔细看久了眼睛疼。”火染说道。 “无妨。”云嘉依旧认真的看著书:“蜡烛再拨亮一些就行。” “白天睡多了,这会儿也睡不著。” “你们去歇著,不用管我。” “累了我会休息的。” “属下不累,陪著公主。”火染说著,用剪子剪了一下烛芯:“水容也去睡吧。” “好。”水容並没矫情,转身去了自己的榻上和衣躺下了。 榻虽然窄,但云嘉给她们布置的还挺舒服。 云嘉让火染將帘子放下来,以防烛光会影响到水容。 躺下没一会儿,水容就睡著了。 她们两个人,自出宫那日起,就一直保持著,有一人时刻精神著的状態。 云嘉又看了多半个时辰。 火染劝了两次。 一直到了丑时,云嘉这才放下手里的医书,打著哈欠去睡觉了。 第二日,平安渡过了一日。 第三日一起,顾沉就派人来通知了云嘉。 让她安稳待在马车里。 云嘉知道,是皇后娘娘联繫的那群人要来了。 不过,他们要看到毫无伤亡的北梁送嫁队伍,到时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呢。 云嘉竟隱约有些期待。 只要抓住了这些人,就是皇后娘娘通敌的罪证。 到时候,皇后娘娘被幽禁定了。 甚至,还有可能会被废后。 云嘉今天一天都心不在焉,时不时的悄悄挑开车窗帘的一角往外看。 就在她第不知道多少次挑开时,外面突然传来了嘈杂声。 火染和水容猛地起身,一左一右护住云嘉。 云嘉则是缓缓抽出一把匕首。 匕首上,寒光凛凛。 外面乱的时间並不算长,约莫半个时辰,就结束了。 云嘉这里,没受到任何影响。 外面安静了之后,云嘉也没著急让火染水容出去確认什么。 而是再等著顾沉派人过来。 这样才最安全。 也不添乱。 又等了约莫一刻钟,外面终於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和硕公主,殿下让属下来转告,已经安全了。” 水容侧耳听了听:“是殿下身边的人。” 云嘉这才点点头。 水容立刻说道:“我们公主知道了。” 外面男子听到水容的话,又说道:“殿下说,原地休整半日。” 水容看了看云嘉,而后说道:“好。” 等到传话的人离开后,云嘉这才將手里的匕首收了起来。 虽然她动作看起来很淡然。 但水容还是发现了一些细微之处:公主的手在抖。 水容抿了抿唇。 公主確实和其他娇滴滴的公主不同。 她有主谋,有见识。 且大胆心细。 可再如何,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公主歇会儿吧。”水容说著,给云嘉倒了一杯水。 “嗯。”云嘉喝了半杯水,心里才完全平静下来。 “你去九皇兄那里打听一下。” “好。”水容点点头,將水杯归置后,又和火染交代了几句,这才下了马车。 顾沉此刻正在一处新建的帐篷里。 他坐在案几前。 帐篷的中央,捆著几个人,都是察合台的装扮。 说的也是察合台的语言。 顾沉懂一些,但並不精通,所以他身边跟著一个精通察合台语言的北梁人。 是睿王旧部。 第549章 送嫁(3) 当年那场大战,睿王一脉,除了一个顾离,尽数断绝。 他身边的那些大將,也几乎都死在了战场上。 少数的几个,活了下来。 但也身受重伤。 虽然伤亡惨重,那是那场战爭,北梁胜利了。 明德帝本想好好抚慰这几个倖存者。 但他们都以各种理由隱退了。 如今跟在顾沉身边的这个人,就是当年少数活下来的其中之一。 他武功並不行,但是头脑聪明。 是睿王的军师之一。 精通北梁之外数国的语言,也包括数国的风土人情,地理等等。 察合台的那些俘虏中,有一人见到此人后瞳孔紧缩。 忍不住就嘟囔了一句:“白衡……” 白衡的目光,立刻落在他的身上,双眸微微眯了起来。 能认识他的,都是老相识。 顾沉见状,立刻命人將那俘虏单独提了上来。 其他人则暂时被押了下去。 白衡居高临下的看著那人:“你是阿灵素延手下的人?” 那俘虏抿著唇不说话。 白衡也不著急,只是慢悠悠的喝著茶。 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 那俘虏一直在等著白衡再问他一次,但自那句后,白衡就再没说过话。 其他人也都跟哑巴似的。 这让那俘虏心里有些著急起来。 就在他想著,要不要主动开口的时候,就听白衡说道:“带下去吧。” 那俘虏一愣。 问都不问,就带下去? 结果接下来就听白衡说道:“我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不必留著了。” 关键是顾沉还点头了:“好。” 顾沉点头后,立刻就有人上前將俘虏扯了起来。 俘虏都傻了。 什么叫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什么叫不必留著了? 他们要杀了自己。 想到这里,俘虏嚇了一身冷汗,忙开口大叫道:“等一下,等一下……” “我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按说一般喊出这句话之后,甭管是好奇,还是真信了。 总会开口问一句吧。 只要有人开口问,他就可以再次掌握主动权。 可是…… 根本就没人搭理他。 张衡不搭理他,顾沉也不搭理他。 满帐篷的人,就跟聋了一样。 俘虏挣扎的更厉害了些:“我真的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这一次,俘虏用尽了自己的全部力气。 估计帐篷外也能听的清清楚楚。 但仍没用。 没人理他,更没人好奇。 俘虏傻眼了。 眼看著就要被拖出帐篷,生死关头他也顾不得什么对策不对策了。 活命要紧。 毕竟有张衡在,那可不是什么好鸟儿。 想到这里,俘虏立刻扯著嗓子喊:“这次伏击,我们是受了北梁人指使。” 俘虏觉得,他都喊出这句话了,该停手好好问问了吧? 可是,仍没有。 俘虏更慌了,嘰里呱啦的一通说。 语速飞快,有种惊慌失措。 张衡终於抬起头,淡淡问了一句:“你是阿灵素延的手下?” 抓著俘虏的人,终於顿下脚步。 俘虏一愣。 刚刚他已经嘰里呱啦交代了大半,怎么就问句这个? 张衡抿著茶:“你只有这最后一次机会。” 俘虏连连点头:“是。原本我们將军……” 张衡打断道:“阿灵素延伏击我北梁送嫁队伍,是想要挑起三方征战吗?” 俘虏一愣:“啊?” 隨即忙的摇摇头:“不是的,不是的。” 张衡用一副慢条斯理的语气继续说道:“察合台如今已经恢復了元气,所以迫不及待了吗?” 俘虏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是的,真的不是的。” “我们將军是受了北梁皇后所託。” “伏击你们,並不是为了搅起三方征战,而是为了除去你们的九皇子殿下。” “你们北梁皇后承诺,事成之后,会把此事推到漠北身上。” “我们察合台不会受到任何损失。” 张衡冷笑道:“你们察合台这攀咬他人的嘴脸,和数年前还真是一模一样。” 俘虏忙的说道:“这次真的没有攀咬,我们有证据。” 张衡瞥了俘虏一眼:“什么证据?” 俘虏忙不迭的说道:“书信,你们北梁皇后的书信。” 张衡慢悠悠问道:“亲笔?” 俘虏一愣,有些忐忑的摇摇头:“北梁皇后身份尊贵,怎么可能会是亲笔?” 张衡往后靠了靠:“既不是亲笔,那还不是你们说了算。” 俘虏有些著急:“上面有北梁皇后的印章。” 张衡不说话。 俘虏更著急了:“此次来找我们將军联合的,是庆国公府的人。” “庆国公府那可是北梁皇后的母族。” “他们此行,就是为了除去九皇子,为六皇子铺路。” “我们察合台肯掺和进来,也是为了除去你们九皇子,和他们算是有共同的目標。” “谁知,你们北梁皇后竟然骗我们。” “她分明说过,会在一线天重伤你们,然后我们直接杀人就行……” 说到这里,俘虏猛地抬起头。 北梁的皇后骗了他们。 不,不对。 北梁的皇后,確实想要出去顾沉,应该是让顾沉发觉了。 所以她失败了,也就导致他们也失败了。 他现在要站队才能活吧? 俘虏紧紧抿著唇,脑子里转的都快冒烟儿了。 好一会儿才说道:“我们可以把北梁皇后的书信,以及信物都交给你们。” 张衡转头和顾沉说了两句话。 顾沉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 那俘虏汉话不行,所以没听明白他们两人说什么。 但紧接著,他就听张衡用察合台话说道:“你现在是俘虏,要怎么叫交书信和信物?” 俘虏说道:“我可以让他们送来。” 张衡笑笑:“你是阿灵素延的亲弟弟阿灵阿沁?” 俘虏大惊:“你,你……” 他认得张衡,是因为当年睿王以及他的几大副將军师,在察合台的名声都如雷贯耳。 他有幸躲在后面见过一两次而已。 张衡可没见过他。 竟能直接点名他的身份…… 张衡没理会他的惊讶:“那就给你个机会,今天晚上我就要见到那些书信和信物。” 阿灵阿沁机械般的点点头:“好,没问题。” 第550章 送嫁(4) 十月中。 京城已经冷了许多。 前两日一场小雨,更是让气温骤降了许多。 唐卿卿如今已经有七个月身孕了。 此刻正歪在贵妃榻上。 看著茯苓她们绣虎头帽,绣各种小衣服…… 她本也想绣的。 但腹內孩子是个疼娘的。 她一动针线,就会止不住的乾呕。 “皇子妃,殿下送来的密信。”这时,半夏从外面走进来,递给唐卿卿一封信。 唐卿卿接过来,拆开火漆密封,细细看了一遍。 而后深吸一口气。 命茯苓取来火盆,將信烧尽了。 唐卿卿这才往后靠了靠,扯过一旁的狐狸毛小褥子盖在身上:“按计划行事。” 茯苓半夏等齐声道:“是。” 又约莫过了两三日。 一道消息,十万火急的传进了皇宫。 九皇子顾沉送嫁和硕公主的队伍遭遇了察合台伏击,伤亡惨重。 顾沉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云嘉也受了伤。 和嬪听到这个消息后,立马就晕了过去。 蒋雨桐也站不稳,脸色苍白。 宫內顿时一团乱。 明德帝得到消息后,脸色苍白,脚步趔趄,要不是赵无谓眼疾手快,就摔那儿了。 急的赵无谓连忙请了太医。 燕茹菲立刻到乾清宫伴驾,好生劝慰。 实则心里乐开了。 更是派人去翊坤宫送补品,外加劝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然,宫外九皇子府也不能落下,只不过是暗中派人去的。 然后,便如愿以偿的听到了唐卿卿昏厥的消息。 燕茹菲的嘴角都差点儿没压住。 回到未央宫后。 燕茹菲再也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 茱萸早已经將宫女太监们都打发了下去,静静的看著自家主子开怀大笑。 等到燕茹菲情绪稳定一些了,茱萸才说道:“恭喜娘娘。” 燕茹菲抿了一口茶:“越到这时,越不可懈怠。” 茱萸点点头:“是。” 燕茹菲眯起眼睛:“既然第一步成功了,那就继续第二步,爭取把顾沉留在京外。” “到时候唐卿卿不堪打击,腹中孩子也定难保。” 茱萸再次点点头:“奴婢明白。” 待到茱萸退下之后,燕茹菲端著茶杯轻轻抿著。 虽然事情是按照她的意愿发展的。 可是她心里,却总有些不落稳。 总觉得,事情发展好像有些过於顺利了。 就在燕茹菲皱眉沉思的时候,茱萸从外面走了进来:“娘娘,已经安排下去了。” “九皇子重伤在身,不能坚持回到京城也是情理之中。” “我们的人会小心的。” 燕茹菲捏了捏手指:“你不觉得,太顺利了吗?” 茱萸摇摇头:“娘娘算计良久,甚至动用了很多国公府的暗棋,顺利一些不是应该的吗?” 燕茹菲身子往后靠了靠:“你说的对。” 北疆。 八百里加急消息中被重伤的顾沉,此刻正端坐在帐篷里看一封密信。 是唐卿卿写来的,用的是暗號语言。 简单说了一下京中的情况。 还有就是:想你了。 顾沉的唇角,不由自主的就勾了起来,他也想她了。 只是现在,还回不去。 要抓紧时间。 爭取赶在卿卿生產之前回去。 想到这里,顾沉將风战叫了进来,细细吩咐了一番。 风战连连点头。 等到风战退下后,张衡从外面走了进来,扔给顾沉一个酒葫芦:“殿下,来喝一杯?” 顾沉点点头:“好。” 两人相对而坐,很快就各自喝了四五杯。 张衡不胜酒力,脸已经红透了。 “当年一战,睿王惨死,世人皆以为,是察合台勇猛。” “狗屁的勇猛。” “皆是因为咱们北梁心不齐,才让察合台钻了空子,灭杀了我北梁无数好儿郎。” “当年,若非皇后娘娘从中作梗,又怎么会……” “也不全怪皇后娘娘。” “若没有那一位默许,皇后娘娘又怎么可能办的成那般大事。” “皇后娘娘怕睿王殿下功高盖主,那一位又何尝不怕?” “所以,我北梁五万儿郎,就该死。” 张衡的眼睛红的可怕,有眼泪一滴一滴的滚落,落在酒碗里,溅起涟漪。 顾沉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听著。 良久,张衡猛地饮尽了杯中酒:“如今,该还债了,就先从皇后娘娘开始吧。” 说完,张衡抬眸看向顾沉。 正欲开口,就被顾沉打断了:“此一事,皇后娘娘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张衡的眸光,突然变得深沉起来,盯著顾沉许久。 良久后,才摇摇头:“我希望……” 顾沉再次打断道:“你喝多了,该去休息了。” 张衡长嘆一口气,起身道:“確实喝多了,就不打扰殿下了。” 两日后。 队伍到了漠北和北梁的交界处。 漠北的迎亲队伍已经在此等候,为首的是一名个子很高的男子。 眉眼粗獷,看起来很凶。 顾沉打马上前:“没想到皇太子殿下竟然亲自来迎亲。” 摩柯微微一笑:“九皇子,咱们又见面了。” 顾沉看著摩柯:“今日,我北梁公主入你漠北为妻,希望可永结秦晋之好。” 摩柯点点头:“自然,我定会与和硕公主和和美美的。” “那就好。”顾沉说著,打马转身,很快到了云嘉的马车前。 “云嘉,九皇兄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前面的路,你得自己走了。” “火染和水容,你可放心用,她们会助你一臂之力。” “多谢九皇兄,九皇兄一路辛苦了。”云嘉在马车內微微頷首。 声音中不由自主的带出了一丝哽咽。 她毕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如今就要远嫁漠北了。 她心里不舍,也有些忐忑。 但,她不怕。 “来吧,九皇兄背你过去。”顾沉翻身下马,在马车前站定。 云嘉愣了一下。 女子出嫁,確实是需要兄弟背著上轿的。 但她身份低微,她以为…… 会找个宫女背著。 没想到…… 云嘉心里一暖,用力的点点头,语气却轻轻的:“好,有劳九皇兄。” 水容扶起云嘉,火染打开车门。 云嘉穿著一身红色嫁衣,头顶盖著大红盖头。 而后轻轻趴到了顾沉的背上。 由顾沉背著,一步一步,走向漠北的轿。 第551章 状告当朝皇后 顾沉背著云嘉,走的很稳当。 从马车,到轿的距离並不远,顾沉很快就走到了。 亲自弯腰將云嘉送进轿中,用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你背后,有整个北梁。” 云嘉的眼睛,忍不住有些湿润。 心头胀胀的。 在宫里,她和九皇兄他们並没有多少交集。 从小到大,说过的话屈指可数。 只是因为这次漠北的试探,才有了交集,但更多的也只是利益交换。 而且,她还是沾光的那一方。 毕竟,她並未主动站出来,也並未真的帮三姐解决了问题。 可是她的母妃,却实打实的得到了皇贵妃的庇护。 如今,她也感受到了九皇兄的善意。 云嘉眼睛红红的,幸好有盖头隔著,旁人看不清,只能听到“嗯”的一声。 顾沉这才起身后退一步,看向摩柯。 摩柯看著顾沉,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漠北,向来友好。” 顾沉微微一笑:“我家小妹,就麻烦你了。” 摩柯点点头:“应该的。” 目送摩柯一行迎亲离开后,顾沉这才翻身上马,目光幽幽看著前方:“回程。” 北梁京城,还有一场仗要打呢。 不过,也不是什么硬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想必已经差不多了。 顾沉並没有估算错,这几日京城確实发生了几件大事。 先是燕铭学押了一眾人入宫。 在御书房,燕铭学一一陈述了这些人的罪证。 最后叩头道:“燕家惭愧,底下竟出了这般不忠之辈,幸而微臣察觉,才並未酿成大错。” “刚刚微臣所述,乃是这些人的罪证,认证物证俱在,还请皇上过目。” 赵无谓接过燕铭学呈上的证据,双手呈给明德帝。 明德帝翻看了片刻后,眉头紧紧皱起。 半晌后才冷冷问道:“你要状告你的姑母,当今皇后?” 燕铭学点点头:“家国大义在先,微臣只能大义灭亲,但还望皇上能看在我庆国公府世代忠良的份儿上,对皇后娘娘从轻发落。” 未央宫。 燕茹菲得到消息后,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愣愣的看著茱萸,眉头紧紧的蹙在一起,声音都有些发飘:“你说什么?” 茱萸眼睛里都是泪,焦急的说道:“燕大公子在殿前状告您与察合台有私谋,还说您买凶欲杀九皇子与和硕公主。” “人证,物证都全了,咱们派去的人也都被抓了。” “娘娘,这,这可怎么办啊?” 燕茹菲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有乾涩的声音发出来:“铭学说的?” 茱萸点点头:“是,他,他也太没良心了。” 燕茹菲身子一晃。 茱萸忙的抬手將人扶住:“娘娘……” 燕茹菲抿著唇,一只手死死的抓著茱萸的胳膊,长长的护甲似锥子一般陷入茱萸的皮肉。 剧烈的疼,让茱萸差点儿站不住。 又忙的叫了一句:“娘娘……” 燕茹菲一只手猛地抓住一旁的扶手,声音更加沙哑了:“父亲……庆国公……” 茱萸忍著疼:“也在,他和燕大公子是一起的。” 燕茹菲手上的力道突然就鬆懈了。 整个人像是没了骨头一般,缓缓滑坐在地上,任凭茱萸怎么扶都扶不住。 急的茱萸连声叫道:“来人啊,来人啊……” 燕茹菲气若游丝:“別,別叫人。” 茱萸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落:“娘娘,您別嚇奴婢……” 燕茹菲脸色苍白:“本宫,本宫没事儿。” 说著,摆摆手。 茱萸这才转头看向仓皇跑进来的宫女太监,冷了声音:“都退下去吧。” 等到所有人都退下去之后,茱萸这才將燕茹菲扶起来。 扶到一旁的软塌上:“娘娘……” 燕茹菲靠坐在软塌上。 茱萸忙的倒了一杯茶水过来:“您喝点儿水,静一静……或许,事情没我们想的那么糟糕。” 燕茹菲接过茶水,机械般的抿了一口。 什么滋味儿都没喝出来。 好一会儿,燕茹菲的瞳孔才开始慢慢聚焦:“你说的对,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茱萸忙的问道:“娘娘的意思是……” 燕茹菲捏紧了手指:“弃车保帅。” 茱萸愣了一下,而后点点头:“奴婢明白了。” 燕茹菲深吸一口气:“去吧。” 茱萸起身:“娘娘放心,奴婢一定会把事情都办妥的。” 说完,茱萸便离开了未央宫。 燕茹菲捏著手指,靠坐在软塌上,一颗心提在了嗓子眼儿。 她並没有被逼上绝路。 她还有退路。 只是,可怜了她辛苦维持的那些棋子,这一次要尽数丟掉了。 隨即,又抬手掐著太阳穴。 她头疼。 她怎么都没想到,暗杀顾沉失败的根源,竟然是庆国公府背后捅了她一刀。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庆国公府的荣耀。 他们怎么能…… 燕茹菲捏紧了手指,嘴里喃喃著燕铭学的名字,又猛地咬紧了后槽牙。 像是要把燕铭学这三个字给咬碎了一般。 她的好侄子。 呵…… 燕茹菲正在心里奋力骂燕铭学的时候,苏沛然带著一行人来了。 “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 不等燕茹菲说什么,苏沛然又说道:“奴才奉旨前来,请娘娘即刻前往御书房。” 燕茹菲慢悠悠问道:“何事?” 苏沛然恭敬一笑:“奴才只是奉命行事,並不知晓內情。” 说著,又微微躬了身子:“娘娘,请……” 燕茹菲坐直了身子:“本宫知道了,容本宫梳洗更衣后,便隨你们一起去御书房。” 苏沛然並未退下:“娘娘,圣旨传召,您即刻前往御书房。” “即刻”两个字,苏沛然特意加重了语气。 燕茹菲微微蹙起眉头,僵持了片刻后点点头:“本宫知道了。” 话是这么说,但燕茹菲还是在榻上呆坐了片刻。 直到苏沛然再开口催促。 燕茹菲这才起身:“走吧。” 苏沛然垂手跟在燕茹菲身侧:“茱萸姑姑呢?不用她隨行吗?” 燕茹菲瞥了苏沛然一眼:“苏公公好手段,不但在乾清宫如鱼得水,如今都管到本宫头上了?” 苏沛然忙的垂头,身子更弯了一些:“奴才不敢。” 第552章 大义灭亲 燕茹菲想直接走路去御书房。 可才出未央宫的大门,就看到了等在一旁的轿輦。 燕茹菲抿了抿唇:“不必坐轿了。” 她得儘量给茱萸多爭取一些时间才行。 苏沛然笑的很恭敬,但是眸底却没有一丝热乎气儿:“皇上有旨,请您速速前往。” 燕茹菲抬眸瞥了苏沛然一眼。 苏沛然就像没有看见一般,依旧笑眯眯:“皇后娘娘,请您上轿。” 燕茹菲眯起眼睛:“今日苏公公盛情,本宫记下了。” 苏沛然微微躬身:“皇后娘娘,请。” 燕茹菲慢吞吞的上了轿輦,一路上都沉著脸,看向苏沛然的目光更是带著杀意。 狗奴才! 很快,就到了御书房。 燕茹菲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调整了一下脸部表情。 等到传召后,这才快步走了进去。 “臣妾给皇上请安。”燕茹菲的表情端庄淡然,一举一动都透著大家风范。 “皇后,你可知罪?”明德帝眯著眼睛,问道。 燕茹菲惊愕抬头,不明所以的看著明德帝:“皇上,臣妾近来一直都抱病待在未央宫。” “皇上此言,真把臣妾给问懵了,还请皇上明示。” 明德帝直直的看著燕茹菲的眼睛。 燕茹菲的眸子,只有惊愕。 片刻后,明德帝终於开口:“你买凶欲杀老九的事情……” 燕茹菲闻言,立刻喊冤:“皇上,臣妾没有。” “这是谁传的谣言?” “臣妾身为北梁皇后,是所有皇子公子的嫡母,臣妾又怎么害自己的孩子?” “无稽之谈,都是无稽之谈。” 明德帝看著燕茹菲:“人证物证俱在,也是谣言吗?” 燕茹菲不敢相信的看著明德帝:“什么人证物证?物证是什么?人证又是谁?” “臣妾愿意与之对质。” “还请皇上將人证叫出来,臣妾愿自证清白。” 一直没说的燕铭学,在这个时候开口了:“微臣燕铭学,给皇后娘娘请安。” 燕茹菲的目光,这才落在燕铭学的身上,语气也温和了许多:“铭学不必多礼。” 隨即又看向明德帝:“皇上,便是有人冤枉臣妾,也和臣妾母族无关,还请皇上让臣妾父亲,还有铭学先回府吧。” 明德帝眯起眼睛,那眸光似是要將燕茹菲给剖开一般。 燕茹菲心里虽然忐忑,但面上丝毫不显。 “请皇上准了臣妾所求。” 明德帝收回目光,掩住眸底的冰冷:“燕铭学,和你姑母好好说说吧。” 燕茹菲適时一愣,不解的看向燕铭学:“铭学,怎么了?” 燕铭学看著燕茹菲。 不愧是当朝皇后,在后宫里浸淫了几十年。 “您欲刺杀九皇子的事情,已经暴露了。”燕铭学语气淡淡的说道。 “还有……”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燕茹菲冷声打断了:“胡说八道!本宫几时要刺杀老九了?” “你是本宫的侄儿,怎么能枉顾本宫清誉,听信谣言呢?” “不但听信谣言,你还传谣?” “甚至传到了皇上面前。” 燕茹菲越说越失望,越说越生气:“燕铭学,你太让本宫失望了。” 燕铭学等燕茹菲说完,这才继续道:“还有,您和察合台密谋合作的事情,也已经暴露了。” 燕茹菲蹙起眉头:“燕铭学,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这般污衊本宫,於你有什么好处?” 隨即,又似想起了什么似的,露出一副恍然的神情:“本宫知道了,是因为柔儿吧?” “本宫不同意让柔儿交给阿昱,你们便怀恨在心了,是吗?” “本宫这样做,是为了你们好。” “庆国公府战功累累,不適合在烈火烹油了。” 燕茹菲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你们怎么就不能领会本宫的心意呢?” 燕青越抿了抿唇:“皇后娘娘,我们……” 不等燕青越把话说完,燕铭学就打断了:“皇后娘娘,此二件事,我们有人证和物证。” 燕铭学根本就不顺著燕茹菲的话说。 也丝毫不受燕茹菲的影响。 “人证,已经交由皇上审问。”燕铭学继续说道:“物证,就在皇上的书案上。” “是您和察合台的书信,还有礼单。” 燕茹菲眉头皱的更紧了:“和察合台的书信?本宫几时和他们联繫过?” “本宫十七岁入宫至今,从未去过察合台。” “更不认识什么察合台人。” “书信?礼单?”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燕铭学不紧不慢道:“上面有您的印章……” 燕茹菲摇摇头,语气坚定:“这不可能。本宫的印章,在未央宫好好放著呢。” 隨即,又看向明德帝:“皇上,这是污衊。” 燕铭学继续道:“人证已经招认。” 燕茹菲却咬死了说道:“皇上,书信是污衊,人证也是污衊,臣妾从未做过这种事情。” “还请皇上明察,还臣妾一个清白。” 燕铭学不再说话,该说的话他已经都说了,而且以明德帝的多疑…… 他若一句一句非要咬死了姑母,明德帝怕是不会信的。 点到即可。 留下足够的空间让明德帝去想。 想的空间的越大,他思虑的就会越多。 果然,明德帝双眸眯起:“人证物证俱在,不是你一句被污衊就能摆脱的。” 燕茹菲深吸一口气:“臣妾发誓,臣妾绝没给察合台写过书信。” 明德帝冷哼一声:“如此重要的事情,自然是有人代笔,又岂有你亲自写的道理。” 燕茹菲捏了捏手指:“皇上说臣妾找人代笔?那臣妾找的是谁?” “臣妾愿意让皇上查证整个未央宫的宫女太监。” 这时,有小太监从外面走进来,在苏沛然的耳边轻语了几句。 苏沛然摆摆手,將人挥退。 这才上前一步:“启稟皇上,刚刚天牢派人来报,说是已经有了结果。” 燕茹菲的手指,顿时捏的更紧了。 不知茱萸办好了没有。 明德帝往后靠了靠身子,语气冰冷:“传……” “是。”苏沛然点点头,然后高呼:“传,天牢刘大人覲见……” 第553章 供书,捨弃棋子 刘大人是带著供书来的。 燕茹菲微微垂著头,袖袍下的手指攥的死死的。 成败,就在此了。 明德帝一言不发的看完了手里的供书。 供书里写的清清楚楚。 是宋凌楚全权策划的,原因是和老九有仇。 当年驰援睿王的时候,被老九刁难过,所以一直记仇到如今。 事发后之所以全部推给燕茹菲,是因为跟隨庆国公归朝后,一直得不到重用。 所以想要报復庆国公一脉。 报復庆国公一脉,最好的办法就是扳倒当朝皇后娘娘。 明德帝將供书拍在桌案上,目光凛凛的看向燕茹菲:“皇后,你还有什么话说?” 燕茹菲心头狂跳,面上却很镇定:“皇上,臣妾是清白的。” 明德帝猛地一拍镇纸:“他们都已经招了。” 燕茹菲捏紧手指:“皇上,臣妾还是那句话,臣妾是清白的,请皇上明察。” 明德帝眯著眼睛看向燕茹菲:“你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吗?” 燕茹菲抬眸:“臣妾愿意以死相证。” 明德帝身子往后靠了靠,好半晌后才说道:“等你死后,朕便信你,另外也饶了老六。” 燕茹菲跪下,恭敬的磕了一个头:“皇上圣言,一言九鼎。” 磕完头,便毫不犹豫的朝著大殿內的柱子撞过去。 燕青越嚇了一跳,忙起身阻拦。 燕茹菲便直接撞到了燕青越的胸口,撞的燕青越脸色一白,一口鲜血猛地吐了出来。 “祖父……”燕铭学忙的上前把人扶住。 燕茹菲跌坐在地上,先是愣了一瞬,而后才毫无仪態的手脚並用爬过去。 大颗的眼泪落下,砸在燕青越的衣襟上:“父亲,父亲……” 瞧著燕青越那副模样,明德帝眸底的怀疑才渐渐淡去:“赵无谓,快去请太医来。” 燕茹菲听到这句话,一直提在嗓子眼的心也缓缓落了回去。 这一关,她应该是过了。 而且…… 茱萸应该是成功了,否则皇上不会给她什么以死自证的机会。 太医来的很快,给燕青越诊脉后,又开了药。 然后燕青越就被扶下去休息了。 御书房里,只剩下明德帝,燕铭学,天牢刘大人,以及燕茹菲。 还有赵无谓和苏沛然师徒。 明德帝坐在书案前,摩挲著那张供纸,突然看向燕铭学:“宋凌楚,你可熟悉?” 燕茹菲闻言,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看来茱萸安排的是宋凌楚。 这棋子倒是选的不错。 燕铭学点点头:“昔年跟隨在祖父身边的人,归朝后就留在了京城。” “与我们国公府交好,年节都有走动。” “他人也挺有才华的。” 明德帝又看向燕茹菲:“皇后可知道此人?” 燕茹菲点点头:“跟在臣妾父亲身边的人,臣妾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 “毕竟当年,臣妾曾帮著母亲管家,走过这些人情往来。” “確实如铭学所言,是个有才华的人。” 明德帝將供纸往前推了推:“赵无谓,拿给燕铭学看看。” 赵无谓双手接过来,恭敬的转交给燕铭学。 燕铭学看完后,表现的很惊讶。 心里却有些后怕。 幸而顾沉一早就给了他一份名单,幸而他选择了和顾沉合作。 否则今日,没准儿就是庆国公府替姑母背锅了。 这个宋凌楚,可是现如今姑母身边第一人,结果姑母说捨弃就捨弃了,没有丝毫不舍。 更重要的是,这个宋凌楚和庆国公府私交甚篤。 如果不是庆国公府先大义灭亲。 不管是姑母捨弃宋凌楚牵涉庆国公府,还是直接让庆国公府背锅。 都將是庆国公府的灾难。 燕铭学看完后,又双手將供纸递给了赵无谓:“皇上,微臣已经看完了,刘大人的能力,微臣相信。” 燕茹菲抿著唇:“皇上,臣妾能看看吗?” 明德帝瞥了燕茹菲一眼,眸光沉沉的:“给皇后也瞧瞧。” “是。”赵无谓点点头,將供纸双手递给了燕茹菲:“请皇后娘娘过目。” 燕茹菲一目十行,很快看完了。 和她预想的差不多。 虽然捨弃了宋凌楚很不舍,但棋子就是保命时垫脚的。 茱萸此事办的很错,回头要好好嘉赏。 可惜…… 经此一事后,自己和娘家恐怕就有了隔阂,日后有什么锅也不能甩到庆国公府的头上了。 燕雪柔那个没用的,到现在都还待在郊外的庄子里出不来。 否则有个燕雪柔在京城,她能省不少力气。 燕茹菲深吸一口气:“皇上,这宋凌楚太过分了,不但想害老九,还想污衊臣妾。” “臣妾请求皇上將此人凌迟,以正北梁皇威。” 燕铭学低垂的眸子里闪过一抹震惊。 姑母可真是狠啊。 棋子说捨弃就捨弃不说,还落井下石。 明德帝点点头:“皇后说的不错。赵无谓,你去传旨吧,明召皇后的意思。” 燕茹菲心头一跳,正想说什么,就见明德帝摆摆手:“你们退下吧。” 燕铭学適时道:“微臣告退。” 燕茹菲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也福了身子:“臣妾告退。” 明召就明召吧。 她並不怕。 因为宋凌楚的家人,都在她手上攥著。 那可是大孝子。 燕铭学和燕茹菲是一起离开了御书房。 燕茹菲看著燕铭学:“铭学,陪姑母走一段儿吧,姑母有话要问你。” 燕铭学点点头,后退半步跟在燕茹菲身边。 “你我是亲姑侄。”燕茹菲说道:“所有侄甥中,本宫最疼的就是你了。” “没想到,你竟会再本宫背后捅一刀。” “你居然相信外人,相信那些无稽之谈,也不相信自己的亲姑母。” “铭学,你真的很让本宫失望。” 燕铭学恭敬回答道:“侄儿乃臣子,君上始终都摆在第一位。” “臣子发现问题,自然是要及时上报的。” “冤枉了姑母,是侄儿的错。” “侄儿给姑母赔罪,任凭姑母责罚。” “可若再来一次的话,侄儿还是会直接秉明皇上,由皇上定夺的。” 燕茹菲顿住脚步,看了燕铭学一眼:“果然不错,怪不得能得皇上重用呢。” 燕铭学垂下头:“姑母谬讚。” 第554章 將矛头对准唐卿卿 燕铭学陪著燕茹菲走了一段路后就告退了。 带著脸色苍白的燕青越回了庆国公府。 燕青越被撞的不轻。 这会儿躺在床榻上,也不时的“哎呦”出声,又倒吸著冷气说道:“你姑母是铁了心的。” 燕铭学坐在一旁,淡淡说道:“姑母很聪明。” 燕青越沉默了一瞬:“是啊,你姑母很聪明,我的这些儿女中,她是最聪明的。” 燕铭学递了一杯温水过去:“只有这样,才能打消皇上的疑虑。” 燕青越抿紧了唇:“如果我没去阻拦……” 燕铭学举著杯子:“苏沛然就在您身边站著,我看到他是脚尖衝著姑母方向站著的。” 燕青越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燕铭学点点头。 燕青越又沉默了半晌,这才接过水杯来抿了一口:“你姑母……” 燕铭学打断道:“此事,还没有完。” 燕青越猛地看向燕铭学:“九皇子还有其他证据?” 燕铭学再次点点头:“姑母这次,是要赔了夫人又折兵的。” “对了……” “姑母前些日子派人去找了柔儿。” 燕铭学將燕雪柔那里的事情,细细和燕青越讲了一遍。 不等燕青越反应,又说道:“还有,姑母有很多事情,都是以庆国公府的名义去办的。” “如果我们今日没有在御书房大义灭亲,將来这都是扎向我们的刀。” 燕青越猛地攥紧了手中的水杯,声音乾涩:“你姑母……” 燕铭学嘆一口气:“我会尽力保她性命的。” 燕青越闭上眼睛:“我老了,以后国公府就交给你了。” 燕铭学抿了抿唇:“是,孙儿定尽全力护我们庆国公府安稳。” 燕青越也嘆一口气:“时候不早了,你去歇著吧。” 燕铭学点点头:“是。” 就在燕铭学拉开房门准备离开的时候,燕青越又开口道:“此事,先不必告诉你祖母了。” 燕铭学乖顺应道:“孙儿明白。” 等到燕铭学离开后,燕青越这才艰难起身,站到窗前看著外面昏暗的天色。 他真的老了。 若非铭学警觉,恐怕这国公府真的会大难临头。 茹菲啊茹菲,真是越来越糊涂了。 就算阿昱废了,只要她还是皇后,將来无论哪位皇子承继皇位,她都是太后。 再有他们庆国公府的支持,谁敢不敬? 他虽然一直都很疼爱这个女儿,可是和国公府满门比起来,他没得选。 他不能让庆国公府一脉葬送在他的手中。 所以,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更何况,茹菲也没把他们当亲人,否则就不会用他们的名义去做那些事情了。 这是准备事发后,將他们推出去吗? 越想,燕青越心里就越难受,越难受就越忍不住去想。 简直陷入了死循环中。 未央宫。 燕茹菲靠坐在软塌上,茱萸就站在她的身侧。 瞧著燕茹菲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茱萸忍不住问道:“娘娘,事情已经成了,您还担心什么?” 燕茹菲回过神儿来:“本宫总觉得,有些过於顺利了。宋凌楚那里,確定没问题?” 茱萸点点头:“確定,奴婢亲自去办的。” 燕茹菲抬手揉了揉眉心:“可能是本宫多虑了吧。” 茱萸端来一碗安神汤:“时候不早了,您喝了安神汤早点儿歇著吧。” “察合台那边的事情,还有行刺九皇子的事情,宋凌楚都一肩担了,您就放心吧。” “只是,这第二波人被国公府的人拦住。” “九皇子这条命,怕是能保住了。” “要不要奴婢再……” 燕茹菲打断道:“不用,那些人是本宫最后的底牌,不可轻易动。” 茱萸点点头:“是,娘娘。” 燕茹菲深吸一口气:“此事,就这样吧。” 而后端起一旁的安神汤,直接一口乾了:“你退下吧,本宫歇会儿。” “哦对了。”眼瞅著茱萸就要退出大殿,燕茹菲又说道:“九皇子妃怀著身孕呢,消息灵通一些为好。” “奴婢明白。”茱萸点点头,再次福了身子,这才退下。 燕茹菲眯著眼睛,自言自语道:“既然要不了顾沉的命,那就试试唐卿卿的吧。” “自古以来,生產都是难关。” “如果被刺激的早產,一尸两命是常態。” 自言自语完毕,燕茹菲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来。 顾沉不是和唐卿卿感情很好吗? 如果唐卿卿一尸两命,对他而言应该是一个很大的打击吧? 更何况,唐卿卿还是北梁福星的身份。 把北梁福星给养死了,这是不是证明顾沉生来就克他们北梁? 只要皇上心里起了这么一丝丝疑虑,顾沉將来都不可能再走到那个位置了。 越想,燕茹菲心情就越好。 甚至还有些迫不及待。 她想看到唐卿卿被刺激的早產的样子,更想看到顾沉见到唐卿卿一尸两命后的样子。 一定很精彩。 被燕茹菲惦记著的唐卿卿,此刻正舒服的躺在藤椅中。 天气已经凉了,所以藤椅中铺著厚厚的褥子。 还有一张白狐狸皮。 又软又舒服。 茯苓和秋桐都守在一旁。 一个坐在矮凳上帮唐卿卿揉捏浮肿的双腿,一个站在身后帮唐卿卿揉肩。 半夏挑帘从外面走进来:“皇子妃,殿下密信。” 唐卿卿立刻坐起来:“快拿过来。” 半夏將密信递过去,唐卿卿拆开看过后,照例烧成灰。 然后眉眼弯弯的:“他要回来了。” 半夏点点头:“返回的速度,比送嫁会快许多,想必能赶在皇子妃生產之前回来的。” 唐卿卿笑道:“赶不赶得及无所谓,一定要注意安全。” “还有,未央宫那边的情况,盯好了。” “有什么风吹草动都第一时间来告诉我。” “皇子妃放心,我们的人,还有皇贵妃娘娘的人,都时刻盯著呢。”半夏说道。 “嗯,那就好。”唐卿卿站起身来,挺著大肚子往书桌旁走去。 茯苓忙的说道:“皇子妃,今儿天已经晚了,不如明天再写回信吧,您该休息了。” 秋桐也劝道:“是啊是啊,府医说了,不能让您劳累著。” 第555章 费三娘入京,燕茹菲急了 第二日,唐卿卿写完回信后,交给了半夏。 绣球从外面跑了进来:“皇子妃,费神医到了,正在府门前下马车呢。” 唐卿卿怀孕后,顾沉就派人去找费三娘了。 一来,费三娘是唐卿卿的结拜姐姐,唐卿卿怀孕一事理应告诉她一声。 二来,费三娘医术高超,顾沉还想让费三娘多多费心呢。 只是,费三娘行踪不定,顾沉的人找了好久。 终於找到后,来京的途中又遇到了些事情,所以才耽搁到了现在。 “真的?”唐卿卿立刻起身,茯苓和秋桐一左一右扶住。 她其实挺想念费三娘的。 当初在南驍营,她们相处的很愉快。 后来回到京城后,费三娘也帮了她很多忙。 唐卿卿挺著大肚子往外走。 还没走出多远,就看到费三娘快步朝著她们快步走来。 尤其见到她后,费三娘都小跑起来了。 “我的祖宗誒,你跑出来干嘛?”费三娘扶住唐卿卿的胳膊,顺便搭上腕脉。 “有她们跟著呢,慢走几步无妨。”唐卿卿眉眼间含著笑。 “好久没见费姐姐了,我心里想得慌。” “况且,適当运动,也有利於生產,我不会拿自己开玩笑的。” “这脉象还不错。”费三娘点点头:“本来应该上个月就赶过来的,只是路上有事耽搁了。” “我听说你们路上遇到了流寇。”唐卿卿上下打量了费三娘片刻。 “姐姐没事儿吧?”唐卿卿说著,也摸上了费三娘的腕脉。 四平八稳,鏗鏘有力。 费三娘笑笑:“我会医会毒会武功,安全著呢。” 唐卿卿也跟著笑笑:“姐姐一路赶来,快进来歇歇,今天中午吃锅子,怎么样?” 费三娘点点头:“我要麻辣的,重麻重辣的那种。” 唐卿卿笑道:“好,一定。” 费三娘入京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未央宫。 燕茹菲烦躁的来回踱步。 茱萸站在一旁,纠结半晌后才问道:“娘娘,那咱们还继续原来的计划吗?” 那可是费神医啊。 死人都能给救活了的存在。 阎王见了,都得点头哈腰让路的主。 唐卿卿还能如她们所愿,被刺激难產,而后一尸两命吗? 燕茹菲猛地顿住脚步,声音冷的发硬:“为什么不继续?本宫就不信,费神医都那么神。” “不但要继续,还要再多加些手段。” “费神医不是厉害吗?不是號称可以和阎王抢人吗?” “那就让她去抢了试试。” 燕茹菲捏紧了手指:“把那份蝎毒拿出来。” 茱萸一惊:“娘娘,您……” 燕茹菲深吸一口气:“如果不能衬这次机会彻底打趴下顾沉,我们以后机会就更渺茫了。” 说到这里,燕茹菲眸底带出一丝狠厉:“庆国公府,很好。” 茱萸垂下头:“奴婢明白了。” 燕茹菲坐到软塌上,身子往后靠了靠,微微闭起眼睛:“燕雪柔那里……” 茱萸垂手站在一侧,安静等著燕茹菲的吩咐。 燕茹菲掐了掐眉心,有些烦躁的哼了一声:“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茱萸心下瞭然,点点头:“奴婢明白了。” 费三娘的到来,让燕茹菲急了。 她计划了这么久。 结果被自己的娘家侄子背刺了。 如今好不容易还有后招可用,结果费三娘又来了。 福星就这么有福气吗? 再有福气的福星,只要不能为她所用,那也是没用的,她必须要除掉。 神医费三娘,那就让自己看看,她究竟有多神吧。 漠北。 摩柯骑著马,身后跟著一辆大红的马车。 和寻常马车有些不同。 车厢是一顶轿子。 云嘉端坐其中,头上盖著一顶龙凤呈祥的盖头。 眼眸低垂间,她只能看到自己身上大红的衣裙,以及袖袍下微微露出的纤细手指。 离开北梁地界已经好几天了。 越往北走,就越冷。 云嘉微微搓著手指,想著待会儿停下休息的时候,她再套一件坎肩。 乾冷乾冷的。 就在这时,马车的晃动停了下来。 云嘉正想吩咐水容火染帮她添衣服时,外面却响起了摩柯的声音。 像是特意压低放柔了一般:“云嘉,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隔著轿子,云嘉点点头:“当然可以。” 摩柯的声音又响起:“按照我们漠北的习俗,你现在可以下来走走,你要下轿吗?” 不等云嘉回答,摩柯继续说道:“因为九串红开了,我想请你看看。” “九串红只有这个季节才开,而且也只有这里才能看到。” “能回到都城就看不到了。” 云嘉並没有立刻回答,因为按照北梁的习俗,她要入府的那一刻,才能下轿。 摩柯也不催促。 只是心里忍不住有些失望。 这般把北梁的规矩和礼法都刻在骨子的人,將来怕是和他也不会一条心。 就在摩柯摇摇头准备离开的时候,云嘉说道:“好啊。” 下一秒,轿帘打开。 云嘉穿著一身大红衣裙出现,龙凤盖头还顶著。 火染水容一左一右跟著。 云嘉並看不到摩柯,只是抬头抬到了一个大概位置:“还请殿下帮我掀了盖头。” 她来之前,自然是熟读了关於漠北的许多资料。 知道摩柯所言都是真的。 刚刚之所以表现的很犹豫,是想拉扯一下摩柯的情绪。 毕竟,太轻易得到的,总是不会太上心。 摩柯点点头:“好。” 一旁的水容,立刻递过去一根秤桿:“殿下,这是我们北梁的习俗。” “用秤桿挑起盖头,代表著以后夫妻二人都能称心如意。” “我们公主嫁到漠北,希望也能把称心如意带来。” 摩柯笑笑:“这寓意好。” 而后接过秤桿,直接挑起云嘉的盖头。 云嘉適时露出灿烂的笑意。 摩柯愣了一下,都说北梁女子娇羞软弱,可眼前的人却很灿烂热烈。 到现在为止,他还都很满意。 “殿下刚刚说的九串红,不知在哪里?”云嘉声音清脆。 “在那里。”摩柯立刻抬手指向自己左边。 云嘉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第556章 攒在一起,留著给予致命一击 漠北多草原。 但这个季节,草已经不那么旺盛了。 透著枯黄。 但在一片枯黄中,盛开著一片红。 如火一般炽烈。 风吹过,如同红色的海浪一般,涌动著冲向天边。 那景象,很美。 云嘉自幼长在皇宫里,从小打大看到的都是四四方方的天。 这般壮阔的景象,还是第一次看。 其实之前,她看过书。 书里的描写都很波澜壮阔,她读著觉得很美,但她想像不出来那种美。 她觉得,应该是自由的,豪爽的,奔放的。 如今,亲眼见到了。 瞬间將她贫瘠的想像给填满了。 云嘉屏住呼吸,看著眼前的美景,久久不语。 摩柯就站在她身侧。 良久后,摩柯终於开口了:“喜欢吗?” 云嘉点点头:“很漂亮。” 摩柯上前一步,采了几朵九串红回来,递给云嘉:“这些像是由九朵串在一起的。” “所以才叫九串红,只是香气不怎么明显。” 云嘉接过来,夸讚道:“这样一捧,就更鲜艷夺目了,而且香气清淡,不喧宾夺主。” 转而看向摩柯,眉眼笑的格外动人:“我很喜欢,谢谢你。” 摩柯闻言,眉眼间也溢出温柔的笑意。 这位和硕公主,很合他心意。 没有忸怩捏捏的柔弱。 “不客气。”摩柯与云嘉並肩而立:“你若是喜欢,下次我再带你来。” “到时候,我们骑著马……” 说著,摩柯看了一眼云嘉:“你会骑马吗?” 云嘉点点头:“但不精通。” 摩柯笑笑:“没关係,到时候有我护著你,绝不会摔了你。” 云嘉也跟著笑笑:“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骑术其实很好。 但…… 一下子全暴露了还有什么意思,一点点的展示,才能更加深入人心。 云嘉和摩柯在草原上欣赏美景。 北梁京城费三娘都快炸了。 她才回来一天。 就陆陆续续发现了许多齷齪的手段,而且都是衝著唐卿卿去的。 幸而唐卿卿身边的人都够谨慎仔细。 这才都拦在了外面。 尤其是其中还有一味蝎毒,那是剧毒,无解。 中了这种毒,除非將全身的血都换了,否则绝对没办法活命。 而且,这血也不是隨便换的。 费三娘捏紧了拳头:“这蝎毒是哪里从来的?” 绣球道:“是未央宫。” 费三娘深吸一口气:“带我入宫一趟,我让皇后娘娘也尝尝这蝎毒的味道。” 绣球一惊:“费神医,这……” 费三娘抬眸:“她既然害人,就要有被害的觉悟。” 绣球抿了抿唇:“皇子妃自有打算。” 费三娘皱起眉头:“什么打算?被人害到家门口来了,还不打回去?” 绣球犹豫了一瞬:“这个……” 费三娘摆摆手:“算了算了,我亲自去问卿卿。” 说著,费三娘便往明月苑去了。 唐卿卿坐在软塌上安静的看书,见到费三娘气呼呼的进来:“费姐姐这是怎么了?” 费三娘一屁股坐在唐卿卿身边:“卿卿,有人要害你。” 唐卿卿不以为意:“確实有不少人要害我。” 费三娘瞥了唐卿卿一眼:“然后呢?” “既然知道有人要害你,你难道不该做出什么反应吗?” “就这么坐以待毙?” “难道不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唐卿卿笑笑:“要的。” 费三娘闻言,肚子里的火气这才消散了一些:“那你打算怎么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唐卿卿放下手里的书卷:“皇后娘娘身份尊贵,我又没有任何损伤。” “就算发现她动了手脚,只要我没受到伤害。” “皇上就只会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费三娘皱起眉头:“这是什么话?难道非要你受到伤害才行?” 唐卿卿抬手递给费三娘一杯茶:“所以,要攒著。” “攒到一定程度后,皇上就无法忽视了。” “到时候,便可一锤定音。” 费三娘抿了一口茶:“你们这皇室勛贵中事,可真是麻烦。” 唐卿卿笑笑:“费姐姐放心,我不会委屈自己的。” 费三娘这才点点头:“行吧,我明白了。” “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一日,那些脏东西就一样都进不了你这明月苑。” 一旁的茯苓忙的说道:“有费神医帮忙看著,我们安心多了。” 隨即又说道:“皇子妃,固安候府送来了喜帖。” 费三娘问道:“固安候府?谁的?” 唐卿卿说道:“是我五哥的,他和宋將军府的宋昭小將军,马上就要成婚了。” 费三娘抿了抿唇:“宋昭?宋建业的女儿?” 唐卿卿点点头:“费姐姐认识?” 费三娘笑笑:“算是认识吧,打过交道,是个很有个性的女子,有勇有谋,而且重感情。” 唐卿卿有些好奇了:“费姐姐和我讲讲唄。” 费三娘也不拿捏,直接说道:“三四年前的事情了。” “当时是在南方遇见的。” “我不知她遇到了什么事情,只带著一名侍女,那侍女快死了。” “求我救她。” “你也知道,我脾气不怎么……好。” “她见我不应,便说用一株草药来换那侍女的命。” “那草药长在悬崖峭壁,有毒蛇守护。” “我当时……无聊了些。” “便同意了。” “她去採摘,我在后面悄悄跟著。” “我虽然无聊,但我也不会让人隨便搭上性命。” “她很聪明,竟將一只苍鹰引来。” “苍鹰与毒蛇大战之际,她直接坐收渔翁之利。” “她轻功也很好,胆子更大,笔直的峭壁也敢直上直下。” “她採回了草药,我也依诺救了她的婢女。” “我原本以为,是那婢女救她伤成这样的,所以她才会不顾性命的要救那婢女。” “后来才知道,是她们遇到了流寇,那婢女是被流寇所伤。” “反而是她当时为了救婢女受了些伤呢。” “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的人情淡薄。” “所以她这般的,我就记住了。” “既是这丫头和你五哥大婚,那我也跟著去凑凑热闹吧。” 唐卿卿点点头:“好,到时候费姐姐与我同去。” “宋昭如此重情重义,我五哥很幸运。” 第557章 唐泽照大婚 十一月初三。 固安候府五公子唐泽照大喜。 红灯笼,红绸缎…… 到处一片喜气洋洋。 唐卿卿穿著喜庆的衣裙,挺著大肚子,前往固安候府。 若是旁人,她八个月的身孕肯定不会去的。 但唐泽照不同。 当然,一切都打点好了。 她是绝不会把她和孩子置於危险境地的。 有几个月没见林婉言了。 给唐卿卿的第一感觉,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和以前的精致高贵不同。 平添了几分柔和。 眉眼依旧精致,但少了几分以往的冰冷,多了些柔软的笑意。 “卿卿……”林婉言快步迎上来。 真的像所有疼爱女儿的母亲一样,抬手扶住唐卿卿的胳膊,絮絮叨叨的。 “你都这么大月份了,怎么还跑过来了?” “天气凉了,人又多。” “万一不小心碰到了怎么办?” “快去里面坐著吧。” 唐卿卿的目光落在林婉言的身上:“多谢母亲。” 林婉言闻言,不由的嘆了一口气:“卿卿,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不等唐卿卿回答,林婉言又自说自话:“不怪你,是我当初做的太过分了。” 说完,又撑起一个笑脸来:“你外祖母和舅母已经来了,见到你想必会很高兴的。” 林婉言亲自將唐卿卿送去了里间儿。 云清然和孙菁菁確实在。 见到唐卿卿后,两人立刻起身,一左一右的快步走过来。 “卿卿怎么来了?”云清然一脸担忧。 “外祖母,舅母……”唐卿卿眉眼含笑,微微頷首:“费神医跟著一起来的,不碍事。” 孙菁菁扶住唐卿卿的一侧:“快坐下歇歇吧。” 云清然也连连点头:“嗯,对,快坐下歇歇,从府门口到这里,路可不近。” 唐卿卿笑笑:“外祖母,舅母,我没那么脆弱的。” 林婉言看著她们三人亲密互动,手指不由的捏紧了几分。 “母……”林婉言抿了抿唇:“定国公夫人,世子夫人,劳烦你们照顾卿卿一二。” 云清然抬眸看了林婉言一眼,有欣慰,也有怀疑。 “卿卿是我外孙女,我自然会照顾好的。” “多谢。”林婉言温柔的一笑,只是垂下的眼眸里眸光很冷。 “你们先坐著,我还要去招待其他人。” 说完,林婉言就快步离开了。 孙菁菁看著林婉言远去的背影,忍不住说道:“她,好像变了许多。” 云清然的眸光也有些复杂:“能改变,是好事儿。” 唐卿卿瞧著云清然和孙菁菁的神情,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 母亲的这些改变,该不会做给外祖母看的吧? 毕竟没有国公府撑腰,她在侯府的日子也会很不好过吧。 祖母可不是什么善茬。 唐卿卿没发表意见,只是岔开话题问道:“外祖父和舅舅他们,可都好?” 云清然回过神儿来:“他们都挺好的。” 然后目光又落在唐卿卿的高高隆起的肚子上:“预计是哪一天?” 唐卿卿习惯性的抚了抚肚子:“费神医说,还有二十来天吧。” 云清然点点头:“到时候,我和你舅母会过去陪著你。” 唐卿卿挽住云清然的胳膊:“那就辛苦外祖母和舅母了,有外祖母和舅母陪著我就不怕了。” 孙菁菁亲昵的点了点唐卿卿额头:“你这张小嘴儿啊,是真的甜……” “大姐呢?”唐卿卿问道。 “媛媛昨儿下台阶不小心崴了脚,实在肿的厉害,没办法过来。”云清然说道。 唐卿卿立刻关切道:“没伤著骨头吧?” 孙菁菁说道:“已经拿帖子请太医来瞧过了,並没有伤到骨头,只是扭到了筋,要好好养著。” 唐卿卿这才鬆了一口气:“那还好。我那里有御赐的跌打损伤膏,效果奇好。” “等婚宴结束后,我派人给大姐送过去。” 云清然说道:“不必你派人跑一趟,我那里也有御赐的跌打损伤膏,已经给媛媛用上了。” “现在,你只顾好你自己就行。” 唐卿卿抱住云清然的胳膊,撒娇道:“好,一切都听外祖母的。” 因为唐卿卿月份大的缘故,所以一直都待在里间儿。 费三娘当然时时刻刻都跟在唐卿卿身边。 从来到现在,所有吃喝都不入口。 哪怕是茯苓她们自己带来的糕点和茶水,费三娘都要再三检查了才行。 所以一直都很安全。 唐卿卿在里间儿待到了新娘子被迎进来,准备拜堂的时候。 这才和云清然孙菁菁一起出去了。 唐卿卿看到唐泽照穿著大红的新郎服,胸前带著大红,手里还扯著一根大红缎带。 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那嘴角,都快咧到后耳根儿了,他是真的很开心,很开心。 宋昭因为盖著龙凤盖头,所以看不到神情。 但脚步轻快,应该也是很开心的。 唐卿卿站在人群中,看著唐泽照和宋昭拜了天地。 嘴角的笑意都压不住了。 真好。 固安候府她唯一还在乎的人,如今也已经娶了一个好妻子,將来也必不会差的。 看著拜完堂,被送入洞房后,唐卿卿是真的替他们高兴。 “卿卿,看完拜堂了,就回去吧。”费三娘说道。 “嗯。”唐卿卿点点头:“我和外祖母她们说一声,就和你一起回去。” 毕竟已经孕晚期了,就算刚刚一直都待在里间儿歇著。 也感觉到很疲惫了。 “好。”费三娘点点头,隨即又抬手捏了捏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掌心轻轻掐了两下。 唐卿卿垂下眼眸,反手在费三娘的手背上轻轻点了三下。 而后便鬆开了手,往云清然那边走去。 和云清然孙菁菁告別后,又和主家林婉言说了一声。 这才扶著茯苓的手离开了。 在府门前上了九皇子府的马车,便一路往九皇子府行去。 前半截路很平常。 等拐到顺平大街的时候,变故陡然发生。 马好像失去了控制。 拉著马车的速度越来越快,车夫急的都站起来了。 “怎么办?马车失控了。”车夫喊道。 不光马失控了,马车的车辕还坏了,隨时有侧翻的危险。 “快救皇子妃。”半夏和绣球立刻飞身上了马车,但还是晚了,她们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马车就侧翻了。 第558章 有三方人马 马车侧翻。 街道上顿时乱了起来。 半夏和绣球一脸焦急的撬开侧翻的马车的车窗。 “皇子妃……” 因为髮髻散乱,长发垂落。 又有半夏和绣球的身影挡著,所以远处的人看的並不是很真切。 他们只看到半夏和绣球手忙脚乱的合力从马车里拽出一名浑身是血,且肚子滚圆的女子。 看其装扮,和今日九皇子妃出门时是一模一样的。 半夏和绣球又都急的不行。 暗中关注的人便认定那是唐卿卿了。 立刻差人回去稟报。 却不知,已经有暗卫缀在他们身后了。 九皇子府。 唐卿卿早已经从皇子府的后门平安回到了明月苑。 费三娘正在给她诊脉。 “我没事儿,还不至於被这点儿小事就嚇到。”唐卿卿靠坐在软塌上,说道。 “別说话。”费三娘横了唐卿卿一眼:“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 唐卿卿立刻抿紧了唇。 费三娘诊完左手,又诊了右手,这才说道:“嗯,无事,只是有些累了,好好歇著吧。” 唐卿卿乖顺的点点头:“好,一切都听费姐姐的。” 费三娘点了点她的额头:“快去歇著吧,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唐卿卿捂著脑门笑笑:“就劳烦费姐姐了。” 费三娘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儿:“光动嘴可不成。” 唐卿卿拉住费三娘的衣袖:“那等我生產完,再亲自谢谢费姐姐。” 费三娘拍开唐卿卿的手:“到时候借我玩两天。” “啊?”唐卿卿一愣,没听明白。 费三娘笑眯眯的:“我这一辈子,是不打算成婚生子的,所以你的孩子借我玩两天。” 一旁的茯苓和秋桐闻言,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孩子还能借来玩? “放心,我是大夫,知道怎么照顾孩子,不会给你玩坏的。”费三娘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是我的姐姐,也就是孩子的姨母,想看多久就看多久。”唐卿卿认真说道。 “你少来。”费三娘警惕的看著唐卿卿:“我就玩两天。” 说完,起身拍了拍唐卿卿的肩膀:“赶紧躺下休息吧,后面的事情不用管了。” “嗯。”唐卿卿点点头,折腾一天,她也確实有些乏了。 尤其是在固安候府发现有人要算计她时。 她那一瞬间精神就紧绷了起来。 虽然她身边带了足够的人,也安排了诸多退路和替身。 但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她还是会担心。 其实唐泽照只给她送了喜帖,说是人生大喜,要和她分享。 並没有要求她来参加。 甚至他还专门让人告诉唐卿卿,让她安稳在府里待著。 不要到处乱走。 是唐卿卿再三考虑过决定要去的。 一来,唐泽照成亲,一辈子只有一次,她不想错过。 二来,如果她一直躲在府里不出来,她怕对方会狗急跳墙,对付她所在乎的那些亲人。 毕竟婚宴上人多眼杂的,万一发生点儿什么,她会后悔的。 三来,她想將计就计闹起来,到时候还能趁乱排查一番。 四来,她身边人手足够,不会让自己陷入陷阱。 其实就算一直待在府里,也是要每日千防万防的。 所以,唐卿卿考虑良久,还是决定去参加唐泽照的喜宴。 並且提前做了许多部署和安排。 保证算到了每一步。 替身就准备了六七个,衣服发誓都准备的一模一样的,免得有细心的人发现。 半夏和绣球也是准备六七个替身。 適才在大街上侧翻的,就是假的唐卿卿,假的半夏和绣球。 都是暗卫。 唐卿卿很快就睡著了。 费三娘就待在外间儿守著,不一会儿半夏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如何?”费三娘压低声音问道。 “一处是未央宫的人,一处是固安候府的人,还有一处……”半夏眉头蹙的死死的。 “还有一处怎么了?”费三娘抬眸,看向半夏。 “咱们的人跟丟了。”半夏说道:“这最后一处的人,非常谨慎。” “很快就发现了我们缀在后面的人。” “然后七拐八绕的,就跟丟了。” “我们的人正在找。” 费三娘也蹙紧眉头:“这处的人可看清楚了?有什么特徵没有?” 半夏摇摇头:“他们都蒙著头巾,只能確定是女子。” 费三娘摸著下巴:“女子……” “未央宫和固安候府那边,怎么处理的?” 半夏说道:“未央宫报信儿没管,其他人已经抓了起来,严密看管。” “固安候府那边……” “那人向固安候夫人匯报的时候,被我们的人抓了个正著。” “五公子和固安候已经將固安候夫人软禁起来了。” 费三娘哼了一声:“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就说那林氏变化的也未免太快了。” “原来都是假装的。” “之前那般,就是为了让卿卿放下戒心,到时候再来狠狠一击吧。” 半夏点点头:“有可能。” 费三娘抿了一口茶:“那第三处的人,要派人好生找。” 半夏再次点点头:“已经加派了人手。” 费三娘放下茶杯:“至於宫里,传消息进去吧,九皇子府的马车侧翻了。” 半夏愣了一下:“只传这个?” 费三娘抬眸看了半夏一眼:“不然呢?” 半夏捏了捏手指:“之前皇子妃吩咐,说传消息的时候就说见了红……” “呸呸呸!”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费三娘连著呸了好几声。 “这么大的人了,也没忌讳。” “怎么什么话都说?” 费三娘皱紧了眉头:“你就按照我说的去说,让他们自己联想就行了。” 半夏这才点点头:“是,费神医顾忌的对,属下这就去办。” 確实,联想比实说留下的空间更大。 到时候隨便他们怎么想。 半夏的消息,还没递进宫,燕茹菲就已经知道了。 她派出去的人已经回来向她稟告了。 燕茹菲猛地站起身:“確定是唐卿卿坐的马车侧翻了?” 一名小太监跪在地上:“千真万確,奴才亲眼所见,她的两名贴身武婢將她从侧翻的马车里拽出来的,血糊了一地。” 第559章 把消息散播出去 茱萸一脸幸福的扶住燕茹菲的胳膊:“娘娘,咱们成功了。” 燕茹菲用力的捏著桌角:“嗯。” 而后又急急的问道:“然后呢?马车侧翻之后呢?” 小太监说道:“九皇子妃已经被送回九皇子府了,请了不少太医过去。” 茱萸替燕茹菲问道:“腹中的孩子,流了吗?” 小太监愣了一下:“这……” 燕茹菲蹙起眉头。 小太监忙的说道:“奴才亲眼看到,流了很多的血,想必是保不住的。” 茱萸也说道:“九皇子府的口风一向很严,估计不会那么早传出来。” 燕茹菲坐在软塌上:“本宫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那奴婢再去打听打听。”茱萸说道。 燕茹菲点点头。 隨即又叫住茱萸:“等等,把这个消息,快马加鞭传出去。” 茱萸愣了一下,隨即点点头:“奴婢明白。” 这是要传给九皇子了。 九皇子重伤,如果听了这个消息后急火攻心,直接没救了呢? 虽说机率不大,但可以试试。 挥退了茱萸和小太监后,燕茹菲眯起眼睛,抿了抿唇:“北梁福星……” 那就看看这北梁福星,能不能熬得过这次吧。 燕茹菲以为,唐卿卿这会儿定然很惨。 八个月马车侧翻,大出血,孩子很可能不保了,没准儿还是一尸两命…… 可是她以为的很惨的唐卿卿,此刻正靠坐在软塌上。 茯苓端著一碗安胎药。 唐卿卿皱眉喝了,秋桐赶忙递上一颗梅子:“这是奴婢新醃渍的,少放了蜂蜜。” “嗯,这次酸甜正適中。”唐卿卿赞道。 费三娘手碎,摸了一颗塞进嘴里,然后就被酸的扭曲了。 一连喝了好几杯茶水这才缓过来。 “刚刚半夏来说,未央宫特意把消息传了出去。”费三娘说道。 “应该是传给顾沉的。”唐卿卿倒是很淡定。 费三娘往前坐了坐,环著唐卿卿的胳膊:“九皇子,確实很厉害。” 唐卿卿扭头看了费三娘一眼:“费姐姐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 “难道不是吗?”费三娘抬头看著唐卿卿。 “未央宫,那可是皇后的寢宫,是后宫里最尊贵的地方了吧?” “听说皇后也是个手段狠辣,御下有方的人。” “管理的未央宫,应该也不差吧?” “可是在九皇子面前,却像是四面漏风的筛子一样。” “才有个风吹草动,你这边就知道了。” 唐卿卿又捏了一颗梅子塞进嘴里,笑眯眯的说道:“顾沉本来就很厉害。” “再加上,还有母妃在一旁协助。” “还有……” 费三娘打断道:“我就是隨口感嘆一句,不必和我说那么清楚。” “九皇子这么厉害,我倒是更放心一些。” “最起码,他能保护好你。” 唐卿卿的眼睛有些发烫:“费姐姐,你对我真好……” 费三娘揉了揉唐卿卿的髮丝:“你我既然已经结拜,那就是亲姐妹。” “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况且,你对我不也挺好的吗?” 说到这里,费三娘顿了一下:“只是,有件事情……” 唐卿卿抬眸:“什么?” “今日马车侧翻的事情,肯定很快就会传到皇上的耳朵里。”费三娘说道。 “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和皇上说?” “如果皇上知道了实情,那皇后不也就知道了吗?” 唐卿卿笑笑:“费姐姐放心。” “此事,我已经提前派人和皇上知会过了。” “再加上之前的那些事情,他会配合我们的,就让半夏去处理就好了。” 费三娘这才点点头:“那就好。” 未央宫。 燕茹菲有些焦急的来回踱著步,等著消息。 好半天后,才见茱萸从外面走进来。 “如何?”燕茹菲问道。 “九皇子府內外如今都如同铁桶一般,我们的人实在进不去。”茱萸摇摇头。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还能看的这么严密?”燕茹菲皱起眉头。 “恐怕,事情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糟糕。” “或许……” 燕茹菲捏紧了手指,马车侧翻这么大的震盪,都能挺得过去吗? 这福星,就真的这么有福气吗? 茱萸忙的说道:“虽然我们的人进不去,但是定国公府和固安候府的人都进去了。” “还有皇贵妃的人。” “他们出来时的神情可都不轻鬆。” “永安公主的眼睛都红透了,虽然冰敷过,但仍能看得出来。” “奴婢猜著,九皇子妃的情况应该不太好。” “而且,皇上也派人去看了。” “如果九皇子妃无碍的话,皇上怎么会错过这次宣扬福星名头的机会?” “奴婢觉得,应该是情况不太乐观。” 燕茹菲捏著手指:“你说的这些,不无道理,只是……” “本宫这心里不安。” 茱萸只得又安慰了几句,但翻来覆去都是车軲轆话,没有一句能確定的。 燕茹菲深吸一口气后,问道:“消息送出去了吗?” 茱萸点点头:“娘娘放心。” 燕茹菲这才鬆了一口气:“九皇子府那边,再多多派人盯著,还有翊坤宫,繁英阁。” “娘娘放心,奴婢都安排好了。”茱萸说著,倒了一杯茶给燕茹菲。 “您这几天日日操劳,今天就早点儿歇息吧。” “九皇子妃那边,奴婢会盯好的。” 燕茹菲接过茶杯抿了一口:“都盯仔细些,別出差错。” 这次一定要让顾沉唐卿卿栽个大跟头。 最好是再也爬不起来的那种。 如果真是这样…… 那自己就发发慈悲,留他们一条贱命,看著她和昱儿一步步走向巔峰。 燕茹菲放下茶杯:“本宫要歇息了。” “是,娘娘。”茱萸亲自服侍燕茹菲入睡后,这才缓缓退到了外间儿。 其实燕茹菲这会儿根本就没睡意。 她一直都惦记著唐卿卿的这一胎,到底保不保得住。 就这么半睡半醒著。 一直到外面的天都微微亮了,这才终於沉沉睡去。 天亮后,茱萸躡手躡脚的进来了好几趟,发现燕茹菲睡的正熟,便自作主张没有叫醒。 而后安安静静的守在一旁。 第560章 养心殿套话 燕茹菲醒来的时候,已经快正午了。 她坐起身来,揉著眼睛,一把掀开帐子,而后下意识的抬手挡在了眼前。 这么亮…… 燕茹菲愣怔的瞬间,茱萸已经快步走了过来:“娘娘,您醒了……” 一边说话,一边利落的將燕茹菲扶起来。 像往常一样更衣。 燕茹菲看了看窗外大亮的天色,皱眉问道:“什么时辰了?” 茱萸一边帮燕茹菲系盘扣,一边说道:“快午时了。” “什么!”燕茹菲的神情意一凛。 “这几日娘娘都睡的不安稳,奴婢瞧著娘娘今日睡的很好,所以自作主张……” “放肆!”燕茹菲冷喝一声。 茱萸立刻跪下:“奴婢知错,请娘娘责罚。” “知错?”燕茹菲目光冷冷的盯著茱萸:“那你说说,你错在哪里了?” 茱萸抿著唇:“奴婢不该自作主张,不叫娘娘起床。” “自己去领十个手板。”燕茹菲说道。 “是。”茱萸垂下头:“等奴婢伺候娘娘梳洗完毕后就去领。” “是不是不服?”燕茹菲问道。 “奴婢不敢。”茱萸依旧垂著头,惶恐道。 “只是不敢……”燕茹菲瞥了茱萸一眼:“所以,心里还是不服……” “是奴婢失言,奴婢没有不服。”茱萸忙的说道。 “本宫本来打算今天上午去趟养心殿呢。”燕茹菲慢悠悠的说道。 “说服皇上,和皇上一起去九皇子府看望九皇子妃。” “到时候是真是假,一眼可辨。” 茱萸头垂的更低了:“是奴婢的错,不该自作主张。下午再去呢?” 燕茹菲深吸一口气:“消息昨晚传进宫,本宫身为嫡母,唐卿卿又是福星,理应关怀备至。” “今早前往,本是天时地利。如今这个时辰,算什么?” “一看就是没心,反倒不如不去。” “还能推脱身子不爽快。” 茱萸越发愧疚起来:“娘娘,奴婢……” 燕茹菲摆摆手:“罢了,本宫再想想別的法子吧。” 茱萸起身,垂著头说道:“娘娘早饭就没吃,要不要提前用午饭?” 燕茹菲点点头:“嗯,摆饭吧。” 午饭很丰盛。 只是燕茹菲有心事,所以只是隨便吃了两口,便丟开了。 茱萸在一旁劝了几句也没用。 吃完午饭后,燕茹菲起身道:“刚刚那个汤不错,带上一盅,去养心殿。” 茱萸点点头:“是。” 已经十一月,天一日比一日冷。 正午出门,太阳照著暖融融的,比一早一晚舒服许多。 燕茹菲坐著轿輦,一路到了养心殿。 苏沛然在外面守著。 燕茹菲一见苏沛然,双眸就不由自主的眯了起来。 那天苏沛然可是半天情面都给她留。 此事,她记著呢。 苏沛然见到燕茹菲后,立刻行了一礼:“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 燕茹菲瞥了苏沛然一眼,没提那日的事情,淡淡道:“本宫来给皇上送汤,劳烦公公通传。” 苏沛然点点头:“请皇后娘娘稍等。” 然后便进了正殿。 过了一会儿,这才出来请她进去。 燕茹菲又瞥了苏沛然一眼,这才快步进了正殿。 明德帝正在书桌前看书。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燕茹菲福身行礼道。 “皇后免礼。”明德帝放下书,淡淡说道。 “谢皇上。”燕茹菲从茱萸手中接过食盒:“今儿中午饭,有道蘑菇汤臣妾喝著很不错。” “所以,便带了一份儿过来,想请皇上您尝尝。” 燕茹菲说著,打开食盒,端出一个白玉盅来,而后给明德帝盛了一碗。 亲自递到明德帝近前。 眸光在书桌上不著痕跡的扫过。 除了刚刚看的那本书外,一旁还放著一个画轴。 看那画轴的顏色和折旧程度。 应该有些年头了。 所以,刚刚自己进来之前,皇上是在欣赏一副有些年头的画作吗? 得知自己来了,才把画作收起来,换成书籍的吗? 燕茹菲不由自主的捏了捏手指。 皇上一向很看重福星的。 唐卿卿昨儿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马车侧翻,浑身是血…… 皇上怎么还心情欣赏画作? 除非…… 唐卿卿真的逃过了一劫,並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损伤。 可是,这怎么可能? 八个月的身孕,马车於疾跑中侧翻…… 就算没有一尸两命,那她腹中的孩子也绝对保不住才对。 怎么回事儿? “这汤確实不错。”明德帝喝了小半碗,讚嘆道。 燕茹菲收回目光,温柔的笑笑:“皇上若是喜欢的话,臣妾明日再让人送来。” 明德帝放下汤匙:“偶尔喝喝就行。” 燕茹菲明白明德帝话里的意思,没也强求,只是忽然肃穆了脸色。 明德帝抬眸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燕茹菲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说道:“昨儿臣妾听说卿卿乘坐的马车翻了……” “皇上知道,臣妾近来身体不是很好。” “所以关注的事情就少了些。” “昨儿听说时,已经很晚了,臣妾担忧的一夜没睡。” “今儿一早想来问问。” “但之前刚闹了那么一出,臣妾也不好直接派人去九皇子府询问。” “犹豫了一上午,这才想著来皇上这里问问。” “卿卿她,怎么样了?” 明德帝抬眸,看向燕茹菲的眸光锐利如刀。 但也只是一瞬间。 快的让燕茹菲都以为那是错觉。 但依著她对皇上的了解,她知道,那不是错觉,而是对她的怀疑。 毕竟皇上多疑。 燕茹菲没有躲闪,眸底透露出的担忧恰到好处。 明德帝顿了一下,这才说道:“朕已经命太医全力以赴了。” 燕茹菲担忧的捏著帕子:“全力以赴?可是不太好?” 明德帝嘆一口气:“毕竟月份大了,没当场一尸两命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燕茹菲抿了抿唇:“卿卿是北梁福星,自会有福运庇护。” 说著,亲自给明德帝倒了一杯茶:“皇上莫要太过担忧,卿卿定会无碍的。” 明德帝点点头:“朕也盼著。” 燕茹菲垂下眼眸,眼珠儿转了转:“臣妾想去看看卿卿。” 第561章 被关禁闭的林婉言 明德帝驀地抬头。 燕茹菲的眸底,是恰到好处的担忧。 明德帝半晌没有说话,燕茹菲也不著急,只是默默喝著杯子里的茶。 等到明德帝差不多要开口的时候,燕茹菲这才放下手里的茶杯,歉意的一笑。 “是臣妾的错,让皇上为难了。” “九皇子送嫁的事情,虽然臣妾是清白的,但那人毕竟出自庆国公府。” “臣妾身为庆国公府的女儿,確实该避嫌的。” “不如等皇上得了確切消息告诉臣妾一声,也好让臣妾放心。” 明德帝瞥了燕茹菲一眼,淡淡道:“好。” 燕茹菲也不计较明德帝的冷淡,又说道:“臣妾那里,曾得过几株上好的药材。” “待会儿臣妾让人送过来,劳烦皇上派人走一趟吧。” 明德帝点点头:“皇后有心了。” 燕茹菲抿了抿唇:“臣妾是九皇子的嫡母,卿卿又是北梁福星,自然多关注了些。” 不等明德帝答言,燕茹菲又问道:“母后那边……” 明德帝说道:“还瞒著呢。” 说著,瞥了燕茹菲一眼,眸底冷冰冰的,不像看妻子,倒像看仇人:“莫去惊扰了。” 燕茹菲忙的点点头:“臣妾明白,应该的。” 瞧著明德帝露出一脸倦容,燕茹菲起身道:“皇上该用午膳了,臣妾就不打扰了。” “但是有一句话,臣妾要说。” “您是国之根本,一定要注意身体,不要总是熬心熬力。” “该休息的时候就要好好休息,政务总是忙不完的,还是身体要紧。” 明德帝温和一笑:“皇后说的是,朕会注意的。” “卿卿那边,你就不必管了。” “朕会派人盯著的。” 燕茹菲乖顺的点点头:“是,一切都听皇上的吩咐。” “皇后也多注意保重身体。”明德帝隨意道。 “多谢皇上关心,臣妾告退。”燕茹菲再次福了身子,而后便转身离开了。 明德帝的目光,隔著窗子,一直看著燕茹菲的背影。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直到再也看不见,这才收回了目光。 皇后如今,越发让人看不懂了。 不过,若是她能一直安分著,这个皇后的位子,自己自然愿意为她保留著。 若是闹的过了…… 自己也不是不能重新立一个新的皇后。 固安候府。 林婉言此刻正被关在自己的寧馨苑中。 外面守著不少的侍卫婆子。 罗嬤嬤在门外和那些侍卫婆子费了半天口舌,也没能见上林婉言一面。 最后嘆了一口气离开。 她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儿。 这段日子以来,她真的以为夫人已经改过了。 性子比以往柔和了许多。 对待两位小姐,態度也变得温和慈爱了许多。 她看在眼里,真的很开心。 她昨天才趁著婚宴將夫人的这些转变,都偷偷告诉了庆国公府的老夫人。 结果昨天晚上夫人就被禁足关了起来。 折腾的阵仗还挺大。 五公子大婚,新婚之夜都没顾得上,就亲自带人过来將夫人关了起来。 罗嬤嬤当时想求情来著。 但林婉言太闹腾了,仿佛之前的温顺都是假装的。 那发疯的样子,真的很嚇人。 唐泽照根本没给她求情的机会,就派人將她送回了她自己的房间。 如今,她也很无奈。 罗嬤嬤脚步蹣跚著准备离开,正好看到唐泽照和宋昭並肩而来。 罗嬤嬤抿了抿唇,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迎了上去。 “五……”罗嬤嬤顿了一下,改口道:“四公子,四少夫人。” 唐泽照扶起罗嬤嬤,率先说道:“嬤嬤若是想问事情缘由的话,就不必开口了。” 罗嬤嬤嘆一口气:“夫人她这次……” 唐泽照深深看了罗嬤嬤一眼:“常言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罗嬤嬤身子一晃,这么严重吗? 虽然她心里虽林婉言有诸多怨言,可到底是自己看大的啊。 她捨不得。 想到这里,罗嬤嬤说道:“就看在定国公府……” 唐泽照再次打断道:“嬤嬤糊涂了,我母亲和定国公府已经没有关係了。” 罗嬤嬤嘆一口气。 唐泽照继续说道:“嬤嬤年纪大了,该好好歇歇了。” 罗嬤嬤身子微微一晃:“是,我知道了。” 说完,福了福身子:“告退。” 看著罗嬤嬤蹣跚的背影,宋昭抿了抿唇:“或许,可以將她送回定国公府。” 唐泽照点点头:“嗯,就按你说的。” 说完,两人结伴去了寧馨苑,然后命人打开门锁,走了进去。 林婉言容顏有些憔悴。 正坐在临窗的软塌上,捧著一杯没有温度的茶。 见到他们进来,直接就將手里的杯子照准了砸了过去。 宋昭眼疾手快,一把推开唐泽照。 凉透的茶水洒了一地。 杯子落在唐泽照的脚边,碎成了好几瓣。 不等唐泽照和宋昭开口,林婉言便愤怒的咆哮:“你这个不孝子……” “我要去公堂告你,告你不孝,告你忤逆。” “大冷天的,连热水都没有。” “唐泽照,我真是白生下你了,你这样的人,怎么配为人子。” 唐泽照面无表情的看著林婉言。 当对一个人不抱希望了之后,就真的不会再失望难过。 “如果我再狠心些,直接將你送去大牢。” “到时候可就不是没热水那么简单了。” 宋昭看了一眼摆在屋子里的小炭炉:“有炉火,有水,有壶,母亲完全可自行煮茶。” 林婉言瞥了宋昭一眼,而后抬手指著她的鼻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宋昭淡淡道:“宋將军府嫡女,固安候府四少夫人。” 林婉言冷哼一声:“你还没敬茶,还算不得我固安候府的人。” 唐泽照往前一步,將宋昭挡在自己身后:“阿昭已经给祖母敬了茶,也已经写进了族谱中。” “母亲还是先担忧担忧自己吧。” “我今日过来,並不是和你逞口舌之快的,我只是想问你个问题。” “你这般作为,是受了谁的指使?” 林婉言眯起眼睛,声音越发冰冷起来:“你这是什么语气?” 第562章 彻底闹翻 唐泽照抬眸看著林婉言:“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林婉言怒目而视:“你要弒母不成?” 唐泽间的语气不疾不徐:“等到皇上提审,你可就没机会活命了。” 林婉言哼了一声:“嚇唬我?” 唐泽间继续说道:“你指使人给卿卿的马车下毒,已经人赃並获,这是谋害皇孙的大罪。” 林婉言抿了抿唇,气焰比刚刚弱了几分:“不是我乾的。” 宋昭想笑:“母亲难道不明白什么叫人赃並获?” 林婉言目光如刀,狠狠剜了宋昭一眼:“我才是固安候府的当家主母,没你说话的份儿。” 宋昭不理她的叫囂:“那些人也已经招供,而且我们也搜到了证据。” “所有证据,都完美的指向了母亲。” “不是母亲一句『不是我乾的』就能洗脱的。” 林婉言捏紧了手指:“你威胁我?” 宋昭语气淡淡的:“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毕竟是我的婆母,我应该帮你分析一二的。” 林婉言气的眉毛都竖起来:“你……” 唐泽照问道:“阿昭说的没错,母亲还是坦白从宽吧。” “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林婉言捏了捏手指,眸光有些微微躲闪:“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此事也和我无关。” 唐泽照看了一眼林婉言:“母亲当真不珍惜这次的机会?” 林婉言转过身,不再看他们。 她是不信的。 就算那些人供出了她,就算是人赃並获,她也绝不会被杀头的。 毕竟她是福星的生身之母,她身上是有福气的。 而且,唐卿卿又没事儿。 虽然来给她稟告的人,说是唐卿卿马车侧翻,浑身是血的被抬走了。 但她不信。 如果唐卿卿真出了大问题,唐泽照不会是这般表情。 所以她猜测,唐卿卿根本没事儿。 那个马车侧翻,浑身是血的人,没准儿根本就不是唐卿卿。 应该是唐卿卿提前发现了,找来人誆他们的。 既然唐卿卿没事儿,她也就不算谋害皇孙了。 唐泽照也没有逼迫林婉言:“母亲不说就算了,他日可別说我们不顾念母子之情。” 说完,唐泽照便看向宋昭:“我们走吧。” 宋昭点点头:“好。” 就在唐泽照和宋昭要走出这间屋子的时候,林婉言突然开口了:“你们骗我的。” 两人脚步顿了一瞬,而后便继续往外走。 仿佛没听见林婉言的话。 林婉言继续喊道:“唐卿卿根本没受伤。就算是我指使的那些人,也只能算是未遂……” “所以,我不会被判死刑的。” “就算皇上也不会枉顾律法,直接判我死刑的。” 唐泽照终於回过头:“晓晓怎么死的,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林婉言身子一抖。 虽然唐晓晓的死是皇家秘辛,但那毕竟是她女儿。 唐远道是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的。 所以她也知道一些。 至於皇家给出的那个结论,“失足落水,一尸两命”,不过是为了遮掩这其中的骯脏。 “不能判死刑,但是有的是法子让您病逝。”唐泽照继续说道。 “更何况,意图谋害皇孙,就算没成功,也是重罪。” “確实不会判死刑。” “但流放是免不了的,可是以母亲如今的状態,流放和死刑又有什么区別?” “一个是立刻死,一个是受罪之后再死。” “放肆!”林婉言用力的拍著桌子,一张脸惨白惨白的:“你这是要诅咒自己的母亲吗?” 宋昭轻笑一声:“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林婉言又狠狠瞪了宋昭一眼:“你给我住口,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唐泽照不满了:“阿昭是我的妻子,是固安候府名正言顺的四少夫人,掌府中中馈。” 林婉言怒道:“我才是固安候府的当家主母。” 唐泽照直接回懟:“之前是您,但您闹出这么一出后,祖母和父亲都同意让阿昭来管理。” “还说,我刚刚说的那些话,不是嚇唬您的。” “您爱信不信,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 “还有,就算您现在不肯说,那些幕后主使我们也能查到的。” “无非就是费些力气和时间。” “等到我们查出来,您再想说,那可就晚了。” “今天,就是您最后一次机会。” “等我们离开这里后,您再想通了,再想坦白,就没用了。” 林婉言闻言,紧紧抿著唇,眉宇间有些挣扎。 宋昭又抓住机会说道:“那些幕后主使,是想害您的,您却为了他们保密,值得吗?” “算计皇子皇孙,这可是死罪。” “如果酿成惨剧,您是必死无疑的。就算没酿成惨剧,您也无法逃脱罪责。” “我其实还有一点儿不明白。” “卿卿是您的女儿。” “就算您不喜欢她,也不应该想要了她的性命吧?” “更何况,侯府如今与卿卿紧密相连。” “没有卿卿,这个侯府,恐怕早就不存在了。別忘了唐晓晓乾的那些事情。” “虽然不至於让整个侯府陪葬,但肯定会受牵连的。” “这固安候府的名头,肯定会不保的。” “你明明活在卿卿的庇护下。” “凭什么看不上卿卿?” 林婉言恼羞成怒:“滚,你们滚!” 她一直都避免自己去想这些问题,如今却被宋昭一语点破。 她有些受不了。 唐卿卿是她最不喜欢的女儿。 她恨不得从没生过。 又怎么可能会承认,她如今需要依靠唐卿卿。 林婉言愤怒的喊著:“唐卿卿她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村姑。” “她最该死!” “是她害死了晓晓,害了泽松,也害了泽明,她害的我们侯府还不够多吗?” “她就是个害人精。” 唐泽照看著林婉言,眸底没有任何感情。 这样的目光,让林婉言有些发怵。 不自觉便停了下来。 甚至心里,有些发慌,连声音都不由自主软了几分:“泽照,你……” 唐泽照却打断道:“今日,就当我们没来过吧。” 说完,便拉著宋昭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不该想著再给她一次机会。 她根本不配。 林婉言心里更慌了:“別,別走,我告诉你们,我全都告诉你们。” 但回应她的是房门落锁的声音。 林婉言双手用力的拍著房门:“泽照,唐泽照,你回来。” 可任凭她喊到声音沙哑,也无人回应。 林婉言脱力的坐在地上。 泪流满面。 第563章 癲狂的林婉言 林婉言不顾冬日的寒冷,就那么愣愣的坐在地上。 心里有些不知所措。 她从小到大,都是被偏爱的那个。 父母的疼爱,兄长的疼爱。 成婚后,因为她身后有定国公府撑腰,所以夫家很是尊重她。 婚后,她生下了五个儿子,两个女儿。 她是固安候府的大功臣。 五个儿子都很孝顺,晓晓也乖巧懂事,她一度都觉得她是人生贏家。 可是唐卿卿的出现,就像是她身上的污点。 她堂堂固安候夫人,竟有个村姑女儿。 因为这个女儿,她出门还要忍受旁人一样的目光。 最最主要的是,唐卿卿竟长了一双和她外祖母一模一样的眼睛。 她虽然背靠定国公府,但是她討厌自己的母亲。 唐卿卿既让她丟脸,又生了一双让她討厌的眼睛,她不喜欢也是正常吧? 况且,侯府把她接回来,不愁吃不愁穿的。 她还想怎么样? 她难道不该感恩戴德吗? 是他们固安候府將她从小山村里解救回来的,是他们让她不再吃苦挨饿。 可她是怎么做的? 她还的侯府几乎家破人亡。 老大死了,老三流放,老四死了,晓晓也死了…… 还害得她被定国公府厌弃。 她如今过的这么艰难,不都是唐卿卿害的吗? 她把自己害的这么惨,难道还不准许自己反击了? 没这个道理。 她没有错。 唐泽照凭什么对她失望? 凭什么用那种面无表情的目光看著她? 她是他的生身之母。 他怎么敢不孝? 林婉言就这么坐在地上,心里不断的为自己找藉口。 不断的自我安慰。 可没用。 她心里不可抑制的陷入了恐慌。 刚刚唐泽照的目光,像是刀子一样割在她的心头。 还有定国公府之前的断亲书。 没了这些偏爱,她心里真的怕了。 甚至是后悔。 她开始后悔,刚刚不该对唐泽照那么疾言厉色。 之前也不该和定国公府赌气。 否则,她怎么会…… 想到这里,林婉言的眼泪落下的更多了。 后悔后悔著,就又开始埋怨起来。 她埋怨刚刚宋昭说话不留情面,故意刺激她,让她口不择言。 这个儿媳可真是好手段。 才嫁进来,就看上了她手里的管家权。 为了管家权,竟然搞这么一出。 林婉言恨恨的咬紧了牙,这样的儿媳妇坚决要不得。 等她和泽照说清楚后,一定要让泽照休了她。 可是…… 泽照刚刚走的那么坚决,她把嗓子都喊哑了,他都没有回头。 他万一日后真不听自己的了,怎么办? 他不会真的不要她这个母亲了吧? 她已经没了定国公府做靠山,不能再没有儿子傍身。 她原本有五个儿子。 如今就剩俩了。 俩…… 对,还有泽月,他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她可以让泽月帮忙。 想到这里,林婉言又开始奋力的敲打著房门:“开门,开门……” “我要见泽月,你们把泽月找来,我要见泽月。” 林婉言一声一声的呼唤著。 她本来就已经把嗓子喊哑了,又接连扯著嗓子了喊了好几声,就觉得喉咙干哑难耐。 甚至不由自主的咳嗽起来。 她要喝水。 林婉言起身,踉蹌著走到桌前,端起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一口气灌了下去。 冬天喝冷茶,真的很难受。 但嗓子总算舒服了些。 林婉言想起宋昭的那些话,最后抿抿唇,自己在炭炉上煮了一壶水。 她可不想再喝冷水了。 喝过茶水后,嗓子舒坦了一些,林婉言又开始大声呼喊起来。 奈何,她叫了两三个时辰,都没人搭理。 最后实在累的不行。 回到床上,倒头就睡著了。 第二日醒来,林婉言便感觉嗓子火烧火燎的疼。 她突然就想起来。 之前她也有过一次,嗓子疼的厉害,甚至脖子都粗了一圈儿。 是唐卿卿衣不解带的照顾她,给她熬药。 知道她嗓子不舒服,还细心的给她做各种有营养的流食。 她当时还十分不耐烦的。 可如今,她想要这样的照顾,却再也没有了。 林婉言抿了抿唇。 心里毫不犹豫的给唐卿卿扣了一定不孝的帽子。 並且认定,之前的孝都是假装的。 如今不肯装了。 所以就不顾她这个生母的死活了。 林婉言越想越生气,又开始去砸门,想要找唐泽月,想要找罗嬤嬤,想要骂人…… 但是她的嗓子,实在很痛。 昨天一天也没好好吃饭,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 才砸了几下,就放弃了。 清萝苑。 唐泽照成婚之前,就住在这里。 成婚之后,便把这里改成了婚房,並未搬离。 此刻,他和宋昭正相对而坐,亲亲密密的用著早饭。 唐泽照很照顾宋昭。 两人用过早饭后,宋昭说道:“我已经给祖母递了消息,今天就派人送罗嬤嬤回去。” 唐泽照点点头:“好,这件事情就麻烦你操持了。” 宋昭笑道:“你我是夫妻,不必这么客气。” 唐泽照左右看看,而后上前一步,揽住宋昭的腰:“好,一切都听夫人的。” 宋昭脸色微微发烫,一把推开唐泽照:“青天白日的,正经点。” 而后又清了清嗓子:“刚刚看守的人来报,母亲闹了许久,要找你,也要找二哥。” “我看她那个样子,是真的想要供出幕后主使了。” “我们真的不听听吗?” 唐泽照摇摇头:“我就不该心软,想著给她一次机会的。” “她心里,根本就没有卿卿这个女儿。” “也没有我这个儿子。” “更没有固安候府,定国公府……” “她心里,只有她自己。” “既如此,她也不必再受我们庇护,她做错了事情,就该接受惩罚。” “至於那幕后……” “我已经从卿卿那里得到了消息,基本上是未央宫无疑了。” “不过,確实还有一方人马,我们並不知道是谁。” “半夏他们正在抓紧时间调查。” 宋昭抿了抿唇:“那我再去见见母亲吧,你不必出面,我自己去就好。” “即便问出了什么,也是我行事的,与你无关。” “到时候,你也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 第564章 顾沉回京 唐泽照抿著唇,没有说话。 宋昭上前一步,拉住唐泽照的手:“有什么可犹豫的?” 唐泽照反手握住宋昭的手:“不想让你面对母亲发疯,也不想让你为难……” 宋昭笑笑:“我有什么可为难的?” “母亲如今如同阶下囚,我是强势的一方,她不能奈何我的。” “而且,我这人心强大的很,什么话也伤不到。” “更何况,你我是夫妻。” “夫妻就该同心。” “或许,母亲背后,不止未央宫。” “我们提前问出来,也好让卿卿他们有所准备。” 唐泽照这才点点头:“辛苦你了。” 宋昭故作生气的甩开唐泽照的手:“又来!” “我刚刚才说过,你我是夫妻,就该同心同德,你却总是客气又疏离。” “难道在你心里,我不是你的妻子?” 唐泽照忙的上前一步,抱住宋昭:“是我错了。” “日后,我保证不会再说这样的话。” 宋昭轻轻拍了拍唐泽照的后背:“好了,去忙吧,母亲那边就交给我。” 唐泽照点点头:“嗯,小心一些。” 宋昭笑笑,便转身离开了。 她自幼上战场杀敌,这个宋小將军的名头,是腥风血雨中闯出来的。 又岂是一名內宅妇人能欺负得了的。 北方。 顾沉將云嘉背上漠北的轿后,便昼夜不停地往京城赶。 如今已经到了松离县。 松离县距离京城,已经不远了。 照他们现在这个速度,最多再有一两天就能到了。 所以,他们决定停下来休息一晚。 直接包了一间小客栈。 顾沉才洗漱换了身衣服,风战就在外面敲门。 “进来。”顾沉坐在八仙桌前。 风战推门而入,手里还拿著一个牛皮信封:“殿下,九皇子妃的密信。” 顾沉立刻接过来,直接拆开仔细看了起来。 前面都是一些京城的消息。 最后一页才是夫妻之间的“小情话”。 所以,前面的內容,顾沉看了一遍后,便放在了一旁。 最后一页,则是反覆看了好多遍。 风战在一旁忍不住提醒道:“殿下,您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儿了。” 顾沉抬起头:“你怎么还在这里?” 风战:…… 顾沉將信纸扣在手边:“还有別的事儿?” 风战抿抿唇:“京城那边,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刚刚九皇子妃的信好厚一沓。 而且前面那么多页,殿下只看了一遍。 说明里面写的都是正事儿。 这么多篇幅的正事儿,说明京城那边肯定是又有什么事情了。 顾沉点点头:“卿卿被人算计了。” 风战瞪大了眼睛。 不是。 九皇子妃被人算计了,你就这个表情? 就这么淡定? “被九皇子妃提前发现,並且完美规避了?”风战想了想,问道。 “嗯,卿卿很聪明。”顾沉眉宇间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风战:…… “谁算计的?又是怎么算计的?”风战问道。 “在马车上动了手脚,当街侧翻。”顾沉眯起眼睛,眉宇间透著几分凌厉。 嘶…… 风战倒吸一口凉气。 背后之人,这是打算要九皇子妃的命呢。 而且是一尸两命。 八个月的孕妇,跌一跤都禁不住,更何况是马车侧翻了。 风战倒吸完这口凉气,忍不住抬眸看了顾沉一眼。 只一眼,就觉得冰到了骨髓里。 “是谁算计的?”风战不自觉的摸了摸胳膊,问道。 “有未央宫一笔。”顾沉说道:“不止如此,未央宫还派人来给我传消息。” “想让我急火攻心,重伤而亡。” 风战嘖嘖道:“皇后娘娘这是心急了,看来之前的证据,让她有些慌了手脚。” “不过,您刚刚说,有未央宫的一笔,还有哪里?” 顾沉眸底冷意更甚:“三方人。” “一方是未央宫,一方是固安候府,还有一方,至今未知……” 风战猛地坐直了身子:“未知?” 顾沉点点头:“半夏他们把人跟丟了,还正在努力搜寻。” 风战托著下巴:“能甩掉半夏安排的人,可见是个厉害的,京城中有这般厉害的人的府邸……” 有数的几个。 而且,他们都和九皇子府並没什么衝突啊。 风战抿了抿唇:“殿下有怀疑的人吗?” 顾沉摇摇头:“没有。” 京城那几家,与他並没有仇怨,他们应该不会出手对付卿卿的。 没人愿意冷不丁的让自己多个敌人。 除非利益够多。 风战想了想:“会不会是京城之外的人?” 顾沉点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 “你传我令下去,情报司的人全数出动,寻找这个第三方……” “必须找到。” 风战立刻起身,正色道:“是,殿下放心。”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等到风战离开后,顾沉又拿起桌子上信纸的最后一页,细细的一字一句的读了起来。 眉眼间漾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已经出来很久了。 他很想家。 再有两天,他就能回京,就能见到卿卿了。 接下来的两日,顾沉本想昼夜兼程。 可出发时,突然下起了雪。 雪並不大。 但还是耽误了他们的行进速度。 本来预计两日能到的,硬生生的拖到了第四日中午。 看著不远处的城门,顾沉长吁一口气。 终於回来了。 他是真的怕像那年那般,雪越下越大,將他们困在半路上。 幸而没有。 “殿下,马上就要进城了,您该换马车了。”风战打马上前,在一旁提醒道。 “嗯。”顾沉点点头,翻身下马,上了一旁早就预备好的马车。 然后一行人才进城了。 风战就大摇大摆的跟在一旁,並未隱瞒身份。 未央宫很快得到了消息。 燕茹菲这几日本来就有些心绪不寧的。 九皇子府如同铁桶一块,她派了很多人,却无济於事。 翊坤宫和繁英阁也探不出任何有用的消息。 皇上又明言,不准她插手这件事情。 只能日日盼著,夜夜盼著,盼著唐卿卿一尸两命,盼著顾沉得到消息后急火攻心…… 可盼来盼去,竟收到了顾沉平安回京的消息。 第565章 復盘——都是庆国公府的缘故 燕茹菲眉头蹙的死死的:“顾沉安全回来了?” 茱萸点点头。 燕茹菲深吸一口气,抬手掐了掐眉头:“那他的伤势如何?有没有恶化?” 茱萸抿著唇,半天没说话。 燕茹菲眉头蹙的更紧了:“沉默是什么意思?” 茱萸捏著手指:“九皇子伤势如何,我们的人没有探听到,但是……” 燕茹菲眸光陡然沉了下来:“本宫面前,吞吞吐吐成何体统?” 茱萸垂下头,忙说道:“一直跟在九皇子身边的风战,看起来意气风发,心情非常的好。” 燕茹菲有些头疼,手指用力的掐著两侧的太阳穴。 心里越发的烦躁起来。 “所以,你便以此判断,顾沉无碍?” 茱萸点点头。 燕茹菲端过一旁的茶杯,猛地灌了一口,却因为灌的太急,不由的呛咳起来。 茱萸忙的抬手轻轻替燕茹菲拍著后背。 好一会儿,燕茹菲才平復下来:“有没有可能,是故意给人看的?” 茱萸垂著头想了一会儿,而后摇摇头。 “不止风战。” “还有其他跟在九皇子身边的人,也都是意气风发。” “而且,他们回府后,並未请太医。” “当然,他们府上,如今是有一位费神医的,但若是真的很严重,总要用药吧?” “但是没有任何人去药铺,或者入宫来求药的。” “还有就是……” “倘或九皇子真的伤的特別重,他们是没办法这么快赶回来的。” “所以,奴婢怀疑……” 燕茹菲眉心都快拧成一个疙瘩了:“你怀疑,当初上报顾沉重伤,这个消息是假的?” 茱萸点点头:“奴婢如今,也只能这么怀疑了。” 燕茹菲闭了闭眼睛:“那你说,是他们骗了皇上,还是皇上骗了本宫?” 茱萸抿著唇,不敢答言。 这个问题,她心里其实已经想过了。 她觉得,是九皇子联合皇上一起骗了皇后娘娘。 但是她不敢说。 而且…… 若真是如此,是不是就能说明皇上和九皇子早就联手了,那他们的那些动作…… 茱萸也不敢往下想,心里越发忐忑起来。 慌得很。 茱萸能想到的,燕茹菲自然也能想到,所以她猛地坐起身来:“宋凌楚那边,都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茱萸忙的说道:“奴婢亲自去的,没留活口。” “那就好。”燕茹菲鬆了一口气。 “再派人去打听著。” “还有翊坤宫,繁英阁,都仔细盯著,不要有任何错漏。” “奴婢都安排人盯著呢。”茱萸说道。 “去吧,本宫累了。”燕茹菲摆摆手,她得好好盘復盘復,看看究竟哪里出了差错。 “是。”茱萸点点头,便退了出去。 还顺便將屋子里伺候的宫女都带了出去,方便燕茹菲安静想事。 燕茹菲靠在软塌上仔细回想。 半晌后,猛地起身,直接將手边的一个茶杯砸在了地上。 发出一声脆响。 茱萸忙的从外面走了进来:“娘娘……” 燕茹菲扫了一眼茱萸的身后,压抑著心中的怒火,衝著茱萸使了个眼色。 茱萸会意,扭头吩咐道:“你们都退下,娘娘这里,有我就行。” 见燕茹菲没说话,跟进来的宫女们都忙福身退下了。 等到殿里只剩下她们主僕后,燕茹菲又抓起一个茶杯,猛地摔倒了地方。 她这会儿心里火气正旺,急需发泄一二。 “娘娘……”茱萸忙的上前一步:“仔细別伤著了。” “本宫总算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燕茹菲的声音,冷的让人发颤。 “请娘娘指教。”茱萸缩了缩身子,轻声说道。 “是庆国公府。”燕茹菲双唇死死的抿成一条线:“若不是他们背刺本宫……” “本宫手下的人,与庆国公府都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所以本宫的行动,逃不脱他们的眼睛。” “是他们到皇上面前大义灭亲。” “如果不是他们行此事,皇上又怎么会怀疑本宫?本宫有怎么会被迫捨弃宋凌楚?” “更重要的是……” “如果他们早就背叛了本宫,和顾沉沆瀣一气的话……” 茱萸身子一抖,眼睛瞪的溜圆:“您的意思,之前联合察合台行刺一事,他们已经……” 后半截话茱萸没敢说出来。 燕茹菲又气的砸了一个杯子:“肯定是那个时候他们就背叛了本宫。” “所以顾沉的伤是假的……” “他们在御书房大义灭亲,估计是想吊出本宫。” “幸而本宫够果断。” “及时捨弃了宋凌楚,並且狠心自戕才贏得了皇上的暂时信任。” 茱萸抿紧了唇:“暂时信任?您的意思是……” 燕茹菲嘆一口气:“咱们这皇帝,素来多疑,就算我及时自伤,也不会因此被他完全信任。” 茱萸咬了咬嘴唇:“娘娘放心,后续奴婢都处理好了。” “就算皇上多疑,也不能再查出什么。” 燕茹菲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是我大意了,这世上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茱萸忙的跪下:“娘娘,还有奴婢。” 燕茹菲睁开眼睛,看了茱萸一眼,而后点点头:“除开本宫自己外,本宫最信的就是你。” 茱萸鬆了一口气:“娘娘,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燕茹菲沉默了一瞬:“咬紧牙关。” “就算燕铭学早就和顾沉混在了一起,只要本宫不鬆口,他们没证据,时间久了就过去了。” 茱萸捏了捏手指,她想问,您怎么知道他们没证据。 可是没敢问。 毕竟,宋凌楚一家的后续是她处理的。 她確信没留下蛛丝马跡。 但是,她不能確定,娘娘派出去的其他人,都做的没有破绽。 万一有马虎的…… 茱萸心里突突的跳著,不敢抬眸看燕茹菲,只好垂手站在一旁:“奴婢一切都听娘娘的。” 就在这时,有小太监从外面急匆匆的跑进来。 茱萸呵斥道:“娘娘面前,成何体统?” 小太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娘娘,奴才刚刚得到消息,九皇子妃无碍。” 燕茹菲不甘的撕扯著手里的帕子:“费神医竟这么厉害?她竟真是个有福气的?” 小太监摇摇头:“九皇子妃根本就没上那辆马车。” 第566章 被气的接连吐血 “什么?”燕茹菲猛地站起身来,表情狰狞:“你说什么?” 小太监身子抖了抖:“九皇子妃並没坐在那辆侧翻的马车里,她根本没有受伤。” 茱萸扶住燕茹菲,忙问道:“你从哪里听来的?” 小太监垂眸:“九皇子回府后,我们的人侥倖进去了,亲眼所见,亲耳所听。” “九皇子和九皇子妃都很好,都没受伤。” “九皇子妃看起来面色红润。” “而且我们的人还听到九皇子妃和九皇子说起那日马车侧翻的事情。” “说是她的人提前察觉到不对,所以用了替身。” “九皇子当场赏了那些属下。” 燕茹菲再次砸碎一个茶杯,厉声怒喝道:“够了,够了!” 小太监瑟缩了一下身子,不再说话。 茱萸也不敢再说话。 大殿內有著瞬间的安静,却安静的让人难受。 两个不敢再说话的,还有一个气的说不出话来的…… 安静的氛围,就这么持续著。 茱萸实在是有些受不住这样的安静,深吸一口气,正想说些什么。 就见燕茹菲突然捂著胸口,吐出一口血来。 茱萸嚇的大声尖叫:“娘娘……” 而后快步上前,一把扶住燕茹菲,又一叠声叫道:“来人,请太医……” 燕茹菲死死抓住茱萸的胳膊:“不许请。” 茱萸著急道:“娘娘,您都吐血了,该请个太医来瞧瞧。” “本宫说,不许请。”燕茹菲眸光冷冷的。 “是,奴婢遵命。”茱萸忍著胳膊上的疼痛:“那奴婢扶您去榻上躺会儿。” “本宫没事儿。”燕茹菲深吸一口气,看向小太监:“你退下吧。” “是,奴才告退。”小太监赶忙躬身退了出去。 “顾沉和唐卿卿,可真是好算计,本宫,本宫……”燕茹菲说著,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一丝血跡又顺著燕茹菲的嘴角蜿蜒而下。 茱萸嚇的立刻用帕子捂住。 “娘娘,还是请太医来瞧瞧吧,再如何,也不能亏了自己的身子。” 燕茹菲深吸一口气:“不能请。” “本宫在这个节骨眼上请太医,岂不是告诉皇上,本宫对顾沉和唐卿卿有不好的心思吗?” 茱萸抿著唇,嘴唇微微抖著:“可是您……” 燕茹菲喝了一口茶漱口。 茱萸忙的將鎏金唾壶拿过来,伺候燕茹菲漱口后,又忙的倒了一杯茶过来。 燕茹菲喝了小半杯,这才觉得胸口舒服了许多。 茱萸微微鬆了一口气。 却又听燕茹菲说道:“顾沉和唐卿卿,他们两个,可真是好的很。” “戏耍本宫……” “这仇,本宫是一定要报的。” 茱萸抿著唇:“娘娘,庆国公府已经背叛了您,您手下那些人就都不可用了。” “奴婢觉得,不如蛰伏一二,等待时机……” 燕茹菲猛地抬头:“时机?你的时机是什么?在哪里?” 茱萸硬著头皮说道:“您不是一个人,您还有六皇子,只要六皇子振作……” 燕茹菲眯起眼睛看著茱萸。 茱萸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垂下头,不敢再说。 燕茹菲沉了声音:“跪下!” 茱萸扑通一声跪下:“娘娘,奴婢失言,奴婢……” 燕茹菲声音更冷了:“怎么,连你也觉得本宫的阿昱没有机会了?” 茱萸连续扇自己耳光:“奴婢失言,奴婢失言……” 燕茹菲就那么冷冷看著,直到茱萸把自己的嘴角都抽出血了,这才说道:“够了。” 茱萸这才停下手,乖顺的跪在一旁。 燕茹菲深吸一口气,说道:“本宫的阿昱,是皇上的嫡子,身份尊贵不凡。” “虽然受了些伤,但无伤大雅。” “本宫一定会找到神医,为我儿医伤,让他康復的。” “这些不算什么。” “你说的对,只要阿昱振作起来,这北梁的天下,迟早是我们母子的。” “本宫就是阿昱最大的帮手。” “他无需自卑。” 说到这里,燕茹菲顿了一下:“明日你亲自去一趟端郡王府,將本宫的话都告诉阿昱。” 茱萸点点头:“是,奴婢明白。” 燕茹菲捏了捏手指:“你告诉阿昱,本宫会找到神医医好他的。” “让他趁著这段时间好好蛰伏,积攒力量。” “等时机到了,再取而代之。” “本宫会帮他扫清前进路上的一切障碍,本宫会助他登顶。” 茱萸再次点点头:“奴婢记住了。” 燕茹菲摆摆手:“好了,你也退下吧,本宫累了。” 茱萸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燕茹菲一眼:“娘娘,您真的没事儿吗?” 燕茹菲抬手在胸口抚了抚:“一开始胸口疼,不过吐出那两口血来便舒服了。” “如今,並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不必担忧。” “若是坚持不住,本宫会传唤太医的。” “奴婢告退。”茱萸这才福了福身子,转身离开了。 燕茹菲闭著眼睛靠在软塌上。 脑子里还在继续復盘。 虽然復盘出来的结果,让她头疼难耐。 她想不明白,庆国公府是她的母族,和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为什么要背刺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一步出了差错,让顾沉和唐卿卿都能顺利躲过。 他们身边,就那么多能人吗?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燕茹菲想著想著,又觉得胸口发闷,疼的厉害。 不由的紧紧捂住胸口。 大冬天的,硬生生疼出了一身冷汗。 就在她坚持不住,想要传太医的时候,就见茱萸从外面走进来:“娘娘,和嬪求见。” 燕茹菲蹙紧眉头,忍著疼:“她来做什么?” 茱萸抿著唇:“她说,她说……” 燕茹菲抬眸,眸光冰冷:“她说什么?和本宫吞吞吐吐的成何体统?” 茱萸垂下头:“她说,来给娘娘侍疾。” “奴婢说娘娘没生病,让她谨言慎行,她却说是刚刚从养心殿过来的。” “奴婢不敢擅自做主让她回去,只好来回稟娘娘。” 燕茹菲闻言,胸口疼的更厉害了。 不由的痛呼出声。 茱萸嚇了一跳,忙衝上前,想扶住燕茹菲,不想却被燕茹菲一口鲜血喷在脸上。 第567章 故意拌嘴 燕茹菲喷出这口血后,整个儿就软在了茱萸的怀中。 茱萸嚇了一跳:“娘娘,娘娘……” “来人啊,来人啊。” “请太医,快去请太医……” 茱萸扯著嗓子大叫,未央宫里顿时乱作一团。 和嬪就是趁乱进来的。 “哎呦,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刚刚不还说好好儿的吗?怎么突然就晕倒了?” “你们还愣著干什么,快去请太医啊。” “这未央宫里的奴婢,怎么都跟缺根弦儿似的,不拨不动。” “快派人去养心殿告知皇上啊。” “皇后娘娘晕倒这么大的事情,你们还想瞒著。” “脑袋不要了?” “万寿宫也要派人去告诉一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茱萸满脸是血的抱著燕茹菲,傻愣愣的听著和嬪一句接一句的安排。 这,这还是那个木头吗? 怎么…… 和嬪瞥了茱萸一眼:“你怎么满脸血呢?” 隨即又捂了捂嘴:“皇后娘娘想来也不是有意的,你身为她的贴身丫头,应该不介意吧?” 茱萸咬了咬牙:“当然不介意。” 和嬪点点头:“不枉皇后娘娘待你不薄。好了,快去洗了吧。” “太医马上就来了,皇上没准也会来。” “你顶著一脸血算什么。” “这里有本宫守著,你放心去梳洗更衣吧。” 茱萸深吸一口气:“和嬪娘娘,这里是未央宫,您是不是越俎代庖了?” 和嬪瞪大眼睛:“你在说什么?” “皇后娘娘都晕倒了,你还关心这些有的没的?” “本宫现在只关心皇后娘娘的身体是否康健,哪里还管得了那么许多。” “你是皇后娘娘身边的掌事姑姑,怎么这么不懂事?” “素日里,皇后娘娘都白疼你了。” 茱萸嘴巴哆嗦著,半天没说出话来:“你,你……” 和嬪推了她一把:“你什么你?” “还不赶紧去。” “这里有本宫守著呢,绝对不会出差错的。” “放心吧。” 说著,和嬪又扭头吩咐道:“春华,还不快帮你茱萸姑姑一把。” 春华立刻点点头:“是,娘娘。” 说著,上前一步搀住茱萸的胳膊:“茱萸姑姑,我帮您去清理一下。” 而后不由分说的便拽著茱萸离开了。 茱萸愣神的功夫,人已经被拉到了偏殿。 “干什么?放手!” 春华依言鬆开手,转身吩咐道:“去打盆水来,再给茱萸姑姑拿一套乾净的衣服来。” 小宫女愣了一瞬。 春华皱眉:“未央宫的奴才们都怎么回事儿?一个个都这么木?” “快去啊,没看到茱萸姑姑满脸血,身上的衣服也脏了吗?” 小宫女这才回过神儿来:“哦,奴婢马上去。” 说完转身就跑了。 茱萸蹙紧眉头看著春华。 春华则是笑盈盈的回看著茱萸:“茱萸姑姑看什么呢?可是我哪里做的不对了?” 茱萸冷冷问道:“你原来不是翊坤宫的宫女吗?” 春华点点头:“是啊。” 茱萸的声音越发冷了:“那你怎么跟在和嬪娘娘身边?” 春华好笑的看著茱萸:“自然是现在成了储秀宫的掌事宫女了啊。” 茱萸眯起眼睛:“是皇贵妃娘娘把你放过去的?” 春华並未回答,而是从小丫鬟手里接过铜盆,然后拧了一把帕子:“茱萸姑姑快擦擦脸吧。” “瞧您现在满脸血的样子,真的挺嚇人的。” “而且,皇后娘娘如今昏迷不醒,您这个未央宫的掌事姑姑不在身边也不好。” “叫人看见了,还以为您厌弃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晕厥都不守著呢。” “你放肆!”茱萸冷冷瞪著春华:“不愧是在翊坤宫待过的,这耍嘴的营生是真利索。” “多谢茱萸姑姑夸讚。”春华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你……”茱萸眸色一凛。 “茱萸姑姑確定要这么和我一直拌嘴?你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担心皇后娘娘啊。”春华嘆口气。 “胡说!”茱萸用力的咬著牙,泄愤似的使劲擦著脸。 翊坤宫的奴婢都和翊坤宫的主子一样討厌。 和嬪娘娘竟然接受了翊坤宫的宫女。 而且也变的这么牙尖嘴利。 莫非…… 茱萸猛地丟掉手里的帕子,就要往主殿跑。 和嬪是皇贵妃的人了。 万一对皇后娘娘有些不利…… 春华却一把抓住茱萸的胳膊:“茱萸姑姑,您衣服还没换呢,脏兮兮的怎么见主子?” 茱萸著急的用力挣扎:“放手,我让你放手!” 说著,还猛地甩了春华一个耳光。 春华生生受了。 只是眸光一瞬间冷了下来:“茱萸姑姑,这一个耳光,我消受不起,不敢就这么收下。” 其实甩完这个耳光后,茱萸就后悔了。 眼下皇后娘娘还昏迷著,她怎么能这么沉不住气。 可她心里就像压著一股火。 有些控制不住。 “日后,是必要还给茱萸姑姑的。”春华就那么淡淡看著茱萸:“双倍,或者三倍,四倍。” 茱萸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火气,又猛地窜了起来:“我打死你这小贱人。” 说著,又冲了过去。 清脆的巴掌声和明德帝的怒喝声同时响起:“放肆!” 茱萸身子一抖。 春华立刻跪了下去,虽然低著头,但找的角度很好,明德帝可以很好的看到她红肿的脸颊。 “怎么回事儿?”站在明德帝身边的蒋雨桐怒斥道。 “皇后娘娘抱恙,你们不在身边好好伺候著,在这里闹什么?” 不等茱萸回答,春华便快言快语:“回稟皇上,回稟皇贵妃娘娘,皇后娘娘吐血了。” “茱萸姑姑身上和脸上都被沾染了不少血跡。” “我们娘娘让奴婢伺候茱萸姑姑洗脸更衣,收拾妥当了再回去伺候著。” “奴婢便跟著茱萸姑姑来了这里收拾。” “茱萸姑姑许是太过担心皇后娘娘吧,脾气有些暴躁……” 春华只说到了这里,就没再继续说。 给人留了遐想的空间。 茱萸闻言,气的想要跳脚:“你胡说,分明是你……” 说到这里,茱萸顿了一下。 分明是什么? 春华没说什么实质性的话,只是语气嘲讽,那些话並没有特別不妥的地方。 她就算复述出来,皇上也不会惩治春华的。 反而是她,连扇了春华两个耳光。 宫里有规定,不许私自打脸。 第568章 自幼伺候在身边 茱萸抿著唇,额头不由自主的淌下汗来。 迎著明德帝的目光,茱萸扑通一声跪下:“奴婢太担心皇后娘娘了,所以情绪没控制好。” 春华立刻说道:“茱萸姑姑一直在追问奴婢的出身。” “奴婢想著,皇后娘娘吐血昏迷,情况严重,无论什么事情,都应先以皇后娘娘为准。” “所以奴婢便告诉了茱萸姑姑奴婢的出身,但茱萸姑姑一直不依不饶。” “奴婢怕吵嚷的时间久了误事,便搬出了皇后娘娘。” “茱萸姑姑就动手了。” 蒋雨桐沉了脸:“茱萸,你可知罪?” 茱萸一惊,忙的叩头道:“皇贵妃娘娘饶命,奴婢不该急火攻心。” 隨即,又留下一行泪来:“皇上,皇后娘娘吐血了。” “奴婢能不能先去看看皇后娘娘?” “等皇后娘娘醒来,奴婢认打认罚,只求现在能伺候在皇后娘娘身边。” “奴婢自幼跟在皇后娘娘身边,奴婢……” “自幼……”明德帝突然开口打断。 面无表情。 茱萸无法判断明德帝现在的心情,也听不出这句话包含的含义。 但本能觉得,不太好。 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用力垂著头。 “你確实跟在皇后身边很多年了。”明德帝眯著眼睛看向茱萸,听起来很隨意。 “是。”茱萸硬著头皮点点头:“奴婢自六岁开始,就跟在娘娘身边了。” “六岁……”明德帝的笑容,突然柔和了几分:“这么说起来,你应该是她的左膀右臂了。” 茱萸顿时警惕起来:“奴婢只是沾了自幼入府的光,跟著娘娘的时间久了些。” “不敢自称左膀右臂。” 明德帝扫了她一眼,没继续这个话题:“走吧,进去看看皇后。” 茱萸跪在原地,不想跟上去。 她总觉刚刚明德帝那番话,有些嚇人。 春华却说道:“茱萸姑姑,您刚刚不是想十分惦念皇后娘娘的吗?快走啊。” 明德帝扭头:“还愣著干什么?” 茱萸这才起身:“是。” 同时狠狠瞪了春华一眼,小碎步著跟在明德帝和蒋雨桐的身后。 主殿內。 和嬪正坐在一旁的圆凳上,等著太医诊脉。 见到明德帝和蒋雨桐从外面走进来,立刻起身迎了上去:“嬪妾给皇上请安,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明德帝摆摆手:“皇后怎么样了?” 和嬪退到一旁:“太医正给诊治呢,说是急怒攻心,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 “嬪妾来的时候,茱萸她们都在外面廊下守著。” “看那情形,殿里像是无人伺候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底下的人懈怠,皇后娘娘生气才这样的。” “倘或真的如此,这些奴才可真该死。” 说著,和嬪的目光落在茱萸身上:“嬪妾要进来请安时,茱萸还不耐烦的拦著嬪妾。” “说进去稟告皇后娘娘,可进去了好久也没出来。” “还是嬪妾后来听到茱萸尖叫才进来查看情况,就发现茱萸满脸血,皇后娘娘晕过去了。” “嬪妾当时也嚇坏了。” “便忙的命人去请太医,又命人去养心殿和翊坤宫传话。” “嬪妾瞧著茱萸愣怔怔的,以为她嚇著了,便让春华带她下去洗漱更衣。” “谁知竟折腾了这么久。” “春华,你一向是手脚利索的,怎么今儿这么慢?” 没等春华答言,和嬪就皱起眉头:“你脸怎么肿了?明明之前都好好儿的。” 茱萸闻言,就知道要遭。 果然下一秒就听春华说:“是茱萸姑姑心情不好,打的。” 和嬪顿时炸了:“宫里规矩,不可隨意打脸。茱萸身为未央宫的掌事姑姑,连这个都不懂?” “怪不得把皇后娘娘气到吐血晕倒了呢。” “皇上,嬪妾觉得,此事不可纵容。” “还请皇上为嬪妾做主。” 蒋雨桐看了明德帝一眼,说道:“皇上,和嬪说的对,此事不可姑息。” 茱萸心里很急。 可是主子说话,她不敢插嘴。 不然皇贵妃不知又要扣下什么罪名来。 皇后娘娘昏睡著,没办法护著她,她必须在皇后娘娘醒来之前护住自己。 想到这里,茱萸扑通一声跪下。 明德帝看向茱萸。 茱萸这才趁机说道:“皇上,奴婢知错,但请皇上允许奴婢先照顾皇后娘娘醒来……” 蒋雨桐冷笑一声:“怎么,偌大的皇宫,除了你就没人能照顾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吐血昏迷,你是太医啊,还是医女啊?” “就因为你是皇后娘娘的贴身婢女,才跟应该以身作则。” “没想到竟带头触犯宫规。” “实在可恶。” “若是皇后娘娘这会儿醒著,肯定会第一时间发落了的。” 明德帝点点头:“皇贵妃说的不错。” 隨即扭头看向身后,將苏沛然招至身前:“把人带下去吧。” 苏沛然应道:“是,奴才遵命。” 说完,走到茱萸近前:“茱萸姑姑,请吧。” 茱萸嘴唇哆嗦著,还想说些什么。 但迎著明德帝那锐利的目光,最终什么都没说,便跟著苏沛然离开了。 她心里很害怕。 因为皇上只是命人把她带下去,没说要怎么处罚。 又联想到之前所说的“左膀右臂”。 她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等到茱萸被发落之后,墨荆山这才拿出银针来,在燕茹菲的头上扎了几下。 没一会儿,燕茹菲就悠悠醒来。 醒来习惯性叫道:“茱萸……” 凑上来的却是和嬪的脸,似笑非笑的:“娘娘,茱萸犯了事儿,还是让嬪妾来伺候您吧。” 扶著燕茹菲胳膊的手却猛地用力。 燕茹菲不妨头,吃痛一声,而后猛地推开了和嬪。 和嬪立刻柔弱的倒地。 掌心在地面上搓出大片的红印子。 看著就疼。 “和嬪妹妹,你没事儿吧?”蒋雨桐立刻將人扶起来:“怎么擦伤了这么大一块?” “墨太医,还请你给和嬪瞧瞧,可別留了疤痕才好。” 燕茹菲这才回过神儿来,歉意道:“本宫习惯了茱萸伺候,和嬪妹妹近前一时有些不適应,不是故意推开和嬪妹妹的。” 第569章 准备继续捨弃 和嬪捂著手,却又没全捂住。 和另外一只白皙的手背比较,掌心暗红色的擦伤更显得触目惊心。 正好对著明德帝的方向。 “皇后娘娘说的是,是嬪妾唐突了,还望皇后娘娘大人大量。” 和嬪嗓子微微夹著,却又夹的恰到好处。 让人一点儿都不反感。 蒋雨桐抿了抿唇。 和嬪这个人,其实挺有意思的。 以前像个小透明,受气包一样,被欺负了也不知道还击。 更重要的是,不知道该怎么还击。 如今她不过是调/教了数日。 竟有如此喜人的成绩。 可见,这人也不是表面上那么无害,只是还没点亮一些技能而已。 如今点亮了,也是一大战力呢。 明德帝瞧著和嬪擦红的掌心,立刻吩咐道:“墨太医,一定要给和嬪配置最好的药膏。” 墨荆山点点头:“是,微臣遵命。” 燕茹菲微微蹙起眉头,心里很不舒服。 她吐血昏迷,皇上不知关心一二,竟还將注意力放在一个擦伤手的嬪妃身上。 那她算什么? 燕茹菲可能是刚刚从昏迷中醒来,表情管理有些不到位。 不满的神情虽然只有一瞬,却被明德帝看了个正著。 明德帝微微蹙起眉头:“太医说,你这是急怒攻心才吐血昏迷的……” 说著,眸光变得凌厉起来:“皇后在急什么?怒什么?” 那冰冷的语气,让燕茹菲心口一颤:“臣妾只是中午吃的不对付了,腹痛难耐。” “病中,情绪难免就急躁了一些,抱怨了几句。” “怪臣妾,不够沉稳。” “所以才闹出了这些事情,还惊动了皇上和诸位妹妹,都是臣妾的错。” “臣妾日后,必会谨言慎行,做好后宫的表率。” 明德帝瞥了燕茹菲一眼:“但愿如此。” 燕茹菲心头再次一跳,正想说什么,就听明德帝继续说道:“你且好好休息吧。” 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开。 蒋雨桐立刻说道:“皇后娘娘生病,臣妾理应留下侍疾。” 和嬪也忙附和道:“嬪妾愿意留下侍疾。” 明德帝看了她们两个一眼:“皇贵妃身子最近正不爽利,不能侍疾。和嬪刚刚也受伤了……” 燕茹菲捏紧了手指:“臣妾无碍,不需要劳动两位妹妹。” “只是臣妾用惯了……” 不等燕茹菲把话说完,蒋雨桐便说道:“茱萸如今被罚,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不如皇上亲自指派两个嬤嬤来照顾皇后娘娘一段时间吧。” “养心殿的嬤嬤们,照顾人都是极好的。” 明德帝点点头:“皇贵妃说的对,就让宋嬤嬤和钟嬤嬤过来吧。” 身后的赵无谓立刻应道:“是,奴才遵命。” 燕茹菲还想为茱萸求情,就听和嬪说道:“皇后娘娘一向以身作则,希望茱萸能好好反省。” “若是因为她一个,坏了皇后娘娘的名声,嬪妾都不能依。” 明德帝点点头:“和嬪说的对,当严罚。” 而后又看向和嬪身后的春华:“待会儿让太医给你瞧瞧脸,好好配一些药。毕竟是在主子跟前儿伺候著,伤了脸实在有碍观瞻。” 春华立刻扑通跪下:“奴婢多谢皇上圣恩,奴婢一定勤上药,爭取早日恢復如初。” 明德帝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行了,都散了吧。” 说完,率先离开了。 蒋雨桐和和嬪紧跟其后。 三个主子,一群太监宫女,外加数名太医,齐刷刷离开了未央宫。 喧闹的未央宫,顿时变得沉寂下来。 燕茹菲深吸一口气,看向一旁的大太监福安,揉著眉心说道:“福安留下,你们都退下。” 其他宫女太监闻言,都忙的躬身退了出去,只留福安站在一旁。 福安立刻倒了一杯茶递过去:“娘娘请喝茶。” 燕茹菲摆摆手:“之前发生了什么?” 福安將茶杯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沉默了片刻说道:“茱萸被和嬪和她的贴身宫女算计了。” 燕茹菲脸色阴沉:“怎么算计的?” 和嬪那就是个傻的,更是软弱可欺的,怎么如今也变的这么锋利? 还敢算计她,算计她身边的人了。 福安抿了抿唇,將燕茹菲晕倒后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著重讲了和嬪的厉害,还有春华的厉害。 讲到最后,福安说道:“娘娘,这和嬪娘娘应该是和皇贵妃娘娘成一伙的了。” “皇贵妃娘娘应该是好好教导了一番和嬪娘娘。” “春华原来也是翊坤宫的宫女。” 燕茹菲眉头蹙的更紧了:“不过是调/教了几天,就这么有成效?” “依本宫看,她原本就不是个省心的。” “只是最近才展露出来。” 福安垂首站在一旁,闻言忙的说道:“皇后娘娘说的对,奴才考虑欠妥了。” 燕茹菲深吸一口气:“你说,皇上並未给茱萸定下罪名?” 福安点点头:“只是让人带下去了。” 燕茹菲的手指,无意识的来回搓著,她心里很不安。 福安等了一会儿,见燕茹菲也没有继续吩咐,便问道:“要不要奴才派人去打探一二。” 燕茹菲语气陡然变得凌厉:“不许去。” 福安抿了抿唇,没敢再说什么。 又是良久的沉默后,燕茹菲说道:“你现在去办一件事情。” 说著,对著福安招了招手。 福安凑近后,燕茹菲轻声在福安耳边细说了半晌。 福安眼睛越瞪越大。 最后不敢相信的问道:“娘娘,真的要这么做吗?” 燕茹菲沉默了一瞬,而后点点头:“眼下这情况,皇上肯定是疑心了本宫。” “本宫只有这么做,才能自保。” “若是本宫不保,你们这些人將来怕是都没好果子吃。” “本宫,也是逼不得已。” 福安抿著唇:“奴才明白,想必茱萸她,她也会明白的。” 燕茹菲嘆一口气:“去吧。” 福安微微躬身:“是。” 等到福安退下去之后,燕茹菲还是觉得心里慌慌的。 有那么一瞬间,让她觉得前途很迷茫。 她有些不知该何去何从。 突然间有种好像一切都已经脱离她掌控的感觉。 第570章 开始了 茱萸现在很忐忑。 她並未送去宫女太监受罚的地方,而是单独被关了起来。 很小的一间房子,没有窗户。 只有门的上方,有几个透气的小孔,有些光从那里照进来,不至於太过黑暗。 茱萸缩在硬邦邦的炕上,定定的盯著门口的位置。 她在想皇后娘娘醒了没。 如果醒了的话,发现她被抓了,是不是在想办法救她出去。 想到这里,茱萸安心了几分。 皇后娘娘一定在想办法救她的,她只要在这之前照顾好自己就行。 茱萸对此,很有信心。 九皇子府。 唐卿卿只穿著一件薄薄的夹袄,靠坐在临窗的暖炕上。 炕几上,摆放著两盘小蜜橘。 还有一杯蜂蜜水。 唐卿卿连续吃了好几个小蜜橘,这才伸手去拿一旁的蜂蜜水。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却被顾沉先一步拿起了杯子。 唐卿卿看向顾沉。 顾沉温和的笑道:“这蜂蜜水放很久了,有些冷了,我让秋桐给你换杯新的。” 唐卿卿摇摇头:“不用,不是太冷,我喜欢这个温度。” 虽然已经是冬天,但屋子里烧了地龙。 一旁还有炭炉。 根本不冷。 而且,她不知是不是快到临產的缘故,很是怕热。 別人都不出汗,就她老是出汗。 有时候心里还很烦躁。 就喜欢吃些冰的。 尤其是在外面冷一会儿的小蜜橘,又甜又凉,很舒服。 顾沉直接拒绝道:“天冷了,不能吃太冷的。” 唐卿卿反驳道:“孕晚期吃些冷的没关係,又不是冰的,不碍事儿的。” 顾沉依旧拒绝道:“天冷吃凉的容易生病,乖,我让秋桐帮你换一杯。” 唐卿卿据理力爭了很久,最后两人各退一步。 顾沉喝掉三分之一,秋桐拎著热水壶过来,填满热水,又添了些蜂蜜。 唐卿卿喝著温热的蜂蜜水,眯了眯眼睛。 又伸手摸了个小蜜橘。 一边剥,一边慢悠悠的问道:“你什么时候进宫?” “刚刚母妃派人来传消息,说是母后身边的茱萸被父皇抓了起来。” “你说,父皇到底什么意思?” “他抓茱萸,又没有放进宫女太监的惩罚司,是要私下里审问吗?” “他信了你的那些话,还有那些证据,是吗?” 顾沉见唐卿卿喜欢吃小蜜橘,便也拿过几个来慢慢剥著,还把上面的白丝都仔细摘掉。 他发现唐卿卿很不喜欢吃这些白丝。 “父皇多疑。” “我虽然有很多证据,但父皇也没有完全相信。” “他找机会抓了茱萸,估计也是想审问。” “放心吧,我那都是铁证。” “只是……” 唐卿卿塞了一瓣橘子进嘴里,语气有些含糊不清:“平衡,父皇要的是平衡。” 顾沉点点头:“是。” 父皇现在已经五十岁了,不再年轻。 膝下成年皇子很多。 还有不安分的。 更有母族强大,与朝堂有勾连的。 他得防著。 他不会让一家独大的。 哪怕,自己曾经和他说过,这辈子只想做个逍遥王。 如果將皇后定罪,再加上顾昱那番情况,还有庆国公府的態度,这一方势力就会彻底坍塌。 父皇肯定不愿意看到平衡被打破的。 要么,草草略过这件事情,但他心里有数,能隨时翻旧帐打压人的那种。 要么,他就要扶植起新的皇子来维繫这个平衡。 所以,他是有些担心的。 唐卿卿往顾沉嘴里塞了一瓣橘子:“你想要达成一个什么结果?” 顾沉想都没想:“本来,我是想著留著皇后娘娘维繫平衡。” 唐卿卿看了顾沉一眼:“本来?” 顾沉揉了揉唐卿卿的髮丝:“在她向你动手之前。” 唐卿卿往顾沉的怀里靠了靠:“我很聪明的,你派给我的那些人也很厉害。” “她的计谋並不会得逞,还被我演了一处,露出了更多的破绽。” “阿沉,我没那么脆弱的。” “所以,不必为了我……” 唐卿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沉抱住了:“卿卿,你是我的逆鳞……” “动之,不死不休!” 唐卿卿没再说话,只是在顾沉怀里蹭了蹭。 好半晌后才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隨即又勾住顾沉的脖子,凑到顾沉的耳边,轻声说道:“你也是我的逆鳞……” 谁动,她也会想弄死谁的。 不是想。 而是一定。 顾沉托住唐卿卿的后背,低头在她白嫩的脖颈上落下一个轻吻。 “我们互为彼此的逆鳞……” 唐卿卿笑了笑:“好。” 两人就这么依偎在一起,只觉得时光静好。 要不傲霜进来有事情要稟报,两人能这么依偎著坐一下午。 唐卿卿有些懒懒的坐起身:“你去忙吧,不用担心我,茯苓她们会照顾好我的。” 顾沉在唐卿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好。” 这才恋恋不捨的离开了。 之前送嫁云嘉,在外面待了很久,他早就想家了。 如今回来了,却还不得安生。 很多事情要收尾了。 顾沉离开后,唐卿卿就閒了下来,和费三娘靠坐在一起閒聊。 她如今身子已经很重了,没事儿就不外出了。 每天窝在屋子里待著。 幸而有费三娘陪著,还有永安公主她们时不时的来看望她,到底没有觉得无聊。 日子就这么安稳的过了几天。 唐卿卿觉得,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估计也平静不了多久了。 因为顾沉最近早出晚归的厉害,甚至昨晚快天明了才回来。 她很心疼。 只能嘱咐小厨房里好好熬了滋补的汤。 每天都盯著顾沉喝一碗。 又过了两日。 唐卿卿刚刚吃过午饭,正要小憩一会儿,就见绣球匆忙跑了进来。 明明已经冬天,额头上却沁著细密的汗珠儿。 唐卿卿立刻坐起什么。 一旁的秋桐忙的扶住唐卿卿的胳膊:“皇子妃,您慢点儿。” 绣球也忙的说道:“不是大事儿。” 唐卿卿这才鬆了一口气,问道:“殿下准备开始了?” 绣球点点头:“是,殿下命属下来告诉您一声,让您无论听到什么消息都別往心里去,除了属下和傲霜,半夏之外,殿下不会让其他任何人给您传递消息。” 唐卿卿应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第571章 养心殿对质(1) 养心殿。 明德帝面无表情的高坐首位。 底下站著数人。 顾沉站在左侧首位,紧挨著他的是十二皇子顾时。 右侧站的是燕铭学和唐泽照。 燕茹菲站在正中。 孤身一人,连伺候的宫女太监都没有。 像是被提审的犯人一样。 这种感觉,燕茹菲非常不喜欢。 她眉头紧蹙著,声音也有些冷硬:“不知皇上找臣妾来有什么吩咐?” 明德帝瞥了燕茹菲一眼:“皇后不知道吗?” 她的声音冷,明德帝的声音更冷。 燕茹菲的气势,不由自主就弱了几分,微微垂下头:“臣妾不知道,还请皇上明示。” 在明德帝看来,分明就是心虚。 也对,干了那么多脏事,是应该心虚些。 明德帝语气慢悠悠的:“茱萸已经全都招认了。” 燕茹菲手指瞬间捏紧,而后一脸不解的看向明德帝:“招认什么?” 幸好她已经提前让福安做好了准备。 只是她心里还是很愤怒。 茱萸竟敢背叛她。 这个贱人! 明德帝並未回答,而是又淡淡说道:“顾沉,让人把宋凌楚带上来吧。” 燕茹菲闻言,猛地瞪大了眼睛。 宋凌楚? 不是已经被凌迟处死了吗? 怎么带上来? 顾沉拱手道:“是,儿臣遵命。” 说完,便转身去了殿门外,吩咐了一句。 燕茹菲紧张的捏著手指。 不多时,宋凌楚就被两名禁卫军押了上来,虽然带著手镣脚銬,但並不算狼狈。 燕茹菲看到宋凌楚的瞬间,差点儿跳起来。 真带上来了。 竟……还活著…… 所以,当初皇上说凌迟处死,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皇上都知道了些什么? 宋凌楚既还活著,那他是不是招认了什么? 坏了! 燕茹菲抿紧了唇,他的家人已经被茱萸都料理了,他若是知道的话…… 这颗废棋,很有可能会反咬她一口。 明德帝看向一脸紧张的燕茹菲,眯起眼睛问道:“皇后,是你自己说,还是朕替你说?” 燕茹菲捏紧了手指:“宋凌楚?他不是因为迫害老九,被皇上下旨处死了吗?” “皇上下旨”四个字,说的格外重。 宋凌楚却低著头,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明德帝看著燕茹菲:“朕查到一些事情,发现宋凌楚是被冤枉的。” 燕茹菲指甲掐的掌心都有些疼了:“冤枉?” 明德帝点点头:“是啊。” 而后看向宋凌楚:“宋凌楚,你亲自和皇后说说清楚吧。” 宋凌楚这才抬起头,看向燕茹菲。 那目光,冷冽如刀。 燕茹菲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宋凌楚,你若是被冤枉的就直言,皇上和本宫会为你做主。” “別胡乱就承认一些事情,別忘了你还有族人呢。” “你若死了,他们怎么办?” 看似关心的话,实际却满满都是威胁。 燕茹菲在告诉宋凌楚,想要族人活命,就好好背锅。 毕竟那些族人,都在燕茹菲的手里攥著。 当然,她现在只能期盼著,宋凌楚被关押在大牢里,並没有得到过外面的消息。 外面,茱萸杀人,灭门的消息。 宋凌楚闻言,冷笑一声,看向燕茹菲的眸光,充满了憎恨。 如果目光能做刀,能杀人,燕茹菲早就被宋凌楚给大卸八块了呢。 燕茹菲心里一咯噔。 他不会是已经知道了吧? 顾沉说的? 不,不对,宋凌楚顶罪的时候,顾沉还远在北疆。 难道是铭学告诉他的? 他到底还是不是燕家的儿郎?他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刺自己这个姑姑? 想到这里,燕茹菲目光沉沉的瞪了燕铭学一眼。 燕铭学始终垂著头,並未看她。 本来,他们的计划中,姑姑虽然败了,但依然可以坐在皇后的位子上。 只是把她左膀右臂都被砍了,让她安安稳稳只做皇后。 可她非要去动九皇子妃。 打著一尸两命的主意。 可就不触到九皇子的逆鳞了…… 九皇子如今,是不打算给姑姑给活路了,而他也没得选。 他不能看著姑姑把定国公府搭进去。 而且是姑姑先不仁的。 宋凌楚目光冷冷的看著燕茹菲:“族人?皇后娘娘不是早把他们给料理了吗?” 燕茹菲脑子里的一根弦,驀地绷紧:“你在胡说什么?” 宋凌楚哼道:“胡说?皇后娘娘莫不是以为你做的那些骯脏事没人知道吧?” “我的那些族人,皇后娘娘不是已经派人都弄死了吗?” “我为皇后娘娘呕心沥血,我为皇后娘娘双手染血,皇后娘娘就这么对我的?” “我死无所谓,你为什么要杀我的族人?” “我母亲她什么都不知道。” “你个毒妇,你怎么能下得去手……” 宋凌楚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双眸通红,如同泣血。 要不是边上有两名禁卫军侍卫守著,他又佩戴了手銬脚镣,恐怕会真的扑上去。 他恨不得將燕茹菲撕碎了。 燕茹菲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本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本宫没有派人去害你的族人。” “你曾跟在父亲身边,立下过战功,本宫一直都很佩服。” “你却因为父亲不举荐,而要害本宫,害整个庆国公府,当真是心思歹毒。” “幸而铭学聪慧,及早发现了你的阴谋。” “事到如今,你居然不知悔改,还妄图要污衊本宫。” “真是可恶至极。” 宋凌楚疯狂的大笑起来,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明德帝微微蹙起眉头。 赵无谓立刻一甩手里的浮尘:“皇上面前,肃清,不得喧譁。” 宋凌楚这才止住了笑声,看向明德帝:“皇上,罪臣要举报,举报皇后娘娘谋害九皇子。” 燕茹菲怒道:“宋凌楚,你不但不知悔改,竟还打算继续污衊本宫。” 宋凌楚根本不理燕茹菲,一脸严肃的说道:“皇上,罪臣有证据,確实是皇后娘娘所为。” “不但此事,还有其他的一些事情,罪臣也皆是受了皇后娘娘的指使。” “比如,当年蒋家太爷遇到的贼匪。” “比如,想灭杀宋家的人。” “还有……” 第572章 养心殿对质(2) 燕茹菲愤怒尖叫:“住口!” 表情狰狞。 但她此刻,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威胁宋凌楚的筹码了。 之前的那些筹码,被她都处理了。 她没想到明德帝竟然和她虚晃一枪,分明下了圣旨要凌迟处死,却留了一命。 若是早知道宋凌楚不会被处死,她也不会让茱萸去料理他的家人。 到时候,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如今…… 再说什么都晚了。 宋凌楚这是铁了心要拉她下水,她得想办法自救才行。 可如何自救? 宋凌楚这些年,为她干了不少事。 他手里,有太多把柄了。 若是都爆出来,她这个皇后,今天就到头了。 一定要制止才行。 燕茹菲抿紧了唇,声音颤抖:“你为什么要冤枉本宫?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宋凌楚还是不理会燕茹菲,继续说道:“皇上,罪臣有铁证。” 明德帝点点头。 一旁的赵无谓立刻说道:“呈上来。” 燕茹菲抿紧了唇,脑子里飞速的转著,她绝不能坐以待毙。 她从来不是会认输的性子。 宋凌楚恭敬道:“皇上,铁证就在外面,管家手里。” 燕茹菲一愣,管家? 难道是茱萸没有处理乾净,放跑了管家,所以才被宋凌楚知道了? 人没处理乾净,怎么那些证据也没处理乾净? 一把大火不就搞定了? 茱萸真是个废物。 燕茹菲心里不由的痛骂了茱萸了半天。 明德帝点点头。 赵无谓立刻高声道:“传,宋凌楚府上管家……” 很快,一个瘦弱的小老头儿从外面走进来,怀里抱著一个很大的木头盒子。 宋凌楚说道:“这些都是皇后娘娘给罪臣的密信。” 苏沛然上前一步,將木头盒子接过来,打开,里面確实一封封的信件。 先验毒之后,苏沛然这才將密信交给了明德帝。 明德帝翻看后,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燕茹菲脸色也跟著难看起来。 茱萸这个废物。 这么重要的信件,竟然都没有烧毁。 明德帝看完后,將信件猛地拍在桌子上:“皇后,你还有何话可说?” 燕茹菲抿紧了唇:“臣妾是被冤枉的,臣妾没做过。” “臣妾不知道宋凌楚为何要冤枉臣妾。” “他不是该被凌迟处死的吗?” “为什么还活著?” “还跑到皇上面前说这些模稜两可的话,污衊臣妾的清名。” 说到这里,燕茹菲目光死死盯著宋凌楚:“你就那么痛恨本宫的父亲吗?” 宋凌楚只是淡淡扫了燕茹菲一眼:“罪臣还有其他人证。” 燕茹菲闻言,掌心都快被掐出血来了。 养心殿內的事情,养心殿外不得而知,但身在深宫中,谁还没有一点儿自己的手段。 况且这几天山雨欲来,早就闹的人心惶惶。 姜璐璐虽然不知道养心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皇后要倒霉了。 这么大的阵仗,只倒霉一个皇后怎么行呢。 姜璐璐捏著手指冷笑起来。 当初,皇后和端郡王送了她那样大的一份礼,害死了她腹中的孩子。 更害的她以后再也没有做母亲的机会了。 这样的大仇,她怎么能不报。 眼下,机会来了。 姜璐璐立刻命人將消息送去了端郡王府。 消息模稜两可。 只说皇后娘娘在养心殿被皇上训斥,恐怕是有废后的风险。 顾昱正缩在自己的后宅中。 自从那次被唐晓晓告发,他靠著触柱活下来之后,整个人就变得颓废起来。 日日醉生梦死,和小丫鬟们廝混一处。 侍妾都不知多了多少个。 手中的朝务也不再管,早朝也不去上,只说在府中养伤。 像变了个人一般。 碧萝劝了几次,收效甚微。 甚至,还被顾昱拉著要她跟他一起醉生梦死。 若是以前,她很想成为顾昱的人。 成为端郡王府的女主人。 可是如今…… 碧萝有些怒其不爭,苦口婆心的劝了又劝,最后被顾昱甩了一个耳光。 当著那么多人就骂道:“不想跟本郡王睡就滚,本郡王不缺你这么一个暖床的贱婢。” 碧萝自从跟在顾昱身边起,就没受过这种重话。 当时就涨红了脸,恨不得一头撞死。 不过,也没捨得死就是了。 但是自那之后,碧萝就不再在顾昱眼前儿晃了。 她很失望。 她喜欢的是那个有凌云之志的六皇子,而不是现在这个醉生梦死的郡王爷。 碧萝每日唉声嘆气。 不过又很庆幸,他最起码还有个做皇后的母亲。 是皇上的嫡子。 日后,总不会过的悽惨。 偏在这时,碧萝听到了一个消息:皇后娘娘有被废后的可能…… 当时碧萝就急了。 忙的抓住那个嚼舌根儿的小丫鬟,细细问了一遍。 那小丫鬟结结巴巴的复述了一遍。 “姑姑,我也只是听说的。” “您能不能替我保密,不要去告诉端郡王?” “求求您嘞。” 小丫鬟说到最后,扑通一声给碧萝跪下了。 碧萝这会儿心里乱的很,没空搭理小丫鬟儿,而是快步去找沈平了。 她得让沈平去打听一下,此事是真是假。 若是假的,自然不必理会。 若是真的…… 她得立马告诉端郡王,让他想办法去救救皇后娘娘。 不然以端郡王如今的姿態,又没了皇后娘娘庇护的话,將来可想而知。 沈平听完碧萝的话后,微微蹙起眉头:“咱们郡王如今,不適合打探宫里的事情,最好……” 碧萝皱紧眉头:“郡王待你不薄,你怎么能这么没良心?” “如果皇后娘娘真的出事,郡王肯定会受牵连。” “你难道要眼睁睁看著郡王出事?” 沈平也皱紧了眉头:“碧萝,你的任务就是照顾好郡王,其他的……” 碧萝一把推开沈平:“算我看错了你。”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沈平忙的追上去,拽住碧萝的胳膊:“你要干嘛去?” 碧萝甩开沈平:“不用你管。” 沈平还要伸手去拉碧萝,却被碧萝抬著两只手躲开:“你想干嘛?男女授受不亲,不懂吗?” 说完,便快步跑开了,根本不听沈平在背后叫她。 第573章 养心殿对质(3) 养心殿。 燕茹菲声泪俱下,拼命为自己辩解。 但是效果不大。 因为宋凌楚拿出来的物证实在是太详细了,还有后续提供的人证。 更甚至…… 又看著目不斜视从外面走进来的茱萸,燕茹菲的心口不受控制的突突跳著。 她刚刚才把一切罪责都推到了茱萸的身上。 也不知茱萸听到了没有。 燕茹菲抿紧了唇,双手死死的掐著掌心。 希望茱萸足够忠心。 念在她们主僕一场,念在她们自幼一起长大,念在她这么多年也没亏待过她的份上。 把一切事情都揽下来。 日后清明寒食,她必定会亲自祭奠她。 燕茹菲屏住呼吸,等待结果。 茱萸开口第一句,就打破了她的妄想:“皇上,奴婢可以作证,宋凌楚所言非虚。” 燕茹菲脸色先是胀红,而后惨白:“茱萸,你敢背叛本宫……” 茱萸低垂著头:“难道不是皇后娘娘先放弃奴婢的吗?” “之前奴婢还傻傻的等著呢。” “心里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不会出卖娘娘。” “可娘娘您呢?” “您让福安做了什么,您心里没数吗?” “又何苦说出这种话来。” “您既然放弃了奴婢,那就不能怪奴婢也放弃您了。” “咱们的放弃,是相互的。” “奴婢不想被放弃了,还背锅至死。” “就算死,奴婢也想清清白白的走,来世投个好人家。” 燕茹菲脸色更白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茱萸却轻笑一声:“皇后娘娘不是一向很聪明吗?怎么现在突然这么愚笨了?” 燕茹菲怒道:“你说什么!” 茱萸终於抬眸,看了她一眼:“您的这些罪证,皇上分明早就知道了。” “所以奴婢才被抓去审问的。” “说起来,还是您连累了奴婢,並非奴婢背叛您呢。” “还有,宋凌楚都已经招了,奴婢再坚守也没有意义,还不如换痛快一死呢。” 燕茹菲手脚冰凉,嘴唇哆哆嗦嗦的。 而后猛地抬头,看向明德帝。 明德帝正端坐首位,目光冷冷的看著她。 那眼神,不像是看自己结髮的妻子,更像是看仇人。 燕茹菲只觉得心都停跳了一瞬。 她嘴唇哆嗦著,想要辩解,可是人证物证俱在,她已经没有辩驳的余地了。 不但没有辩驳的余地,罪证还再一项一项往上加。 这时,唐泽照也站了出来:“启稟皇上,臣子也要状告当朝皇后娘娘,与臣子母亲联手,意图残害北梁福星及其腹內小皇孙,实在是罪大恶极。” 唐泽照故意用的“北梁福星”,这四个字可比“九皇子妃”的分量重的多。 毕竟万善寺的圆心大师可是说过:福星在,北梁兴。 燕茹菲闻言,不敢相信的看向唐泽照。 这傢伙…… 为了扳倒自己,竟然不顾自己生身之母,不顾固安候府的前途了吗? 顾沉到底许给了他什么好处? 等將来承继大统后,让他位极人臣? 想到这里,燕茹菲一口银牙都差点儿咬碎了:“你……” 唐泽照根本不给她说话的空閒,继续道:“幸而我们发现及时,罪妇林氏已经招供。” “有与皇后娘娘密谋的书信为证。” “请皇上过目。” 唐泽照说著,將一封摺叠整齐的书信双手奉上。 明德帝点了点,苏沛然便快速呈了上来。 翻阅后,明德帝脸色更阴沉了。 宋凌楚又继续道:“当年与察合台一战,睿王殿下战死沙场……” 燕茹菲猛地跳起来:“住口,你给本宫住口!” 宋凌楚无视燕茹菲:“那是因为睿王不肯为皇后娘娘所用,不肯极力辅佐六皇子。” “皇后娘娘愤怒与察合台合作,直接算计死了睿王和数万北梁军。” 说到最后,宋凌楚的声音变得愤怒,尖锐:“你就是北梁的罪人,千古罪人。” 燕茹菲愤怒道:“你胡说!” 宋凌楚双眸通红:“我有当年你卖国的证据,铁证。” 燕茹菲嘴唇抖的更厉害了,身子也微微颤抖著:“不是我,和我没关係,是庆国公府……” 燕铭学打断道:“姑母,咱们虽然是一家人,但这话可不兴乱说。” “我庆国公府一向忠於皇上,忠於北梁。” “竟不知姑母有虎狼心思。” “幸而我们提前发现,大义灭亲,否则今日怕是都解释不清了。” “姑母先是行叛国之事,如今又行判族之举,实在是……” “可恶至极!” 燕茹菲满面泪痕的看著燕铭学:“铭学,本宫是你的亲姑姑,你怎么能那么没良心。” 燕铭学眸光变冷:“没良心?姑姑好意思说这种话吗?” “难道不是你时时都在算计庆国公府吗?” “刚刚还想让庆国公府背锅。” “灭族的锅。” “怎么,如今我们不想被姑姑算计了,就成没良心了?” “要我说,姑姑才没良心呢。” “你身为北梁皇后,一国之母,却没有半点儿国母的担当,只知道替子覬覦皇位。” “你身为庆国公府的姑娘,却从来不顾念血脉亲情,想算计就算计。” “我也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了。” “我总不能,眼睁睁看著整个庆国公府为姑姑背锅,从而灭门吧?” 燕茹菲跌坐在地上。 认证物证俱在,各项罪名都成立。 四面楚歌…… 燕茹菲抬眸,看向坐在首位的明德帝,眼睛通红,声音沙哑:“今日,我是不是逃不过了?” 明德帝面无表情的看著燕茹菲:“你既敢做下那些齷齪,就该接受惩罚。” 燕茹菲眸光死死的盯著明德帝:“齷齪?確实都是齷齪。” 明德帝微微眯起眼睛。 夫妻两人就这么无声的对视著。 一旁的顾沉,虽然微垂著头,但眸光却不时的扫过两人。 当然,看不太清明德帝。 但是站在一旁的燕茹菲的表情,顾沉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通过燕茹菲的眼神变化,他敢肯定,他们夫妻二人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交流。 还是一场很重要的交流。 顾沉微微蹙起眉头。 他们在说什么? 第574章 废后,赐白綾 明德帝和燕茹菲对视了许久。 养心殿安静可闻落针。 顾沉看不太到明德帝的表情,便一直死死盯著燕茹菲。 燕茹菲的表情变换很多。 先是犹疑,然后又是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再然后是皱眉像是权衡利弊,最后长吁一口气。 真是谈妥了? 顾沉正在想自己推测的到底准不准时,燕茹菲开口了。 语气很颓废,没有一丝生机。 “宋凌楚说的没错,唐泽照说的没错,燕铭学说的也没错,都是本宫所为。” 顾沉一愣,看来自己推测的没错,他们谈妥了。 只是,谈的什么? 皇后娘娘四面楚歌的情况下,还能暗戳戳的和父皇谈条件? 筹码是什么?条件又是什么? 看皇后娘娘利落承认了所有罪行,想来…… 条件是关於顾昱的? 皇后娘娘牺牲自己,想要给顾昱换什么? 而且…… 父皇答应了皇后娘娘的条件,让皇后娘娘承认全部罪行。 这是不是代表著,其中有些罪行…… 顾沉眯起眼睛。 没容顾沉多想,明德帝就猛地一拍桌几上的镇纸:“大胆燕氏……” 顾沉垂著头,就听明德帝一同义愤填膺的怒吼。 最终结果——废后,赐白綾。 燕茹菲的眼睛里已经彻底没了光,嗓音更加沙哑了:“谢皇上隆恩。” 明德帝暗自鬆了一口气,而后摆摆手。 赵无谓立刻命人將燕茹菲押了下去,只等废后的詔书了。 燕茹菲没反抗,就这么脚步踉蹌著退了下去。 顾沉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就在燕茹菲才被押下去没一会儿,顾昱来了。 他是闯进来的。 硬闯。 明德帝皱眉怒斥道:“放肆!” 顾昱猛地跪下:“父皇,求您饶了儿臣的母后吧,儿臣……” “退下!”不等顾昱说完,明德帝再次怒斥道。 顾昱却执拗的看著顾昱:“父皇……” 明德帝脸色一沉。 顾昱就觉得心头突突猛跳,最终还是咬牙道:“父皇,求您饶了母后吧。” 他如今已经不被父皇所喜,眼睛瞎了一只,还不育…… 若是母后再没了,他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 所以,他这不单单是为自己的母后求情,也是在为自己的將来求情。 他不能退缩。 明德帝目光越发冷冽起来:“你可知燕氏犯了什么罪过?” 顾昱一顿,他没问。 碧萝就和他说,皇后娘娘有危险…… 他进宫之后,才得知母后被废了,並且被赐了白綾。 情急之下,他就闯进来了。 明德帝瞧著顾昱那副模样,又冷哼一声:“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来求情?” “朕看你最近歇的脑子也没了。” “废后,赐死的罪过,你觉得你磕两个头求饶就能放过?” “朕只赐死燕氏,已经看在你是朕的儿子的份上了。” 顾昱闻言,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滚了下来,低垂著头什么话都不敢说。 父皇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他哪里还敢求情。 除非,他想被连累。 瞧著顾昱不在求情,明德帝心里又有些不满。 此子不孝。 他母后被废,被赐死,他竟然这么容易就放弃求情了。 想到这里,明德帝怒吼:“滚!” 顾昱也顾不得丟人,闻言立刻低著头快步退了出去。 没有半点儿犹豫。 明德帝见状,心里越发堵的慌。 恨不得重罚。 但是,在燕氏伏法前,他不会重罚顾昱的。 一切,等燕氏伏法后。 不得不说,两人不愧是夫妻。 很多时候脑迴路都一样。 用人靠前,不用人后,甚至立刻卸磨杀驴。 燕茹菲回到了未央宫。 茱萸跟在她身边。 这是茱萸跪求来的,说是主僕一场,想送燕茹菲最后一程。 燕茹菲没有拒绝。 此刻,燕茹菲坐在铜镜前,茱萸站在她身后,一下又一下的替她梳著头髮。 两人都无言。 好一会儿后,燕茹菲才沙哑著嗓子说道:“茱萸,本宫后悔了。” 茱萸手上动作一顿,问道:“后悔什么?” 燕茹菲看著铜镜中自己的容顏,不由的抬手摸了摸:“后悔入宫了。” 若是她没有入宫,没有成为皇后…… 如今一定是高门大户的正头夫人,过著平淡的相夫教子的生活。 不会为了权势,一步步走向灭亡。 没了亲人,没了臂膀。 四面楚歌。 茱萸仔细的帮燕茹菲把髮髻梳好,这才说道:“人生,从来就没有后悔的机会。” 说完,后退一步,朝著燕茹菲磕了一个头:“虽然您最后捨弃了奴婢,但奴婢仍感激您。” “感激您当年一眼挑中了奴婢,让奴婢成为您的贴身大丫头。” “这些年来,您確实待奴婢不薄。” “虽然最后您捨弃了奴婢,但奴婢也在最后背叛了您,咱们就这一番当谁也不欠谁。” “所以,整体算下来,还是奴婢欠您的。” “若有来生,奴婢还愿意伺候您。” “保证,永不背叛。” 说完,茱萸便拔下自己的发间的一根长簪,直接刺颈而亡。 燕茹菲看著茱萸倒在血泊里,眼里顿时蓄满了泪。 但她抬著头,不让泪落下来。 直到,眼泪风乾在眼睛里,这才起身,从床榻上抱来一床锦被,仔细的盖到了茱萸身上。 而后便起身,靠坐在一旁的贵妃椅上。 等著废后的詔书,还有白綾。 明德帝办事效率非常快,不过傍晚时分,废后詔书便已经下了。 白綾,是苏沛然送去的。 燕茹菲看著苏沛然半晌没说话。 前些日子,她还想著,日后一定要寻个错处,发落了苏沛然。 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她就要被赐死了。 苏沛然恭敬道:“请娘娘上路。” 而后,站在他身旁的两名小太监立刻上前一步,每人端著一个托盘。 一个托盘里放著的三尺白綾。 另一个托盘里是鴆酒。 苏沛然又说道:“皇上体谅与娘娘几十年夫妻,愿意给娘娘一个选择的机会。” 燕茹菲像一缕幽魂,嗓子干哑:“多谢皇上。” 而后抬手,端走了鴆酒。 燕茹菲端著酒杯的手,不停的颤抖著,眸底的恐惧层层叠叠。 但最终,还是仰头一口喝了。 空酒杯被仍在了地上。 燕茹菲一步一步走向软塌,然后像往常一样,靠坐在上面。 鴆酒的药性上来的很快,燕茹菲的嘴角,很快便流出了黑红的血液。 五臟六腑似是要裂开一般,疼的燕茹菲蜷缩成一团。 就在这时,苏沛然往前凑了一步,小声道:“您刚离开养心殿,六皇子就硬生生闯了进去。” 第575章 將死之言 燕茹菲猛地睁开了眼睛:“你说什么?” 苏沛然身子往前凑了凑:“奴才说,您前脚刚离开养心殿,六皇子就闯了进去,真硬闯的,还气呼呼的质问皇上呢。” 燕茹菲强忍著疼爬起来,焦急问道:“皇上,皇上怎么处置的? 苏沛然笑眯眯的:“能怎么处置,震怒唄。被剥了郡王的爵位,沦为光头皇子了。” 虽然现在皇子们都还是光头皇子。 但他们不一样。 因为在北梁,没犯错的皇子,在立太子之前,是不封爵的。 在立太子之前封爵,多半就与太子无缘了。 这也是当年为何顾昱被封后,燕茹菲几乎气到心梗。 燕茹菲脸上冷汗淋淋:“你胡说。” 苏沛然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您是將死之人,奴才没必要骗您。” “满大殿的人都看著呢。” “皇上確实震怒,將他赶了出去,剥爵之事,是后传的圣旨。” “奴才亲自去的。” “哦,对了,当时六皇子的神情可不大好,奴才瞧著,好像病懨懨的。” 鴆酒的毒已经彻底发作,燕茹菲痛的直不起身。 甚至脑子里嗡嗡的,都有些听不清楚苏沛然在说什么。 只是努力睁著眼睛,看著苏沛然。 口里不听的喃喃著:“不会的,绝对不会的。你住口,住口……” 皇上已经答应了她。 只要她认下那件事情,他不会亏待昱儿的。 君无戏言。 他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她已经付出了一条命,保住了他身为皇上的清誉。 难道还不能为昱儿换一个將来? 苏沛然凑到燕茹菲的耳边:“皇后娘娘,卸磨杀驴您不是一直都玩的很好吗?怎么放在自己身上,就觉得接受不了呢?” 燕茹菲猛地瞪大了眼睛:“你,你……” 苏沛然微微一笑:“奴才也是奉命办事,和奴才没有关係。” “奴才只是好心提醒娘娘一句而已。” 说著,苏沛然嘆了一口气:“奴才也是觉得娘娘可怜才这般说的。” 燕茹菲此刻已经没有思考的能力了。 甚至她的目光都开始涣散了。 不光嘴角流血,就连鼻子,眼睛,耳朵里,都开始缓缓身处一抹暗沉的红。 七窍流血,看起来十分骇人。 呼吸如同破败的风箱,仿佛隨时都会断开。 燕茹菲趴在软塌上,后背上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嘴里只是喃喃著:“不能,你不能这么做……” 苏沛然抿了抿唇,又往前凑了凑身子,在燕茹菲的耳边说道:“六皇子,会很快去陪您的。” 燕茹菲本来已经闭上的双眼,猛地睁开。 因为极致惧怕,瞳孔瞬间扩大。 一只手,死死的攥住苏沛然的衣袖,仿佛用尽了力气:“睿王,非本宫所为,你,你……” 一句话没说完,燕茹菲手便沉了下去,脑袋也重重砸在软塌上。 一双眼睛,至死没合上。 就那么圆溜溜的瞪著,看起来十分瘮人。 苏沛然往后退了一步,眸底没有一丝怜悯,甚至还挥了挥刚刚被燕茹菲抓过的地方。 这才走到殿门前:“未央宫燕氏,已伏诛。” 说完,便大踏步离开了。 两个小太监,跟在苏沛然的身后,快步离开了。 他们两个都是苏沛然的心腹,不然苏沛然也不会带著他们一起来。 苏沛然去养心殿復命。 明德帝坐在榻上沉默了好半晌,而后长嘆一声:“毕竟与朕夫妻几十载,好好葬了吧。” 像是重情重义的人一般。 苏沛然躬身道:“是,奴才遵命。” 说完,便退下了。 明德帝放下手里的书本,目光看著虚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是手持上的珠子,拨动的越来越快。 可见,他此刻心绪有些不安。 赵无谓在一旁察言观色良久,才端著一杯茶上前一步:“皇上,冬日冷燥,您喝口茶润润。” 明德帝回过神儿来,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这茶不错,不但茶香清冽,还让人口舌生津。” 赵无谓立刻说道:“这是皇贵妃娘娘亲自炮製的,说是冬天饮用最好。” “当时成功后,还让墨太医孙太医等人仔细查验过。” “又自己喝了十日。” “这才送到了您的跟前儿。” 明德帝笑笑:“皇贵妃有心了,把朕亲手设计的那件霽蓝地描金堆荷壁瓶给她送过去。” 赵无谓立刻躬身道:“是,奴才遵命,皇贵妃娘娘一定会特別喜欢。” “当时,您画出来时,奴才就瞧见皇贵妃娘娘眼里的光了。” 明德帝心情骤然变好:“就你嘴好。” 赵无谓跟著笑起来:“奴才笨嘴拙舌,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说著,便后退一步:“奴才让苏沛然立刻送过去。” 刚刚閒下来的苏沛然,就有领了这个任务,带著人抱著壁瓶,往翊坤宫去了。 九皇子府。 唐卿卿颇为悠閒的靠坐在藤椅上。 本来以为,与皇后娘娘当面对质,应该会生出许多波澜。 毕竟,那是皇后娘娘。 没想到,竟这么顺利。 她也就只是担忧了那么一会儿,宫里的判决就下来了——废后,赐白綾。 速度之快,她都有些发懵,感觉和做梦似的。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顾沉从外面走进来,抬手在唐卿卿眼前晃了晃,问道。 他已经在外间儿烤过火了,身上暖融融的,不会带了寒气进来。 “皇后娘娘就这么……去了?”唐卿卿仰头。 “嗯。”顾沉点点头。 唐卿卿抿著唇:“就是感觉,有点儿不真实。皇后娘娘毕竟有不少手段……” 顾沉坐在一旁,將唐卿卿的手,护在自己的掌心中:“罪证確凿,且四面楚歌,没了退路。” “而且,再多的手段,也敌不过帝王的疑虑。” “那般罪证,也辩无可辩。” “只能说,她坑害庆国公府,捨弃宋凌楚,又捨弃茱萸这些棋,都走的很烂。” “这些,本该是她的助力,如今却成了她的催命符。” “如果没有她的这些烂棋,我也没可能成功。” “是她自己,葬送了自己。” “什么唏嘘的。” 第576章 三日后后,流放苦寒之地 这时,傲霜从外面走了进来。 对著两人行礼后,直接说道:“殿下,宫里刚刚传了消息出来。” 顾沉抬眸:“什么消息?” 傲霜正色道:“皇后娘娘临死之际,突然很激动的说,睿王之事,並非她所为。” 唐卿卿蹙眉:“她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 傲霜解释道:“是苏沛然用六皇子刺激了她一番,崩溃之后才说的。” 唐卿卿转头看向顾沉,发现顾沉並没有惊讶的表情。 愣了一瞬:“你早就知道了?” 顾沉摇摇头:“不知道,只是当时在大殿上,我察觉他们二人用眼神交谈,所以有些猜测。” 唐卿卿捏著手指,嘟囔道:“睿王之事,非她所为,和皇上眼神交谈,谈条件……” 唐卿卿猛地抬头,语气有些惊愕:“难道……” 她並没有说完,但想表达的意思,顾沉和傲霜都已经明白了。 顾沉更是点点头:“应该是功高震主。” 唐卿卿抿紧了唇:“睿王能征善战,守护北疆,压制察合台和漠北,立下了不世战功。” 傲霜嘆一口气:“也是催命符。” 顾沉轻轻拍了拍唐卿卿的后背:“此事,你不要告诉顾离。” 唐卿卿点点头:“我知道,我不会告诉她的。” 隨即,唐卿卿又问道:“母妃那……” 顾沉摇摇头:“也先不要告诉,此事只我们知道就好。” 隨即,又轻轻抚摸了一下唐卿卿的肚子:“你最近少操心,多保重自己。” 唐卿卿也轻柔的拍了拍肚子:“孩子很乖呢。” 顾沉贴近,在唐卿卿肚子上落下一个吻:“就是要乖乖的。若是敢折腾你母亲……” “等你出来了,为父可不会手下留情。” 唐卿卿有些害羞的推了顾沉一把:“別闹……” 隨即又好笑道:“哪有这么威胁自己孩子的,小心孩子记仇,回头不理你。” 顾沉笑笑:“你理我就行了。” 傲霜则是默默退了出去。 两人玩闹了片刻。 唐卿卿如今,非常容易累,这么一会儿就觉得疲惫的不行。 顾沉忙殷勤的倒了半杯温热的蜂蜜水给唐卿卿。 又站在唐卿卿身后给她按揉肩膀。 唐卿卿美滋滋的喝了,被顾沉按的有些昏昏欲睡。 因为待会儿要吃晚饭,所以顾沉没让唐卿卿睡,而是和她说起了话。 “固安候夫人的判决,下来了。”顾沉说道。 唐卿卿一下子醒了盹,转头看著顾沉:“这么快吗?” 顾沉点点头:“三日后,流放苦寒之地。” “虽然定国公府已经和她断绝了关係,但父皇还是看在定国公的份上,从轻发落了。” “如果按照北梁律例,她会被判斩刑的。” “意图谋害北梁福星,意图谋害九皇子妃,意图谋害小皇孙……” “虽未成功,仍是重罪。” “更何况,之前还有各种前科。” “所以,她还是沾了曾经是定国公府嫡女身份的光。” 唐卿卿神情有些复杂,好一会儿才摇摇头:“恐怕,她不会这么认为的。” 她这个母亲,最是自私自利了。 哪怕是之前有段时间变得温柔了,也是有所图谋。 她本质,就是个恶的。 改不了的。 唐卿卿预判的没错,林婉言得知自己要被流放后,先是向唐泽照哭诉。 让唐泽照去求求定国公,求求九皇子。 被拒绝后,便开始破口大骂。 骂唐泽照不孝。 那些话,就算是那些狱卒听了,都觉得心寒的厉害。 唐泽照却能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 可见平时已经听习惯了。 等到林婉言这一轮的破口大骂结束后,唐泽照说道:“如果不是看在外祖父的面子上,您早就被判斩刑了,如今留得一条命在,已经是万幸。” 林婉言髮丝凌乱,眸光阴冷的盯著唐泽照,那看眸光和看仇人没什么区別。 唐泽照深吸一口气:“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林婉言没想到唐泽照竟真的要走,忙往前窜了一步,抓住牢门栏杆:“唐泽照,你站住。” 唐泽照脚步未停,任由林婉言在后面喝喊,怒骂。 林婉言骂的那叫一个难听。 可是眼看著骂不回唐泽照后,林婉言慌了。 她可不想流放苦寒之地。 光是想想,她就觉得受不住。 当初老三,虽然身体病懨懨的,但好歹是个男的啊。 被流放至今,並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她怀疑老三早就死在途中。 她不想死。 也不想真的去苦寒之地受罪。 她明明是尊贵的定国公府嫡女,是固安候府的夫人,怎么就流落到流放的境地了…… 她虽然做了一些错事,可唐卿卿不是没受到任何伤害吗? 为什么要紧咬著不放? 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当初就该掐死。 还有定国公府,分明和皇室交情匪浅,为什么不肯为她说情? 她可是他们唯一的女儿,他们怎么半点儿亲情都不顾? 唐泽照更是不孝。 林婉言想著想著,心里对这些人的恨意更甚,又开始破口大骂起来。 骂完之后,又找来狱卒,让他们去找唐泽照来。 还算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还知道用一根金簪来当传话费。 狱卒得了金簪,便亲自去固安候府走了一趟。 唐泽照只说“知道了”,並不肯去。 林婉言等了半天,都没等来唐泽照,便开始骂那名狱卒骗她金簪。 狱卒苦口婆心的说了半天,说他话已经传到了,是固安候府的公子不肯前来。 但林婉言根本不听,一直歇斯底里的闹著。 最后还是一名狱卒直接甩了一鞭子。 那鞭子並未打在林婉言的身上,只是抽在她一旁的栏杆来。 鞭尾可能划了一下。 林婉言发出一声尖叫,捂著发红的手背,立刻蜷缩在角落里,眸底带著恐惧。 她没想到他们真的敢动手打人。 她以为,他们怎么也要顾及她的身份。 也是在这一刻,她才深切意识到,这里是大牢…… 她是真的要被判流放了。 流放苦寒之地…… 光是一想,林婉言就止不住腿软,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扑簌而落。 她害怕…… 第577章 流放之地 北疆,苦寒之地。 很破旧的一个小院儿里,有两间破败的茅草屋。 半边窗子都是坏的,只能拿乾草堵著。 木门也破旧的很,上面的裂缝同样也塞著乾草。 苦寒的北疆,再加上寒冬腊月。 小屋里能冻死人。 桌子上,摆著的半杯水都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唐泽松蜷缩在土炕上。 身上盖著一个满是补丁的被。 被看起来很厚,但其实里面装的都是芦。 只是看著厚,一点儿都不保暖。 所以被上,还堆著很多乾草,就是为了暖和一些。 唐泽松比流放前更瘦了。 几乎皮包骨。 一双眼睛深深凹陷进去,转动间透著几分浑浊。 脸色也不似以往苍白没血色。 而是黑黄黑黄的。 皮肤也粗糙的很,像是常年干农活,风水日晒一般。 吱呀…… 破败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名身穿粗布袄的女子从外面走了进来了。 手里端著一个缺口的铁锅。 脸上带著笑容:“公子,这是刚刚熬好的粥,您快喝点儿吧。” 说著,从柜子上拿出一个缺口的碗来。 赶紧给唐泽松盛了一碗。 “捧著,先暖暖手。”女子將碗递给唐泽松,语气很是欢快。 唐泽松有些费力的坐起身子,接过粥碗。 也不觉得烫。 只觉得好温暖,好想再靠近一些。 “为了这些粥,你又废了不少功夫吧?”唐泽松捧著粥碗,止不住咳嗽了两声。 “没废什么功夫。”女子坐在一旁,也没閒著,而是拿过一缕缕乾草开始编起来。 “你也赶紧喝粥,別忙了。”唐泽松说道。 “我刚刚喝过了。”女子说道:“早点儿编好,早点儿盖上,总比单纯盖稻草要好些。” 唐泽松拽了拽身上的被,嘆一口气:“流放之地,虽然都是罪人,可朝廷也给发了衣被。” “可是这里的人,为了贪污阴凉,连次都不愿意用,只用芦充数。” “这芦虽然看著厚实,但实际没什么用处。” “这帮狗官……” 女子麻利的编著乾草:“民不与官斗,我们也没法斗,只能想办法努力活著。” “公子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您,咱们会顺利渡过这个冬天的。” 唐泽松神情复杂的看著女子:“绿裳,你回去吧。” 绿裳编草的动作一动:“公子,您不用再劝我,我不会回去的,我要在这里陪著公子。” 唐泽松嘆一口气:“你又何苦呢?我这辈子恐怕也回不了京城的。” 隨即又自嘲的一笑:“或许,我连这个冬天都熬不过去。” 绿裳有些生气:“公子不许浑说。” 唐泽松目光盯著绿裳:“我是被流放的,可你不是,你可以回去京城。” 绿裳生气的背过身子。 唐泽松嘆一口气:“如果你是想著幼时的那些情分,这两年你也已经付出够多了。” “绿裳,听我的话好不好?” “我不希望你跟我耗死在这里,我希望你能好好活著。” “我打听到,过几日有个商队要去京城。” “你就跟著他们一起走。” “我会亲笔书信一封,到时候老五会给他们报酬,也会安排好你的。” 说到最后,唐泽松的语气中带著一抹恳求:“绿裳,就当是我求求你了,好不好?” 绿裳背对著唐泽松,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落。 唐泽松无奈的放下粥碗,轻轻拍了拍绿裳不断抽动的肩膀:“绿裳,別哭,別哭……” 绿裳用力抹了一把眼泪:“公子先把粥喝了,待会儿该冷了。” 唐泽松也给绿裳盛了一碗:“你也喝。” 绿裳拒绝道:“我刚刚……” 唐泽松执拗的递著碗:“你若是不喝,那我也不喝,直接饿死好了。” 绿裳这才接过来,和唐泽松一人喝了一碗薄粥。 还有一块儿乾巴巴的野菜饼子。 两人泡著粥吃了。 这点儿东西,连半饱都没有,只是胃里不再那么空落落的难受,有了几分暖意。 吃过饭之后,绿裳起身收拾锅和碗。 唐泽松一把抓住绿裳的手腕,心头驀地一疼。 绿裳的手腕,比之前细了许多。 绿裳扯了扯手:“公子放手,我先去把锅和碗刷了去。” 唐泽松没有鬆开:“现在吃了饭,咱们继续刚刚的话题,过几日你就跟他们走。” 绿裳眼睛红红的:“我发过誓,这辈子不会离开公子的。” 唐泽松嘆一口气:“我已经不是公子了,我只是一个流放的罪人。” 这些个日日夜夜,他后悔过无数次。 可后悔有什么用? 虽然他经常会设想,如果当初他没有针对卿卿,如果当初他没有作死…… 但也只能想想。 绿裳抿著唇:“无论公子变成什么模样,我都要陪在您身边,永远不离不弃,除非身死。” 唐泽松皱眉:“胡说八道什么!小小年纪什么死啊死的。” 绿裳微微垂下头:“公子,我认真的。” 唐泽松无奈的嘆一口气:“绿裳,你不要这么拧,好不好?就当我求你了。” 绿裳搓著衣角:“公子好好歇著,我去洗碗。” 说完,便端著铁锅走了。 留给唐泽松一个背影。 唐泽松又捂著胸口剧烈咳嗽了好一会儿,这才强撑著起身。 因为他太瘦了,袄在身上空荡荡的。 本就不保暖,又四处透风。 从炕上一下来,唐泽松便感觉身子一瞬间就被冻透了,手脚冰凉的有些麻木。 他身子本就弱,尤其是在极寒的冬天。 更是孱弱的厉害。 唐泽松跺了跺脚保暖,而后开始干活。 他是流放来的犯人。 每人都有活儿干。 最近下了雪,北疆越发冷了,所以头儿允许他们带回来干活儿。 是一些木工活儿的组装,还算简单。 唐泽松干了没一会儿,绿裳就红了,手指冻的通红。 唐泽松忙的攥住绿裳的手。 他们的木柴有限,所以刷锅刷碗的水,绿裳捨不得烧热,都是用冷水。 只是唐泽松的手也不热。 两双冰凉的手握在一起,根本就没有暖的意义。 唐泽松便送开手,將绿裳往炕上拽了拽:“你先进被子里躲一会儿,暖和暖和。” 第578章 生產 绿裳点点头:“好,那我进去暖和一会儿。” 说著,便脱鞋爬上了炕。 唐泽松用芦被给绿裳裹的严严实实,又把一捆一捆乾草搬上去。 绿裳仰头笑笑:“很暖和。” 唐泽松看著绿裳的笑,却觉得心里很酸涩。 他一定要让绿裳回京城去。 绿裳,不该跟著他在这里吃苦受罪。 虽然没有绿裳,他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去,但是,就算死了,他也不想绿裳再这么受罪了。 绿裳的那双手,本来能做一手好刺绣的,可是这两年…… 到处都是裂口,冻疮,已经粗糙的很了。 恐怕针都拿不住了。 还有,这两年在这里吃不饱,穿不暖,落下了许多病根儿。 绿裳並没有在被窝里待多久。 约莫一刻钟后,就钻了出来:“我已经暖和过来了。” 说著,將被窝捂的严严实实。 这样待会儿就会残留一点点的热乎气儿。 虽然没什么用,但就当有用。 从被窝出来后,绿裳就开始和唐泽松一起干活儿。 有了绿裳的加入,速度飞快起来。 干了约莫一个时辰,绿裳说道:“没剩下多少了,我一个人就可以,公子快去歇著吧。” 唐泽松拒绝道:“我不累,也不冷,早些弄完,咱们早些歇著。” 绿裳却担忧道:“可是你的身体……” 唐泽松摆摆手:“我最近感觉自己好多了,没事儿。” 绿裳这才点点头:“好吧,若是你哪里不舒服了,记得赶紧去休息,一切有我呢。” 唐泽松心里越发酸涩起来,眼睛都忍不住湿润了几分:“嗯。” 他一定要想办法將绿裳送回京城。 绿裳是个好姑娘,不该跟著他在这里磋磨一生。 京城。 腊月初八,晚。 刚刚喝完一碗腊八粥的唐卿卿,发动了。 顾沉虽然早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还有费三娘,以及三个最好的稳婆在。 他还是慌的不行。 具体表现在,唐卿卿捧著肚子说:“我,我好像要生了。” 顾沉慌的在原地来回踱步:“要生了,要生了……” “我要干什么?第一步要干什么?” “我本子呢?” 还是唐卿卿无奈道:“送我去產房……” “哦对。”顾沉这才停住慌乱的脚步,小心翼翼的抱起唐卿卿,大步往產房走去。 舒云,魏嬤嬤,茯苓,秋桐等都忙了起来。 烧热水的,熬药的,燉汤的…… 所有人都忙了起来。 唯有顾沉,手脚无措的站在一旁,不知道接下来该干嘛。 费三娘拍了拍顾沉的肩膀:“你先出去。” 顾沉摇摇头:“我陪著卿卿。” 说完,便大步走到唐卿卿身边,握著唐卿卿的一只手:“卿卿,我会一直陪著你。” 唐卿卿正疼著呢,根本没空搭理顾沉。 等到缓过这一阵儿后,这才说道:“女子生產,你待在这里做什么?快出去。” 顾沉摇摇头:“不,我要陪著你。” 唐卿卿好笑道:“哪有丈夫在產房待著的,快出去。放心吧,我没事儿,有费姐姐看著呢。” 顾沉再次摇摇头:“不,我要陪著你,不然我不放心。” 费三娘笑笑:“想陪著那就陪著吧,我之前也见过其他陪產的丈夫呢,顾沉不是第一个。” 顾沉刚想道谢,就又听费三娘说道:“不过,別碍事儿就成。” 顾沉:…… 因为是才开始有感觉,距离正式生產还得好半天呢。 舒云和魏嬤嬤亲自做了些鸡汤麵。 唐卿卿趁著不疼的时候吃几口,疼了靠在顾沉身上喘气。 可把顾沉给心疼坏了。 他觉得,这辈子要这一个孩子就行了。 他可捨不得唐卿卿再受罪。 从腊月初八晚上开始,整整折腾了一宿。 幸而並没有什么难產,胎位不正,或者孩子太大的顾虑。 只是正常的生產。 於腊月初九寅时,唐卿卿顺利生下一女。 稳婆抱著孩子,眉开眼笑道:“恭喜殿下,贺喜殿下,是一位可爱的小郡主。” 顾沉只是隨便看了一眼,目光便落回了唐卿卿的身上。 唐卿卿生產后就脱力晕了过去。 “费神医,卿卿这是怎么回事儿?”顾沉焦急的问道。 “只是脱力了,无碍。”费三娘安抚道。 顾沉这才鬆了一口气。 但也一直没离开。 直到唐卿卿睁开眼睛,便忙的凑了上去:“卿卿,你醒了?渴不渴?饿不饿?有没有不舒服?” 唐卿卿嗓子干哑的厉害:“要喝水……” 顾沉立刻倒了温热的水来,用勺子慢慢餵给唐卿卿。 唐卿卿一连喝了多半杯,才问道:“咱们的孩子呢?是儿子还是女儿?” 顾沉想了想:“好像是女儿吧。” 唐卿卿:…… 好像? 什么鬼? 迎著唐卿卿探究的目光,顾沉不好意思的笑笑:“当时你昏过了,我很担心……” 唐卿卿眯著眼睛:“所以,你到如今也没去看过他/她?” 顾沉垂下头:“嗯。” 唐卿卿深吸一口气:“那好歹也应该知道男女。” 一旁的茯苓笑笑:“是位可爱的小郡主,可漂亮了呢。” 而后,又一脸得意的说道:“嬤嬤们都说从没见过生下就这么漂亮的孩子呢。” 秋桐也跟著笑笑:“皇子妃稍等,奴婢这就让奶嬤嬤把小郡主带上来。” 说著,便转身出去了。 秋桐还没回来呢,宫里的赏赐已经到了。 先是明德帝的,再是皇太后,然后是皇贵妃的。 明德帝是直接派赵无谓来的,皇太后和皇贵妃身边也都是掌事嬤嬤。 三人送完赏赐都默契的没走。 而是留下看过了小郡主后,这才笑盈盈的离开了。 无一例外,都是夸奖。 唐卿卿都好奇死了。 等到三人离开后,奶嬤嬤这才快步將小郡主抱到了唐卿卿身边。 “一般刚生下来的孩子都皱巴巴的,小郡主却是白白嫩嫩的,倒是少见呢。” “瞧这两弯眉毛,一般孩子生下来就是两道黄泥,咱们小郡主却是两道黑线儿呢。” “將来长大了,必定是美人胚子。” 顾沉也凑在一旁看了看,笑的见牙不见眼的:“这孩子长得像卿卿,长大了必定是倾国倾城的。” 第579章 诺诺 唐卿卿虽然已经睡了一觉了,但仍没有太大的精力。 只看了一会儿小郡主就撑不住了。 顾沉便挥挥手,让奶嬤嬤將小郡主带下去仔细照料。 秋桐也跟著下去了。 “再睡会儿吧。”顾沉揉了揉唐卿卿的髮丝,然后弯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嗯。”唐卿卿点点头,她確实还累的很。 需要好好休息。 唐卿卿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 不是她主动醒的。 是被顾沉轻轻叫醒的。 唐卿卿迷迷糊糊的揉著眼睛,声音也是含糊不清:“怎么了?” 她正困呢,这句话都是强迫自己问出来的。 “你已经睡一天了,该起来吃饭了。” 唐卿卿翻了个身:“不饿,不吃了,困,我再睡会儿。” 顾沉担忧道:“你中午就没吃饭。” 唐卿卿嘟噥了一句:“困。” 然后就没了动静。 顾沉又轻轻喊了两声,回应顾沉的是唐卿卿那均匀的呼吸声。 “茯苓,去请费神医来。”顾沉一脸担忧的说道。 “是。”茯苓点点头,快步退了出去。 费三娘来的很快。 “费神医,您快给卿卿瞧瞧,她都睡一天了,中午饭都没吃。”顾沉一脸焦急的说道。 “先別急,我看看。”费三娘说著,搭在唐卿卿的腕脉上。 片刻后,又换了另外一只手。 “她没事儿,就是有些虚弱,刚刚生產完,也正常。” “让她睡就好了。” “饭菜温著,等醒来后再吃。” 听到费三娘如此说,顾沉这才鬆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费三娘诊完唐卿卿后,便又去看小郡主了。 这么可爱的小娃娃,很难不让人喜欢。 就连宫里的太后娘娘,也在聚精会神的听派去的蔡嬤嬤和她说小郡主多么的冰雪可爱。 眉宇间都是慈爱的笑意。 明德帝此刻也正和太后娘娘坐在一起。 “儿子也听赵无谓说了,小郡主生的白白净净,十分漂亮。” “儿子记得,宫里公主皇子出生的时候,都皱巴巴的。” 太后娘娘笑道:“何止公主皇子,就是皇帝刚出生的时候,也是皱巴巴的呢。” 明德帝眉宇间也带著浓浓的笑意:“是吗?可见福星就是不一般。” 太后娘娘点点头:“之后的洗三,皇帝打算怎么办?” 明德帝正色道:“儿子有个想法……” 九皇子府。 唐卿卿这一觉,一直睡到了亥正时分,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这次醒来,没有之前那么疲累和睏倦了。 但是,她饿了。 顾沉就一直守在唐卿卿的床边。 唐卿卿才睁开眼睛,顾沉就察觉了,立刻凑到近前,温声问道:“你醒了,饿不饿?” 唐卿卿点点头:“饿了。” 顾沉扶著唐卿卿坐起来:“晚饭一直在小厨房温著呢,我让她们端上来。” 都不用顾沉吩咐,茯苓便已经派小丫鬟去提饭了。 等饭的功夫,端来一盅红枣燕窝羹。 顾沉端著红枣燕窝,坐在床榻边,一勺一勺的餵给唐卿卿。 吃了大约一半的时候,晚饭放在一张小桌几上端了上来,然后架在唐卿卿的床上。 顾沉又忙的给唐卿卿布菜,盛汤。 忙的不亦乐乎。 唐卿卿端著一碗鸡汤,问道:“你可吃过晚饭了?” 顾沉顿了一下:“吃了。” 唐卿卿立刻放下手里的汤碗,就那么直勾勾的盯著顾沉。 顾沉被盯的发毛,忙说道:“还没吃,等会儿你吃完了我就去吃。” 唐卿卿本想让顾沉和自己一起吃的。 但是…… 她这个生產之后吃的饭菜,没滋没味儿的,好像不太適合顾沉吃。 当即说道:“那你叫他们摆饭,我们一起吃。” 眼见唐卿卿不肯再吃饭,顾沉忙的让茯苓摆了他吃的饭菜来。 其实他想和唐卿卿一起吃她的饭菜的。 他知道不好吃。 所以想陪著唐卿卿一起吃苦。 但唐卿卿不肯。 顾沉便让茯苓也给他准备一些日常清淡的饭菜。 完全没有辣椒的那种。 因为唐卿卿喜辣。 两人坐在一起,很快就吃完了饭。 唐卿卿伸了个懒腰:“总算是舒服了些。” 隨即又问道:“小郡主呢?你去看过了没有?这会儿睡了没?” 顾沉有些不自在的摇摇头:“还,还没去。” 白日里,唐卿卿一直在昏睡。 他哪里有心情去看。 “不过你放心,秋桐一直都守著呢,还有六个奶嬤嬤贴身伺候著。” 唐卿卿有些无语:“也就是说,你至今还没见过你女儿?” 顾沉往后退了一步:“明,明天就见。” 唐卿卿无奈嘆了一口气:“算了,你也担心我,我知道的,不过女儿也一样很重要。” “对了,你给她起名字了吗?” 顾沉摇摇头:“她的名字,怕是轮不到我们来起。” 唐卿卿一愣,隨即说道:“你是说……” 顾沉点点头:“不过,我们可以给她起个小名儿,私底下唤著。要不你想想?” 唐卿卿托著下巴想了半天:“我一时也想不出,你有合適的吗?” 顾沉想了想:“不如叫诺诺吧。” “她是你我二人生命的延续,也代表著我对你的承诺,一生一世一双人。” 唐卿卿的舌尖,温柔的滚过这两个字:“诺诺……” “不错,就叫这个名字吧。” “我们的女儿有小名了,就叫诺诺。” “明日我就告诉她。” 顾沉揉了揉唐卿卿的髮丝:“诺诺洗三的时候,估计宫里会来人的。” 唐卿卿点点头:“毕竟我有个福星身份呢,我知道。” 顾沉温和的笑笑:“到时候,我会把定国公府,还有五哥五嫂,大姐大姐夫都请来。” 唐卿卿闻言,越发开心起来:“好啊好啊。” 顾沉说道:“其实你生產的时候,定国公府就派了人来,他们自己也一直守在府门外。” “只是皇室有规矩,她们才没办法进来陪產。” “只能在外面等著你母女平安的消息。” 唐卿卿抿了抿唇:“等洗三过后,再好好见吧。洗三当日,肯定也没有空閒。” 顾沉点点头:“说的也是。” 因为唐卿卿白日里睡了一天,所以这会儿也不困。 但考虑到顾沉精神紧绷了一天一夜。 所以唐卿卿便催著顾沉赶紧去睡觉。 顾沉不想离开,最后便霸占了茯苓的位置,在碧纱橱里歇下了。 茯苓则是无奈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580章 洗三 诺诺三天的大日子。 无雪,无风,就连太阳都暖洋洋的。 一派晴好。 茯苓欢喜的说道:“不愧是咱们小郡主洗三的日子,万里无云,都没那么冷呢。” 舒云笑笑:“是啊,可见咱们小郡主最是惹人喜爱。” 此刻的小郡主,正在唐卿卿怀里睡著。 比刚出生的时候更好看了。 像个精雕玉琢的福娃娃,谁见了都稀罕的不行。 其中当属费三娘。 都快恨不得和诺诺通吃同住了。 顾沉坐在唐卿卿身后,半圈著唐卿卿,眉眼间含著笑意,唐卿卿怀里抱著诺诺。 一家三口,非常温馨。 “诺诺和你长的很像,瞧这眼睛,瞧这嘴巴,瞧著眉毛……” “长大了定会和你一般,风华万千。” 唐卿卿笑笑:“我希望她这一生都平平安安的,儿时有我们疼爱,长大有夫君疼爱,老了有女子孝顺。” 顾沉的身子,突然就僵住了。 半天没说话。 唐卿卿一愣,不解的碰了碰顾沉的胳膊,问道:“你怎么了?” 顾沉回过神儿来,不过脸色有些难看。 唐卿卿越发好奇了:“到底怎么了?” 顾沉抿著唇:“我一想到將来有猪来拱我们家的白菜,我这心里就难受的紧。” “不行,將来我一定要好好考验那混小子才行。” 诺诺还没过洗三,顾沉已经把將来如何考验姑爷的事情提上了日程。 很快,日头升起。 客人们都来了。 按照民间习俗,洗三都是来的家里的各路亲戚。 但唐卿卿身份不同,是九皇子妃,又是北梁福星,所以诺诺这洗三宴办的格外大。 不光亲戚,基本京城里的达官贵人都来了。 明德帝和皇贵妃更是亲临。 明德帝还亲自抱了诺诺,诺诺很给面子的咧嘴一笑。 笑的明德帝一颗心都化了。 赏赐翻倍。 当场便封了诺诺为福昌公主,赐大名顾清,是和小皇孙们走的同样的排字。 所有人齐声恭贺。 明德帝抱著诺诺,笑眯眯问道:“顾清,喜欢这个名字吗?” 诺诺很给面子的再次咧嘴一笑。 明德帝越发高兴了:“小诺诺很喜欢朕给她起的这个名字呢。” 蒋雨桐也跟著笑笑:“皇上龙气重,小诺诺跟在您身边,很开心呢。” 明德帝又抱了一会儿,这才不捨得给蒋雨桐也抱了抱。 蒋雨桐小心翼翼接过来。 当年,她抱顾沉和永安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小心翼翼过。 也没有像现在一样,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只想赶紧把所有一切好东西都抱过来。 最后,在蒋雨桐的依依不捨中,將诺诺交给了一旁候著的奶嬤嬤。 午宴开始。 因为有明德帝和蒋雨桐来,自然不能按习俗来。 所以准备的很丰盛。 但主食依旧按照惯例,是麵条。 俗称洗三面。 吃过午饭后,几位吉祥姥姥快步上前。 这是宫里的老人了。 当年皇上出生,就是她们给洗三的。 如今明德帝將她们带来,足以证明对诺诺的看重。 吉祥姥姥將诺诺接过去,然后抱去了特意布置好的屋子里,正中放著一个大盆。 屋子里地龙烧的特別暖和。 还有额外炭盆。 免得冻著了。 屋子正中设著香案,正中供奉著碧霞元君,云霄娘娘,送子娘娘,痘疹娘娘等十三位神像。 香炉里盛满小米,当香灰插香用。 蜡扦上插一对“小双包”,下边压著黄钱、元宝、千张等全份敬神钱粮。 …… 布置的很复杂,过程也很复杂。 诺诺本来都困了,突然被洗了一身水,当即大哭起来。 哭声很响。 周围的人却很高兴,洗三时开嗓,声音越响,寓意越好,也代表著孩子的身体越好。 洗三进行的很顺利。 很快到了最后一道流程。 一位吉祥姥姥拿过在酒盅里泡了三天的穿著红丝线的绣针,还有两颗绿豆。 开始给诺诺扎耳朵眼儿。 先用绿豆將耳垂碾薄,然后用绣针直接穿了过去。 诺诺开始哇哇哭。 另一位吉祥姥姥则闻言软语的哄著。 等到两个耳朵都扎完了,这才赶紧將诺诺递给一旁一直守著的奶嬤嬤。 吃了两口奶后,诺诺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又安然睡了。 秋桐则是心疼的用柔软的帕子沾著温水给诺诺擦乾了眼泪。 等到一切结束后。 明德帝和蒋雨桐率先离开,其他客人也都陆陆续续散了。 唯有永安,顾离和永平郡主三人不肯离开。 好在她们经常赖在这里。 所以有她们专门的房间。 不过这三人,此刻都不在自己的院子里,而是都聚在明月阁。 並没守著唐卿卿,而是全挤在诺诺身边。 诺诺正在睡觉。 所以三人谁也不敢大声,只是暗戳戳的,痴汉一般盯著。 “小诺诺真好看。”顾离眼睛都不眨。 “那是。”永安公主得意的不行:“也不看看是谁的小侄女。” “她小手手在动誒。”永平郡主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忙的摇著另外两人的胳膊。 “真的,真的。”顾离和永安公主也满脸笑容的盯著。 盯的一旁的奶嬤嬤都有些压力大。 “她是不是要醒了,她的眼睫毛在动……”永平郡主又轻声说道。 “好像,好像真的醒了,她睁眼了。”永安公主看著诺诺水汪汪的眼睛,本就化了的心再次化了。 奶嬤嬤熟练的將诺诺抱了起来。 永安公主立刻凑上去:“给我也抱抱吧。” 奶嬤嬤有些犹豫。 这三位还都是待嫁的姑娘,哪里会抱什么孩子。 万一摔了的话…… 可她若是拒绝,这三个人会不会记仇? 毕竟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 一旁的秋桐忙说道:“小孩子刚出生三天,骨头都软的,不会抱的人,很容易受伤的。” 永安公主闻言,忙的摆摆手:“那我不抱了,不抱了。” “我就这么看著也挺好。” 另外两个人齐声附和,虽然她们也很想抱,但是更怕会伤著诺诺。 三人就这么一直守在诺诺身边。 觉也不去睡。 还是唐卿卿派人来催了四五次,这才赶在子时之前回去睡觉了。 第581章 送绿裳回京 第二天。 唐卿卿才吃过早饭,茯苓就来报:“皇子妃,定国公夫人,世子夫人,大少夫人,二少夫人,还有固安候府大小姐,以及四少夫人来了,这会儿正在府门口下马车呢。” 这是昨天洗三结束后,云清然和唐卿卿约好的,今天来看望她。 唐卿卿没想到,竟这么早。 她一脸兴奋的起身:“真的吗?快,快带人出去迎一迎。” 要不是她现在坐月子的,高低得出去亲自迎接。 “皇子妃放心,奴婢已经安排人去接了,您就安心在这里等著吧。”茯苓笑眯眯的说道。 没让唐卿卿等多久。 云清然等人就在丫鬟的带领下来了明月阁。 先是按照规矩行了礼。 然后才亲亲密密的坐在了一起。 云清然拉著唐卿卿的手,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好几遍。 唐卿卿笑笑:“外祖母,我没事儿。” 孙菁菁则是抿著唇笑道:“皇子妃生產那日,母亲担心坏了,如今怕是要亲手摸著皇子妃,才能缓过来。” 云清然瞪了孙菁菁一眼:“你这孩子……” 唐卿卿有些感动:“有外祖母和舅母你们守著,我肯定会好好儿的。” 唐媛媛递过来一件虎头帽:“这是我绣的,给小诺诺。” 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绣功十分好,而且做出来的十分可爱。 “好可爱啊。”唐卿卿一眼就十分喜欢:“我替小诺诺谢谢她姨母。” “我也不会別的,就会些针线活。”唐媛媛不好意思的笑笑:“回头再给小诺诺缝两件小披风。” “媛媛绣工確实了得。”孙菁菁说道:“之前给你表哥的孩子绣的小衣服,就好看的不得了。” 其他人开始出声附和。 听著亲人们的讚嘆,唐媛媛心里暖融融的。 自从回归固安候府后,她虽然没在固安候府享受到什么亲情,除了阿照和他的妻子外,其他人没人看得上她。 但是在定国公府,她备受疼爱。 而且卿卿也很疼她。 她前面二十年虽然过的悲惨,但她相信,她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见唐媛媛拿出礼物,所有人都开始往外拿。 基本都是送的是小孩子的绣品。 唯有宋昭是个例外。 她虽然也送了绣品,但很直白的告诉大家,她绣工不行,这绣品是她的嬤嬤给绣的。 她则是亲手给小诺诺打造了一个手环。 暗器。 弹开,就是一柄锋利的匕首。 “这是给小诺诺以后防身用的。”宋昭笑眯眯的说道。 “呃,最起码六七岁的时候吧。” 唐卿卿接过来,笑的眉眼弯弯:“多谢嫂子,诺诺以后一定会喜欢的。” 有一眾娘家亲戚在这里陪著,时间就过的非常快。 午饭的时候,永安公主她们三个才过来。 十来口人,高高兴兴的用了中午饭。 又逗弄了一下小诺诺。 只是这个时间的小诺诺,睡著的时间居多,她们也只能轻手轻脚的看著。 等到傍晚时,才都离开了。 除了云清然。 “外祖母,您这是……”唐卿卿看著其他人都告辞离开了,唯有云清然还一脸淡然的坐在她身边。 “我已经和九皇子说过了,要来照顾你出了月子。”云清然慈爱的笑笑。 “虽然有费神医在,我不用担心。” “但我还是想亲自守著。” 云清然抬手摸了摸唐卿卿的髮丝:“有外祖母守著,难道卿卿不高兴吗?” “高兴。”唐卿卿靠在云清然的怀里:“外祖母在这里,我自然是高兴的,只是定国公府那边……” “放心,有你舅母看著呢,不会出差错。”云清然说道。 “那这一个月,就劳烦外祖母了。”唐卿卿像个小孩子似的,在云清然怀里蹭了蹭,撒娇道。 云清然则是笑的越发开怀起来。 时间飞逝。 眨眼间,半个月过去了,临近年关,京城大街小巷的年味儿也越来越浓了。 北疆。 唐泽松看著已经陷入昏迷的绿裳,眸底带著几分不舍。 不是不捨得她离开,而是为了永別伤感。 他和绿裳这一別,这辈子大概是没有再见的机率了。 唐泽松將一封信交给商队的管事:“到时候,你只管拿这封信去固安候府找唐泽照要赏银即可。” “你放心,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的。” “只一点,必得將绿裳安全护送到京城,亲手交给唐泽照。” “我虽然被流放,但固安候府的能量还在。” “所以,不用担心我空口白话。” 商队的管事看了唐泽松一眼,忍不住问道:“有这丫头在,你也能活的舒心些,为什么……” 唐泽松抿了抿唇:“做错事情的是我,又不是她,我不想她再跟著我受苦。” 说著,看了看天色:“不早了,你们该出发了。” 商队的管事点点头:“放心吧,一定帮你將这丫头完完本本的送去唐泽照公子身边。” 唐泽松鬆了一口气:“多谢。” 隨即,又轻声和昏迷的绿裳说道:“绿裳,再见了。” 再然后,唐泽松又郑重的给管事磕了一个头:“一切,就劳烦了。” 管事忙的將唐泽松扶起来:“你们將来是要给报酬的,这大礼就免了吧。” 说完,后退一步:“告辞。” 而后,便带著人离开了。 唐泽松站在晨光中,看著远去的商队,一直到再也看不到一丝踪影,这才拖著冻僵的身子往住处走去。 回到屋子后,他整个人都快冻成冰块儿了。 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唐泽松爬上炕,盖上芦被子,又把乾草垫子也搭上。 可是半天都没暖和过来。 反倒是身子越来越僵硬了,冻得浑身发麻。 唐泽松无奈,只要起身。 颤巍巍的从外面抱了些乾柴起来,心疼的扯过一把乾草点燃。 將点燃的乾草和乾柴,放进炕洞里。 火光亮起。 唐泽松坐在炕洞口,总算是感觉到了一丝丝暖意。 今天,他应该冻不死了。 他抱进来的乾柴不少,估计能著不断的时间。 在炕洞口坐了一会儿,唐泽松这才爬上炕,炕上也有了暖意,又盖上芦被子和乾草垫子。 舒服了许多。 但手脚,还是冰凉凉的,身体里面也透著一股子寒意。 唐泽松怕再染了风寒,又挣扎著起身,將几块劣质黑炭点燃,放在一个破旧的手炉里。 然后抱在这里。 这个破旧手炉,是当年绿裳给人做了足足十天的工,才得到的。 第582章 回京的路上 绿裳离开后,唐泽松的生活水平极速下降。 本来就是艰难存活。 如今…… 才不过两日的光景,唐泽松就染了风寒。 身上发冷,脑门儿却滚烫。 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没了绿裳这个做工的主力,唐泽松自己根本就完不成任务。 最后,还是负责看管的人发了善心。 给他请了大夫,开了药。 这才留了一条命。 且说绿裳。 她醒来的时候,人正躺在马车里。 马车里很暖和。 但晃晃悠悠的,晃的她有些头晕。 甚至一度,她都在想,是不是她已经冻死在北疆了。 隨即又想到唐泽松。 若是自己死了,只剩下公子一人…… 这么一想,心口就开始犯疼。 也就是这般疼,让绿裳意识到,她没有死,她还活著。 她好像是待在一辆马车上。 为什么会在马车上? 她记得,她是早晨起来去小溪边采雪的。 怎么会在这里? 被绑架了? 一瞬间,恐惧涌上绿裳的心头。 她將自己蜷缩起来,紧紧靠著马车车壁。 脑子里乱鬨鬨的。 好半天,才渐渐稳定下来,也开始思考“被绑架”的事情。 谁閒的没事,会绑架她? 没钱,没姿色。 把她绑架回去,岂不是还要多一张嘴? 而且绑架,还给这么好的马车坐? 所以,应该不是绑架。 那她为什么在这里? 绿裳小心翼翼的把车窗帘挑开一丝缝隙,偷偷的向外张望。 能看的,是一片荒凉。 绿裳又往外探了探头,终於看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是前面那辆马车上的標誌。 这个標誌,她来北疆之后就常见了。 是北疆来往京城的商队。 她为什么会在商队的马车上? 难道是她采雪的时候,遇到了什么危险,从而被商队的人救了? 不对。 商队的人,怎么会去哪里? 绿裳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马车停下了。 车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车帘也被挑起。 绿裳立刻又往里缩了缩,警惕的盯著车门处。 一名妇人从外面探进头,衝著绿裳和蔼的笑笑:“姑娘,你可算是醒了。” 绿裳蜷缩著身子,小声问道:“我为什么会在商队的车里?” 妇人直接上了马车,手里还拎著个食盒。 打开食盒。 里面是一万热腾腾的小米粥,还有两个清爽的小菜,以及一叠热腾腾的大肉包子。 散发著诱人的香味儿。 绿裳不自觉的吞咽了一口唾沫。 她饿了。 自从来了北疆,她就再没有吃过肉包子,这味道真的太诱人了。 “绿裳姑娘,你睡了一天,想必早饿了。”妇人將盛包子的盘子往前推了推:“快趁热吃吧。” “多谢。”绿裳哑著嗓子道谢,不过並未拿包子,而是问道:“我这是……” “我们是受固安候府三公子之託,带你回京的。”妇人说道。 “回京?”绿裳忍不住拔高了声音。 “是啊。”妇人点点头:“以往,我们年前是不跑的,安稳在北疆过年。” “今年冬天出了些意外,少走了一趟。” “有些货还没送到。” “所以,才特意又加了这一趟。” “只不过,肯定是赶不及停下来过年的,估计年三十,我们只能在路上凑合过了。” “我,我没要回京。”绿裳有些慌乱:“我不回京,我要回北疆。” “停车,我要下去,我要回去。” “我们已经走了一天的路,你怎么回去?”妇人问道。 “况且,北疆一直都不太平。” “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先不说能不能在大冷天活著回去,若是路上遇到贼匪,岂不是要交代了性命?” “更何况,我们是受人之託,就要忠人之事。” 绿裳一把抓住妇人的胳膊:“你刚刚说,固安候府三公子?” “是啊。”妇人点点头。 “他身上没有钱的。”绿裳说道:“那你们,岂不是白白带著我?一路上还要管我吃喝?那你们不亏了?” “所以,放我离开,我离开后,你们就少亏一些。” 三公子身体一直不好,若是自己不在身边,他恐怕熬不过这个冬天的。 自己要回去,必须赶紧回去。 “绿裳姑娘,三公子写了亲笔信,让我们到了京城后去找固安候府五公子即可,到时候自有报酬。”妇人笑笑。 “三公子也是为了你好。” “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又没犯事儿,实在不该在那里磋磨。” “不。”绿裳说著,就要往外冲:“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却被妇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在北疆这两年,绿裳虽然干了更多的粗活,可身体却越发的虚弱了。 故而,轻而易举的就被妇人钳制住。 无论她怎么使劲儿,都挣不开。 绿裳急得眼角通红。 妇人嘆一口气:“绿裳姑娘,三公子也是为了你好。” 绿裳急道:“我不需要,我要回去,放我下去。” 妇人劝了半天,绿裳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害怕她回去晚了,唐泽松会…… 妇人见劝不住,这才说道:“三公子离开之前说过,一定要將你安全送去京城。” “我们是商队,最重信义了。” “绿裳姑娘,你不能害我们做无信无义之辈吧?” “我们可没仇。” 绿裳挣扎的动作一顿,隨即扑通跪下:“大娘,我们三公子身体不好,我若不在身边,他恐怕熬不过这个冬天。” 妇人扶起绿裳:“真是个傻丫头……” 说著,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三公子说,如果你要闹著回去的话,就把这封信给你看。” 绿裳赶忙接过来,双手哆哆嗦嗦的展开。 確实是唐泽松的字跡。 前面是劝她听话,让她跟著商队回京城,甚至带上了哀求之意。 后面是威胁。 威胁她,如果敢私自回来,就寻死。 更威胁她,若是她不跟著同去京城,到时候他就状告这个商队背信弃义。 结尾处,语气又变得温和起来。 最后一句,写的模稜两可:只有你回了京城,找到老五,诉明情况,我將来才会有好日子过,切记切记。 绿裳看完后,半天没说话。 三公子为了让她回京,真的是什么话都说。 他以为她会信吗? 如果真的是为了他自己,他早就写信给五公子了,可这两年来,无论多难,他都没写过。 所以,又何必在信里这么贬低他自己呢? 绿裳抿著唇,將信纸抱在心口,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滑落。 第583章 遇到熟人 妇人见绿裳哭的伤心,忍不住劝道:“其实你回京是对的。” 绿裳一愣。 妇人继续说道:“就算你留在那里,又有什么用?无非是两个人一起吃苦。” 绿裳眼泪落下的更大颗了:“我愿意陪著我们公子一起吃苦。” 妇人递出一个帕子:“我就说你是个傻丫头。” 绿裳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大家都说我傻,可是我们公子待我有恩,我愿意……” 妇人打断道:“我不是说这个。” 绿裳一愣,没听明白。 妇人说道:“固安候府五公子重情重义,你若是回去求求五公子,就算没法运作,免不了刑罚,总也能好过些吧?” 绿裳抿著唇:“可是当初……” 妇人又说道:“亲兄弟,打断骨头连著筋。虽然说三公子当年犯糊涂,可毕竟也受过惩罚了。” “还能真的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兄弟死在异地吗?” “就算退一步说,五公子没原谅。” “隨便打发你些银子,也够你和三公子改善一下生活了。” “再者,你京中一个认识的人也没有吗?” “更何况,三公子既然敢让我们只拿一封书信送你回京,心里肯定是有些成算的。” “他相信五公子为人,不会迁怒你,也不会让我们白忙一场的。” 绿裳垂著头不说话。 不光三公子相信五公子,她也相信五公子。 若她去求,五公子肯定不会置之不理。 可是…… 她有什么脸? 但是,她真的不想再让三公子受苦了,哪怕只是能好过一点儿呢。 她愿意豁出这份脸面。 绿裳捏紧了手里的帕子,深呼吸,再深呼吸。 她可以去找五公子,可是这个冬天这么难捱,三公子一个人在那破茅屋里能坚持的住吗? 万一坚持不住,那她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妇人见绿裳不说话,神情有些鬆动,这才继续说道:“三公子的这个冬天,不用担心。” 绿裳猛地抬头,看向妇人。 妇人笑笑:“你离开北疆,前往京城,想必很快监工的人就能知道了。” “他们是绝不敢让三公子死在这个冬天的。” “不然到时候,芦衣,芦被,怕是就要上达天听了。” 绿裳缩了缩身子:“那他们……” 妇人又笑著拍了拍绿裳的手:“放心吧,他们只是贪些银子,並不敢杀人的。” “最多就是今年冬天,少贪一些,让那些流放的凡人过的稍微暖和些。” “毕竟是犯人,只要顾好了有背景的,其他无所谓。” 说完,妇人又把大肉包子往前推了推:“快趁热吃了吧,一会儿冷了吃,该不舒服了。” “听大娘一句劝,回京去吧。” “就算是为了三公子。” “三公子不能离开北疆,但是你可以啊,你就当回京取些银子,再回来照顾三公子。” “你若就这么回去了,三公子这个冬天怕是才过不好呢。” “別人会以为,京城那边彻底放弃三公子了。” “到时候才是绝了三公子的生路。” “多谢大娘,我知道了。”绿裳深吸一口气,抓起一个大肉包子,大口大口的吃著。 妇人这才满意的笑笑,又把小米粥往前推了推:“再喝点儿粥,我特意往里面加了一勺红呢。” 大肉包子入腹,还有暖烘烘的红小米粥,爽口的小咸菜…… 绿裳觉得,这是世上最美味的东西了。 只可惜,公子不在。 她一定要从京城筹到钱,然后再抓紧时间回北疆,让公子以后也好过些。 妇人说通了绿裳后,鬆了一口气:“你在马车里好好休息吧。” “因为这一趟比较赶,所以咱们中途休息的时间很短。” “得预防下雪堵路。” 绿裳点点头:“我知道了,大娘。有什么我能做的,您別和我客气。” 妇人揉了揉绿裳的髮丝:“歇著吧。” 说完,便下了马车。 绿裳姑娘一片赤忱,单纯率真,她没费什么口舌就劝好了。 如此甚好。 如果劝不好,他们就只能一路把人给绑过去了。 也並不怕到时候绿裳姑娘告状。 因为这是三公子默认的。 说起来,三公子这件事儿倒是办的还不错,肯为人家小姑娘寻个出路,也算没白照顾他这么久。 这几日,马车很少停。 路上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吃饭都是在马车上。 晚上会按计划停在沿途客栈。 绿裳就一直安静的待在马车上,那位妇人偶尔会来和她说说话。 日子过的倒也快。 这日,商队大中午的临时停下脚步。 以前,午饭都是在马车上解决,並不会单独停下。 绿裳好奇的挑开了车窗帘。 就见妇人快步朝她这边走来。 绿裳立刻打开车门,將妇人迎上来,倒了茶水:“大娘,怎么今天中午停车了?有什么事儿吗?” 妇人喝了一口茶:“给官家让路,所以咱们停半个时辰。” “官家?”绿裳一愣。 妇人点点头:“押送流放犯人的。” 绿裳抿了抿唇,这事儿她熟悉,当年她就是这么跟著公子一路走到北疆的。 好在那个时候並非天寒地冻的。 否则…… 妇人身子往前靠了靠,神秘兮兮的说道:“这次队伍很大,流放的人很多,而且……” “你猜,我在里面看到了谁?” 绿裳有些茫然的摇摇头。 妇人又往前凑了凑,几乎凑到了绿裳的耳朵边:“固安候夫人。” 绿裳一愣,不敢相信的看著妇人:“谁?” “固安候夫人。”妇人说道:“我悄悄打听了一下,这固安候夫人竟想谋害小皇孙……” “什么?”绿裳脸色都变了。 若是真的,那固安候府还有好吗?肯定会被连累的。 当家主母都流放了,其他人恐怕…… “是固安候夫人一人的主意。”妇人忙的说道:“圣上仁慈,並没有迁怒旁人。” “夫人她,太糊涂了。”绿裳嘆一口气。 “谁说不是呢。”妇人哼道:“自家姑娘,自己不疼,还总想著谋害,真不知道她脑子里都想些什么。” 说句不好听的,她那就是脑子里进水了。 都是她自己作的。 “咱们要在这里停多久?”绿裳问道。 “停不了多久,当家的正在和那群押解官说话,估计很快就散了。”妇人说道。 “我……”绿裳抿紧了唇,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我能去看看吗?” 第584章 绿裳面见林婉言 妇人有些犹豫。 绿裳不好意思的垂下头,搅动著手指:“不,不好意思,我,我不该胡乱说话。” 这一路上,她都被照顾的很好。 她不该得寸进尺。 她本来是想去见一见林婉言的。 她想嘱咐林婉言几句,让她这些日子代她好好照顾唐泽松。 虽然林婉言年纪大一些,但是她身体比较好啊。 而且,唐泽松又是她亲儿子。 她没道理不管的。 妇人沉默了片刻:“你等会儿,我去问问当家的。” 绿裳拦住妇人:“大娘,算了吧。” 妇人拍了拍绿裳的手:“绿裳姑娘,我知道你要去见谁,也知道为了什么。” “像你这么重情重义的傻丫头,我老婆子愿意帮个忙。” 绿裳一脸感激的笑笑:“多谢大娘。” 妇人去的时间不久,很快就回来了:“我已经和当家的提过了,你可以去见一见,但不能太久。” 绿裳忙的起身:“好,我明白,谢谢大娘。” 然后,绿裳就跟著妇人下了马车,往那群押解官的方向走去。 妇人和商队管事说了几句,那管事又和押解官说了几句。 然后夫人才走过来,嘱咐道:“不能说太久。” 绿裳点点头:“好。” 很快,绿裳走到押解官身边,然后由押解官带著,往流放犯人那边走过去。 十来个犯人。 其中,有两名女子,一名还很年轻,另一名就是林婉言。 林婉言此刻褪去高贵的服饰和精致的装扮后,人迅速老了许多。 绿裳第一眼都没敢认。 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上前道:“夫人……” 林婉言愣了一下,抬头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来,只好尷尬问道:“你是……” 也难怪林婉言认不出。 以前的绿裳,是个温婉的大丫鬟。 如今,皮肤粗糙,脸上耳朵上都有冻疮,看起来仿佛老了几十岁。 如果说之前是个少女,如今说是四五十的妇人也有人信。 变化实在太大。 绿裳上前一步,福了福身子:“夫人,我是绿裳。” 林婉言瞪大了眼睛:“绿,绿裳……” 绿裳点点头。 林婉言嗓子有些干哑:“你,你不是跟著泽松去了北疆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绿裳垂下头:“三公子让我回京一趟。” 林婉言皱眉:“回京做什么?” 不等绿裳回答,林婉言又问道:“泽松在北疆怎么样?” 该死的唐卿卿。 自己是她的亲生母亲,她竟然丝毫不顾及血脉亲情。 先是泽松,如今又是自己。 她和固安候府有仇,是不是啊? 不过,幸而泽松先来了北疆,到时候自己过去,应该就不会受太多罪了。 还好,还好。 想到这里,林婉言鬆了一口气。 这一路上,她都累死了。 又冻又饿又累,每天简直都不是人过的日子。 等熬过这段时间,到了北疆就好了。 林婉言完全没意识到,等到了北疆,一切苦难才会正式开始。 绿裳闻言,垂下头:“三公子身体不好,我想请夫人到了北疆后,在我回来之前,好好照顾三公子。” 林婉言闻言,立刻蹙紧眉头:“你说什么?” 绿裳忙重复道:“我想请夫人在我回来之前,替我好好照顾三公子。” 林婉言一脸嫌弃:“我是他母亲,理应他来孝敬我,哪里有让我去照顾他的道理。” 绿裳忙说道:“夫人,三公子身体不好,您是他的母亲……” “是啊,我是他的母亲。”林婉言一甩手:“理应他来照顾我。” 隨即,又眯起眼睛看著绿裳:“你说,是泽松派你回京城的?他怎么会派你回去?是不是你吃不了苦偷跑的?” 不等绿裳答言,林婉言又怒道:“你不好好伺候主子,把主子一人留在北疆,你可知错?” “当年,我就是看你勤快懂事,才让你跟在泽松身边的。” “没想到……” “我真是瞎了眼,你这个背主的小贱人。” 绿裳被林婉言骂的一愣,脸上登时浮现出一抹委屈的表情:“夫人,我……” 林婉言一甩袖子:“你心里若是还把泽松当主子,就跟著我一起回北疆,日后你就好好照顾我和泽松。” “等將来回京城后,我一定会厚赏你的,如何?” 她这一路吃了太多的苦。 她不想再吃苦。 所以,她想找一个能隨时使唤的丫鬟在身边伺候著。 到时候,她在北疆有儿子孝顺,有丫鬟伺候,也能稍微度日。 绿裳摇摇头:“我得先回一趟京城。” 林婉言脸色登时就变得很难看:“你说什么?” 绿裳垂下头:“我得先回一趟京城,我还有很要紧的事情要做。” 大娘说的对,她得回去弄些银子什么的。 还有,再准备些药。 之前带去的药,早已经吃完了。 有了银子和药,到三公子在北疆才能舒坦些。 林婉言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她甚至直接推了绿裳一把:“你竟敢拒绝……” “绿裳,你可是我们侯府的奴婢,你的卖身契……” 说到这里,林婉言顿了一下。 唐泽松被判流放后,他院子里的下人都发卖了出去。 绿裳的卖身契,唐泽照已经给了她。 她不再是侯府的婢女了。 林婉言抿紧了唇:“你怎么一点儿情义都不讲,这些年来我侯府亏待过你吗?吃穿用度比起寻常人家的小姐还尊贵,如今我们落难,你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甩开了吗?” 绿裳没过多的解释:“我今日过来,就是想请夫人到了北疆,多多照顾一下三公子。” “话我说完了,就不打扰夫人了。” 说著,绿裳又行了一礼,转身准备离开。 林婉言见绿裳真的要走,立刻衝过去一把抓住绿裳的胳膊:“不能走,你不能走。” 林婉言闹腾的动静有些大,很快惊动了押解官和商队的人。 那名妇人立刻上前,一把掰开林婉言的手,將绿裳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皱眉看著林婉言。 押解官则是怒斥道:“闹什么闹!” 林婉言立刻缩了缩身子,抿著唇不说话,但是眸光死死的盯著绿裳。 “绿裳姑娘,我们走吧。”妇人拉著绿裳的手,就要离开。 林婉言见绿裳真的要走,登时急了:“绿裳,你別走,你快回来,跟我一起回北疆。” 见绿裳不为所动,林婉言又扯著嗓子喊道:“那你先给我些银子。” 第585章 她要的是,漠北 绿裳脚步一顿。 之前在侯府的时候,她就觉得夫人有那么一丟儿的不正常。 但她是个下人,哪里敢妄议主子。 再后来,她就跟著三公子远赴北疆,远离了侯府。 如今再见…… 她感觉,夫人好像更不正常了。 她一个穷奴婢,而且还是从北疆流放之处出来的奴婢,手里怎么可能有银子? 要是有银子的话,她还犯得著回京城跑一趟? 夫人的脑子是不是不转? 绿裳扭头看向林婉言:“夫人,不好意思,我手里一文钱都没有。” 林婉言闻言,眼睛顿时就红了:“你说什么?” 绿裳搓著衣角:“我没钱。” 林婉言扫了一眼绿裳,又扫了一眼站在她一旁的妇人。 那妇人虽然常年跟著商队奔走,风吹起晒,看起来一点儿都不精致。 但身上的衣服,还有头上的髮簪看起来不错。 而且又是商队里的人。 应该有点儿银子。 想到这里,林婉言忙的说道:“没钱就问你身边的人借点儿,回头你再想办法还了不就成了?” 周围一窒,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婉言的身上。 林婉言不自在的找补道:“你刚刚不是说,你要去京城吗?” “等到了京城,你就去固安候府拿钱。” “到时候还上不就完了?” “我堂堂固安候府的夫人,还能赖你那点儿银子不成?” 妇人冷笑一声:“你既有那么高贵的出身,怎么还流落流放北疆了?既判了流放,你们固安候府难道没给你打点,备些银子?” 林婉言脸色涨红:“我在和我固安候府的下人说话,你插什么嘴?” 绿裳抿紧唇:“我的卖身契,五公子已经还给我了,所以我早就不是固安候府的奴婢了。” 林婉言猛地抬头,瞪向绿裳。 在她的印象里,绿裳一向乖顺懂事,今日她怎么敢顶撞忤逆自己? 反了,真是反了! 林婉言猛地往前冲了一步,习惯性的扬手。 “贱婢!” 只是,她这一巴掌並没能落下,而是被负责押解他们的官兵拽著铁链,拖了一个趔趄。 妇人也一把將绿裳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我所言,皆是真的,过了官府明路的,夫人那般咄咄逼人,顛倒是非,该给孙大娘道歉。”绿裳不卑不亢道。 一路上,孙大娘都待她极好,她是个有恩必报的人。 否则,也不会千里迢迢跟著唐泽松流放了。 “你!”林婉言揉著被扯痛的手,盯著绿裳的眸光越发冷冽起来:“我不会再让你有机会跟在泽松身边了。” “那是我的儿子,你这个贱婢可不配。” 妇人冷笑一声:“现在成你儿子了?若不是绿裳姑娘拼尽全力,三公子第一个冬天就捱不过去。” “你身为三公子的亲娘,自己亲儿子被流放,怎么也不说打点一二?” “就算不能减刑,最起码多给些银钱傍身吧?” “两年没想起你儿子来,一流放就想起来了?依我看,是想著怎么压榨吧?” “像你这种人,真有可能。” 林婉言嘴皮子没有妇人厉害,气的胸口不断起伏著:“你……” “绿裳姑娘,我们走。”妇人也不再搭理林婉言,而是拉著绿裳的手快步离开了。 林婉言还欲追上去,结果却迎来了押解官的一鞭子。 “想逃跑?” 林婉言穿的还算厚实,但裸露的手背却被抽红了一道,蜷缩在一旁带著哭音儿:“没有,没有……” 都怪绿裳这死丫头,害自己被人嘲笑,还害自己吃了一鞭子。 等到了北疆,一定要让泽松好好教训教训她。 她一路跟著泽松流放,不就是想捞一个“同患难”的情意,好让將来泽松归家后迎娶她吗? 若是她肯听话,也就罢了。 自己就看在她好好服侍他们母子的份儿上,让她进固安候府的门。 可如今…… 想都別想。 林婉言心里愤愤的想道。 两拨人马错开后,押解官继续押解流放犯人前往北疆,商队则是日夜兼程赶往京城。 转眼间,到了腊月二十八日。 漠北,太子府。 云嘉此刻,一身漠北人的装扮,比起一身汉服来,少了几分温婉,但多了些颯爽英姿。 尤其是眉宇间那抹自信的笑容,越发衬出了几分明艷。 摩柯进府的时候,正好看到云嘉弯弓搭箭。 汉女柔弱。 这是漠北的固有印象。 哪怕北梁军中有越家双姝这对將军姐妹,但娇娇弱弱的更多。 尤其云嘉是宫里的公主,是温室里长大的。 所以,摩柯看到云嘉射箭,还挺惊喜的,也挺好奇,就默默站在后面看著。 他不知道的是,云嘉早就知道他这个时辰回来,这一番也是故意的。 她可不是简单来和亲的。 她要的是,漠北。 隨著云嘉鬆开弓弦,一只长箭激射而出。 八环,接近九环。 摩柯立刻鼓掌道:“好!” 那把弓的力道可不小,就算是他们漠北的彪悍女子,想要拉满弓也不容易。 而云嘉的力气,只够拉开半弓的。 却还射中了近九环。 非常不易。 云嘉听到摩柯的笑声后,立刻將手里的弓丟给一旁的火染,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直奔摩柯。 到了近前,却又猛地停住脚步,羞怯道:“殿下回来了。” 既有漠北女子的热情奔放,又有汉女的含蓄。 云嘉拿捏的很到位。 摩柯很受用。 他一把拉住云嘉的手,对於这一门和亲,无比的满意。 “以前学过射箭?” 云嘉摇摇头:“我自幼长在宫里,没机会学。” 摩柯一愣:“刚刚本太子看你拉弓射箭的姿势很標准,而且射的很准啊。” 云嘉立刻一脸兴奋,且小脸儿红扑扑的看著摩柯:“殿下真的觉得我姿势很標准,射的还行吗?” 摩柯点点头:“確实很不错。” 云嘉骄傲的扬起小脸:“那就没白费我最近的苦功。” 摩柯更惊讶了:“你的意思是,这般成就,是你来了漠北之后,才开始练的?” 云嘉点点头。 摩柯又忍不住问道:“你怎么想起练射箭来了?” 云嘉仰头,一双眸子如同天上的星子一般闪耀:“我知道殿下骑射很强,我身为殿下的太子妃,自然不能给殿下丟脸。” 第586章 截然不同 摩柯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理由。 登时觉得心里一暖。 抓著云嘉的手,都忍不住紧了几分,而后又猛地鬆开:“没攥疼你吧?” 他这太子妃皮肤娇嫩的很。 晚上的时候,稍微不注意,就会落下许多红痕。 云嘉立刻反握住摩柯的手:“我又不是瓷娃娃,哪里攥一下就能疼呢?不过殿下这般关心我,我很开心。” 摩柯牵著云嘉的手:“外面冷,走,进屋说话。” 云嘉摇晃著摩柯的手臂:“殿下,我今日正有手感的,不如请殿下再帮我指点一二?” “没准儿有了殿下的指点,我就能直接射中靶心了呢。” “到时候年宴上,我一定给殿下爭光。” 摩柯脸上都快笑开了,有这样的妻子,真是一大幸事。 北梁这次,真做了回好人啊。 “真的不冷,不累吗?今天练习的时间不短了吧?”摩柯並未第一时间应下,而是关切的问道。 “有殿下在,不冷,也不累。”云嘉笑眯眯的说道。 摩柯笑的更灿烂了:“好,我指点你。” 说著,从火染手里接过长弓,然后將云嘉圈进怀里,助她调整好姿势,还一边解说。 云嘉则是认真听著,还时不时的附和两句。 摩柯就这么圈著云嘉,射出了一箭。 直接钉在了十环。 云嘉立刻开心道:“殿下太棒了,这么轻鬆就射到了十环,有殿下的指点,我一定也可以。” 摩柯笑容更甚:“这把弓於你来说,有些沉了,明日我叫他们给你打造一把適合你的小弓,倒时定能拔得头筹。” “真的吗?”云嘉眼睛亮亮的:“那我可就等著了,殿下可不能食言。”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摩柯笑著点点云嘉的额头。 “那拉鉤。”云嘉娇憨的笑道。 瞧著云嘉这般孩子气的行为,摩柯这才想到,他的小太子妃也不过才刚及笄。 年纪小小,就来了漠北。 想到这里,摩柯有些心疼自己的小太子妃。 “殿下……”云嘉眨巴著大眼睛。 摩柯回过神儿来,立刻配合了云嘉的小孩子行为,两人笑作一团。 隨即,云嘉又拿起那把弓:“刚刚殿下讲的,我都记住了,现在就试验一番。” 摩柯是想劝劝不必这么著急的。 等小弓做好了再来试。 他是担心云嘉射偏了,到时候会失望。 但瞧著云嘉那认真的模样,又不忍再说什么。 算了。 若真射偏了,他再好好安慰,好好教。 而且,父皇还赏了他不少好东西,都能拿来给云嘉开心。 云嘉拿起弓箭,就收敛了刚刚的娇憨。 整个人多了几分锋利。 摩柯就站在一旁看著云嘉的动作,满意的点点头:嗯,很標准,没准儿真可以射中十环呢。 隨著云嘉鬆开弓弦,他就亲眼看著那支羽箭射中了十环。 摩柯一愣,隨即欢呼起来。 比云嘉的欢呼还早。 云嘉笑著扑进摩柯的怀里,一脸崇拜道:“殿下教的法子果然极好,我射中了十环。” 摩柯揽住云嘉的纤腰,垂眸在她的额头印下一个吻,毫不吝嗇的夸讚道:“我的太子妃,真厉害。” 两人腻歪完,云嘉又连著射/了几箭。 九成的十环中率。 相当高了。 摩柯拉著云嘉的手:“云嘉,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云嘉调皮的笑笑:“那可得殿下慢慢挖掘才行。” 摩柯將人拉入怀中:“好,慢慢……开发。” 说完,將人直接打横抱起。 进屋去了。 云嘉埋在摩柯的怀里,笑的一脸得逞:自从来了漠北后,一切顺利。 一番云雨后,云嘉气呼呼的踹了踹摩柯的小腿。 摩柯笑眯眯的捞住。 “累死了。”云嘉嘟著嘴。 摩柯一只手给云嘉揉腿,另一只手帮云嘉揉腰:“下次,下次一定注意。” “你上次就是这么说的。”云嘉瞪著摩柯。 只是那双眼睛水汪汪的,瞪的摩柯再次忍不住心神荡漾。 可是看著云嘉一副累惨的样子,才是遏制住了心里的玉望,转了话题:“往北梁送年礼的人已经回来了。” 云嘉闻言,眼睛一亮:“真的?” 摩柯点点头:“有不少你的东西,等明日我让他们把礼单送过来。” “光是你母妃,就六大箱子。” 云嘉乖顺的靠近摩柯的怀里,柔柔道:“多谢殿下。” “你我夫妻,这么客气做什么?”摩柯揉著她的髮丝,笑的很开心。 “而且,你我成婚,我们漠北和北梁,也算是亲家。” “我派人送年礼去,应该的。” 相对於漠北皇太子府的温馨,北梁的六皇子府就有些萧条了。 年关將近,却死气沉沉。 自从燕茹菲被废后,又被赐死后,顾昱就更加沉寂了。 缩在府里,整日整日的发呆。 碧萝劝了一箩筐的话,都没用,顾昱仿佛听不进去。 她很后悔。 早知道皇后娘娘必死,早知道六皇子去求情会被牵连,剥夺郡王之位,她说什么都不能让顾昱去。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她现在反而十分怀念之前那个日日和婢女胡闹的殿下了。 最起码,还有些生气。 不像现在,死气沉沉的,她坐在一旁,却像是感受不到人存在一般。 要不是顾昱一直睁著眼睛,她都想探探鼻息了。 碧萝又劝了一日。 什么用都没有。 嘆口气起身外出时,看到了守在外面的沈平,迎著沈平的目光,碧萝有些不自在的垂下头。 当初,沈平出言阻拦过,但是没能拦住她。 “殿下怎么样了?”沈平问道。 碧萝摇摇头:“不太好。虽然吃饭喝水,但不言不语,一坐就是一天,我担心……” “皇后娘娘的离世,对殿下造成了巨大的打击。” 沈平嘆了一口气,没说话。 碧萝抿了抿唇:“当初……都怪我,没有考虑清楚,就怂恿殿下……” 沈平摆摆手:“已经发生的事情,再议无用。好好照顾殿下吧,我出去一趟。” 碧萝忙的问道:“你去哪里?” 沈平看了碧萝一眼:“你只做好你分內的事情即可,其他的事情不必知道。”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碧萝跺跺脚:“不问就不问,哼。” 第587章 燕铭学登门拜访 顾昱依旧斜歪歪的躺在榻上。 脸色蜡黄,形容枯槁。 一双眼睛里,透著浑浊,半点儿没有年轻人的朝气。 像是能透出下世的光景来。 碧萝守在一旁,心力交瘁:“殿下,您不能总这样一蹶不振,將来的路还长著呢。” 顾昱眼珠儿转了转,落到碧萝的身上。 碧萝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顾昱的目光,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像……像个活死人。 “殿下,已经是年根底下,京城里很热闹,要不您出去走走,转转?”碧萝硬著头皮说道。 “你是嫌我这府里冷清了?”顾昱的声音,干哑晦涩,像是千百粒小石子同时划过铁板,吱嘎的让人难受。 碧萝忙的摆摆手:“不,不是,奴婢从没这样想过。” “奴婢是觉得,您该出去转转了。” “奴婢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就因为如此,才该出去转转,好好散散心。” “免得鬱结於心,对身体不好。” 顾昱的眸光更冷了:“母后被废,鴆酒赐死,这才过去多久,你就让我这个做儿子的出去散心?” “怎么,是想让人都看看我这个不孝子吗?” “母后死了,我还有心情去玩乐?”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碧萝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奴婢只是,只是担心殿下。” “这些日子来,殿下浑浑噩噩的,奴婢只是想让殿下振作一下。” “皇后娘娘的薨逝,已经是事实。” “活著的人,总该……” “住口!”顾昱表情阴鬱的盯著碧萝:“是不是瞧著本皇子一日日落魄,你都敢对本皇子肆无忌惮了?” 碧萝扑通一声跪下:“奴婢不敢,奴婢一颗心都是为了殿下。” 顾昱就这么盯著碧萝,半晌没说话。 碧萝也不敢起身,背后的冷汗一层又一层的冒出来。 地板虽然不凉,但是硬邦邦的。 碧萝虽然是奴婢,但自幼跟在顾昱的身边,比寻常人家的小姐还金贵。 没一会儿,就跪的膝盖生疼,身子摇摇晃晃的。 顾昱瞥了一眼:“跪不住了?” 碧萝忙跪直了身子:“奴婢不敢,奴婢跪的住。” 顾昱收回目光,没再说话,继续发呆。 碧萝这一跪,就跪了一个时辰,两个膝盖已经疼的没了知觉。 额头上,后背上,冷汗津津。 就在这时,沈平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殿下,庆国公府大公子燕铭学求见。” 顾昱的眸光,倏然变得阴狠起来,仿佛一把淬了毒的刀。 隨即又敛於內,表情麻木空洞:“请进来吧。” 说完,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碧萝:“下去吧,膝盖上的伤,记得擦些药。” “多谢殿下关怀。”碧萝挣扎起身,脚下登时一个趔趄。 幸好身旁就是桌子,抬手撑住了。 顾昱看了碧萝一眼:“这两天,不必来近前伺候著了,好好养伤吧。” “奴婢无碍,上药后就没事儿了,不用歇著。”碧萝强撑著福了福身子:“奴婢告退。” 沈平一路引著燕铭学到了书房。 推开房门:“殿下就在里面,大公子请进吧。” 隨即又压低声音:“殿下心情很不好,希望大公子能好好劝诫一二。” 说完,便退到了一旁。 燕铭学抬步入內。 一眼就看到了歪在榻上,一副憔悴枯槁模样的顾昱。 顾昱都未起身,只是眼珠转了转,声音也很轻:“我是该叫你燕大公子,还是该叫你大表哥?” 燕铭学走到顾昱身边,躬身行礼:“庆国公府燕铭学,见过六皇子殿下。” 顾昱的唇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好,很好。” “我母后薨逝,我便也没有母族了。” “燕大公子请坐吧。” 燕铭学微微蹙起眉头:“並不是因为皇后娘娘薨逝,你才没了母族,而是皇后娘娘雷霆手段,我燕家受不住。” 顾昱坐起身,眸光恨恨的:“若不是你们背刺母后,母后又怎么会……” 燕铭学忍不住打断道:“背刺?殿下不觉得,那是自保吗?” 顾昱眯起眼睛:“自保?母后对你们做了什么吗?” “母后所做的一切,明明都只是针对九皇弟的,和你们有什么关係?” “莫不是,你们庆国公府已经上赶著给九皇弟当狗了?” “也对。” “九皇弟確实有福气,迎娶了北梁福星。” “你们这般上赶著,也在情理之中。” “本殿下和本殿下的母后,你们隨手就能放弃,甚至还能倒踩一脚。” 燕铭学眯起眼睛:“殿下是这么想的?” 顾昱梗著脖子:“难道不是?” 燕铭学並没有过多的解释:“殿下愿意这么想,那就这么想吧,我没有意见。” 顾昱一愣。 大表哥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来说,不该好好解释解释吗? 燕铭学又说道:“我今日前来,是代表庆国公府给六皇子府送年礼的。” 顾昱抿了抿唇:“你难道不想解释一下吗?” 燕铭学看向顾昱,一双眸子黑沉沉的:“解释什么?殿下已经认定的事情,我解释了就用吗?” 顾昱捏紧了手指:“你不解释,怎么知道我不相信?” 燕铭学的眸光,更幽深了,就像是海底的漩涡,让人看不清,又跳不出来。 顾昱不自觉的移开目光:“劳烦燕大公子走这一趟了。” 燕铭学点点头:“年礼送到,告辞。” 说完,燕铭学便准备转身离开。 顾昱看著燕铭学走的毫不拖泥带水,忍不住开口道:“大表哥,你真的不管我了吗?” “我母后已经薨逝,父皇因为母后而厌弃了我。” “我在这世上,唯有你们这些亲人了。” “你真的就一点儿亲情都不顾吗?” “是,我母后是做错了一些事情,给庆国公府造成了一定的损失。” “可她如今都已经去了。” “你们还想怎么著?” “难道要把人刨出来,给你们下跪道歉吗?” “我们是亲人啊。” “你们就真的要那么绝情吗?” 听著顾昱的声声质问,燕铭学的心里没有丝毫波澜:“殿下是六皇子,我只是国公府的一位公子……” “无论身份,地位,我都不及六皇子的。” “六皇子要我怎么帮?” “更何况,我乃朝中臣,自然只听皇上的吩咐,没办法与六皇子结党营私。” 第588章 最喜算计亲人 说完,燕铭学又行了一礼:“殿下保重,微臣告退。” “燕铭学,你站住!”顾昱猛地起身。 许是站起来的太猛,身子不自觉晃了晃。 燕铭学本能的抬手扶了一下。 顾昱眸底闪著光:“我就知道,表哥不可能真的那么无情。” 燕铭学鬆开手:“无论是谁在我面前摔倒,我都会將人扶起来的。” 顾昱却一把抓住燕铭学的胳膊:“表哥,你当时背刺母后,是不是有什么隱情?” 燕铭学眯起眼睛看著顾昱。 顾昱並未察觉到燕铭学眸光中的探究,自顾自的说道:“母后一向待你极好的,你不可能去背刺她的。” “所以,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隱情?” “你能不能告诉我?” 燕铭学摇摇头:“並没有隱情,只是单纯的想救国公府一眾老少。” “皇后娘娘作死,我国公府一眾老少可不能陪著。” “祖母不止一次的劝过皇后娘娘,可皇后娘娘就如同耳旁风一样,我们也是被逼的没了办法。” “劝不住皇后娘娘,就只能远离。” 顾昱猛地推了燕铭学一把:“远离?你把背刺叫远离?分明是你们背叛了我母后。” 燕铭学双眸微微眯起,漆黑的眸底让人看不清情绪。 颓废了这么久,看著又病懨懨的,没想到力气倒是不输往日。 不愧是皇后姑母的亲生儿子。 最喜算计亲人。 “殿下说是就是吧。”燕铭学垂下头:“年礼已经送到,提前恭祝殿下新的一年万事如意。” 说完,便躬身行礼,直接转身离开了。 顾昱看著燕铭学头也不回的离开,直气的脸色铁青。 好,很好。 庆国公府竟半点儿都不估计亲戚情面了。 那日后,就別怪自己心狠手辣。 这北梁,自己要定了。 顾昱捏紧了手指,眸底闪过一抹阴霾。 这时,沈平从外面走进来。 一眼就看到了顾昱眼底的狠辣,登时嚇了一跳。 好在顾昱很快便调整过来,一双眸子再次变得空洞麻木:“表哥是你找来的?” 沈平小心翼翼的看著顾昱一眼。 刚刚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是。”沈平点点头:“属下只是……” 顾昱摆摆手:“本殿下知道,你是为了本殿下好,只是……” “只是,本殿下与那庆国公府,亲戚缘分尽了。” 顾昱说著,露出痛苦神色。 沈平忙的扶住顾昱的胳膊,劝慰道:“殿下,您还有属下,属下定当竭尽所有,为殿下分忧。” 顾昱拍了拍沈平的胳膊:“有你们在身边,是本殿下的幸运。” 说著,捂嘴咳嗽了两声。 “殿下,您的身子……”沈平抿紧了唇:“费神医如今就在九皇子府,不如……” 顾昱摆摆手:“九皇弟恨我母后入骨,怎么可能会让费神医来给本殿下医治,还是別白费功夫了。” “可是……”沈平有些不甘:“若是请皇上降旨呢?” 顾昱冷笑一声:“父皇?他现在眼里,已经没有我这个儿子了。” “本殿下就不信,这世上只有一个费神医。” 沈平垂下头,心里忍不住嘆了一口气:“是,属下会派人全国遍访神医的,一定能医好殿下的眼疾。” 顾昱满意的点点头,又问道:“沈江,可找到了?” 沈平沉默了一瞬,而后摇摇头:“还没有。” 顾昱微微眯起眼睛:“真的?” 沈平捏著手指,最终还是点点头:“嗯,真的。” 顾昱抬眸看著沈平,好半晌后才说道:“你和沈江,是本殿下身边最得力的人,也是本殿下最信任的人。” 沈平立刻跪下:“属下得殿下信任,愿为殿下赴汤蹈火。” 顾昱看了沈平好一会儿,才说道:“记得派人去找沈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平点点头:“是。” 顾昱这才摆摆手:“下去吧。” 等到沈平离开后,顾昱这才起身,慢悠悠的走到书桌旁,眼睛危险的眯著。 提笔写了一个“死”字。 凡是背叛自己的,不忠於自己的,都得死! 顾昱眼睛赤红著,看起来有些疯魔。 “来人。” 守在书房外面的小廝立刻进来:“殿下,您有什么吩咐?” “备车,本殿下要出府一趟。”顾昱说道。 “是。”小廝点点头。 很快,碧萝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殿下,您要出门吗?” 顾昱瞥了她一眼:“嗯。” 碧萝抿著唇:“不知殿下要去哪里?” 顾昱闻言,有些不耐烦:“怎么?本殿下要去哪里,还要和你报备不成?” 碧萝忙的跪下:“奴婢不是这个意思。殿下出门,需要收拾不同的包裹,奴婢问清楚了,好收拾起来。” 顾昱这才弯腰將碧萝扶起来:“本殿下要出城一趟。” 碧萝抿了抿唇:“要去多久?” “应该不会时间太久的。”顾昱想了想:“多备些东西吧,本殿下有可能会在城外过年。” “城外?”碧萝惊道:“殿下,您三思啊。” “除夕夜宴,您还得入宫呢。” “岂能在城外过年?” 顾昱蹙起眉头:“反正都知道,我最近不堪打击,抱病在床,那就再报个病就好了。” “殿下……” 顾昱摆摆手:“不必再劝,我心意已决。” 碧萝这才心里长嘆一口气:“是,奴婢知道了,奴婢现在就去准备。” 顾昱点点头:“本殿下不在府里,这大事小情就都交给你了,交给別人本殿下不放心。” 碧萝心里一暖,而后郑重点点头:“殿下放心吧。” 说完,便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顾昱则是冷笑一声,低头將写好的“死”字,仔细摺叠起来,而后放进一个檀木盒子来。 落好锁,放在一旁的书架內层。 碧萝回来的很快:“殿下,东西已经收拾好了,放在了马车上。” “既然殿下打算在城外过年,那最好还是从后门走的好。” “免得被人看见了,到时候抱病就是欺君了。” 顾昱点点头:“嗯,辛苦你了。” 碧萝温柔的笑笑:“能为殿下办事,奴婢不辛苦。” 隨即,又满脸担忧道:“殿下孤身一人在外过年,一定要注意安全。” 顾昱抬手拍了拍她肩膀:“本殿下走后,就抱病休养,府里闭门谢客就好,有什么重要事情,就派人去定国公府城外的庄子里送信。” 第589章 表兄妹相见 “庆国公府城外的庄子?”碧萝惊讶抬头。 “嗯。”顾昱点点头。 碧萝抿著唇,好一会儿才说道:“您,您去那里做什么?您,您和庆国公府不是……” 顾昱猛地抬头,眯起眼睛看著碧萝。 碧萝陡然一惊,回过神儿来立刻跪下:“奴婢错了,不敢妄自打听殿下的事情。” 顾昱就这么看著碧萝,好一会儿才说道:“你自幼跟在本殿下的身边,踏踏实实的办事,本殿下將来不会亏待你。” “若是你动了什么旁的心思,可就別怪本殿下手下不留情了。” 碧萝连连点头:“奴婢谨遵殿下吩咐。” 顾昱摆摆手:“去吧。” “是。”碧萝鬆了一口气,有些艰难的站起身,转身离开了。 只是心里,沉甸甸的难受。 她大概猜到了。 殿下要去庆国公府郊外的庄子里过年是为了什么。 碧萝沉默著,又往马车里添了些东西。 都是些能討女孩子欢心的小玩意儿。 又把所有东西都检查了一遍,这才留了物品单子,转身离开了。 顾昱当天就离开了京城。 从后门。 而且,是很寻常的马车,不起眼儿。 等到了庆国公府的庄子,天色已经很晚了。 顾昱想著直接命人去叫门,但是转念一向,燕铭学他们將柔儿送来这里,肯定会留下人见识她的。 所以,他还是先耐心等一晚上,明天再想办法见柔儿吧。 顾昱想著,便命人在周围支了帐篷。 寒冬腊月,尤其是北方。 夜晚冷的难捱。 哪怕是帐篷里燃著足量的炭火,又有厚厚的被,顾昱还是被冻的够呛。 一晚上都没睡,眼底都有乌青了。 “殿下,您还好吧?”沈平端著一碗热汤,一脸担忧的问道。 “没事儿。”顾昱一连喝了两碗。 而后搓了搓冰凉的脸,问道:“都打听清楚了吗?” 沈平点点头:“昌嵐郡主每日都会去暖房採,一待好久,她身边除了木琴外,还有三个武婢。” “这三个武婢,武功挺高的,但不是属下的对手。” 顾昱深吸一口气:“那就交给你了。” “是。”沈平应道。 顾昱又在炭火上烤了烤手,这才披上斗篷:“走吧。” 沈平紧跟其后。 燕雪柔此刻,已经用过了早饭,正去往房。 木琴提著一个藤篮,问道:“郡主,您今年真的不回府过年吗?” 前些日子,大公子亲自来接。 她以为,郡主会很开心。 没想到郡主拒绝了。 “不了,在这里挺自在的。”燕雪柔脚步轻快,语气温柔。 细看的话,连面容好似都温柔了几分。 待在庄子里的这些日子,她一开始愤怒,日日吵闹,到后来知道了一些事情后心如死灰。 再到后来,她喜欢上了这种寧静的日子。 远离京城的一切纷扰。 独自在这里,养养,看看景,喂喂鱼,不愁吃喝,没有勾心斗角。 见燕雪柔確实是真的不想回京城,木琴也打消了回去的念头,说道:“房里的粉玫瑰,这两日应该就开了。” “不枉郡主日夜看护,还知道图个新年的好意头呢。” 燕雪柔笑笑:“你这嘴,越发甜了。” 木琴甜甜一笑:“都是郡主调/教的好,奴婢多谢郡主。” 燕雪柔点了点木琴的额头:“你呀……” 主僕两人很快到了房。 只是还没进去,就见隨行的武婢立刻警惕的拉开架势:“小心,有刺客……” 木琴也忙的將燕雪柔护到了自己身后。 下一秒,一道身影从一旁窜了出来,三名武婢有两名迎了上去。 一名守在燕雪柔的身边。 那两名武婢根本不是对手,很快就败下阵来。 只是被点了穴丟在一旁。 来人並未下杀手。 燕雪柔眯著眼睛,这人的身形看起来很眼熟啊。 “郡主,快走。”另外一名武婢將燕雪柔主僕推开,被迫迎了上去。 “郡主,我们走。”木琴护著燕雪柔,一边往后退,一边大声喊道:“来人啊,有刺客,保护郡主……” “柔儿表妹,许久未见,別来无恙?”这时,燕雪柔背后传来一道声音。 木琴惊嚇过度,直接將头上的一根簪子拔下来,衝著来人的胸口直直的刺过去。 一边刺,一边喊:“郡主,快走。” 顾昱脸色一沉。 不过念在他燕雪柔於他还有大用的份儿上,他並没有对木琴下死手。 只是將人一把推开。 力道也控制了一下。 木琴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把脚扭了。 想要起身,却疼的她脸色煞白。 却还是拼命叫道:“来人啊,抓此刻,保护郡主。” 顾昱看向燕雪柔:“柔儿表妹,我只是来看看你,可不是什么刺客,快让你的婢女住口吧。” 燕雪柔盯著顾昱,好一会儿后才说道:“木琴,別怕,不是刺客。” 木琴这才从惊慌中回过神儿来。 看到顾昱的一瞬,惊得瞪大了眼睛:“六,六皇子,您,您怎么偷偷摸摸就来了?” 顾昱脸色一黑。 什么叫偷偷摸摸? 这小丫鬟真是不会说话,等回头儿就让柔儿將她打发了。 不等顾昱说什么,燕雪柔点点头:“是啊表哥,你怎么偷偷摸摸来了?” 不走正门,不递名帖,还让护卫出手伤人。 这可不就是偷偷摸摸。 顾昱脸色更黑了:“我这也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招的。” “外祖母將你困在这里,又和我母后……” “刚刚木琴叫我六皇子,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吧,我母后被废后,还被赐死了……” 说到这里,顾昱的眉宇间透出一抹伤感,看起来很脆弱。 他正等著燕雪柔来安慰。 燕雪柔却站在远处,好一会儿才淡淡道:“节哀。” 顾昱不敢相信的抬眸看向燕雪柔:“柔儿,你,你刚刚说什么?” “节哀啊。”燕雪柔也抬眸看著顾昱,两人目光相对:“姑母薨逝,我劝你节哀,难道不对吗?” 顾昱蹙紧了眉头:“你,你就不难过吗?” “母后生前最疼你了。” 燕雪柔移开目光,看著远处的天空,喃喃道:“姑母真的最疼我了吗?” 第590章 她已经不是曾经的燕雪柔了 顾昱一愣:“柔儿,你怎么了?” 燕雪柔垂下头:“表哥今日来,所为何事?” 顾昱向前一步,抬手,想要像往常一样拉住燕雪柔的手。 谁知,燕雪柔却退后一步。 顾昱的手,就这样僵在了半空中。 “柔儿……” 燕雪柔面色淡然的看著顾昱:“男女授受不亲,表哥还是注意一些的好。” 顾昱满眼的悲伤,仿佛都快溢出来了。 “可是以前,我们一直亲密无间,怎么突然就……” “以前年幼,承蒙表哥不嫌弃。”燕雪柔再后退一步,而后福了福身子:“表哥若没其他事情,我就先告退了。” 说完,燕雪柔转身欲离开。 却被顾昱一把抓住了手腕:“柔儿,你听我说。” “你快放开我们郡主。”木琴坐在地上,忍著疼大叫道。 “放手。”燕雪柔挣扎道。 “你以前说过,非我不嫁的。”顾昱用力將燕雪柔带入自己怀中,一只胳膊用力的箍住燕雪柔的纤腰。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燕雪柔双手死死抵在顾昱胸前。 顾昱的眸底,迅速闪过一抹受伤。 “是因为我眼睛瞎了一只,又被下了绝育药,母后也被赐死了吗?”顾昱问道。 “和那个没有关係。”燕雪柔拼命挣扎:“你先放手。” “那是因为什么?”顾昱追问道。 “你先放手,我们坐下来谈谈。”燕雪柔只好退一步说道。 “真的?”顾昱问道。 “嗯。”燕雪柔点点头:“我也正好有些话要和你说。” 顾昱这才鬆开燕雪柔,燕雪柔立刻往后退了两步,这让顾昱的脸色又变得非常难看起来。 “在房里谈,行吗?”燕雪柔问道。 “行。”顾昱点点头。 “让沈护卫把她们三个都放开。”燕雪柔又说道。 顾昱蹙起眉头:“我不会让她们有机会去给庆国公府通风报信,我觉得我们之间的误会,必须要说清楚。” “我不会让她们去通风报信的。”燕雪柔抿了抿唇:“木琴的脚受伤了。” 顾昱还在犹豫。 “沈护卫武功高强,我这三名武婢,合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又怎么可能在沈护卫眼皮子底下跑了呢?” “倒也是。”顾昱这才点点头:“沈平,放开她们。” 沈平依言给三名武婢解开穴位。 “你们两个,送木琴回房,再给取些跌打损伤的药来。”燕雪柔吩咐道。 “你去准备些茶点,我和表哥聊几句。” 三名武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木琴更是嚷著:“郡主,奴婢没事儿,奴婢要跟在郡主身边伺候著。” 她们郡主,好不容易才迴转了心意。 她可得看牢了。 绝不能再让六皇子给蛊惑了去。 顾昱深吸一口气,如果这是在六皇子府,他早就赐死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了。 燕雪柔也看出了顾昱的不耐烦,忙说道:“难道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 “郡主……”木琴抿著唇。 “听话,去吧,我心里有数。”燕雪柔轻轻掐了掐木琴的手心。 木琴会意,却还是不情愿道:“奴婢真没事儿。” 燕雪柔沉了语气:“听话。” 木琴这才抿著唇,垂下头:“是,奴婢告退。” 那三名武婢仍然不动。 “你们若是不想再被点穴的话,就按照我说的去做。”燕雪柔说道。 “是。”三名武婢这才扶著木琴退下了。 燕雪柔推开房的门:“表哥,进来吧。” 房里很暖和,像春天一样。 到处盛开著鲜。 “我听说,庆国公府將你送来庄子上,还以为他们是想磋磨你,没想到你倒过的挺滋润。”顾昱说道。 “我也不是最近才来的庄子,表哥听说的可有些远。”燕雪柔坐在一张小几前:“请坐。” “確实不是最近听说的,但是那时我府里一团糟,实在是……”顾昱嘆一口气。 “表哥应该早就知道,我喜欢你吧?”燕雪柔打断道。 顾昱一愣:“柔儿,我就知道……” 燕雪柔再次打断道:“表哥早就知道我喜欢你,但是你却喜欢福星。” “你其实从没把我放在过眼里。” “和姑母一样。” “你们都只是想利用我。” “柔儿,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太让我伤心了。”顾昱双手捂在胸口,脸色惨白的看著燕雪柔。 燕雪柔却无动於衷,垂头拨弄著一片瓣。 “到底是不是,表哥心里有数。” “原也是我不配。” “我不是北梁福星,没办法带给表哥荣耀。” “表哥不选我,我也能理解。” “只是我想不明白,就算不喜欢我,就算不想与我成婚,直说就是,为什么要吊著我,要利用我?” “我们好歹也是表兄妹,好歹也是亲戚啊。” “你半夜梦回,真的不会受良心谴责吗?” “柔儿,你误会我了。”顾昱急慌慌的解释道:“我自始至终喜欢的都是你,娶唐晓晓是因为母后逼的。” “她希望我娶北梁福星,於我將来是一大助力。” “我拒绝过。” “但是母后,不允许我拒绝。” “否则,便是不孝。” “甚至,还要寻死,我怎么能眼睁睁看著母后去寻死。” “所以,我才只能含泪追求唐晓晓。” “谁知母后弄巧成拙。” “唐晓晓非但不是福星,她还是灾星,天大的灾星。” “我的眼睛就是她弄瞎的。” “她还给我下药。” “甚至,她还和別人私通,想要混淆皇室血脉。” “我被她折腾的筋疲力尽,几次都差点儿一口气提不上来。” “唐晓晓乱折腾,母后也乱折腾。” “你知道我这一年是怎么过的吗?我就没睡过一个囫圇觉。” “你看我眼底的青黑,你看我都消瘦了。” “柔儿,我真的好难啊。” “我挺不住了。” 顾昱在燕雪柔面前,眼泪一滴一滴的滚落。 看起来委屈,无助。 若是以前,燕雪柔高低得心疼心疼,可是如今,她已经大彻大悟,她已经看清了皇后母子的嘴脸。 当然,这少不了燕雪瑶的功劳。 自从被关入庄子来,燕雪瑶便经常带来京城的消息劝说燕雪柔。 还主动让燕雪柔发现了燕茹菲的计谋。 她,已经不是曾经的燕雪柔了。 第591章 顾昱表明心跡 燕雪柔静静看著顾昱。 顾昱的悲伤,都快演不下去了。 无奈之下,只好用力攥住燕雪柔的手:“柔儿,我们以后……” “表哥,我们没以后。”燕雪柔用力抽回手来。 顾昱瞪大眼睛:“柔儿……” “是不是,是不是因为庆国公府,因为燕铭学?” “他们不让你同我在一起的,是不是?” “柔儿,我不会放弃你,我……” 燕雪柔打断道:“姑母算计庆国公府的事情,你可知道?” 顾昱一愣:“柔儿,你在说什么?” “母后虽然看重福星,不肯成全你我,但她出身庆国公府,怎么可能会算计庆国公府呢?” “我虽然在京郊,但是京城內的很多事情,我都知道。”燕雪柔说道。 “比如,姑母收买人心,刺杀九皇子。” “比如,姑母想让庆国公府背锅。” “又比如,唐晓晓身份曝光后,姑母曾经想让我帮她打胎。” “种种种种。” “还有你。”燕雪柔的目光,落在顾昱身上。 “你是真的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还是想借我,来借庆国公府的势?” “亦或是,借我,来报復庆国公府?” “毕竟,姑母算计了庆国公府,大哥也为此大义灭亲了姑母。” “你心里,难道不恨?” 顾昱瞪大眼睛:“柔儿,你……” 燕雪柔一向没脑子的,怎么如今只是在京郊庄子待了多半年,就长脑子了?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他得想办法,重新拿捏了燕雪柔,让她继续帮自己做事儿才行。 “我曾经,確实喜欢过你,但如今,已经不喜欢了。”燕雪柔说道。 “因为,我想明白了一些道理,也看明白了不少事情。” “想必表哥也不会喜欢总算计自己的人吧?” “从今往后,我们就只是表兄妹。” “而且……” “我打算这辈子就在京郊庄子里了此残生。” “不回京城了。” “表哥若是想靠我和庆国公府有什么联繫,就打算算盘了。” “我在这里过的很好,很舒服。” “一个人,也很好。” 顾昱捏紧了手指:“柔儿,我歷经磨难,现在终於有机会和你在一起了,你为什么要放弃?” “你质疑我母后,我无话可说。” “她素来工於算计。” “或许,也因此在无意中伤害了庆国公府。” “但是,我真的没有。” “我从来没有算计过你,更没有想过要利用你,我是真的……” “郭太师的府上,唐晓晓与夏长寧苟且的事情,是我告诉姑母的。”燕雪柔打断道:“我当时嫉妒,也觉得失了贞洁的唐晓晓是配不上你的。” “所以,我立刻入宫,告诉了姑母。” “姑母震怒。” “你当时,难道没被骂吗?” “可是,你不还是一意孤行的求皇上赐婚了吗?” “刚刚却和我说,是被姑母逼的。” “你嘴里,还有一句实话吗?” 顾昱捏紧了手指,眸底的悲伤缓缓散去,最终只留一抹深沉。 暗沉沉的,让人看不清楚。 “柔儿,你变了。” 燕雪柔將一朵玫瑰,一瓣一瓣的摘了下来:“人活著,总不能一成不变吧。” “而且,这变化,也是要付出很多代价的。” “这般代价,我並不喜欢。” “我们真的回不到过去了?”顾昱问道。 “人难道不该往前看吗?为什么总想著回到过去?”燕雪柔抬眸看著顾昱。 “而且,我现在过得很好,我不想回到过去。” “表哥,你回京城去吧。” “无论你將来做什么,是偏安一隅,还是爭霸天下,都与我无关。” “马上就是除夕了。” “你不还要入宫参加除夕晚宴的吗?” “別耽搁了。” “表哥来时,没走正门,那离开时,也就別走正门了。” “免得惹人注意。” 顾昱的表情,突然变得阴狠起来:“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燕雪柔瞥了他一眼:“你想做什么?” 不等顾昱放狠话,燕雪柔继续道:“强制和我发生关係?还是杀了我?” 面对这样直白的燕雪柔,顾昱突然就不会了。 “你,不怕?” “怕啊。”燕雪柔说著怕,但表情淡淡的。 “女子,谁不看重贞洁?” “人,谁又不怕死?” “可怕又什么用?我若说我怕,你愿意放过我,回京城去吗?” “你不会。” “既如此,怕还有什么意义。” 顾昱抿紧了唇:“柔儿,你真的变了,变的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我说了,人总是会变的。”燕雪柔慢慢吞吞的说道。 “如果你真强迫了我,那我就选择一死。” 顾昱脸色阴冷:“你现在寧死,都不愿意与我在一起?” “嗯。”燕雪柔点点头。 “你……”顾昱猛地起身,一把卡住燕雪柔的脖子:“好,那我现在就掐死你。” 燕雪柔並不反抗,就那么表情漠然的看著顾昱。 哪怕顾昱手掌收紧,燕雪柔呼吸困难。 一张脸憋的通红。 她也没有开口说话,更没有求饶。 反倒是顾昱,有些下不去手了。 他来找燕雪柔,是为了走迂迴的路线,並不是想真的和庆国公府不死不休的。 虽然他的母后,是因为庆国公府的背刺而死的。 但是,助力当前,他可以不拘小节。 成大事者,就该无所不用其极。 眼瞧著燕雪柔呼吸越来越困难,顾昱一把甩开了燕雪柔。 燕雪柔趴在一旁,双手捂著脖子,大口大口的呼吸著。 刚刚那一刻,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死亡。 “柔儿,我对你的心意,从来都没变过。”顾昱居高临下的看著燕雪柔:“你如今,对我误会颇多,我也不知该怎么解释。” “但是,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很早很早之前,就喜欢你了。” “只是一直都被情势所迫。” “你该知道,身在皇家,总是有些身不由己的。” “皇宫里,我已经报了病。” “除夕晚宴不回去。” “所以,让我陪你在这里过年,好不好?” “我们两个,在一起好好过个年。” “正好,也让你看看我的决心,还有我的心意。” 第592章 后手 燕雪柔不住的咳嗽著。 顾昱手脚忙乱的在一旁给她拍背。 燕雪柔蜷缩在一旁,好半天才缓过来,抬手抹乾了眼角的泪。 见燕雪柔好些了,顾昱这才停了手:“柔儿,我刚刚太衝动了,我不该对你动手的,我……” 燕雪柔打断道:“殿下此举,就当是还了以前叨扰的罪。” “从此后,我们恩断义绝。” “你在京城做你的六皇子,我在这里安稳度过余生。” “你,走吧。” 顾昱一把抓住燕雪柔的手:“我不走。” “我要留在这里和你一起过年。” “你会看到我的决心的。” 燕雪柔抬眸,定定的看著顾昱,好半晌没有说话。 顾昱被她这般淡漠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慌:“柔儿,你……” “殿下当真不走?”燕雪柔问道。 顾昱连连点头。 燕雪柔嘆一口气:“殿下真不必在我这里浪费时间,我是真不打算回京的,没办法成为……” “柔儿,我真没有利用你,也没有想要算计你。”顾昱打断道。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还有,不要叫我殿下,我还是喜欢听你叫我表哥。”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本该亲密无间的。” “柔儿,不要和我疏远,好不好?” 燕雪柔抿著唇,不说话。 只是端起一旁的茶杯,慢悠悠的喝著。 刚刚说了那么多的话,而且还被掐脖子,嗓子確实很不舒服。 等回头让木琴燉个蜂蜜雪梨养一养。 也不知木琴那丫头有没有领会了自己的意思。 燕雪柔不说话,顾昱便在一旁眼巴巴的看著,瞧著可怜巴巴的。 燕雪柔嘆一口气。 听到燕雪柔这一声长嘆,顾昱心里的大石头瞬间落地。 他就说,柔儿是不可能不喜欢他的。 她早就喜欢他了。 喜欢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会轻易改变? 应该是之前燕铭学他们在她面前说了自己和母后的坏话。 柔儿没脑子,听风就是雨的。 只要自己好好赔礼道歉,好好解释,她肯定会听的。 拿下燕雪柔后,燕铭学他们就不敢再轻举妄动。 明明庆国公府是自己的母族,凭什么偏帮著老九? 自己才该是他们拥护的。 顾昱眼巴巴的等著燕雪柔说些和软的话来抚慰一下自己。 但燕雪柔只是嘆了那么一口气。 就没有后续了。 顾昱等了半天,也没等来下文。 两人就这么在房里安静的坐著,谁也不说话。 好一会儿后,燕雪柔才动了动身子。 她看到外面的人了。 “柔儿……” “我坐累了,要出去走走。”燕雪柔起身,將斗篷披好,往外走。 “那我陪著你。”顾昱也忙的披上斗篷。 “殿下真不必在我这里浪费时间。”燕雪柔看了他一眼。 顾昱不说话。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出了房。 燕雪柔在前。 刚一出房门,燕雪柔就被一股大力拉到了一旁。 “什么人?”顾昱脸色大变。 “殿下不必紧张,这是我庆国公府的武婢。”燕雪柔站在一名女子身后。 不远处,沈平有些狼狈的趴在地上。 “沈平他……” “只是中毒了。”將燕雪柔拉到身后的女子淡淡说道:“与性命无碍,只是四十八个时辰內,和寻常人无异。” “柔儿……”顾昱一脸心痛的看向燕雪柔:“你居然算计我?” “算计?这难道不是自救吗?”燕雪柔冷笑一声。 “我说了,你误会我了。”顾昱说道。 “这里是我庆国公府的庄子,还请殿下离开。”燕雪柔下了逐客令。 “柔儿,你就当真那么绝情,那我们那些年的……” “以前,都过去了。既过去了,那就是过去,我不喜欢总是回顾过去,因为那会让我发现,我曾经有多么的蠢。”燕雪柔抿紧了唇。 “从此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再不相干。” “以后,也不要再来了,我会向庆国公府再要一批武婢来。” “下次你再来,沈平就是你的下场。” “我说到做到。” 说完,燕雪柔便转身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送客。” 刚刚被沈平打败的其中两人,齐步走到顾昱面前:“殿下,请吧。” 她们打不过沈平,但顾昱这样的…… 她们一个能打十个。 顾昱捏紧了手指,衝著燕雪柔的背影叫道:“柔儿……” “麻烦殿下日后叫我燕雪柔,或者昌嵐。”远远的,传来了燕雪柔的声音。 然后,没有然后了。 燕雪柔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只剩下顾昱站在寒风中。 “殿下,请吧,別逼我们动手。”一名武婢说道。 “大胆,本殿下是皇子!”顾昱沉了脸。 就算他现在落魄了,那他也是皇子,岂容一个小小的武婢放肆。 “殿下私闯民宅,打伤主人家的婢女,还对主人家动手,又该当何罪?”一名武婢冷声反问道。 “殿下身为皇子,想必应该是熟读北梁律法的吧?” “是什么罪过,不用奴婢说吧?” “还有……” “奴婢已经把信送了出去,庆国公府想必很快就会知道。” “除夕夜宴,殿下也该回去了。 顾昱眯起眼睛,冷冷看著那名武婢:“你威胁我?” 武婢笑笑:“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就事论事,如果除夕夜宴殿下不出现在宫里,奴婢不知道殿下怎么安排的,但庆国公府的人肯定实话实说。” “你……”顾昱捏紧了手指,目光越发冷了:“刚刚明明有沈平,还有其他人盯著你们,你们是怎么传递消息出去的?” 武婢冷冷一笑:“这里是庆国公府的庄子,殿下说呢?” “我们郡主只是在这里住著,又不是被逐出了家门。” “殿下不会真的以为,就我们三个跟著吧?” “日后,殿下还是不要硬闯了。” “我们之前在这庄子里,太平惯了,失了戒心。” “若是以后再遇贼子,恐怕……” “非死即伤。” 武婢说完,又恭敬的微微躬身:“殿下,请吧,您若再赖著不走,奴婢就要得罪了。” 顾昱一甩袖子,而后大步离开了。 至於沈平…… 被一名武婢横提著,紧跟其后。 等出了庄子大门,又被隨意的丟到了顾昱的脚边。 第593章 只剩下一个沈平 顾昱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 他站在庄子门口,气的胸脯剧烈起伏,一双眸子似淬了毒。 死死盯著那两名武婢。 眸底的恶意,竟丝毫不掩饰,就那么明晃晃的摆著。 像一条隱在阴暗中的毒蛇。 让人浑身不舒服。 “天寒地冻,殿下还是早些回京吧。”武婢抿著唇,儘量忽略这种不適:“沈护卫四十八个时辰后便可恢復武功。” 说完,两名武婢便回了庄子,且用力的关上了大门。 两人还旁若无人的交谈。 “咱们负责保护郡主的安全,却叫贼人闯了进来,这是失职。” “幸好郡主没事儿。” “不过,咱们也该警醒一些,未雨绸繆,把庄子里的机关都打开吧。” “嗯,应该的,我这就去申请。” 顾昱脸色更难看了。 他堂堂六皇子,在她们口中,竟是“贼人”。 好,很好。 今日这仇,他记下了,来日必报。 顾昱死死捏著手指,一双眸子阴寒的盯著庄子的大门。 仿佛要在上面盯出一个洞来。 沈平虚弱的站在一旁:“殿下,回京城吗?” 顾昱猛地回头,目光死死的钉在沈平的身上:“没用的东西。” 沈平脸色一白,垂首道:“是属下大意了。” 顾昱烦躁的说道:“本殿下的计划,全都被你给破坏了。” “你不是武功高强,不是本殿下的左膀右臂吗?” “怎么连几个贱婢都搞不定?” “之前进庄子的时候,你不是说只有三名武婢吗?” “后面这几个又是哪里来的?” 沈平脸色更白了:“是属下失察,还请殿下责罚。” “责罚你,我就能再回去找燕雪柔吗?”顾昱目光冷冽如刀。 “殿下,后面这两人,属下怀疑是毒师。”沈平说道。 “什么?”顾昱一愣。 “殿下知道,属下自幼中过奇毒,大部分毒於属下来说都无用。”沈平虚弱的说道:“可这俩人,隨隨便便用了点儿毒,属下就被毒倒了。” “属下思来想去,除了臭名昭著的毒师外,应该没人能做到了。” “所以属下怀疑,那俩人是毒师。” “能確定吗?”顾昱问道。 沈平摇摇头:“不能,属下只是怀疑而已。” 顾昱转过身,眯著眼睛沉默了半晌:“这件事情,就交给你调查了。” “是。”沈平点点头。 行到马车处。 顾昱上了马车后,见沈平也跟著上来了,皱眉道:“你上来做什么?” 来时为了避人耳目,沈平没骑马,是跟顾昱一起坐马车的。 沈平一愣:“殿下忘了,属下没骑马来。” 顾昱瞥了沈平一眼:“刚刚本殿下不是吩咐过了吗?让你流下来调查毒师的事情,等调查清楚后,再回京。” “现在就开始调查?”沈平捏了捏手指,不敢相信的问道。 他现在中了毒,手无缚鸡之力。 別说燕雪柔身边那些武婢了,估计他连燕雪柔都打不过。 这样的他,怎么调查? 而且,他现在没有內力,没有马匹,寒冬腊月里…… 能熬过这四十八个时辰吗? “怎么?你有意见?”顾昱居高临下的看著沈平。 “没有。”沈平默默的下了马凳,恭敬道:“属下一切都听殿下吩咐。” 顾昱没说话,就那么看著他。 沈平被看的有些不自在:“殿下一路注意安全,属下先去了。” 说著,便欲转身离开。 “回来。”顾昱语气淡淡的:“上车吧,回京。” 沈平一愣:“殿下,不调查了?” “自然是要调查的。”顾昱抿了抿唇:“但你如今中了毒,行动受阻,想来也调查不出什么,不如等毒解了之后再去。” “是。”沈平点点头,立刻上了马车。 虽然不知道顾昱为什么一会儿一个想法,但显然这个决定是利於他的。 马车上,两人相对而坐。 “等你养好伤后,毒师的事情要儘快调查出结果。”顾昱说道。 “当然,结果固然重要,但你的安危更重要。” “別逞能。” 他身边,已经失去了太多人。 沈江,福星,母后,也失去整个庆国公府的支持。 算来算去,竟只剩下了一个沈平。 所以,他不能再失去沈平。 沈平武功高,能很好的保护自己,帮助自己。 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沈平去做。 “多谢殿下关心。”沈平没去想顾昱的小九九,只是感动的说道。 “本殿下有些乏,想睡会儿,等回京后再叫我。”顾昱说道。 “是,殿下。”沈平点点头。 顾昱逕自去了后面的床榻上,盖上厚厚的被,没一会儿就睡著了。 他本以为,他会焦虑的睡不著。 毕竟燕雪柔这步棋,废了。 拿捏不了燕雪柔,他还怎么攛掇燕雪柔拿捏整个庆国公府。 燕雪柔自然没有拿捏整个庆国公府的手段。 也没那个分量。 但是多搅和几次,让外人以为庆国公府是他的助力。 尤其是父皇那边。 一旦別人都认定了,那庆国公府就只能是他的助力。 这就是他要的结果。 可燕雪柔变了。 所以顾昱焦虑的很,但没焦虑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昨晚他一宿没睡,刚刚又生了一通气。 疲惫的很。 顾昱被叫醒时,还有些睡眼惺忪:“到了?” 沈平说道:“刚进城,就被庆国公府的燕大公子拦了马车。” 顾昱立刻醒了盹,眼睛也危险的眯了起来。 燕雪柔这消息,送的可够快的。 燕铭学来的也够快。 顾昱起身,整理好衣袍:“打开车门吧。” “是。”沈平点点头,起身打开车门,外面车夫已经放下了马凳。 沈平率先跳下去,而后回身扶住顾昱。 “见过六皇子殿下。”燕铭学上前一步,恭敬行礼道。 “你我亲表兄弟,何必如此多礼。”顾昱抬手扶住燕铭学,一副很亲密的姿態。 燕铭学起身后往后退了一步:“六皇子殿下此言,臣不敢当。” “殿下是殿下,臣是臣,仅此而已。” 顾昱微微眯起眼睛:“表哥这是想和本殿下断亲?” 燕铭学抬眸,语气坚定:“是。” 顾昱蹙起眉头,他本想著以退为进,逼一逼燕铭学。 毕竟,他如今势弱。 庆国公府不敢做的太明目张胆,他们总要顾及名声的。 他实在没想到,燕铭学竟然这么干脆。 第594章 我以嫡长孙的名义,同意了 顾昱脸色变得很难看:“你说什么?” 燕铭学表情漠然的看著顾昱:“刚刚不是殿下亲口要断亲的吗?” “我以庆国公府嫡长孙的名义,同意了。” “不过,此事光我同意了不行。” “毕竟事关皇族。” “我觉得,还是要上报皇上,请皇上下旨为好。” 说完,也不等顾昱答言,便和隨从吩咐道:“速速回府,让祖父入宫,和皇上稟明此事。” 那隨从也是个利落人,闻言立刻拱手道:“是。” 说完,便立刻打马离开了。 幸而是在外城,否则就要被以“纵马罪”论处了。 顾昱根本来不及阻止。 “表哥,亲戚一场,你非要撕破脸皮吗?”顾昱深吸一口气。 “是我要撕破脸皮,还是殿下要撕破脸皮?”燕铭学目光冷冷的盯著顾昱:“我以为,我送年礼的时候,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顾昱抿紧了唇:“表哥……” 燕铭学恭敬的躬身道:“臣,燕铭学,请殿下一同入宫。” “你……”顾昱捏紧了手指:“来真的?” “殿下这话真有意思,人都我派回去了,祖父也即將入宫,哪里还会有假?”燕铭学温和的笑笑。 “也对,我如今算什么。”顾昱深吸一口气:“母后薨逝,我也半废了,你们捡高枝儿是对的。” “殿下一定要在这里和我论清楚吗?”燕铭学看向顾昱:“我这人可没什么讲究,也没什么忌讳,殿下確定受得住吗?” 顾昱呼吸一窒,有心想在理论几句,可是迎著燕铭学戏謔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不敢赌。 万一燕铭学把一切都抖搂出来,他就真的成笑柄了。 虽然有些事关皇家秘辛,但也有许多不是啊。 若是传扬出去,百姓们再胡乱传一番,到时候於他不利。 他可不想一直都做个皇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是北梁皇室嫡子,他本应最尊贵的。 燕铭学瞧著顾昱被噎住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姑母算计来算计去,却漏算了一点儿。 他这个儿子,实在不成器。 就算姑母还活著,就算他们庆国公府鼎力相助,也不会翻起什么浪。 而且,这样的人,也不適合当皇上。 腹內草莽,表皮狠辣。 没有什么实在的能耐,单靠莽和狠是不行的。 想要坐上那个位置,最起码要胸有丘壑,要文武兼备。 “殿下,请吧。”燕铭学躬身道。 “本殿下有自己的马车,就不劳烦燕大公子了。”顾昱沉著一张脸。 “殿下的车夫,受伤了。”燕铭学说道:“臣愿为殿下效劳。” 燕铭学话音落的同时,他的车夫“哎呦”一声,直接平地摔了一跤。 刚好那里有颗石子,直接扭伤了脚。 “燕铭学……” “臣在。”燕铭学恭敬浅笑:“殿下放心,我会派人把您的车夫送回去,您请上臣的马车吧。” 顾昱一甩袖子:“此事,我不会就此罢休吧。” 说完,便往前大步走去。 燕铭学追上去:“殿下,您走反了,该往这边儿……” 顾昱深吸一口气,並未再多说什么,只是冷著脸跟在燕铭学的身旁。 很快,燕铭学便领著顾昱到了马车前。 “殿下,请……” 顾昱冷著脸上了马车,燕铭学也跟著上了马车:“走吧,入宫。” 燕铭学的隨从留下了两个。 负责送那车夫去医馆,和负责送沈平回府。 顾昱冷著脸坐在马车上,眸底如同含了冰霜:“燕铭学,你当真如此绝情?” 燕铭学端著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並不答言。 像是没听见。 “燕铭学……” “殿下喝不喝茶?”燕铭学打断道,顺便递给燕铭学一杯茶。 顾昱皱起眉头。 “待会儿入宫,殿下可能要说很多话,还是先喝口茶润润嗓子吧。”燕铭学温和的笑道。 “至於那些话,还是留著等入宫再说吧。” “正好这一路,也好好想想。” “我不喝。”顾昱撇过头,而后靠著车壁,闭上眼睛假寐。 燕铭学也不再说什么,乐得清静。 马车晃晃悠悠的,顾昱竟然真的睡著了。 睡相不咋好,还流口水了呢。 燕铭学摇摇头,也不知是真的心態好,还是没心没肺…… 到了宫门口。 燕铭学用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顾昱的胳膊。 戳了好几次,才把人给戳醒。 “谁?”顾昱猛地坐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十分阴狠。 “殿下,到宫门口了。”燕铭学轻笑一声:“您睡得倒是很踏实。” 顾昱脸一红:“知道了。” 说著,站起身,准备下马车。 却见燕铭学一直抿著唇笑,当即皱紧了眉头:“你笑什么?” 燕铭学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顾昱眉头皱的更紧了:“什么意思?” “口水。”燕铭学笑眯眯的说道:“殿下感觉不到吗?” 顾昱脸更红了,忙不迭的胡乱抬手擦了擦。 “不是要入宫吗?赶紧著。” 说完,便快步往前走去。 养心殿门口,顾昱和燕铭学两人遇到了赶来的燕青越。 “祖父。”燕铭学拱手道。 顾昱本想笑著叫一声“外祖父”的,但是一想他们是来干嘛的,当即便敛了笑容,抿著唇不说话。 燕青越抬眸看了顾昱一眼,而后恭敬拱手道:“六皇子殿下。” 顾昱嘆了一口气:“国公爷免礼。” 燕青越闻言,心里倒是有些惊讶。 他还以为顾昱会利用所谓亲情死缠烂打,胡言乱语呢。 毕竟,皇后最擅长此道。 顾昱身为她的亲生儿子,自然也很擅长此道。 没想到…… 看来铭学很厉害,这短短一路,就已经说服顾昱断亲了。 如此,更好。 虽然,断亲对庆国公府的影响也不好。 但不断的话,日后恐怕麻烦更多。 顾昱虽然残废了,但野心可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更强了。 幸好铭学及早和自己分析了朝中的局势。 又及时拿出了各种证据。 否则,整个国公府数百人都会为他们母子二人陪葬。 这时,苏沛然走出来。 衝著他们三人恭敬的行了一礼:“六皇子殿下,国公爷,燕大公子,皇上传你们进去。” 第595章 断亲 养心殿,明德帝端坐首位。 顾昱站在最前面,燕青越和燕铭学站在他的侧后方。 “儿臣给父皇请安,父皇万福。” “臣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了。”明德帝声音淡淡的:“你们三人同时入宫,所为何事?” 顾昱立刻往前站了一步,还未开口,已经落泪。 看起来委屈巴巴,好不悽惨。 明德帝皱了皱眉头。 一点儿皇家皇子的气度都没有,扭扭捏捏的成何体统? “庆国公,你来说。”明德帝冷声道。 顾昱一愣:“父皇……” 明德帝眼皮抬起,眸光冰冷:“你对朕的安排,有意见?” 顾昱身子一抖,忙的垂下头:“儿臣不敢。” 他有些后悔刚刚做戏了。 就该直言。 如今让燕青越先说,恐怕会对他不利啊。 他本就不得圣心。 身残,母后获罪赐死,他曾经还豢养过私兵,覬覦过宝藏。 因为唐晓晓,还差点儿混淆了皇室血脉。 这么一想,顾昱心里就忍不住发毛。 但明德帝已经开口,他自然不敢再反驳,只垂头站在一旁,心里忐忑不安。 期待著燕青越能看在他们血脉亲情的份上儿,別太过分。 燕青越拱手道:“启稟皇上,臣今日入宫,是为了与六皇子断亲事宜,还请皇上成全。” 明德帝微微蹙眉:“断亲?” 燕青越点点头:“六皇子意图强迫臣的孙女,藉此拉拢臣等为他谋事。” “臣是皇上的臣子,只为皇上尽忠。” “为了断绝六皇子的心思,臣不得已才想出了这个法子。” “求皇上成全。” 顾昱闻言,顿时急了:“父皇,儿臣没有。” 燕铭学不紧不慢道:“皇上,六皇子刚刚就去了我们庆国公府城外的庄子。” “意图强迫威胁臣的妹妹,幸而臣留了武婢在那里保护。” “否则今日……” 燕铭学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了。 顾昱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下:“父皇,儿臣没有,儿臣和柔儿两情相悦……” 明德帝沉声打断道:“你之前也说,和唐晓晓两情相悦。” 顾昱被噎住,支吾半晌后,磕磕绊绊道:“唐晓晓是儿臣眼拙,儿臣清醒后发现……” 燕铭学拱手:“启稟皇上,六皇子所言两情相悦是欺君之罪。” “臣的妹妹昌嵐郡主,並没有覬覦六皇子。” “也曾明確拒绝过六皇子。” “昌嵐虽然是女儿身,但也懂的忠君爱国,她曾说过,庆国公府只是皇上的庆国公府。” “所以,她是绝不会和朝中任何皇子有任何牵涉的。” “皇上可派人將之传召来,亲自审问。” 顾昱额头上的冷汗啪嗒啪嗒的滚落:“父皇,柔儿被庆国公府责罚怕了,故而……” 明德帝瞥了顾昱一眼:“你的意思是,你从不曾想过要借庆国公府的势?” 顾昱立刻点点头:“父皇青春正健,儿臣借势做什么?” 明德帝眸光更冷了:“也就是说,等朕青春不在后,你就准备起势了?” 顾昱额头大汗淋漓:“儿臣不敢,儿臣失言,请父皇责罚。” 明德帝半晌没说话。 养心殿內安静的让人心里发毛。 顾昱几乎跪不住。 就在顾昱想要再次磕头求饶的时候,明德帝喝道:“赵无谓,传朕旨意,六皇子顾昱无德,朕特准庆国公府与其断亲,从此后各不相干。” 赵无谓立刻拱手道:“是,奴才遵旨。” 燕青越和燕铭学心里登时鬆了一口气:“臣,多谢皇上厚爱。” 他们本以为,不会这么轻鬆的。 得好好一番拉扯。 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他们准备的好多话都还没说出来呢。 顺利的,有点儿让人难以相信。 顾昱身子一软,但不敢再说什么,只是心里越发后悔了。 他今日,不该去招惹燕雪柔的。 今日断亲圣旨一下,他日后就没办法再利用庆国公府了。 等於少了很大一个天然的助力。 庆国公府,做的可真绝。 不过,既然他们做的那么绝,就別怪自己心狠手辣了。 想到这里,顾昱跪直了身子:“父皇,儿臣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稟报。” 明德帝问道:“什么事情?” 顾昱抿了抿唇:“庆国公府擅自招纳毒师,狼子野心。” 明德帝看著顾昱,直看的顾昱心里发毛后,这才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顾昱心头跳了跳,忙说道:“今日才知道的,刚刚忙著断亲一事,还没来得及稟告父皇。” “儿臣確实去了城外庆国公府的庄子去见柔儿。” “儿臣与柔儿,確实两情相悦。” “当时她时常去母后宫中与儿臣相见,后来儿臣被唐晓晓蛊惑,才和她渐行渐远。” “也因此,庆国公府痛恨儿臣薄情,將柔儿关在城外的庄子里。” “並派人看著她,时时刻刻管教她。” “儿臣这次再见,发觉柔儿已经像是变了个人,非常痛心。” “儿臣想要带她走,可她身边的武婢居然是毒师。” “那毒师將儿臣的人都毒倒了。” “虽没有性命之忧,但手段防不胜防,实在是,骇人至极。” 燕铭学看向顾昱:“六皇子,您今日辱我国公府嫡女,现在又在皇上面前污衊我国公府。” “这般行径……我只能说,皇上准许庆国公府与您断亲,是我国公府的幸运。” 顾昱抿紧了唇:“大义灭亲,不是燕大公子教我的吗?” “毒师,本来就是北梁禁忌,不准出现的。” “你们却私自豢养毒师武婢。” “端的是什么心思?” 燕铭学不理顾昱,拱手道:“启稟皇上,我庆国公府並没有豢养毒师武婢。” “跟隨在昌嵐身边的武婢,只是隨身带了些毒防身而已。” “那些毒,就是寻常的毒药。” 顾昱哼道:“什么寻常的毒药,能让一个用剑高手四十八个时辰都处於脱力状態?” “这分明就是毒师的毒功。” “北梁禁制练毒功的。” “父皇,儿臣贴身侍卫沈平就被毒功所伤,您若不信,可將人传来一看。” 第596章 轻描淡写的罚 明德帝目光灼灼的盯著燕青越。 燕青越立刻跪下,以头戧地,高呼道:“皇上,老臣冤枉啊。” “北梁律法,严明禁止私下豢养毒师,老臣身为朝廷栋樑,又怎么会知法犯法?” “昌嵐身边那武婢,確实只是用毒药防身的。” “绝对没有修炼毒功。” 说著,燕青越举起手:“老臣敢以自己的身家性命发誓。” 燕青越如此信誓旦旦的话,让顾昱心头一跳。 难道是沈平推论错了? 可是以沈平的武功和体质,寻常毒药並不能將他药倒的,更何况是四十八个时辰。 所以,一定是毒功。 燕青越这老贼,不过是以退为进,故意说给父皇听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想以此打消父皇的怀疑。 做梦! 等沈平入宫,父皇一看便能明了。 庆国公府別想全身而退。 顾昱沉著脸,拱手道:“父皇,请您传召沈平入宫,一切自能明了。” 燕铭学看了顾昱一眼。 而后也拱手道:“既然六皇子如此信誓旦旦,就请皇上传召沈平,还庆国公府一个清白。” 明德帝点点头:“准。” 一旁的赵无谓立刻转身,派了小太监去宫外传口諭。 沈平来的很快。 与沈平一同前来的,还有太医墨荆山。 “微臣墨荆山参见皇上,皇上万岁。”墨荆山背著一个药箱,恭敬行礼。 “属下沈平参见皇上,皇上万岁。”沈平紧跟其后,脸色苍白,声音虚弱,动作迟缓。 明德帝的目光,就落在沈平身上。 半晌后:“墨荆山,你给沈平瞧瞧,他是中了什么毒。” 顾昱在一旁提醒道:“是被毒功所伤。” 墨荆山只是恭敬的对著明德帝拱了拱手:“臣遵旨。” 说著,给沈平把了脉,又仔细检查了一番。 顾昱一脸的期待。 墨荆山拱手道:“回稟皇上,沈护卫確实是中毒了,中的是软筋散。” 顾昱猛地瞪大了眼睛:“软筋散?不可能!” 沈平也皱眉:“软筋散?不可能!” 墨荆山瞥了他们一眼:“皇上,臣的诊断绝对没有错,就是软筋散。” “只是,並非寻常的软筋散。” “而是,加强版。” “沈护卫的体质特殊,大概是曾经服用过剧毒,所以可以无视大多数毒。” “若是寻常软筋散,沈护卫自然不惧。” “但这加强版的,不可无视。” 顾昱闻言,一张脸剎时变得很难看,双手也死死的攥成拳。 怎么可能…… 他刚刚才信誓旦旦的说那是毒师。 转头就打脸了。 最主要的是,这要不是毒师,那他要怎么和父皇说? 燕铭学立刻道:“那软筋散確实是加强版,是费神医指点的。” “当年,得幸与费神医有过一面之缘。” “得到的此方。” “府中几个善於用毒的僕从,武婢,平日里都带在身边防身之用。” 顾昱的拳头捏的越发紧了。 这些话,燕铭学明明一开始就可以说的。 他故意不说,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候给自己下绊子。 真是好狠的心。 还有沈平…… 顾昱的目光,冷冷的盯著沈平,若不是他判断失误,自己又怎么可能在父皇面前乱说。 自己本来就不得圣心,如今闹了这么一出,將来就更难了。 顾昱心里怨天怨地,唯独没怨过自己。 他觉得,全世界都在和他作对。 明德帝看向顾昱,正好看到顾昱狰狞的表情,当下皱紧了眉头。 “顾昱,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顾昱回过神儿来,敛去脸上的狰狞,恭敬道:“都是儿臣的错,是儿臣错怪了庆国公府。” “刚刚殿下步步紧逼,甚至信誓旦旦,如今只说一句错怪吗?”燕铭学不依不饶。 “燕大公子,是本皇子错了,本皇子给你们道歉。”顾昱很利落的道歉。 燕铭学闻言,心里一咯噔,这六皇子果然不能小瞧。 一句话,便能將他们推到风口浪尖。 堂堂皇子。 就算不得宠,那代表的也是皇家的血脉,岂能给臣子道歉? 燕铭学眼角的余光,已经看到了明德帝阴沉的脸。 当即拱手道:“殿下致歉,臣不敢当。” “臣也並未有让殿下道歉的意思,而是觉得,殿下当给皇上认错道歉。” “毕竟,您这算是欺君了。” “而且,皇上圣明,治下北梁繁荣安定,又怎么会有毒师那种毒虫出现呢?” “殿下这是怀疑皇上的政绩,也理应为此道歉。” 顾昱捏紧了手指,而后扑通一声跪下:“儿臣错了,请父皇责罚。” 燕铭学果然厉害。 可惜,不能为自己所用,这样的人绝不能留著。 得想办法除去。 不光是他,还有整个庆国公府。 明德帝扫了顾昱一眼:“既如此,就罚俸一年吧。” 不痛不痒。 顾昱鬆了一口气:“儿臣领命。” 燕铭学抿了抿唇,也垂头恭声道:“皇上圣明。” 燕青越也跟著说了句:“皇上圣明。” 明德帝摆摆手:“好了,事情已经了结,你们都退下吧。” “儿臣告退。”顾昱躬身行礼。 “臣告退。”燕青越和燕铭学也齐声说道。 明德帝起身离开后,顾昱扭头深深看了燕铭学一眼。 而后便快步离开了。 燕青越微微蹙起眉头,刚刚顾昱那一眼,充满了仇恨,他恐怕是恨上他们庆国公府了。 这孩子,生的和他母后一个性子。 唉…… 回府的马车上。 顾昱坐在座位上,沈平则是软绵绵的跪在他脚下。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那是毒师吗?” 沈平低著头:“殿下,属下当时只是怀疑,您不是也派属下伤好后去查探吗?” 顾昱沉了脸:“你的意思是,都怪本殿下心急了?” 沈平忙的摇头道:“属下不敢。” 顾昱一脚踹在沈平的肩头:“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沈平,你好大的胆子!” 沈平如今武功尽失,身体还不如寻常百姓。 被顾昱这一脚,结结实实踹飞了。 脑袋碰的磕在了桌角。 鲜血横流。 沈平费力的跪好:“不敢,亦不想。” 顾昱深深看了沈平一样,而后烦躁的摆摆手:“算了,此事已经过去了。” 第597章 龙禁卫 养心殿。 明德帝坐在书案前,一双眸子幽深似海。 赵无谓躬身在一旁伺候著,端来一杯热茶:“皇上,请喝茶。” 明德帝抿了一口:“把龙禁卫钟涛找来。” 赵无谓恭敬道:“是。” 转身退出养心殿,赵无谓抬眸看了看高远的天空,微微嘆了一口气。 龙禁卫,已经很久没有出动了。 看来六皇子所言的“毒师”一事,还是让皇上上了心。 很快,钟涛来了。 不同於宫中其他侍卫,並未穿著甲冑,只穿著一身寻常布衣。 个子不高,很瘦削,看起来像是没成年的孩子。 皮肤很白,白的有些嚇人。 “臣钟涛,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明德帝摆摆手:“免礼吧。” “今日朕找你来,是交给你一项很重要的任务。” “京城京郊疑似有毒师现身,朕要你立刻率人去查个水落石出。” “不得有误。” 钟涛立刻单膝跪地:“臣遵命,定不负皇上厚爱。” 明德帝想了想,补充道:“庆国公府京郊的庄子里,可重点调查一二。” “是,臣明白。”钟涛点点头。 “新年降至,朕不希望京中会出什么差错。”明德帝说道。 “臣定全力以赴。”钟涛大声道。 “好了,退下吧。”明德帝再次摆摆手。 “臣告退。”钟涛再次行了礼,而后倒退著身子离开了。 明德帝继续批阅奏摺。 还没写俩字,便抬头看向赵无谓:“你觉得,庆国公府会不会培养毒师?” 赵无谓立刻赔笑道:“奴才愚笨,看不懂这些。” 明德帝哼道:“朕准你这次可以看懂。” 赵无谓抿了抿唇,斟酌一二后,这才说道:“庆国公府大义灭亲,可见对皇上的忠心。” “而且……” 明德帝看了赵无谓一眼:“而且什么?” 赵无谓分析道:“据老奴所知,毒功很难练成,所需条件极其苛刻。” “之前確实有练成的,但基本都是男子。” “不记得有女子。” “所以,庆国公府的武婢,应该真的只是用的毒药。” 明德帝点点头:“你说的不错,朕也想起来,前朝抓捕的五名毒师,確实都是男子。” “不过,此事还是调查清楚的好。” “免得日后,朝堂还有人以此为由,攻击庆国公府。” 明德帝一副全为庆国公府著想的姿態。 赵无谓立刻笑道:“皇上圣明。” 庆国公府。 燕铭学扶著燕青越的胳膊,一路到了书房。 燕青越毕竟上了年纪,年轻时左腿还受过伤,在养心殿站了这半日,实在乏透了。 一进屋,便坐在了一旁的榻上,叫丫鬟来给捶腿捏腿。 缓了好一会儿后,才挥手將丫鬟屏退。 “铭学,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六皇子凭空污衊,皇上却只是轻描淡写的罚了点儿俸禄。” “会不会是对我们提出的断亲感到不满?” 燕铭学捧著一杯茶:“应该不是对断亲不满,恐怕是因为六皇子那句『毒师』。” 燕青越皱起眉头:“六皇子胡言乱语,皇上难不成还信了?” 燕铭学抬头看了燕青越一眼:“咱们皇上,本就多疑。” 燕青越嘆一口气:“无所谓,我们行得正,坐得端,不怕皇上派人去调查。” 燕铭学说道:“但是,我们得提防被人陷害。” “你是说……”燕青越眉头蹙的更紧了:“六皇子会出手?” “不排除这个可能。”燕铭学点点头。 “我们今日断亲,已经和六皇子撕破了脸皮。” “他一直想拉拢我们国公府为他所用,如今一朝梦碎,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柔儿那里……”燕青越抿著唇:“还是赶紧接回来吧,她自己待在京外,我不放心。” “嗯,明日一早,我就派人去接。”燕铭学说道。 钟涛动作很快。 身为龙禁卫的头领,钟涛自是十分出眾。 无论是武功,还是头脑。 当天晚上,钟涛就已经到了庆国公府京外的庄子里。 燕雪柔刚去看了木琴。 木琴脚崴的很厉害,肿的像馒头似的。 有些错位的骨头,已经被府医正了过来,也抹了不少消肿化瘀的药膏。 但看这情形,最起码要恢復十天半月才行。 “郡主不用担心。”一名武婢说道:“木琴姑娘没伤到骨头,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嗯。”燕雪柔点点头:“那就好。” 隨即,燕雪柔看向那名武婢:“你叫红橙,是吗?” 武婢点点头:“是。” “今日,你用来毒翻沈平的,是什么毒?”燕雪柔又问道。 “软筋散。”武婢回答道。 燕雪柔抿了抿唇:“沈平体质特殊,很多毒药都奈何他不得,区区软筋散……” “確实是软筋散,只不过是加强版的。”红橙说道。 “所以,体质特殊也能药翻。” “除非是传说中的药人。” 燕雪柔点点头:“原来如此。那你给我一些吗?” 红橙嚇了一跳:“郡主,您……” 燕雪柔摆摆手:“我不会胡乱用的,我只是想应对突发情况,更好的保护自己。” 如果当时自己手里的软筋散,早就把顾昱给药翻了。 哪里还有机会让他掐自己的脖子。 人很奇怪的。 喜欢的时候,无论看哪里,哪怕再狼狈,都觉得是好的。 若是不喜欢了,便立刻成了一粒尘埃。 如今顾昱在燕雪柔的眼里,就已经成了一粒尘埃。 红橙垂著头,没说话。 燕雪柔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毕竟自己之前前科累累,乾的混事数不胜数。 但是,以后不会了。 “算了。”燕雪柔摆摆手:“我以后去和大哥他们要。” 红橙鬆了一口气:“多谢郡主体谅。” “我瞧你武功也不错,教我两招容易学,又能自保的吧。”燕雪柔又说道。 “这……”红橙瞧著燕雪柔细胳膊细腿儿,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不由得有些犯了难。 没有什么招式,是这种柔弱状態能发挥出来的。 再简单的招式,也需要一定的力道。 瞧著红橙为难的样子,燕雪柔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不能学吗?” 第598章 好吧,她挺弱的 红橙有些纠结道:“郡主身体柔软纤细,不適合练武。” “我知道啊,我也没想著练武。”燕雪柔说道:“我就是想学一两招防身而已。” 话本子里不就写过? 学武不容易,但学一两招防身,还是很容易的,而且还有奇效。 如果下次再遇到顾昱闹事儿,她就直接弄他。 让他囂张。 红橙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直言道:“所有的招式,哪怕再简单,也需要身体素质强悍才行。” “就比如这招……” 红橙双指併拢,猛地戳向身旁的八仙桌。 厚重的桌面,直接被红橙双指洞穿,留下一个黑魆魆的洞。 “很简单的一招,但没有力道就是架子。” “您学了也没用。” “就算能用来戳对手的眼睛,但对手不是傻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让您去戳。” “而且,就算您戳到了,以您的力道,只会更加激怒对方。” “並不能做到一击毙命。” “因为您力道不够,而且也没有內力傍身。” “本身的身体强度也不够。” “还有这招,这招……”红橙给燕雪柔演示了不少简单的招式。 看起来很简单,在红橙手里有奇效。 快,准,且有力。 缺一不可。 燕雪柔还和红橙试验了一眼,无论她用什么招式,红橙都能轻而易举的將她降住。 半晌后,燕雪柔累了:“我觉得,还是用毒药省事些。” 红橙抿了抿唇:“毒药也要出其不意才行,否则就是给对方提供了。” 燕雪柔:…… 这话说的,她有那么弱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吧,她真有。 燕雪柔思来想去,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好像就只有被人保护这一条路了。 唉,惆悵。 钟涛费了一晚上的时间,就调查清楚了。 庆国公府京郊別院中的这两名武婢,就是寻常武婢,武功也只能算一般。 只是身上带著一个玲瓏球,那里面装著几种毒药。 有软筋散,也有杀人的剧毒。 钟涛还趁著夜晚她们休息,以特殊功法查探了她们的內力。 確定整个別院没人会毒功后,便悄悄离开了。 腊月二十九。 燕雪柔才起床,红橙就从外面走了进来:“郡主,京城大公子派人来了。” “来做什么?”燕雪柔问道。 “接郡主回府过年。”红橙说道。 燕雪柔没说话。 红橙正琢磨该怎么劝的时候,燕雪柔开口了:“收拾东西吧。” “郡主,您同意回去了?”红橙一愣。 “嗯。”燕雪柔点点头。 她以前一心扑在顾昱的身上,所以忽略了很多事情。 也钻了很多牛角尖。 但这並不代表她傻。 昨日顾昱来闹了一通,她递了消息回去,今日大哥就派人来接她回京。 本来,他们已经同意了,让她在庄子里过年的。 想来,一定是和顾昱发生了什么衝突。 而是,肯定还是大事儿。 否则就不用担心顾昱会狗急跳墙,伤了自己了。 之前自己不想回去,是因为觉得干了那么多糊涂事,没脸见他们。 但脸面和安危,自然是安危更重要。 而且,她也绝不会让她的安危,成为刺向庆国公府的利刃。 红橙立刻高兴道:“那奴婢马上去收拾。” 燕铭学派来接燕雪柔回京的人,是他的左膀右臂。 他一路上都在想,要怎么劝郡主回京。 光底稿,就想了好几个。 没想到,竟一个都没用上,郡主就跟著他回京了。 等到一切收拾妥当,燕雪柔上了马车后,他还感觉恍恍惚惚呢。 及至走了半路,才缓过神儿来。 郡主变化好大啊。 这是好事儿。 燕雪柔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本想著明天再去给祖父祖母请安,就见燕雪瑶走了进来。 “三姐。”燕雪柔起身见了平礼。 燕雪瑶一把扶住燕雪柔:“天寒地冻的,一路辛苦了。” “马车里很舒適,也很暖和,我倒是不辛苦的,辛苦的是那些隨从。”燕雪柔温柔的笑笑。 燕雪瑶一愣,抬眸看著燕雪柔。 把燕雪柔都看不好意思了:“三姐,我脸上又儿吗?” 燕雪瑶摇摇头:“只是瞧著柔儿变了些。” 燕雪柔拉住燕雪瑶的手:“以前,是我不懂事,让三姐操心了,以后我不会在犯浑。” 燕雪瑶高兴的笑笑:“走吧,祖母一直盼著你回来呢。” 燕雪柔的改变,她自然是收到过消息的。 但千言万语,都不及亲见。 她觉得,柔儿是真的变好了,不是阴奉阳违的那种。 姐妹两人手挽著手,一路往庆国公夫人的院子走去。 到了近前,燕雪柔有些退缩。 她之前,让祖母失望了。 燕雪瑶轻轻捏了捏燕雪柔的手指,给了她一个无声的鼓励。 燕雪柔深吸一口气,这才迈步进去了。 “柔儿给祖母请安,恭祝祖母福寿安康。”燕雪柔直接跪在蒲团上,行了跪拜大礼。 这近一年来,她都待在京郊別院里,未曾请安,也未曾侍奉跟前儿。 庆国公夫人忙命人扶起来。 然后將燕雪柔拉至身前,细细打量著,好一会儿才哽咽道:“瘦了些……” 燕雪柔也扑到庆国公夫人的怀里,哭道:“祖母,柔儿好想你。” 好半天,才在眾人的劝说下,止住了哭声。 燕雪柔又扑通一声跪下:“祖母,以前是柔儿太过任性,不懂事,给您添了不少麻烦。” “如今柔儿都想清楚,想明白了,日后不会再犯浑,也不会再让祖母生气了。” “柔儿发誓,若是以后再……” 庆国公夫人立刻拍开燕雪柔的手:“果然是小孩子家家的,说话也不知道忌讳。” 燕雪瑶笑道:“柔儿一路劳顿,想必早就饿了吧。” 庆国公夫人忙的说道:“是了是了,快摆饭。” 很快,就摆了满满一桌子。 大多是燕雪柔爱吃的。 燕雪柔登时觉得心里暖暖的,无论她做了什么,这里却始终都是她的家。 她的家人,还是像以往一样看重她,看护她。 同时又觉得酸酸的。 她以前,是真的不懂事啊。 不过还好,一切都还有改正的余地。 第599章 入宫赴宴 大年三十。 京城中到处都是一片欢欣的景象。 九皇子府,明月苑。 唐卿卿正在帮顾沉整理衣衫。 顾沉已经换上了九皇子的品装,越发显得器宇轩昂。 “今年不能陪你守夜了。”顾沉说道。 “咱们以后的日子还长著呢,不差这一年。”唐卿卿帮顾沉抚平衣领。 “除夕夜宴,要谨慎小心,少饮酒。” “给母妃,给永安,还有十二弟他们问好。” 顾沉点点头:“好。” 隨即反手握住唐卿卿的手:“你还没出月子,不要熬著,早点儿休息。” “有什么事情就派傲霜入宫通知我。” “不必等我回来。” 唐卿卿也点点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说著,唐卿卿又拿出两颗丸药来,递给顾沉:“红色的是解毒丹,你先服用,保证不会中毒。” “至於这颗褐色的,是解酒丹。” “如果无法推脱,喝多了,就服下,免得难受。” 顾沉接过来,直接將解毒丹服下,又將解酒丹放进隨身携带的荷包里。 “时候不早了,快出发吧。”唐卿卿说道。 “好。”顾沉拦住唐卿卿的腰,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每年的除夕夜宴都摆在清安殿。 明德帝与皇亲国戚还有大臣们其乐融融守岁。 顾沉入宫后,先去了翊坤宫。 翊坤宫。 蒋雨桐已经换上了皇贵妃的品装,永安正在一旁嘰嘰喳喳的说话。 “皇贵妃娘娘,九皇子殿下求见。”小太监进来稟报。 “快请。”蒋雨桐忙的说道。 “儿臣给母妃请安,恭祝母后新年万事顺遂。”顾沉行了跪拜大礼。 蒋雨桐亲自上前將人扶了起来。 “卿卿和诺诺可好?” 顾沉笑道:“都好。只是卿卿如今还没出月子,不好带著诺诺一起来给您请安。” “等日后天气暖和了,我一定带著卿卿和诺诺来看您。” 蒋雨桐欢喜道:“好,本宫等著呢。” “本宫不方便出宫,自诺诺出生后,本宫也就洗三宴上见了一回。” “时刻都惦记著她们母女呢。” 一旁的永安公主插嘴道:“儿臣倒是常见,皇嫂在定国公夫人的照料下,恢復的很好。” “诺诺也一日一个模样,粉雕玉琢的,儿臣都想偷偷抱回繁英阁养著。” “別看才二十天,小手可有劲儿了呢。” “上次一直抓著儿臣的手指不放,阿离和永平都羡慕死了。” 顾沉眯起眼睛,脸色微沉:“你说,你想把诺诺偷偷抱回繁英阁养著?” 永安公主这才察觉自己刚刚失言了。 九皇兄爱女如命。 “就,就只是想想而已,没想著真的动手。”永安公主一边说,一边往蒋雨桐身后挪。 “看来日后,九皇子府要拒客了。”顾沉哼道。 “別啊。”永安公主苦著脸:“我一日不见小诺诺,就想的紧。” “皇兄,我发誓,我真的只是想想。” “没想著真动手。” “诺诺那么小,我怎么可能会做一些不利於她安全的事情呢。” “实在是诺诺太可爱了,我就想想,不碍事儿吧?” 说著,扯了扯蒋雨桐的衣角:“母妃,你快帮我说句话啊。” 蒋雨桐却正色道:“是该防著她些。” “母妃……”永安公主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您,您怎么顺著皇兄的话说啊。” 蒋雨桐点了点永安公主的脑袋:“谁叫你太顽皮。” 说著,看向顾沉:“等过了初一,本宫想办法出宫一趟,去看看卿卿和小诺诺。” “好,那儿臣就在九皇子府恭等母妃驾临。”顾沉说道。 “皇贵妃娘娘,十二皇子来了。”又有小太监来报。 顾时也和顾沉一样,行了跪拜大礼,蒋雨桐也是亲自將人扶了起来。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 就听元如说道:“皇贵妃娘娘,时候不早了,该出发去往清安殿了。” “嗯。”蒋雨桐点点头:“起驾吧。” 说著,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往清安殿去了。 皇后已被废。 所以首位便是明德帝,皇太后娘娘和蒋雨桐三人。 其他妃嬪,皇子,公主,宗亲,以及朝臣,都在底下按照身份分坐两边。 顾昱身为皇室唯一的嫡子,原本位置最为靠前。 大皇子顾曦也要退一射之地。 可如今…… 顾昱看著按照次序排在第六个的位置,眸底不由的闪过一抹怒火和不甘。 还有羞辱。 但他如今不得圣宠…… 顾昱捏紧了拳头,垂头坐在第六的位置,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顾曦笑眯眯的看了顾昱一眼:“听说六弟最近身体不太好,如今来参加除夕夜宴,可是大好了?” 他心情很爽。 以往,他这个长子,时时都被顾昱这个嫡子压一头。 如今…… 这个嫡子已经不成气候。 那他这个长子,当为尊。 顾昱脸上的笑容几乎掛不住,冷声道:“多谢大皇兄记掛,已经无碍了。” 顾曦笑容越发得意了:“那就好。” “听说,六弟和庆国公府已经断了亲,可是真的?” “好好的母族,怎么就断了?” “莫不是……” 顾昱深吸一口气:“此乃除夕夜宴,大皇兄还是安静些吧。” 被顾昱呛了,顾曦也不著恼,依旧是笑眯眯的:“我这也是关心六弟啊。” “既然六弟不识好人心,那就算了。” 说著,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这皇子首位上的茶,就是不一样呢。” “以往,都是六弟品尝。” “如今,为兄总算是有机会品尝了。” “还要,多谢六弟慷慨。” 顾昱手指捏的更紧了,一双眸子似淬了毒一样紧紧盯著顾曦。 但最终还是把不甘和不爽压了下去。 狠狠地灌了一口茶。 等自己將来事成,一定要將顾曦大卸八块了。 以报今日之辱。 瞧著顾昱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顾曦心里痛快极了。 这些年来,被一个“嫡”字压在心头,如今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而且,皇后已经被废,顾昱也已经被厌弃。 日后,他再没有翻身之地。 他要永远居於自己之下了。 第600章 宋昭登门 “皇上驾到……” “皇太后娘娘驾到……” “皇贵妃娘娘驾到……” 三声唱和,让清安殿瞬间变得安静起来。 眾人都恭敬起身。 等到明德帝三人现身后,这才齐齐行礼。 而后高声呼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皇贵妃娘娘万安。” 明德帝笑的很开怀:“免礼。” 说了几句场面话后,便看向了一旁的赵无谓:“开始吧。” 赵无谓立刻上前一步,尖细著嗓子叫道:“除夕夜宴,现在开始,敬酒……” 所有人都端起酒杯,敬明德帝万寿无疆,敬北梁千秋万代。 敬酒之后,歌舞起。 到处欢声笑语。 意嬪姜璐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把玩著一个空酒杯。 她兴致不高。 本以为穿越古代,她可以大展拳脚,谁知却被人接连算计,像个小丑一样。 前途一眼就能望到头。 现在是意嬪,撑死以后能封个妃。 毕竟,她手里还有些底牌。 幸好她穿越之前喜欢杂学旁收,学了很多烂七八糟的东西。 香皂,白,精盐,水泥等等…… 所以,封个妃应该没问题。 可然后呢? 自己身上被榨乾后,皇上会不会卸磨杀驴? 就算没有,那妃也就到头了。 將来等明德帝过世后,她再封个太妃,被困深宫一辈子。 (请记住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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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今还做月子呢,诺诺还小,不宜外出,母妃也是掛念你们。”顾沉说道。 “那我和诺诺,就恭迎母妃前来了。”唐卿卿笑道。 两人没有聊太久,就入睡了。 唐卿卿第二日无事。 毕竟还在月子中。 但顾沉可有很多事儿,要很早就起来。 故而,唐卿卿睡到自然醒后,顾沉早已经出府了。 过完剩下的几天月子,已经到了初十。 唐卿卿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 幸而是冬天。 否则,她可坚持不住。 才洗完澡,擦乾头髮,绣球就从外面走了进来:“皇子妃,固安候府四少夫人求见。” “快请。”唐卿卿说道。 很快,宋昭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臣妇宋昭,见过九皇子妃。”宋昭依规矩行礼道。 “五嫂不必多礼。”唐卿卿赶紧上前將人扶了起来:“又不是在人前,不必守那么规矩。” 宋昭笑笑:“无论在哪里,规矩不能废。” 隨即,坐到唐卿卿对面,说道:“我今日过来,有件事情要和你说。” “什么事情?”唐卿卿问道。 “绿裳回来了。”宋昭说道。 “绿裳……”唐卿卿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被流放的固安候府三公子的贴身婢女。”宋昭说道:“当日,是跟隨一同前往北疆的。” “据我所知,唐泽送的流放之刑还没结束吧?”唐卿卿抿唇道。 “没结束,是绿裳自己回来的。”宋昭说道。 “哦?”唐卿卿一愣。 当日,五哥將卖身契还给了她,她却依旧固执的追隨唐泽松前去北疆。 那是个性子很倔的人。 怎么突然回来了? “是跟著北疆的商队回来。”宋昭继续说道:“回来之后,便来了固安候府寻唐泽照。” “她想求我们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予她一些金银。” “她准备再回北疆,好好照顾唐泽松。” “还说,唐泽松已经知错。” “如今在北疆,日日都在赎罪,过的很不好。” “听唐泽照说,绿裳比之前变得苍老了许多,一眼都不敢认。” “北疆苦寒。” “正常之人都如此,唐泽松病懨之身,恐怕更不好过。” 第601章 蒙面女子 不等唐卿卿答言,宋昭就先表达了自己和唐泽照的態度。 “我和泽照觉得,绿裳所求,不妥。” “害人者,自该付出代价。” “最主要的是,我和泽照,是绝对站在你这边的。” 其他人家若有人流放,家人自该为其上下打点,但唐泽松害的是自家人。 害唐卿卿的时候,还顺便坑害了唐泽照。 总不能指望著你害的人大度吧? 而固安候府其他人,都跟哑巴似的,好似完全放弃了唐泽松。 没人肯为唐泽松奔走。 唐卿卿沉默了半晌:“绿裳倒是个忠婢。” 宋昭道:“忠婢是忠婢,但只是唐泽松的忠婢,与我们无关。” 唐卿卿抿了抿唇:“五哥打算怎么办?” 宋昭说道:“如果绿裳不再回北疆,我们会安排好她的后半生,让她过的轻鬆顺心。” “如果她非要再回北疆,我们就不管了。” “不过,我估计,她是要回去的。” “泽照已经明確告诉她了。” “怎么选择,就看她了。” 唐卿卿点点头:“此事,就交由五哥处置吧。” “好。”宋昭应道:“其实这件事情,泽照本不欲告诉你,怕你想起伤心难过的事情来。” “但是我觉得,此事应该告诉你,你有知情权。” “也有决断权。” “最重要的是,我想告诉你,无论何时,何事,我和泽照,都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唐卿卿心里一暖,握住宋昭的手:“五哥和五嫂的情意,我都知道的。” 宋昭反握住唐卿卿的手:“当年,你五哥所做种种……” “我们成婚后,他都讲给我听了。” “我……” 唐卿卿打断道:“五嫂,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我们期待的是未来,不是吗?” 宋昭点点头:“对。” “五嫂要看看诺诺吗?”唐卿卿问道。 “好啊。”宋昭立刻眉开眼笑道:“可有些日子没见诺诺了呢,想死了都。” “茯苓,叫奶嬤嬤抱诺诺过来。”唐卿卿也眉眼含笑:“五嫂若是喜欢,自己可要加油了。” 宋昭完全没有小女儿家的娇羞:“卿卿说的对,我正想要个诺诺这般可爱的小女儿呢。” 正说著,秋桐带著奶嬤嬤从外面走进来。 诺诺正好醒著。 包的严严实实的,只露著一张嫩白的小脸,正在吐泡泡。 宋昭立刻凑过去,叫著诺诺宝贝。 这么大的孩子,根本听不懂说什么,但还是很给面子的笑了笑。 宋昭一颗心都快化了。 “五嫂要不要抱抱?”唐卿卿笑问道。 “我,我可以吗?”宋昭生平第一次,紧张起来。 她初上战场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过。 在奶嬤嬤的调/教下,宋昭终於將诺诺抱在了怀里,但就跟抱著个炸弹似的,身子僵硬的厉害。 就连笑容都僵在了脸上,生怕一笑卸了力,再伤著诺诺了。 片刻后,唐卿卿把诺诺接了过来。 她生怕晚会儿接的话,宋昭再给僵成石俑了。 顺安大街,百宝阁。 唐泽月一脸愤愤的从里面冲了出来。 几名公子哥儿嘲讽的看著唐泽月:“二公子,没银子来什么百宝阁啊?” “也对,你们固安候府如今真正当家做主的是五公子。” “自然也就没银子给你了。” “没银子,就一边儿玩去,別来百宝阁逛。” “逛了也买不起。” 唐泽月捏紧了手指,气愤道:“你们不要狗眼看人低。” “呸!”一名公子哥儿冷笑道:“你才是狗呢,你如今就是一条需要巴结唐泽照才能活著的狗。” “你放屁!”唐泽月猛地衝上前。 却被两名小廝拦住了:“唐二公子,大过年的,不能动手。” “而且,若是闹的人尽皆知,您在固安候府的日子,怕是就更难过了吧?” 唐泽月气的头顶都快冒烟儿了。 但小廝的话却不假。 他如今在固安候府,就像是透明的一样,父亲和祖母不重视,老五夫妻也当看不见。 当真难过。 不过这种日子,却让他对当初唐卿卿在侯府的日子,有些感同身受了。 那个时候,唐卿卿过的还不如他呢。 最起码,他吃喝不愁,下人们也不敢怠慢。 唐泽月还真被那两名小廝给唬住了,然后气呼呼的转身走了。 任凭身后那些公子哥儿在如何嘲讽挑衅。 他都当没听见。 转出顺平大街后,身后嘈杂的声音逐渐变弱,仿佛喧囂的世界远离了一般。 唐泽月深吸一口气,隨即落寞的垂头,准备回府。 “二公子这是要回去了?” 唐泽月一愣,隨即转身,寻声问去。 是一名蒙著面纱的女子。 听声音,很陌生。 莫非,不是和自己说话的? 唐泽月也不好意思自作多情的询问,便又转过身,准备离开。 “二公子就这么不近人情吗?” 唐泽月这才看向那名女子:“你是在和我说话?” 女子轻笑一声:“这附近,难道还有其他的二公子吗?自然是和你说话的。” 唐泽月微微皱起眉头:“不知姑娘高姓大名?有什么吩咐?” “不知道小女子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二公子喝一杯茶?”女子並未回答,而是反问道。 “喝茶?”唐泽月抿紧了唇:“你我素不相识……” 女子又轻笑一声:“等到喝茶之后,我们不就认识了吗?” “二公子,可否赏这个脸呢?” 唐泽月有些犹豫。 女子又笑道:“我是想和二公子谈合作的,如果合作成功,我能给二公子权利和地位。” 唐泽月心头一动,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女子身子微微往前倾:“我说,如果二公子愿意与我合作,我可以让二公子升官发財有面子。” 唐泽月克制住心底的衝动:“你是谁?我又凭什么信你?” “刚刚不是说了吗?我想先请二公子喝茶,顺便了解一下彼此。”女子说著,微微侧开身子:“二公子,请。” 唐泽月还是有些犹豫。 “京城重地,我又是一个弱女子,二公子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女子问道。 “罢了,那就由二公子选一间茶社。” “这样总可以了吧?” 第602章 灵娘 唐泽月想了想:“既如此,那我请姑娘喝茶。” 女子点点头:“好啊。” “顺平大街上的听风小筑,是京城有名的茶楼,他们家的洞庭碧螺春更是一绝。”唐泽月说道。 “还请公子带路。”女子微微頷首。 “姑娘不是京城人?”唐泽月一边头前带路,一边好奇的问道。 若是京城人,就没有不知道听风小筑的。 “看来我京城话说的不错。”女子微微一笑,隨即换成一口递到的吴儂软语:“二公子……” 叫的人心里发麻。 唐泽月身子不受控制的一颤,嘴角也不由自主的咧开一个笑。 女子瞧著唐泽月那副傻笑的模样,眸底闪过一抹嘲讽。 固安候府的二公子,果然是个蠢货。 唐泽月被叫了一声“二公子”后,就浑身发软,走路都感觉轻飘飘的。 等到了听风小筑,听到伙计的招呼后,这才回过神儿来。 “姑娘想喝什么?”唐泽月问道。 “刚刚二公子不是说,他们家的洞庭碧螺春味道极好吗?”女子笑眯眯的:“那就来一壶洞庭碧螺春吧。” 唐泽月眉眼弯起,看起来很高兴:“想吃些什么茶点?” 一个初次见面的人,竟然就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不知二公子有什么推荐的没有?”女子笑盈盈的看著唐泽月。 “他们家的红枣燕窝糕,千层酥,还有蜜三刀,都是招牌。”唐泽月说道。 “那就听二公子,都尝尝。”女子说道。 伙计闻言,立刻高呼:“好嘞,客官您稍等,茶点马上就来。” 等到伙计退下之后,唐泽月看向那名女子:“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女子笑笑:“家里人都叫我灵娘,二公子也可以这么叫。” 唐泽月一愣:“这,这不合適吧?” 灵娘捂唇浅笑:“有什么不合適的?我觉得挺合適的啊。” 唐泽月耳尖发热:“灵,灵娘……” 灵娘笑的更娇了。 唐泽月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里是二楼雅间,灵娘可否把面纱摘了?” 灵娘摇摇头。 唐泽月有些失望。 灵娘的声音很好听,尤其是吴儂软语时,他都恨不得醉倒其中。 自然对灵娘的容貌有诸多期盼。 灵娘娇笑道:“等到店小二把茶点都端上来后,我再把面纱摘了。” 唐泽月只觉得骨头都酥了:“应该的,应该的。” 听风小筑上茶的速度很快。 不多时,店小二便將茶点都端了进来:“两位客官,请慢用……” 说完,便退了出去。 唐泽月亲自给灵娘倒了茶,又將几盘点心往灵娘面前推了推:“灵娘尝尝看,与你们那里的茶点有何不同?” 灵娘微微一笑,缓缓摘下了自己的斗笠。 纱巾垂落。 唐泽月一双眸子,逐渐瞪的溜圆,嘴巴也不受控制的微微张开。 美。 此刻唐泽月的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字。 灵娘抿唇浅笑,仿佛天地万物都失了顏色,尤其是那双眼睛,似一汪春水,让人忍不住流连其中。 “怎么了?”灵娘眼波流转,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不好看?” 唐泽月忙的摇头:“好看,灵娘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了。” 灵娘素手执起茶壶,亲自给唐泽月倒了一杯茶:“多谢二公子请我喝茶,也多谢二公子的夸讚。” 而后,將自己的茶杯端起:“我便以茶代酒,敬二公子。” 唐泽月晕晕乎乎的端起来。 茶不醉人,人自醉。 灵娘放下茶杯,又抬手拈了一颗蜜三刀:“甜而不腻,果然好吃。” 而后,也拈了一颗,递给唐泽月:“二公子,请。” 唐泽月一口吞了,表情还是晕晕乎乎的:“灵娘给的,味道確实不同一般。” 灵娘捂唇浅笑:“二公子,配著茶更好。” 唐泽月一连吃了几块儿糕点,又喝了几杯茶之后…… “灵娘,我出去一下。”唐泽月有些尷尬的说道。 “好,我在这里等二公子。”灵娘又是一声娇笑:“二公子一定会回来的,对不对?” 唐泽月点点头:“我很快就回来。” 等到唐泽月离开后,灵娘嘴角的笑意尽数敛去,而后飞快的在唐泽月的茶杯里放了些东西。 唐泽月回来的很快。 “二公子,你回来了。”灵娘並没有直接敬茶,而是和唐泽月閒聊起来。 主要是她拋出一个话题,然后让唐泽月聊。 唐泽月恨不得在灵娘面前多展现一下自己,所以就滔滔不绝起来。 说到口渴,便自然而然的喝下了杯中的茶。 灵娘唇角的笑意更甚了。 “二公子,灵娘初来京城,日后还请二公子多多照拂。” 唐泽月连连点头:“一定的。” 隨即,又有些失落:“你叫我二公子,理应知道我的身份,我……” 灵娘打断道:“我看中的是二公子的人,並非出身。” “二公子温文儒雅,我愿意结交。” 唐泽月猛地抬头:“真的?” 灵娘点点头。 唐泽月脸上,这才重新浮现出笑容:“明日灵娘若无要紧事,我可以带灵娘逛逛京城。” 灵娘一脸惊喜道:“求之不得。” 两人又閒聊了一会儿。 直到天色渐晚。 唐泽月这才起身道:“不知道灵娘在哪里暂住?我送你回去。” 灵娘笑笑:“就在前面的万福客栈。” 唐泽月微微皱眉:“万福客栈简陋了一些,不如东来酒楼舒適,灵娘不如搬去那里住?” 他还有不少私房钱,可以为灵娘付帐。 灵娘笑道:“本来我也是想住东来酒楼的,只可惜我来的晚了些,东来酒楼中客满了。” “万福客栈虽然简陋了些,但店家和小二都很贴心。” “位置也不错。” “就现在那里暂住吧,反正也住不久。” 唐泽月闻言,抿著唇问道:“不知灵娘打算什么时候离开京城?” 灵娘身子微微前倾,红润的唇凑到了唐泽月的耳边:“二公子不希望我在京城久住?” 因为灵娘凑的很近,淡淡的清香漾开。 唐泽月神情一阵恍惚。 隨即回过神儿来,忙的摆摆手:“自然是希望灵娘久住的。” 第603章 別有用心的合作 灵娘展顏一笑,身子又往前凑了凑。 丰满又柔软的触感,让唐泽月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不是毛头小子。 他是娶过妻的。 但沈清漪,从没给过他这种感觉。 而且,他也不是只有沈清漪一人,养过的女子,两手都数不过来。 除了开始有些新鲜外,过后都索然无味。 但灵娘不同…… 她一顰一笑好像都能勾动他的心,而且刚刚的触碰,让他心里升腾起无尽的渴望。 他从来没有如此渴望过一个人。 “二公子真的希望我在京城久住吗?”灵娘吐气如兰。 唐泽月闻到一股香气。 让人心神荡漾。 立刻狂点头:“我在京城还有一处別院,灵娘若是不嫌弃,可搬进去住。” 灵娘娇笑一声,坐直了身子。 “今日我与二公子不过初见,当不得如此大礼。” “不过,我確实打算久住的。” “所以,想请二公子帮个忙,我想在京城买一处宅院,希望二公子能帮忙推荐一二。” “没问题。”唐泽月连连点头。 松北牙行,是京城最大的一家牙行了,他恰好里面有认识的人。 “那就,明天见……”灵娘甩了甩手帕,上等的丝绸帕子划过唐泽月的鼻端,留下淡淡的香气。 “好。”唐泽月深吸一口气,一脸陶醉的说道。 “灵娘先告辞了。”灵娘说著,福了身子,便扭著腰肢离开了。 等灵娘离开良久后,唐泽月才回过神儿来。 他刚刚…… 誒,不对。 他和灵娘来喝茶,不是因为灵娘说,能给他权利和地位吗? 刚刚貌似並未提及此事? 他怎么就一头扎进灵娘的温柔乡了呢? 不过,此女子確实风情万种…… 唐泽月只是怀疑了一瞬,待想起灵娘的的风姿来,嘴角又忍不住勾了起来。 若是能软玉入怀…… 但是想想,唐泽月便觉得筋骨发软。 走路都感觉发飘。 唐泽月就这么一路飘著回了固安候府,正巧遇到同样回来,刚下马车的唐泽照。 “二哥,你怎么了?”唐泽照皱眉,问道。 “什么怎么了?”唐泽月回过神儿来,瞥了唐泽照一眼:“听说绿裳回来了?” 唐泽照点点头:“是回来了。” 唐泽月哼了一声:“当初还以为是个忠婢,跟著老三远赴北疆,原来也是个耐不住的。” “想来,当初是以为和老三同甘共苦后,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吧。” “只是没想到北疆苦寒,结果坚持不下去了。” 唐泽照眉头蹙紧:“二哥莫要胡说,绿裳她……” 唐泽月摆摆手:“我对一个婢女不感兴趣,你不用和我说,我今儿在外面待了一日,有些乏了,先回去了。” 说完,便率先进了府门,不再理会唐泽照。 唐泽照也没再说什么。 他如今虽然住在这府里,但和他们都没话可说。 万福客栈。 灵娘才回到天字房,便有两人前来。 皆是男子。 两人都戴著狰狞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透露著狠辣。 “如何?”男子开口,並不是京城语调。 说话极慢,音调有些诡异。 “我灵娘办事,就没有不成的。”灵娘娇笑一声,手里的帕子轻轻甩动,香气四溢。 “很好。”男子点点头:“唐泽月是个蠢的,但是若你能把握住,便也是我们的一把尖刀。” “放心吧,他翻不出我的手掌心。”灵娘起身,倒了两杯茶。 “你的茶,我们可不敢喝。”男子摆摆手:“还有,你的手帕香,也不用再在我们身上试了,没用的。” 灵娘也不著恼:“我是真的好奇。” “我这手帕香,可是不可多得的奇香,连谷主都栽过。” “怎么就对你们不管用呢?” “灵娘很想知道。” 说著,灵娘身子如同蛇一般,缠上了其中一名男子,素白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喉结。 “你就心疼心疼灵娘,告诉灵娘,如何?” 男子一把攥住灵娘的手腕:“我们不吃这一套,你若再动手动脚,就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灵娘起身,目光瞥了他们一眼,意有所指:“不会是,不行吧?” 另一名男子闻言,眸底立刻染上了一层怒气:“你说什么?” 甚至,手中长刀出鞘。 却被男子一把按了回去:“冷静。” 隨即看向灵娘:“接下来,就按计划一步步进行,我们等著你成功的消息。” 说完,便和另一名男子道:“我们走。” 另一名男子瞥了灵娘一眼:“等事成后,我会让你知道,行不行。” 灵娘娇笑一声:“好啊,灵娘等著。” 等到那两名男子都离开后,灵娘这才把那两杯茶都倒进了一旁的唾盂中。 可惜了这两杯好料。 “来人……” “主子,您有什么吩咐?”从外面进来两名女子,模样看起来有些相似,像是双生胎。 “好好打扫一下房间。”灵娘端著一杯茶,站在窗边。 她这个人,素来谨慎。 虽然是合作关係,但也不会傻傻去相信对方,相反更要警惕才行。 毕竟,她很清楚的知道,他们是什么德行。 “是。”两名女子点点头,而后便手脚麻利的四处检查起来。 果然,在门口內里扶手的位置…… “主子,这里有暗毒。”其中一名女子,手里拿著一颗珠子,站在房门口。 灵娘转身,快步走过去。 果然,碧青的珠子上沁染了一层絳紫色。 “不是剧毒,不能登时要人命,却能慢慢沁入人的骨髓,以后只能依靠解药为生。”灵娘冷笑一声。 这俩人,果然不是什么好鸟。 眼下还是合作关係的呢,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出手。 就是太小瞧自己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灵娘眯起眼睛:“既然他们给咱们弄了一份大礼,那咱们要回敬一份才是。” “是,主子。”女子点点头。 “其他地方,再好好检查一遍。”灵娘又站回窗前,安静的看著外面。 “是。”两名女子应了一声,再次仔细检查起来。 灵娘则是望著窗外渐沉的天色,將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ps:七夕快乐!!! 第604章 挑拨 唐泽月辗转反侧,一夜未睡。 心里像是有一只小猫爪子,一直在那里抓挠。 痒的他睡不著。 一直到天蒙蒙亮,才总算睡著了。 只是才睡著,就被小丫鬟叫了起来:“二公子,二公子……” 唐泽月烦躁的用被子捂住头:“滚!” 小丫鬟却鍥而不捨的叫著。 只因昨晚唐泽月再四叮嘱了她,一定要早点儿叫他起床,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 如果不把他叫起来,日后便要发卖了她。 唐泽月怒斥:“滚!” 小丫鬟瑟缩了一下身子,却还是颤抖道:“二公子,昨儿您吩咐过,今儿一定要早起,说有很重要的事情。” 唐泽月闻言,这才渐渐回神儿,掀开被子:“什么时辰了?” “已经辰时了。”小丫鬟说道。 “伺候本公子洗漱吧。”唐泽月嘆一口气,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不过想起待会儿就能见到灵娘,便觉得精神了许多。 洗漱过后,唐泽月坐在镜子前,看著自己眼底的乌青,皱起眉头:“好好遮一下。” “是,二公子。”小丫鬟点点头,打开一旁的香粉。 “等等,算了。”唐泽月忽而又摆摆手。 小丫鬟没有多言语,只是依言退到一旁,安静的站著。 用过早饭后,唐泽月便迫不及待出门了。 唐泽照出门时,正好看到一辆马车离开,便问道:“刚刚是谁出府了?” 门房恭敬道:“是二公子。” 唐泽照微微蹙起眉头,二哥一向惫懒,这么早是要去哪儿? 昨儿就瞧著他有些不对劲儿。 想到这里,唐泽照便叫来一名心腹:“悄悄跟上去瞧瞧,別打扰了二哥。” 前往万福客栈的路上,唐泽月心情极好。 甚至忍不住哼了小曲儿。 虽然昨日是与灵娘初见,但他总觉得像是旧相识,情投意合的紧。 甚至有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 很快,到了万福客栈。 唐泽月整理了一下衣衫,这才快步上了楼,站在天字號房门口。 轻轻敲了敲房门:“灵娘,是我,唐泽月。” 房门应声而开。 灵娘今日穿了一身淡蓝色的袄裙,一如清波荡漾,让人一颗心都跟著醉了。 唐泽月的一颗心,再次悸动起来。 “二公子好早啊。”灵娘福了身子:“不知可用过早饭了?如果没有的话,不如陪著灵娘用些?” “確实出来匆忙,还没吃早饭。”唐泽月忙说道。 “那正好。”灵娘侧身,將唐泽月请了进来:“不过,万福客栈的早饭简单了一些,二公子可不要嫌弃。” “灵娘说笑了,我並非贪图享受之人。”唐泽月进门后,便闻到一股淡淡的甜香。 香而不腻,非常好闻。 “灵娘,你屋子里燃的是什么香?味道很好。” “就是普通的梨香饼。”灵娘转身,打开梳妆檯上的一个小盒子:“这是我从家乡带来的,二公子若喜欢,便拿去。” “君子不夺人所爱。”唐泽月忙的摆摆手:“况且,我一个大男子,不用薰香。” “男子也可用,提神醒脑。”灵娘笑笑,包了两块儿,递给唐泽月:“不值什么,二公子別嫌弃。” “那就多谢灵娘了。”唐泽月接了过来。 万福客栈的早饭,確实挺简单,就是小笼包和鸡丝粥,唐泽月隨便用了些。 用完之后,唐泽月终於忍不住问道:“灵娘,你昨日说……” 灵娘抬眸看了唐泽月一眼:“我灵娘说话,一向都是算话的,二公子只要按我说的做,日后这固安候府就是你的。” 唐泽月心头登时一阵火热,嘴上却说道:“別胡说。” “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很清楚。” “所以,从来不敢肖想固安候的位子,只想能在朝中谋个一官半职就够了。” 灵娘给唐泽月倒了一杯茶:“二公子何须妄自菲薄。” “我虽然初入京城,但京城中的事情,也是知道一些的。” “如今的固安候府,长子已故,您这位二公子就理应是固安候的承继者。” “五公子不过是弄刀舞枪之徒。” “又娶了宋家。” “將来搞不好是要上战场的,战场上刀枪无眼,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唐泽月吞咽了一口唾沫:“休得胡说。” “五弟,五弟……” “父亲是不会允许五弟上战场的,固安候的位子,也不会轮到我的。” 灵娘往前坐了坐,手中帕子清扬:“二公子不爭取一下,又怎么知道轮不到你呢?” “更何况……” “灵娘愿意助二公子一臂之力。” “当然,这天下没有免费的馅饼,灵娘確有一事相求。” “可算作交易。” 唐泽月捏紧了手指,片刻后才沙哑著嗓子问道:“何事?” 灵娘笑笑:“很小的一件事情。” “只需二公子动动嘴即可。” “我听说,贵府有个丫鬟叫绿裳,是才从北疆回来的,所求金银……” 唐泽月没听灵娘把话说完,便愤怒道:“我就知道这贱婢之前都是装样子的,为的就是钱財利益。” 灵娘垂下眼眸,说道:“那二公子可就误会绿裳了。” “绿裳所求金银,是为了回北疆照顾唐泽松。” “但是,唐泽照拒绝了。” “毕竟,当年唐泽松牵涉的是当朝九皇子妃,听说唐泽照和九皇子妃兄妹情深的很。” 唐泽月心里微微一痛,隨即又有些犯酸。 凭什么唐泽照能和卿卿处的那么好? 他们都是固安候府的儿女,他们一样的血脉相连,凭什么唐卿卿要对唐泽照另眼相待? 要说当年苛待…… 唐泽照那时候不也对唐卿卿没有好脸色吗? 唐泽月忍著心里的酸涩:“他们兄妹,確实关係很好,我这个做兄长的,反倒是……” 灵娘扫了唐泽月一眼:“唐泽松虽然犯了错,可毕竟与你们血脉相连。” “这一年多,在北疆也受了不少罪。” “我觉得,给绿裳一些金银,让绿裳好好照顾一二,也是应该的。” 唐泽月微微蹙起眉头:“老三意图算计了卿卿,老五和卿卿关係极好,不愿意相帮也是正常的,没什么。” 第605章 难不成唐泽月有什么特殊之处 灵娘闻言,微微蹙起眉头。 这和她预想的不同。 唐泽月和唐泽照的关係不是已经不好了吗? 而且,唐泽月最不喜九皇子妃的。 如今,他对自己动了心思,按理来说应该会顺著她的话继续说啊。 为何会反驳? 难不成,他真的以为,唐泽照这般没错吗? 就算曾经唐泽松有错。 可並未对唐卿卿造成什么损失啊。 至於这么揪住不放吗? 灵娘蹙起眉头:“二公子,你觉得唐泽照此举,没有错吗?” 唐泽月点点头:“不过一婢女,不管就不管吧。” 而且,他对唐泽松也没什么感情。 他们五兄弟,他排在第二位,却上不如大哥,下不如五弟。 三弟有旧疾,身子弱,不用爭上游。 四弟没脸皮,不爭上游。 他的地位很尷尬啊。 故而,其他的兄弟,他都不待见。 所以唐泽松如今的处境,他也就不在乎了。 更不会为了一个不在乎的兄弟,去得罪如今府中掌权的兄弟。 还有北梁福星,当朝九皇子妃。 他脑袋又没包。 灵娘眉头蹙的更紧了,这唐泽月怎么回事儿? 脑子有坑吧? 灵娘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而后又扬了扬手中的帕子。 淡淡香气繚绕於唐泽月鼻端。 唐泽月神情一怔。 灵娘趁机道:“二公子,我觉得,你不如帮帮绿裳。” 唐泽月抿了抿唇:“帮?” “如何帮?” 灵娘立刻说道:“唐泽照不肯帮,你是他兄弟,自然也不能直接干涉,不如……” “二公子见见那绿裳,然后细述自己的难处。” “最后,让绿裳去找九皇子妃哭。” “我听说,九皇子妃是个心软的,而且她如今身份不同,不该那么斤斤计较。” “一定能成的。” “我是觉得,绿裳在北疆受的苦也够多了。” “我,我身为女子,觉得心疼。” 唐泽月点点头:“灵娘既然替绿裳鸣不平,那我愿意帮灵娘。” 灵娘喜道:“真的吗?” 唐泽月再次点点头:“不是什么难事儿,就是隨口说一句话而已,不值什么。” 况且,他只是见见绿裳,出出主意。 又不是和唐泽照,唐卿卿討价还价,无碍的。 灵娘忙问道:“那二公子什么时候去?” 唐泽月沉吟片刻:“你不是要在京城寻落脚之地吗?陪你去过牙行之后,我就去找绿裳。” 灵娘身子往前靠了靠,半个身子都贴著唐泽月的胳膊。 “买院落的事情,不著急。” “不如二公子先去见见绿裳吧,我听说唐泽照拒绝的可狠了,我怕绿裳坚持不住。” “万一她寻了短见……” “我可不想一个一样的女子,就这么凋零。” 说著,灵娘又伸手勾住唐泽月的手臂,撒娇一般轻轻晃了晃。 香气浮动,唐泽月越发上头。 “好,就听灵娘的,我现在就去找绿裳。” 唐泽月起身,衝著灵娘拱手道:“灵娘,我先告辞,稍后再来寻你。” 灵娘娇笑道:“二公子,你真好。” 唐泽月闻言,越发觉得胸口暖意上涌,拍著胸脯,大声道:“灵娘放心,我必嘱咐好绿裳。” 等到唐泽月离开后,灵娘这才揉了揉脸。 刚刚笑的脸都快僵了。 这二公子中了她的蛊,理应受她操控,可为什么还要用毒来辅佐才能达成目的? 莫不是,这唐泽月还有什么特殊之处? 不应该啊。 看来,日后要再好好了解一二了。 “主子,一个小小的婢女,折腾不起来吧?”双生子婢女从外面走进来,说道。 灵娘抬眸扫了她们一眼:“一切按计划行事,別的少问。” “是,主子。”两名婢女立刻乖顺应道。 唐泽月离开万福客栈后,便逕自打马去了绿裳的暂居之处。 他虽然不关心这件事情,但还是知情的。 绿裳正坐在窗下缝衣裳。 听到敲门声,放下手里的活计,快步走过去,便走边询问:“谁啊?” “是我。”唐泽月站在门前:“固安候府二公子。” 绿裳拉开房门:“见过二公子。” 唐泽月虽然知道绿裳回来了,但並未见过。 如今乍一见,嚇一跳。 要知道,之前他们五兄弟身边的贴身丫鬟,绿裳算是长相最出挑的。 如今看著苍老了许多。 皮肤粗糙,暗沉,髮丝染了白雪。 不復当年的水灵,像是老了十几二十岁。 宛如乡野妇人。 就连声音都不復当年温柔,也多了几分苍老。 “不知二公子前来,所为何事?”绿裳站在一旁,轻声问道。 “不请本公子进去坐坐吗?”唐泽月回过神儿来,问道。 “二公子请。”绿裳后退一步,侧身让开。 唐泽月这才迈著四方步走了进去,毫不客气的坐在一旁的软塌上。 炕几上摆著一个针线簸箩,还有一件未缝完的衣服。 看款式和样子,是件男衫。 “给我三弟做的?”唐泽月收回目光,问道。 “是。”绿裳点点头。 “你回京的事情,我听说了,老五拒绝你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唐泽月开门见山道。 绿裳抿了抿唇:“那,二公子是何意?可愿意帮帮三公子?” “二公子身为侯府公子,平日里定也攒下了……” 不等绿裳把话说完,唐泽月便打断道:“你才回京,或许还不知道,固安候府的天早就变了。” “父亲和祖母虽然尚在,我这个兄长也尚在,但府中做主的其实已经是老五了。” “老五可不简单。” “有九皇子府做靠山,有定国公府做靠山,如今又多了一个宋大將军府。” “我在侯府,已经没开口的资格了。” “这些年,我確实攒了些体己,但我不敢私底下帮你。” “回头,你走了,徒留我承受老五的怒火。” “我没那么无私。” “所以,此事除非老五开口,否则这京城中,不会有任何人帮你。” “当然,有一个人除外。” 绿裳闻言,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急声问道:“谁?” “九皇子妃,唐卿卿。”唐泽月说道:“只要她开口,老五绝不会再为难你。” “所以,你有求老五的功夫,不如去求求卿卿。” “当年,卿卿和老三虽有间隙,但毕竟血浓於水,而且老三也赎罪了这么久,卿卿应当气消了。” 第606章 內心深处的怨恨 绿裳闻言,垂下头,双手不自觉的死死攥著衣角。 去求九皇子妃吗? 唐泽照拒绝了她的请求后,她不是没想过。 可是…… 当年三公子被流放北疆,就是因为算计九皇子妃败露才判的。 而且,三公子对九皇子妃並不好。 一直不好。 並不像五皇子,前期虽然有些混蛋,但是后面痛改前非,为了九皇子妃豁出了性命。 九皇子妃,她会答应吗? 唐泽月见绿裳垂头不语,又继续道:“卿卿最是刀子嘴,豆腐心了。” “只要你去求她,把老三处境说的惨些。” “卿卿肯定会心软的。” 绿裳没有抬手,双手死死攥著衣襟:“多谢二公子指点。” 唐泽月闻言,抬手拍了拍绿裳的肩膀:“我如今,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绿裳依旧没有抬头:“二公子大恩,绿裳谨记。” “今日,就去吧。”唐泽月说道:“早一日去,你也能早一日回北疆,三弟的身子,怕是……” 唐泽月话没说完,便嘆了一口气:“罢了,不提。” “我走了。” 说完,唐泽月便转身离开了。 绿裳並未相送,像是愣神儿一般,继续垂头站在那里。 半晌没动一下。 唐泽月其实並未走远。 他一直躲在院门外,想亲眼看著绿裳前去。 如果绿裳前去的话,那他就提前放些风声出来。 他觉得,唐泽照之所以不同意,肯定是唐卿卿授意的,毕竟当年老三直接得罪的是唐卿卿。 所以,绿裳前去求,估计也是被拒绝。 如果没人知道,自然无关紧要。 可若是京城人都知道了,唐卿卿却还这么不近人情的话…… 到时候唐卿卿的名声,绝对会受影响的。 想到这里,唐泽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谁让她成为北梁福星后不知道拉自己一把呢。 如果她像对老五似的对待自己,自己也不至於在侯府像个透明人。 而且,之前沈清漪与他和离,也是一定是她搞的鬼。 是她故意带著神医前去,故意折了他的面子。 本来,唐泽明死了,唐泽松被流放,唐泽间身份曝光被射杀,他就不敢恨了。 甚至开始混日子。 但是这一刻,得知有机会报復唐卿卿后,他就忍不住激动起来。 因为,他心里是怨恨唐卿卿的。 灵娘,只是把他內心深处的怨恨,给激发出来了。 可是唐泽月左等右等。 绿裳始终没出门。 这让唐泽月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这贱婢怎么回事儿?自己都已经帮她出好主意了,她怎么还不行动? 莫非,她並不想回北疆了? 毕竟北疆苦寒,不及京城万分之一。 既如此,还说什么忠婢? 就在唐泽月失望准备离开的时候,终於听到了开门声,也看到了绿裳纤细的身影。 隨即高兴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看来,自己报仇的机会来了。 唐泽月这会儿甚至都把灵娘忘记了,他赶紧拿出私房钱,教了城中乞丐还有小孩子几句话。 便笑眯眯的去了临街的茶社,坐在二楼临窗的位子。 等著看一会儿的好戏。 乞丐和小孩子传话传的很快。 不过半日,京城便起了流言,字字句句都是在贬低唐卿卿。 斤斤计较,不顾血脉亲情…… 等等。 永安公主此刻正和顾离在珍宝阁看他们斗宝。 有武婢快步从外面走进来,附耳说了几句。 “什么?”永安公主猛地起身,眉头蹙的紧紧的,小脸儿也紧绷著。 “怎么了?”顾离抬眸,问道。 “我们走。”永安公主没有多说,只是拉起顾离的胳膊,离开了。 顾离也没多问,快步跟在永安公主的身后。 及至出了珍宝阁,上了马车,永安公主这才將京城传闻和顾离简略说了一遍。 “怎么会有这种话传出来?”顾离也皱眉。 “传的人很多,我的人还没找到根源。”永安公主说道:“不过看这情形,是要针对九皇嫂。” “我现在就去告诉九皇兄,他手底下能人辈出,一定能找到源头。” 顾离抿著唇:“就算找到了又如何?关键是这件事情到底要怎么处置。” “那绿裳,已经找过九皇嫂了?” “不知道。”永安公主摇摇头:“传言並未太过细,只说九皇嫂不肯相帮,斤斤计较,冷血无情。” 顾离闻言,怒道:“什么斤斤计较,什么冷血无情?刀不砍在他们身上,他们不知道痛。” “当年,明明就是唐泽松的错,是他算计在先。” “这群人,听风就是雨,真的是……” “行了。”永安公主情绪倒是平復了几分:“此事,依我看,有蹊蹺。” “我们不能被愤怒左右了,这样就如他们意了。” “还是先去告诉九皇兄和九皇嫂吧。” 唐卿卿虽说已经出了月子,但年后云清然又搬过来住了。 还是不准她出门。 毕竟倒春寒,冷的厉害,云清然想让唐卿卿多养些日子,毕竟生產是走了一趟鬼门关。 唐卿卿並不是闷不住的人。 而且每日有家人陪著,没事儿就逗逗小诺诺,日子不知多么舒坦呢。 “九皇子,九皇子妃,永安公主和汝阳郡主来了。”小丫鬟进来稟报。 “这大冷天的,她们俩倒来的勤。”顾沉捏了捏诺诺白胖的小手:“公主累了,抱下去休息吧。” 唐卿卿一愣:“诺诺才睡醒……” 顾沉睁著眼睛说瞎话:“小孩子觉多,我刚刚看到她打哈欠了。” “我听母妃说,小孩子要多睡,才能身体好。” 这是因为之前永安公主在除夕宴开始前说的话,被顾沉记仇了,故而才有此举。 还想偷自己的女儿。 看都不让你看。 哼。 唐卿卿並未反驳,只是吩咐奶嬤嬤好生照顾公主。 自从公主出生后,秋桐就不跟在唐卿卿身边了,而是寸步不离的守著公主。 有自己信任的丫鬟,时刻守著诺诺,唐卿卿也安心。 永安公主和顾离来到明月苑后,並没有像往常一样,第一句话就问诺诺。 而是神情凝重道:“京城莫名多了许多传言,都於九皇嫂不利。” 第607章 绿裳的选择 顾沉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他这两日都没出门。 自从年关封笔至今,除了必要的应酬,他一律不出门。 就在府中陪著妻子女儿。 那叫一个恣意。 永安公主神色凝重,將她武婢打探到的消息细细说了一遍,而后问道:“绿裳已经来过了吗?” 唐卿卿摇摇头:“不曾。” “看来是有人故意去鼓动了绿裳,想让绿裳来找九皇嫂闹一场,污了皇嫂的名声。”顾离说道。 “如此小人行径,真是……”云清然也气的脸色铁青。 “风战。”顾沉厉喝一声。 “属下在。”风战很快从外面走进来,拱手道。 “去查外面的流言蜚语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还有最近都有谁去见了绿裳。”顾沉吩咐道。 相较於他们四人的愤怒,唐卿卿却很淡然。 “区区流言蜚语而已。”唐卿卿抿了一口茶:“此事,我自有计较。” 之所以会有流言蜚语,那是因为口口相传,传到最后不知所以,开始胡乱编纂。 可伤人,当然也可为己所用。 “皇嫂,你有对策了?”顾离忙问道。 “不是说绿裳前来找我了吗?走,我们去迎一迎。”唐卿卿说道。 “迎绿裳?”顾离一愣。 “卿卿是要当眾解惑吗?”云清然还是有些担忧:“你如今身份不同,万一让人觉得你恃强……” “外祖母放心,我会处理好的。”唐卿卿安抚的握住云清然的手。 “那我陪你去。”顾沉说道。 “我们也去。”永安公主和顾离不肯落后。 “不急,先去打听一下,那绿裳到了何处吧。”唐卿卿说道。 “傲霜,你去。”顾沉吩咐道。 却说绿裳。 她已经离开了她暂居的小院儿,一路上都有些浑浑噩噩的。 唐泽月的话,时不时在她的脑海中冒出来。 甚至,她自己也不由的喃喃:是啊,只要九皇子妃高抬贵手,三公子在北疆就能好过一些。 她该去求求九皇子妃的。 九皇子妃为人最好,曾经也最重血脉亲情。 听说如今怀孕生子,已为人母,想必心中会更加柔软了吧? 她若是求求,没准儿真的能成。 绿裳是步行,所以比唐泽月慢了许多许多。 故而,唐泽月已经在主街上散步了诸多流言后,绿裳才步履蹣跚的到了顺平大街。 她暂住的那个小院儿,到九皇子府,要横穿多半条顺平大街。 绿裳脑子里极乱。 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来回拉扯。 一个催促著她赶紧去找九皇子妃,跪求九皇子妃原谅。 还有一个让她赶紧归家,不要去九皇子府。 两个小人就这样拉扯来,拉扯去,绿裳的一张小脸也变得越来越苍白。 终於,在走了半条顺平大街后。 绿裳顿住了脚步。 她在做什么? 当年,三公子如何对待九皇子妃的,她是亲眼所见啊。 而且流放之事,確实是三公子的错。 就算求得原谅,也该是三公子亲自前来,亲口道歉。 轮不到她一个小丫鬟来越俎代庖。 二公子那人…… 绿裳抿了抿唇。 固安候府五个公子,四公子最坏,但二公子绝对能屈居第二。 自己怎么能受他蛊惑。 绿裳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清醒了一些。 便准备转身回去。 转身的那一刻,她听到一旁有人窃窃私语,听不全,但“绿裳”和“九皇子妃”两个词还是听到了。 绿裳一愣,立刻凑近了些。 京城的这些人,说起传言来,虽然一板一眼,仿佛亲见一般。 但眼前这群人,没一个认识绿裳的。 他们就这么当著传言主人公之一的绿裳,细细的將传言又说了一遍,而且还夸大了不少。 比如九皇子妃拒绝的如何狠辣无情,绿裳又多么卑微。 绿裳瞪大了眼睛。 她还並未去求,为什么大家会传的有板有眼? 是……二公子? 那一刻,绿裳突然就明悟了。 二公子那般无情无义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去看望她,甚至还苦口婆心说了那么多话。 就是为了借她抹黑九皇子妃吧? 可抹黑之后呢? 九皇子妃的声誉若是真的受了影响,一定会把此事都怪到三公子的身上。 因为,她绿裳是三公子的婢女。 奴婢行事,代表的就是主子的意思。 到时候,三公子在北疆,岂不是活的更加艰难。 毕竟,如今九皇子妃身份不同往日,她可是北梁福星啊。 想通这一切后,绿裳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 二公子当真歹毒。 他这是要置三公子於死地,他要是要藉此坏了九皇子妃的名声…… 一箭双鵰。 不,不行,她不能任由二公子奸计得逞。 她得想个办法。 绿裳急的在原地乱转。 好一会儿后,她才深吸一口气,登上一旁的一张竹凳,高呼道:“诸位,诸位……” 周边的人,立刻被她的声音所吸引,都抬头看过去。 被这么多人同时注视,绿裳有些紧张。 她舔了舔乾裂的唇,再深吸一口气:“诸位,我就是你们口中的绿裳,我没有去找过九皇子妃。”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静了一瞬。 绿裳鬆了一口气,正欲继续说,就听旁边爆发出一阵大笑声。 “这人可真有意思。” “竟说自己就是绿裳姑娘,瞧著也不像啊。” “是啊是啊,我曾见过固安候府的绿裳姑娘,白白净净,温柔似水。” “眼前这人,也太老了吧。” 绿裳闻言,双手不自觉的摸上了自己粗糙的脸颊:“我確实是绿裳,变老是因为……” “快下来吧,没人听你扯谎。”身边又有人嘻嘻哈哈的笑道。 绿裳有些急了:“我真的是绿裳,我从未想过……” 但嘈杂声一片,根本没人听她说。 绿裳便扯著嗓子喊。 可喊了半天,嗓子都喊哑了,也收效甚微。 旁人还是自顾自的议论著,甚至越说越离谱,急的绿裳在原地直跺脚。 最后一咬牙,继续往九皇子府走去。 她不是去求情的。 而是要把此事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九皇子妃,毕竟以她的能力,不足以平息这场流言蜚语。 第608章 当眾表明自己的態度 绿裳一路跌跌撞撞的往九皇子府跑去。 倒春寒,寒风凛冽。 绿裳虽穿著厚厚的袄,但和此刻的温度比起来,还是单薄了一些。 幸而她这一年来在北疆挨冻受饿习惯了。 並不觉得什么。 而且,一路小跑,额头上反而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儿。 这一年多,绿裳的身体亏空的厉害。 所以没跑一会儿,就累的站在原地,双手杵在膝盖上,气喘吁吁的。 还没缓过来,就感觉有人走到了她近前。 绿裳本以为是自己挡了人家的路,便垂著头往一旁挪了挪。 继续弯著腰喘气。 结果却听到了唐卿卿的声音:“绿裳姑娘,好久不见。” 绿裳一惊,而后猛然抬头,看到唐卿卿的瞬间,一双眸子瞪的溜圆。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儿来,福了身子:“奴婢给九皇子妃请安。” “免礼吧。”唐卿卿浅笑:“你怎么在这里?” “奴婢是要去九皇子府求见您的,不想竟在这里遇到了。”绿裳手指搓著衣角,不自在的说道。 “何事?”唐卿卿问道。 绿裳抿了抿唇:“九皇子妃,可否移步,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奴婢有话说。”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唐卿卿看著绿裳:“你我之间,並没什么不可言说的齷齪。” 绿裳紧张的捏著手指:“关於京城中的流言……” “大家都在传,奴婢去找您求情,求您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饶了三公子。” “但是您严词拒绝了。” “甚至,还有人抨击您的品性,声誉。” “可是,奴婢並未去找过您,这些传言都是无中生有。” “但是奴婢人微言轻,並不能让大家信服,故而才准备前往九皇子府,告知您真相。”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奴婢怀疑,此事与固安候府二公子有关。” “因为流言兴起之前,二公子去找过奴婢,建议让奴婢来找您。” “还说您菩萨心肠,最看重亲情。” “只要我苦求,必能成功。” 唐卿卿看著绿裳,这和他们得到的消息完全不一样。 莫非,是有什么隱情? 又或者,绿裳有什么別的招数? “你的意思是,唐泽月让你来找本皇子妃求情,也是唐泽月散布的京中流言?” 绿裳先点头,后摇头。 唐卿卿耐心问道:“你这是何意?” “確实是二公子让奴婢找九皇子妃求情的,但这流言,奴婢不能確定是二公子散布的。”绿裳说道。 “只是猜测。” “因为时间上太过巧合了,而且流言的內容也太过巧合了。” “此事,还需九皇子妃在去查证才行。” 唐卿卿点点头:“此事,本皇子妃会派人去查证的。倒是你……” “那你到底想不想找本皇子妃求情呢?” 绿裳嘴唇抿的更紧了,不见一丝血色,片刻后,猛然跪下。 唐卿卿並不说话,只是淡淡看著绿裳。 周围的百姓们,也都悄悄围观。 刚刚唐卿卿和绿裳的那些话,可並没有压低声音,附近的百姓们全都听见了。 之前怀疑过绿裳的那些人,还悄摸摸道:“这人真的是绿裳啊。” “固安候府的二公子,自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这是打算坑九皇子妃呢。” “他不是九皇子妃的亲二哥吗?为什么要坑九皇子妃?” 周围的人,都小声议论著。 绿裳跪地后,先恭恭敬敬磕了个头。 唐卿卿看著她:“你是要现在和本皇子妃求情吗?” 绿裳磕完头,直起腰来,然后摇摇头:“二公子所言,奴婢动心过,但奴婢不想求情。” “奴婢知道,当年的事情,是三公子做错了。” “他被判流放,也是官府量刑。” “您是受害者,不原谅施害者是正常的,若是奴婢,奴婢也没那么大的气量。” “所以,奴婢从始至终就没打算找您求情的。” “只是听到了这些閒言碎语,才想著去九皇子府拜见,告知您一声。” “毕竟这些流言,涉及到您的声誉。” 跟在唐卿卿身边的永安公主闻言,不由的冷哼一声:“说的好听。” “可你这般言辞,又和求情有什么不同?” “还气量……” “你的意思是,如果皇嫂不肯原谅唐泽松,就是气量不大唄?” 绿裳闻言,忙的摇摇头:“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奴婢的意思是……” “奴婢,奴婢真没想找九皇子妃求情。” 唐卿卿看著绿裳:“当年的事情,確实是唐泽松的错。” “而且本皇子妃自问这么多年,自从回到侯府起,就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 “甚至,亲自熬药膳,为他调理身体。” “可他怎么做的?” “恩將仇报,干出那种事情来,甚至还伤及无辜。” “你说的不错。” “他被判刑,被流放,是衙门的审判。” “那是他该受著的。” “等到他服刑结束归来,这段恩怨就算过去了,本皇子妃不会蓄意报復。” “也,仅此而已。” “他服刑结束,只能代表著朝廷原谅了他。” “他不需要再流放,可以好好待在京城里,过他自己的日子。” “但和本皇子妃,永远回不到从前。” “只能当成陌路。” 说著,唐卿卿抬眸看向周围的围观的人群。 “如果有人害了你们,你们会选择原谅吗?会选择以德报怨吗?” 人群中一阵安静。 半晌后,一名书生嘟囔道:“人世间最大的美德就是宽恕,如果他真心改过,我愿意原谅。” 眾人的目光,一下子落在那名书生的身上。 书生立刻挺直腰杆:“九皇子妃,做人一定要有气量。” 唐卿卿细细打量著那名书生,好一会儿后才问道:“这么说,你很有气量?” 书生点点头:“读书人,自该如此。” “既如此……”唐卿卿扭头:“半夏,你去查一下。” “是。”半夏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查,查什么?”书生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我还有事儿,就不陪你们闹了。” 说完,就要离开。 却被傲霜直接拦住,长剑虽未出鞘,却带著一股子森寒之意。 第609章 怂书生 书生被长剑拦路,脸色瞬间就白了。 “堂堂京城,天子脚下,尔等竟敢持刀行凶?简直目无法纪。” “公子就这么点儿气量?”傲霜居高临下的看著书生:“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你!”书生愤愤道:“你持刀行凶,竟还谈气量。” 傲霜冷声问道:“我伤著你了吗?” “甚至,我手中长剑都没有出鞘,只是在这里站一站而已,公子就受不住了?” “公子刚刚不还说,做人要有气量,宽恕是种美德吗?” “那你气什么?”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顾沉往前一步,目光凌厉的扫过四周。 “如果你们谁觉得自己有气量,可以站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本殿下不做別的。” “就把唐泽松曾经做过的事情,在你们身上做一遍,如何?” 没人敢站出来。 顾沉唇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来,目光环伺一周:“怎么?刚刚不是都叫嚷的很厉害吗?” “现在怎么没人站出来?” “都不够有气量吗?” 永安公主哼道:“叫嚷只用动动嘴皮子,不会损害他们的利益。” “但凡真的牵涉到他们自己,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 “你们连试都不敢试,就开口闭口让我皇嫂大度,合著就只管动动嘴皮,胡乱起鬨唄?” “我皇嫂难道还不够仁义?” “唐泽松被流放,是因为触犯了律法,是衙门判的。” “又不是我皇嫂判的。” “对於唐泽松曾经的所作所为,我皇嫂也没有任何报復,只是划清界限而已。” “怎么,你们对待坑了自己的人,还能欢欢喜喜做朋友?” “这难道还不是气量?” “若是有人敢这么对待本公主,本公主早就动手了。” 顾沉和永安公主的话,让周围围观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垂下了头。 他们也才反应过来。 唐泽松被流放,那是朝廷判的,是他犯法在前。 和九皇子妃没关係啊。 而且,唐泽松干出那种事情来,九皇子妃也没有想著打击报復,只是形同陌路而已。 如果这不叫气量,那什么才叫气量? 书生见状,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是迎著顾沉冰冷的目光,他什么都不敢说。 他是怕,万一顾沉真的让他经歷一遍唐泽松的那些手段怎么办? 他一介书生,怕是经受不住。 想到这里,书生就想悄悄缩进人群里,溜之大吉。 却被傲霜用剑鞘搭在了脖子前:“哪儿去?” 书生颤巍巍的回答道:“回,回家,我家里还有要事,得,得赶紧回去。” 唐卿卿的目光落在书生身上:“何事?” 书生抿紧了唇:“母,母亲病重,我得赶紧去抓药,耽搁不得。” 唐卿卿眯起眼睛:“既如此,那就一道去吧。” 书生一愣:“啊?” “绣球,拿著本皇子妃的名帖,去请问药庐的秋先生,给这位书生的母亲治病。”唐卿卿说道。 “若是欺瞒……” 唐卿卿扫了书生一眼:“你该知道有什么下场的。” 书生扑通一声跪下,额头上冷汗长流:“我,我错了,我,我不该胡言乱语。” “您大人大量,就饶了我吧。” “我保证立刻离开,绝不会再胡言乱语一句。” 顾沉冷哼道:“既开口,就要为自己的一言一行负责,犯了错就要付出代价。” 书生急的脸色惨白:“我,我,我並没触犯律法。” “对,我没有触犯律法。” “你们若是对我动粗,那就是公报私仇。” “堂堂皇亲国戚,居然欺负我一个弱书生,如何当得北梁福星?” 顾沉猛地抬头,眸光如刀,钉在书生身上。 书生浑身的寒毛瞬间就炸了起来。 跪著的身子不由的趴在地上,整个人不停的颤抖著。 “我,我……” 一句话没说完,书生的衣袍,突然顏色变深了。 隨之而来的,还有一股骚臭味儿。 顾沉立刻將唐卿卿和永安公主往身后拉了拉,眉头微微蹙起来。 此书生,也太不堪了。 周围的人也都忍不住捏著鼻子,全都后退。 那书生直接一翻白眼,晕过去了。 顾沉挥挥手:“將人带下去送医,然后就不必管了。一个孬种,只会逞口舌之快。” 风战点点头:“是。” 说完,便像拖死狗一样將那书生拖了下去。 唐卿卿这才往前一步,看著依旧跪在地上的绿裳:“你是个好丫头,但我与唐泽松,已是陌路。” “我不会害他,也不会帮他,等他服刑归来再见面,也是两不相识。” “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说著,又看向眾人:“三人成虎,眾口鑠金,积销毁骨。” “你们觉得只是隨便议论两句,但於被议论的人来说,却是长刀一把,可刺破血肉,甚至是性命。” “到时候,你们犯的就是杀人罪。” “不要觉得法不责眾。” “真到责的时候,你们就都没有退路了。” “所以,还是谨言慎行。” 说完,唐卿卿看向顾沉和永安公主:“我们走吧。” 绿裳抿著唇,她想福身恭送,但最终没有说话,只是低垂著头。 等到唐卿卿的身影远去后,这才起身回家了。 她得抓紧时间做些绣品,然后卖个好价钱,再赶回北疆去。 五公子是不会帮她的。 刚刚九皇子妃也当眾表明了,她只能靠自己。 而且…… 她今日直接把二公子提溜了出来,所以她也不能在京城久留,以防二公子报復。 唐泽月喝茶的位置,正好看见了这处闹剧。 尤其听到绿裳的出卖后。 便立刻关上了窗子。 想等外面闹剧结束后就去万福客栈找灵娘,然后在別院里住几天。 他怕顾沉找去固安候府。 到时候,父亲,祖母,还有唐泽照,都会站在唐卿卿那边。 他肯定是眾矢之的。 不如在外面待几日,等到这件事情的风头过了再回去。 唐泽月打定主意后,便缩在雅间里不出来。 不过很快,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谁?”唐泽月皱眉问道。 “客官,您的茶点做好了。”店小二在门外说道。 “进来吧。”唐泽月坐直了身子,说道。 第610章 不对劲儿的唐泽月 店小二推门而入,手里端著一个托盘,里面放著几盘茶点。 他身后…… 唐泽月猛地站起身:“你,你们……” 顾沉笑眯眯的看著唐泽月:“二公子,许久不见,別来无恙啊。” 唐泽月本能的惧怕,但又想扯出一个笑脸来,两者衝突,一张脸竟生生扭曲了。 “许,许久不见。”唐泽月深吸一口气:“你们怎么来了?” “刚刚从楼下过,正好隔窗看到二公子在这里喝茶,所以就来叨扰了。”顾沉说著,直接坐下。 唐卿卿和永安公主也没客气,各自落座。 反而只剩唐泽月站在那里。 像个伺候的下人。 “二公子,坐啊。”顾沉给自己和唐卿卿,永安公主倒了茶。 “谢殿下。”唐泽月这才侧著身子坐下。 “正好有件事情要请教二公子。”顾沉抿了一口茶:“想必外面的流言,二公子已经听说了吧?” 唐泽月心里直突突:“流言?什么流言?我今日来此喝茶,还未出去过。” “没出去过?”永安公主冷笑道:“需要我帮你捋顺一下吗?” 唐泽月捏著手指:“我,我还有事儿……” “好拙劣的藉口。”永安公主打断道。 “唐泽月,你挑唆绿裳,是为了给唐泽松报仇吗?”唐卿卿突然问道。 唐泽月一愣,隨即眸底好似闪过一缕红光。 片刻后,唐泽月抬眸:“是啊。” “唐卿卿,自从你回到侯府,就把侯府搅的鸡犬不寧。” “我也被你闹的与妻子和离。” “所以,我確实挑唆了绿裳,希望坏了你的名声,为老三报仇,为我报仇。” “你和离,与皇嫂有什么干係?”永安公主蹙著眉头:“那是因为你不堪,因为你混蛋。” 唐泽月捏著手里的茶杯:“我挑唆绿裳,有罪吗?” “我只是想让她去求求你而已。” “老五不肯帮她,我也没有那个私房钱,好心给她指条路,犯法吗?” 唐泽月的態度,逐渐囂张。 是啊,他只是去和绿裳说了几句话而已。 又没犯法。 为什么要怕他们? 唐卿卿看著唐泽月,慢悠悠来了一句:“不犯法。” 唐泽月哼道:“知道就好。” 可紧接著,唐卿卿又说道:“给绿裳指明道路確实不犯法,但是散播谣言,就犯法了。” 唐泽月脸色一变,捏著茶杯的手不由的一抖。 滚烫的茶水就溅到了手背上。 “嘶……”唐泽月借著手背上的痛,无视了唐卿卿的话。 唐卿卿慢悠悠道:“你不说话也没关係,因为我们已经找到了证据。” 说著,唐卿卿起身:“衙门里见吧。” 唐泽月捏紧了手指:“我只去找过绿裳,並未散播过谣言。” “哦,我想起来了。” “可能是我醉酒吐槽了两句,被人听见了吧。” “说醉话,不犯法吧?” “而且,我確实是那么认为的。” “打断骨头连著筋,我们都姓唐,你何必斤斤计较,念念不忘呢?” “做人宽宏大量一些,怎么了?” 顾沉起身,居高临下的看著唐泽月:“是啊,何必斤斤计较,就该宽宏大量一些。” “既然二公子有这般理想和抱负,那我就成全二公子吧。” 唐泽月缩了缩身子:“你想干嘛?” 顾沉微微一笑:“当然是要让你好好体会一番了。” 唐泽月捏住桌子角:“你,你想放火烧我?我告诉你,那么做是违法的,老三就是因此流放的。” “我堂堂九皇子,会做违法的事情?”顾沉瞥了唐泽月一眼:“你还不配。” “卿卿在侯府受罪五年,那就以五年为期限吧。” 唐泽月脸色煞白:“你,你到底想干嘛?” “干嘛?”顾沉冷笑一声:“二公子很快就知道了,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完,牵起唐卿卿的手:“卿卿,永安,我们走。” “等会儿。”唐泽月拦住几人。 未知,是可怕的。 他又不可能离开京城,又不可能脱离固安候府。 唐泽月突然有些抱住头,神情痛苦:“我,我有些头疼,我……” 说著,便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唐卿卿皱了皱眉,片刻后上前,想要给唐泽月把脉。 就在这时,唐泽月突然睁开了眼睛。 顾沉眼疾手快將唐卿卿拉到身后,目光警惕的看著唐泽月。 唐泽月眸底的杀意一闪而过。 但还是被顾沉看了个正著。 “可,可能是早起没吃饭的缘故,刚刚有些头晕,这会儿好多了。”唐泽月站起身来。 “但是,我需要休息,所以就不陪诸位了。” 说完,唐泽月就晃晃悠悠走了。 唐卿卿等人並未阻拦。 等到唐泽月离开之后,永安公主立刻忍不住说道:“这唐泽月,怎么怪怪的?” 唐卿卿点点头:“是有些怪。” 有些话,就不是唐泽月这个性子能说的出来的。 “受什么刺激了?”永安公主问道。 顾沉没说话。 他也觉得唐泽月不对劲儿,刚刚唐泽月眸底一闪而逝的杀意,绝不是他的错觉。 唐泽月想杀卿卿。 可是,他哪里来的胆子? “我会派人好好盯著他,也会派人好好探查他这几日究竟都做了什么。”好一会儿后,顾沉才说道。 “顺便和五哥说一声。”唐卿卿说道。 “放心吧,我会派人去告知五哥他们,还有定国公府。” “天寒地冻的,你出府时间也不短了,该回去了。” “不然外祖母该著急了。” “嗯。”唐卿卿点点头:“那走吧。” 解决事情后,就该回去了。 毕竟府里还有很多事务要忙呢,明日母妃出宫,可不能有什么闪失。 “那个书生,也派人盯著些。”唐卿卿又说道。 顾沉点点头:“我已经派人去盯著了。” 永安公主抿著唇:“那书生?一个怂包而已……” 顾沉摇摇头:“你看的太表面了,那书生绝不是凑巧冒出来的。” 永安公主挽住唐卿卿的胳膊:“是被人指使?唐泽月?” “还不知道。”顾沉说道:“不过半夏已经去查了,还有我们的人盯著,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 第611章 你且忍忍 离开茶社后,唐泽月想去万福客栈寻灵娘。 但脑子里乱腾腾的。 不知不觉就回到了固安候府。 下马车后,才彻底回过神儿来:“怎么回府了?我刚刚不是说了,要去万福客栈吗?” “二公子,您刚刚吩咐的回府啊。”马夫恭敬的说道。 “是吗?”唐泽月抬手掐了掐眉心。 许是刚刚和九皇子他们“对弈”了一番,故而有些心神不寧吧。 掐完眉心后,唐泽月又转身上了马车。 马夫一愣:“二公子,您这是……” 唐泽月本想说:不回府,马上去万福客栈。 可那一瞬间,头疼欲裂。 疼的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抱著脑袋哀嚎,把马夫嚇了一大跳。 “二公子,二公子……” “来人啊……” 唐泽月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很暗。 “二公子,您醒了?”丫鬟春云上前一步。 “我,怎么了?”唐泽月揉著有些发懵的脑袋,借著春云的力道坐起身,靠在床头。 “您晕过去了。”春云说道:“赵府医说,您是急怒攻心导致的。” “已经开了药。” “说是等您醒来了,立刻就喝。” 说著,春云吩咐道:“把给二公子熬的药端上来吧。” 很快,就有小丫鬟端来一碗黑漆漆的药。 光看著,就苦的很。 唐泽月接过药碗喝了一口,直接就吐了:“什么鬼东西,这也太苦了。” 春云忙劝道:“良药苦口。奴婢给您准备了蜜饯,您喝过之后,吃两颗蜜饯就好了。” 唐泽月皱起眉头。 “赵府医说了,这药您得喝,不然半夜里可能还会头疼的。”春云又说道。 唐泽月这才再次端起药碗,深吸一口气。 可,没喝两口,还是吐了。 不光吐药,还將白日里吃的东西也都吐了出来,吐的那叫一个昏天暗地。 春云嚇坏了。 忙叫嚷著请府医,请四公子。 唐泽照赶来的时候,赵府医正在给唐泽月施针。 唐泽月躺在床上,看起来脸色苍白的像一张白纸,额头上还沁著一层冷汗。 等到赵府医施完针,唐泽照轻声问道:“如何了?” 赵府医皱起眉头:“公子,去外间说话。” 唐泽照点点头,跟著赵府医到了外间儿。 赵府医看了看一旁伺候的丫鬟。 唐泽照摆摆手:“你们都先退下吧。” 等到丫鬟们都退下之后,赵府医这才一脸凝重道:“公子,有些不对劲儿。” “哪里不对劲儿?”唐泽照忙问道。 “刚刚春云说,二公子是因为我开的药太苦,所以才吐的。”赵府医眉头蹙成了一个疙瘩。 “但是……” “我开的那些药,並不是苦的。” “而是有些微酸。” 唐泽照神情也跟著变得严肃起来:“你是怀疑,有人暗中换了药?” 赵府医点点头:“我本来是这么怀疑的。” “但是,在公子来之前,我检查了药渣,並没问题。” “里面並没有被添加其他的药材。” 唐泽照抿著唇:“那你的意思,有人暗中熬了两份药,这样药渣就不会有问题了。” 赵府医点点头:“只能这样推断。” “好了,此事我知道了,我会派人去盯著的。”唐泽照说道:“只是接下来的药……” 赵府医拍著胸脯说道:“熬药的事情,就交给我。” 背后之人,简直居心叵测。 这不是砸他的招牌吗? 不能忍。 “辛苦了。”唐泽照语气温和的说道。 “这都是我的分內之事,不辛苦。”赵府医忙的说道。 “那你去熬药吧,我进去看看二哥。”唐泽照点点头:“对了,他什么时候能醒?” “半个时辰內吧。”赵府医说道。 “好,我知道了,有什么事情,我会派人去通知你的。”唐泽照说道。 和赵府医聊完后,便进了內室。 唐泽月还没醒来。 唐泽照坐在一旁的榻上,一边喝茶,一边等著。 他有些话想问问唐泽月。 今天京城传播的那些流言蜚语,他已经知道了。 之所以今天回来的晚,就是去了一趟九皇子府,故而唐泽月第一次昏厥时,他並不在。 他也是才回来没多久。 卿卿和九皇子才和他说了唐泽月似是有问题。 结果问题就来了。 真不让人省心。 春云上了茶,候在一旁,唐泽照慢悠悠的喝著。 一边喝,一边隨意问了几个问题。 春云回答的都很得体。 赵府医的医术,真心不错,他说半个时辰內,唐泽月果然就在半个时辰內醒来了。 嗓子干哑的厉害:“春云,春云……” 春云看了一眼唐泽照。 唐泽照点点头。 春云这才快步上前,微微俯下身子:“二公子,您醒了……” “口乾的厉害,快给我倒碗水来。”唐泽月一边说,一边不住的乾咳著。 “好。”春云忙得倒了一杯茶,递给唐泽月。 唐泽月急忙干了。 因为喝的太著急,还呛的不住咳嗽:“再,再来一碗。” 春云又忙的倒了一碗。 唐泽月接过来,一口乾了,还要。 再端过来,再干。 一连五六碗后,春云不敢再倒了:“公子,您,您刚刚已经喝了不少,先缓缓吧。” 唐泽月双眸赤红:“怎么?本公子连水都喝不得了?” “二哥刚刚已经喝了不少。”唐泽照走过来:“还是留些肚子,待会儿吃饭吧。” 唐泽月这才看到唐泽照,眸光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而后又皱眉道:“怎么,我连水都喝不得了?” “你之前昏倒了两次,这么喝水,我觉得有些不太对。”唐泽照说道。 “便是病人久睡才醒,也不至於渴成这样。” “我已经派人去请赵府医了。” “你且忍忍。” 唐泽月皱起眉头:“什么忍忍?我口渴。” 说完,瞪著春云:“快去倒水,你想渴死本公子?” 春云看向唐泽照。 唐泽月怒道:“你到底是谁的丫头?” 春云这才忙的去倒水,唐泽月一把夺过来,咕咚咕咚灌了。 仍不解渴。 乾脆直接起身,拿过桌子上的温水壶,直接往嘴里倒。 唐泽照立刻上前,一把夺下水壶:“没有人病了是这个样子的,你且忍忍。” 第612章 像是中毒了 唐泽月见水杯被夺,一双眸子更加赤红了,声音也尖利的很。 “唐泽照,你干什么?” 说著,竟朝著唐泽照扑了上去。 唐泽照侧身让开,唐泽月便扑了个空,一头栽倒桌子上。 將桌子上的茶杯都扫到了地上。 发出一声声脆响。 唐泽月的眼睛更红了,像是无数红色的丝线,缠绕在他的眼球儿上。 表情也很狰狞,看起来很是骇人。 春云上前去扶唐泽月的时候,正好和唐泽月的目光对上。 当即嚇的尖叫起来。 唐泽月的目光,变的更加疯狂骇人,他竟然直接抬手掐住了春云的脖子。 “贱人,你个贱人……” 唐泽月咬牙切齿的掐著春云的脖子,嘴里污言秽语。 唐泽照一愣,忙的上前拉开唐泽月。 別看唐泽月一介书生,这会儿力气却大的嚇人。 唐泽照还费了一番力气才把人给制住了。 唐泽月被点了穴道,躺在床上,不停的衝著唐泽照叫囂:“混蛋,放开我,放开我。” “取些柔软的布条来。”唐泽照吩咐道。 春云被嚇傻了,愣愣的站在那里,像是没有听见一般。 唐泽照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春云这才回过神儿来,连连点头:“奴婢,奴婢这就去。” 说完,便脚步踉蹌著跑了出去。 刚刚,可嚇死她了。 春云回来的很快,手里拿著一团布条。 唐泽照亲自上手,將唐泽月五大绑了起来。 唐泽月见自己被绑了起来,更愤怒了:“唐泽照,你做什么?你快放开我。” “二哥病了,为了方便待会儿赵府医诊治,就先委屈二哥了。”唐泽照淡淡的说道。 “我没病,放开我。”唐泽月大喊大叫的。 唐泽照根本不理他。 赵府医来时,端著一碗熬好的药。 他亲自熬的。 熬完之后才特意尝了尝。 味道对,是酸的。 “赵府医,你快来瞧瞧,我二哥醒了之后,就狂喝水,精神也不对。”唐泽照忙的说道。 “公子別急,我瞧瞧。”赵府医快步上前。 唐泽照適时將点穴解开,唐泽月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 赵府医一针下去,唐泽月叫喊声一顿,眼神逐渐变得迷离起来。 眸底的红,也渐渐褪去。 整个人都变得安静起来。 “我,我怎么了?”唐泽月皱著眉头,想要抬头揉揉眉心,却发现自己被绑著呢。 “为什么绑我?为什么绑我?” 唐泽月挣扎著:“你们干什么?快放开我?” 刚安抚下来的情绪,瞬间又变的暴躁起来,脸上的表情再次变得狰狞起来。 赵府医抬手,又在唐泽月的脑门上扎了一根针。 唐泽月这才安静下来:“我,我怎么了?” 赵府医没说话,只是將刚刚熬好的药端过来:“二公子,该喝药了。” 春云忙接过来,用汤匙餵到唐泽月唇边。 唐泽月皱眉:“这药太苦了,我喝不下,待会儿又要吐了。” 赵府医道:“这药不苦的,我换了药。” 唐泽月这才张开嘴。 只抿了一口,脸便皱成了包子:“呸呸呸,苦死了。” “苦吗?”赵府医从春云手里接过药碗,拿起汤匙,抿了一口。 酸的啊。 而且,这药是他亲自熬的。 不可能出错。 赵府医看向唐泽照:“公子,要不您尝尝?” 唐泽照点点头,用汤匙抿了一口:“不是苦的,有些微微发酸,还有股很难喝的甜。” “对,就是这个味道。”赵府医看向唐泽月:“二公子可能味觉出了问题。” “味觉?不可能。”唐泽月皱起眉头:“我今天吃饭喝茶,都没问题。” 隨即又似想起了什么:“难道是……” “是什么?”唐泽照问道。 “回府之前,我只和九皇子府的人见过。”唐泽月脸色苍白:“起了些衝突。” “一定是他们给我下的毒。” “对,一定是他们。” 唐泽照皱起眉头:“二哥莫要胡说,九皇子府的人为什么要给你下毒?又是谁下的毒?” “这……”唐泽月抿紧了唇,固执道:“就是他们下的毒。” 他们肯定是因为绿裳的事情才下的黑手。 但是这话,他说不出口。 不敢说。 唐泽照目光灼灼的盯著唐泽月:“此事,和卿卿无关。” 唐泽月闻言,急了:“就是她,就是……” 唐泽照厉声打断道:“你攛掇绿裳,又隨意在京城散布谣言,如今还倒打一耙。” “二哥,你太让我失望了。” 唐泽月本来还在为唐泽照知道了事情始末而心虚。 可听到唐泽照后面这一句时,猛地抬起了头,眸底又有血丝涌动。 声音又尖又利:“我让你失望?” “你和唐卿卿,如今兄妹情深,是固安候府的顶樑柱,还迎娶了宋大將军的女儿。” “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要什么有什么。” “我呢?” “我是你二哥。” “论年纪,我比你年长,论学问,我也比你好。” “凭什么你事事都站在我的前面。” “如今还来质问我。” “我生病了,我中毒了,我被害了,你第一反应不是去问询凶手。” “反而是反驳我。” “有你这么做兄弟的吗?” 唐泽月越说越委屈,眼底的红也越来越骇人。 唐泽照皱紧眉头:“你这是胡搅蛮缠。” “首先,是你做了各种错事,你有如今的局面,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和別人无关。” “其次,今天的事情,就是你做错了。” “你做错了不肯承认错误,还胡乱攀咬,是何理由?” “就因为你有害人之心,所以便篤定別人要害你吗?就算到了衙门里,你这说法也不成立。” 隨即,唐泽照看向赵府医:“可能查验出是什么毒吗?” 赵府医摇摇头:“我才疏学浅,没查出来。” “我二哥可有生命危险?”唐泽照又问道。 “暂时没有。”赵府医说道:“不过,也有可能是我没有看出来,我建议请问药庐的秋先生来瞧瞧。” “好,我知道了。”唐泽照点点头,转头吩咐了一句。 第613章 又是苗蛊 秋先生来的时候,唐泽照亲自迎了出去:“大晚上的,还要劳烦秋先生跑这一趟。” 一来,秋先生医术高,名气大,和墨太医是师兄弟。 二来,秋先生和墨太医的师父,和唐卿卿是结拜姐妹,这算一层亲戚关係。 “五……四公子客气了。”秋先生笑笑。 叫了这么多年的“五公子”,如今要改口成“四公子”,总是各种不习惯。 唐泽月还被绑著。 中间闹腾过几次,都被赵府医用银针稳定住了。 秋先生给唐泽月检查了半天。 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唐泽照一颗心也跟著提了起来:“秋先生,如何?” 秋先生抿了抿唇:“情况比较复杂,我觉得你还是立刻派人去一趟九皇子府吧。” 隨即又说道:“算了,我亲自去。” 而后看向赵府医:“他若是闹腾,你用银针稳定。” 赵府医一愣。 不是,都已经请了名医来,怎么还有自己的活啊? 唐泽照的表情也跟著变得凝重起来:“这么严重吗?我和你一起去。” 说著,扭头吩咐道:“將此事,告诉侯爷,让他过来守著,祖母那边,就不必知会了。” 唐泽照和秋先生到九皇子府的时候,唐卿卿正哄诺诺玩。 许是白日里睡多了,诺诺今晚可精神了。 “是固安候府四公子和问药庐秋先生,说是有急事儿。”傲霜稟告道。 “我去前面见他们。”顾沉起身。 “嗯,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可遣人来说一声。”唐卿卿正拿著一个布偶兔子逗诺诺。 顾沉离开没多久,傲霜就回来了:“皇子妃,殿下让属下来告诉您一声,唐泽月疑似中了很不得了的毒,殿下已经带著费神医一同前往了。” “中毒?”唐卿卿愣了一下:“中的什么毒?” 傲霜摇摇头:“秋先生不確定,需要费神医亲自诊断一番。还说,好像不止是毒。” “不止是毒……”唐卿卿抿了抿唇,心里突然有了个猜测。 “我知道了。”唐卿卿抬手轻轻拍了拍诺诺的襁褓:“固安候府那边,时刻关注些。” “是。”傲霜点点头。 固安候府。 顾沉和费三娘到的时候,只有宋昭守在外间。 唐泽照一愣:“父亲呢?” 宋昭先是给顾沉福身请了安,这才说道:“父亲说他这两日身子不爽,所以没过来。” 不但没过来,还派人去她的院子,让她过来盯著。 让她一个弟媳妇,来盯著大伯子。 真的是…… 幸而这里是固安候府,不是寻常人家,她倒也不用真的在近前守著。 只吩咐好丫鬟婆子就行。 主持下大局。 唐泽照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费三娘笑眯眯的说道:“我有一副药,专治身子不爽,保管药到病除,待会儿给你们开两副。” “现在,还是先让我看看唐泽月的病情吧。” 赵府医从里面走出来,也是先给顾沉行了礼,这才脸色凝重道:“二公子现在的情况,不咋好。” 费三娘一把揪住秋先生的耳朵:“你不是说,暂时没事儿吗?” 秋先生嗷嗷的:“师父,鬆手,疼,疼……” 费三娘不但不撒手,反而还用了几分力道:“毒都验不出来,我真是白教你了。” 秋先生委屈道:“不止是毒,应该是中了蛊。” “师父教我医毒,可没教过我蛊。” “故而不能確定。” “所以大深夜的,才劳烦师父跑这一趟,確实都是徒儿无能。” 费三娘瞥了秋先生一眼:“你这是埋怨我的?” 秋先生忙的摆手:“不,不是。” “徒儿只是想请教师父,看看徒儿的猜测是否准確。” “別废话了,带路吧。”费三娘鬆开手。 秋先生立刻揉著自己的耳朵说道:“师父,就在里面,您请……” 有赵府医时不时用银针让唐泽月安静下来,故而他此刻虽然眸底红的骇人,却还算安静。 费三娘近前查探了一番。 也不过盏茶的功夫。 “师父,这么快您就有定论了?”秋先生勤谨的端上一杯茶。 费三娘抿了一口气:“確实是中了蛊,又中了毒。” “毒好说。” “天底下再厉害的毒,也怕我费三娘。” “只是这蛊,並非寻常蛊。” “是苗疆的。” “若是寻常蛊,我能將之引出来,然后消灭。” “但苗疆的蛊,厉害的多。” “我若是强行的引的话,一来有可能会伤了他的身子,二来也有可能会让对方察觉从而鱼死网破。” 唐泽照皱眉:“苗蛊不准入京的。” 顾沉点点头:“话是这么说,但是之前春猎时,不也有苗蛊入京了吗?” 唐泽照抿了抿唇:“可那人,不是苗疆叛徒,已经被杀了吗?” “莫非,苗疆有什么心思?” 顾沉脸色有些凝重:“时不时要找到施蛊的人?” 费三娘点点头:“这是最好的办法。” 唐泽照想了想,问道:“这蛊,是通过什么途径上了我二哥的身的?” 不等费三娘回答,又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我是傻了。” 蛊,自古以来防不胜防。 各种招式应有尽有。 费三娘笑笑:“若说別的蛊,我不敢说,但此蛊,只能从口入。” “从口入?”唐泽照蹙紧了眉头:“这么说,是有人在饮食里,给我二哥既下毒又下蛊了。” “费神医,您知道这是什么蛊?”顾沉问道。 “操控蛊。”费三娘说道:“此蛊,可通过母蛊对子蛊的影响,从而达到操控人的目的。” “但人,哪有那么容易操控的。” “所以唐泽月情绪才会很不稳定,头疼欲裂,甚至是晕倒。” “原来如此。”顾沉点点头:“怪不得我们今天在茶社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儿。” “想必那个时候,他就已经被操控了。” “绿裳一事,还有谣言一事,或许就是他被操控后的行为。” 也就是说,有人想要借唐泽月对付卿卿。 顾沉眯起了眼睛。 眸底不由的浮现出点点寒意:卿卿是他的逆鳞,触之必怒。 第614章 锁蛊香 费三娘点燃了一支香。 香菸裊裊,却没有丝毫的味道。 屋子里,很快便笼了一层淡淡的烟雾,看起来很有几分仙境的味道。 “费神医,这是什么?”顾沉问道。 “锁蛊香。”费三娘说道:“我只有这一截,你们有问题速问。” “好。”顾沉点点头,快步走到床边。 开门见山道:“唐泽月,你中蛊了,很厉害的蛊,能要命。” 唐泽月嚇了一跳:“什么?中蛊?要命?” “不,我不想死。” “求神医救救我,救救我。” 费三娘摊开手:“蛊千变万化,我虽是神医,但也要知道是什么蛊。” “你最近是不是新结识了什么人?”顾沉问道。 “我……”唐泽月抿著唇,眼眸低垂著,有些不愿意启口。 “如果找不到下蛊的人,不知道是什么蛊,你就只能等死了。”费三娘淡淡道:“你若想死的话,可以尽数隱瞒。” “不,我不想死。”唐泽月忙说道:“我,我,我最近確实认识了一名从江南来的女子。” “她温婉美丽,善良端庄,是绝对不会给我下蛊的。” “她只是一名弱女子。” “你可曾和她喝过茶,或者一起吃过饭?”费三娘问道。 “喝过茶,也吃过饭。”唐泽月说道。 “她真的是个好姑娘。” “她现在在哪里?叫什么名字?”顾沉问道。 唐泽月抿著唇:“她真的是个好姑娘,不会害我的,你们……” “二哥不想活,那就算了。”唐泽照突然开口道。 唐泽月猛地瞪大眼睛:“老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谁不想活了?” 唐泽照瞥了他一眼:“讳疾忌医,可不就是不想活了。” “我,我……”唐泽月抿著唇,似是有些纠结。 “此香,我就只有这一截,烧完了就没了。”费三娘说道。 “香烧完后,我就没办法再暂控这蛊毒。” “到时候,你再想说的话,就会被下蛊之人察觉。” “被察觉后,不必我说后果吧?” 唐泽月的一张脸,瞬间变得惨白起来:“真,真的吗?” 费三娘看了看香炉里的香:“最多,还有盏茶的时间。” 唐泽月忙的说道:“她说她叫灵娘,住在万福客栈。” “她真的是从江南来的,而且很温柔端庄。” “不像是坏人。” 顾沉问道:“你们是如何相识的?” “如何?”唐泽月愣了一下:“是她主动来找我的,说仰慕我。” 唐泽照闻言,忍不住反问道:“仰慕你什么?仰慕你文不成武不就?还是仰慕你不顾结髮妻子,在外面保养外室还有小倌?” 唐泽月闻言,气的脸色涨红:“唐泽照,你住口,你懂什么!” “接下来呢?”顾沉问道。 “接下来,我们去了听风小筑喝茶。”唐泽月说道。 “喝茶期间,你有离开过吗?”费三娘问道。 “离开过片刻。”唐泽月回答道:“我,我喝过了茶,所以……” “回来后,又喝茶了吗?”费三娘问道。 “喝了。”唐泽月点点头。 “灵娘劝你喝的?”顾沉眯起眼睛,问道。 “不是。”唐泽月摇摇头:“是我说话过多,口渴,自己喝的。” “灵娘真的不是坏人。” “她是个很好的姑娘,你们总不能隨便怀疑別人吧。” “然后呢?”顾沉问道。 “天晚了,我就回来了啊。”唐泽月有些扭捏的笑笑:“我们约好第二日再见的。” “都说了些什么?”顾沉追问道。 “就是,就是很寻常的话。”唐泽月不好意思的笑笑:“她真的说,她仰慕我,还为我打抱不平呢。” “打抱不平?”顾沉眯起眼睛,不动声色的问道:“如何打抱不平?” 唐泽月斜眯著眼睛看了唐泽照一眼。 “大哥已故,顺位下来,我为长,可侯府却被唐泽照把持著。” “她心里替我打抱不平,难道不应该吗?” 唐泽照闻言,有些无语。 “那你们第二日再见了吗?”顾沉问道。 “见了。”唐泽月点点头:“我去万福客栈找她了,还陪著她用了早饭。” “然后呢?”顾沉追问。 “然后……”唐泽月眉头微微蹙起:“然后,我就去找绿裳了。” “你不陪著她,找绿裳做什么?”顾沉问道。 “是,是灵娘说,我与老三打断骨头连著筋,再者说了,老三在北疆也受了教训,得饶人处且饶人。”唐泽月说道。 唐泽照闻言,怒气冲冲的问道:“你也这么想吗?” 唐泽月点点头:“我觉得灵娘说的很有道理啊,我们都是血脉亲人,一笔写不出两个唐字来,更何况,卿卿也没受到伤害,我……” “你放屁!”唐泽照疾声厉色:“唐泽松是触犯了……” 唐泽月打断道:“我知道,他触犯了律法。” “所以,他被流放是应该的。” “但是我们作为亲人,能帮一下就帮一下唄。” “卿卿是北梁福星,怎么能那么小气。” “费神医,我们走。”顾沉转身:“二公子的蛊和毒,就自己想办法吧。” “誒,別走啊。”唐泽月急道:“我,我不想死。” “你既然觉得卿卿冷血,那你去找不冷血的人帮你。”顾沉说道。 “哦对了,按照你如今的症状,活不过月余的。” “等这香结束后,你会忘记这些话。” “然后成为別人的傀儡。” “最后悄无声息的死去。” “也好。” “最起码不会痛苦。” “我这香可珍贵了,这么多年我只寻到这么一截。”费三娘说道。 “我这就去掐了。” “不然看著香一点点燃烧,我还是很心疼的。” “別,別……”唐泽月急的眼睛发红:“我错了,我都是胡言乱语的。” “你们別不管我。” “绿裳和唐泽松的事情,我保证我不会再插手。” “当年的种种,確实都是唐泽松的错。” “他被流放是活该。” “九皇子,你们不要走,求你们救救我,我不想死。” “我日后,一定以九皇子为准。” “九皇子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骂狗,我绝不撵鸡。” 顾沉这才又坐下来:“再然后呢?” “你去见了绿裳后,可又去见过那个叫灵娘的?” 第615章 唐泽照的怀疑 唐泽月连连摆手:“没有,绝对没有。” “我当时就在茶社,一边喝茶,一边观察,结果您和卿卿就找上了门。” “和你们不欢而散后,我是想去找灵娘的。” “但是……” “我也不知怎么了,迷迷糊糊的就回了侯府。” “再后来就头疼欲裂晕倒了。” “再再后来的事情,你们就都知道了。” “我可没有撒谎。” “撒谎也无所谓。”顾沉说道:“无非是我们调查时费事一些,而你需要打赏的是自己的命。” “没有撒谎,我保证没有撒谎。”唐泽月举手发誓道。 “哦,对了,那灵娘身边还有一对双胞胎的婢女,看起来很不寻常。” “不寻常你还往跟前儿凑?”唐泽照无语道。 “我,我……”唐泽月结巴了一瞬:“我是刚刚回想时,才觉得那俩人看起来很不寻常。” 眾人:…… “香要燃尽了。”费三娘提醒道:“给他施针,让他先睡一会儿吧。” “是,师父。”秋先生点点头,拿著银针走过去。 “救我,你们一定要救我。”唐泽月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的大喊道。 “你若没撒谎,自然会想办法救你的。”秋先生说著,一针扎在唐泽月的头上。 “若是骗我们,你很快就会遭报应。” “没骗,没骗……”唐泽月连声说道,只是声音越来越微弱。 最终,昏睡过去了。 “神医,我先让风战护送你回去,卿卿那边就劳烦你和她说一声。”顾沉转头看向费三娘。 “我一时半会儿恐回不去。” 费三娘点点头:“行,我会和卿卿说的。” 而后瞥了风战一眼:“护送就不必了,真要遇到危险,你说我俩谁保护谁?” 风战顿时炸了:“费神医,话不能这么说。” “那该怎么说?”费三娘又瞥了风战一眼:“你武功比我高?” 风战蔫噠噠的:“您比较高。” “医毒比我强?”费三娘继续问道。 “医毒方面,您若认第二,无人敢认第一,我怎敢和您比。”风战忙的笑笑。 “武功不如我,医毒不如我,那你说,咱们谁护送谁?”费三娘问道。 风战垂下了头,突然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费三娘拍了拍奋战的肩膀:“比起旁人来,你还是不错的,所以也不用妄自菲薄。” 风战感动的点点头。 “好了,我先回皇子府了。”费三娘说完,便转身往外走。 “费神医,我送您。”宋昭立刻起身。 宋昭跟在费三娘的身边,恭敬道:“对方用蛊,自古以来,蛊都神出鬼没,他们可能应付?” 费三娘回答道:“三天內,无碍。” “宋昭愚钝,还请费神医解惑。”宋昭拱手道。 “锁蛊香。”费三娘笑笑:“那香之所以珍贵,不单单能暂时锁蛊,还能预防。” “我明白了。”宋昭点点头:“还是您想的周到。” 这样,她就能放心了。 毕竟,蛊很神秘,她是真的怕他们会在调查中不小心被人算计。 唐泽照已经把顾沉请到了书房里。 “此事……”唐泽照嘆一口气:“这侯府中,越发的乌烟瘴气了。” “有人想算计卿卿,自然是从不喜欢她的人出手比较容易。”顾沉说道。 “殿下可有眉目?”唐泽照问道。 顾沉摇摇头:“没有,只是有些猜测而已。” 唐泽照抿著唇:“六皇子?” 顾沉深吸一口气:“如今,与我最不对付的,就是顾昱了。” “而且,他一直都很渴望得到福星。” “结果弄巧成拙。” “再加上,皇后娘娘的过世,他身体上的残疾,还有一系列的变故……” “很有可能让他整出这些么蛾子来。” 唐泽照给顾沉倒了一碗茶,眉头一直紧锁著。 “五哥是不是有不同的见解?”顾沉问道。 “我不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可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唐泽照搓著手指,说道。 “皇后娘娘已经薨逝。” “庆国公府也已经和六皇子决裂断亲。” “曾经效忠皇后娘娘的那些人,也已经被悉数打压,惩处。” “他手里,竟还有势力吗?” “而且,还和苗蛊有关,我不觉得六皇子有这个能力和魄力。” 顾沉点点头:“你怀疑的有道理。” “如果不是顾昱的话,那背后之人可真谨慎。” 最起码,他至今没有一点头绪。 唐泽照说道:“卿卿是福星。” “坊间早就有传言,福星是北梁未来的皇后。” “如今卿卿嫁给你为妃。” “你便比其他的皇子,天然多了几分竞爭力。” “自古以来,那个位置动人心啊。” 顾沉点点头:“你说的对,那个位置太动人心,自古以来也爭斗不断。” “如果这么推算的话,范围就很广了。” “除了十二外,人人皆有嫌疑。” 唐泽照犹豫了一瞬:“十二皇子的事情,我也略有耳闻……” 顾沉不等唐泽照把话说完,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不会是十二的,我对十二足够信任。” 唐泽照捏了捏手指:“人心隔肚皮,殿下还是多加小心为好。” “好,我知道了。”顾沉点点头。 唐泽照也不再在此事上多言:“大皇子一向野心勃勃,或许此事与他有关也说不定。” “他的可能性很高。”顾沉再次点点头:“我会派人去调查的。” “唐泽月这里……” “我会盯好的。”唐泽照说道。 “好,那就劳烦五哥了。”顾沉起身,拱手道。 等到將顾沉一眾送走后,唐泽照才和宋昭回了自己的院子。 “父亲和祖母那边,没动静?”唐泽照问道。 “没有。”宋昭摇摇头:“这边闹了这么大的动静,父亲和祖母那边就像聋了一样。” 唐泽照嘆一口气:“这侯府,真的是……” “罢了,我本也不指望他们。” “追查苗疆蛊毒一事,算我一个吧。”宋昭说道。 唐泽照刚想拒绝,就听宋昭说道:“我武功还不错,而且也闻了锁蛊香,正是合適人选。” 说著,宋昭將锁蛊香的特性和唐泽照解释了一遍。 “费神医这般说的?”唐泽照问道。 “是。”宋昭点点头:“所以,我是一个很合適的人选。” 第616章 没有昨天的记忆 唐泽月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春云……” “奴婢在。”春云战战兢兢的从外面走进来,吞咽了一口唾沫。 唐泽月皱眉:“你怎么这副样子?” 春云深吸一口气:“奴婢,奴婢只是昨晚没有睡好。” 唐泽月瞥了一眼:“仅此一次。” 春云连连点头:“是,奴婢记住了,奴婢日后绝不会再出紕漏。” “更衣吧。”唐泽月才起身,身子就一晃。 春云忙的伸手扶住。 唐泽月捂住脑袋:“是不是睡久了?脑袋有些懵。” 春云按照唐泽照的吩咐,说道:“昨儿您回府时,不小心跌了一跤。” “跌了一跤?”唐泽月皱眉:“我怎么想不起来。” 春云说道:“您摔晕过去了,赵府医说摔的比较寸,所以……” “摔失忆了?”唐泽月揉著头:“怪不得头这么疼呢。” “赵府医还说什么了?”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春云抿著唇:“赵府医说没有大碍,但还是开了两日的药。” “昨儿您一直没醒,所以一直没喝。” “今儿的药已经熬好了。” “只等您吃过早饭后,就可以喝了。” “好。”唐泽月点点头:“那快点儿摆饭,然后喝药,我头有些疼。” 隨即又说道:“还是叫赵府医过来瞧瞧吧。” 春云说道:“是,奴婢马上派人去请。” “算了。”唐泽月又摇摇头:“先別请了,等喝了这两天要再说吧。” “是。”春云小心翼翼道:“那奴婢现在去摆饭。” 早饭很丰盛,唐泽月胃口大开。 比平时多吃了许多。 一盘包子,三两口就吃完了。 春云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要不是有唐泽照之前的嘱咐,她都要惊呼出声了。 因为唐泽月不像是吃饭,倒像是猪歘食。 唐泽月吃的很快。 等吃完后,看著一桌子的狼藉,唐泽月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这是自己吃的? 不过是早饭而已,就算饿了,也不至於这么埋汰吧? “公子,您该喝药了。”春云忙的端上一碗药。 黑漆漆的,看著就难喝。 唐泽月蹙起眉头。 春云立刻说道:“奴婢给公子准备了梅子和块。” 唐泽月这才端起药碗,深吸一口气,而后闭眼,猛地灌进嘴里。 嗯? 居然不难喝。 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香甜味道。 “公子,给您梅子和。”春云將托盘送到唐泽月近前。 唐泽月摆摆手:“不必了,这药还行。” 隨即又找补似的:“昨儿受了伤,身体需要好好补补,所以早饭吃的多了些。” 春云立刻说道:“午饭,晚饭,奴婢都会多预备一些。” 唐泽月瞪了春云一眼:“本公子中午还有事儿,不回来吃。” 春云抿抿唇:“公子,您昨儿受了伤,今儿还是在府里好好休息休息吧。” “不必。”唐泽月摆摆手:“我今儿还有急事,更衣吧。” “是。”春云点点头,手脚麻利的伺候唐泽月更衣,然后问道:“公子,您,您要去哪里?” 唐泽月眸光陡然变冷:“本公子的去向,你一个小丫鬟也敢过问。” 春云立刻跪下:“您昨儿伤著,四公子特意嘱咐……” 唐泽月打断道:“你是本公子的丫鬟,只听本公子的话就行,若是敢两面三刀,吃里扒外,看本公子不把你的皮给扒了。” “是,奴婢明白。”春云哆嗦道。 “行了,退下吧。”唐泽月摆摆手:“本公子会晚些时候回来。” “是。”春云低著头,一副恭顺的样子。 唐泽月离开后,春云离开就跑去了宋昭的院子里。 將唐泽月醒来后的事情,事无巨细稟告了一遍。 “辛苦了。”宋昭温和的笑笑:“接下来还需要你好好盯著。” “此事结束后,我便会做主,给你放身契。” “多谢少夫人。”春云鬆一口气。 本以为,二公子闹这么一出,她会被连累。 没想到竟还有这等意外之喜。 唐泽月前脚才离开侯府,宋昭后脚就跟了出去。 唐泽月根本不知道被跟踪了。 他心情很好的去买了糕点,然后去了万福客栈。 一见到灵娘,唐泽月还没开口说话,就见灵娘泪流满面。 “灵娘,你怎么了?”唐泽月嚇了一跳,忙快步走上去,关切问道。 “你没事儿就好。”灵娘拉住唐泽月的手,眼泪汪汪的。 “我能有什么事儿?灵娘,你到底怎么了?”唐泽月一脑门的问號。 “昨儿,昨儿……”灵娘眼泪再次滚落。 “都怪我。” “我不该和你说那些话,让你去找绿裳,结果闹的沸沸扬扬。” “他们说,你被四公子抓回去了。” “还说,四公子动手了。” “我,我担心的一夜没睡,我……” 唐泽月表情顿时变得凝重起来:“你说什么?我被唐泽照抓回去的?” 灵娘抬起一双泪眼:“二公子,你怎么了?” “我,我昨儿的事情不记得了。”唐泽月揉著脑门:“我头很疼。” “府里的人说,我是摔了一跤,正好寸了。” “所以昨儿的一些记忆失去了。” “可你却说,我是被唐泽照抓回去的,还被唐泽照打了。” “难道是……” 灵娘抱住唐泽月的胳膊:“哪能摔一跤就失忆的。” “虽然我没有亲见。” “但是,你这里的红印子,像是被打的。”灵娘直接翻开唐泽月的衣领,指著他后脖颈上的淤青,说道。 唐泽月下意识的摸了一把,隨即“嘶”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很疼。 自己的后脖子处,肯定是被打了。 那个位置…… 看来灵娘说的没错,自己不是摔了一跤,是被唐泽照给打了。 好个唐泽照,居然敢对自己动手。 还攛掇春云骗自己。 春云那个贱婢,居然敢背叛自己。 等回府后,自己就把那贱婢发卖了去,卖去妓馆青楼。 “二公子,你快坐好,我给你上药。”灵娘说著,將唐泽月按在一旁的椅子上。 “不然,等完全淤住了,会青肿许久。” “到时候,难受的是你。” 第617章 敌人的敌人,当是同盟 灵娘的动作很温柔。 很快帮唐泽月上好了药,还轻轻的帮唐泽月按摩了许久。 灵娘的手指很纤细,也很柔软。 按在他的后颈上,就如同心里被小猫爪子抓挠一样。 苏苏的,麻麻的。 唐泽月享受的眯起眼睛。 片刻后,灵娘的动作停了下来:“二公子,我帮你揉好了,不过这种淤青,一次好不了的,后面还要再连续揉几次。” 唐泽月睁开眼睛:“那就麻烦灵娘了。” 灵娘微微一笑:“不麻烦。” “对了,之前你说要在京城买一处宅子,可有眉目了?”唐泽月问道。 “昨日二公子离开后,我便一直等二公子回来,不想二公子一去就是整整一日。”灵娘说著,抹了抹眼泪儿。 “若不是探听到二公子已经回府,灵娘可要担心死了。” 唐泽月心里一暖:“昨儿是我的不对,没提前派人来告诉你一声,日后不会了。” “走吧,我和你一起去松北牙行。” “正好里面我有认识的人。” “一定可以帮你选一个极好,极合適的宅子。” 两人一起上了马车,唐泽月靠坐在一旁,突然开口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我帮绿裳?” 他也是突然反应过来的。 这交易有问题。 为什么他帮绿裳说话,灵娘就愿意倾力帮他夺固安候的位子。 莫非灵娘和绿裳是旧相识? 如果这么说的话,倒是有几分道理了。 灵娘抬眸,看向唐泽月,秀气的眉微微蹙起。 这唐泽月中了她的蛊又中了她的毒,不应该乖乖的任她摆布,怎么还有这么多的疑问? 难不成,是她的技艺退步了? 见灵娘一直没说话,唐泽月又忍不住问道:“你和绿裳,是旧识吗?” 灵娘回过神儿来:“並非。” 唐泽月抿著唇:“那,那是为何?” 灵娘坐近了一步,几乎紧挨著唐泽月:“我许诺,助二公子夺得固安候的位子,自然不会是为了一个小丫鬟。” 唐泽月越发迷糊了:“那你倒是说说,是为什么?” 灵娘挽住唐泽月的胳膊,笑的很温柔:“二公子既然有疑问,那我就说说。” 唐泽月只觉得自己的胳膊,挤在一片柔软中。 喉咙里瞬间有些发乾。 灵娘见状,身子又往前蹭了蹭:“二公子,我乃女子,確实有些感动绿裳的所作所为。” “再者就是,我不喜九皇子妃。” “因为……” 灵娘抱唐泽月的胳膊更紧了:“我家主子,与九皇子和九皇子妃有仇。” 唐泽月闻言,一个激灵:“你说什么?” 灵娘笑笑:“二公子与九皇子妃不是也有仇吗?仇人的仇人,我们就是朋友啊。” 唐泽月紧紧抓住灵娘的手臂:“你家主子是谁?” 灵娘再次往前靠了靠,娇嫩的红唇,几乎就贴在唐泽月的脸边:“不可说。” “不过二公子放心,我们是盟友。” “我是不会害二公子的。” 唐泽月不由的往后躲了躲:“这么说,你是故意接近我的?” 灵娘嘆一口气:“其实不然。” “我早就见过二公子的。” “三年前,我来过京城,在斗宝大会上见过二公子一面。” “彼时,二公子博学多闻,我很倾慕。” “这次入京,我本就是想找机会见见二公子的,没想到我家主人也正好有此意。” “既是和二公子结盟,我自然欢喜,便迫不及待了。” “二公子放心,我是绝不会害您的。” “这固安候的位子,我也一定会帮你爭取到的。” “当然,我也需要完成任务才行。” “我的任务,就是给九皇子妃添乱,我知道您与九皇子妃关係不好,而且九皇子妃也对您不好。” “她一个村姑出身,凭什么看不上您?” “我一定要让您承继固安候的爵位,一定要让九皇子妃从高位跌落。” 说到这里,灵娘故作忐忑的看著唐泽月:“二公子,您会不会觉得我狠毒?” 唐泽月回过神儿来,纠结道:“卿卿是福星……” 灵娘哼道:“倘或真的是福星,之前怎么会被送去山村,过了十年苦日子呢?可见都是浑说的。” 唐泽月立刻赞同的点点头:“你说的对。” 灵娘笑著靠近唐泽月的怀里:“我觉得,固安候府有您一个主子,就够了。” “可若有九皇子妃在,五公子就永远都有靠山的。” “所以我这般做,也是为了您。” 唐泽月再次连连点头:“多谢灵娘事事为我著想。” 灵娘笑笑:“我们是同盟啊。” 唐泽月一把抱住灵娘:“对,我们是同盟。” 很快,到了松北牙行。 唐泽月找了昔日的旧识,很快为灵娘选了一处三进的院子。 直接用自己的私房钱为灵娘买了下来。 灵娘便趁机邀请他,参加十日后的乔迁宴,唐泽月自是应允。 九皇子府。 唐卿卿正和顾沉坐在临窗的暖榻上逗诺诺玩。 傲霜便回来了。 和他们细细说了唐泽月与灵娘今日的种种行为,当然马车內的对话,她並未听到。 “殿下,皇子妃,这位灵娘的身份……” “没任何问题。” 唐卿卿抬头:“你的意思是,灵娘此人確实是江南女子,確实是来京城定居的?” 傲霜点点头:“一切都合情合理,没有丝毫不妥。” 就是因为太合情合理,所以反而觉得不对劲。 就像是专门削出的楔子一样。 “无论是她的丫鬟,还是她,以及那些隨从,都没有任何问题。”傲霜继续说道。 唐卿卿看向顾沉:“看来对手很强大。” “之前在春猎山,昌嵐郡主找的苗疆之人,可轻易改变一人的容貌。” “这灵娘一行人,会不会也是这般来的?” “毕竟,唐泽月已经被他们下了蛊。” “费姐姐还断言,是苗蛊。” 顾沉点点头:“十有八/九,朝堂有人勾结了苗疆之人,看来要暗中派人去苗疆一趟才行。” 唐卿卿想了想:“我听说,昌嵐郡主最近变化很大?” 一旁的半夏说道:“也不算是变化大,只是对六皇子不再上心了而已,其他的脾气性格都没怎么变。” 第618章 给燕雪柔的请帖 庆国公府。 自年前闹出那件事情后,燕雪柔便没再回京外的庄子。 而是依旧住在自己原本的院子里。 只是…… 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 窗外,寒风呼啸,屋內,温暖如春。 燕雪柔正安静的坐在窗边描一张样子,木琴则是乖顺的坐在一旁,手里缠著线。 她的腿还没完全好利落。 又閒不住。 特意求了燕雪柔,在一旁坐陪的。 “郡主如今,越来越温柔了。”木琴笑眯眯的说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再耍嘴,我可叫人把你送回去了。”燕雪柔放下手里的笔,伸了个懒腰。 这副样子著实难了些。 描完手都酸了。 木琴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奴婢什么都没说。” 燕雪柔点了点木琴的眉心,温柔的笑道:“別废话了,金色的线再多分些出来,回头用来配色。” “好。”木琴连连点头,忙拿了一匝金线,开始分起来。 外间,门帘轻响。 很快,一个小丫鬟从外间走进来,身上还带著一层寒气,站的远远的:“郡主,您的请帖。” 燕雪柔接过来,一眼便认出,这是皇子府专用的。 她微微蹙起眉头,想直接扔了。 小丫鬟適时说道:“来送请帖的人,还叫我给郡主传一句话,说他是九皇子府的隨从。” 燕雪柔这才拆开了请帖。 是唐卿卿亲笔写的请帖,邀请她参加赏宴。 木琴紧张道:“九皇子妃怎会突然邀约?莫不是想要对郡主不利?” 也不怪木琴会这么想。 实在是之前,燕雪柔屡次给唐卿卿下绊子。 也背后算计过几次。 虽然没有成功,但却是实打实做过。 而且,如今唐卿卿是北梁福星,只要她不做太过分的事情,明德帝都会袒护她的。 燕雪柔问道:“这请帖,只单我一个人的?还是其他姐妹都有?” 小丫鬟点点头:“郡主独一份的。” 木琴闻言,更紧张了。 “怎么办?怎么办?”木琴此刻紧张的,都恨不得站起来溜达两圈儿。 奈何腿还没好,只能坐在那里急的搓手指。 燕雪柔起身,走到书桌前,亲笔写了一封回帖:“送出去吧,明日我会如实去参加的。” 小丫鬟接了回帖,便转身离开了。 木琴更急了:“郡主,此事要不要先告诉衡阳郡主一声?衡阳郡主一向主意多……” 燕雪柔摇摇头:“不必了,我自己能应付的。” “郡主……”木琴还想再劝。 却被燕雪柔打断道:“我总不能一辈子都躲在他人的羽翼下,我也要学著成长才是。” 木琴这才抿著唇不说话了。 转眼到了第二日。 燕雪柔打扮妥当后,便坐著马车往九皇子府去了。 燕雪瑶自门后走出,看著远去的马车,狭长的眸底突然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来。 “你倒是放心。”燕铭学走到燕雪瑶的身边,说道。 “不再钻牛角尖的柔儿,已经改变了许多,成长了许多,不是吗?”燕雪瑶笑笑:“我们总不能时时刻刻都待在她身边的。” “只能说,脑子不进水了,但性子还很衝动,没什么长进。”燕铭学说道。 “人嘛,总要慢慢成长的。”燕雪瑶瞥了燕铭学一眼:“大哥不也是不放心,才偷偷来看的吗?” “我是要出门的。”燕铭学说著,背著手往外走:“走了。” 燕雪瑶摇头笑笑。 马车晃晃悠悠,一路到了九皇子府。 有嬤嬤引著燕雪柔到了后院厅:“昌嵐郡主,请……” “给九皇子妃请安。”燕雪柔恭敬的朝著唐卿卿福身行礼,规规矩矩的挑不出半点儿错处。 “昌嵐郡主不必多礼。”唐卿卿亲自上前扶了一把。 “多谢九皇子妃。”燕雪柔起身,隨即奉上一个盒子:“这是我亲手做的一个小玩意,想献给福昌公主。” 唐卿卿接过来,打开看是一个绣的很精致的小老虎,上面繫著一根长长的彩绳。 可悬掛在床头,给小孩子看著玩儿的。 “这小老虎绣的真精致,多谢昌嵐郡主了。”唐卿卿笑道。 “快请坐吧。” “外面天寒,快喝杯热茶。” 燕雪柔捧著茶杯抿了一口,便开门见山:“不知九皇子妃找我,所为何事?” “你我之间,以前也没什么交情。” “甚至因为唐晓晓,还有那么一些仇怨。” “我干过的恶事,我都承认,若是九皇子妃此次找我,是为了报之前的仇怨,我愿意悉数接著。” 唐卿卿笑道:“昌嵐郡主还是这么快言快语。” “既如此,那咱们就直接步入正题吧。” “本皇子妃今日宴请郡主,並不是为了往日仇怨。” “已经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本皇子妃没兴趣和你翻旧帐。” “今日请你来,是有一事想要请教。” 燕雪柔一愣:“请教我?” 唐卿卿点点头。 燕雪柔自嘲的一笑:“我可没什么本事,也没有掐尖要强的地方,你能请教我什么?” 燕雪柔甚至都怀疑,唐卿卿是不是想以此折辱她。 以报当年之仇。 唐卿卿目光灼灼的盯著燕雪柔:“苗蛊。” 燕雪柔猛地坐直了身子。 “当年春猎山唐泽间用苗蛊改头换面一事,你兄长已经替你善后了。”唐卿卿说道。 “既如此,九皇子妃想说什么?”燕雪柔屏住呼吸,问道。 “你与那人接触时间最长,所以我想问问你,期间可有什么特殊的话语,或者举动?”唐卿卿问道。 “特殊的话语?举动?”燕雪柔皱起眉头:“苗疆的人,整个都怪怪的。” “我並未觉得有哪里很惹注意。” “而且……” “此事你们直接问我兄长,再由我兄长询问我,不是更好吗?九皇子为何要专门设宴?” “因为,我想帮昌嵐郡主认真回忆回忆。”唐卿卿说道。 “什么意思?”燕雪柔没明白。 “你当知道,费神医就在我的府上,她有一种香,闻之可引导你回忆当时的细节。”唐卿卿说道。 “我需要知道当时的细节,所以才直接给昌嵐郡主下了请帖。” 第619章 皇子玉佩 “原来如此。”燕雪柔点点头,隨即问道:“点香了吗?” “还未徵得昌嵐郡主同意,我又怎么会点香呢?”唐卿卿笑眯眯的摇摇头。 “你是皇子妃,又是北梁的福星,便是直接点了,我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燕雪柔说道。 “我不会做那么做的。”唐卿卿说道。 燕雪柔瞥了唐卿卿一眼:“这么说,我要是不同意,你是不是就不点了?” 唐卿卿点点头。 燕雪柔微微蹙起眉头,不太相信:“真的?” 唐卿卿语气篤定:“真的。” 燕雪柔沉默了片刻:“那我不同意,不想被点香问询。” “好。”唐卿卿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你真的同意了?”燕雪柔眉头蹙的更紧了。 唐卿卿点点头:“同意了。” 燕雪柔捏著手指:“那,那我可以走了吗?” 唐卿卿笑道:“我今日请你来赴宴,就算谈不拢,也不妨碍一起吃顿饭吧?” 燕雪柔抿著唇:“我不觉得你我之间有什么一起吃饭的情分。” 唐卿卿抿了一口茶:“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要让你回忆当时的事情吗?” 燕雪柔好奇道:“为什么?” 唐卿卿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因为,苗蛊又在京城出现了。” 燕雪柔闻言,猛地站起身来。 身后的椅子都被带的哐啷一声响。 唐卿卿没再说话。 燕雪柔神情不断变幻,最终说道:“九皇子妃,我同意用香,现在,立刻,马上。” 当初,苗蛊一事闹到了明德帝的面前。 虽然有大哥和九皇子善后,但焉知不会被明德帝记在心里。 若是后续相安无事也就罢了。 可若是苗蛊一事再闹起来,难保明德帝不会第一个怀疑庆国公府。 本来,年前顾昱就在明德帝的心里,种下了一颗关於“毒师”的种子,若再摊上蛊的话…… 到时候,难受的是庆国公府。 而且此事,皆是因为她之前任性引起的。 若是她没有为了顾昱头脑发热,如今也不会被九皇子妃架在这里。 说起来,也是她自作自受。 唐卿卿笑笑:“昌嵐郡主变了许多。” 燕雪柔捏著手里的帕子:“经歷了一些事情后,人总要成长的。” “还请九皇子妃立刻安排,为我用香。” “好。”唐卿卿点点头。 很快,费三娘便带著燕雪柔进了一间密封性很好的屋子里。 唐卿卿则是在隔壁房间等著。 “皇子妃,此举真的能查出端倪吗?”半夏问道。 “不知道。”唐卿卿抿了口茶:“要等结果出来之后才能有所推断。” 她觉得,应该是可以的。 苗疆之人,一向不出山,更不会主动来京城的。 之前那人,说是叛徒,倒也说的过去。 但结合如今的情况来看,显然他当时说了谎的。 只是,那人已经死了。 无法再问询。 只能寄希望於燕雪柔了。 唐卿卿连喝了好几杯茶,焦急的用手指轻轻叩著桌面。 这时,房门推开,绣球走了进来:“皇子妃,已经结束了,费神医请您过去。” 唐卿卿立刻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房间內,后窗已经打开。 正中的香炉,也燃起了裊裊梨香,带著一股清甜的味道。 费三娘笑道:“放心吧,那香已经散尽了。” 唐卿卿看向呆坐在一旁,眼神有些空洞的燕雪柔,问道:“昌嵐郡主她……” “她无碍,缓一会儿就好了。”费三娘说著,將一颗浅绿色的珠子放在燕雪柔的鼻端轻轻滚著。 “在她的敘述中,她与那人接触过几次。” “都没什么毛病。” “但是在一次他开抽屉时,她看到了一样东西。” “是一块儿玉佩。” “她之前没太留意,还是点香细细回忆时,才想起这个问题来。” “她说,那玉佩很熟,好似在哪里见过。” “我按照她的敘述,画了下来。” “只是,我的画工不怎么好,你看看能看出什么眉目吗?” 费三娘將珠子收起来后,又將一旁画好的图画递给唐卿卿,一副期待的表情。 唐卿卿看了一眼,实在没办法背著良心夸讚。 这画,实在是一言难尽。 要不是费三娘提前说了这是一块儿玉佩,她根本没看出来。 费三娘还在一旁眼睛亮亮的看著唐卿卿。 唐卿卿抖著手指,深吸一口气:“还,还不错,有特殊標记的地方都画出来了。” 费三娘立刻得意的笑笑:“那是,当年学画画我也下过苦功的。” 唐卿卿呵呵赔笑了两声。 突然蹙起眉头。 这玉佩,姑且就叫玉佩吧,上面的一些特徵,看起来確实有些眼熟。 她好像也从哪里见过。 从哪里呢? 唐卿卿脑子转的飞快,一瞬间想了很多。 连燕雪柔清醒过来,都没发现。 “是皇子玉佩。”燕雪柔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染了一场风寒。 “皇子玉佩?”唐卿卿猛地抬头:“是了,这些特徵,和皇子玉佩的特徵完全符合。” “香尽之后,你还记得?”唐卿卿看向燕雪柔。 “不记得,但……”燕雪柔抿了半天唇:“费神医这画很传神,再加上毕竟是我的记忆深处,所以我更容易看出来。” 费三娘闻言,高兴道:“昌嵐郡主真有眼光。 燕雪柔但笑不语。 “皇子玉佩,每一位出生的皇子,都拥有一块儿,甚至有的不止拥有一块儿。”唐卿卿皱起眉头。 “但凭一块儿玉佩,很难断定是哪一位皇子有牵涉。” 燕雪柔问道:“没有其他细节了吗?” 费三娘说道:“没了。” 燕雪柔没再说话,而是蹙著眉头,眯著眼睛,仔细回忆著什么。 可回想了半天,脑仁都嗡嗡作痛了。 也没想起什么有用的。 燕雪柔摇摇头:“我当时,心思没全放在那人身上,故而能想起来,或者能被引导想起来,並不完全吧。” “哦对了,我知道他的几个落脚的位置,京城外,京城內都有。” “要不,你们再去那里搜搜?” “或许会有什么收穫。” 唐卿卿忙问道:“位置在哪里?” 第620章 西罗洛 唐卿卿取了京城的地图来。 燕雪柔提著笔,思虑良久,最终圈了几处。 “时间太久了,我也不敢保证,我记著的一定就对,你们搜搜看吧。” 唐卿卿点点头:“多谢昌嵐郡主。” 燕雪柔神情复杂的看著唐卿卿:“曾经,咱们也算对头,我也干过不少针对你的事情,真的都过去了?” 唐卿卿抬眸:“怎么?你非要我和你算个子午寅卯?” 燕雪柔抿了抿唇:“我对天发誓,日后绝不会再找你麻烦,更不会和你作对。” 唐卿卿笑笑:“想作对也无妨,后果自己承担就好。” 燕雪柔闻言,也忍不住笑了。 “九皇子妃,还有一件事情。”笑过之后,燕雪柔说道:“姑母和西罗洛也有暗中联络。” “西罗洛?”唐卿卿皱眉。 “我也是无意中看到的。”燕雪柔说道:“大概三年前吧。” “那日我去未央宫请安,正好看到了书信。” “虽然只瞄了一眼,但我確信,那书信上写的是西罗洛的语言。” “我看到的正好是落款那个角。” “写的是克睢。” “如今,虽然姑母已经过世了,但我想著,她的那些人脉,应该都会落在六皇子的手里吧。” “此事,我会告知九皇子的。”唐卿卿点点头。 隨即又道谢:“多谢昌嵐郡主。” “我大哥如今既然跟在九皇子麾下,我自然也愿意效犬马之劳。”燕雪柔说道。 “庆国公府,如今已经不復往日英姿。” “但我相信,在大哥的带领下,我们庆国公府一定会东山再起的。” 燕雪柔一语双关,抬眸看著唐卿卿。 “燕大公子文韜武略,很得父皇器重,自然是可以的。”唐卿卿笑眯眯回答道。 燕雪柔也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唐卿卿命半夏將圈好的地图送去了顾沉的书房。 她则是和燕雪柔和美的用了一顿午宴。 午宴结束后,燕雪柔笑道:“九皇子妃懂的可真多,今儿我真是受益匪浅。” 她以前,觉得唐卿卿就是个山村里养大的村姑。 能有什么见识? 是她自误了。 唐卿卿只是淡淡一笑:“昌嵐郡主谬讚。” 燕雪柔抿了抿唇:“日后有机会,再来拜会九皇子妃。”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燕雪柔心里很忐忑。 毕竟她之前和唐卿卿的关係不好。 如今…… 唐卿卿温润浅笑:“欢迎之至。” 燕雪柔鬆了一口气:“多谢九皇子妃。若我日后还想起什么,定会前来告知。” 送燕雪柔离开后,唐卿卿来不及休息,便立刻去了顾沉的书房。 顾沉正坐在书案前看书。 看到唐卿卿进来,便立刻起身迎了过去。 “辛苦了一日,怎么不休息休息?”顾沉走到唐卿卿身前,抬手將人拉进怀里。 “哪里就那么娇气了。”唐卿卿笑笑:“我送来的图纸,可派人去搜寻了?” “已经派风战去了。”顾沉说道。 “还有两件事情。”唐卿卿说道:“不是特別紧急,所以就没让半夏传话,我这会儿亲自和你说。” “什么事情?”顾沉问道。 “燕雪柔的回忆中,见到过一枚玉佩。”唐卿卿说道:“是皇子玉佩。” 顾沉蹙起眉头:“皇子玉佩……” “你怀疑,苗蛊之事,与朝中夺嫡有关?” “只是,这皇子玉佩,范围太广了。” “我们很难排查。” “每位皇子,並不是只有一块儿,而且就算排查出来了,也会有丟失盗窃的机率。” “我知道。”唐卿卿点点头:“但除此之外,並没有其他细节。” “此事不能太过著急。”顾沉给唐卿卿倒了一杯茶:“我会双管齐下,一边派人盯好唐泽月,一边派人去查这件事情。” “嗯。”唐卿卿抿了抿唇,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第二件事是什么?”顾沉问道。 “关於西罗洛,你了解多少?有个叫克睢的,你可知道?”唐卿卿问道。 “西罗洛与察合台相邻,都与我北梁接壤。”顾沉说道。 “比起察合台来,西罗洛老实一些。” “最起码,没有经常扰边。” “但是相对於察合台,西罗洛可全民皆兵,而且战力都很强。” “西罗洛的人,比起我们北梁来,健硕的多。” “马也好。” “而且西罗洛有很好的铁矿,所以他们的装备都很精良。” “如果他们也像察合台那般,喜欢扰边,喜欢发动战爭的话,於我们北梁来说,是很难受的。” “克睢……”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顾沉皱著眉头思索了片刻:“好像在哪里听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等回头我去问问宋大將军。” “他曾经和西罗洛交过手,应该会知道的。” “此人怎么了?” “你怎么会知道西罗洛的人?” “昌嵐郡主告诉你的?” 唐卿卿点点头:“她说,三年前,她曾在未央宫见过一封密信,是用西罗洛语写的。” “落款就是叫克睢的。” “三年前,西罗洛……”顾沉抿紧了唇。 “怎么了?”唐卿卿问道。 “三年前,西罗洛突然进攻我们的云嵐城,因为城防图失窃,此战死伤无数。”顾沉语气很沉重。 “幸而宋大將军驍勇善战,寧死不退,这才守住了。” “否则,云嵐城会丟弃。” 唐卿卿蹙紧了眉头,突然很生气:“皇后娘娘是北梁的皇后娘娘,她怎么能总是通外敌,害自己的同胞?” “先是察合台,再是西罗洛……” “她会不会,不止通了这两个国家?还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 顾沉嘆一口气:“她是想藉助外敌的手,剷除一些异己,为顾昱铺平道路,不顾寻常百姓的死活。” 唐卿卿捏紧了手指:“也太可恶了。” “皇后娘娘虽然已经过世,但顾昱尚在,他们是亲母子,皇后娘娘应该会把人脉交到顾昱手中。” “绝不能再让顾昱行这般事情。” 顾沉点点头:“你放心,此事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绝不会再让云嵐城的惨剧重演。” 第621章 凌王叔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 福阳宫。 姜璐璐端坐在梳妆檯前,贴身大宫女秋月正把一支红宝石金釵往她头上插。 “娘娘真美。”秋月由衷的讚嘆道。 姜璐璐抬眸,看著镜中的自己,远山黛,多情眸,嫩肌肤,粉樱唇。 確实挺美的。 只是,美的像一幅定格的画,没有丝毫灵动可言。 姜璐璐试著唇角扯开一抹笑。 笑容绽放,更美了。 但就像被设定的程序一样,美的千篇一律。 姜璐璐敛了笑容。 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可是却没能力去改变什么。 遥想几年前,初来乍到,她在上院佳节大放异彩,名震京城。 还是那个时候好啊。 可这才短短几年,她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没有自由,没有风光无限。 有的只是这四方的天。 “娘娘,时辰差不多了,该去万寿宫了。”秋月看了看一旁摆著的时辰钟,说道。 “好。”姜璐璐起身,又看了一眼梳妆镜中的自己。 美的陌生,像个假人一般。 秋月取来斗篷,跟在姜璐璐身后,一行人往万寿宫行去。 万寿宫。 皇太后还在梳妆。 蒋雨桐站在身侧,正在帮皇太后簪。 “这选的不错。”皇太后点点头:“难为你这么早过来伺候哀家梳妆了。” 蒋雨桐笑笑:“太后娘娘这话,可折煞臣妾了。” “能为您梳妆,是臣妾的荣幸。” 皇太后抚了抚髮髻上那朵:“这確实不错,给寧王太妃,还有定国公夫人都留一朵。” “是。”蒋雨桐点点头:“这是房最新培育的重瓣,层层叠叠锦簇芬芳。” “如此,当赏。”皇太后说道。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旁的贴身嬤嬤灵环立刻点头笑道:“是,老奴遵命。” 今年的赏灯宴,还摆在千灯阁。 每一盏灯都精美异常。 唐卿卿正和永安公主站在一旁欣赏,迎面走来一个俊美男子。 单看外貌,年岁和顾沉差不多。 实则已经三十有二了。 身姿頎长,温润俊美,唐卿卿却愣了一下。 因为,她並不认得此人。 想她嫁入皇家也几年了,大大小小的宴会,更是参加了无数。 好像从未见过此人。 男子上前一步:“小永安,好久不见。” 永安公主笑眯眯问道:“凌王叔,您这是终於週游回来了?” 唐卿卿立刻福了身子:“见过凌王叔。” 这位王叔她知道。 明德帝如今在世的,只有两个弟弟,一个是寧王顾烬,一个是凌王顾燃。 两者有些不同。 寧王有实权,在朝中是明德帝的左膀右臂。 寧王太妃沈寧依也与皇太后私交甚好,时常出入宫中。 凌王则不同。 他无官无职,只是一个閒散王爷。 甚至三十二了,都没娶妻,府里只有一个侍妾掌家。 平日里也很少待在京城,而是经常四处週游。 有个三四年没怎么回来了。 唐卿卿自成婚后,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顾燃呢。 顾燃笑的很温和:“你便是九皇子妃吧?果然一脸的福相。” “凌王叔谬讚了。”唐卿卿微微頷首。 “我还要去拜见皇兄,就先不打扰你们了。”顾燃也微微頷首,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永安公主看著顾燃的背影:“凌王叔为人淡薄,一向不喜参加各种宴会,只喜欢在外游山玩水,这次回来估计也待不了多久。” 唐卿卿也看向顾燃离开的方向:“寄情山水也不错。” 这个凌王,她虽未见过,確实知道的。 先皇最小的儿子。 也是先皇最疼爱的儿子。 当年,还差点儿將皇位传给他呢。 所以,明德帝登基后,凌王便自请外出,週游北梁大好河山,为北梁绘製山河图。 无官无职,却也逍遥洒脱。 永安公主点点头,隨即兴奋道:“等改日,我要去拜访凌王叔一趟,他从外面回来,一定带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而后摇著唐卿卿的手:“皇嫂,你要不要一起去?” 唐卿卿摇摇头:“我就不去了。” 永安公主再次摇了摇唐卿卿的手:“皇嫂,一起去吧,凌王叔那里有很多新鲜东西的,你陪我一起去嘛。” 唐卿卿禁不住永安公主的再三请求,终於点头:“好好好。” 永安公主眉开眼笑道:“多谢皇嫂,我就知道皇嫂最疼我了,等明儿我也去问问阿离,要不要一起去。” 提起顾离,唐卿卿问道:“阿离感染的风寒可好些了?” 前几日,倒春寒,冷的厉害。 顾离病了。 请了宫里的太医,开了药。 唐卿卿不放心,又让费三娘跑了一趟,永平郡主紧隨左右。 本来,唐卿卿想亲自去的。 但她如今不是一个人,还有诺诺每日到她跟前儿玩闹,她不怕自己生病,但害怕传染给诺诺。 所以,费三娘便自告奋勇跑了一趟。 永平郡主本来是拜了唐卿卿为师父,跟著唐卿卿学医药的。 但费三娘来了后,永平郡主便日日黏著费三娘。 倒不是永平郡主觉得费三娘是神医,医术比唐卿卿的高。 毕竟,唐卿卿医治南驍营时疫的事情,永平郡主是知道的,在她心里,唐卿卿医术最棒。 缠著费三娘,只是因为费三娘閒。 她能多请教一二。 她是立誓要成为北梁女神医的。 有费三娘给重新调整了太医开的方子,顾离其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但还没完全好利落。 故而今日的赏灯宴並没来。 毕竟是宫里宴会,到处都是贵人,万一过了病气,不好。 “好的差不多了。”永安公主说道:“今天是最后一顿药,明日叫太医诊治了,估计药都不用喝了呢。” “行,那你明日先去看阿离。”唐卿卿说道:“等阿离病癒后,我再陪你们去凌王叔那。” 正好回府后,这两日和殿下好好了解一下这位凌王叔。 “皇嫂最好了。”永安公主亲昵的与唐卿卿挨在一起,笑靨如。 姑嫂两人正聊著,就见一个带了银色面具的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並不是全脸的那种面具。 是个斜的。 露出右侧的下巴,以及右边半张脸颊。 第622章 被毁容的三皇子 面具男,立刻就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唐卿卿的目光,也不由自主的落在面具男的身上。 单看一个下頜线,还有半边侧脸,她还没认出来此人到底是谁。 还是看了跟在面具男身后的小太监,才反应过来。 是三皇子顾景。 之前,他放火烧宫,將自己烧成了重伤。 太医院一眾太医齐上阵,医治了许久,才总算是捡回了性命。 但是脸部,身上,多处被烧伤。 留了疤。 太医院太医想尽了办法,都去不掉这些疤痕。 自那次后,顾景便很少外出了。 一直躲在自己的寢宫中。 报了病,谁也不见。 就连他的生母柔妃,都不怎么能见得到他。 没想到今日赏灯宴,竟出来了。 永安公主距离最近。 既看见了,兄弟姐妹之间,也不好不打招呼,这是最基本的礼仪和规矩。 “三皇兄。”永安公主福了身子。 站在永安公主一旁的唐卿卿也立刻福了身子:“三皇兄。” 顾景顺势走到她们近前:“永安和九弟妹不必多礼。多日未见,我瞧著永安好像瘦了些,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永安公主闻言,一脸欣喜道:“真的吗?三皇兄看出我瘦了吗?” “不瞒三皇兄,我最近正在减肥呢。” “看来效果不错。” 顾景又多打量了一番,点点头:“確实更纤细了些。” “不过,也要量力而行。” “不要为了减肥伤了脾胃,就得不偿失了。” “我明白。”永安公主点点头:“多谢三皇兄记掛著。” “我要去拜见父皇了,先告辞。”顾景衝著两人微微頷首后,便转身离开了。 “三皇兄精神恢復的不错。”永安公主说道。 “嗯。”唐卿卿点点头:“听说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连宫门都不出,如今肯出门,言语间颇温和,应当是走出来了。” 永安公主嘆一口气:“只是他那烧伤,好不了了,恐怕这辈子都要戴面具生活。” 唐卿卿直接岔开了话题:“去那边坐坐吧,一直站著,有些乏了。” “好。”永安公主点点头。 才落座没多久,永平郡主就来了。 “九皇子妃,永安公主……”在外,她都是这样称呼,並不会叫唐卿卿师父的。 “你今儿怎么来的这样晚?”永安公主问道。 “別提了,我三哥又来了。”永平郡主一脸烦躁的说道。 “你三哥惹你了?”永安公主问道。 “最近这多半年,不知道他抽什么疯,频繁往京城跑。”永平郡主嫌弃道。 “你一个人在京城,他不放心唄,时时刻刻惦记著你还不好吗?”唐卿卿问道。 “才不是惦记我呢。”永平郡主哼道。 “每次他来,我都推了所有事物接他,陪他,可他倒好,就把我那府邸当成一间客栈,早出晚归的。” “有时候,我好几天都见不著人。” “整天忙慌慌的。” “日理万机都没他忙呢。” “那你没问问他吗?”唐卿卿问道。 “问了啊。”永平郡主再哼一声:“可无论我怎么问,他都只有一句,没事儿,就是先逛逛。” “我才不信他的鬼话呢。” 永安公主琢磨片刻:“会不会是偷著去见什么人了?” “见人还用偷著?”永平郡主不解。 “心爱之人。”永安公主压低了声音,凑到永平郡主的耳边,说道:“当年,我皇兄追求皇嫂时,就是这样的。” “每次我问,不是说处理公务,就是閒逛。” “我才不信呢。” “后来,我就偷偷跟在后面……” “咳咳……”唐卿卿抬手放在唇边,轻咳了两声。 永安公主立刻捂住了嘴,大眼睛滴溜溜转著,无声道:等回头我再细细讲给你听。 永平郡主也眨巴著眼睛回应:好啊好啊。 同时,心里忍不住思虑起来,三哥不会是真的相中哪家的姑娘了吧? 越想,永平郡主就越觉得可能。 这多半年来,她三哥很多不合理的行动,也解释的通了。 只是,是谁家的姑娘呢? 永平郡主的脑子里,挨个掠过京城中那些未嫁的姑娘,默默分析是不是三哥相中的。 分析了半天,也没分析出个所以然来。 永平郡主想著,要不改天也学著永安公主那般,偷偷跟踪吧。 她轻功不错的,应该能跟得住,不会被发现。 而且,她这般做也是为了三哥。 毕竟,她在京城中待得时间久了,对各家的贵女也都有所了解。 就算不了解,后面多接触几次也能了解个大概。 若是品性有问题,要及时告诉三哥。 当然,三哥的眼光她还是信得过的,肯定不会相中胡搅蛮缠之辈。 好吧,她实在是太好奇了。 永平郡主都有些坐不住了,不停地四下里张望。 她再找她三哥师承志的身影。 今天是赏灯宴,京中贵女都会来,没准儿她今天就能抓个“现形”呢。 永安公主看出了永平郡主的心不在焉:“光坐著也无聊,不如我陪你到处走走,看看?” “好啊。”永平郡主立刻点点头:“九皇子妃一起吧。” 唐卿卿知道她们两人的心思,摆摆手:“我就不去了,待会儿我要去外祖母那里坐坐。” “那好吧。”永安公主点点头:“那我们先去了。” “注意安全。”唐卿卿吩咐道:“身边的人,不许裁撤。” “嗯,我知道。”永安公主起身:“皇嫂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她不是那种为了八卦,便会让自己处在危险中的人。 她比任何人都在乎自己这条小命。 因为她若伤了,不止她自己会难受,那些爱她的人也都会跟著难过的。 唐卿卿又嘱咐了一遍永安公主身边的人,这才让她们离开了。 她自己在原位小坐了片刻,便起身往千灯阁二楼行去。 不少年长的女眷,都在二楼。 云清然祖孙婆媳数人,正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 见唐卿卿上楼走过来,唐媛媛立刻上前一步,先福了身子:“臣女给九皇子妃请安。” 毕竟是宫宴,规矩礼仪不能出错。 第623章 唐媛媛拔得头筹,明德帝赏赐 唐卿卿抬手扶住唐媛媛:“大姐不必多礼。” 云清然和孙菁菁等也赶紧上来行礼。 唐卿卿一一將人扶起,这才亲密的挨个儿叫了人。 然后一家人便坐在一起聊天。 片刻后,唐卿卿隨口问道:“大姐夫过年没来京城吗?” 她於年前生下诺诺,坐月子一直到年后。 各府的年宴都没有参加。 甚至送往各处的年礼都是顾沉一手操办的,让她不必操半点儿心。 所以,各府的情况,她都不怎么了解。 除了年前坐月子时见过。 过了年后,她们姐妹这还是第一次见呢。 唐媛媛摇摇头,眉宇间带著一抹温柔的笑意:“他还在西熵军营里,年节时隨军攻破了一个贼匪窝。” 一旁的孙菁菁立刻笑道:“什么叫隨军,分明就是他带队的。” 唐卿卿欢喜道:“这么说,大姐夫是立功了呢。” 唐媛媛笑的更温柔了:“他自幼习武,如今也算是一展抱负了,多亏了平西王世子赏识,送他入军营,方才有今日的小小功绩。” “日后,大姐夫定会再立战功,为大姐挣来一尊誥命的。”唐卿卿说道。 “我只愿他平安。”唐媛媛捏著茶杯,说道。 但是,他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 她作为他的妻子,就要支持他,拥护他,而不是拼命想要折断她的翅膀。 他想飞,她愿意仰望。 但是,別人在意他飞的高不高时,她只在意他累不累。 唐卿卿点点头:“肯定会的。” 赏灯宴安置在千灯阁的一楼大殿。 明德帝,皇太后还有皇贵妃蒋雨桐端坐主位。 其他人都按照身份,由尊到卑排开。 大皇子顾曦坐在眾皇子之首,只觉得意气风发,仿佛他已经成了太子一般。 顾昱坐在一旁,脸色阴鬱,手里捏著酒杯,不言不语。 三皇子顾景依旧带著面具,不停的夹菜。 活像饿死鬼投胎一样。 其他的皇子倒是都中规中矩的,並没任何出格的举动。 明德帝端坐首位,目光瞥过他的儿子们。 最后定格在顾景身上。 当年纵火一事,他本来就怀疑顾景是被人陷害的,但是调查来调查去,却查不出什么眉目来。 但他心里就是確定,定不是顾景所为。 因为顾景那脑子…… 他也没瞧错。 瞧瞧,如今顾景已经毁容,与那个位置彻底无缘了。 还这么心大的该吃吃,该喝喝呢。 他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转眼又瞧见顾曦那张狂的样子,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自从皇后过世,顾昱被毁后,他就日渐猖狂起来了,看来今日后,自己要好好敲打他一番了。 上元佳节,歌舞成平,明德帝和眾朝臣其乐融融。 很快,夜幕降临,灯点亮。 开始了赏灯环节。 一盏盏灯,都做的精美非常,上面的灯谜也都格外有趣儿。 其中有一盏灯,格外的壮阔。 是的,壮阔。 样式很寻常,只是八角宫灯的样子,但是上面绘製了一幅山河图。 格外的壮美沧阔。 “此灯,是何人所做?”明德帝颇感兴趣。 眾人的目光,也都聚了过去。 唐媛媛盈盈起身。 一旁的赵无谓抬头看了一眼,立刻说道:“是固安候府嫡长女,如今的宋夫人唐媛媛。” “臣妇唐媛媛,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唐媛媛福身道。 “这灯身是你所画?”赵无谓问道。 “回稟皇上,正是臣妇所画。”唐媛媛恭敬道:“此乃我北梁西部盛景,臣妇笔拙,画不出我北梁的波澜壮阔。” “此画很好,你倒是谦虚。”明德帝一边欣赏,一边讚嘆道。 一旁的姜璐璐,想起之前她在灯会上,以诗词震惊四座,拔得头筹时的风光。 转眼就已经物是人非。 姜璐璐嘆一口气:“皇上,宋夫人丹青技艺,真乃一绝,嬪妾佩服。” “嬪妾觉得,宋夫人以赏灯为由,为大家展示我北梁的西部山河图,实在是巧思。” “嬪妾很佩服。” 唐卿卿抬眸看了姜璐璐一眼。 自从姜璐璐流產后,皇贵妃派人將真相告知,姜璐璐就沉寂了下来。 如今竟帮著她们说话了。 “意嬪说的是,確实当赏。”明德帝哈哈大笑。 这时,师承志站了出来:“皇上,臣子有一事稟报,事关宋夫人。” 明德帝抬眸:“哦?何事?” 师承志说道:“宋夫人的夫君宋衡,过年期间,亲自献计,並带领人马,一举端了好几个贼匪窝,立下大功。” “本来此事,西熵军营会给予奖励,不该来叨扰皇上。” “但是臣子看到宋夫人绘製的西部山河图,又觉得应该在此提一句。” “毕竟,宋夫人的拳拳之心和宋衡的忠义之心相辅相成。” “臣子觉得,此乃一段佳话。” “也適合这喜庆的日子。” “故而才多言。” 明德帝哈哈笑道:“多言的好,宋夫人是人才,宋衡也是人才。” “当赏,都当赏。” 唐媛媛闻言,立刻跪下谢恩:“臣妇多谢皇上赏赐。” 明德帝的赏赐很丰厚。 各种金银珠宝,綾罗绸缎,甚至还有两间顺平大街上的铺子,那可都是日进斗金的。 另外还有城郊的庄园,百亩良田等等。 对宋衡的赏赐就很单一:从西熵军营,调往京城城防军。 妥妥的晋升。 而且还不止是晋升了一级。 明德帝这是看在定国公的面子上,也是看在宋衡努力刻苦的份上。 唐媛媛的灯,將赏灯会推向了高/潮。 周围不少人,都开始举杯恭贺。 男子恭贺定国公府一家的男子,女子家眷则恭贺唐媛媛本人或者定国公府一家的女子家眷。 唐远道站在人群中,眸底带著几分落寞,还有不甘心。 唐老夫人端著茶杯的手则是在不停的颤抖。 脸上的笑容,几乎都维持不住。 唐媛媛明明是他们固安候府的嫡长女,是他们唐家的嫡长女。 她姓唐。 凭什么大家都围著定国公府一家子转? 这份荣耀,本该是属於他们固安候府的,周围奉承艷羡的话,也该是对她这个侯府老夫人说的。 第624章 唐泽月敬酒 瞧著唐远道铁青的脸,唐泽月端著酒杯上前一步。 “媛媛自幼不在府中长大,和卿卿一样是白眼狼,与咱们不亲,这不很正常吗?” 唐远道闻言,立刻呵斥道:“住口,休得胡言!” 唐泽月捏了捏酒杯,眸底闪过一抹怨毒。 隨即垂下头:“是儿子失言了。” 唐远道这才软和了语气:“这里是皇宫,是赏灯宴,你万不可胡说八道。” “媛媛是我固安候府的女儿,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她和岳丈家交好,这也是好事儿。” “你母亲执拗,屡屡犯下大错,和岳丈家才渐行渐远。” “如今有媛媛拉扯著,於我侯府也是助力。” 唐泽月撇撇嘴:“定国公府已经发了断亲书,与娘亲断了亲,不再是您岳丈家了。” “此事,京城中达官贵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就算媛媛和定国公府关係再好,那也是他们的私交,与我们有何助益?” “大家是不会看在媛媛的份上,对我们固安候府礼敬有加的。” 唐远道闻言,脸色顿时黑了几分:“胡说什么!” “林婉言做错的事情,已经被判流放。” “她的罪,她自己赎。” “岳丈不是不讲理的人,他家姑娘犯下那般大错,他心里有愧,绝不会对我们固安候府置之不理的。” “他是借著保护媛媛,在和我们固安候府示好呢。” “別每天胡思乱想的。” “快隨为父去敬酒。” 唐泽月本来听的很不耐烦,正打算找藉口离开,闻听此话,立刻顿住脚步:“父亲说的对,是儿子想差了。” 他正打算找机会敬酒呢。 他手里这酒壶,可是特製的。 唐远道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走吧。” “是。”唐泽月一手端著酒杯,一手拎著酒壶,跟了上去。 敬酒的人很多。 並没有人因为唐远道是定国公府的女婿,唐媛媛的父亲而让开。 所以等到很多人都敬过酒了,才轮到他们父子。 “岳丈大人,大舅哥。”唐远道笑眯眯走到林殊意近前:“媛媛夫妇此番爭气,同喜同喜。” 林殊意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几分,丝毫不给面子:“你来做什么?” 唐远道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媛媛是我的女儿。” “所以呢?”林殊意问道。 “今日皇上嘉奖媛媛夫妇,此乃我固安候府之幸,所以我来和岳丈大人共同庆贺。”唐远道说道。 “媛媛夫妻爭气,父亲开怀。”唐泽月端起酒杯:“咱们当同饮此杯。” 林殊意却放下手里的酒杯。 林文柏会意,立刻笑道:“刚刚父亲喝了不少,就算再高兴,也不该贪杯,小心伤了身子。” 林永新也点点头,转身倒了一杯茶过来:“祖父喝杯茶吧。” 林殊意接过茶杯:“还是新儿贴心。” 唐泽月脸色顿时变得铁青无比,捏著酒杯的手,因为大力,指关节都泛著青白之色。 唐远道也有些下不来台。 但还是訕笑道:“瞧我,太不细心了,大舅哥说的对,岳丈大人再高兴,也不该贪杯,是我们的错,该罚。” 说著,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而后看向唐泽月。 唐泽月脸色更难看了。 但还是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目光阴鬱的看著林殊意。 这样的目光,虽然隱晦,但林殊意是什么人? 自然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眉头不由的蹙了起来。 想起顾沉和唐卿卿与他说起的苗蛊之事,心里嘆一口气。 这蛊毒,还真霸道。 唐泽月虽然不是什么好鸟,但可没有这么硬的脾气。 “大舅哥,你也不要贪杯。”唐远道笑笑。 “这句『大舅哥』,就不要叫了。”林文柏目光沉沉的盯著唐远道:“我们定国公府已经与你们固安候夫人断亲了。” 唐远道笑容一僵:“就算不看林氏,也要看媛媛和卿卿吧?” 林殊意皱眉:“九皇子妃名讳,岂容你乱叫?” 唐远道一愣,回过神儿来:“是我失言,是我失言,再罚一杯。” 这里是皇宫,卿卿是皇子妃,他確实不该直呼姓名了。 若是被有心人听到,都是给固安候府招祸。 唐远道父子端著空酒杯离开林殊意一行人,转身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尤其是唐泽月。 眉宇间阴狠的让人心惊。 唐远道並没看见。 唐泽月深吸一口气,看著唐远道手里的空酒杯,然后提起自己手里的酒壶。 手指在壶柄的位置,轻轻一按。 声音很轻。 在嘈杂的大殿內,根本听不分明。 “父亲,您杯中没有酒了,儿子给您满上,毕竟待会儿还要敬酒呢。”唐泽月儘量语气温和的说道。 “还是你细心。”唐远道点点头,伸出了自己的杯子。 唐泽月立刻给唐远道满上了。 “父亲,今日是上元佳节,咱们侯府,该给不少人敬酒吧?”唐泽月问道。 “是啊。”唐远道点点头。 “那您能带著儿子一起去吗?往年都是大哥陪在您身边,如今大哥已经故去,儿子也想尽一份心力。”唐泽月说道。 唐远道想起故去的唐泽明,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他们家的探之才啊。 可惜被唐晓晓给害了。 唐晓晓真是个害人精,好好的侯府被她搅的不寧。 一想到这里,唐远道心里就气的不行,他决定回头就命人去乱葬岗一趟,好好痛骂这逆女几句。 “走吧。”唐远道点点头,带著唐泽月游走在眾人之间。 一个晚上下来,唐泽月很满意。 他给七八个人都斟了酒,原本满满一壶酒,如今已经空了。 他得手了。 而且,这七八人都是朝廷的肱股之臣。 等过几日,这些人都会对他言听计从。 光是这么想想,唐泽月就觉得爽。 马上,他就要摆脱固安候府废物二公子的名头了。 马上,他就会超越唐泽照,成为固安候府的世子,接替固安候的位子。 马上,他就会入朝为官,从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若是,他能藉机给明德帝也下蛊的话…… 第625章 愤怒的唐泽月 唐泽月有些飘飘然起来。 唇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快咧到后脑勺了。 唐远道有些不明所以,忍不住问道:“你一直笑什么?” 唐泽月敛了笑:“只是有些感慨。” “哦?”唐远道好奇。 唐泽月目光看向远方:“自我出生起,就生活在大哥的光环之下,无论我怎么努力,都被大哥的光芒给盖住。” “我经常遗憾,自己没有大哥的才学,不能为侯府分忧。” “如今,我也终於能有机会报答侯府了。” 说著,唐泽月目光灼灼的盯著唐远道:“父亲,我会带领侯府走向辉煌的。” 唐远道微微蹙起了眉头。 这话,怎么听著这么彆扭呢? 片刻后,唐远道这才反应过来,眉头登时沉了几分。 这不是埋怨自己之前不重视他吗? 还有,什么叫带领侯府? 他还没死呢。 “有泽照夫妇在,侯府日后定会越来越好。”唐远道的语气中,隱著一层怒气。 唐泽月自然是听出来。 不过,他不在意。 他刚刚已经成功给这些人都下了蛊。 要不了多久,他们就都是他脚下的一条狗,他想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得做什么。 到时候,他会让唐远道为今日付出代价的。 不过,毕竟是血脉相连的父子,他肯定不会太过分。 只是,可惜…… 唐泽月摇晃著空空的酒壶。 他最想下蛊的人,一个都没成功。 比如唐泽照夫妇,比如九皇子夫妇,又比如定国公府的一眾人。 等日后再找机会吧。 反正有灵娘在,他就会有源源不断的蛊。 只要有源源不断的蛊,总有一天他会將这些人都发展成他的狗。 唐泽月心里美滋滋的。 此刻的他,连蛊带毒,已经深入骨髓。 他只记得,灵娘要助他,助他夺得固安候的位子,助他入朝做大官,光宗耀祖。 完全忘了,灵娘背后有主人。 以及,灵娘和他说过的,敌人的敌人,算是朋友,他们是合作。 既是合作,自然得有付出的。 唐泽月不知道,他需要付出的是命。 他现在只沉浸在自己的美好幻想中,那也是灵娘一手为他构建的美好幻想。 所以,唐远道的话,完全打击不了他。 因为唐远道在他的眼中,已经是他的阶下犬了。 “父亲说的是。”唐泽月漫不经心的说道:“四弟夫妇,確实很厉害。” 再厉害又如何? 將来也註定是他的两条狗。 一条用来看门,一条他还能尝尝滋味儿。 女將军的味道,一定不差。 唐远道皱起眉头,总觉得唐泽月有些不对劲儿,但又说不上来。 “刚刚应付一圈儿,有些不胜酒力,我去那边坐坐。”唐泽月將酒壶放在一旁的石桌上,转身离开了。 已经赏过灯,这会儿眾人都集聚在殿外,等著放烟呢。 唐泽月穿梭在人群中,並不扎眼。 还没走多远,他突然顿住了脚步,一双眸子死死瞪著前方。 他看到了沈清漪。 沈清漪身上披著一件玫红的斗篷,正站在一棵树下。 树上掛著几个小灯笼。 朦朦朧朧的灯影下,沈清漪笑靨如。 在侯府,他从未见沈清漪这样笑过,连眸底都泛著层层涟漪。 最重要的是,她身边还站著一个男人。 她怎么敢? 唐泽月怒气冲冲的衝过去。 躲在暗处的灵娘,拼命的催动蛊虫,都没办法控制住唐泽月。 甚至还被反噬的吐了一口血。 “沈小姐,这个位置绝对好。”师承志笑眯眯的说道:“这里临水,也不太明亮,到时候烟倒映著水光,肯定美不胜收。” “三公子说的是。”沈清漪温柔的笑著,如同一朵空谷幽兰。 下一秒,这美好的氛围就被铁青著一张脸的唐泽月给打破了:“沈清漪,你在干什么!” 沈清漪回头,就看到了暴怒如狮子的唐泽月。 温婉的笑容瞬间敛去。 沈清漪见到他之后的极速变脸,让唐泽月心中越发的愤怒起来:“树影幽暗,你们孤男寡女幽会在此,成何体统?” 师承志很自然得將沈清漪护在自己身后,目光冰冷如刀:“首先,沈大小姐已经与你和离,你没资格犬吠。” “其次,这里是皇上举办的赏灯宴,乃宫宴,不是什么三教九流之地。” “第三,我与沈大小姐行得正坐得端,在此赏烟,与你何干?” 唐泽月愤怒的眼睛都红了:“沈清漪,我就知道,你是个水性杨的女人,你竟然……” 啪! 师承志毫不犹豫的甩出一个耳光,直接將唐泽月抽的一趔趄。 甚至嘴角,蜿蜒出一抹红。 唐泽月抬手抹了一把,看著掌心中的鲜红,愤怒的蹦了起来:“你个姦夫……” 沈清漪脸色一变,也扬手给了唐泽月一巴掌。 她是女子,力道小。 不似师承志那般,一巴掌便让唐泽月唇角流血。 甚至,以唐泽月的脸皮厚度,都不会觉得疼。 但是…… 沈清漪这一巴掌,带给唐泽月的是绝对的屈辱,他都恨不得当场掐死沈清漪。 唐泽月双眸赤红,脸色铁青。 在柔和的灯笼照耀下,像个游荡人间的厉鬼。 “沈,清,漪!”唐泽月一字一顿的,从牙缝儿里慢慢磨出这几个字来。 那架势,都恨不得把沈清漪一口咬死。 “这里是宫宴,你莫要胡闹!”沈清漪冷声道:“我早已经与你和离,与你再没有任何关係。” “你难道忘了,之前被京兆府惩戒的事情了吗?” “还是,你想再逛一逛京兆府的大牢?” 唐泽月根本听不进去沈清漪的话,只是红著眼睛:“你竟敢背著我和其他男子勾勾搭搭,你这个不守妇道的淫妇,你该死!” 沈清漪眉宇间浮上一抹烦躁,冷声道:“唐泽月,我已经与你和离了。” “怪不得当初非要与我和离,原来是因为勾搭上这个小白脸了。”唐泽月愤怒的指著师承志。 “不过,你是不是做梦呢?” “他是平西王府的三公子,你一个破鞋,也敢肖想?” “他就只是和你玩玩而已。” 第626章 御前告状 唐泽月一句接著一句。 且越来越大声。 很快,便引了眾人注目。 沈清漪捏紧了手指。 不止一次了。 唐泽月这般当眾大闹,已经不止一次了。 大街上,宴会上…… 如今宫宴上也闹。 她现在脑子里嗡嗡的,太阳穴突突跳著,疼的难受。 师承志也攥紧了拳头。 这次没扇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而是一拳打在了唐泽月的肚子上,打的唐泽月佝僂起身子,嘴里的叫骂被一声惨叫代替。 唐泽月弯著腰,跪在地上,脸色煞白:“师承志,宫宴上你竟敢动手打人。” 师承志冷笑道:“原来,你还知道这里是宫宴。” 唐泽月攥紧拳头:“我不会善罢……” 却被沈清漪打断了,她眉宇间带著怒气:“今日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我要求皇上来评评理。” 说著,沈清漪就转身往千灯阁的方向走去。 唐泽月眉宇间的愤怒一下子就消散了。 他慌乱的去拉沈清漪的手。 却被师承志拦住:“唐二公子,你已经和沈大小姐和离了,而且当初和离,还是你的过错。” “可是和离后,你却总是处处骚扰沈大小姐。” “我都撞见了好几次。” “你怎么那么贱呢?” 唐泽月被说的恼羞成怒,猛地衝著师承志推了一把:“滚开!” 师承志灵活让开。 唐泽月扑通一声便摔了个狗啃泥。 嘴唇被磕破了。 甚至,他感觉自己的门牙,好像被磕的鬆动了几分。 沈博宇和妻子宋芊芊听到动静赶过来后,看到的就是唐泽月趴在他们脚边,灰头土脸的样子。 宋芊芊立刻捂著嘴笑出了声:“唐家二公子何故行这么大的礼?” 她一向是个温柔的。 还是第一次这么当眾说这么刻薄的话呢。 沈博宇则是目光冷冷的盯著唐泽月:“唐泽月,你屡次骚扰清漪,是欺负我们沈家人微言轻吗?” “今日,我定要求皇上为我们沈家做主。” “当年清漪与你和离,就是你行差踏错在先,城外养著一堆娼妓小倌。” “不学无术,每日只知道眠宿柳,走狗斗鸡。” “还不育。” “我们沈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把姑娘嫁给你为妻。” 说著,沈博宇一把薅住唐泽月的脖领子,硬生生的將人给提了起来。 他是文官,虽然也习武。 但只是强身健体。 如今却直接將唐泽月一个大男人给硬拎了起来。 可见是动了真怒。 唐泽月愣了一下后,开始挣扎。 沈博宇刚刚是盛怒之下,才一把將人拎了起来,如今唐泽月挣扎起来,就有些抓不住了。 一旁的师承志立刻上前帮忙,单手就將唐泽月给压制了。 “沈大公子,我来帮忙。” “他刚刚不但侮辱沈大小姐,还侮辱了我平西王府,此事今日绝不可善了。” “还请沈大公子隨同我一起去面圣。” “至於沈大小姐。” 师承志看向一旁的宋芊芊:“还请沈少夫人劝一劝,此事由我和沈大公子出面即可。” 虽然沈清漪並未错,但眾目睽睽之下,他怕她心里难受。 宋芊芊看了一眼沈博宇。 沈博宇点点头。 宋芊芊这才急忙越过他们,去追沈清漪了。 “放开我,放开我!”唐泽月怒吼著。 看到唐泽照和顾沉走过来,唐泽月的声音越发大了:“四弟,妹夫,救我,救我。” 那一刻,唐泽照的拳头硬了。 他想打人。 顾沉的脸色倒是很淡然:“你们是要去见父皇吗?” 师承志点点头:“唐家二公子实在是太可恶了,蓄意搅扰皇家宫宴,污衊朝廷命官家眷。” 唐泽月抬手去够唐泽照:“老四,救我。” 唐泽照扭过头,视而不见。 顾沉闻言,也跟著点点头:“走吧,本皇子和你们一起去。” 唐泽月见顾沉和唐泽照跟在身后,还以为他们两人是来帮他的,情绪瞬间稳定了许多。 毕竟他们才是一家人。 就算他做错了什么,他们也该向著他的。 中了蛊,又中了毒的唐泽月,不但比之前更坏,还疯癲了许多。 明德帝今天很高兴。 唐媛媛的山河图宫灯,简直是画到了他的心坎上。 这证明,他统治下的北梁,民安富贵。 凌王顾燃也进献了南部的山河图,长长一卷,画尽了山河的波澜壮阔。 明德帝看著就喜欢的很。 甚至,还有南巡的想法。 正和顾燃畅聊,就见苏沛然从外面走了进来:“皇上,九皇子,平西王府三公子,固安候府四公子,沈少卿府中大公子求见皇上。” 明德帝抬眸:“他们怎么凑一起了?” 苏沛然回答道:“他们拎著固安候府的二公子一起来的。” “据奴才所知,是唐二公子骚扰和离前妻,还出口辱骂平西王府三公子,这才闹了起来。” “固安候府四公子和九皇子本不牵涉其中。” “但被唐二公子一口叫住。” “这才一起来的。” 明德帝皱眉:“胡闹!这都已经是第几次了?” 苏沛然恭敬道:“据奴才所知,已经很多次了,之前还闹到过府衙里,去岁赏荷宴上,也闹了一出。” “唐二公子已经不是第一次当眾辱骂沈大小姐了。” 顾燃放下手里的茶杯:“既是已经和离了,为何还当眾辱骂?莫不是他们有什么过节?” 苏沛然摇摇头:“这一点儿,奴才就不知道了。” “奴才只知道,唐二公子没有和离之前,在郊外庄子里养了很多外室娼妓,还有,还有貌美小倌。” “甚至奴才还听说,唐二公子不育,是费神医亲口铁断的。” “当时,他们二人和离时,闹的阵仗很大。” “让唐二公子丟了人。” “许是因此记恨沈大小姐,也说不定。” 顾燃皱起眉头:“固安候府如今,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好好的公子都养废了,瞧闹腾的这事儿……” 明德帝猛地一拍桌子:“带他进来。” 顾燃忙的劝道:“皇兄息怒,为了这么个紈絝动怒,不值当的。” 明德帝仍旧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固安候府每每都闹腾个不停,若不是看在福星的面子,朕早就掀了这破侯府了。” 第627章 唐泽照承继固安候之位 顾燃没说话,只是安静的给明德帝斟了一杯茶。 明德帝端起来一饮而尽。 仍觉得胸口有怒火蹭蹭的往外冒。 烧的他心里烦躁的很。 顾燃抿著唇,又忙的倒了一杯茶,递给明德帝。 明德帝接过来,又是一口闷了。 苏沛然已经把人带了进来。 “儿臣拜见父皇。”顾沉打头,恭敬的跪拜。 其他人紧跟其后:“臣/臣子拜见皇上。” 大家都恭敬体面,唯有唐泽月,一身狼狈,脸颊红肿,嘴角还掛著血跡。 因为跌的那一跤,嘴唇还被磕破了。 此刻也肿著,翻著。 像是掛了半截香肠在那里。 说话也不清不楚的。 明德帝皱起眉头:“今日是上元佳节,赏灯宴,你们这是闹什么?” 师承志站出来,条理清晰的讲述了一遍事情经过。 並义愤填膺的当眾状告唐泽月。 没有任何夸大的地方。 都是事实。 唐泽月就算想反驳,也没有任何可反驳的地方。 只能阴沉著脸站在那里。 听师承志讲完后,明德帝强压著心头的怒火:“唐泽月,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唐泽月瑟缩著身子,和刚刚在沈清漪面前的威风完全不同。 他低垂著头,声音小的像蚊蝇。 “臣子,臣子无话可说。” 明德帝眉头皱的更紧了,语气也更烦躁了:“大声点儿,刚刚赏灯宴上饿著你了?” 唐泽月不得已,这才大声道:“臣子无话可说。” 明德帝看向唐泽月的目光冷冰冰的:“沈氏已经与你和离,与你再无关係,你若再敢去骚扰,直接流放。” 唐泽月身子一颤,心里有些委屈。 就算和离了,沈清漪也是他曾经的妻子,怎么能和其他男人走那么近呢? 难不成她还真打算再嫁啊? 平西王府的三公子吗? 人家青年才俊,前途不可限量,怎么可能会娶一个破鞋? 自己那般,可都是为了她好。 省的她將来伤心。 她怎么就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呢。 果然,天下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唐泽月抿著唇,想为自己辩解一二,话都涌到了嘴边,但又咽了回去。 他不敢。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他不占理的。 只是,占有欲作祟。 明德帝眯起眼睛:“朕的话,你没听到吗?” 唐泽月身子一抖,这才跪下道:“臣子领旨,臣子谨记。” “多谢皇上为我家小妹做主。”沈博宇恭敬行礼道:“自和离后,他就屡屡骚扰我家小妹,烦不胜烦。” “今日有皇上金口玉言,臣相信,唐泽月不敢再去骚扰我家小妹了。” “皇上英明神武,万岁万岁万万岁。” 明德帝烦躁的心情,这才舒畅了几分,目光又落在顾沉和唐泽照的身上。 “你们二人,有何话可说?” 顾沉上前一步:“儿臣虽然是唐泽月的妹夫,但对唐泽月所作所为深恶痛绝,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唐泽照也紧跟上来:“臣子也没有任何异议,皇上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唐泽月闻言,心里立刻恨上了顾沉和唐泽照。 他们一个是他的妹夫,一个是他的亲弟弟,却没有一个站出来为他说话。 太不讲情面,太不够意思了。 明德帝满意的点点头,目光落在唐泽照的身上:“你倒是懂事。” 说著,吩咐道:“苏沛然,传固安候唐远道。” “是。”苏沛然应了一声。 很快,唐远道就胆战心惊的来了。 他已经知道唐泽月又惹事的事情了,心里烦躁的很。 这逆子,刚刚还说要为侯府分忧呢。 结果转眼就惹事。 因著沈清漪,都不知道闹了多少次了。 真是个红顏祸水。 唐远道心里骂完唐泽月,又骂沈清漪。 他並不觉得唐泽月找茬沈清漪有错,他只觉得是沈清漪不讲情面,而且不守妇道。 和离的女子,竟还到处勾三搭四的。 就该浸猪笼。 唐泽月也是个不爭气的。 都已经和离不要了,还总盯著做什么?没的显得小气巴拉。 唐远道心里骂骂咧咧的。 见了明德帝后,却笑的十分諂媚,恭顺行礼道:“微臣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明德帝根本没叫起。 只是斜眯著眼睛,冷冷道:“可知朕叫你来,是何意?” 唐远道抿著唇:“臣也是刚刚听说了,听说犬子唐泽月又惹了事端,实乃是臣教子无方。” “你確实教子无方!”明德帝猛地一拍桌子,冷声道。 唐远道立刻叩头:“微臣知错。” “你不光为父不称职,堂堂侯府也管理不好。”明德帝眯著眼睛:“依朕看,不如让贤吧。” 唐远道急了:“皇上……” 明德帝立刻抬眸,瞥了唐远道一眼:“你有意见?” 唐远道如同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都激灵了一抖,而后用力的摇摇头:“微臣没意见,没意见。” 明德帝哼了一声:“没意见就好。” 说完,看向唐泽照:“自今日起,唐家四公子唐泽照,承继固安候之位。” “看在九皇子和九皇子妃的面子上,就不降位了。” 自古以来,子承父爵,若没有特殊的功绩,是要降位处理的。 所以,就算是尊贵世家,如果后辈人都不爭气,不努力,那么几代后,也会慢慢沦为平庸。 唐远道身子抖著,狠狠瞪了唐泽照一眼。 唐泽照也挺惊讶的。 这承爵,完全是意料之外啊。 不过,皇上金口玉言,他身为臣子,又岂能不从? 当即便行礼道:“微臣唐泽照叩谢皇恩。” 明德帝满意的点点头:“日后,望你管好固安候府,切莫再闹出什么笑话来。” 唐泽照连忙道:“微臣谨记皇上教诲,定不辜负皇上期待。” 一旁的唐泽月,彻底傻了眼。 怎么回事? 固安候的位子,怎么突然就落到了唐泽照的头上? 那侯位,应该是他的才对。 明明他已经按照灵娘所说的做了,蛊毒也已经都下好了,只要再等几日,便是他收穫的日子。 怎么就…… 唐泽月抿紧了唇,袖袍下的手死死攥著,本就通红的眸子越发骇人了。 他知道了。 这一切都是沈清漪闹的。 第628章 顾燃的话 唐泽月在心里开始怒骂沈清漪。 几乎所有他能想到的恶毒词汇,都招呼到了沈清漪的身上。 他发誓,他一定要给沈清漪下蛊。 他要让沈清漪像一条狗一样跪在他的面前,摇尾乞怜。 “皇上,臣子瞧著唐家二公子,似是不服气。”师承志的声音响起:“刚刚皇上册封唐四公子时,他翻白眼儿了。” “臣子不常在京城,不知道这『翻白眼』,究竟是一种礼节,还是挑衅。” “臣子愚钝,觉得这是挑衅,不服。” 唐泽月心里正骂的欢,闻言脱口而出:“混帐东西,你狗吠什么!” 大殿里,瞬时变得安静起来。 片刻后,唐远道一脚踹在唐泽月的腰上:“孽子!竟敢在皇上面前污言秽语,你该当何罪?” 唐泽月正跪著呢,被踹的一个趔趄,就趴在了地上。 手肘著地,钻心的疼。 唐泽月感觉,应该是破了皮。 但,再疼,也不及他此刻的恐慌,他刚刚竟然在圣上面前,脱口辱骂平西王三公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皇上,臣子有罪,臣子胡言乱语。”唐泽月颤抖著声音说道。 “你不服?”明德帝冷声问道。 “服。”唐泽月忙的说道:“皇上之言,臣子不敢不服。” 唐远道一拍脑门。 果然见明德帝沉了脸:“不敢不服……” 唐泽月胳膊肘疼的厉害,脑子一瞬间乱成一团浆糊,没听出明德帝话里的冷意,只管拼命磕头:“不敢不服,不敢不服。” 明德帝的脸,顿时黑了。 唐远道只觉得一颗心差点儿就从喉咙里给蹦出来了。 “孽子,住口!” 唐远道再次一脚踹出,正好唐泽月拼命叩头,这一脚就直接踹在唐泽月的肩膀上。 唐泽月再次发出一声惨叫。 “够了!”明德帝將茶杯猛地墩在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茶杯都因此碎了,茶水流了满桌子。 赵无谓立刻上前擦拭,免得脏了明德帝的衣服。 唐泽月不敢再哀嚎。 唐远道颤巍巍的说道:“皇上,唐泽月突发疯病,惊扰了皇上,实在不该,请皇上处罚。” 唐泽月瑟缩著,脸色苍白,双眸赤红,看起来確实不正常。 “既犯了病,那就让太医好好瞧瞧。”明德帝冷声道:“瞧完之后,就老老实实在自己院子里待著吧。” 这是要禁足,而且还没说多久。 但能保住一命,已经难得。 唐远道立刻叩头谢恩:“微臣领命,微臣一定看好这个孽子。” 唐泽月回过神儿来,抖抖嗖嗖道:“谢,谢皇上。” “还不滚!”明德帝哼道。 “是,微臣告退。”唐远道和唐泽月齐声道。 等到唐远道和唐泽月父子退下后,顾沉这才说道:“今日是上元佳节,父皇可切莫为了这等小人生气。” “待会儿,烟就会燃放。” “儿臣听说,这次进贡的烟很是不俗。” “定能让父皇开怀。” 明德帝点点头:“你们也下去吧,朕一会儿回去观看烟的。” “是,儿臣告退。”顾沉说道。 “臣/臣子等告退。”师承志等人也恭敬说道。 等到他们一行人都退下后,顾燃给明德帝重新倒了一杯茶:“臣弟这几年没在京中,年轻一辈的倒是多了不少能人。” “这证明,天佑我北梁。” “有了这些青年才俊,將来的北梁,只会越来越强盛。” “臣弟恭喜皇兄。” 明德帝这才心情好转,哈哈笑道:“皇弟说的对,这些孩子们都长大了,一个个都成了栋樑之材,將来都会造福我北梁。” 顾燃笑眯眯道:“阿沉还是这么优秀,他身边的那几个人也都很优秀。” “这些优秀的孩子站在一起,看著可真好。” 顾燃一边说,目光还一边向外瞧。 眉眼间含著温润的笑意。 明德帝一开始也是笑著的,但是笑著笑著,一双眸子就眯了起来。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瞧著桌面。 优秀的孩子站在一起…… 老九確实很优秀,平西王三公子的身份很优秀,新任固安候很优秀,固安候夫人的母族也很优秀…… 这么多优秀的人凑在一起,他们想干嘛? 造反吗? 越是这么想,明德帝心里就越气闷。 可又不好在顾燃面前说出来。 顾燃还纳罕道:“皇兄,您怎么了?突然间脸色就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传太医?” 明德帝摆摆手:“无碍,就是有些累了。” 顾燃体贴道:“烟燃放应该还有一会儿,臣弟陪您去歇会儿?” 明德帝点点头:“也好。” 说著,便起身离开了,顾燃紧跟其后。 唐远道本以为明德帝说的请太医,就是隨口说说。 毕竟他说的疯病,也只是个藉口。 没想到,太医真来了。 墨荆山大嗓门的说道:“唐大人,我奉皇上之命,前来为二公子医治疯病。”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唐泽月脸上有伤,已经红肿,嘴唇也翻著,看起来十分狼狈。 束髮散乱,衣服上满是褶皱,尘土。 確实像是发疯的。 周围的人默默观察后,都不约而同的往后退了一步。 唐泽月嘴巴动了动,他想解释。 旁人的窃窃私语就传来了:“怪不得刚刚那么癲,是因为犯了疯病啊。” “有疯病,还不育,又养娼妓小倌,搁谁谁不和离啊。” “也就是女子不能休夫,不然一定休了他。” “沈家大小姐以前也真可怜。” “现在也可怜,都和离了还要被噁心。” 唐泽月脸色再次胀红起来,头顶都热辣辣的,他开口就想辩驳:“我……” “行针不能说话,不然容易偏瘫。”墨荆山说著,將一根银针直接扎进他的脑袋里。 唐泽月不敢不遵太医的话,只能把话憋了回去。 狠狠瞪了周围那些人一眼。 “接下来会有点儿疼,二公子忍住了,千万不能叫,不然容易偏瘫。”墨荆山又重复了一遍,这才又飞快落下几针。 刚扎的时候还好,只有微微刺破皮肉的一丝微痛。 可没过片刻,便感觉一阵剧痛。 像是有人再刀砍他的骨头。 简直痛不欲生。 第629章 下不为例 痛。 实在是太痛了。 唐泽月想要放声尖叫。 可是想起刚刚墨荆山的话,又生生忍住了。 他死死咬著自己的唇,直把两片唇都咬的血肉模糊,仍解不了这疼。 那一刻,他都恨不得直接死了算了。 可偏偏,他又死不了。 甚至,想要昏死都做不到,只能这么硬生生的,清晰的感知著。 还是后来墨荆山怕他咬到自己的舌头。 隨后拿了一根木雕,塞进了他嘴里。 唐泽月並不知是何物,只是死死的咬著,坚硬的木雕,都被他咬出两排清晰的齿痕。 整个过程並不算长。 约莫一刻钟。 但对唐泽月来说,却是度刻如年,十分难捱。 好不容易等到墨荆山起针,立刻便瘫坐在地上,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 整个人也晕晕乎乎的。 墨荆山站在他面前:“我是奉皇命为你诊治,你还不赶紧谢恩。” 唐泽月艰难的爬起身,朝著千灯阁的方向叩首,声音沙哑:“臣子叩谢皇上大恩。” 一旁的唐远道也跟著一起跪拜:“微臣谢皇上关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墨荆山笑道:“二公子的疯病,很容易去根儿的。” “再针灸九次,即可痊癒。” 唐泽月顿是脸色苍白,连连摆手:“我已经好了,不必再劳烦墨太医。” 墨荆山沉了脸:“皇上勤政爱民,你竟要拒绝?” 唐远道立刻说道:“犬子是感动的。” 隨即,再次跪拜谢恩:“微臣多谢皇上厚爱犬子。” 唐泽月无法,只好也乾巴巴的谢恩。 一想到刚刚的那种蚀骨之痛还要经歷九次,唐泽月就萌生了死志。 藉口换衣服,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走到了湖的另一侧。 这里很黑,无灯,无人。 看著眼前漆黑的湖水,唐泽月心里有种衝动。 就在唐泽月要迈步其中的时候,一双葇胰將唐泽月拉了回来。 腕间的一缕清香,在他的弊端飘散。 唐泽月猛地一个激灵。 看著眼前翻涌的漆黑湖水,唐泽月脚下一软,扑通跌坐在一旁的青石上。 跌到的时候,脚下一滑。 嚇得唐泽月死死抱住身旁的人。 他都还没看清到底是谁,只是一种本能而已。 “二公子,您没事儿吧?”温柔的声音,在唐泽月的头顶响起。 唐泽月抬头,就对上了灵娘那双担忧的眼睛,一下子愣住了:“灵娘?” “是我。”灵娘温柔的笑著,抬手在他的头顶轻轻摸了摸。 “我娘曾说,受了惊的人,就要这样摸一摸。” “然后就会好了。” 唐泽月有些不好意思,但又不愿意承认自己刚刚確实是嚇著了。 梗著脖子辩解道:“刚刚都是那庸医害我。” 灵娘赞同的点点头:“確实,二公子身子健康,根本就没有病,只是得罪了皇上……” 唐泽月脸色一白:“我的固安候之位,被唐泽照夺走了。” 隨即,又猛地扳住灵娘的肩膀。 表情有些恶狠狠的:“你之前不是说,助我得到固安候之位吗?莫非都是哄我的?” 灵娘表情淡淡的看著唐泽月:“二公子,你说话可得凭良心。” “我是说过,要助你成为固安候。” “前提是,你得按照我说的来,我才能助你。” 唐泽月的手,死死抓在灵娘的肩头。 隔著厚厚的袄,灵娘都感觉到了一丝疼。 可见唐泽宇用了多大的力气。 “我难道没没按照你说的来吗?虽然有些人的酒没敬成,但也没浪费。” “至於那些今天没喝酒的人,我日后也会想別的办法的。” 灵娘抬眸,眸光直视唐泽月,语气有些冷:“你为什么要去招惹沈清漪?” 唐泽月眸底的掠过一抹慌乱:“我,我没有。” “都是那个贱女人。” “她是我的妻子,竟然勾搭其他男人。” 灵娘蹙起眉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二公子不是已经与沈清漪和离了吗?” “既和离了,便男婚女嫁,各有前程。” “二公子却闹到了御前。” “今日是宫宴,你却惹皇上震怒,自然要责罚。” “而且,据我所知,这也不是你第一次闹起来,皇上烦了唄。” “好好的棋,是被你搅黄了。” “二公子又怎么好意思怪我谋划不对?” “明明是你自己的缘故。” “二公子不光搅黄了你自己的青云路,还给我惹了一堆麻烦呢。” 唐泽月愤愤道:“就算和离,她也只能是没人要的破鞋。” “凭什么得平西王府三公子的青睞?” “看来,当初灵娘是选错了人。”灵娘嘆息一声。 唐泽月闻言,顿时有些慌了:“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所求,是能成大事者。”灵娘抬眸:“却没想到,二公子竟这般儿女情长。” “是灵娘瞎了眼。” “日后,二公子便走二公子的阳关道,灵娘自过独木桥。” 唐泽月更慌了,一把抓住灵娘的胳膊:“灵娘,我错了,我保证日后再不会衝动。” 而且,他日后也不敢再找沈清漪的麻烦了。 因为皇上已经下旨。 除非他想被判流放。 那北疆之地,固安候府已经去了一位三公子,又去了一位侯夫人。 他可不能再去了。 灵娘甩开唐泽月的手:“是二公子不爭气。” 唐泽月又忙的扳住灵娘的肩膀:“我发誓,我日后绝对不会再衝动。” “而且,蛊毒一事,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去做了。” “也算是成了一半。” 灵娘本来就没想放弃唐泽月,见唐泽月百般央求,这才嘆道:“下不为例。” 唐泽月鬆了一口气:“一定,一定。” 如今的固安候府,已经换了当家人,他一个兄长,更无出路了。 所以,灵娘这边,一定要牢牢抓住。 没准哪一天,他就能打败唐泽照,得到固安候的位子。 “瞧二公子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也不怕被寒风吹病了,快去换了吧。”灵娘说道。 “好。”唐泽月点点头,正准备转身离开,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灵娘,今日宫宴,你是怎么进宫的?” 灵娘抿唇浅笑:“灵娘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又如何敢和二公子承诺?” “二公子快去更衣吧。” “待会儿还要观看上元佳节的烟火呢。” “听说这些进贡的烟火很不一般,寻常都不得见呢。” “好。”唐泽月点点头,这才转身离开了。 第630章 不一样的烟火 很快,到了烟燃放的时刻。 明德帝与皇太后,还有皇贵妃蒋雨桐端坐在看台的主位。 其他妃嬪,则是坐在蒋雨桐身后。 再往下,是凌王顾燃,寧王顾烬与各位皇子公主。 分坐两侧。 其他臣子女眷则是坐在更下面一层。 隨著太监的唱和,湖心亭那里便开始燃放烟。 大朵大朵的烟在夜空中绽放,顿时將夜空渲染的五彩繽纷。 “皇上,太后娘娘,今年这烟,確实比往年的更绚烂几分。”蒋雨桐仰头看著夜空。 “確实不错。”皇太后点点头:“底下的人,费心了。” 明德帝闻言,立刻吩咐道:“赏。” 赵无谓点头:“是。” 底下的顾燃,突然开口道:“太后娘娘,皇兄,这烟確实不错,不过……” 明德帝看向顾燃:“不过什么?” 顾燃笑笑:“臣弟曾去过河阳一带,见过那里的打铁,感觉比烟更胜一筹。” 大皇子顾曦闻言,忙说道:“打铁,儿臣倒是听说过。” “是用烧化了的铁汁打出来的。” “十分壮观。” “只可惜,京城並没有这项活动,儿臣还从未见过呢。” 顾燃笑笑:“河阳一带,每到重大节日,就会有打铁的活动,还会有舞龙灯助兴。” “龙灯在打铁中穿梭,又名『龙穿』。” “等日后皇兄出巡,臣弟可安排一番。” 明德帝笑著点点头:“好。” 烟朵朵绽放,一朵比一朵好看。 眾人都看呆了。 顾燃倒是兴致缺缺的,不时端起茶杯来抿著。 就在这时,变故陡然发生。 湖心岛突然发生了爆炸。 登时,火光冲天。 “保护皇上,保护太后娘娘……”顾燃立刻起身,將明德帝和皇太后挡在了身后。 顾烬,以及一眾皇子,动作都很快。 团团將明德帝,皇太后,还有一眾妃嬪,公主都围了起来。 唐卿卿也忙的起身。 半夏,傲霜,绣球將她围在中间。 “皇子妃莫怕,奴婢会保护好皇子妃的。”半夏一脸警惕的盯著四周。 唐卿卿盯著湖心岛,眉头紧紧皱著。 烟,怎么会爆炸? 湖心岛,还不时的有爆炸声传来。 整个观景台都乱做一团。 爆炸持续了许久,湖心岛燃起了熊熊大火。 水龙车一连出动了好几辆。 幸好是湖心岛。 虽然上去的路,只有两条九曲游廊。 但四周都是水。 虽然是寒冬时节,但宫里的湖泊都是不上冻的。 为的方便贵人们隨时赏玩。 所以,灭起火来倒也快。 不过夜半时分,火就悉数灭了。 只是,整个湖心岛都化作了灰烬,上面负责燃放烟的数名小太监,也被炸死烧焦了。 到处一片狼藉。 明德帝震怒:“进贡的烟,怎么会爆炸?此事是谁负责的?” 大皇子顾曦战战兢兢起身:“父皇,是儿臣。” “但是,儿臣当时查验的很仔细,並没有任何不妥。” 明德帝直接將手里的茶杯砸过去:“没有任何不妥?那怎么会爆炸?” 顾曦不敢躲,只能硬生生承受了。 被茶杯砸到了额角,瞬时鲜血就涌了出来。 糊进眼睛里,蛰的很。 但他不敢揉。 只是拼命的磕头求饶:“儿臣確实都仔细查验过,不敢欺瞒,求父皇明察。” 而后又一脸恍然道:“儿臣知道了,是有人想要陷害儿臣。” “他们知道,此事是儿臣督办的,所以想要陷害儿臣。” “毕竟儿臣是您的长子。” 一旁的顾烬闻言,忍不住摇了摇头。 老大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是个没出息的。 “混帐!”明德帝怒骂道:“长子又怎么了?莫非你是听了什么传言,什么立嫡立长?” “如今老六犯了大错,你就觉得,非你莫属了,是吗?” “儿臣不敢。”顾曦忙的摇头。 “只是,毕竟有传言流出,弟弟中恐怕有想不透的。” “不敢?”明德帝气的又掷下一个杯子:“並非不想,只是不敢。” “儿臣失言,儿臣从未那样想过。”顾曦再叩头:“父皇,儿臣是被冤枉的啊。” “父皇,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查这批烟的来源,以及入宫都经了何人之手。”顾沉站出来,说道。 “是啊,皇兄,阿沉说的对。”顾燃劝道:“不如將此事交给阿沉去查吧。” “阿沉自幼聪慧,想必很快就能查明白的。” 明德帝本来是想让顾沉去查的,闻言不由的蹙起眉头:“此事……” 明德帝的目光在眾位儿子中转了一圈,最后停在顾景身上:“老三,你去查吧。” 顾景抬头,看起来像是愣住了。 只是,他脸上带著半截面具,故而没人看的到他此刻的真正的表情是什么样。 “父皇,儿臣一向愚笨,恐怕……” “无妨,朕会派禁卫军协同你查理此案。”明德帝说道。 “是,儿臣遵旨。”顾景拱手道。 “皇兄,时候不早了,也该让大家都回去了。”顾烬起身,说道。 “赏灯宴结束,都散了吧。”明德帝点点头。 “是。”顾烬拱手道。 一眾人,很快离开了千灯阁,往宫门的方向走去。 平素里这个时辰,甬道上除了来回巡逻的侍卫,並不见旁人。 今儿倒是热闹的很。 顾景洋洋得意道:“此事父皇已经交由我全权调查负责,还要请大皇兄好生配合才是。” 顾曦眯起眼睛:“小人得志。” 顾景嘲讽道:“总比大哥到处乱传谣言的好。” 顾曦攥紧拳头:“你……” “好了,你们不要吵了,皇宫內院,眾位大臣面前,成何体统?”顾燃上前劝阻道。 顾曦闻言,往后退了一步,打算给这个凌王叔一个面子。 毕竟,他也不想真的和顾景在这里吵起来。 烟的事情,还没查出眉目,再因为兄弟嫌隙闹到父皇面前,於他不利。 “原来是凌王叔。”顾景的语气中,带著嘲讽。 “凌王叔这些年,四处週游,绘製山河图,当真是辛苦了。” “不似寧王叔,一直待在京城里。” “听说,过几日又要出发了?” “既如此,凌王叔就赶紧回家去准备准备吧。” “烟一事,侄子自有定夺。” 第631章 固安候府的请帖 顾景说完后,便扬著下巴离开了。 银色的半截面具,在宫灯下,折射出一抹幽暗的光。 顾曦紧紧攥著手指,深呼吸,再深呼吸。 他不停的自我安慰著。 老三毁了容,老三没脑子,老三一根筋,老三已经与大位彻底无缘了。 他堂堂长子,不和这样的人计较。 再者,父皇將此事交给老三查,也是好事儿。 那就是个木头脑子,查不出什么的。 这说明,父皇只是雷声大,雨点小,他知道自己是被人陷害了,所以想这么轻飘飘揭过去。 顾曦的自我安慰还是很有用的,很快他就不生气了。 转而看向顾燃:“多谢凌王叔。” 顾燃笑笑:“时候不早了,都赶紧回去歇著吧。” 说完,便大步离开了。 唐卿卿和顾沉就站在不远处,看了这一出闹剧。 马车上。 “父皇为什么会把调查的事情交给三皇兄?”唐卿卿靠在一旁,怀里抱著一个掐丝珐瑯小手炉。 后半夜的天,冷的很。 马车里虽然有火炉,可到底不及家中。 “本来,我是想主动请命的。”顾沉说道:“但是,还没来的及开口,凌王叔便推荐了我。” “凌王叔推荐你?”唐卿卿一愣。 “是啊,他说我自幼聪慧,肯定能很快查出事情原委的。” “再然后,父皇就把差事交给了三皇兄。” 唐卿卿眉头微微蹙起:“这位凌王叔,真的素来不涉朝纲,只游山玩水,绘製山河图吗?” 顾沉淡淡道:“话都是这么说的。” 隨即,两夫妻对视一眼。 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又过了两日。 茯苓从外面走进来:“皇子妃,是固安候府给您的请帖。” 唐卿卿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接过来打开一眼,果然是唐泽照的承爵宴。 本来,唐家到了唐远道这一代,侯爵之位已经不能承袭了。 这固安候已经承袭了几代,到唐远道这一辈,已经是最后一代了,后辈再承爵,就要降级了。 不过这事儿,唐泽月並不知道。 一开始,他就没关心过。 因为他上面,有一个中了探郎的大哥,这承爵之事,他一直没想过是自己。 后来灵娘找到他后,他乍然欢喜,更没往这方面想过。 明德帝这是看在唐卿卿“北梁福星”的面子上,愿意再给她的母族一些体面。 故而直接让唐泽照承爵了。 並为降级。 但是唐泽照的下一辈,就要开始降爵了。 故而,唐远道虽然被迫把侯位传给儿子心里很憋闷,但又挺满足的。 毕竟可以多承爵一代。 唐泽照是他的儿子,唐卿卿是他的女儿。 怎么能不算他的功劳呢? 更何况,唐泽照和唐卿卿关係极好,等將来九皇子承继大统,他们侯府没准儿还能更上一层楼呢。 所以这承爵宴,唐远道非常的支持。 一来,是想告诉眾人,他们侯府这两年虽然发生了很多事情,但还是很得圣恩。 二来,是想把侯府和九皇子府牢牢绑在一起。 第三,是想让如今的固安候唐泽照和定国公府恢復一下关係。 第四,还有宋將军府一家。 …… 总之,唐远道算盘拨的十分响亮。 而且,唐远道先斩后奏,先把承爵宴的请帖都发了,才和唐泽照提起。 唐泽照也没办法取消。 只能气闷照办。 不过,这也不是坏事,最起码在这之后,唐泽照就將固安候府牢牢攥在了自己的手里。 唐远道再也没机会折腾什么。 固安候府,书房。 唐远道还在那里喋喋不休。 不过都是翻来覆去的车軲轆话。 总结下来就是:你以后要格外整齐,將侯府发扬光大,对得起列祖列宗。 唐泽照听烦了:“我还有事儿,要出去一趟。” 唐远道忙问道:“你要去哪里?再过几日就是承爵宴,你不在府里好好准备,跑出去做什么?” 唐泽照头也不回,脚下走的飞快。 唐远道一连喊了好几声也没用。 气的原地跺脚。 最后坐在一旁的靠椅上,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气。 可是半天,这股子气都没能消小去,最后便去了唐老夫人的松鹤堂。 半个时辰后。 宋昭来了。 “孙媳给皇祖母问安。”宋昭恭敬的福了身子。 唐老夫人不说话,就跟没听见似的,靠坐在软塌上,闭目养神。 桂枝嬤嬤站在她的身侧,垂著头,同样不吭一声。 宋昭眯起眼睛。 站在一旁,也不说话。 约莫过了一刻钟,唐老夫人终於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她本以为,她这么晾著宋昭,宋昭会闹的。 毕竟是武將出身。 如今,又是固安候夫人,真正的侯府当家主母。 怎么会愿意受这个气。 她就想等著宋昭闹起来,再扣一顶不孝的帽子。 毕竟她是祖母,是长辈。 但这么半天了,宋昭並没有吵闹,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 倒叫她没理由发作,也没理由一直晾著。 否则,就是她没有长辈慈爱了。 唐老夫人装作刚刚睡醒的样子,揉了揉眼睛,含糊问道:“老四家还没来吗?” 一旁的桂枝忙道:“老夫人,夫人已经来了。” 宋昭復又行了礼。 唐老夫人忙道:“人老了,坐著就能睡著,刚刚就睡过去了。” “好孩子,你来多久了?” 隨即,又扭头瞪了桂枝一眼:“你怎么回事儿?人来了怎么不知道叫我一声?” 桂枝忙的认错:“老奴看您睡的正香,便没叫。” “昨晚,您失眠,辗转了半宿呢。” “今儿好不容易睡著,老奴便想让您多睡一会儿。” “老奴想著,夫人应该也是这般孝心。” “所以,便自作主张了。” 说著,桂枝朝著宋昭福了福身子:“夫人,老奴错了,还请您责罚。” 不等宋昭说什么,唐老夫人便说道:“你別欺负昭儿这孩子心善,我可不能饶你。” 宋昭闻言,立刻福身道:“孙媳多谢祖母做主。” 唐老夫人:…… 桂枝:…… 不是,她们主僕演戏的,看不出来吗? 这话里话外也不是要责罚啊? 唐老夫人被噎的脸色难看:“桂枝跟在我身边几十年了,没有功劳也……” 宋昭立刻皱眉道:“几十年了,却连功劳都没有。好你个刁奴,竟然欺辱我固安候府的老夫人。” 第632章 灰產 唐老夫人愣住了,桂枝也愣住了。 她们主僕完全没想到,宋昭会是这么个反应。 宋昭根本没给她们反应的机会,厉声道:“今日,孙媳就为祖母除害,断不能让祖母再受欺辱。” “来人,还不將桂枝拉下去,关押柴房。” “等我回稟了侯爷,就叫人牙子来將其发卖出去。” “在侯府,忠心乖顺才是奴婢下人们安身立命之本,像桂枝这般奴大欺主的,绝不允许存在。” 宋昭出身武將之家,又自幼上过战场。 所以跟在她身边的婢女,都是有些身手的,且雷厉风行。 宋昭话音落下,她们便直接將桂枝託了出去。 等到唐老夫人和桂枝反应过来时,桂枝已经被堵了嘴,往柴房里拖。 桂枝有了些年岁,自然不是她们的对手。 挣扎不开,嘴又被堵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自己被拖进了柴房里。 唐老夫人回过神儿来,脸色登时变得十分难看,用力的一拍桌子,怒喝道:“宋氏,你要造反不成?” 宋昭无辜道:“祖母,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桂枝嬤嬤仗著您的疼爱便目中无人,在您身边几十年,寸许功劳苦劳都没有。” “这不是欺您,辱您吗?” “孙媳岂能眼睁睁看著这等刁奴在为祸侯府?” “而且孙媳也没冤枉她啊。” “您亲口所言,孙媳也亲眼所见。” “我在尚且如此,更何况我们不在您身边时,那刁奴还不得更加为所欲为?” “孙媳知道,您重情义,可有些人,根本就不值得。” “您就莫为了一个刁奴生气伤心了。” “若是气坏了身子,父亲,还有夫君,孙媳都会心疼您的。” “天寒地冻的,时候又不早了。” “您早些歇著吧。” “孙媳告退。” “哦对了,改日我会再给您挑几个好的嬤嬤送来。” 说完,宋昭恭敬的福了身子,便转身退下了。 唐老夫人呆坐在原地,还沉浸在宋昭这一长串的话语中没反应过来。 等她再次回过神儿来,宋昭已经离开了。 当即气的脸色发白。 隨手抓起一旁的茶杯,狠狠的摔到了地上。 贴身婢女喜鹊忙的上前一步:“老夫人,莫要动气,请您保重身体。” 唐老夫人怒道:“保重?如何保重?” “一个孙媳妇,竟然敢將我房里的贴身嬤嬤捆了。” “谁给她的胆子?” “莫不是她以为,唐泽照承爵之后,她就是固安候府的当家女主人了?”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唐老夫人愤怒之下,一连砸了好几个茶碗。 喜鹊只在一旁默默收拾。 唐老夫人蹙起眉头:“我和你说话呢,你聋了?” 喜鹊忙道:“老夫人,四公子的固安候是皇上亲封的,四少夫人自然就是名正言顺的侯夫人。” “奴婢瞧著,侯爷和夫人都是极好的,也是极孝顺的。” “您就安稳做个老太君,不好吗?” 唐老夫人猛地抬头看向喜鹊,一双琉璃眸似淬了毒一般:“你说什么!” 喜鹊立刻垂下头。 唐老夫人怒喝道:“跪下!” 喜鹊扑通一声跪下:“老夫人息怒。” 唐老夫人蹙眉看著喜鹊:“你是不是忘记,你是谁身边的贴身婢女了?” 喜鹊吞咽了一口气:“奴婢不敢忘老夫人的大恩大德。就是因为奴婢谨记老夫人的大恩大德,这才想著规劝您一二。” “住口!”唐老夫人怒道:“滚出去跪著。” “是。”喜鹊垂著眼眸,心里忍不住长嘆了一口气。 她一个婢女都能看清如今侯府的形势,老夫人这种在后宅浸淫了半辈子的人,真的看不懂吗? 如今的侯府,是新侯爷和侯夫人当家的。 “来人,去侯……”唐老夫人抿了抿唇:“去把我儿请来。” “是。”一个小丫鬟应了一声,便往前院儿去了。 唐远道来的很快。 他本以为,唐老夫人帮他在宋昭这里出了气。 他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宋昭被为难的模样,让她夫君和自己顶嘴。 她夫君不孝顺,他就让母亲磋磨她。 毕竟,孙媳伺候祖母,这是孝道,理所应当。 他一定得让唐泽照低头。 否则日后,他在这个府里,就真没有说话的余地了。 结果唐远道走近,就看到喜鹊跪在廊檐下。 “喜鹊,你怎么不在屋子里伺候著,在这里跪著做什么?”唐远道问道。 “奴婢犯了错,老夫人在罚奴婢。”喜鹊垂眸道。 唐远道只是皱了皱眉,並没有多问。 进屋后,只见唐老夫人脸色铁青的坐在暖榻上。 两名小丫鬟伺候在一旁。 屋里屋外,都没有宋昭的影子。 “母亲,怎么回事儿?”唐远道忍不住问道。 “宋氏那个不孝的,居然把桂枝捆了,关进了柴房里,还要发卖。”唐老夫人气呼呼的说道。 “你快派人去,把桂枝给我送回来。” “宋氏要发卖桂枝?”唐远道愣住了:“真的假的?” “桂枝已经被她带走了。”唐老夫人说道:“你现在立刻派人去,给我把人带回来。” “您这松鹤堂又不是没人。”唐远道说道。 “她身边那些丫头婆子,都会拳脚功夫,我院子里的人,都拿捏不住。”唐老夫人说道。 “她还敢对您动手?”唐远道怒道。 “父亲这话可不能乱说。”这时,门外传来了唐泽照的声音。 下一秒,唐泽照从外面走了进来。 “孙儿给祖母问安。” 行完礼,也不待唐老夫人说什么,唐泽照便继续道:“您不清楚事情起末,就別乱开口坏人名声。” “阿昭一向纯孝,如何可能和祖母动手。” “至於桂枝嬤嬤……” “她是罪有应得的,屡屡犯侯府的府规,还干了不少齷齪事。” “祖母被她蒙在鼓中多年。” “幸而阿昭心细如髮,这才让桂枝嬤嬤现出原形。” “唐泽照,你说什么呢?”唐老夫人登时又气的脸色铁青:“什么齷齪事,什么原形,你说清楚。” “自然。”唐泽照点点头:“我今日来,就是要和祖母说清楚的。” “桂枝嬤嬤,她竟然瞒著侯府经营灰產。” 第633章 印子钱 “灰產?”唐远道一愣。 “胡说八道!”唐老夫人虽表现的怒气冲冲,但眸光有些躲闪。 “我有证据。”唐泽照眸光冰冷。 刚刚唐老夫人眸底的慌乱和躲闪,他看的一清二楚。 他本来就想找机会赶紧了结此事。 没想到这么快,父亲就递了这么一把锋利的刀过来。 原来,唐远道到松鹤堂求助的事情,根本就在唐泽照和宋昭的预估之內。 唐远道此人,自来如此。 得罪人的事情,从来不愿意自己亲自出手。 唐老夫人果然叫人请了宋昭,又故意为难,宋昭便抓住话头,直接將桂枝嬤嬤给捆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今,唐泽照又站出来,阐明缘由。 夫妻二人配合,相当默契。 “你,你有什么证据?”唐老夫人抿著唇,捻著佛珠的手,半晌没动。 “我有桂枝嬤嬤发放印子钱的帐册。”唐泽照说道。 “她是以我固安候府的名义发放的印子钱。” “什么?”唐远道猛地站起身来:“桂枝以固安候府的名字发放印子钱?” “证据確凿。”唐泽照点点头。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唐远道怒道。 他倒不是怒桂枝私放印子钱。 而是怒,既然是以固安候府的名义放的印子钱,竟然没有孝敬他一份。 真是混帐! “是不是弄错了?”唐老夫人垂下眼眸:“桂枝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一向勤谨守规矩,又怎么会干这种事情?” “帐册在此,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唐泽照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唐老夫人。 “我已决定,將桂枝扭送官府。” “朝廷本来就明令禁止放印子钱,违者將处以重罚。” “幸好是我提前发现了。” “若是被旁人发现,参一本上去,我们固安候府的百年家业,就要毁於一旦了。” “此等背主刁奴,死不足惜。” “万万不能让她连累了我们整个侯府。” “不可。”唐老夫人明明声音沙哑,这一刻却带著几分尖利。 仿佛被人踩了尾巴的野猫一样,毛都炸起来了。 唐远道和唐泽照不由得抬眸看向她。 唐老夫人吞咽了一口唾沫。 而后一脸悲切的开口道:“桂枝私放印子钱,我很痛心。” “她自幼跟在我的身边,还是我的陪嫁。” “这些年来,尽心尽责。” “我也对她极尽宠爱和信任,实在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大胆。” “居然敢私放印子钱,还敢打著侯府的名义。” “我,我……” 唐老夫人像是气急,一下子不能呼吸了一般,双手死死的压在胸口,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声音。 脸色,却如常。 唐泽照立刻吩咐道:“来人,快去请府医。” “桂枝不但犯了重罪,还气的祖母病发,实在是可恶,我这就亲自將她扭送至官府。” “父亲,您好好照顾祖母,我先去了。” 说著,便往外走。 “回来。”唐老夫人急切的叫道。 “祖母,您缓过来了?那就好,那就好。”唐泽照回过头来:“不过,还是让赵府医好好瞧瞧吧,我先走了。” “站住。”唐老夫人站起身来,三两步走到唐泽照身边。 那叫一个利索。 “报官的事情,不著急。”唐老夫人一把拉住唐泽照的衣袖:“你先坐下,听我说完。” 隨即,又看向唐远道:“你也坐下。” “祖母有何高见?”唐泽照依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问道。 “照儿,你能报官。”唐老夫人说道。 “为何?”唐泽照明知故问。 “因为……”唐老夫人烦乱的拨弄著手里的佛珠,突然福至心灵:“你得为你的父亲著想。” “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桂枝私放印子钱,和儿子又没关係。”唐远道皱眉。 “桂枝私放印子钱时,你是侯府的当家人。”唐老夫人说道。 “你说没关係,官府会信吗?皇上会信吗?” “就算信了,你身为侯府的当家人,会不会有治家不严的罪过?” “到时候,圣心大失,你未来该当如何?” “我老了,这一辈子,该享受的也都享受了,活著也没几年了。” “我倒是无所谓。” “没管好桂枝,本就是我的错。” “我愿意受罚。” “可你不行,你正当壮年,未来还有大好前程呢。” 唐老夫人的一番话,说的唐远道脸色变了又变,就跟调色盘似的。 唐泽照在一旁看的很欢乐。 “母亲说的是,多谢母亲为我考虑。”唐远道变够了脸之后,这才转头看向唐泽照,语气坚定:“不能报官。” “这样吧,找人牙子来,將桂枝发卖出去。” “发卖到最贱的行当。” “她如今年岁大了,重苦工估计干不了几日就得归西。” “如此,也算我们仁慈。” 唐泽照抿了抿唇,心里不由的发出一声嘆息。 桂枝自幼跟在祖母身边,到如今已经几十年了,几十年的忠心耿耿,最后换来的却是晚年背锅,惨死。 重苦工。 別说她一个上了岁数的老人了,就是年轻小伙子,也扛不住。 那里面,填的都是人命。 竟还敢说仁慈。 “將桂枝发卖出去后,那些印子钱就不要再碰了。”唐远道继续说道。 “我堂堂固安候府,岂能做这种恶事。” “你这几日,要忙著承爵宴。” “印子钱的扫尾,就交给我来做吧。” “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唐远道算盘打的劈里啪啦的响,五里之外都能听得到的那种。 他收尾的意思,就是把放出的最后一波钱,都收回来。 “此事,就不劳烦父亲了。”唐泽照说道:“我与阿昭,已经有了论断。” 唐远道不满,正欲辩驳一二。 就听唐泽照继续说道:“桂枝发卖一事,我还是觉得不妥。” “放印子钱,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她一个长期待在后宅中的下人,根本没时间时时刻刻盯著,去放,去收。” “所以,她背后肯定还有別人。” “只发卖了桂枝,有什么用?这不是逼著她那些合伙人闹起来吗?” “到时候,闹到官府,可就跟咱们將人扭送至官府,性质大不同了。” 唐远道若有所思。 唐老夫人忙的说道:“我先去见见桂枝吧。毕竟主僕一场,她没准儿愿意把那些合伙人都招出来呢。” “如果她招供了,就把她招供的所有人都控制起来,然后发卖。” “如果她不肯招供,那就送官查办吧。” 第634章 前去探望 唐泽照装作有些犹豫。 唐老夫人嘆一口气,抹了抹发红的眼眶:“我与她,怎么也是主僕一场,我实在不忍心她身陷牢狱。” 唐泽照眼角抽了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不忍她身陷牢狱,却忍心贱卖,让其死於重苦工之中? 那还不如坐几日牢,然后一刀砍了呢。 唐远道不关心桂枝惨不惨,他只关心他的仕途,他的利益。 沉思片刻后:“我觉得可以。” 说完,看向唐泽照:“便全了你祖母的一片心吧。” 唐泽照点点头:“那就依祖母和父亲之言。不过,她若是不肯招供,就別怪我不顾念旧情了。” 唐老夫人鬆了一口气:“我会儘量劝她的。” “时候不早了,你们父子回去歇著吧,我待会儿就去一趟柴房。” “若能成,明日就该有消息了。” 唐远道点点头。 唐泽照问道:“祖母,用不用我帮忙?” 唐老夫人摇摇头:“不必。我自有主张,你们放心吧。” 等到唐泽照和唐远道离开后,唐老夫人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跌坐在软塌上。 一旁的丫鬟忙来搀扶。 却被唐老夫人推开,她高声叫道:“喜鹊。” 不多时,喜鹊瘸著腿从外面走进来:“老夫人,您找奴婢?” 唐老夫人看了一眼喜鹊瘸著的腿,关切问道:“膝盖可还好?架子上有上好的金疮药,去抹点儿吧。” 喜鹊抿著唇:“奴婢没事儿。” 唐老夫人慈爱的笑著:“刚刚我也是太生气了,你听话,快去抹点儿,別落了病根。” 喜鹊这才福了身子:“多谢老夫人。” 而后一瘸一拐的走到多宝格前,踮著脚够下一个白瓷瓶,將里面的药膏抹在红肿的膝盖上。 跪的时间倒不长。 只是外面太冷了,地面更是又冷又硬。 屋里烧著地龙。 喜鹊一直跟在唐老夫人身边伺候著,自然不会穿的太多。 膝盖就像跪在了两块冰上。 看起来青红法紫。 喜鹊忍著疼抹完,才挽下裤腿,就听唐老夫人说道:“喜鹊,更衣。” 喜鹊一愣:“老夫人,天已经晚了,您要去哪里?” 唐老夫人嘆道:“桂枝是我的陪嫁,如今却犯下大错,恐怕没有活路了,我去送送她,也算全了主僕之情。” 喜鹊大惊:“老夫人,这,这……” 桂枝嬤嬤刚刚也是为了配合老夫人,才怠慢了侯夫人的。 侯夫人生气,將其关押两日也就够了。 怎么会没有活路? 况且,桂枝嬤嬤是老夫人的陪嫁,更是老夫人的左膀右臂,老夫人怎么会这么轻易捨弃? 到底发生了什么? 唐老夫人再嘆一口气:“如今的侯府,我这把老骨头没分量了。” 喜鹊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帮唐老夫人更了衣。 很快,唐老夫人穿戴整齐,坐著肩凳,一路往关押桂枝的柴房行去。 桂枝此刻正坐在柴房里唯一的一张木椅上。 身上穿著厚厚的旧袄。 看起来很不合身。 还打著补丁。 和她平日里穿的,可是天差地別。 但是这会儿,她已经顾不得嫌弃了,柴房里四处透风,也没有火盆,她要不穿,就冻死了。 这旧袄,还是看押她的人,看她穿的实在单薄,怕再冻死了,才找来的。 什么合身不合身,好看不好看,抗冻就行。 桂枝蜷缩在木椅上,恨不得將自己一整个裹进旧袄里。 呼吸间,带著一层层的白气。 她现在心里只盼著,老夫人能早点儿救她出去。 真要在这里待一晚上,她怕是会冻死。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阵脚步声,眉宇间立刻浮现出一层喜意。 定是老夫人来救她了。 桂枝立刻起身,透过柴房的一个小窗户往外看。 果然看到了坐著肩凳而来的唐老夫人。 立刻將脸贴在小窗子上,欢喜的叫道:“老夫人,老夫人……” 跟在一旁一瘸一拐的喜鹊,眸底划过一抹悲哀。 桂枝嬤嬤那么盼著老夫人,老夫人却说,她没了活路,来送送她。 唐老夫人下了肩凳:“你们在这里等著。” 说完,她便自己往柴房走去。 柴房外,是两名英姿颯爽的女卫守著。 唐老夫人瞥了她们一眼:“开门。” 女卫不为所动。 唐老夫人蹙起眉头:“是侯爷叫我来的,快开门。” 女卫依旧没让开:“还请老夫人稍等,我们派人去问问。” 唐老夫人怒道:“混帐!竟敢让我在这里等。” 女卫站得笔直,眸光凛冽:“我等奉命再次看守,自然要尽职尽责,老夫人要么回去,要么等我们询问清楚。” 唐老夫人更怒了:“这里不是你们的將军府。” 女卫不卑不亢:“属下知道。” 唐老夫人气的转身又坐回肩凳上:“去问,快去问。” 这女卫,都是宋昭带过来的。 果然不是自己府里的,就是养不熟。 竟让自己这个老夫人,在天寒地冻中等著。 真是岂有此理。 等这件事情解决之后,自己一定要好好给宋昭立立规矩才行。 她如今虽然是侯夫人了,但自己才是这侯府的老夫人,是这侯府中最尊贵的人。 没让唐老夫人等太久。 女卫派出去的人,很快就回来了,在她耳边轻语了几句。 唐老夫人瞥见人回来后,便再次起身,沉著脸问道:“这次可以开门了吧?” 女卫点点头,掏出钥匙,打开柴房的门锁。 “老夫人,您总算来了。”桂枝裹紧身上的袄,抖著声音说道:“咱们快走吧。” 说著,就上前扶住唐老夫人,准备离开。 却被女卫挡住了:“刚刚侯爷只传话,准老夫人探望,並未准你离开。” 桂枝蹙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女卫不再说话,但是手中的长剑已经出鞘,挡在门口。 桂枝紧紧攥著唐老夫人的衣袖:“老夫人……” 唐老夫人轻轻拍了拍桂枝的手:“进去说。” 说著,又扭头吩咐道:“喜鹊,点盏灯进来,还有弄个火盆。” 喜鹊乖顺的应道:“是。” 说完,便一瘸一拐的转身离开了。 桂枝紧张兮兮的问道:“老夫人,您不是来接老奴的?” 唐老夫人嘆一口气:“我这把骨头,如今確实老了,不管用了,府里人人都可以踩一脚。” 桂枝心里咯噔一声:“老夫人,发,发生什么事情了?” 第635章 劳烦,背个锅 唐老夫人没说话。 桂枝见状,心里越发没底起来。 她只不过是顺著老夫人的意思,略略为难了一下侯夫人而已。 这么严重的吗? 不会是真的让她在这破柴房里过夜吧? 她这个年纪,她这个身子骨,恐怕都撑不到天明的。 喜鹊很快带人取来了灯和火盆。 油灯,火光虽然微弱,但也照亮了漆黑而逼仄的柴房。 火盆,就摆在椅子旁,带著一丝微弱的暖意。 桂枝用袖子將木椅擦了又擦。 “老夫人,您坐。” “喜鹊,你出去。”唐老夫人坐下后,又把手炉往怀里抱了抱。 这柴房里,是真的冷,和直接待在冰天雪地里没差別。 她要赶紧把事情做完,然后赶紧回松鹤堂。 “是。”喜鹊应了一声,便快步跑了出去。 老夫人都说了,桂枝这次不能活命,那一定是犯了大错。 或许还会涉及到什么侯府秘辛。 她才不要听。 “老夫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桂枝心里越发不安起来。 “你们走远点儿,我和桂枝说几句贴己话。”唐老夫人说道。 刚刚去稟报消息的女卫,衝著其他两名女卫点了点头。 而后三人將房门关上,便走远了些盯著。 唐老夫人起身,隔著门上的小洞往外看了一眼。 见那三人果然退开了,心里很满意。 这才坐了回去,嘆了一口气:“桂枝,出大事了。” 桂枝抿著唇,忐忑问道:“老夫人……” 唐老夫人一脸的颓败:“印子钱,被发现了。” “什么?”桂枝猛地抬头,声音发抖:“被,被谁发现了?” “唐泽照夫妇。”唐老夫人嘆一口气:“如今,远道也知道了。” “真,真的发现了吗?”桂枝的声音抖的厉害。 “你的那些帐册抖被他们拿到手了。”唐老夫人又说道。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桂枝跪在唐老夫人面前,双手紧紧的攥著唐老夫人的衣袖。 “桂枝,你自幼跟在我身边,又隨著我嫁到了侯府。”唐老夫人说道。 “在我的心里,早就把你当成亲人了。” “你放心,我肯定会救你的。” 桂枝听著这话有些不对:“老夫人,印子钱是您让老奴放的。” 唐老夫人皱起眉头:“我和泽照说了,也说愿意自首。” “但是……” “远道和泽照不同意。” “他们说,我是侯府的老夫人,若是去自首的话,有损侯府顏面。” “而且,此事,他们不打算报官的。” 桂枝抿著唇:“既不报官的话,那老奴停放印子钱不就好了。” “老奴明日就去办,老奴决计把这件事情办好。” 唐老夫人的眸底,透著几分怜悯。 桂枝仰著头,一脸的祈求:“老夫人,老奴一定办好,绝不会,绝不会影响侯府的声誉。” “关於这件事情,老奴也会烂在心里,绝不会说出去的。” “老奴发誓。” “老奴自幼跟在您身边,老奴绝不会食言的。” 唐老夫人嘆一口气。 “你是我的陪嫁,跟在我身边这边多年,我自然是想保你的。” “但是如今这侯府,我这把老骨头已经没用了。” “新任的固安候,唐泽照,根本就不把我这个祖母放在眼里。” “桂枝,我也想救你。” “可我真的没办法。” “我今天都用自己的性命去威胁他了。” “可他……” “他就是个不孝孙。” 桂枝扑通瘫坐在地上:“侯爷,侯爷打算怎么处置老奴?” 唐老夫人一脸悲戚:“他们要將你发卖了。” “发卖?”桂枝倒抽了一口凉气。 “我会爭取,给你发卖一个好去处的。”唐老夫人说道。 “老夫人,老奴捨不得您。”桂枝的眼泪滚了下来。 “我也捨不得你。”唐老夫人也老泪纵横。 “可恨我在这个家,已经没用了。” “或许要不了多久,我就不用他们厌烦了。” “桂枝,是我对不起你。” “如果我当初没有让你干这件事情,就不会有这一天了。” “怪我当初猪油蒙了心。” “不怪老夫人。”桂枝抹著眼泪:“当年老侯爷故去,侯府入不敷出,您也是没办法才命老奴做的这些。” “这些年来,是这些印子钱支撑著侯府过活的。” “若没有这些印子钱,侯府哪能还继续体面这么多年。” “是啊。”唐老夫人声音也很失落:“我做了那么多,他们也不放在心上,我这个老夫人,在侯府什么都不是了。” “老夫人莫要灰心,您再怎么说,也是侯爷的祖母。”桂枝劝道。 “孝字当头,他们不敢如何的。” “日后老奴不在,您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 “你放心,我会安排人把你买走的。”唐老夫人抹去眼泪。 “到时候,你就在外面好好生活。” 桂枝抬眸,有些不敢相信:“真,真的吗?” 唐老夫人点点头:“你自幼陪在我身边,又为了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我不能眼睁睁的看著你去送死。” “但是,我无法和泽照,还有远道抗衡。” “我只能私底下想办法。” “你放心,我还有些钱,一定会安排人把你买走的。” “你不用怕。” 桂枝本来確实担心的要死,可如今听唐老夫人这么一说,她心里就鬆快了许多。 她就说,她自幼跟在老夫人身边,为老夫人做了那么多的事情。 有功劳,也有苦劳。 老夫人应该不会那么绝情的。 “有老夫人在,老奴就不怕。”桂枝点点头。 “到时候,他们会送一份哑药给你。”唐老夫人说道。 桂枝颤抖著身子:“老奴知道了。” “你放心,到时候我会悄悄把药换了。”唐老夫人说道:“不过,你可要记牢了,到时候一定要装哑。” “是,老奴明白了。”桂枝鬆了一口气,心里有些暖暖的。 虽然老夫人不得已要发卖了自己,但是已经为自己想好了退路。 “桂枝,是我对不起你。”唐老夫人拉住桂枝的手,老泪纵横。 “老夫人,您为老奴做的,已经够多了。”桂枝哽咽道。 “到时候,老奴在外面,也会日日为您烧香拜佛的。” “若是您日后出门,有机会的话,就去看看老奴。” “老奴会日日盼著您的。” “好。”唐老夫人用力的点点头,同时心里长长鬆了一口气。 这锅,总算是彻底甩出去了。 第636章 知道了老夫人的险恶用心 忽悠住了桂枝,唐老夫人彻底鬆了一口气。 又嘱咐了几句话后,便离开了。 实在是这里太冷了。 她有些受不住。 不过离开之前,唐老夫人给桂枝留了个火盆,还有一个斗篷。 很厚的那种斗篷。 可保证桂枝能安全度过这一晚。 唐老夫人离开后没多久,就有个小丫鬟端来了一碗药。 “这是老夫人派我送来的,您趁热喝了,明天好安安稳稳的上路。” 小丫鬟把“老夫人”三个字咬的很重。 意有所指。 桂枝会意,接过药碗:“替我谢谢老夫人。” 这小丫鬟,她再熟悉不过了。 虽然在松鹤堂只做扫洒的活计,但实际上,这小丫鬟也是老夫人的一名心腹。 与她一起,算是老夫人的左膀右臂。 小丫鬟点点头:“我会转达的,桂枝嬤嬤还是趁热喝了吧。” 桂枝端起药碗,正准备一口闷了。 她从未怀疑过唐老夫人。 “这碗药,如果你喝了,就真的哑了。”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自门后响起。 嚇的桂枝一哆嗦,一碗药差点儿砸地上。 “谁?”小丫鬟警惕看著外面。 唐泽照慢悠悠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著几名侍卫。 “奴婢给侯爷请安。”小丫鬟福了福身子:“奴婢是奉命来给桂枝嬤嬤送哑药的。” “既然是哑药,那喝了自然会哑。” “侯爷这话,奴婢不明白。” 唐泽照目光灼灼的盯著小丫鬟,小丫鬟却始终不卑不亢。 “你也是松鹤堂的小丫鬟?怎么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唐泽照问道。 “奴婢是负责扫洒的小丫鬟,平日里不在老夫人跟前儿伺候著,所以侯爷没见过。”小丫鬟说道。 “原来如此。”唐泽照点点头:“祖母確实会调理人,一个扫洒小丫头都这般有气度。” “侯爷谬讚,奴婢愧不敢当。”小丫鬟谦逊的说道。 隨即,又看向桂枝:“桂枝嬤嬤,药快凉了,您趁热喝吧,別辜负了老夫人的一番情意。” 桂枝没喝,她紧紧盯著眼前这个小丫鬟。 刚刚侯爷的话是什么意思? 见桂枝没反应,小丫鬟加重了语气:“桂枝嬤嬤,你现在不喝,难道待会儿让侯爷亲自派人灌你吗?” 桂枝一个激灵。 多年的主僕情意,她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唐老夫人。 桂枝端起药碗,再次送到唇边。 唐泽照嘆息一声:“喝完之后,你不光哑了,还会变得痴傻。痴傻了也好,卖了贱奴后受罪也不知道。” 桂枝闻言,手又是一抖,猛地抬眸看向那个小丫鬟。 小丫鬟皱眉:“侯爷,您是有什么疑问吗?” 唐泽照问道:“你为什么这么问?” 小丫鬟回答:“奴婢就是奉命来送个哑药,桂枝嬤嬤喝了,明日好上路,奴婢也好回去交差。” 唐泽照下巴微微一抬。 他身后的侍卫立刻上前一步,劈手夺过桂枝手里的药碗。 朝著小丫鬟快步走过去。 小丫鬟嚇了一跳,淡然的眸底终於露出了几分慌张:“你们,你们要干嘛?” “桂枝嬤嬤於本侯,还有用处,所以这碗药,就赏你了。”唐泽照说道。 “不,奴婢並没犯错。”小丫鬟挣扎道。 “怕什么?”唐泽照冷笑一声:“这不是你们亲自熬的补汤吗?喝下去又不会真的变哑,也不会变傻。” “不,奴婢不喝,奴婢不喝。”小丫鬟挣扎的厉害。 她虽有那么一点儿武功底子,但是在唐泽照带来的这些侍卫面前,不堪一击。 很快,她就被制住了。 一名侍卫端著药碗,粗鲁的掐开了她的嘴。 小丫鬟眸底全是绝望,她用尽力气喊著:“这是真的哑药,奴婢不喝,奴婢不能喝。” 桂枝闻言,心凉了半截。 她嗓音沙哑:“老夫人竟真的想毒哑我?” “可她明明说,会给我偷偷把哑药换了的,还说,明日会派人將我买走,让我在外面安度后半生。” “原来都是假的,都是骗我的吗?” “老夫人是想真的捨弃我,是吗?” 听著桂枝的声声质问,小丫鬟並没回答,她正在全力对抗她面前的侍卫。 幸好,那侍卫只是嚇唬嚇唬她。 没想著真的灌药。 否则,她哪里还能挣扎到现在,早就被灌下去了。 “你说。”唐泽照指了指小丫鬟。 侍卫闻言,便暂且鬆开小丫鬟的下巴,端著药站在了旁边。 小丫鬟心有余悸的咳嗽了几声。 “不想说也没关係,日后就都別开口了。”唐泽照说著,给了那端药的侍卫一个眼神。 侍卫会意,再次上前,一把卡住小丫鬟的下巴。 “奴婢说,奴婢说。”小丫鬟忙道。 那哑药,可是加分加量的,若是真的给她灌下去,她当场就得哑了。 不光哑了,还会手脚抽搐不停,確保不能拿笔。 再然后,慢慢变傻。 傻药添加的不多,所以变傻的过程,很漫长。 能让人清楚的感受到这些痛苦。 “本侯就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唐泽照冷声道。 “是。”小丫鬟不敢再耍什么招:“是老夫人吩咐奴婢来给桂枝嬤嬤送药的。” “这药里,不光有加大分量的哑药。” “还有抽搐的药,以及少量的可以让人变的痴傻的药。” “老夫人也没有安排人明日买走桂枝。” “相反,她还打算给人牙子些赏钱,让人牙子好好磋磨桂枝嬤嬤。” 小丫鬟每说一句话,桂枝的心就凉一分。 隨著小丫鬟一字一句的说完,桂枝的心已经凉的如同数九寒冰了,连骨头缝儿里都是冷的。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嘴里喃喃道:“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桂枝瘫坐在地上,双臂紧紧环抱著自己。 她的双眸,变得空洞。 唐泽照居高临下的看著桂枝:“祖母的做法,虽然偏激了些,但,那也是因为你犯错在先。” “朝廷明令禁止,不许放印子钱。” “你胆子可真大。” “竟敢打著侯府的名號,私放印子钱,谋取私利。” “你这是把我们整个侯府都放在火上烤,稍不留神就是灭顶之灾。” “祖母心里有怨气,也是可以理解的。” “你千不该,万不该,生起这种贪念,难道侯府对你不够好吗?” “你身为祖母的贴身嬤嬤,日常吃穿用度,比寻常人家的当家主母也不差吧?” “你怎么敢背著祖母,背著侯府,干出这等掉脑袋的事情?” 第637章 意外收穫 桂枝猛地抬头,一双眸子赤红。 像是要滴血一般。 她的声音更加沙哑了,像一面破锣,猛然在夜色中敲响。 “不是我,不是我。” 桂枝歇斯底里的吼著:“放印子钱的不是我,卖逍遥散的也不是我,都是老夫人,都是她吩咐的。” 唐泽照一把揪住桂枝的衣领,眸光冰冷:“卖逍遥散……” 桂枝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不是我卖,都是老夫人吩咐的,我就是听命行事。” “我是奴婢,我是个下人,我只能听命行事。” “老夫人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我也劝过老夫人。” “朝廷明令禁止放印子钱,更明令禁止卖逍遥散。” “可老夫人不听。” “老夫人非要走险招,我这个做下人的能怎么办?只能给主子跑腿。” “如今出事了,我以为老夫人真的会保我。” “没想到,我是她的弃子。” “她要杀了我背锅。”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唐泽照用力攥拳,手背上青筋暴起:“你们在哪里卖逍遥散?又是从哪里得到的逍遥散?” 许是唐泽照的声音太过森然,桂枝被嚇的呆住了。 身子瑟缩著,半天不敢说话。 唐泽照可没那个耐心等著她回復,直接甩了两个耳光过去,清脆作响。 桂枝尖叫一声,捂著红肿的脸,眸底全是惧意。 唐泽照厉声道:“本侯再问你一次,你们在哪里卖逍遥散?又是从哪里得到的逍遥散?” “据实回答,若有半个字的谎言,本侯劈了你。” “就,就在顺平大街,听,听风小筑。”桂枝哪里还敢瞒,忙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说了出来。 “至於怎么得到的,是老夫人的一位远房堂弟给我们送货。” “叫,叫桑不白的。” “没,每个月的二十三,来,来送一次货。” “交货的地方是西市的平康酒坊。” “每次货都不多。” “我,我就知道这些,其他的真的就不知道了。” “侯爷,求您饶了我吧。” “我真的只是奉命行事,一切都是听从老夫人的吩咐,我一个下人,就算有胆子,也没有门路啊。” “还请侯爷明鑑。” “逍遥散,卖了多久了?”唐泽照脸色铁青的问道。 “有,有个三五年了吧。”桂枝抿著唇。 “到底几年?”唐泽照加重了语气。 “八年。”桂枝瑟缩了一下身子:“是从大小姐,哦不,从二小姐接回来的那年开始的。” “一开始,卖的很少,桑不白半年才送一次货。” “后来才慢慢变得频繁。” “到如今,一个月送一次货。” “我们,我们一直都很小心的,至今也並未叫人发现过。” 唐泽照有种想打人的衝动。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听风小筑不是喝茶的地方吗?怎么又成了你们卖逍遥散的场所?” 桂枝小心翼翼道:“听风小筑的老板,日常就服用著逍遥散。” “他用好多年了。” “用的久了,手里容易有存货,偶尔就出点儿出去。” “慢慢,就成了个点。” “此人,还是桑不白介绍给老夫人的。” 唐泽照皱眉:“桑不白既然认得听风小筑的老板,还有交情在,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和听风小筑合作,反而要找上祖母?” “这不是明摆著要少赚一道银钱吗?” “在商言商,谁会白放著银子不赚?” “这个?”桂枝愣了一下,抿唇解释道:“毕竟是一家人,许是想帮衬一二。” “远房的堂弟……”唐泽照哼了一声:“祖母的桑家,主脉早已经落败,更遑论一些旁脉了。” “我小时候,他们上门打秋风,可是被祖母给撵出去的。” “你难道忘记了?” “再者,这个桑不白,我可从未听说过。” “侯爷的意思是……”桂枝脸色一白:“那人不是桑家的,我们被骗了?” “此事,有帐册没有?经手的都有谁?”唐泽照问道。 “老夫人说,此事干係重大,所以除了我,並没有旁人经手。”桂枝说道。 “至於帐册,確实有一本。” “但,但並不在侯府。” “在哪里?”唐泽照迫不及待的问道。 桂枝没说话,只是紧紧抿著唇:“侯爷,我知道,我此次定是难逃一死了,能先求您一件事情吗?” 唐泽照抬眸扫了桂枝一眼:“你说。” 桂枝抿著唇:“我只求,痛快一死,望侯爷能成全。” 唐泽照淡淡道:“你若痛快交代,且无隱瞒,而且听本侯吩咐的话,本侯也可以保下你的性命,让你继续留在侯府做嬤嬤。” 桂枝一愣,而后猛地抬头:“侯爷,真,真的吗?” 唐泽照点点头:“本侯,一言九鼎。” 桂枝喜极而泣:“老奴愿意全招,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那帐册,就在石泉巷的一处宅子里。” “那宅子,是老夫人命老奴偷偷买回来的。” “就掛在老奴的名下。” “日常並无人看守,里面也没有贵重之物。” “帐册就在正房。” “那里,有一个密室,很难寻,帐册放在里面,很安全的。” “那密室,如实开启?”唐泽照问道。 “比较繁琐。”桂枝吧啦吧啦的说了一堆,先开这个,再开那个,最后在拧那个…… 林林总总,有十八个步骤。 绝对不会误打误撞打开,而且就算有心想去打开,也非常难。 倒是个很厉害的密室。 “这密室,是你们找人建造的?”唐泽照问道。 “不是。”桂枝摇摇头:“是买来就自带的,是前任房主告诉老奴有这么个密室的。” 唐泽照皱眉:“既然有人知道,你怎么敢把如此重要的帐册藏在那里?” 桂枝忙道:“那前任房主,早就举家离京了。而且,这么多年来,从未出过差错。” 不过越往后,桂枝的声音就越小。 “糊涂!”唐泽照捏紧了手指:“来人,將她们两人都关押在柴房,好生看管,不许任何人接近。” “记住,本侯说的是,任何人。” 小丫鬟急了:“侯爷,奴婢只是奉老夫人的命令来给桂枝嬤嬤送药的。” “並未沾染过这两件事情。” “您就先放奴婢回去吧。” 唐泽照连头也没回:“嘴巴堵了,好生看著。” “谁若敢接近,或者敢来这里闹事,直接打,只要不打死了,本侯都替你们兜著。” 第638章 事情没那么简单 唐泽照急匆匆回了自己的院子。 宋昭正在看一本兵书。 见唐泽照神色严峻,立刻起身迎了上去:“怎么了,这是?” 唐泽照快步走到宋昭身侧,压低声音:“我要立刻去九皇子府一趟。” 宋昭一愣:“现在吗?” 唐泽照点点头:“柴房里关著的那两个人,一定要看好了。” “两个?”宋昭问道:“怎么回事儿?” 不是只有一个桂枝吗? “此事复杂,我还有急事要出府,一时和你说不清。”唐泽照说道。 “事关重大,等我回来再和你细说。” “不止那两个人,还有祖母,父亲,二哥,侯府上下所有人。” “都不许出府,或者往外递消息。” “好。”宋昭点点头:“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就派人传消息回来。” “府里一切,只管交给我。” 唐泽照只带了两名心腹,骑马离开了侯府。 他並未先去九皇子府。 而是先去了石泉巷。 按照桂枝所述,去了她买的那处宅子。 那宅子確实不大,里面黑灯瞎火的,並没有人看守。 唐泽照去了正房,左右观察了半天。 这才按照桂枝说的,捣鼓了半天,总算是打开了那间密室。 唐泽照眯了眯眼睛。 果然,很复杂。 唐泽照举著蜡烛,在密室里翻找了半天。 总算是找到了两本帐册。 很厚的帐册。 唐泽照隨便翻了几页,越翻越心惊。 而后,唐泽照將帐册收起来,急慌慌的往九皇子府去了。 九皇子府,明月苑。 唐卿卿刚刚哄好了诺诺,让奶嬤嬤带下去了。 顾沉端来一碗安神养顏汤。 “卿卿,这汤晾的正好了,快来喝吧。” “好。”唐卿卿坐过来。 就在这是,傲霜快步从外面走进来:“殿下,皇子妃,固安候来了。” 唐卿卿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 隨即才想起是唐泽照。 “虽说正月里无宵禁,可大晚上的,也不是访客之道。” “想必五哥是有要事。” 顾沉起身:“你喝汤吧,我去见五哥。” “我和你一起去吧。”唐卿卿也跟著起身:“汤一会儿再喝。” 五哥这么晚来访,她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好。”顾沉点点头。 茯苓忙的拿了斗篷来,顾沉接过来,亲自给唐卿卿披上。 又拿过一旁的景蓝珐瑯莲手炉。 “这两日没那么冷了。”唐卿卿温柔的笑著。 “你才出月子,一定要保暖。”顾沉说道。 “好好好,一切都听殿下的。”唐卿卿將手炉抱在怀里:“走吧。” 前厅。 顾沉和唐卿卿到的时候,唐泽照正心不在焉的喝茶。 见到他们进来,唐泽照忙的起身。 “九皇子,皇子妃……” “五哥,你深夜来访,可是有什么要事?”顾沉开门见山的问道。 “確有一件要事。”唐泽照说著,將帐册递给两人。 “这是什么?”顾沉接过来,翻开看了看。 唐泽照抬眸,並未说话。 “你们都退下吧。”顾沉会意,摆摆手。 “是。”前厅內伺候的下人都退了下去,傲霜还守在了门外。 “五哥,这帐册是什么?”唐卿卿也翻了翻。 “逍遥散。”唐泽照轻声道。 “什么?”顾沉和唐卿卿猛地抬头,一双眸子圆睁,透著不可置信。 “这不是朝廷明令禁止之物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 “竟还有帐册,还记录的这么详细?” 唐泽照嘆一口气:“固安候府真是从里到外都烂透了。” 唐卿卿一愣:“是父亲所为?” 前世,並没有此事。 莫非,是自己重生改变了诸多事情后,所引起的吗? 可是看这帐册的厚度,並不像是一两年的。 一两年,可没有这么厚。 应该前世也有。 或许,並没有在自己活著的时候报出来。 毕竟,自己前世死的早。 “是祖母。”唐泽照嘆了一口气:“我没想到,她不但私放印子钱,竟然还敢私卖逍遥散。” 唐卿卿抬眸:“还,还私放印子钱?” 唐泽照点点头。 “祖母真是好大的胆子。”唐卿卿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止。”唐泽照说道。 “还有其他的?”唐卿卿惊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一个印子钱,一个逍遥散,已经要命了。 难道还有其他的齷齪? “倒不是其他的。”唐泽照嘆一口气:“而是祖母行事……” “她妄图把一切都推给桂枝嬤嬤。” “然后將桂枝嬤嬤毒哑,发卖贱奴,將此事不了了之。” “好歹是她的陪嫁,好歹陪了她这么多年。”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而且,祖母给我的名单里,隱瞒了一大部分。” “和桂枝交代的不同。” “祖母交代的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人。” “留下的,都是心腹。” “祖母分明是,等著桂枝发卖后,再重抄印子钱。” “她根本就没有收敛之心。” “逍遥散,按照桂枝所言,只有桂枝一个人操办。” “並无他人插手。” “但提供逍遥散的人,说是祖母的一个远房堂亲。” “叫桑不白。” “只要再培养一个桂枝就行。” “桑不白?”唐卿卿抿了抿唇:“这个名字很陌生,並没听说过。” “我也没听过,估计是很远的亲了。”唐泽照说道。 “说是每月二十三在西市的平康酒坊交货。” “每月二十三?”顾沉抬眸:“这不是没有几天了吗?” “是。”唐泽照点点头:“我想著,等二十三派人去一趟平康酒坊。” “然后呢?”顾沉问道。 “將桑不白抓住。”唐泽照冷声道。 “抓住了之后呢?”顾沉一直在翻那两本帐册。 “逍遥散不同於印子钱,此人我会移交官府。”唐泽照说道。 印子钱,他还可以网开一面,保住祖母。 正好也可藉此让祖母彻底禁足。 日后就当侯府养个閒人。 可这逍遥散,非同小可,这是动摇国本之物。 歷朝歷代都是明令禁止的。 “恐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顾沉放下手里的帐册,摇摇头。 唐卿卿接过来,仔细翻看了几页。 越看,脸色越沉重。 第639章 桑不白背后的人一定要查出来 “我也觉得事情不简单。”唐卿卿捏紧手里的帐册:“这里面如果记的都是真的,那牵涉的就太广了。” 光是她翻的这几页,就看到了很多熟悉的人名。 都是京城权贵,朝中显赫。 这么厚的两本,若全都是像前面这几页的人,那北梁朝廷,恐怕得有半数捲入其中。 或许,不止半数。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抓住那个桑不白。”唐泽照说道。 “到时候再一一细审。” “帐册的真假,还有他背后的人。” “逍遥散,这可是朝廷明令禁止的,甚至几朝都被列为禁药,严消过数次。” “哪一次不是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不是我小看桑家。” “桑家早已经没落,怎么可能拿得到禁药,还能长期供应。” “这个桑不白的身份,我都怀疑是假的。” “此人,確实要抓住才行。”顾沉点点头:“到时候,我会派人与你同去,將人捉拿。” “至於拿住之后……” “先不要报官,我们先自己审讯一二。” “我怀疑,此事涉及其他国家。” “毕竟,逍遥散长期服用,会產生难以戒断的癮,癮发之时,什么事情都乾的出来。” “所以很容易就被人拿捏了。” “这可是攻打一个国家,兵不血刃的好法子。” “有道理。”唐卿卿点点头:“或许,不止是京城,还有其他城市,没准儿也有他们的手笔。” “尤其是边境的將士和官员。” 唐泽照气呼呼的:“祖母真是太胆大妄为了,不但敢碰印子钱,还敢碰逍遥散。” “真是完全不顾儿孙的死活。” “自私又愚蠢,还总以为自己可以操控一切。” “我真想將她丟去官府。” 顾沉拍了拍唐泽照的肩膀,安慰道:“也幸亏她插了一手,我们如今才能知道。” “先嚇唬一通,在府里养著吧。” “等我们都查清楚了。” “印子钱好说,逍遥散可是大事儿,若是真闹起来,固安候府能不能全身而退都不好说。” “所以,这事儿不能著急。” “对。”唐卿卿点点头:“一个祖母不算什么,父亲和唐泽月也不算什么,但你和五嫂绝不能搭里面。” “五哥,你可千万不要衝动行事,凡事都要和我们商议。” “好。”唐泽照点点头。 是啊,如今他已经娶妻了,不再是一个人。 他有责任保护好自己的妻子。 绝不能被带累。 “府里的口风一定要封严。”顾沉又嘱咐道。 “我明白。”唐泽照再次点点头:“出来之前,我已经让人將他们看管,並且嘱咐了阿昭,不许任何人出入侯府。” “等回去之后,我也会把这件事情细细告诉阿昭。” “有她盯著,府里不会出问题。” “松鹤堂的所有人,也要禁足。”唐卿卿说道:“虽然桂枝说,逍遥散只她一人经手,可她毕竟只是个下人。” “万一祖母还安排了其他人,但是她並不知道呢。” “这也是有可能的。” “好,我知道了。”唐泽照捏著手指:“我回去就想办法封了整个松鹤堂。” “时疫。”唐卿卿说道:“就说祖母得了疥疮,此病过人。” “好。”唐泽照点点头。 “祖母嘴里的话,一定要全部撬出来才行。”唐卿卿又说道。 “还有,唐大人和唐泽月那边,也要试探一下他们是否知情。”顾沉补充道。 “父亲那边,我会试探的。可二哥……”唐泽照抿了抿唇:“他如今中了那灵娘的蛊,我担心……” 毕竟苗蛊很诡异。 此事,若是被外人知道了,还是別有用心的外人,定会成为侯府的灾难。 “倒也是。”顾沉略微沉吟片刻:“那就先防著他吧。” “会不会,苗蛊之事,和祖母,还有桑不白他们,有些关係?”唐卿卿突然问道。 这个灵娘,出现的太突然了。 而且,目標直奔侯府。 还挑选了最容易受蛊惑的唐泽月,並且轻而易举就成功了。 而她蛊惑唐泽月的意图,也是为了借唐泽月的手,用苗蛊控制更多的朝堂中人。 和“逍遥散”,算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或许。”顾沉点点头:“我已经派人往苗疆去了。” “五哥,你那个承爵宴,能推迟吗?” “可以。”唐泽照毫不犹豫的点点头:“我本来就没想办,是父亲自作主张的。” “回头我就以祖母得了时疫,给各家重新发一份致歉的贴子。” “等这件事情落幕,一定给五哥补办一个盛大的承爵宴。”唐卿卿说道。 “办不办的,我不在乎。”唐泽照说道。 “这帐册,就先留在你们这里吧。” “回头再有什么消息,我或者阿昭会亲自来和你们说的。” “不会派下人来。” “好。”顾沉点点头:“辛苦五哥了。”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儿歇著吧。”唐泽照起身道。 “等等五哥。”唐卿卿叫住唐泽照:“以桂枝嬤嬤买的那处院子,也一定要派人在暗中看牢了。” “我已经留了一个人在那里。”唐泽照说道。 “等回去之后,我会再派人过去的。” “我也觉得那里不对劲儿。” “既然五哥都安排好了,那我就放心了。”唐卿卿笑道:“五哥赶紧回去吧,瞧这天色,怕是会有一场雪。” “春雪最冷了,你和小诺诺一定要多注意保暖。”唐泽照嘱咐道。 “五哥放心,我会照顾好卿卿和小诺诺的。”顾沉发誓道。 然后,顾沉亲自送了唐泽照出府。 回到明月苑时,唐卿卿正坐在书案前,细细翻看著手里的帐册。 一边翻看,一边在纸上写字记录。 顾沉走到唐卿卿身侧:“明天再看吧,晚上容易伤眼睛。” “况且,你现在也不適合劳累和熬夜。” 说著,又命茯苓將之前的安神养顏汤重新热了端上来。 “烛火挺亮的,我少看一会儿,不会伤眼睛的。”唐卿卿抬手指著其中一个名字:“这人,是不是长公主的駙马?” 第640章 发现一个问题 顾沉抬眸,看向唐卿卿指著的地方。 言和。 这確实是长公主的駙马。 顾沉点点头:“是他。京城中,这个姓氏的,只有他们家。” 隨即,脸色变得很凝重:“身为皇家駙马,他竟然敢私下里吸食逍遥散,好大的胆子。” 唐卿卿皱眉:“我看了这几页帐册,发现一个问题。” “这些人,都是京城权贵,有头有脸。” “即便需要去採买什么,也不用亲自前往,亲自交易吧?” “尤其是这种东西。” “不应该藏著掖著,偷著摸著吗?” “怎么都不该亲自去吧?” 顾沉点点头:“確实说不过去。明日,我会亲自去一趟侯府,亲自审问这个桂枝。” 唐卿卿说道:“我与你同去。” “不行。”顾沉拒绝道:“你忘了,唐老夫人得了『疥疮』。” 唐卿卿一愣:“还真忘了。” 她刚刚出月子,膝下还有小诺诺,自然不能凑上去。 不然在別人看来,她这个做母亲的就太不称职了,也不怕过了病气传染上自己的女儿。 顾沉弯腰,將唐卿卿面前的帐册合上:“明天我自己去就好。” “天晚了,早点儿喝了安神养顏汤,早点儿休息。” “帐册明天再看。” “好。”唐卿卿端过一旁的汤,用汤匙搅了搅,这才慢悠悠的喝了。 却说唐泽照。 折腾了一圈回府后,已经是深夜。 先去確定了柴房那边没问题后,这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宋昭还未睡。 正靠在暖炕上,手里翻著一本兵法。 只是,半天,都没有翻过一页了,而且时不时就抬头往外看。 听到外面传来开门声,宋昭立刻起身。 才挑开门帘,果然就看到了带著一身寒气的唐泽照。 “总算回来了。”宋昭立刻迎上去。 “別过来,我一身的寒气,再凉著你了。”唐泽照后退了一步,小丫鬟立刻上前帮他脱去斗篷和外衣。 “喝杯热茶暖暖。”宋昭端著一杯茶过去。 唐泽照接过来,喝了半杯,又在火炉前烤了一会儿,这才起身走到宋昭身边。 拉起宋昭的手:“走,里屋说。” 唐泽照屏退了所有丫鬟婆子,又命心腹守在廊子上。 宋昭见唐泽照如此慎重,心里也紧张起来。 “夫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两人坐定后,宋昭问道。 “大事。”唐泽照嘆了一口气,压低声音將今晚的种种都和宋昭讲了一遍。 “什么?”饶是宋昭自幼上战场,早就经歷过大风大浪,此刻也忍不住变了脸色:“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唐泽照再嘆一口气:“这种事,怎好拿来开玩笑。” “九皇子和九皇子妃怎么说?”宋昭问道。 “还未有对策。”唐泽照摇摇头:“不过,我已经把帐册留在那里了。” “祖母还真是胆大……”宋昭嘆道。 “主要是蠢。”唐泽照哼道:“明日,我就去封了松鹤堂。” “祖母要是闹怎么办?”宋昭问道。 “祖母得了『疥疮』,此病过人,所以要封院,好好將养。”唐泽照说道。 “我明白了。”宋昭点点头。 “至於承爵宴,就用同样的藉口,都取消了吧。”唐泽照说道。 “好,交给我来处理。”宋昭再次点点头。 “这段时间,府里的出入,你我二人也一定要把控好了。”唐泽照神情严肃的说道。 “我明白。”宋昭握住唐泽照的手:“此事,我们一定能妥善处理的。” “对了,那处宅子那里,可又安排了人手?” “回府后已经安排了,派了七个人前去盯著。”唐泽照点点头。 “我又想起来一件事情。”宋昭说道。 “松鹤堂的所有下人,我们都最好仔细查一遍,尤其是他们名下的有无房產。” “或者,他们有无去过钱庄,走过什么大额的银钱。” “最好有理由搜一搜他们的住处。” “也容易。”唐泽照想了想:“就说祖母丟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要搜查。” “反正祖母为人不正,不怕坏了名声。” “嗯。”宋昭点点头:“此事,也交给我就行。” “你负责盯紧了外面还有审讯就好。” “其他的,我会盯好的。” 唐泽照將宋昭揽入自己怀里:“辛苦你了。” “你我夫妻一体,说这种话做什么?”宋昭虽然是铁血將军,但仍有小女儿的一面,靠在唐泽照的胸口,温柔的说道。 “才嫁进来不久,就让你遇见这种事情。”唐泽照嘆了一口气。 此事,能不能平安度过,他心里並没谱。 若是这道坎过不去的话,到时候他就写一份和离书,与宋昭和离,让她远离这个泥坑。 “此事,也不是你能控制的。”宋昭说道:“既遇见了,我们就解决。” “嗯。”唐泽照点点头:“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唐泽照和宋昭便起床了。 他们俩都是习武的,习惯早起。 宋昭更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从不曾耽搁。 比唐泽照练武严苛多了。 成亲后,唐泽照也跟上了宋昭的节奏,夫妻两人一起练武。 这段时间,唐泽照武力值蹭蹭上涨。 用过早饭后,夫妻二人便开始分头行动。 唐泽照去找唐远道,宋昭则是带人去了松鹤堂。 唐老夫人昨晚一夜没睡踏实。 因为她派去给桂枝送哑药的小丫鬟一晚上没回来。 她想派人去看看,结果松鹤堂外不知何时多了一队侍卫,守在门口,不许进,不许出。 谁说也不管用。 唐老夫人甚至是躺地上装病。 那侍卫只一句话:“老夫人若是真的不舒服,属下立刻去稟报侯爷,让侯爷请了府医前来。” 唐老夫人便只能恨恨起身。 她担心,事情有变。 故而一晚上都没有睡好,今天早晨起来,眼底就掛上了厚重的黑眼圈。 “喜鹊,去看看门外还有人吗?”唐老夫人问道。 “有。”喜鹊点点头:“奴婢早起的时候,已经去看过了。” “岂有此理!”唐老夫人怒道:“唐泽照这是要忤逆不成?竟派侍卫看守亲祖母,当真是不孝。” 第641章 祖孙对峙 唐老夫人正发火时,宋昭来了。 如果是唐泽照来了,她可能还会打怵一些。 毕竟昨晚唐泽照表现的很强硬。 真要闹起来,她遭不住。 但宋昭,她决计不怕的,一个孙媳妇儿而已。 想当初,林婉言那个国公府出身的儿媳妇,不也被自己稳稳压一头吗? 一个孙媳妇儿,能怎么蹦躂? 一个“孝”字,便能压的她动弹不得。 再立立规矩什么的。 想到这里,唐老夫人冷声道:“宋氏,进来也不知请安,你的规矩呢?” 宋昭並未理会唐老夫人,而是看向喜鹊一眾人:“你们都下去。” 唐老夫人一愣,隨即怒道:“宋氏,我和你说话呢。” 宋昭依旧无视,只是加重了语气:“都下去。” 唐老夫人更气了:“宋氏,你这是要在我松鹤堂撒野不成?” 宋昭眯起眼睛:“三个数,若不退下的话,一律按照违反府规处置。一,二……” “三”字还未出口,屋內伺候的丫鬟婆子便赶忙福身退下了。 “都回来。”唐老夫人怒道。 “祖母叫她们做什么?有我这个孙媳妇儿伺候著不就行了。”宋昭看向唐老夫人。 “你想干什么?忤逆不成?”唐老夫人后退一步。 “祖母病了,我来侍疾。”宋昭淡淡道。 “我没病。”唐老夫人色厉內荏的叫道:“你快退下,我累了,要歇会儿。” 宋昭却逕自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慢悠悠的说道:“不,祖母確实病了,得了疥疮。此病过人,所以,我要封院。” “你敢!”唐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 “祖母这话说的。”宋昭微微一笑:“您病了,要封院养病,还分什么敢不敢?我这是遵医呢。” “哪个医说的?”唐老夫人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神医啊。”宋昭说道。 “胡说,她又没来,怎知我病了?我没得疥疮。”唐老夫人怒道。 “已经宣扬出去了。”宋昭说道:“父亲知道,二哥知道了,京城的人也都知道了。” “因为祖母疥疮,所以泽照的承爵宴也取消了。” “我已经命人写了帖子,送出去了。” “你,你们到底想干嘛?”唐老夫人扶著桌角,气咻咻的问道。 “难道不是该我问问祖母,到底想干嘛吗?”宋昭的语气,陡然变冷:“桂枝嬤嬤可没给您背锅。” 唐老夫人心里一咯噔:“桂枝是我的陪嫁,她做错了事情確实有我的责任。” “祖母,您就別嘴硬了,桂枝嬤嬤已经全招了。”宋昭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不止是印子钱。” 唐老夫人心口跳的更厉害了:“今天起的太早,有些睏乏了,我再去睡会儿。” “祖母好大的胆子呢。”宋昭抿了一口茶:“掉脑袋的事情也敢做。” 唐老夫人脚下一个趔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如今在我跟前儿,祖母能这般狡辩,等到了府衙,难道也要这么说吗?”宋昭问道。 “您觉得,府衙里的官,会信吗?” 唐老夫人猛地扭头:“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你们想送我见官?” “我说了,印子钱是桂枝所为,我不知情。” “昨儿泽照也同意了不报官。” “为什么又改?” “我知道了,定是你吹的枕边风。” “你这个毒妇。” “报官对侯府的声誉有影响,没准儿还会影响泽照和你父亲的前程。” “你就这么见不得泽照和你父亲好吗?” “我侯府娶了你这个孙媳妇,可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我这就派人去找泽照来,让他送你回娘家。” 宋昭坐在一旁,安静的停著唐老夫人的怒斥,等到她气呼呼的说完了,这才说道:“是的,准备送您见官。” 唐老夫人闻言,心里登时一阵憋屈。 刚刚自己说了那么多,宋昭怎么就无动於衷,还这么轻描淡写。 她就不生气吗? “宋昭!”唐老夫人怒吼。 “孙媳儿在呢。”宋昭抬眸,淡淡的开口道:“不光送您见官,还有几个人一起陪著您。” “桂枝嬤嬤就是其中之一,还有昨晚那个小丫鬟。” “除了她们俩,还有几个人。” “到时候,京兆府衙的牢狱里,您也不孤单。” “本来我还想著,若是判流放的话,就更不怕了,母亲和三哥早就去了北疆,想必这会儿也有了落脚地。” “不过您乾的那些事儿,估计很难判流放。” “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唐老夫人闻言,心思一动:“抄家灭族……” “若是真的抄家灭族,你身为侯府的女主人,到时候你也跑不了。” 说到这里,唐老夫人又有了底气。 抬眸冷冷看著宋昭。 宋昭忍不住笑道:“我出身武將世家,祖上立下功勋无数,我自己也屡上战场杀敌,立下无数功劳。” “我的军功,完全够换我和泽照的性命。” “而且……” “我宋家,也有免死金牌。” “两块呢。” “就算我的军功不够,我也能拿免死金牌救我和泽照的性命。” “所以,你觉得,我会怕这些?” 唐老夫人瞪大了眼睛:“免死金牌,你,你们家有免死金牌?” 宋昭抬眸看向宋老夫人:“有啊。” 唐老夫人捂住胸口:“我不信。” 宋昭冷笑一声:“你爱信不信,我只是告诉你这个事实,你肯定会被送官查办的。” 唐老夫人身子不由得后退两步,跌坐在椅子上:“我不去,我什么都没干,我就是个深闺老妇人。” “我困了,我要去睡觉了。” 说著,唐老夫人颤巍巍的起身,而后脚步蹣跚的往內室走去。 因为心不在焉,脚下绊了好几次。 “祖母愿意这么犟,那就犟下去吧。”宋昭淡淡说道:“本来我是想著再帮祖母好好分析分析的。” “既然祖母不领情,那就算了。” “且在家好好歇两日吧。” “等过几日去了府衙,可就没有这般舒心的日子了。” “祖母好好珍惜吧。” 宋昭说完这番话,便起身往外走。 毫不拖泥带水。 第642章 赌对了 看著宋昭走的那么乾脆,唐老夫人肉眼可见的慌了。 但她显然还没摆正自己的立场。 唐老夫人转身,脸色难看道:“站住。” 宋昭却连理都不理,逕自往外走去,脚步不快不慢,看起来十分的淡然。 唐老夫人脸色更难看了:“宋氏,我让你站住。” 宋昭依旧没停下。 唐老夫人尖声叫道:“你敢不孝?信不信我立刻去衙门告你们夫妻忤逆不孝之罪。” 宋昭终於停住了脚步。 唐老夫人自以为拿捏住了宋昭,鬆了一口气:“坐吧。” 宋昭却冷笑一声:“要去衙门吗?走,一起去,正好把祖母乾的那些灭九族的事情一併告知府衙。” 说著,快步走到唐老夫人身边,搀住唐老夫人的胳膊:“走吧。” 唐老夫人顿时怂了:“放开我,放开我。” 宋昭武將出身,唐老夫人哪里挣扎的开:“祖母不是说要去衙门吗?我送祖母过去。” “到时候,祖母正好能和衙门里的人好好谈一谈呢。” “比如印子钱,又比如桑家的人,再比如……” 宋昭眯起眼睛:“那件事情……” 唐老夫人身子一僵,隨即抬手捂住胸口:“我,我胸口疼,好难受,我这是心疾犯了,快请大夫,快请大夫。” 宋昭突然鬆了手。 唐老夫人一个不留神,扑通一声坐到了地上。 当然,宋昭在她跌到之前,又伸手扶了一把,只是看起来狼狈而已。 唐老夫人愤怒抬眸:“宋氏,你……” 宋昭居高临下看著唐老夫人:“祖母,我今日来,本来是想和你好好谈谈的,但我没想到您竟做得出撒泼打滚的事情来。” “您说,若是传扬出去,那些老夫人,老太君会怎么看您?” 唐老夫人捂著胸口,这次是真的气得心口发疼。 宋昭嘆道:“也罢。” “您不想谈就不谈吧,到时候府衙有的是办法撬开您的嘴,黄泉路上还会有那么多的后辈陪著您,您也不孤单。” “不过,我和泽照就不凑这个热闹,不陪著您了。” “其实您不谈也好,我还省心呢。” “好了,您歇著吧。” 说完,宋昭再次转身离开,眼瞅著就要拉开房门,唐老夫人突然泄气道:“我都告诉你。” 宋昭却没停下脚步,直接拉开房门。 “印子钱,逍遥散,还有走私,我全都告诉你。”唐老夫人再次喊道。 宋昭微微眯起眼睛,竟真被自己赌对了。 不止印子钱,逍遥散。 还有走私。 祖母一介深宅妇道人家,是怎么弄起这些来的? 印子钱容易些。 逍遥散有桑不白的帮忙。 那走私呢? 她一个深宅老妇人,怎么办到的? 宋昭回身,关上门,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垂眸看向还跌坐在地上的唐老夫人:“说吧,详细点儿。” “您若是隱瞒的话,也无碍。” “最多就是,您隱瞒了,我不知全貌,可能想不到好的办法。” “到时候,您被灭族,可別后悔。” 唐老夫人身子抖了抖:“我既然选择告诉你,就不会有所隱瞒的,否则我就不开口了。” 说著,长嘆一口气:“你能先把我扶起来吗?” “这屋子里虽然烧了地龙,不冷,但硬的很,我这把老骨头禁不住。” 宋昭起身,弯腰將唐老夫人扶了起来。 而后,两人坐到了暖炕上。 炕几上,摆放著两杯热腾腾的茶,还有一些糕点。 唐老夫人身旁靠著一个石青弹墨引枕,端起一杯茶,轻抿了一口。 又恢復了往日里的尊荣。 宋昭端坐在一旁,也不著急说话。 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唐老夫人这才嘆一口气:“没想到尊荣了一辈子,到老到老竟然翻船了。” “印子钱的事情,想必你们已经从桂枝口中都知道了吧?” “这件事情,桂枝全都清楚。” 宋昭点点头:“她確实招了不少,还有招了很多祖母之前名单上没有的人。” 唐老夫人再抿一口茶:“我放印子钱,也是为了侯府。” “自从你祖父过世,侯府便一日不如一日。” “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侯府没落啊。” “所以,才昏头行了此招。” 宋昭眯眼看著唐老夫人:“你贪婪就说你贪婪,不要把锅摔倒侯府身上。” “祖父过世,还有父亲在。” “侯爵在,官职在,侯府也有自己的產业。” “而且,当时还有唐晓晓那个『北梁福星』,京城中谁不知,谁不晓?” “侯府怎么可能会难过?” “不过是您贪婪,禁不住诱惑,才放了印子钱。” “別说的自己像有多少苦衷似的。” 唐老夫人闻言,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她想反驳一二,可偏偏又没有反驳的余地。 只能端起茶杯,狠狠灌了一口茶。 “说说逍遥散和走私吧。”宋昭提起茶壶,优雅的给唐老夫人倒满了茶。 “我原本没打算碰逍遥散。”唐老夫人抿著唇。 “我知道,那是朝廷明令禁止的。” “是会诛九族的。” “我是被骗的,上了贼船后就下不去了,我只能继续听他们的话。” “这一切都是桑不白算计我的。” 唐老夫人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桑不白是我的远房堂弟,是他主动找上门的,说是有香粉生意要和我谈。” “我根本就不知道那是逍遥散,我当时只想著,都是本家,总不至於骗我。” “而且,他还会先给货,我后付钱。” “所以,我就同意了。” “售卖了一段时间后,我才知道那是逍遥散,卖那玩意儿是要掉脑袋的。” “我想退出。” “可桑不白居然威胁我,要是敢退出,就报官。” “让我们唐家灭门。” “我哪儿能拿唐家所有人的命去赌,只要继续和他合作,交易。” “我其实做梦都想退出。” 宋昭面无表情的看著唐老夫人:“祖母忘记我刚刚说的话了吗?我要听实话,全部的实话,您编的这些不必讲。” “我这就是实话。”唐老夫人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第643章 二叔 宋昭抬眸:“您这番话里,有几个漏洞。” 唐老夫人一愣:“什么?” 宋昭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就算你分不清逍遥散和香粉,可也该知道,香粉是擦脸用的,不是吃的。” “第二,香粉一般都是卖给女子的,可你的帐册中,大多记录的都是男子。” “第三,京城卖胭脂水粉的店铺多了,又不犯法,你何必偷偷摸摸?” “第四,桑不白真的是你的远房堂弟?” 唐老夫人面色一白, 嘴唇抖著,正欲辩解,就听宋昭继续说道:“既然祖母不肯坦白,那就不必说了。” “我没时间和祖母在这里耗著。” “祖母都不愿自救,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还是等著固安候府灭族吧。” “不过祖母放心,我会用免死金牌救下泽照,唐家也算能留下一丝血脉。” 说完,宋昭起身往外走。 唐老夫人见状,猛地起身,一把拉住宋昭的胳膊,面色更加苍白了,像纸一样。 “祖母这是干什么?”宋昭抬眸,瞥了唐老夫人一眼。 “是我贪財。”唐老夫人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整个人斜歪著坐在那里,没有一点儿精气神。 “桑不白確实是我的远房堂弟,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拿出来的那些是逍遥散。” “我本来確实也想拒绝。” “但是,他说的价格我拒绝不了。” “自古財帛动人心。” “我想著,我就只是帮桑不白打理一下,也不算是真正的售卖。” “我,我就答应了。” “昭儿,你相信我,我一开始真的只是想帮桑不白打理一下,只是后来越赚越多,就越陷越深了。” “中途我也后悔过,我想著退出的。” “但是桑不白不准。” “昭儿,我一介妇道人家,也是没办法啊。” 唐老夫人哭的眼泪哗啦啦,双手用力的抱著宋昭的胳膊。 “走私呢?”宋昭问道。 “这……”唐老夫人止住哭声,抿了抿唇。 “这是我给祖母的最后一次机会了。”宋昭眯起眼睛:“您若是再胡诌,就当我今日没来过吧。” 唐老夫人嘆一口气:“印子钱和逍遥散你已经全知道了。” “也不差这点儿了。” “我走私的是粗盐和铁矿。” 宋昭闻言,差点儿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 粗盐,铁矿…… 这可都是朝廷把控的。 私下贩卖者,死。 “你知不知道这是死罪?”宋昭深吸一口气,厉声质问道。 “知道。”唐老夫人抿抿唇:“可走私者,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大家都没被发现,都在好好的赚钱。” “所以,你就干了?”宋昭问道。 “嗯。”唐老夫人点点头。 “谁带你乾的?你身边都有谁参与了?”宋昭抿著唇,问道。 “这……”唐老夫人垂下头:“是老二。” “哈?”宋昭没明白。 “你的二叔。”唐老夫人说道。 “二叔?”宋昭愣住:“远房的二叔?” “不是远房的。”唐老夫人抿著唇:“是远道的亲弟弟,我的二儿子。” “什么?”宋昭感觉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泽照有二叔?” 隨即,又似想起什么似的:“我想起来了,泽照的二叔,不是早就过世了吗?” “难道,消息是假的?” “为什么要传一个假的过时的消息?” “就是为了走私?” 唐老夫人抿著唇:“老二十几岁上战场,刀剑无眼,都说他死了,尸骨无存。” “我当时哭的肝肠寸断,並给他立了衣冠冢。” “此后,便只有远道一个儿子了。” “我不准他再远离京城,是怕他也死在战场上,丧子之痛,经歷一次就够了。” “我也是近几年才知道,二儿子当年根本就没死。” “他偷偷回来,找了我。” “我当时特別激动。” “我想让他认祖归宗,我想为他接风洗尘。” “但是,他说他回不来了。” “因为,他被人救了之后,失去了记忆,就跟著被救的人干起了走私的营生。” “如今他虽恢復了记忆,但走私是事实,他回不了头了。” “无论我怎么劝,都不成。” “他给我磕了几个头,给我留下了一大盒子银票,便离开了。” “好大一盒子。” “我就想,走私那么赚钱吗?” “我没忍住,后来见了老二,询问了走私事宜。” “其实和买卖差不多。” “都是倒腾过来,然后卖出去。” “而且,因为朝廷把控,有些百姓都买不到粗盐。” “我这么做,也是为了百姓著想。” “我虽然赚钱了,但我也让他们吃上了盐。” “我也不算全是坏事吧?” 宋昭皱眉:“你说,你走私盐,是为了让百姓们都吃上盐,可你卖给了百姓多少?” “再者,你走私铁矿也是为了卖给百姓吗?” “百姓买铁矿做什么?” 唐老夫人垂下头:“铁矿,我都是卖给了胡商,他们出钱多。” 宋昭捏紧了拳头,她想揍人。 “你知不知道,你卖给胡商的每一份铁矿,將来都会变成刺向我北梁士兵的箭头?” “你这和卖国,有什么区別?” “军人將士在前线拼命,你们在后面安享太平不说,还拼命拖后腿。” “真是岂有此理!” 唐老夫人被宋昭突然的怒火嚇了一跳:“我,我只是一介深宅妇人,不懂那么多,我只是想赚点钱而已。” 宋昭忍著怒气起身,拿来纸笔:“写下来。” “什么?”唐老夫人问道。 “你手下,所有参与走私的人,都写下来。”宋昭努力克制著自己不动手。 “还有,你和二,二叔是怎么联繫的?” 唐老夫人抿紧了唇:“就当你二叔已经死了吧,別再去找他了。” “我可以把我的人都告诉你。” “日后,我也不会再走私了。” “先把人写出来。”宋昭语气凌厉:“然后,告诉我,你平日里和二叔是怎么联繫的。” 唐老夫人皱眉:“我说了……” “你死,或者他死,你选一个。”宋昭冷声打断道。 第644章 忙了一整天 唐老夫人梗著脖子,半晌后才说道:“好,我告诉你。” 宋昭看著唐老夫人那副模样,还以为不会开口呢,没想到这么快就选择了卖儿子。 “写下来。”宋昭敲了敲桌子。 接下来,唐老夫人再没有任何犹豫,把名单都写了下来。 然后又详细交代了如何与二儿子联繫。 说完这一切,唐老夫人这才抬眸看向宋昭:“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可要说话算话,保我不死。” 宋昭起身,垂头看了唐老夫人一眼:“你先在此好生歇著,容我想想办法。” “这期间,我会派人在外面好生看守。” “想活,就別闹事。” 说完,宋昭便转身离开了。 唐老夫人大声道:“我会好好在这里等著的。” 离开松鹤堂后,宋昭用力吐出一口气。 也不知泽照那里怎么样了。 唐泽照其实很顺利。 顺利的,他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本以为会费些口舌的。 没想到他说到“灭族”,父亲就神情大变,对他表示各种支持了。 如此,也好。 唐泽照回到自己院子时,宋昭还没回来。 他就知道,祖母那里不会太顺利。 等著宋昭回来的功夫,唐泽照安排了很多事情。 “可算回来了。”宋昭一进门,唐泽照便快步迎了上去:“祖母那边,还顺利吗?” “你们都退下。”宋昭衝著身后的丫鬟婆子摆摆手。 眾人福身退下。 唐泽照见宋昭脸色很不好看,忙问道:“可是祖母又闹腾了?” 要不是此事牵涉太多,他真想將祖母送入府衙算了。 那么大岁数了,还折腾来折腾去。 真是烦。 “不止是印子钱和逍遥散,祖母还参与了走私粗盐和铁矿。”宋昭压低了声音,直接说道。 “什么?”唐泽照直接蹦了起来。 宋昭一把拉住唐泽照的胳膊:“坐下,好好听我说。” “不止是走私粗盐和铁矿……” “还有?”唐泽照胸口剧烈起伏著,他现在真的想操刀往松鹤堂走一圈儿。 “不是事儿,是人。”宋昭抿著唇,深吸一口气。 “人?”唐泽照一愣。 “你二叔。”宋昭说道:“他回来了。” “我二叔?”唐泽照愣的时间更长了,想了半天才想起確实有这么个人来:“他不是已经战死了吗?” “祖母说,並未死,被人救了。”宋昭说道。 “不会就是他走私吧?”唐泽照问道。 “嗯。”宋昭点点头:“据祖母所言,是前几年二叔自己找回来的。” “既然找回来了,为什么不去见父亲,不回归侯府?”唐泽照蹙紧了眉头,说道。 “祖母的说法是,干了走私,没脸回来。”宋昭说道。 “既然知道没脸,为什么还要去干走私?”唐泽照用力的拍著桌子。 “据祖母所言,是干了走私后,才恢復了记忆,想起了自己的身世。”宋昭说道:“然后就没脸回来了。” “既然没脸,那就走的远远的啊,为什么又要找祖母。”唐泽照愤愤的说道。 “所以,我觉得有问题。”宋昭说道:“我已经和祖母问清了他们之间的联络方式。” “那我去见见他。”唐泽照说道。 “嗯。”宋昭点点头:“此事,你还要不要去告诉父亲一声?” 唐泽照沉默半晌后,说道:“说一声吧。” “等会儿,我就去告诉父亲。” “你跑一趟九皇子府吧,把你从祖母那里打探的一切,都告诉卿卿。” “还有,我已经知会父亲,但並未告诉二哥的事情,也一併说了。” “好,我知道。”宋昭点点头。 夫妻二人迅速分头行动。 却说唐泽月,此刻正歪在自己的院子里。 他本来是想出门去找灵娘的。 但从昨晚开始,他肚子就有些不舒服,跑了半宿的肚子,叫府医来看了,说是著了凉,喝了药让静养。 所以他现在是遵医嘱,臥床静养。 不臥床也没办法。 他现在两腿软绵绵的,站都站不住,只能歪在床上休息。 不过,他也没老实休息。 而是让人搬了一张炕桌来,围坐在床头,写写画画的。 宣纸上,写了数个人名。 都是赏灯会那晚,他敬过酒的官员。 还有一张宣纸上,写的是一些朝廷重官。 他心里琢磨著,这些朝廷重官,等到唐泽照承爵宴那一日,必定会来的。 因为唐泽照背靠九皇子府和定国公府。 又是皇上亲封的。 他承爵,那些人一定捧场。 到时候,他就能找到机会敬酒,然后用苗蛊控制他们。 等到他把这些人也控制了,朝堂上就是他说了算,区区一个固安候又算的了什么? 唐泽月越想越开心。 “来人,取火盆来。” 很快,小丫鬟端来一个火盆,唐泽月將写过人名的宣纸都丟进火盆里烧了个乾净。 他现在,还是要小心一些为妙。 却说唐泽照宋昭,夫妻兵分两路,忙得脚不沾地。 从晨起,一直忙到了日暮。 才总算都安置妥当。 顾沉和唐卿卿得了信,也无语了很久。 然后调动暗卫,配合唐泽照。 唐泽月是第二天中午才知道承爵宴要取消的,当即软著手脚从床上爬起来,就跑去质问唐泽照。 唐泽照正在书房忙,就见唐泽月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从外面闯了进来。 “二哥,有事儿?”唐泽照抬眸,问道。 “为什么要取消承爵宴?你知不知道这对我们侯府来说,是多大的荣耀?你私自取消……” “祖母病了。”唐泽照打断道。 唐泽月愤怒的语气一窒,隨即又梗著脖子说道:“祖母病了,好好养病即可,承爵宴的请帖都发了,怎好因为祖母一人……” “祖母得的是疥疮,我已经命人告知全府了。”唐泽照再次打断道。 “此病过人,而且传染机率很高。” “虽然不至死,但得了疥疮后会很难受,得折腾月余才能好。” “所以,我暂时取消了承爵宴。” “不但取消了承爵宴,还有最近府里的人,也都要老老实实在家里待著,不许出府乱跑。” “採买的事情,我已经拜託了九皇子府的人。” 第645章 帐册上不合理的地方 唐泽月被唐泽照懟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好半晌后,才猛地一甩袖子。 转身愤愤的离开了。 唐泽照也不在意,他如今正忙著,只要唐泽月不来惹事,其他的都好说。 要是敢惹事,他绝不会手下留情。 再次命人暗中好生监管唐泽月后,唐泽照便继续忙了。 忙一会儿,便不由的抬手掐掐眉心。 祖母可太会给他惹事了。 他从小到大,还从未泡在书房里这么久的时间呢。 这滋味儿,可真难受。 却说宋昭。 宋昭是从后门悄悄出去的,没有惊动任何人。 唐卿卿还在翻开那两本帐册。 “皇子妃,固安候夫人递了帖子,求见。”这时,绣球从外面走进来,说道。 “快请。”唐卿卿放下手里的帐册。 “是。”绣球点点头。 很快,就將宋昭从外面请了进来。 “臣妇给九皇子妃请安,皇子妃万福。”宋昭福了身子。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唐卿卿扶了起来:“嫂子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而后,拉著宋昭的手坐在一旁。 “嫂子这个时间过来,可是府里祖母那边又有什么事情?” 宋昭闻言,嘆了一口气。 而后將“印子钱,逍遥散,走私”三件事情,又原原本本的和唐卿卿说了一遍。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唐卿卿都无语了。 她实在没想到,一个深宅老妇人,竟能折腾出这么多事情来。 而且这些事情,前世她死之前都没爆出来过。 “二叔那件事情,你怎么看?”唐卿卿问道。 宋昭顿了一下:“颇有蹊蹺。” “当年,二叔战死於战场,確实没有尸身送还,与其说是战死,到不如说是失踪。” “既然是失踪,那就有活著的可能。” “只是……” “既然活著,既然恢復了记忆,为什么不来侯府?” “他说,是因为他做下的那些走私的事情,心中有愧,不敢前来相认。” “既不敢前来相认,又为什么去找祖母?” “他知道走私不对,心中有愧,为何还要引诱祖母涉入其中?” “这岂不是自相矛盾?” “而且,走私粗盐和铁矿,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了的。” “嫂子说的有道理。”唐卿卿点点头:“我也是有这些不解,恐怕这位二叔,是来者不善。” “只是,我还有一点儿没想通。” “哪里?”宋昭问道。 “如果说,此人真的是二叔,他为什么要害自己的家人?”唐卿卿问道。 “若此人是假扮的,为何要针对固安候府?” “京城中达官贵族多了,固安候府还排不上號吧?” “莫非,其他人家的老夫人都是明白人,唯独固安候府的老夫人是老糊涂?” “对於此,我倒是有个解释。”宋昭说道。 “哦?”唐卿卿抬眸。 “皇子妃怕不是忘记了,北梁福星出自固安候府。”宋昭说道。 “哪怕之前的唐晓晓假的。” “可那个时候,並没人知道啊。” “大家都知道,固安候府有一位北梁福星,而这位北梁福星,剑指后位。” “有福星在,固安候府的位置,也就不可同日而语。” “我觉得,那位二叔,可能是衝著这个来的。” 唐卿卿愣了一下,隨即点点头:“嫂子说的有道理,或许便是为此。” 自从唐晓晓过世后,没人再总把“北梁福星”掛在嘴边上,她几乎都忘记这件事情了。 如今听宋昭提起,確实有道理。 “此事,我会告知殿下的。”唐卿卿说道:“固安候府的人,还要劳烦你和五哥看管牢了,莫要里外传递什么消息。” “皇子妃放心,我和泽照已经安排妥当了。”宋昭说道。 “五嫂放心,你和五哥,不会有事儿的。”唐卿卿又语气郑重的说道。 宋昭笑笑:“我之前和祖母说,如果固安候府一门被灭族,我就用我们宋家的免死金牌,救下我和泽照的性命。” “绝不会受她牵连。” “卿卿,我这句话,不是哄祖母的。” “如果事情真的不受咱们控制,出乎意料,你和九皇子不要牵涉其中。” “我自能保我和泽照的性命。” “好。”唐卿卿点点头。 送走了宋昭,唐卿卿立刻派人去前院请了顾沉。 等待顾沉的功夫,唐卿卿又翻开了一旁的帐册。 第一本,她已经看了三分之一。 里面的大多数名字,都是频繁出现的。 比如长公主的駙马言和,三分之一的帐册中,出现了十几二十次。 除了第一次的金额不扎眼外,其他的金额都很大。 而且是越往后,金额越大。 唐卿卿知道逍遥散的价格昂贵,一两逍遥散,十两黄金。 但后面这金额,確实大的有些离谱。 就算一两逍遥散,十两黄金。 这最新的一个金额,都已经够买百十斤逍遥散了。 这个数量,真的不对劲儿。 唐卿卿將可疑的地方,都誊抄起来,然后又用红笔在誊抄的上面一一標註。 顾沉来的时候,就看到唐卿卿一副认真的模样。 “你才出了月子,不能劳累。”顾沉站在火炉旁,散了身上的寒气,暖和了之后,这才走到唐卿卿的身边。 “有费姐姐日日盯著,我现在身体可好了。”唐卿卿抬眸笑笑。 “殿下,我又发现一个问题。” 唐卿卿说著,將誊抄下来的位置一一指给顾沉。 顾沉站在一旁,安静的听著。 听完之后,眉头微微蹙著:“看来,这逍遥散一事,没那么简单。” “还有,刚刚五嫂来了。”唐卿卿先嘆一口气:“祖母种种作为,当真是丟尽了固安候府的脸面。” 说完这些,唐卿卿才把刚刚宋昭的话重复了一遍。 顾沉的神情,也跟著凝重起来。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此事,我会和五哥好好处理的。”顾沉说道。 “嗯。”唐卿卿点点头:“京城表面虽然安寧,但山雨欲来,而且一片迷濛……” 顾沉揽住唐卿卿的肩膀:“放心,我会护好你们母女的。” 唐卿卿靠在顾沉的怀中:“你也要保护好自己。” 顾沉郑重道:“好。” 第646章 前往平康酒坊 一眨眼,到了正月二十三。 固安候府的道歉贴都已经送了出去。 整个京城的达官贵族都知道了固安候府的老夫人得了会过人的疥疮。 因著唐泽照的身份,不少人家送来了补品。 但固安候府已经紧闭大门。 因此谢绝了所有人。 眾人也因此猜测,唐老夫人的疥疮是不是非常严重。 严重到,固安候府都闭门了。 而且连採买都停了,只是每日有九皇子府的人,將一日一应物资放在侧门的位置。 等九皇子府的人离开后,固安候府才会出来几人將物资抬进去。 一时间,眾人都离的固安候府远远的。 真正的门前冷落。 唐泽月几次要出门,都被下人们有效劝住了。 侯爷说了,如果说话劝不住的话,也可以用拳头劝。 果然,拳头劝人更容易些。 唐泽月几日不见灵娘,脾气越发的暴躁起来,摔坏了很多的茶杯。 甚至还有一次,想要把小丫鬟给掐死。 为此,唐泽照全给他换成了小廝。 会武功的小廝。 如此,倒是安静了几日。 “待会儿行动要小心些。”宋昭整理著唐泽照的衣领,说道。 “有九皇子的人跟著,放心吧。”唐泽照反手抓住宋昭的手:“倒是你在府里,要小心些,二哥最近脾气很暴躁。” “他打不过我。”宋昭说道:“他要是敢闹,我就揍他一顿。” “祖母和父亲,我也会看好的。” “不会让他们闹事。” “时候不早了,我先出门了。”唐泽照说道:“在家等我回来。” “好。”宋昭点点头。 唐泽照带著桂枝,悄悄从后门离开后,便上了九皇子府的马车。 等唐泽照离开后,宋昭再次加强了府內巡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绝不能后院起火。 京城,一处三进的宅院里。 灵娘皱著眉头坐在暖阁中,手边放著一杯冒著热气的人参茶。 她身边,站著一名小丫鬟。 “姑娘,您也不要太忧心了,固安候府的老夫人得了疥疮,整个府邸如今都自封了。”小丫鬟说道。 “想必,唐二公子也是因此才出不来的吧。” 灵娘摩挲著茶杯:“唐泽月中了我的蛊,又中了毒,他绝对忍不住的。” “就算固安候府自封,他也应该能偷偷从后门溜出来。” “尤其是,期间我不止一次催动蛊虫。” “可如今已经过了好几日,他却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太安静了,安静的有些反常。” 小丫鬟抿唇:“姑娘的意思是,唐二公子被禁足了?” 灵娘点点头:“就算没被禁足,也被严密看管了。” 小丫鬟皱眉:“姑娘的意思是,唐二公子被人怀疑了?” 灵娘微微嘆一口气:“就算是为了疥疮一事自封,主子交代下去,下人把各个出入口看好了即可。” “唐泽月虽然武功稀鬆,但爬个墙应该没问题。” “或者想其他办法溜出来。” “皇宫森严,还能瞒人耳目呢,更何况只是一个自封的小小侯府。” “想出来,总会有办法的。” “但是,这么久了,唐泽月却没出来过。” “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他被禁足了。” “而且,身边应该还跟著不少人监视。” 小丫鬟眉头蹙的更紧了:“姑娘的意思,侯府的人已经发现唐二公子不对劲儿了?” 隨即又吹捧道:“就算发现了不对劲儿,又能奈何?” “姑娘的蛊毒,天下无双。” “他们一定查不出来,没准儿就只当春冷乏累,脾气暴躁呢。” “而且,之前赏灯宴,老固安候不是也已经中招了吗?” “再过几日,姑娘也可操控此人了。” “到时候,让他们父子一起对抗唐泽照即可。” 灵娘眉宇间的愁容这才消退了几分:“你说的对,不止是老固安候府,还有唐泽月敬酒的那些人。” “到时候,他们都会是我们的助力。” 小丫鬟站在灵娘身边,为灵娘揉著太阳穴:“姑娘,我有一事不明。” “何事?”灵娘舒服的眯著眼睛。 这手下这一对双生子,妹妹的按摩技艺当数一流。 就这么轻轻两下,疲累尽解。 “您既有蛊毒这般手笔,自己亲自出马不好吗?为什么要依赖唐二公子这个废物?”小丫鬟问道。 “赏灯会那天,人前还闹了那么一出。” “太丟人了。” “而且,他敬酒成功的那些人,身份地位都不算高。” “我们自己偷偷下蛊不好吗?” 灵娘睁开眼睛,眸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此事,乃机密,你询问的如此细致,到底安的什么心?” 小丫鬟闻言,立刻倒退两步跪下:“奴婢知错。” 灵娘摆摆手:“起来吧,下不为例。” 小丫鬟鬆了一口气:“谢姑娘。” “你姐姐回来了吗?”灵娘问道。 “还没。”小丫鬟摇摇头。 “等她回来了,让她立刻来见我。”灵娘说著,站起身来:“有些乏了,我去歇会儿。” 说完,便进了內室。 小丫鬟恭敬道:“是,奴婢知道了。” 而后,目送灵娘入了內室。 她们姊妹跟在灵娘身边好几年了,从来没有进內室伺候过。 这是规矩。 却说唐泽照一行人。 唐泽照上了九皇子府的马车后,一行人便直奔西市的平康酒坊。 按照唐老夫人的交代,今日便是桑不白交货的日子。 因为怕打草惊蛇,所以平康酒坊的人,一概都没动,这些日子来也只是在外监视著。 “我和你说的,都记清了吗?”唐泽照看向同车而坐的桂枝,厉声问道。 “老奴都记住了。”桂枝连连点头。 “一会儿就看你的表现,若是你表现的好,此事过后,我会还你一个自由身。”唐泽照说道。 隨即,又危险的眯起眼睛:“若是出了差错……” 桂枝忙说道:“若是办不好,老奴愿意以死谢罪。” 唐泽照点点头:“去吧。” “是。”桂枝深吸一口气,而后便带好斗篷,下了马车,朝著平康酒坊的后门行去。 她身后,有顾沉安排的数名暗卫跟著。 第647章 属下之间的较量 平康酒坊后门。 並不是寻常的后门,而是一处特別不起眼的矮墙。 根本就没门。 桂枝却停在了矮墙前,熟练的寻到其中一块儿方砖,然后有节奏的敲了起来。 三快,一顿,三慢,两顿,两快,一慢。 且最后一下,很重。 桂枝敲完后,便安静的站在原地。 过了约莫一刻钟,矮墙上竟然裂开了一道缝隙,像是大门一样向里打开。 一个矮个子男人探出头。 桂枝忙的摘下头上的斗篷帽子,压低声音:“是我。” 矮个子男人皱起眉头:“你怎么来了?” 桂枝一愣:“今儿是二十三,我按照以往的约定,前来取货。” 矮个子男人眉头蹙的更紧了。 桂枝也蹙起眉头,冷声问道:“怎么,你们没准备好?” 不等矮个子男人答话,桂枝又冷哼道:“你难道不知我的身份?也敢压我的货?” “还不快让开,堵在这里惹人注意怎么办?” 说著,桂枝就要进去。 矮个子男人反应过来,抬手拦住桂枝:“等等……” 桂枝眯著眼睛瞥了矮个子男人一眼:“鲁达,你今儿到底怎么了?莫非发生了什么事情?” 鲁达目光灼灼的盯著桂枝:“我还要问你呢?” 桂枝被鲁达盯的心里发毛,硬是靠一口气强撑著站在那里:“问什么?” 鲁达盯了桂枝好一会儿,才说道:“不是说,固安候府自封了吗?老夫人得了疥疮,你身为老夫人身边的嬤嬤,怎么还出来了?” “確实自封了,不过有些內情。”桂枝压低了声音:“还是进去说吧。” 鲁达犹豫了一瞬:“进来吧。” 桂枝跟在鲁达身后,进了平康酒坊,又穿过一条长廊,拐过两个垂门,最后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厢房前。 “进来吧。”鲁达打开房门。 “为何换了地方?”桂枝並未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处,问道。 “我需要先知道固安候府自封的內情。”鲁达说道。 “我们合作了这么多年,你这是怀疑我了?”桂枝眯起眼睛,冷冷问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鲁达盯著桂枝。 “行吧行吧,別耽误我拿货就行。”桂枝无奈的摆摆手。 “货已经备好,肯定不会耽误的。”鲁达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请进……” 桂枝进了厢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既如此,那就长话短说。” “当今固安候,和老固安候正较量呢。” “老固安候要举办承爵宴。” “新固安候不愿意。” “老固安候就偷偷发了请帖,通知了京城所有的达官贵人。” “新固安候不想这场对弈输了,便把算盘打到了老夫人的头上,称老夫人得了疥疮,侯府需要自封,从而取消承爵宴。” “承爵宴事小。” “但经过此事,可以確定侯府的真正话语人。” “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鲁达皱眉:“你的意思是,老夫人並未得病,一切都是新侯爷为了和老侯爷较量?” 桂枝点点头:“是这样的。” “我们侯府的內情,我已经告诉了你,但是你切记不可外传。” “毕竟日后,侯府就是新侯爷掌家了。” “老夫人真的没事儿?”鲁达问道。 “鲁达,你什么意思?”桂枝眯起眼睛:“今天你有点儿不对劲啊。” “都说了,小心驶得万年船。”鲁达说道:“干咱们这一行的,自然该小心了又小心才是,毕竟这可是掉脑袋的营生。” 桂枝嗤笑一声:“都已经干八年了,要掉脑袋早掉了,真是一点儿男子气概都没有,还不如我这个老婆子。” 鲁达点点头:“你说的对。” 隨即起身:“跟我来吧,货已经准备好了。” 桂枝鬆一口气,跟在鲁达身后,去了平日里交易所在的阁楼。 鲁达拎出一个三层的食盒来。 桂枝皱眉。 鲁达打开食盒,拿出六个小巧的木盒来,推到桂枝面前:“你验验货吧。” 桂枝並未打开查看,而是问道:“少了吧?” 鲁达说道:“確实少了些……” 桂枝立刻沉了脸:“鲁达,你不知我的身份吗?安敢如此戏弄於我?” “之前咱们明明说好的,每次最少十盒。” “你却只拿出六盒来。” “將近少了一半。” “少了这么多的货,你竟没有提前通知我。” “你让我怎么卖?” “我的那些客人,身份都不一般,你让我少给谁?又不卖给谁?” 鲁达忙的给桂枝倒了一杯茶:“途中出了点儿差错。” “你先拿这六盒卖著。” “我保证,五日之內,剩余的四盒一定交到你手上。” “甚至,我还可以做主,多给你两盒。” “如何?” “真的?”桂枝眯起眼睛:“五日之內,你確定真的能再给我六盒?” “確定。”鲁达连连点头。 “看在你我合作了那么多次的份上,我就信你这次。”桂枝略微沉吟后:“不过,下个月,我要加两盒。” “你也知道,我手上的客人很多,而且都不差钱。” “行。”鲁达点点头。 桂枝这才打开小盒子开始验货。 她验货一向很仔细。 鲁达站在一旁细细看著,和往常也並没有什么不同。 心里就信了新老侯爷之爭的话。 “这是全部的货款。”桂枝验货之后,將一大盒子银票递给了鲁达:“咱们合作了这么久,我是信你们的,就不分开付了。” “五日之后,我再来取剩下的货,希望你们別再出什么差错。” “一定。”鲁达点点头。 “好了,我走了。”桂枝提著食盒,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桂枝突然顿住脚步,看向鲁达:“对了,我们老夫人想见见桑爷,不知桑爷如今可在京城?” 鲁达一怔,隨意摇摇头:“不在。等桑爷回来了,我会转达的。” “嗯,別忘记转达,到时候记得派人去侯府送个信。”桂枝不甚在意道:“我走了,五日后,別忘了我的货。” 说完,便拎著食盒离开了。 鲁达就站在身后看著,直到桂枝转过一道弯,背影也看不见了,这才收回目光。 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 第648章 抓捕桑不白 桂枝拎著食盒离开了平康酒坊,而后上了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 鲁达目送著马车离开后,招手叫来两人:“在后面跟著。” 吩咐完后,鲁达这才回了酒坊。 回到酒坊后,鲁达这心里总是觉得有些不落稳。 乾脆屏退了左右的人,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间,打开了房间內的密道。 他要去见见桑爷,然后將这一切稟告给桑爷。 那密道,並不是直直的一条,而是有很多岔路口,像迷宫似的。 鲁达熟练的穿梭其中,不多时就到了尽头。 尽头,有个大铁门。 铁门两侧,立著两个巨大的石像。 鲁达在其中一个石像上来回扳动了数下,铁门缓缓打开。 在鲁达进入后,铁门又合上了。 鲁达等铁门完全合上之后,这才快步往里走去。 又走了数百步,眼前豁然开朗,一座类似地下行宫的小型建筑坐落在此。 见到鲁达后,行宫前的守卫上前一步:“来作甚?” “平康酒坊鲁达,求见桑爷。”鲁达拱手道,同时將手里的身份令牌双手递了过去。 守卫看了一眼:“等著。” 鲁达闻言,便恭顺的站在一旁。 约莫一刻钟后,负责通报的守卫从行宫里走了出来:“进去吧。” “多谢。”鲁达塞了一块儿金饼给守卫。 而后快步进了行宫。 行宫里,修建的富丽堂皇,甚至比京郊的行宫还要奢华。 鲁达低垂著头,並不到处乱看。 很快到了偏殿。 一名身穿月白长袍的男子,正懒散的靠坐在软塌上,手里拿著一本书。 “小的鲁达,见过桑爷,给桑爷请安。”鲁达行礼道。 “你不好好待在平康酒坊,来这里做什么?”桑不白放下手里的书本,抬眸问道。 “刚刚,固安候府的桂枝来了。”鲁达说道。 “桂枝?”桑不白微微蹙起眉头:“固安候府不是自封了吗?她怎么还来了?” 隨即,猛地坐起身:“难道是暴露了?” 鲁达忙的安抚道:“桑爷莫急,小的已经询问清楚了。” “据桂枝所言,疥疮是假,新老侯爷爭权是真的。” 鲁达將桂枝的话,原封不动的讲了一遍。 “但是小的仍不放心,已经派人去跟著了,而且也並没有把十盒全部交出去。” “只先交了六盒。” “並告诉桂枝,剩下的等五日后交货。” 桑不白眉头依旧紧蹙著:“桂枝与往日里,可有什么不同?” 鲁达摇摇头:“並无不同。” 桑不白捏著手指:“桂枝刚走,你就来了?” 鲁达点点头:“桂枝说,固安候府的老夫人,想要见您一面,请小的代为转达。” “小的亲自目送桂枝离开后,便立刻来和您稟报了。” “虽然桂枝所言並无不妥,但小的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儿。” “可又琢磨不出来。” 桑不白脸色顿时大变:“他/娘/的,你都感觉不对劲儿了,还敢来这里。” “你是不是想要背叛我?” 鲁达忙的跪下:“桑爷,小的不敢。” “小的也是想著让您第一时间知道,而且绝对没有人跟踪。” “小的一直都小心谨慎著呢。” 桑不白一脚踹向鲁达:“滚,立刻滚回去。” 鲁达被踹的一个趔趄:“是,小的马上回酒坊,桂枝那边如果有什么变故,小的也会第一时间通知桑爷。” “你这乌龟藏得还挺深。”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道贱嗖嗖的声音。 “谁?”鲁达厉声喝道。 桑不白脸色再次大变,转身就往里跑。 鲁达听不出是谁,他可听的出来。 这是九皇子的贴身侍卫风战,武功极高,一根手指就能按死他。 他得赶紧跑。 鲁达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傢伙。 若是他这次能脱困,来日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鲁达。 鲁达见桑不白头也不回的跑了,腿有些发软。 他想跟著一起跑。 但又怕事后桑不白找他清算。 当即咬咬牙,弯腰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匕首,直直的衝著风战衝过去。 被风战一脚踹了老远。 桑不白仗著自己熟悉这座地下行宫的构造,跑的飞快。 他以为有鲁达阻拦,风战不会那么快追上来。 结果,才跑到密道口,就被风战从背后踹了个趔趄,然后一头栽倒了地上。 “你是何人,为何擅闯他人住宅?”桑不白先发制人。 风战一只脚踩在桑不白的背上,漫不经心的问道:“住宅?你確定这里是你的住宅?” “你一介草民,竟敢私自在皇城地底下建造行宫。” “你想干什么?” “造反吗?” 桑不白用力挣扎著,可挣扎了半天也挣脱不了风战的束缚:“我只是建造了一个地下避暑避寒之所,何来行宫?” “我乃商人,堂堂正正的赚钱,难道还不能享受一二?” “就算你是九皇子贴身侍卫,也不该如此污衊我。” 风战眯起眼睛:“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桑不白心里咯噔一声,他刚刚情急之下,居然嘴瓢了。 “我久居京城,之前在街上,有过数面之缘。”桑不白吞咽了一口唾沫:“我这人对声音还算敏感,恰好记得。” “没想到竟然猜对了。” “不知九皇子突然造访寒舍,有何吩咐?” “不愧是商人,这张嘴能言善辩。”风战弯腰,將人提起来:“不过希望待会儿,你这张嘴还能这么利索。” “九皇子莫不是要私设公堂?”桑不白挣扎道。 “这可是触犯北梁律例的。” “堂堂皇子……” “闭嘴。”风战突然从怀里摸出一物,掰开桑不白的嘴,直接塞了进去。 丸药入口即化。 桑不白乾呕了半天,什么都没吐出来。 “你给我餵了什么?”桑不白问道。 “吃不死你的。”风战拎著桑不白,慢悠悠的往回走,边走边隨意问道:“你贩卖逍遥散多久了?你又是从哪里得到的货源?” 桑不白身子一僵,抿著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是正经商人,我卖的是酒。” “如果大人不信,可隨便派人搜查,我行得正坐得端,绝没有沾染那种东西。” 第649章 桑家的人 桑不白被风战拎了一路,也据理力爭了一路。 被扔到顾沉面前时,已经说的口乾舌燥。 看到顾沉正端著茶杯轻抿时,桑不白不由的吞咽了一口唾沫:“九皇子殿下,可否赏我一杯茶?” 风战拱手道:“殿下,罪犯桑不白已经抓捕。” 桑不白闻言,立刻叫嚷:“什么罪犯?我是遵纪守法的商人,是良民。” “九皇子殿下,您可不能任由您身边的侍卫这般污衊我?” “您若不信,我这酒坊可隨便搜。” “可不能冤枉了我啊。” “平日里的赋税,我可没有少交,朝廷可要为我做主啊。” 顾沉扫了桑不白一眼:“刚刚,你可见过鲁达了?” 桑不白一愣:“见,见过了。” 隨即,语气镇定道:“鲁达是我的伙计,平日里找我匯报一些酒坊里的事情,今日正好是匯报的日子。” “我就是贪图享受了些,这也不犯法吧?” “我自己堂堂正正赚的钱,然后自己,这没毛病吧?” 顾沉慢条斯理的喝著茶,任由桑不白跪在那里,叭叭叭叭的说了半天。 桑不白本就说的口乾舌燥了。 如今又这么一通,嗓子更是干痒的难受。 不住的咳嗽起来。 “殿下,求您赏杯茶。”桑不白咳嗽著。 顾沉放下手里的茶杯:“你既已经见过鲁达,难道他没和你细细稟报今日之事?” 桑不白抿唇:“鲁达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集中稟报一次。” “今日,正是稟报之期。” 顾沉冷笑一声:“你是不是忘了鲁达和桂枝的承诺?还是说,鲁达並没有如实稟告你这件事情?” 桑不白本来不惧的,闻言额头上突然就冒出了冷汗。 因为他想起来了。 鲁达確实和他说过,桂枝的货並未全交出去,而是暂且扣下了四盒。 这是鲁达的临时行为,所以那四盒此刻就在…… 酒坊。 桑不白一咬牙:“我实在不知道殿下在说什么?桂枝又是谁?鲁达为什么要给桂枝承诺?他的相好的吗?” “这平康酒坊虽然是我的,但鲁达只是我雇的管事的,他的私事我不方便过问吧?” “而且,这酒坊,我素日里都是交给鲁达直接管理的。” “我这个人懒,鲜少来此,也鲜少过问。” “毕竟,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我虽然是商贾,但也读书,这点儿道理还是明白的……” “本皇子没空和你绕弯子。”顾沉打断道:“逍遥散,你是从何得来的?” 桑不白重重磕头:“冤枉啊,小人冤枉啊。” “小人就是个中规中矩的商人,平日里做酒水买卖。” “那逍遥散可是朝廷禁品。” “小人胆子小,怎么敢去碰那种东西?” “殿下,您可不能冤枉人啊。” 顾沉眯起眼睛:“那你这酒坊里搜出的逍遥散,又是怎么回事儿?” 桑不白震惊的抬头:“怎么可能?绝不可能。” “殿下,您一定是搞错了。” 顾沉哼道:“人赃並获,你是想让本皇子將你立刻交给皇上发落吗?” 桑不白依旧是满脸的震惊:“真的搜到了?” 隨即又嘆一口气:“枉我一直自作聪明,一直说什么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没想到鲁达竟然敢背地里干这种掉脑袋的营生。” “虽然此事並非是我指使的,但鲁达毕竟是我雇的人。” “他干出这种事情来,我亦有责任。” “殿下,我愿意负监管不利之责。” 顾沉看著桑不白:“你以为,本殿下只查到了这些?” 桑不白一脸无辜的看著顾沉:“殿下,您不相信小人的话?小人真的不知情。” “难道我这酒坊还有其他违法之事?” “还请殿下明示。” “小人一定改。” 顾沉看向桑不白:“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桑不白抬眸:“殿下,我是真的冤枉。” 顾沉冷笑道:“风战,把人带出来吧,还有那些赃物,也一併带出来。” 风战点点头:“是,殿下。” 很快,风战押著几个人从外面走进来。 其中有几张熟悉的面孔。 桑不白心里咯噔一声,面上却依旧一片淡定:“殿下,这几个人是谁?这盒子里又是什么?” 顾沉淡淡道:“你自己雇的人,你不认识吗?” 桑不白抿紧了唇:“殿下说笑了,我平康酒坊虽然雇了不少人,但绝没有这几个人。” “鲁达犯错,我很难过。” “但殿下不能因此就污衊我吧?” “真的不认识?”顾沉问道。 “绝不认识。”桑不白语气坚定道:“还请殿下明察,可千万不要冤枉了良民。” 顾沉笑道:“这可有些奇怪了。” 桑不白一愣,他总觉得顾沉这笑有些让人看不透。 甚至,让他不自觉有些心慌。 不应该啊。 他早在来京城的时候,就把一切都安置妥当了。 就算不幸被查到了,他也能完美脱身。 该准备的棋子早就准备好了。 鲁达就是其中之一。 就算鲁达受不住刑罚招供了,也不会牵连到他。 因为他已经完善了所有的前因后果。 他就是无辜的老板而已。 想到这里,桑不白镇定下来:“殿下,不知哪里奇怪?” 顾沉似笑非笑的看著桑不白:“你既然是桑家的人,为何连桑家的族人都不认识了?” 桑不白心里再次咯噔一声,不过很快又镇定下来。 桑家的人早都死绝了。 九皇子这是诈他呢。 “殿下说笑了,我身为桑家人,又怎么会不认识自己的族人呢?”桑不白摇头笑道。 “那你倒是说说,这里面谁是你桑家的人?”顾沉问道。 桑不白起身,走到那些人面前。 挨个仔细看了。 这才站回原来的位置,拱手道:“殿下,这里面並没有我桑家的人。” “你確定?”顾沉问道。 “確定。”桑不白点点头。 “可是这几个人里面,分明就有桑家的人。”顾沉说道。 “没有。”桑不白语气坚定:“我自己家的人,难道还能不认识不成?” “殿下莫要开玩笑了。” 第650章 两个桑不白 “桑不白!”一旁的风战,突然厉喝一声。 风战乃是练武之人,这一声怒吼更是多了几分气势。 那群人都忍不住颤了颤身子。 其中一人,更是不自觉的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下,颤声道:“小人,小人在。” 桑不白蹙起眉头,心头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故作镇定的问道:“不知大人唤我,有何吩咐?” 顾沉看向那下跪之人:“本殿下的人,唤的是桑不白,你站出来做甚?” 那人吞咽了一口唾沫:“回,回殿下,小人才,才是桑不白。” 桑不白心里再次咯噔一声:“莫非是同名同姓?” “果然,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我这般不常见的姓氏,竟然还能遇到一个同名的,倒也真是缘分。” 隨即,又温和问道:“你是哪里人?” “若你不嫌弃,等殿下將此事了了,你我二人连个宗,如何?” 那人深吸一口气:“我乃桑槐的后人,家父桑河。桑问是我的堂伯父,固安候府老夫人桑氏是我的远房堂姐。” 桑不白的脸色,终於变了:“你是何人?不但与我同名同姓,还调查我的家世?” 隨即,又转向顾沉,皱眉问道:“九皇子殿下,您这是何意?” “事到临头,你还嘴硬吗?”顾沉冷哼道。 “此人才是真正的桑不白。” “而你,是个贗品。” 桑不白皱眉:“九皇子殿下,您从哪里找来一个小老头,就冒充於我?” “我桑不白,今年不过三十八岁而已。” “殿下就算是想找人冒充,也要找个年轻一点儿吧。” “怎好找个小老头来。” 小老头儿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我確实是如假包换的桑不白,变成这副样子也是我咎由自取。” “我確实是三十八岁而已。” “確切的说,我生日小,到现在还不足三十八岁。” “只是,我著了別人的道。” “才变成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小老头儿嘆一口气:“你说说你,为啥要假扮我?我有什么好假扮的?” “就算你图桑家什么,桑家那么多人呢。” “为何要假扮我?” “我就是个废物而已。” “你可以假扮我的堂哥们,他们都比我厉害。” “我是我们家最没用的一个人。” 风战瞥了小老头儿一眼:“你沉浸炼丹,沉浸长生不老,还不知道吧,桑家你们那一脉已经被灭门了。” 小老头儿一怔,猛地抬头:“你,你说什么?” 风战重复道:“你那一脉已经被灭门了。” “灭门?”小老头儿声音陡然拔高,嗓子都劈了:“被谁灭门了?好好的为什么会被灭门?” 顾沉看向桑不白:“就要问他了。” 桑不白捏紧了手指:“九皇子殿下,您到底想要做什么?还请您给个准话。” “您让人冒充我一个商贾,到底意欲何为?” 顾沉说道:“桑河还活著。” 桑不白蹙起眉头,眸光登时锐利如刀,不过转瞬,便恢復常態:“殿下用家父开玩笑,这不合適吧?” “我家一脉已经被仇人灭门,只我一人逃出了生天。” “家父已经死在了那场惨案中。” “凶手至今未找到。” “殿下可否帮我问问官府中的人,何时才能找到灭门凶手,为我家报仇。” 小老头儿激动道:“殿下,真的吗?我父亲还活著?他现在在哪里儿?我这个不孝子能不能见他一面?” 顾沉看向桑不白:“朝廷有流传下来的三对能认亲的蛊虫,你可知道?” 桑不白故作镇定:“之前固安候府的大小姐和四公子,不就用过吗?京城中早就传开了。” 顾沉点点头:“既如此,那就给你们用用吧。” 桑不白皱眉:“此蛊珍重非常,仅有三对,拿来给我们这些平头百姓用,岂不亏了?” 顾沉瞥了桑不白一眼:“確定造反者的身份,不亏。” 桑不白眉头蹙的更紧了:“殿下这话,我可不敢苟同。我只是一介商贾而已,和造反者可不沾边儿。” “至於逍遥散,我也不知鲁达到底怎么弄来的。” “我说过,酒坊的事情,我都交给他打理了,箇中细节,我从未过问。” “就算鲁达真的销售逍遥散,处罚律法,我最多也就是僱人不淑,管理不善而已。” “我也认罚……”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沉打断道了:“京城之中,你在地下修建如此庞大的行宫,这不是造反是什么?” 桑不白抿著唇:“我只是贪图享受了些……” 顾沉再次打断道:“你修建的地下行宫,早就超过了你商贾身份的规制。” “就算是京城里的亲王,也没有这个权限。” “你越级修建行宫,行宫里不但用了很多违制的东西,还豢养私兵。” “这不是要造反,是什么?” 桑不白强调道:“我真的只是享受,我並不知道商贾不能修建地下住宅,住宅里那些好东西也是我从天南海北淘换来的……” 顾沉冷哼一声:“这些话,你留著和官府的人去说吧。” “殿下,我真的没有。”桑不白扯著嗓子喊道。 “你这地下行宫,修建的还挺四通八达,不知都通往哪里?”顾沉居高临下的看著桑不白。 “哪里都没通。”桑不白说道:“我就是贪图一下享受而已,怎么就……” “我只是在我的酒坊下修个地下住宅而已。” “虽然大了点儿,但一砖一瓦都是我经商赚来的,每一个铜钱都是堂堂正正的。” “怎么就和造反扯上关係了?” “殿下,我……” “不招供就闭嘴。”顾沉再次打断,眸光冰冷:“且让本殿下看看,你这嘴能硬到什么程度。” 桑不白身子微微一颤:“您是九皇子殿下,莫不是还想违法动用私刑?” 风战笑眯眯道:“什么私刑?只是切磋而已,切磋。” 说著,风战捏的手指咔吧作响。 桑不白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殿下,您怎么能纵著您的侍卫逞凶斗狠?” 第651章 桑吉 顾沉端起一旁的茶杯,慢条斯理的喝著。 完全无视风战的“切磋”。 没一会儿,桑不白就被切磋的浑身是伤,鼻青脸肿。 “殿下,这人的脸皮可真厚,属下的手都打疼了。”风战夸张的揉著手心。 “不如交给易欢他们审问吧。” “他们手段多,最主要的是刑具也多。” “想当年,南召的暗探骨头硬不硬?结果被易欢他们一寸一寸敲断了,再硬的嘴都撬得开。” “殿下,属下这就將此人丟给易欢他们审问吧。” 桑不白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南召的暗探,他当然知道。 当年审问南召暗探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南召的暗探,那可都是出了名的硬骨头,朝廷费了很大的力气,都没能撬开他们的嘴。 后来是九皇子揽下了这个差事,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总之让他们开口了。 如今听来,竟是酷刑。 “北梁律法,不可私下用刑。”桑不白抿著唇,说道。 “您是当朝九皇子,怎么能知法犯法。” 风战笑道:“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吧,九皇子殿下有皇上亲赐的令牌,有审问的职权。” “什么?”桑不白脸色一白。 “別和他废话了,送去易欢那里,儘早审出些有用的东西来。”顾沉说道。 “哦,对了,他的身份,桑河知道。” “让易欢继续往下查查。” “是,殿下。”风战点点头:“属下这就將平康酒坊的人都送过去。” 桑不白眉头拧的死死的:“你说,桑河知道我的身份?” 风战瞥了桑不白一眼:“承认你是冒牌货了?” 桑不白抿著唇:“我確实不是桑不白,但我和桑河,桑不白关係很深,我是桑河的私生子,桑不白的亲弟弟。” 真正的桑不白,也就是那个小老头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我確实是你的亲弟弟,我叫桑吉。”桑吉搓著手指:“我母亲,是桑河养的外室。” “哈?”小老头桑不白又愣住了。 “我母亲,很爱桑河,所以才愿意做他的外室。”桑吉说道。 “可是桑河不配为人夫,为人父。” “他哄骗母亲为他做刺绣,自己得利后便拋弃了母亲和我,强行將母亲送回老家。” “哦,我母亲一手双面绣非常传神。” “桑河拿著我母亲的双面绣,没有少赚钱。” “甚至送人情。” “但是后来,我母亲因为长期刺绣,眼睛不好了,没办法再绣双面绣。” “故而,桑河將我们母子送回了復州。” “不,不可能。”桑不白用力的摇头:“父亲不是那样的人。” “他就是那样一个自私自利的人。”桑吉冷哼道。 “自己没能耐,就想著一些旁的手段,结果人太菜了,还是不行。” “不但他自己不行,他的嫡子也不行。” “读书不行,习武不行。” “如今,还落得这般境地,才三十八岁,就像六七十的老叟。” “害的我偽装都出了差错。” 顾沉不耐烦的挥挥手:“风战,將这些人带去给易欢他们,好好拷问。” “既然桑吉不愿意说实话,你们就十八般手段都用上。” “本殿下会请费神医去坐镇。” “让他们只管大胆用手段,死不了的。” “是。”风战点点头。 桑吉身子却一颤:“九皇子殿下,我已经秉明了我的身份,我並不是有意要顶替桑不白,我只是不服气而已。” “同样身为父亲的儿子,凭什么我得不到重视?凭什么我的母亲要被送回老家?” “我开酒坊,做商贾,赚银子,就是为了让父亲高看我一眼。” “这有什么错?” “若说修建地下住宅是我逾距了,我也愿意受罚。” “是我疏忽,没有注意这些细节。” “我日后一定改。” “所有一切,我已经招了,殿下为何还要对我用刑?” “莫非,还是因为逍遥散?” “此事,我行得正,坐得端,不怕殿下调查,更盼著殿下详查,好还我清白。” “但,重刑之下,必有冤狱。” “我是商贾,赚了不少钱,日日养尊处优,定然受不了重刑的。” “殿下想要屈打成招,容易的很。” “但,我最多只能冤屈招认,那逍遥散是我买来的。” “可来源一事,就算殿下打死我,我也招不出来啊,因为我从未参与过此事。” “殿下只顾著对我用重刑,难道就不怕真正的幕后黑手跑了吗?” “还不如省下人力和功夫,去抓捕真正的犯人呢。” 顾沉並没有打断桑吉的话,而是安静的听他说完,这才冷笑一声:“你並非桑河的外室子。” 桑吉瞳孔紧缩:“桑河一直看不上我,不承认也是有的。” 顾沉哼道:“你若真的是桑河的外室子,又岂会怕本殿下用认亲蛊?恐怕你巴不得让本殿下用认亲蛊呢。” “这样一来,你就可以咬死你是桑不白。” “毕竟,真正的桑不白已经伤了身子,像个古稀之年的老叟。” “任谁看了,也是你的年岁更接近。” “再加上认亲蛊,就更没人怀疑了。” “哪怕是桑河亲自出来指认,你也自会有一套说辞的。” “无非,就是创造一些家丑出来,名正言顺。” “本殿下没空和你在这里嘰嘰歪歪,本殿下也给过你机会自述,是你不肯把握。” “非但不把握机会,还屡屡开口欺骗本殿下,本殿下耐心有限。” “风战,把人带下去。” “是。”风战立刻上前,一把將桑吉的双手背到身后。 桑吉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 风战是一点儿都没惜力,直接將桑吉的双臂给拽脱臼了。 “就因为我不肯用认亲蛊,所以你就怀疑我不就是桑河的外室子吗?”桑吉被按在了地上,却还是不甘的问道。 “確实有这方面的原因。”顾沉好心回答道。 “但最主要的原因是,桑河知道你不是他的儿子,他一直都知道。” “本殿下既找到了桑河,自然就能问出一些事情来。” “桑吉,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说完,顾沉挥挥手。 风战立刻拎起桑吉,嘿嘿笑道:“走吧,爷送你去见见易欢,希望日后你的嘴,还能如今日这般,能说会道。” 桑吉心里咯噔一声:“逍遥散事关重大,殿下理应將我交给皇上发落。” “私设刑堂,瞒而不报,难道就不怕皇上知道了不喜殿下吗?” “若无圣心,殿下筹谋岂不就是一场空了?” 第652章 背后的主子到底是谁 桑吉本以为,他的这番话,会让顾沉忌惮两分。 没想到顾沉全然不顾。 他被风战直接就像拎小鸡崽子似的拎了下去。 那一刻,他心里忽然有些惊慌。 挣扎著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风战直接点了哑穴,满腹的话就这么堵在了嗓子眼儿。 风战將桑吉一行人都带下去后,顾沉也命人將平康酒坊查封了。 当然,是暗地里的查封,並没有惊扰任何人。 甚至,前厅铺面仍开著。 就连隔壁的商铺,都没有发现一丝不寻常。 查封了平康酒坊后,顾沉又带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暗中查封了听风小筑。 听风小筑的老板一开始还狡辩。 顾沉拿出帐册后,这才慌了,急忙为自己辩解。 顺便把平康酒坊出卖了个底掉。 但,都是针对鲁达的。 桑不白这个人,听风小筑的老板都不认识。 一连忙活了好几天。 易欢他们动用了各种重刑,但效果並不是很理想。 並不是鲁达他们嘴硬不肯招,而是他们知道的实在有限。 至於桑吉,此人確实是个硬骨头。 成功的引起了易欢的注意。 易欢几乎是满脸笑意的將桑吉接走了,他最喜欢啃硬骨头了。 天,阴沉沉的。 早起就刮著呼呼的北风。 傍晚的时候,天空突然下起了细小的雪粒子,沙沙作响。 唐卿卿端坐在书案前,翻看帐册。 这两日閒著无事时,她就翻开这两本帐册细细看著。 手边放著一沓宣纸。 上面记录著一些人名,还有时间。 初看这两本帐册时,还不觉得什么,可越看就越发现这其中问题很多。 好像每一笔,都有问题。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货不对银,银不对货,亦或者时间有问题。 唐卿卿正提笔记录了当前页,就听到了外面给奴婢给顾沉问安的声音。 抬眸看过去,就见顾沉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依例先在火炉旁暖和了身子。 这才走到唐卿卿面前。 唐卿卿合上帐册,亲自给顾沉倒了一杯茶:“外面正下著雪粒子呢,殿下怎么冒雪回来了?快喝口热茶暖暖。” 顾沉一口饮尽:“忙了好几日,今日总算不忙了,我心里惦记著你和诺诺。” 唐卿卿又拿来舒適的家常衣服:“诺诺才哄睡,叫奶嬤嬤抱下去了。” “傲霜传消息回来,说已经查封了平康酒坊和听风小筑,还查到了一座地下行宫,如今可是又有新眉目了?” 顾沉换好衣服,摇摇头:“那个叫桑吉的,嘴很硬,已经交由易欢亲自出手对付了。” “我听说,这个桑吉,是桑河养的外室,和其家僕所生?”唐卿卿问道。 “桑河是这么说的。”顾沉说道:“我派人调查,也確实如此。” “还挺巧的。”唐卿卿又说道:“我们才要抓捕桑吉,桑河父子就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殿下的视线中。” “確实。”顾沉点点头:“此事,我也已经派人去调查了。” “殿下心里有数就行。”唐卿卿復又坐在书案前:“这两本帐册,实在是有些诡异。” “里面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 “等改日,我要见一见侯府的桂枝嬤嬤。” 顾沉坐到唐卿卿的身侧:“嗯,我会派人帮你安排好的。” “这个桑吉……” “我怀疑,他背后的主子是朝堂中很重要的人。” 唐卿卿抬眸:“殿下何出此言?” 顾沉说道:“那日,抓捕桑吉之时,他说他售卖逍遥散,是犯了大罪过,理应上报给皇上发落。” “还让我想清楚,別瞒而不报,失了圣心,於大位不利。” 唐卿卿皱眉:“售卖逍遥散,歷朝歷代都是重刑,上报给皇上,那不是死的更快吗?” “是啊。”顾沉点点头:“所以,我有些想不通,他为什么急著要我上报皇上。” “还劝我,不要瞒而不报,失了圣心。” 屋子里,有著片刻的安静。 隨即,两人同时抬头,同时开口:“除非……” 两人相视一眼。 唐卿卿继续道:“除非,他背后的主子,很有势力,能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或者能压得住你上报的这消息。” “可皇上素来疑心重,谁能直接压得住『逍遥散』?” “更何况,你是皇子,可以直接面见皇上,根本不需要层层上递。” “难不成这个主子……” 唐卿卿语气一顿,隨即蹙起眉头,摇著头说道:“不对不对,逍遥散是大事,皇上绝不会放任的。” 顾沉眯起眼睛:“不会是父皇。” “你之前分析的不错,绝对是能在父皇面前说得上话。” “而且,说话很管用的那种。” 唐卿卿抿著唇:“你觉得,会是谁?” 顾沉摇摇头:“父皇生性多疑,至今我也並未发现谁能绝对在父皇面前说得上话。” “皇祖母,在有些事情上可以压制父皇。” “但她一向不干政。” “除了皇祖母,后宫中各个妃子也都不得干政,剩下的便是诸位皇子,还有两位皇叔了。” “寧王叔和凌王叔虽然都与父皇亲厚,但君臣有別。” “且,寧王叔正直,凌王叔不管朝堂之事。” “如果让我推测的话,我怀疑是几位皇兄或者皇弟中的一位。” 唐卿卿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眉头紧锁著,半晌后突然问道:“那地下行宫,可详细搜了?” “搜了。”顾沉点点头:“里面有很多违製品,已经都登记在册。” “没有其他通道吗?”唐卿卿问道。 “那地下行宫里,通道颇多,且四通八达。”顾沉说道:“但我们的人已经全都搜过了,只有两个逃命出口而已。” “分別位於不同的方向,一个东,一个西。” “是两所空的宅子。”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出入口了。” “桑吉不过是个马前卒,如此奢华,且超过规制的地下行宫,不可能是建来给他住的。”唐卿卿说道。 “这地下行宫,一定是他的主子的。” “所以,我猜测,肯定还有其他的通道入口。” “我知道一个人,名字叫刘石生,非常擅长纵地术,不如把人请来去地宫里瞧一瞧。” 第653章 新的密道 “刘石生……” “这个名字听起来很耳熟啊。” 顾沉略一思索:“我想起来了,之前风战和我提起过。” “此人祖上是摸金校尉。” “对地下的各种机关,构造都非常精通。” 唐卿卿点点头:“我说的,就是此人。我与他,有一场救命恩情在,他为人很仗义,应该不会拒绝。” “救命恩情?”顾沉一愣。 “四年前的事情了。”唐卿卿说道:“我去採药时,遇到了他。” “他摔断了腿,跌落山谷中。” “又中了蛇毒。” “是我给了餵了祛除蛇毒的丸药,並且將他断腿接好,带回了京城。” “他对此很是感激,许诺將来必报答恩情。” “所以,殿下派人去寻即可。” “不过,刚刚听殿下的语气,风战好像也和此人相识?” “嗯。”顾沉点点头:“他们是旧相识,此人乃风战的师兄,风战本想带他来皇子府的,但此人自由惯了,所以拒绝了。” “他祖上不是摸金校尉吗?怎么还和风战做了师兄弟?”唐卿卿好奇问道。 “风战以前,曾拜师於德方老前辈。”顾沉解释道。 “学机关算数。” “这位刘石生,就是於德方老前辈的表外甥,也是儿徒。” “后来,於德方老前辈仙逝,他就回了京城。” “无亲无故的,风战便想著带他入皇子府,毕竟他精通各种机关算数。” “我皇子府也缺这方面的人才。” “但是刘石生不愿意受规矩束缚,便婉拒了风战。” “有这两层关係在,应该是个能信任的人。”唐卿卿说道:“不如请他去看一看吧?” “嗯。”顾沉点点头:“明日,我就让风战去请这位刘石生。” “平康酒坊和听风小筑都已经暗中查封了,那位走私的『二叔』,什么时候抓捕?”唐卿卿问道。 “还没到他们约定的时间。”顾沉说道:“每月初五,还有几日呢。” “正好这边地宫也能查出个一二来了。” “嗯。”唐卿卿点点头。 一夜无话。 第二日,用过早饭后,顾沉就命风战去请了刘石生。 刘石生很快就来了。 且不说风战是他的师弟,他义不容辞。 更何况,还有唐卿卿的救命之恩。 “草民刘石生,拜见九皇子殿下。”刘石生恭敬行礼道。 他长相很普通。 属於放在人群中,一眼看不到的那种。 “不必多礼。”顾沉抬手虚扶了一把:“风战和你说过了吗?” 刘石生点点头:“师弟都说了,不知何时出发?” “现在就可以。”顾沉起身道。 很快,顾沉一行人到了平康酒坊,进入密道。 刘石生不急不忙的逛完了整个地下行宫。 风战就跟在一旁:“师兄,这地下行宫里,我都检查过了,並没有其他的机关。” 好歹,他也是於德方的弟子。 虽然,不如师兄。 风战话音落下的同时,刘石生就打开了一条密道。 风战:…… 片刻的安静后,风战挠著头:“是我大意了,之前太过匆忙,这里忘记检查。” 刘石生抬眸看了风战一眼,敷衍道:“嗯,应该是。” 而后,先用各种机关试探了一下密道。 確定没有危险后,这才步入其中。 密道很短,连接著一间密室。 里面有数百个小木盒子。 风战蹙起眉头,这小木盒子,和装逍遥散的小木盒子长的一样。 刘石生检查过后:“没有机关,可打开。” “多谢师兄。”风战这才上前,將那些小木盒子都一一打开,里面果然装著满满的逍遥散。 数百盒的逍遥散…… 风战的神情变得很凝重,派人进来將小木盒子都拿了出去。 见到顾沉后,细稟了这条通道。 最后,还为自己找补了一句:“怪我,当时搜的太不仔细了,以至於把这么重要的密道给错过了。” “以后,我一定认真些。” 顾沉只是笑著拍了拍风战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刘石生也什么都没说。 然后继续逛地下行宫,风战依然跟在身侧。 “师弟,这里你之前都检查过了吗?”刘石生突然顿住脚步,问道。 风战一愣,隨即猜测到,应该是这里也有问题。 当即回答:“检查过了,发现些问题,但师弟能力有限,並没发现具体有问题的地方。” 风战立刻为自己的这个回答竖起了大拇指。 自己可真是太机智了。 “所以,还请师兄指教。”风战衝著刘石生拱拱手。 刘石生一脸无语的看著风战,好半天后才拍拍他的肩膀:“师父说你在习武上天纵奇才,人难两全,確实不假。” 风战愣住了。 好一会儿,风战才扭头看向一旁的顾沉:“殿下,我师兄是在骂我,是吗?” 顾沉忍不住笑道:“不,他夸你呢。” 刘石生又拍了拍风战的肩膀:“师弟,这里什么都没有。” 说完,便往外走去。 风战傻眼了。 不是,什么都没有,你刚刚乾嘛要那么问? 这不是故意逗他呢? 顾沉也上前,拍了拍风战的肩膀:“没关係,你武功好。” 风战感觉,自己被歧视了。 他一定要证明自己。 刘石生又先后勘察了数个房间,长亭等等,都没有收穫。 每一处,他都会问风战同一个问题:“这里,你之前都检查过了吗?” 把风战都问毛了。 所以,当刘石生又开口问的时候,风战有气无力道:“师兄,这一处地方,我应该检查过,还是没检查过?” 刘石生摇摇头,直接说道:“这里,有密道。” 说著,请轻鬆的就打开了。 风战瞪大了眼睛。 顾沉微微嘆一口气:“日后,就別说你是於老前辈的弟子了。” 他怕於老前辈的棺材板按不住嘍。 风战双眼迷茫,嘟囔道:“不可能,我明明都是按照师父所讲,检查过的。” 刘石生在一旁说道:“机关千变万化,你也不能总拘泥於死道理。” 自己这个师弟,武功好,人其实也聪明。 就是机关算数一途,没开窍。 刻苦確实挺刻苦,就是都没刻苦到点子上,实属天赋不够。 刘石生说话的功夫,就已经验过了密道的安危。 第654章 断龙闸 刘石生一马当先,率先进了密道。 风战不服气紧跟其后:“师兄,我刚刚確实只是马虎,没有检查的那么仔细而已。” 刘石生点点头:“是,师弟只是马虎而已。” 风战蹙起眉头。 明明听到了自己想听的答案,可为什么心里还这么酸胀呢?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 密道没有岔路口,也没有连著密室。 风战皱眉:“这么窄,这么长一条通道,这是要挖到哪里去?” “不会是当时挖错了吧?” “不会,你看看左右墙壁上。”顾沉跟在后面,提醒道。 “啊?”风战一愣。 “九皇子殿下说的没错。”刘石生接过话头:“这並不是一条废弃的密道。” “不光左右墙壁,地上也很乾净,而且还留了不少的通风口。” “师弟,机关算数不光是技巧,还有细心。” 风战挠挠头。 这密道里很黑,他全部心思都在有没有机关上,就忽略了什么墙乾净,地乾净的事儿。 以后,他会细心点儿的。 当然,嘴还是要硬的:“我也发现了,可是这条通道確实太长了。” “嘘……”刘石生突然顿住脚步。 “怎么了?”风战立刻压低了声音,並且警惕的四处张望。 “前面回声不对,应该是有岔路口了。”刘石生说道:“小心些,別著了机关。” “哦。”风战点点头。 果然,前面出现了三个岔路口。 “师兄,走哪边?”风战问道。 刘石生没有答言,分別检测了三条通道的安全性,这才说道:“都没有机关,我建议直走。” “那就直走。”顾沉点点头。 一行人继续往前头。 没走多久,前面就没了路,只剩下一堵硬邦邦的铁墙。 风战立刻嘲笑道:“师兄,你判断错了。” 刘石生微微蹙起眉头:“不应该啊。” 风战搂住刘石生的肩膀:“师兄,承认自己判断错了吧?咱们换一条走。要不,这次听我的?” 刘石生抬手在铁墙上摸了又摸。 他不应该判断错了。 这条通道,不应该是个死胡同。 可眼下,这里確实个死胡同,並没有机关存在。 “你说走哪条?”刘石生问道。 “左边那条。”风战说道:“自古以来,都是以左为尊的,所以我才觉得应该是左边。” “那条绝对不是。”刘石生嘆一口气。 “为什么?”风战问道。 “声音不对。”刘石生说道:“也罢,千言万语不如你亲自去瞧瞧,那就走左边试试吧。” 一行人退出来,这次走了左边。 果然,没走两步,就被一堵铁墙堵住了。 “走吧,右边看看。”刘石生说道。 “我知道了,我耳朵不太好。”风战给自己找个了藉口:“听风声听不准。” 刘石生笑笑,没说话。 右边的通道,比左边的长很多,但不及中间的。 也是被一堵铁墙给堵住了。 “三条通道都是死路,那这通道设计出来是干什么用的?逃跑迷惑敌人?”风战问道。 “不应该没用。”刘石生抿著唇:“去中间一个看看吧。” “好。”顾沉点点头。 一行人,又回到了中间的通道。 刘石生对著那堵铁墙,研究了许久许久。 久到,风战都有些困了。 “我知道怎么回事儿了。”刘石生突然站起身来,语气激动道。 把风战的瞌睡都惊跑了。 “师兄,你想明白了?”风战揉著眼睛,问道。 顾沉也一脸希冀的看向刘石生。 “是断龙闸。”刘石生说道:“这里用了断龙闸,將这通道生生切断的。” “此机关用了,这条通道就会彻底作废。” 顾沉闻言,眉头顿时紧蹙起来。 断龙闸,彻底作废…… 这么说,平康酒坊和听风小筑的动静,还是传了出去。 桑吉背后的人,知道了。 所以才动用了断龙闸,彻底废了这一处通道。 由此可见,这条通道必通道一处要地。 “刘先生,可能復原?”顾沉问道。 “没办法。”刘石生摇摇头:“断龙闸一旦岂用,就永不可再开启。” “哪怕,你把这里强拆了也没用。” “因为断龙闸落下,会自动毁坏几百米內的通道。” “我们打开了这扇门,后面也是连绵不绝的废墟。” “一点儿办法也没有?”风战问道。 “没有。”刘石生篤定道。 “殿下,我们恐怕已经暴露了。”风战语气凝重的说道。 “可否能推测,通道通往哪里?”顾沉问道。 “这个……”刘石生眯起眼睛:“我可以试试看,但不一定能成功。” “多谢先生。”顾沉微微頷首。 刘石生从自己腰间的袋子里摸出了好几样小巧的玩意儿。 风战凑近瞧了瞧,一样都不认识。 不由的怀疑,当初自己跟著师父学习机关算数时,师父是不是藏私了? “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刘石生都不用看风战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正在想什么。 风战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什么都没说。” 刘石生不再搭理风战,开始细细摆弄起来。 过了挺久的时间。 约莫得有半个时辰,刘石生终於开口了:“我只能大概推断出两三百米的距离。但大致方向,可推。” “先生能否在地图上標註出来?”顾沉问道。 “可以。”刘石生点点头。 “那咱们现在先折返上去吧。”顾沉说道:“然后劳烦先生绘製一下地图。” 很快,顾沉一行人回到了平康酒坊。 风战怕时间久了,刘石生再把之前的推论给忘记了,立刻就让人拿来地图和纸笔来。 “师兄,刚刚七拐八绕的走了半天,你確定能在地面分得清?”风战问道。 “这是入门基本功。”刘石生瞥了一眼风战。 “师兄,喝茶。”风战立刻转身,给刘石生倒了一杯茶。 刘石生不再理会风战,低头专心在地图上標註起来,然后按照自己的推测,將那条標註线一路延伸。 最后停在一个点。 “再远了,我就不好推论了,但到这里,应该都没问题。” “还有,这个方向,也应该没问题。” 第655章 囊括了所有皇子的府邸 顾沉接过京城地图,顺著刘石生標註的位置和方向看了一眼。 一双眸子瞬间眯了起来。 被標註的位置,是朝廷封禁的府邸。 已经废弃多年。 而延伸的方向,直指六皇子府。 风战摸著下巴:“桑吉背后的人,是六皇子?” 顾沉没说话。 顾昱之前,確实有这个实力。 可是如今…… 皇后已经薨逝,庆国公府也已经和他决裂,他手上能动用的力量已经大大减弱。 而且,顾昱此刻的大部分心思都在治病上。 所以,这才是桑吉被放弃的原因? 用断龙闸,隔断平康酒坊,代表的就是放弃。 这么推论,倒也可以。 顾沉沉默了片刻:“刘先生,这密道到了这里,还有可能继续延伸吗?” 刘石生点点头:“当然。” 顾沉问道:“能继续標註出来吗?” 刘石生犹豫半晌:“不包对,一半一半吧。” 说著,刘石生拿起笔,一边画,一边说道:“若由我来设计这地下通道,我会这样选择。” 刘石生下笔很快,几乎没什么犹豫。 片刻后,刘石生停下笔,问道:“京城底下,可有什么现存的地宫?” 顾沉摇摇头:“据记载,是没有的。” 刘石生略一思索,这才继续动笔,越往后,思考的时间越久。 等到將整幅图都画完,外面天已经黑了。 “我只能推断出这么多了。”刘石生將画好的地图,交给了顾沉。 顾沉接过来,风战也凑过来看。 两人都沉默了。 刘石生问道:“这几个位置,可是有你们猜忌的人?” 风战嘆道:“师兄,你这一手囊括了几乎所有已在外开府的皇子的府邸,包括我们九皇子府。” 除了那些在外开府的皇子,还有两位皇叔的府邸,以及长公主的府邸。 这是將皇室凑齐的节奏啊。 “你这是根据断龙闸推断出来的?”顾沉问道。 “对。”刘石生点点头:“断龙闸不是隨便修建的,必须符合很多条件才行。” “而且,费力修建断龙闸,肯定是有很重要的密道要遮掩。” “所以,平康酒坊这边的地宫和密道,都微不足道。” “据我推测,这边属於外围,或者外殿。” “真正的主殿,还在其他地方。” “按照地脉来讲,这几个位置是极好的。” 刘石生指著六皇子府,大皇子府,还有九皇子府的位置,说道:“如果是我的话,主殿我会在这三处中选一处。” 顾沉捏著地图:“你可能从地面上,探查出下面是否有通道?” 刘石生点点头:“可以是可以,只是……” 顾沉抬眸:“只是什么?” 刘石生摊开手:“地面上的破坏性会很大,所以並不適用,最好还是能確定位置,在进行挖掘。” 顾沉沉思片刻:“九皇子府內,你可隨意挖掘。” 刘石生也沉默一瞬:“途径九皇子府,这只是我的推论,未必真的有。” 如果是他的话,他会这么选择。 可,修建地宫的不是他。 万一那个人的思路与他有差別,那他把九皇子府给掀了也找不到密道或者地宫的。 “没关係。”顾沉说道:“挖挖看吧。” “好。”刘石生这才点点头。 “风战,这段时间,你负责安排和招待刘先生。”顾沉吩咐道。 “殿下放心。”风战拍著胸脯说道:“一定照顾好我师兄。” 顺便,再和师兄好好学学机关算数。 下次,绝不能这么丟人。 顾沉將刘石生画好的地图摺叠起来塞进了怀里,而后回了九皇子府。 唐卿卿正在逗诺诺玩。 一个多月的诺诺,才几天不见就变化颇大。 眼睛水汪汪的,皮肤更白嫩了。 小肉手抓挠抓挠的。 才一个多月的小孩子,精力有限,也没办法一直逗著玩。 唐卿卿偶尔会拿缝好的玩偶,或者小铃鐺。 玩偶一动,小铃鐺一响,诺诺都会表现出很开心的样子。 顾沉换了家常衣服,身上暖和了,这才凑过来。 诺诺见到顾沉后,居然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看,甚至还发出咿呀声。 顾沉见状,一颗心都快化了。 这几日,在外面忙碌的疲惫,在见到妻女的笑脸后,便消散的无影无踪。 他弯腰,熟练的將诺诺抱了起来。 堂堂七尺男儿,夹著嗓子道:“乖诺诺,爹爹抱。” 唐卿卿在一旁柔软的笑著。 诺诺毕竟才一个多月,精力有限,没一会儿就困了。 被奶嬤嬤抱下去休息了。 “请到刘石生了吗?他怎么说?”唐卿卿问道。 顾沉將刘石生画的那幅地图拿了出来:“请到了,他找到了几条密道,並且还画了这个推论图。” 顾沉拿出地图的同时,还细细讲了今日发生的事情。 唐卿卿接过来:“这些线条,几乎將所有在外开府的皇子都连起来了。” “还有两位皇叔,和长公主府。” “看来,这背后之人心思非常縝密,故意將大家都拖下水,来混淆视听。” “嗯。”顾沉点点头:“足以说明,很难对付。” 唐卿卿將地图铺在桌子上,细细的研究了一会儿:“刘先生可有说,哪里还是中心点吗?” 顾沉指著地图:“大皇子府,六皇子府,还有咱们九皇子府。” 唐卿卿抿著唇:“肯定不是我们,那就只剩下大皇子府和六皇子府了。” “大皇子母族不显,有那个人力和財力修建地下行宫吗?” “六皇子倒是有这个能力的。” “只是……” “断龙闸既然已经落下,证明他们已经有所察觉,而且落闸的位置很微妙。” “你不是说刘先生说了,只要是个懂机关算数的箇中好手,应该就能很轻易的推断出六皇子府的位置。” “所以,这个位置,是不是对方故意放出来迷惑我们的?” “你说的这个问题,我也想过。”顾沉接过话头:“確实,有很大可能是迷惑我们的。” “但,也有可能是计中计。” “对方故意让我们这么想,然后在藉此隱藏自己。” “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到那些地下行宫。” “还有,让桑吉吐出逍遥散的来源。” 第656章 无用的控蛊口诀 固安候府。 唐泽月最近很烦躁。 他想出府,他迫切的想要去见灵娘,但是,他被禁足了。 自从上次他去找唐泽照,质问为何取消承爵宴,以及闹著要出府,就被府里的下人严密监管了。 后来,他又闹了几次,想要偷跑出去,於是就被禁足了。 他不服气,整日鬼哭狼嚎的。 但,没用。 看守他的那些下人,像是聋子瞎子一样。 唐泽月烦躁的一双眸子都红透了。 忽然,他想起来一件事情。 当日在赏灯宴会上,他酒里的蛊毒,第一个下给的就是唐远道。 如今算算日子,差不多成熟了。 唐泽月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眸底闪著喜悦的光。 若是父亲发话,派他外出,他看谁还敢拦。 唐泽月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哼著歌就往外走。 “二公子,侯爷有令,您不能出去。”门口,负责看守的几名僕人,兢兢业业的说道。 “我不出府。”唐泽月说道:“躺了这几日,该给祖母和父亲请安了。” “哦对了,祖母得了疥疮,暂时不能见。” “那就去给父亲请安吧。” 唐泽月说著,起身往外走,见那几名僕人还在门前拦著,当时不悦道:“怎么?我连屋门都不能出?” “老五让你们跟著我,是不让我出府的,没说不准我去给父亲请安吧?” “没有。”僕人退开一步。 唐泽月立刻趾高气昂的走了出去,然后快步往唐远道的院子里走去。 唐远道正在看书。 见唐泽月从外面快步走进来,皱眉道:“挺大的人了,怎么连规矩都不懂?该先让下人通传的。” 对於唐远道的呵斥,唐泽月丝毫没放在心上。 他大喇喇的走到唐远道身侧,然后大喇喇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翘著腿,塌著腰,几乎是半躺著…… 一点儿坐相都没有。 唐远道眉头皱的更紧了:“像个什么样子?还不赶紧坐好。” 唐泽月嘿嘿一笑,默默运用起催动蛊虫的法子:“老唐,我要出府一趟。” 这是灵娘教他的。 说是最浅显,也最容易控制的苗蛊。 被称为:听话蛊。 唐远道脸色顿时黑了:“混帐!你管谁叫老唐?我是你父亲!” 唐泽月蹙起眉头,难道刚刚口诀默念错了? 想到这里,唐泽月又默念了一遍。 而后目光紧紧盯著唐远道:“我要出府一趟,你让唐泽照放行。” 唐远道脸色更黑了:“不行。” “你祖母得了疥疮,咱们侯府已经自封,京城也已经传遍了,你这个时候出去,岂不是落人把柄?” “老实在家待著。” “等你祖母病好了,再行出门。” 唐泽月猛地站起身,刚刚的口诀,自己绝对没有念错,为什么不管用? 这不是叫听话蛊吗? 当时在灵娘身边试验时,很灵的啊。 怎么现在不灵了? 莫非,那口诀,自己背错了? 不行,得回去看看。 “你干什么!”唐远道看著唐泽月红著眼睛拍案而起,语气顿时凌厉了几分。 唐泽月却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转身,快步跑了。 唐远道:…… 神神叨叨的。 唐泽月快步跑回了自己的院子,然后从书架上扯出一本书来。 打开,翻出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著一串儿口诀,就是催动听话蛊的口诀。 唐泽月念了一遍,和自己背的没差別啊。 那刚刚为什么不管用? 难道是声音太小了,唐远道体內的蛊虫没有听到? 那,再去试试? 唐泽月深吸一口气,又默默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条,心里再次默念了几遍。 而后,还把纸条揣在身上。 这才大步往唐远道的院子里冲,依旧没让人通报。 唐远道气的脸色铁青:“你到底想干嘛?” 唐泽月不理会唐远道的愤怒,他这次大声的衝著唐远道念了一串话。 唐远道都懵了:“这是什么跟什么?你平日里就这么读书的?” 这一串话,完全不通顺啊。 唐泽月念完后,猩红的双眸死死盯著唐远道:“我要出府。你现在就命令老五,给我让开,让我出府。” 唐远道皱紧眉头:“刚刚不是说了吗?我们侯府已经自封……” 唐泽月打断道:“我不管,我要出府。” 唐远道气的攥紧了拳头:“再胡闹,就別怪我请家法了。” 唐泽月也蹙紧眉头:“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唐远道直接一巴掌甩在唐泽月的脸上:“我是老子,你是儿子,该你听我的话,还不滚回去。” 唐泽月捂著脸,一双眸子更猩红了:“你敢打我!” 唐远道被看的有些发毛,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再闹,我就要请家法了。” 唐泽月直接从怀里翻出那张纸,而后照著上面,大声念了一遍。 念完之后,双眸死死盯著唐远道:“我要出府。” 唐远道吼道:“来人……” 隨著唐远道话音落下,数名僕从从外面冲了进来:“大人……” “给我把这孽子绑了,请家法。”唐远道大声道。 “是。”僕从点点头。 “你敢请家法?”唐泽月眼睛越发红了,像是血染的一般:“放手,让你的人放手。” “不然,別怪我不客气。” 看著被僕从们按住的唐泽月,唐远道再次恢復了作为父亲的威严。 “放肆!”唐远道厉声喝道。 “瞧瞧你现在是个什么鬼样子,敢和为父这么大呼小叫?” “今日,定要叫你尝尝家法的厉害。” 唐泽月拼命挣扎无果,猩红的眼睛直接就对上了唐远道:“唐远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让他们放手。” 唐远道闻言,越发怒了,居然敢当眾喊自己的名字,当真不孝。 “放肆!”唐远道再次厉声喝道。 “立刻请家法,然后给我狠狠的打这逆子。” 家法很快被请了上来。 一条长凳,两根两指粗细的藤条。 唐泽月被僕从们按在长凳上,嘴里还在叫囂:“唐远道,你敢打我!” 一边叫囂著,一边大声背诵著控蛊的那一长串儿话。 背完后,再次大喝:“唐远道,还不放手!” 第657章 家法 唐远道气急。 指著唐泽月的鼻子怒骂道:“孽子,畜生!给我打,狠狠的打。” 一旁的家法僕从闻言,立刻高声道:“是。” 藤条和板子不同。 落下的声音不大,但是贼疼。 才抽了两下,唐泽月就受不住了,鬼哭狼嚎道:“住手,给爷住手,你们都不想活了是不是?” “唐远道,你敢不听话,你敢打老子。” “老子会让你后悔的。” 唐远道闻言,眼睛都气红了,胸口剧烈的起伏著:“放肆,真是放肆!” “打,给我狠狠的打。” 负责家法的僕从很听话,手上的力道再次翻倍。 唐泽月嚎声更大了。 嘴里骂骂咧咧的,也更难听了。 唐远道真是被气狠了。 他快步衝过去,一把夺过一个藤条,扒拉开执法家僕,开始亲自抽唐泽月。 连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 唐泽月一开始还骂,后来实在疼的受不了,开始求饶。 唐远道像是没听见,只管使劲儿抽。 又过了一会儿,唐泽月也没力气求饶了,只是藤条落下的时候,轻微的哼哼两声。 一旁的老家僕见状,立刻上来阻拦:“老侯爷,差不多就行了,再打下去,二公子恐怕就不好了。” 唐远道此刻已经打顺了手,根本不理会老家僕的阻拦,还是死命去抽。 眼瞅著唐泽月进气多,出气少了,老家僕只好上前抱住唐远道的胳膊:“老侯爷,再打下去二公子就死了。” 终於,“死”这个字飘进了唐远道的耳朵里。 唐远道这才从盛怒中回过神儿来。 看到眼前被打的奄奄一息的唐泽月后,唐远道的眸底掠过一抹后悔。 他刚刚不该失控,不该死命去抽。 这毕竟是他的儿子。 “快,去叫赵府医来。”唐远道急声吩咐道。 “是。”一旁的僕从点头应道。 唐泽月被人从长凳上抬了下来,抬到了屋里的软塌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趴在那里。 两个小丫鬟小心翼翼的將唐泽月身上染血的衣服褪去,露出股背上,一条条藤痕,皆肿了老高。 青紫破皮,洇红的血染透了里衣。 脱衣服时,不小心碰到了伤口,昏迷中的唐泽月不停的哼哼著。 赵府医来的时候,小丫鬟已经將唐泽月身上的衣服尽数脱去。 股背,大腿上,皆是伤痕。 赵府医都嚇了一跳。 之前,唐泽月招惹已经和离的沈家大小姐,被送进京兆府衙,挨了板子。 那伤势,可不及今日的十分之一。 赵府医心里一边感嘆,一边手脚麻利的给唐泽月清理伤口,上药。 药粉洒上,唐泽月疼的直叫。 唐远道在外面听著,心里越发的后悔起来。 后悔自己不该下那么重的手。 唐远道挑开帘子走了进去,他想要安慰安慰自己的儿子。 哪怕儿子昏迷著。 这也是他作为一个父亲的关怀。 可是,他才走到近前,就听唐泽月发出一声梦囈的怒吼:“唐远道,你给老子跪下!” 屋子里,顿时寂静无声。 唐远道站在原地,气的手抖个不停。 赵府医捏著药粉的手,也忍不住一抖,然后手里的药包不小心碰到了唐泽月的藤痕。 剎时,唐泽月发出杀猪般的叫声,人也醒了过来。 才睁眼,便感觉股背都火辣辣的疼。 他下意识去摸。 赵府医看到了,但是他没有阻止,眼睁睁的看著唐泽月抬手揉了上去。 下一秒,唐泽月再次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 “二公子,您快別乱动,伤口处也不要乱揉。”赵府医忙的说道。 唐泽月这才回过神儿来,想起自己被请了家法。 好像,唐远道还亲自上手打了。 想到这里,唐泽月就满脸愤恨,心里不信邪的又嘰里咕嚕的念了一遍蛊咒。 然后看向唐远道。 股背上的疼,还是让他收敛了一些。 唐泽月声音沙哑:“父亲,快给我倒杯水来。” 唐远道本来听到唐泽月昏迷中还叫他的名字,自称“老子”,心里愤怒不已。 可这会儿看著唐泽月的惨样儿,不由的心软了几分。 转身倒了一杯水过来:“赵府医,能喝吗?” 赵府医点点头。 唐远道便亲自做到床头,將水杯递了过去:“能自己喝吗?” 毕竟是趴著的,喝水相对来说方便一些。 唐泽月一愣。 莫非,蛊咒到现在才开始生效? “不能。”唐泽月咳嗽两声:“唐……你餵我吧。” “好。”唐远道点点头,將杯子送到唐泽月的唇边:“慢点儿喝,还有。” 唐泽月喝了小半杯,嗓子確实舒服了许多。 但股背上,感觉更疼的。 像是皮肉被撕裂了一般,疼的难以忍受。 恨不得自己晕过去算了。 这唐远道,下手可真狠,自己一定会还给他的。 想到刚刚的种种,唐泽月觉得,应该是蛊咒发作了,否则他之前骂的那么难听,唐远道还给他端水? 绝对是发作了。 想到这里,唐泽月后背都不感觉那么疼了。 他费力的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盯著唐远道,而后小声在唐远道耳边说道:“跪下,给我道歉。” 唐远道一愣:啥? 见唐远道愣在那里,唐泽月不满道:“跪下,给我道歉。” 唐远道脸色顿时变得铁青:“放肆!” 唐泽月皱紧眉头,怎么回事儿? 蛊咒明明已经发作了,他现在应该视自己为主人才对,为什么还能不听自己的话? 之前灵娘演示的时候,那些人都像狗一样听话。 到底哪里出错了? 唐泽月抿著唇,正在细细思索。 就见唐远道已经把手里的杯子啪的一声砸在地上,还顺手给了他一个耳光。 打的他眼冒金星。 唐泽月捂著脸:“唐远道,你疯了?居然敢打我。” 唐远道被气的胸口剧烈起伏,隨手抓住一旁不知什么东西,就往唐泽月的腰背上招呼。 啪! 掸灰的拂尘,狠狠打在唐泽月肿胀流血的伤口上。 剎时,惨叫声几乎能掀开屋顶。 唐泽月惊天一叫后,便彻底晕了过去。 赵府医在一旁手忙脚乱了半天,也没能用银针將人唤醒。 第658章 反噬 赵府医动用了自己的毕生本领。 也没能救醒昏迷的唐泽月。 唐远道本来是震怒,这会儿见唐泽月半死不活的样子,又担忧起来。 “赵府医,泽月没事儿吧?” 赵府医抿了抿唇,特想懟一句:你看像没事儿的吗? 不过,他只是一名府医,人家是老侯爷。 想到这里,赵府医略微沉吟:“二公子需要好好將养些日子才行。” 说的够清楚了吧? 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伤的比较厉害,短时间內下不了床。 唐远道鬆了一口气,死不了就行。 “那就劳烦赵府医好好为其调养,让我儿早日恢復。”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赵府医看著唐远道离开的背影,嘆了一口气。 这侯府,是真的诡异。 老子打儿子,儿子骂老子,闹的不可开交。 他只是个府医,考虑这么多做什么? 赵府医写好了药方,就派药徒去熬药了。 京城一处宅院中。 灵娘端坐在一间黑漆漆的房间里,四周点著猩红的灯。 她正准备操纵唐泽月体內的蛊虫。 她的人,始终无法打探到固安候府自封的真正的原因。 至於固安候府对外所言的“疥疮”,她是不信的。 她本想尝试操控一下唐远道体內的蛊虫。 但是算算日子,正处於成熟阶段。 虽然可操控,但是再等两天的话,最好。 所以,先操控唐泽月吧。 毕竟,唐泽月体內的蛊虫,早就成熟了,而且与她联繫最深。 她要通过唐泽月体內的蛊虫,暂时控制他的行动。 甚至,知晓他的思维。 这是一种非常可怕的蛊虫,当然也很难培养。 其实初时,灵娘是不打算用这种蛊虫的。 她觉得用一个听话蛊就行。 这么珍贵的蛊,用在一个没什么用的公子哥身上,浪费了。 毕竟,她当时只是想让唐泽月去掺和一下绿裳的事情。 不过,她一时疏忽,用错了。 如今,只能將错就错。 不过,这个唐泽月,倒也不是特別没用。 最起码,在赏灯宴上,已经以他自身为媒介,帮他们控制了数人。 这些人,虽然不是位高权重的。 但能去参加宫宴的,本身就不是什么无能之辈。 唐泽月虽然不强,但身份好歹还够用。 灵娘觉得,要好好培养培养。 可还没来得及培养,固安候府就自封了,她已经数日没见过唐泽月了。 更要命的是,他们的人失联了许多,恐怕已经遭遇了不幸。 她得儘快调查清楚才行。 主人已经发怒了。 灵娘深吸一口气,开始沟通控制唐泽月体內的蛊虫。 但是,沟通了半天,却没有一点儿反应。 两娘蹙紧眉头。 怎么回事? 唐泽月体內的蛊虫早已经成熟,只要不取出来,她就可以一直操控。 而且,成熟的蛊虫,是没办法完整取出来的。 所以,唐泽月的后半生,都不可能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可为什么现在联繫不上? 灵娘皱著眉头,再次尝试,依旧无果。 这不可能。 灵娘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区区唐泽月,她確实不放在心上,但她的棋子,绝不能脱离她的掌控。 她要再试试。 灵娘起身,又点亮几根血色的蜡烛。 而后深吸一口气。 她平时,最多只操纵五根血色蜡烛,这还是第一次操纵八根。 灵娘闭目,端坐在血色蜡烛正中,然后开始沟通唐泽月体內的蛊虫。 片刻后,依旧无果。 灵娘睁开眼睛,她此刻甚至有些怀疑,唐泽月是死了。 只有唐泽月死了,她才无法沟通的到。 可,也没听固安候府发丧啊。 莫非,唐泽月发现了? 就算发现了,这京城也没人有能力解除这种蛊。 除非,圣女亲至。 可圣女,是不得离开苗疆的。 灵娘深吸一口气,又加了两根血色蜡烛。 一共十根。 比她日常操纵的,翻了一倍。 灵娘抿了抿唇,再深吸一口气,而后闭上了眼睛。 竭尽全力的去沟通唐泽月体內的蛊虫。 反而,依旧没有反应。 灵娘不信邪,又加多了两根,再加两根…… 一直加到了十六根。 最终…… 被反噬了。 灵娘趴在地上,口鼻溢出鲜血,气息紊乱。 她虽是苗蛊天才,但一次驾驭这么多的血色蜡烛果然不行。 “姑娘,您没事儿吧?”双胞胎妹妹快步从外面走进来。 灵娘靠在妹妹怀里,气息都虚弱了几分。 “告诉你姐姐,务必要混入固安候府,我倒要看看,唐泽月在搞什么鬼。”灵娘咬著牙,气呼呼的说道。 “是。”双胞胎妹妹点点头。 “给我准备疗伤浴。”灵娘费力起身,说道。 “是。”双胞胎妹妹犹豫了一瞬:“要不要加些圣药进去?” 灵娘沉默了一瞬。 好一会儿才抿唇说道:“加一颗,不,加半颗吧。” 半颗,应该也足够她疗好伤了。 “还有,准备马车,泡过药浴后,我要出门一趟。” “记得把龙珠茶带上,主人最喜欢了。” “是,姑娘。”双胞胎妹妹点点头,便转身退下了。 灵娘將血色蜡烛都收起来。 而后一瘸一拐的出了房间,拐进了西厢房中。 双胞胎妹妹已经准备好了药浴。 从盒子里拿出一颗圣药来。 想了想,直接將一颗全都丟进了药浴中。 左右看看,又丟了一颗进去。 药浴迅速变得血红。 但只一瞬。 迅速恢復了原本的奶白色,看起来丝滑无比。 说是药浴,没有半点儿药材的味道。 反而有淡淡的香,混合著奶香。 很好闻。 灵娘褪去衣物,迈入木桶中,闭著眼睛坐下。 不多时,周身便如同火烧一般,疼的难忍。 灵娘忍不住闷哼出声。 她以往也用过半颗圣药的,怎么今天药劲儿这么大? 或许是因为她被反噬受伤了的原因吧。 灵娘没过多怀疑,而是咬牙坚持著。 约莫了半个时辰,那股剧烈的疼才渐渐淡去。 她之前因为反噬受的伤,也尽数好了。 灵娘鬆了一口气。 不愧是圣药,只半颗便有这般神奇的疗效,只可惜,副作用太大。 一次最多只能用一颗。 灵娘穿好衣服,画了一个清水出芙蓉的淡妆。 又命双胞胎妹妹提了龙珠茶:“走吧,跟我去见主人。” 第659章 在九皇子府后花园找到了密道 灵娘上了马车,双胞胎妹妹紧跟其后,手里捧著一个精致的木盒。 马车上,燃著上好的银骨炭。 暖融融的。 灵娘靠在软座上,怀里还抱著一个掐丝珐瑯绘折枝的手里。 手炉里的炭火,还燃著一片梨饼。 淡淡的甜香繚绕。 这是灵娘最喜欢的味道,时常在手炉里点一片。 但是今天…… 灵娘突然觉得,这甜香有些腻。 而且,她自小畏寒。 还没到冬日的时候,便会手炉不离手了。 可为何今日,却感觉有些热? 身上汗津津的,心情也忍不住的有些烦躁。 灵娘將手炉放到一旁,又將身上的斗篷解了下来。 还是觉得热。 索性,命婢女灭了马车里的炭火。 又將窗户打开。 凛冽的北风吹进来,灵娘这才觉得浑身舒爽了许多。 一旁的双胞胎妹妹则是冻的嘴唇发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浑身燥热褪去,灵娘的脑子也回来了,她蹙紧眉头:“你在药浴中,加了多少圣药?” 双胞胎妹妹忙道:“回姑娘,半颗。您吩咐的,奴婢不敢擅专。” 灵娘眉头依然蹙著:“为何反应这么大?” 双胞胎妹妹抿著唇:“许是因为,您这次受伤颇重的缘故,药力可能比之前发挥的更好。” 灵娘点点头:“或许吧。” 这圣药的药效,確实惊人,以后要用的话,要更加注意才行。 灵娘吹了一路的北风,感觉舒適了许多。 体內的燥热也缓缓褪去。 双胞胎妹妹忙的帮灵娘整理好髮髻,衣裙。 主僕二人这才下了马车。 九皇子府。 刘石生最近一直都待在九皇子府內,四处……掘地。 好好的九皇子府,如今东一个坑,西一个坑。 一片狼藉。 风战跟在刘石生身旁,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是想跟著自己这个师兄,再好好学学机关算数的,爭取下一次不需要师兄出手。 可这几天,师兄不是让他刨坑,就是让他掘土。 机关算数没学到,挖坑他倒挺有经验了。 怎么下铲省力气。 怎么挖的坑又大又圆。 “师弟,这边……”刘石生放下手里的图纸,指著一处,说道。 “师兄,还挖啊?”风战扛著铁锹,哀嚎道。 “最后一处。”刘石生说道。 “前天,你就是这么说的。”风战抱怨归抱怨,但还是认命的抡起铁锹开始挖。 並且,把这股抱怨,全发泄到铁锹上。 抡的飞起。 不多时,就出现了一个大深坑。 风战站在坑底:“师兄,看来这个坑也不对,又白挖了。” 说著,风战便准备跳上去。 却被刘石生制止了:“师弟,等等,等等。” 风战一愣:“莫非……” 刘石生一脸兴奋的跳了下来,不嫌脏的把耳朵贴在风战挖好的土壁上。 风战见状,连呼吸都弱了几分,生怕打扰到刘石生。 片刻后,刘石生笑道:“找到了。” 风战闻言,也忙的把耳朵贴在土壁上,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 刘石生一拍风战的后脑勺:“用心些。” 风战揉著脑袋:“哦。” 他已经很用心了,可就是一无所获。 难不成,真的是他太笨了? 想到这里,风战心里有些涨涨的,闷闷的,不太舒服。 刘石生看了风战一眼:“你去通知殿下吧。” 风战点点头:“哦。” 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刘石生看著风战远去的背影,不由的摸了摸下巴:自己是不是对师弟太严厉了些? 风战到明月苑的时候,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傲霜见状问道:“你怎么了?” 风战抿著唇:“我师兄在后园找到了密道的新线索,让我来稟报一声。” 傲霜看了风战一眼:“这不是好事儿吗?你怎么没精打采的?” 风战抬眸:“我是不是很差劲?” 傲霜一愣:“何出此言?” 风战懊恼的拍了拍头:“我已经很努力去和师兄学习了,但我就是学不会,我是不是很笨?” 傲霜闻言,语气不由的柔和了几分:“没有,你很聪明的。” 风战却忍不住抱住胳膊:“你,你好好说话。” 回应风战的,是傲霜长剑出鞘的声音。 风战开始抱头鼠窜。 一盏茶后,傲霜长剑归鞘,瞥了一眼鼻青脸肿的风战:“等著,我去通报一声。” 说著,便穿过长廊,进入主屋。 风战揉著红肿的脸,忍不住嘀咕:“母老虎,古人诚不我欺。” 自己就隨口说了一句,瞧瞧给自己打的…… 都破相了。 唐卿卿还在研究那两本帐册,箇中问题都已经记录了下来。 顾沉正在逗诺诺玩。 堂堂七尺男儿,手里拿著一个缝製的小兔子玩偶,夹著嗓子给诺诺唱童谣。 其实不好听。 但架不住诺诺赏脸,时不时就冲顾沉笑一个。 把顾沉笑的都找不到北了。 茯苓和几名奶嬤嬤在一旁生无可恋。 她们以后不会被灭口吧? “殿下,刚刚风战来报,说刘石生已经找到了府底的密道。”傲霜从外面进来,打断了顾沉的童谣。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顾沉点点头。 只是,夹著的嗓子忘记回归原样,说出的话就有些……令人发笑。 茯苓和几名奶嬤嬤拼命忍著。 这几天,她们也算是练出来了,倒是没出什么差错。 只是傲霜初经歷,有些绷不住。 幸好她本身就是清冷的性子,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匆匆说道:“属下在外面等您。” 而后,便快步离开了。 她快忍不住了。 离开正屋后,傲霜觉得这个位置还不保险,便又往外走了走。 走到鼻青脸肿的风战面前。 再也忍不住了。 傲霜捂著嘴,开始偷偷笑起来。 风战瞪著眼睛,一脸控诉的看著傲霜:刚刚揍了自己不算,这才专程跑回来再嘲笑自己一番? 是可忍孰不可忍! 风战拍案而起。 傲霜抬眸看向风战,手里的长剑出鞘。 风战立刻软了语气:“稟报殿下了吗?殿下怎么说?” 叔不可忍和他有什么关係? 他又没侄子。 傲霜这才收了长剑:“殿下说,他马上就来。” 风战点点头:“哦。” 第660章 又是断龙闸 顾沉出来后,看到风战鼻青脸肿的,问道:“怎么弄的?” 傲霜瞥了风战一眼。 风战立刻说道:“和师兄挖坑摔的。” 顾沉拍了拍风战的肩膀:“辛苦了。皇子妃那里有皇上才赏的御供金疮药,傲霜你待会儿给风战拿些过去。” 傲霜点点头:“是,殿下。” 风战偷偷看了傲霜一眼,又揉了揉自己红肿的脸:“多谢殿下。” 很快,顾沉一行就到了后园。 刘石生已经將风战挖的那个深坑,又挖深了许多。 坑底,也多了很多工具。 “师兄,殿下来了。”风战站在地面上,衝著坑底的刘石生大声叫道。 回应风战的,是一块儿丟出来的土坷垃。 直奔风战的眉心。 幸而风战武功高强,身手利落。 直接躲了过去。 风战皱眉道:“师兄,你怎么能……”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傲霜扒拉到身后,且捂住了嘴。 风战呜呜著。 傲霜清冷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闭嘴,別打扰了刘先生寻找密道入口。” 风战这才老实下来。 果见刘石生正皱眉在坑底左听听,右听听,还不时的用手敲敲。 约莫过了盏茶的功夫后,刘石生在刚刚听的位置做下一个记號,这才仰头道:“殿下,密道就在这里。” 顾沉问道:“可否能打开?” 刘石生点点头:“可以,只不过……” 顾沉蹙眉:“如何?” 刘石生抿了抿唇:“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这条通道应当也是断的,应当也是被断龙闸断开过的。” 顾沉捏了捏手指:“又是断龙闸。” 刘石生沉默一瞬,说道:“这密道,应该比我推断的更加繁复,里面也应该也不止这两处断龙闸。” 顿一瞬后,刘石生继续道:“殿下,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这可是个大工程。” “所需钱財无数,匠人无数。” “而且,这密道和地下行宫的修建,按理来说,绝不会密不透风。” “可是,据我所观,好像建设期间並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再高明的匠人,修建如此庞大的地下建筑,也绝不会瞒的这样好,一丝风声都透不出来。” “所以,我推测,应该是有某种掩护。” “比如,其他大动土木的时候。” 不等顾沉答言,一旁的风战就忙的说道:“五年前,城中修建观景楼,大兴土木了许久。” “莫非,这地下密道,就是那个时候建的?” 刘石生点点头:“观景楼修建了三年,三年的时间,用来修建地下密道和行宫,虽紧张了一些,但不无可能。” “五年前,就开始修建了吗?”顾沉抿著唇。 “也有可能更早。”刘石生说道:“任何大兴土木的时候,都可以掩护修建。” “任何……”傲霜抿了抿唇:“京城不止建造了观景楼。” “八年前的赛龙舟湖边亭,以及楼阁,歷时一年。” “十年前的观景楼初建,歷时一年半。” “如果推到十年前的话,范围倒还缩小了不少呢。”风战接过话头,说道。 若真的是十年前,有些皇子还是个孩子呢。 自然可以排除在外。 “也未必就是十年前。”傲霜说道:“只是,这三个时间点,都可提供长久的时间掩护而已。” “时间点儿一多,我们要做的排查,反而要多了。” 顾沉拍板道:“先查五年前吧。” 傲霜和风战齐声道:“是。” 刘石生抬头看著顾沉:“殿下,我现在把密道打开啊。” 顾沉点点头:“好。” 刘石生拿起一把小锤,在他做好標记的位置,轻轻砸了起来。 风战拎起一旁的大锤:“你这小锤子,得砸到什么年?还是我来吧,我有的是力气……” 不等风战说完,傲霜一把便將他扒拉到了一旁。 风战皱眉:“你扒拉我干嘛?” 刘石生说道:“开密道入口,不可那么莽撞。师弟,你是真的不適合这碗饭。” 说完,刘石生继续小锤抠缝。 抠的风战都昏昏欲睡了,就听到一声轻响:“成了。” 风战睁开眼睛,就看到刘石生面前多了一个差不多只可供一人穿越的洞口。 “等我稍微固定一番,便可进入了。”刘石生又拿著一堆东西捣鼓起来。 刘石生的那些东西,都很古怪。 傲霜忍不住询问。 风战支支吾吾的,要么答非所问,要么就是完全错了。 刘石生固定好洞口后,抬眸看了傲霜一眼:“傲霜姑娘,你若是好奇,回头我给你一本入门介绍。” “入门介绍”四个字,如同针一样,扎著风战的心口。 他去学了那么久,门都没入。 傲霜看著风战失落的样子,婉拒了刘石生的好意:“多谢刘先生,不用了。” “风战就是不学这一行时间太久了,所以不记得了。” “回头等他复习一遍,肯定就都想起来了。” “到时候我再问风战吧。” 刘石生点点头:“行吧。” 然后转头看向顾沉:“殿下,此通道才通,我一个人进去即可,確定了没危险,在叫兄弟们一起。” 不然,若有机关,他未必能保那么多人。 “好。”顾沉点点头:“劳烦刘先生了,还请务必小心。” 刘石生微一頷首,然后就钻了进去。 通道里黑漆漆的。 而且,四周墙壁上,很多浮尘,一看就是很多年没用过了。 又顺著走了一截,刘石生便推断,这確实废弃的通道。 很快,前面出现了岔路口。 刘石生按照自己丰富的经验推断,选了一条路。 果然,发现了断龙闸。 刘石生又走了其他两条岔路,確实都是死路。 顾沉他们在上面等了將近一个时辰,刘石生这才回来了。 “如何?”风战等不及的问道。 “確实有断龙闸。”刘石生钻出来,拿起一旁的笔,在地图上绘製起来。 “这里,是断龙闸的位置。”刘石生点了一下。 顾沉看过去,是距离九皇子府不过两条街的一家小商铺。 “而且,那通道,已经许久未曾过人了。”刘石生又说道:“无论是墙壁上,还是地上,浮尘都特別的厚。” 第661章 三年前 风战探头看了看:“这小商铺是间杂货店,店家是一位老婆婆。” 傲霜也看了一眼:“你说的是现在,三年前是一对年轻的夫妻,卖包子的。” 顾沉问道:“是什么原因让他们將店铺卖给了一位老人?” 傲霜回答:“这个事,属下还真知道。” “他们家的包子味道极好。” “属下经常去买。” “三年前初春,男店家外出,被大雪困住,等到雪灾过去找到的时候,人已经冻的梆硬。” “女店家这才將包子店盘了出去。” “这位老婆婆是本地人。” “原本有一个儿子,据说是外出经商,死在了劫匪手里。” “老婆婆变卖了房產,这才买了这家店铺。” “平日里卖些杂货,以过生活。” “老婆婆身子骨不强,腿脚也有毛病,吃住都在杂货铺,无亲无故的,並没什么特殊之处。” 刘石生抿了抿唇,问道:“可去询问一二,有没有听到过什么不同寻常的声响。” 顾沉问道:“可是断龙闸落下时,声音巨大?” 刘石生回答:“断龙闸位於杂货店的正下方,落下时肯定会有声音的。” “至於声音是否巨大,要看断龙闸的大小。” “我观此处断龙闸,不算大。” “故而,落下时声音也不会太大,但那家杂货店肯定会感觉到震盪。” 顾沉抬眸看向风战。 风战立刻起身:“属下现在就去询问。” 傲霜紧跟其后:“我和你一起去。” 距离不远,所以回来的很快。 不过,只有风战一人回来了,顾沉问道:“可问清楚了?傲霜呢?” 风战回答:“去寻之前的年轻妇人了。” “我们询问了那老婆婆,她开店期间,並未听到任何异常。” “所以傲霜怀疑,或许断龙闸时间更靠前。” “便让属下回来稟报,她继续去查问了。” 顾沉又问道:“可有那年轻妇人的消息?” 风战点点头:“傲霜知道人在哪里,说是嫁了一名巡卫军为续弦,又在城北开了一家包子铺。” “年前,傲霜还去买过一次包子呢。” “之前那家包子铺的包子,我也吃过,感觉就一般般吧,不知傲霜怎么那么喜欢。” “城北的话,来回需要些时间。”顾沉说道:“等她回来再说吧。” “殿下,我还有一言。”刘石生说道。 “这里有密道,有断龙闸,证明我之前的推测,十有八九是正確的。” “这地下行宫和密道,怕是不小。” “修建者更是不得了。” “人力,资源,钱財,缺一不可。” 顾沉神色凝重:“你的话,我明白,此事我会彻查的。” “还有,你之前在地图上选中的那处被封的宅院,我也会立刻派人暗中调查的。” 只是其他皇子府,他暂时没机会去彻查。 毕竟没有真凭实据。 至於將桑吉直接扭送到明德帝面前…… 顾沉从没这么打算过。 父皇疑心太重,到时候他作为检举者,恐怕都不能全身而退。 之前打击皇后时,他展露了太多的锋芒。 又有卿卿这个福星在身侧。 父皇其实最不放心的就是他了。 虽然,他已经为自己请封“逍遥王”,但父皇还是不放心。 父子不和,兄弟相爭…… 这是北梁之悲哀啊。 顾沉端坐在首位,手里端著一杯茶,却半天都没喝一口。 一直都在蹙著眉头沉思。 眼下这件事情,他该怎么做,才能將蛀虫一网打尽,又不会让父皇忌惮打压。 傲霜回来的很快。 先是给顾沉行了礼,便立刻说道:“確实有异动。” “就是三年前,那场雪灾的时候。” “她当时,还以为是积雪坍塌,可壮著胆子出去查看,並未发现有厚重积雪落下。” “就没太放在心上。” “属下还是询问了好几遍,她才记起来的。” “得到確切时间后,属下又去询问了周边的几个商户。” “他们在雪灾的时候,也听到了异动。” “不过声音都不算大,都以为是积雪坍塌的声音。” 顾沉蹙眉:“想来,就是那个时候放下的断龙闸。只是,雪灾之间放下断龙闸,为何?” “莫非,当时就有人发现了地下密道和行宫?” “他们逼不得已,才放下断龙闸?” “可这三年来,並没有人提起过这种事情。”风战蹙起眉头:“莫非,是被灭口了?” 刘石生也蹙著眉头,半晌没说话。 顾沉抬眸看过去:“刘先生,你怎么看?” 刘石生回过神儿来:“我想到一件事情,这断龙闸或许不是为了截断密道。” 顾沉问道:“怎么说?” 刘石生抿唇:“据古籍上记载,有一种修建地下行宫的法子,一开始就是光挖地道。” “等到主宫修建好后,四周便用断龙闸断开。” “截气运,做支撑。” “可保主宫千秋万代。” 顾沉眉头蹙的更紧了:“还有这种说法?” 刘石生点点头:“据我所观,九皇子府底下的密道和断龙闸,便是用来截气运,做支撑用的。” “而平康酒坊下的断龙闸,才是断追兵所用。” “二者,大小上是有差异的。” 顾沉问道:“你刚刚说,主宫修建好后,四周便用断龙闸断开,那我这里,属於四周的一个方位?” 刘石生再次点点头:“確实如此。” 顾沉又问道:“可能以此为据点,推断出主宫修建在何处?” 刘石生沉默了片刻:“信息还是太少了。” 顾沉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下:“我明白了,我会儘快派人去探查那所被封禁的府邸。” 与此同时,有暗卫求见。 刘石生闻言,立刻起身:“殿下,我先回去再研究研究。” 顾沉点点头:“辛苦刘先生了。” 而后抬眸看向风战:“这段时间,你要好好照顾你师兄。” 风战一脸的生无可恋:“属下遵命。” 等到刘石生和风战离开后,傲霜这才將暗卫传了上来。 顾沉沉声问道:“何事?” 暗卫行礼后,这才恭敬道:“灵娘主僕进了六皇子府。” 第662章 暴毙 九皇子府,前院书房。 顾沉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暗沉沉的天空。 傲霜站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 片刻后,顾沉转过身:“暗卫亲眼目睹灵娘主僕进了六皇子府,你怎么看?” 傲霜微微蹙起眉头,沉默了一瞬:“属下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哪里不对劲儿?”顾沉问道。 “那灵娘主僕与苗蛊有关联,六皇子就算真的与她们为伍,也断不会如此光明正大搅和在一起的。”傲霜说道。 “你说的对。”顾沉点点头:“六皇兄没那么傻。” “易欢那边,可有消息?” 傲霜摇摇头:“桑吉的那些手下,都不是什么硬骨头,但他们知道的实在有限。” “那个桑吉,骨头確实挺硬的,易欢已经改了策略。” “想必,很快就有消息了。” 正说著,外面传来一名侍卫的声音:“殿下,易欢侍卫求见。” 傲霜抬眸:“看来,是有消息了。” 顾沉扬声道:“让他进来吧。” 很快,一名娃娃脸的男子从外面走进来,个子不高,长的很漂亮。 典型的男生女相。 “属下易欢,拜见九皇子殿下。”易欢行礼道。 像是没有变声的少年,很清澈。 顾沉摆摆手:“免礼吧。你这会儿过来,可是桑吉的审问有了结果?” 易欢点点头:“是的,他已经招供,幕后主使乃六皇子。” “可有其他证据?”顾沉眯起眼睛。 “没有。”易欢摇摇头:“只有桑吉的审问结果。至於书信,还有其他物证,通通没有。” “据易欢所言,六皇子下达命令,都是口口相传。” “而且,每次与他对接的人,都不相同。” “且,全都带著面具。” “至於逍遥散的来歷,他说是六皇子给他的,他也不清楚六皇子到底是从何处得来的。” “卖逍遥散得来的银钱,也是全都交给了六皇子。” “他亲手交给的六皇子?”顾沉问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他只在最初单独见过六皇子两次,后来都是六皇子身边的人来和对接。”易欢说道。 “至於那些银钱,也是交给六皇子派去和他对接的人。” “这几年来,数目十分庞大。” 易欢说著,递给顾沉一张摺叠整齐的白纸:“这上面,都是桑吉交代的,每次上交的金额。” 顾沉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越看神情越严肃。 这么大的金额,都赶上朝廷税收了。 若是用这笔金钱来豢养私兵,后果不堪设想。 “地下行宫和密道呢?”顾沉深吸一口气,將白纸重新摺叠,放入怀中,问道。 “据桑吉交代,地下行宫的主宫是在六皇子府的府邸之下,其他的位置,都是一些次宫。”易欢说道。 “还说,修建地下行宫和密道,本来只是为了更好的对接。” “但他生了几分私心,故而修建了次宫。” “他藉助修建密道事宜,偷偷修建了不少次宫,平日里都是他自己居住。” “说是,很爽。” “属下觉得,他这交代有问题。” “可属下用尽了法子,他翻来覆去都是这个说法。” “这桑吉,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都已经到了极限,不能再继续审问了。” “要不,等他休养一段时间,属下再重新审问一遍?” 顾沉手指轻轻敲著桌子。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紧接著,一个侍卫声音在外面响起:“殿下,易欢小队的侍卫求见。” 易欢猛地起身。 他才刚刚来匯报,他的手下就追了来。 肯定是有什么大事。 “让他们进来。”顾沉说道。 易欢则是探头往外看。 很快,两名黑衣侍卫从外面走了进来,先是恭敬的行礼问安。 “何事?”顾沉问道。 “回殿下,桑吉死了。”其中一名侍卫说道。 “什么?”顾沉蹙紧眉头。 “怎么会死了?费神医不是在给他疗伤吗?”易欢忍不住厉声问道。 侍卫说道:“费神医已经给他疗过伤,看起来並无大碍之后,我们的人才將其关押。” “可是,才落下锁头,他就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我们本以为他是故意闹什么么蛾子。” “可紧接著,他七窍开始流血。” “我们的人立刻衝进去,就发现他已经没了呼吸。” “请来费神医,说是暴毙。” “原因不明。” “我等都觉得这其中有蹊蹺,所以便忙的跑来稟告殿下。” “桑吉的死,怕是没那么简单。” “之前还好好的,怎么会暴毙?”易欢蹙紧眉头:“我走后,你们又审他了?” “没有没有,一切都是按照您的吩咐。”侍卫忙的说道。 “至於死因,费神医都还没查出来呢。” “我们也没有任何头绪。” “招供之后,突然就死了。”顾沉捏著手指:“人在哪里?本皇子要亲自去看看。” “还在水牢。”侍卫说道。 顾沉起身,看向傲霜:“告诉皇子妃,今晚我不回来。” “是。”傲霜点点头。 顾沉便带著易欢,以及数名侍卫离开了九皇子府。 审讯大本营。 地下水牢。 顾沉踩著被鲜血染到斑驳的石阶,一步一步走进水牢。 水牢外的审讯室,一张木头床上。 桑吉躺在那里。 七窍流血,那血並非正常的红色,而是黑紫黑紫的。 费三娘正站在一旁,手里捏著一根银针。 “费神医,可查到什么?”顾沉快步走到近前,问道。 “没有。”费三娘摇摇头:“虽然这血黑紫黑紫的,而且是七窍流血,但確实没有中毒的跡象。” “我至今也还没有头绪。” “五臟六腑也没有任何衰竭,是真的很奇怪。” “如果是用蛊呢?”顾沉问道。 “我对蛊的研究並不深刻,这种让人暴毙,又查不出任何头绪的蛊,我还从未听说过。”费三娘脸色凝重道。 “不过,眼下確实只有这一个解释。” “我需要出趟远门。” “你放心,此事我必会帮你查个水落石出。” “辛苦费神医了。”顾沉微微頷首,语气恭敬的说道。 “辛苦啥?不辛苦。”费三娘爽朗的笑笑:“谁让你是卿卿的夫君呢,我自会竭力相帮。” 第663章 恐怕已经暴露了 六皇子府。 顾昱与灵娘,对案而坐。 灵娘素手执起茶杯,恭敬的將一杯茶递到顾昱近前。 “殿下,龙珠茶已经烹好。” “您且尝尝。” 顾昱接过茶杯,抿了一口,面色不变:“確实是好茶,难为你时时想著本皇子。” 灵娘浅笑:“奴家得殿下疼爱,得了好茶自然想进献殿下。” 顾昱抬眸,略带薄茧的手指,轻佻的挑起灵娘的下巴:“你这张嘴,比这茶更甜,本皇子倒真想尝尝了。” 灵娘立刻往前凑了凑身子,殷红的唇微微嘟起:“殿下不嫌弃,灵娘自是求之不得。” 顾昱哈哈大笑了两声,手指在灵娘的唇上狠狠一按。 而后鬆开,神色突然认真起来:“今日你过来,就只是为了给本皇子送些龙珠茶吗?” “当然不是。”灵娘摇摇头:“奴家今天来,有几件事情要稟报。” “说吧。”顾昱身子微微往后靠了靠。 “唐泽月那边,奴家联繫不上了,之前强行联繫,还被反噬了。”灵娘说道。 “你的意思是,他的蛊毒被人解了?”顾昱眯起眼睛。 “解不了。”灵娘很是自信的说道:“唐泽月身上的蛊,只能死,不能解。” “当初,是奴家疏忽,给他用错了。” “这么珍贵的蛊,用到了一个紈絝身上,实在是浪费。” “只能死,不能解。”顾昱摇晃著手中的茶杯:“固安候府並未传出唐泽月暴毙的消息。” “所以,此事很蹊蹺。”灵娘说道:“奴家百思不得其解。” “如今固安候府又在自封中,府中根本没有人出入,奴家的人也没办法混进去。” “实在是心焦。” 顾昱抬眸看著灵娘:“你想让本皇子帮你?” 灵娘又给顾昱续了一杯茶,笑的十分妖嬈:“殿下这是哪里话?” “奴家是殿下的人。” “一直以来,都是为殿下做事。” “殿下帮一帮奴家,也是帮殿下您自己啊。” “奴家和殿下,是一条绳的蚂……” “哦,不对,不能这么说。” “奴家和殿下是一条战线上的,而且奴家就是殿下手里的一把刀,殿下指哪里,奴家就砍哪里。” 顾昱闻言,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隨即,一把抓住灵娘的手腕,將之拉近自己的怀里:“好一把刀,本殿下喜欢。” 灵娘勾著顾昱的脖子:“奴家的一切,都是殿下的。” 顾昱捏了捏灵娘的俏脸:“此事,本殿下会想办法派人去打探的。” 说著,鬆开了灵娘。 灵娘也不敢造次,急忙起身,端坐回原位:“多谢殿下。” “还有一件事情。” “逍遥散的事情,怕是已经暴露了。” “什么!”顾昱脸色大变,猛地起身,居高临下的看著灵娘:“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才说?” “殿下误会奴家了。”灵娘忙的说道:“奴家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因为奴家刚刚感知到,桑吉死了。” “他体內有奴家安置的子蛊,他若是死了,子蛊就会消散,奴家很快就能感知到。” “刚刚和您提起唐泽月的时候,奴家感知到的。” “证明,他才死不久。” 顾昱皱眉:“或许,只是意外身亡,底下的人还没来得及和你稟报。” “不是没这个可能。”灵娘说道:“但是……” “感知到桑吉死亡后,奴家就立刻联繫了他的两个属下。” “可还没等奴家联繫,就感知到了他们的死亡。” “被折磨致死的。” “所以,奴家才怀疑,逍遥散的事情已经泄露,平康酒坊那里怕是栽了。” 顾昱一把抓住灵娘的手腕:“是谁杀了桑吉他们?” 灵娘摇摇头:“不知道。” “若是他们还没死,奴家还能上身查探一二。” “可是,他们已经死了。” “蛊虫失效,奴家也没办法了。” “但是奴家猜测,此事或可和固安候府有关係。” “怎么说?”顾昱问道。 “您忘了?固安候府的老夫人,也是我们选中的棋子之一。”灵娘说道。 “如今,固安候府自封,唐泽月联繫不上。” “好巧,桑吉就出事了。” “所以,奴家怀疑,固安候府必脱不了干係。” “如今的固安候,是唐泽照,他可是九皇子的忠实走狗。” “你的意思是,九皇子也知道了。”顾昱脸色一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只是奴家的猜测。”灵娘说道。 “桑吉和他的两名下属都死了,而且,奴家感知的到,那两名下属是被折磨而死的。” “死了之后,本是不能感知的。” “但在一定的时间內,蛊虫还没隨著人体的死亡而死亡。” “就可以模糊感知。” “奴家听说,当年南召的暗探,就是被折磨的体无完肤,近乎疯了。” 顾昱的脸色更难看了。 此事,他当然知道,而且老九还因为此事,被父皇表扬过呢。 虽说,那件事情过后,老九主动將此机构交给了父皇。 但难保老九手里没有后备了。 “你的意思是,唐泽照將逍遥散的事情,告诉了老九,老九出手杀了桑吉。”顾昱抿著唇,声音冰冷。 “奴家確实是这么猜测的。”灵娘点点头。 “他既知道了逍遥散,又抓了桑吉,国之大事,该稟告父皇的。”顾昱说道。 “殿下何必故意试探奴家。”灵娘又给顾昱倒了一杯茶。 “明德帝疑心甚重,九皇子没有真凭实据,又岂会上稟?万一惹一身臊,可就得不偿失了。” “抓了桑吉,不就是人证?”顾昱眯著眼睛:“平康酒坊,就那么乾净吗?” “人证物证,这不就都有了。” 灵娘抬眸:“殿下也太瞧不起奴家了。” “殿下既然將桑吉三人交给奴家,奴家就一定会调教好了。” “平康酒坊,就是一家酿酒的铺子。” “没有其他任何物证。” “至於桑吉三人,他们也绝不会招供,背叛殿下的。” “因为,他们若是背叛,就会立刻被蛊虫吞噬。” 顾昱冷哼道:“桑吉不是已经死了吗?说不准就是背叛了本皇子,才被反噬而亡。” “不会的。”灵娘摇摇头:“若是反噬而死,奴家能感受的到。” “桑吉,绝对没有背叛殿下。” “奴家可以保证。” 第664章 没等到接头的人 “算你机灵。”顾沉鬆了一口气。 就算灵娘所言有误,老九真从平康酒坊找到了一些证据。 或者从桑吉身上问出了些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 因为,这件事情他自始至终都没有亲自沾手。 所以这帽子,是无论如何都扣不到自己的头上,最多自己就是损失一些银钱。 不过,都是暂时的。 就像灵娘所言,老九找不到確切的证据,是不会捅到父皇面前的。 他只要沉寂一段时间,再重新开始即可。 毕竟,逍遥散来钱快啊。 他很需要银子。 灵娘默默观察了顾昱片刻,见顾昱信了她的话,心里也不由的鬆了一口气。 “另寻人手,重新培养,等过段时间,再重新开始。”顾昱说道。 “是。”灵娘点点头。 “此事,还交由你全权负责。”顾昱说道。 “本皇子,不希望再出现这种事情,你一开始就做好防范。” “若是一直到本皇子荣登大位都没有任何差错,本皇子便许你个皇妃之位,如何?” 灵娘猛地抬头,眸底满是惊喜:“真的吗?” 顾昱点点头。 “奴家这次,一定会好好努力的。”灵娘满眼都是浓稠的笑意。 “还有其他事情吗?”顾昱问道。 “固安候府既然已经很大可能知道了逍遥散的事情,你日后也不要这么明目张胆的来了。” “毕竟,你现在和唐泽月牵扯在一起,之前又和平康酒坊有牵扯。” “万一被老九察觉,就不好了。” “他那个人,非常阴险。” “好,奴家知道了。”灵娘点点头:“还有最后一件事情。” “什么?”顾昱抬眸。 “奴家,奴家好像看到沈江了。”灵娘说道。 “什么!”顾昱脸色一变:“在哪里?你確定看到的是沈江?” “奴家不能確定。”灵娘摇摇头:“那天在郊外,奴家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像是沈江。” “奴家想要派人跟上去好生查看的。” “但是那人武功高强,三两下便將奴家的人给甩了。” “看身形,很像沈江。” “而且,也是用剑,武功很高。” “但奴家,终究没能仔细看到他的正脸,不敢妄言,只是想提醒殿下,沈江真的有可能没死。” “他还活著。” “当初,在春猎山的种种,他若是心存报復的话……” “身为您的贴身侍卫,他知道的可不少。” “够了!”顾昱脸色冷凝。 灵娘抿了抿唇:“殿下,奴家所言,都是为了您好,既要斩草,就得除根。” “本皇子能不知道吗?”顾昱冷哼道。 “此事,本皇子自有论断。” “你来的时间不短了,该离开了。” “日后,若有什么事情,就遣你身边的婢女前来,你还是少来为妙。” “是,奴家明白。”灵娘点点头。 “去吧。”顾昱淡淡道。 灵娘起身,乖顺的行了一礼后,这才转身离开了。 她的婢女就等在长廊上。 见她出来后,便立刻迎了上去,將手里的斗篷给灵娘披上。 然后主僕两人便离开了。 只是,在小院门口处,遇到了碧萝。 碧萝一脸警惕的看著灵娘。 灵娘微微一笑:“碧萝姑娘,殿下就劳烦你照顾了。” 碧萝闻言,立刻皱眉道:“我是殿下的贴身婢女,照顾殿下是职责所在,不必你提醒。” 灵娘拢了拢额边的碎发:“碧萝姑娘清楚自己的身份就好。” 说完,扭著腰肢离开了。 碧萝捏紧了手里的食盒,最终还是没忍住:“你也最好能清楚自己的身份。” 灵娘扭头:“我什么身份?” 碧萝深吸一口气:“不过就是殿下的一名下属而已。” 灵娘笑笑:“是啊,现在只是一名下属,以后就不一定了呢。碧萝姑娘,可千万別把自己的路给走窄了啊。” 说完,便扬长而去。 碧萝看著灵娘的背影,手指用力的捏著,关节处青白一片。 不过就是殿下的一颗棋子而已。 神气什么。 自己等著她摔的粉身碎骨的样子。 哼。 碧萝再次深呼吸之后,这才拎著食盒进了顾昱的书房。 顾昱站在窗前,並未回头。 声音却冷的出奇:“你刚刚和灵娘吵架了?” 碧萝身子一颤:“奴婢只是看不惯她囂张跋扈的样子。” “怎么?这六皇子府,如今是由你来做主了?”顾昱的声音,越发冷了。 碧萝扑通一声跪下,颤抖道:“奴婢知错。” 顾昱瞥了碧萝一眼:“这是最后一次,若是再敢自作主张,就別怪本皇子不留情面了。” “是。”碧萝连连点头。 “你之前不错再错,本皇子都看在你自幼陪伴的情义,没有动你。”顾昱说道。 “可这不代表,你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错。” “本皇子的耐心,和你我主僕昔日的情义,都是有限的。” “奴婢记住了。”碧萝应道。 “嗯。”顾昱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去叫沈平来。” “是。”碧萝起身离开了。 沈平来的很快,和顾昱在书房里待了半天。 离开的时候,满面愁容。 殿下又提起,让他去寻沈江,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他一点儿头绪都没有,去哪里找? 上次匆匆一別,他就暗中找过。 可都没有消息。 转眼间又是几日时光。 固安候府竟然解了自封,称费神医良药,竟提前医好了疥疮。 唐老夫人已经完全好了。 此消息,让整个京城都一片譁然。 费神医大名,再次鹊起。 又过了几日,便到了唐老夫人和二儿子见面的日子。 顾沉的人,提前几日就埋伏在这里了。 但从早起一直等到天黑,都没有等到来接头的人。 风战並没气馁。 因为据唐老夫人交代,若是第一天等不到人,便可留下专有的记號,明日换地方再见。 易容后的风战,很快在墙上留下了记號,便转身离开了。 可第二日,又是从早等到了晚。 就这么一连好几天,更换了好几个地方后,风战不得不怀疑,唐老夫人在耍他们。 哪有老子娘和儿子见一面,这么费劲的? 光留暗號就留好几天? 第665章 生死面前,母子亲情不值一提 又白等了一天。 风战气呼呼的回来了,暴躁道:“殿下,那唐老太婆定是哄我们的。” 顾沉递了一杯茶过去:“这几日辛苦了。” 风战立刻恭敬的双手接过:“倒是不辛苦,就是等的心焦。” 隨即又忍不住道:“殿下,那唐老太婆会不会真的是胡说八道,哄我们呢?我了个擦,那唐老……” 顾沉抬手,在风战后脑勺上用力扇了一巴掌:“再口吐脏言,牙给你掰了。” 风战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含糊道:“不敢了,不敢了。” 顾沉这才说道:“皇子妃已经去固安候府了,想必很快就能问出个结果来。” 风战点点头:“皇子妃出马,自然是手到擒来。” 顾沉瞥了风战一眼:“你倒是有信心。” 风战听著胸膛,一脸自豪:“皇子妃乃女中豪杰,属下最是佩服。” 说著,又笑眯眯看向顾沉:“殿下也是英武不凡,与皇子妃,简直就天生一对,地造一双。” 顾沉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我年前新得的那口宝刀,赏你了。” 风战闻言,眼睛都亮了:“多谢殿下。” 那口宝刀,他可覬覦好久了。 没想到天上突然掉馅饼,啪嘰一下子砸他头上了。 可太幸福了。 “好了,接著去盯著吧,有什么消息,我会让傲霜去通知你。”顾沉说道。 “是。”风战点点头,哼著歌转身离开了。 来时的暴躁,已经消失不见。 笑的后槽牙都快看见了。 固安候府。 唐卿卿和宋昭小坐了片刻后,便齐齐起身前往松鹤堂。 松鹤堂很安静,完全没有往日里的热闹。 从院外的小路路口开始,就有专门的侍卫把守著。 进了院子里,就有不少五大三粗的夫人守著。 前门,后门,中门,廊下……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 唐老夫人的贴身婢女喜鹊和贴身嬤嬤桂枝已经各自关了起来。 除了不得自由,並没有任何虐待。 如今伺候在唐老夫人身边的两位嬤嬤,都是宋昭安排的。 乃宋昭的心腹。 既是伺候唐老夫人日常,也是看守,不准她见除了唐泽照和宋昭之外的任何人。 其实,也没人来见她。 唐远道得知唐老夫人干的那些抄家灭族的事情后,都恨不得断亲。 那里还会来看望。 至於唐泽月。 上次被唐远道怒而赏了家法后,就一直臥床不起。 如今还发起了高热,忙的赵府医团团转。 自顾都不暇,更想不起来唐老夫人了。 “见过九皇子妃,见过夫人。”一名负责看守的嬤嬤见到唐卿卿和宋昭后,立刻上前福身行礼道。 “不必多礼。”唐卿卿摆摆手:“祖母可还好?” “刚吃过午饭,正在暖榻上小憩。”嬤嬤一边说著,一边推开屋门:“外面冷,皇子妃和夫人快进来暖暖吧。” 说著,又殷勤的倒了茶。 屋內寸步不离守著唐老夫人的另外一名嬤嬤,立刻叫醒了正在小憩的唐老夫人。 直接推醒。 “老夫人,九皇子妃和夫人来看您了。” 唐老夫人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习惯性的想要怒斥。 她是有些起床气的。 最不喜旁人打扰她的睡眠。 喜鹊和桂枝她们都很清楚,绝不会半路叫醒她。 除非有天塌下来的大事。 就算有天塌下来的大事,她也会先骂一顿。 唐老夫人正想骂的时候,终於看清了那张略陌生的老脸。 猛地想起自己如今的处境。 眉宇间的愤怒,不自觉就消散了几分,只是语气有些不悦:“何事?” 嬤嬤恭声道:“九皇子妃和夫人来看您了。” 唐老夫人愣了一瞬,而后立刻坐起身来:“人呢?在哪里?” 嬤嬤扶了唐老夫人一把:“在外厅。” 唐老夫人趿拉上鞋子,抿著唇:“扶我出去吧。”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自从被宋昭诈出种种后,她的一颗心就始终都提著,不知会有何种结果。 今日,这是要出结果了吗? 唐老夫人一直提著的心,反而安稳了一些。 很快,嬤嬤便扶著唐老夫人从內室走了出来。 唐卿卿抬眸看过去。 唐老夫人呼吸一窒,而后快步上前:“老身给九皇子妃请安。” 唐卿卿安稳受了,这才起身道:“见过祖母。” 对庆国公一家,唐卿卿就不会如此。 唐卿卿表现出的疏远,让唐老夫人的心里酸胀胀的,很难受。 这可是她的亲孙女。 除了她的父母之外,自己这个祖母当是她最亲的人。 可如今…… 一旁的宋昭,也起身福了福身子:“孙媳见过祖母,我和九皇子妃此番前来,可是搅了祖母午睡?” 唐老夫人摇摇头:“並没有。我就只是习惯性的眯一会儿,没睡著。” “你们这会儿过来,不知所为何事?” “可是,可是有了结果?” 唐卿卿抬眸看向唐老夫人:“你之前说,二叔暗中与你联繫了多年,是真的还是假的?” 唐老夫人皱眉:“你们不是已经得了联络方法,而且也已经到了日子吗?” 隨即又抿紧了唇:“没见到人?” “不应该啊。” “我往日里,就是那般与你二叔见面的,从未出过差错。” “莫不是……” “你二叔出了什么事儿?” 唐老夫人立刻一脸紧张的看向唐卿卿:“卿卿,你二叔不会真的出事儿了吧?” 唐卿卿並未答言,一直眯著眼睛看著唐老夫人。 唐老夫人被唐卿卿看的发毛,最后忍不住拍案而起:“唐卿卿,你这般看著我,是什么意思?” “莫非,是怀疑我骗了你?” “逍遥散那么大的事情,我都说了,还在乎区区走私?” “我告诉你们,也是为了给唐家寻一条后路。” “固安候府,不能灭在我的手里。” “否则百年之后,我还有什么顏面去见唐家的列祖列宗?” 唐卿卿收回目光,端起一旁的茶杯,慢悠悠的抿著:“我的人,等了好几日,都没见到二叔。” “方圆数里,也並没有任何可疑的人。” 唐老夫人扑通一声坐下:“远路肯定是出事儿了,不然这些年来,他从未失信过。” “不知他现在到底在何处,是死还是活……” 是死是活,她其实不是很在乎。 虽说是失而復得的二儿子,可和自己的性命比起来,还是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 其实,她心里还盼著唐远路死的远远的才好。 最好永远不要牵涉到她。 第666章 京城,山雨欲来 唐卿卿目光灼灼的盯了唐老夫人半天。 唐老夫人虽然愤怒,但並没有心虚,可见之前所言,並不是假的。 那为何,风战他们没有抓到人呢? 莫非,唐远路和平康酒坊之间,有什么联繫? 想到这里,唐卿卿猛地站起身来:“五嫂,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要事要去处理,先告辞。” 宋昭点点头:“我送你。” 说著,扭头看向唐老夫人:“祖母好好歇著吧。” 又嘱咐那两名嬤嬤:“你们务必照顾好祖母,不可懈怠,若有任何事情,可即差人告知於我。” 说完,便脚步匆匆的跟著唐卿卿离开了。 唐老夫人站起身,也想跟著出去。 才走了两步路,就被拦住了。 “老夫人,外面冷,您身子弱,当心寒风吹著了,还是回屋里暖和著吧。”一个嬤嬤恭敬的说道。 “这些日子总在屋里待著,都快发霉了。”唐老夫人抿著唇:“我就在院子里走走。” “老夫人,最近倒春寒,外面真的很冷。”嬤嬤挡在门口,不容置疑道。 “您若是染了风寒,冻病了,老奴可担待不起。” “请老夫人回內室。” 唐老夫人冷冷瞥了那两位嬤嬤一眼。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不管她目光有多冷,那两位嬤嬤都不为所动,不让分毫。 突然,她有些泄气。 她本该是侯府尊贵的老夫人,北梁福星的祖母,她应该是京城中尊贵的老太君。 可如今…… 她有些后悔,她不该贪一时之利,沾染上那些东西。 更不该之前不拿卿卿当回事儿。 非骗疼唐晓晓那个贱丫头。 唉…… 再后悔也无用,这世上也没有卖后悔药的。 唐老夫人垂下头,有些落寞的回了內室,斜靠在一旁的暖塌上,心里五味杂陈。 离开松鹤堂后,宋昭问道:“卿卿,可是察觉到了什么?” 唐卿卿点点头:“我也不知道我思考的对不对。” “我觉得,逍遥散和走私,没准儿是一条线,我们抓了逍遥散,他们已经有准备了,所以才抓不到走私。” “你想想,逍遥散是祖母的堂侄联繫的他。” “而走私,则是二叔所为。” “他们全都联繫了祖母,这是想把固安候府当做挡箭牌,挡在他们的前面。” “终於为什么选固安候府……” “或许是因为二叔是固安候府的人,桑吉是桑家的人。” “也或许是因为……” 宋昭接过话头:“也或许是因为,北梁福星在固安候府,他们觉得,可以借一借福星的福运。” “再者,有福星坐镇,固安候府就绝对不会翻车。” “兴许,祖母可以一直给他们干下去。” “他们恐怕也没想到,祖母会被抓出来,平康酒坊会被查封。” “唐远路肯定是得到消息了,所以才没来。” 唐卿卿抿抿唇:“而且,桑吉的事情后,我都有些怀疑,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唐远路,毕竟江湖中有易容术。” “又是时隔那么多年,就算有些细微差別,祖母也估计察觉不出来。” “失而復得,乍见之下,欣喜非常。” “也就顾不得那些细节了。” 宋昭点点头:“完全有这个可能,桑不白是假的,唐远路自然也有可能是假的。” “等回头,我再细细问问祖母,爭取多问一些细节出来。” “或许,有什么我第一次没问出来的事情。” 唐卿卿抬眸,看向宋昭,表情凝重:“一切,就劳烦五嫂了。我得赶紧回去,把这个猜测告诉殿下。” 宋昭拍了拍唐卿卿的肩膀:“和我还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 唐卿卿温柔的一笑:“那我先回去了。” 宋昭亲自送了唐卿卿出门,看著唐卿卿的马车远去后,这才转身回府。 准备再去找祖母好好聊聊。 唐卿卿回到九皇子府的时候,顾沉正在明月苑逗诺诺。 自从喜得女儿后,他平日里不忙了就会来守著女儿,各种夹著嗓子逗女儿开心。 秋桐已经从一开始的瑟瑟发抖,到如今的习以为常。 最开始,是怕被灭口来著。 外厅,传来请安声。 顾沉这才放下手里的兔子布偶,起身迎了上去。 小诺诺眼睁睁看著,刚刚还卖力逗自己的人,突然就走了,一双眼睛也忍不住跟著看过去。 看到唐卿卿后,小脸上不自觉就绽放出一个笑脸。 顾沉嘆息道:“果然没法比。” “我费劲巴拉的逗了她半天,她才给面子笑一下。” “结果你只是露了个面,她就笑了。” 唐卿卿闻言,忍不住乐了:“殿下真是的,这么大人,反倒学会吃醋了……” 先换了衣裳,又在火炉前烤暖了身子,这才走到小诺诺面前。 弯腰將小诺诺抱起来:“诺诺乖,娘亲来了。” 小诺诺立刻配合的咿呀出声。 唐卿卿的一颗心都软了。 小诺诺毕竟还小,精力有限,没一会儿就困了。 奶嬤嬤和秋桐將小诺诺带了下去。 唐卿卿这才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半夏,绣球,你们两个守在门口。” 等到下人们都退下去之后,唐卿卿这才说了她的推断。 “祖母不像是说谎的。” “如果她没有说谎,唐远路却一直迟迟不现身,估计多半是我推断的情况。” 顾沉点点头:“你言之有理。” “只是,桑吉已死。” “平康酒坊和听风小筑抓的那些人,骨头虽软,可他们知道的实在有限。” “全都是一些小嘍囉,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来。” “所以,这个唐远路,估计是难抓了。” “不过,若是两者有关联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加强对灵娘的监视。” “没准可以从她这个寻到一个突破口。” “又或者,我们可以让她犯一些事情,转交到刑部。” “到时候,可由燕铭学去审讯一二。” “也是个法子。”唐卿卿赞成道。 “一个逍遥散,还没有任何头绪,又加多一个走私。”顾沉仰头,微微嘆了一口气。 “京城,山雨欲来了。” 唐卿卿挽住顾沉的手臂:“无论是什么风雨,我都会和你並肩而立,绝不后退。” 他们一定可以安然无恙的渡过这一场风雨。 而且,风雨过后,就会有彩虹。 第667章 大皇子府的请帖 桑吉的死,完全查不出头绪。 费三娘因此出了趟远门。 唐远路也一直没抓到,甚至灵娘都安安分分的不出门,想栽赃都不容易。 这几件事情,每一件都陷入了死胡同。 顾沉很烦闷。 就在这时,风战拿著一张请帖从外面走了进来:“殿下,是大皇子府派人送来的春日宴请帖。” 顾沉抬眸:“春日宴?大皇兄的?” 风战点点头,將请帖递给顾沉:“属下打听了一下,邀请了很多人。” 顾沉接过来,隨意翻了一下,便丟在一边:“大皇兄的野心,如今是越来越大了。” 风战哼道:“他自以为,六皇子这个嫡子没机会后,天下便是他这个长子的,实在是可笑的很。” 顾沉抿了一口茶:“大皇兄最近在朝堂,小动作频频,如今又搞上春日宴了。” 还真是不消停。 风战又说道:“大皇子还放出了风声,要挑一名皇子妃。” 顾曦之前是有皇子妃的。 但三年前因病过世了。 如今府上,只有一位侧妃操持。 顾沉抬眸:“大皇兄如今,是越大的胆大了,居然敢放出这种风声来。” 自古以来,皇子们的婚事,都是皇家赐婚。 哪能由著皇子们自己选。 唐晓晓一事,纯属意外。 至於顾沉能娶到唐卿卿,是用功劳交换的,而且当时唐卿卿名声並不好。 故而明德帝不在乎。 其他的皇子,但凡有皇子妃的,都是明德帝赐婚。 风战眼睛亮亮的:“要不要属下帮帮大皇子?” 顾沉放下手里的茶杯:“乾净些。” 风战点点头:“必须的。” 说完,便躬身告辞离开了,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下去。 之前埋伏了数日,都没任何结果。 他心里已经很暴躁了。 急需发泄一下。 大皇子的请帖和消息来的太及时了。 他保证,一日之后,京城中就算是条狗,都能知道大皇子要在春日宴上选皇子妃。 顾沉拿著请帖,去了明月苑。 唐卿卿难得的没有再看帐本,而是泛著一本泛黄的古书。 是永安公主寻来的医书。 据说是绝本。 永安公主可是了很大功夫才找到的。 “看什么呢?”顾沉走到唐卿卿身后,顺势將下巴搁在唐卿卿的肩膀上,双手环住唐卿卿。 “永安送来的医书。”唐卿卿加了页书籤进去,合上书。 书封面上的字已经看不清楚了。 隱隱约约有个“术”字。 “前面忙完了?”唐卿卿身子往后靠了靠,抬手抱住顾沉的手臂。 “这几件事情,都陷入了僵局。”顾沉嘆一口气:“如今,还没有一丝头绪呢。” “別著急。”唐卿卿安慰道:“雁过留痕。” “只要是做过,就绝对会有痕跡的,我们慢慢找,仔细些。” “总能水落石出的。” “嗯。”顾沉点点头:“慢慢来。” “对了,大皇兄刚刚差人送来了给你我的请帖,邀请我们参加五日后的春日宴。” “春日宴?”唐卿卿愣了一下:“大皇兄举办的春日宴?” “嗯。”顾沉再次点点头。 唐卿卿沉默了。 好一会儿后,才问道:“大皇兄这是,有什么想不开的吗?” 明德帝登基之前,以皇子之身举办过一次春日宴。 登基后,就没再举办过。 大皇子这突然要举办春日宴,是要效仿明德帝吗? 当朝皇帝,区区皇子也敢效仿? 脑袋太多了? “飘了。”顾沉说道:“六皇兄废了,皇后薨逝,庆国公府也与六皇兄断了亲。” “除去嫡子之外,他可是长子。” “在朝堂上也是小手段不断,如今竟明目张胆的办起春日宴来。” “估计,也是在试探父皇。” “就不怕试探完了,脑袋也完了?”唐卿卿摇摇头。 “不止呢。”顾沉说道:“他还放出风声,想要再纳皇子妃。” “果然脑子有问题。”唐卿卿再次摇摇头。 “他在前面这么闹腾著也好,吸引大家的目光,正好我们在后面慢慢查案。” “嗯。”顾沉点点头。 “五日后的春日宴……”唐卿卿说道:“待会儿我让茯苓去准备一份贺礼。” “对了,我明日要入宫看望母妃,你要一起去吗?” 顾沉想了想:“明日正好没什么事儿,那就一起去吧,我也好长时间没给母妃去请安了。” “母妃知道你最近忙,前两日还派人送了不少补品来呢。”唐卿卿笑笑。 “让你保养好自己,別累坏了身子。” “那是专门给我送的吗?”顾沉有些无奈的问道。 “问那么清楚做什么?反正那些补品,都是母妃亲自给你挑的。”唐卿卿说道。 “难道不是给诺诺还有你挑剩下的,母妃才送给了我吗?”顾沉问道。 “殿下这是嫌弃了?”唐卿卿挑眉。 “才不会。”顾沉抱住唐卿卿:“能跟在你和诺诺后面,我甘之如飴。” “既如此,那明天我就不和母妃告你状了。”唐卿卿笑道。 “听傲霜说,绿裳已经离开京城了?” “嗯。”顾沉微微嘆一口气:“这个小丫头,还真是挺倔的,也算是唐泽松的福气。” “如今林氏也已经被流放,恐怕绿裳苦日子都在后头呢。”唐卿卿说道。 “这是她自己选的路。”顾沉说道。 “不管他们,我也没空去管他们。”唐卿卿说道:“等春日宴后,我想去京郊的各处佛寺拜拜。” “我陪你一起去。”顾沉立刻说道:“我会提前和父皇请假的。” “有傲霜他们陪著就行。”唐卿卿说道:“殿下公务繁忙,不必特意抽出时间的。” “我只是隨便走走。” 她心里,有个模模糊糊的想法,正好藉此机会验证验证。 若是验证成功,或许唐远路一事,可找到突破口。 若是失败,那就再想其他的办法。 “如今京城中山雨欲来,我不放心。”顾沉说道:“而且出城后变数太多,我得在你身边才安心。” “你不让我跟著,我也无心公务。” “那好吧。”唐卿卿点点头:“等確定了具体时间,我会告诉你的。” 第668章 团宠小诺诺 第二日。 用过早饭后,唐卿卿便准备入宫请安了。 小诺诺也被打扮了一番。 戴著虎头帽,身上披著喜庆的斗篷。 小诺诺身上里外所穿所戴,皆是用一种特製的亲肌缝製。 再嫩的肌肤,也不会磨伤。 非常適合小孩子。 但是,价格十分昂贵,寸金寸,关键还產量极低。 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 永安公主那一辈的几名公主,也只有永安公主小时候有这个待遇。 但也仅限於贴身穿的衣服。 而小诺诺,连外面披著的斗篷,裹著的被,都是亲肌。 可见其受宠程度。 唐卿卿上了马车,从奶嬤嬤手里接过小诺诺。 小诺诺正醒著,一看到唐卿卿就咧著小嘴笑,大眼睛弯弯的,別提多可爱了。 茯苓在一旁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咱们小公主真好看,长大了必定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秋桐立刻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那是。” 小诺诺笑的更开心了。 唐卿卿忍不住轻轻点了点她的脑门:“你听得懂吗?就笑的这么开心。” 小诺诺立刻哼唧了两声,然后又甜甜的笑了。 一旁的奶嬤嬤也笑道:“咱们小公主性子最好了,醒著的时候就爱甜甜的笑,不爱哭也不爱闹。” 马车晃晃悠悠的。 小诺诺毕竟人小,精力有限,很快就睡著了。 奶嬤嬤说道:“皇子妃,还是老奴抱著吧,您歇会儿。” 唐卿卿点点头,將小诺诺交给奶嬤嬤。 茯苓立刻帮唐卿卿整理好因为抱小诺诺有些褶皱的衣裙。 马车很快到了宫门口。 唐卿卿下了马车。 明德帝曾特许,唐卿卿和小诺诺入口,可乘坐肩凳。 故而,入宫后,唐卿卿和抱著小诺诺的奶嬤嬤,上了皇贵妃派来的仪仗,一路往万寿宫行去。 在万寿宫门口落轿。 还没等茯苓上前求见,就见一名宫女快步迎出来,利落福身道:“奴婢给九皇子妃请安,给福昌公主请安。” 唐卿卿语气温柔:“免礼吧。” 宫女起身:“太后娘娘命奴婢在这里迎著您,请您落轿后立刻进殿,免得被冷风吹到。” 唐卿卿衝著万寿宫正殿方向福了身子:“多谢皇祖母疼爱。” 身后的茯苓,立刻上前一步,塞给宫女一个荷包,笑眯眯的:“劳烦姑姑在此等著,我们皇子妃请您喝茶。” 宫女笑眯眯的接了,福身道:“多谢九皇子妃赏赐。” 这荷包薄薄一层,可见赏赐不少。 九皇子妃果然大气。 而后,宫女引著唐卿卿一行人进了万寿宫。 “孙媳唐氏,携女福昌,给皇祖母请安,皇祖母万福。”唐卿卿恭敬行礼道。 “快免礼,快免礼。”皇太后连声说道。 “儿媳唐氏,携女福昌,给母妃请安,母妃万福。”唐卿卿又转而给蒋雨桐行了一礼。 “好了,不必多礼。”蒋雨桐温婉的笑著。 除了皇太后和蒋雨桐外,意嬪姜璐璐,还有和嬪耿令清都在。 唐卿卿復又给她们行了礼。 两人急忙叫起。 皇太后已经迫不及待道:“小诺诺呢?抱来给哀家看看……” 一旁的奶嬤嬤立刻上前一步。 小诺诺睡了一路,正好醒过来,小脸红扑扑的,大眼睛里还有些迷茫。 打著小哈欠,別提多可爱了。 皇太后的一颗心顿时就化了:“咱们小诺诺,真可爱。” 小诺诺立刻配合的咧嘴一笑。 皇太后身后的万嬤嬤凑趣儿道:“小公主这是听懂太后娘娘的夸讚了,瞧,笑的多甜啊。” 皇太后更高兴了,伸手將小诺诺接过去。 万嬤嬤在一旁虚虚托著。 正好小诺诺挥舞小胳膊,不经意就抓到了万嬤嬤的手指。 万嬤嬤立刻说道:“咱们小公主劲儿不小呢。” 蒋雨桐也故意伸出一根手指到小诺诺的手里,小诺诺立刻紧紧抓住不放鬆:“嗯,確实劲儿不小。” 皇太后轻轻点了点小诺诺的脸蛋:“老九媳妇养的好,当赏。” 然后,便是一流水的赏赐。 唐卿卿立刻福身:“多谢皇祖母。” 蒋雨桐笑笑:“母后赏了,臣妾这个做母妃的也得表达一下心意。” 说著,也赏赐了诸多。 一旁的意嬪和和嬪紧跟其后,只是比对著蒋雨桐这个皇贵妃,少了许多。 唐卿卿才入宫,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已经接了一堆的赏赐。 走时,估计得浩浩荡荡了。 老人对孙辈的人,都格外疼爱一些,更何况小诺诺还是重孙,皇太后恨不得时时抱在怀里。 小诺诺也乖巧,不哭不闹,总是甜甜的笑,是不是哼哼两声。 哄的皇太后都不知疲倦了。 还是一旁的万嬤嬤提醒道:“太后娘娘,您该歇歇了。” 前儿睡觉贪凉,冷著肩窝子了。 才用药缓解了些许。 墨太医吩咐过,千万不可劳累著,避免病情加重。 蒋雨桐立刻说道:“母后,您让臣妾抱抱,让臣妾也好好稀罕稀罕吧。” 皇太后也感觉肩膀有些发酸了,这才不捨得將小诺诺递给蒋雨桐:“看你可怜见的,哀家就准你抱会儿吧。” 蒋雨桐接过小诺诺,温柔的抱在怀里。 小诺诺一直用手指扣蒋雨桐手指上戴著的红宝石戒指。 蒋雨桐立刻摘了下来,拿著逗小诺诺。 小诺诺立刻咧嘴笑了。 蒋雨桐点了点小诺诺的小脑门:“原来我们诺诺喜欢亮闪闪的。” 隨即抬眸:“元如,把我那扇镶红宝石的玻璃炕屏,差人送去九皇子府。” “到时候摆在床上,给我们小诺诺看。” “母妃,太贵重了。”唐卿卿忙的说道:“小诺诺就是喜欢到处抓挠,您不用……” “长者赐不可辞。况且,这是本宫给小诺诺的。”蒋雨桐打断道。 而后,蒋雨桐又柔了声音:“是不是啊,小诺诺。” 小诺诺又咧嘴一笑,露出粉色的牙床。 皇太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老九媳妇,你母妃既想给,你就只管谢恩就行。” 唐卿卿这才恭敬道:“皇祖母教训的是。” 而后,转而冲蒋雨桐福了福身子:“多谢母妃赏赐。” 小诺诺今儿精神格外的好,半天了也不困。 皇太后和蒋雨桐一副心思都在小诺诺的身上,怎么都看不够。 还有意嬪和和嬪在一旁凑趣儿。 万寿宫里其乐融融。 但很快,就有宫女进来稟报:“太后娘娘,柔妃和惠妃求见。” 第669章 惠妃和柔妃针锋相对 皇太后脸上笑容褪去,神情淡淡的:“让她俩进来吧。” 柔妃和惠妃並肩从外面走进来,两人齐齐福身行礼:“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皇太后语气也是淡淡的:“免礼吧。” 一旁的和嬪和意嬪立刻起身:“嬪妾给惠妃娘娘请安,给柔妃娘娘请安。” 柔妃眯起眼睛。 惠妃倒是很开心:“起吧。” 虽然都是妃位,但自己这个长子之母,显然是比一个残废之母更尊贵的。 將来…… 惠妃抬眸,不著痕跡的看了蒋雨桐一眼。 等到自己的儿子承继了大统,等到自己做了皇太后,蒋雨桐这个太贵妃,也要给自己行礼问安的。 光是想想,心里就觉得很爽。 唐卿卿也起身,朝著惠妃和柔妃福了身子:“给惠妃娘娘请安,给柔妃娘娘请安。” 惠妃闻言,越发得意起来:“九皇子妃不用多礼。” 隨即又说道:“我听说福昌公主入宫了,便想著过来看看,没想到半路遇到了柔妃妹妹,竟是同一个心思。” 柔妃温柔一笑:“福昌公主太可爱了,臣妾实在喜欢,所以听说后,便忙著赶来了。” 说著,还命身后的宫女,端上来一长溜的礼物。 都是精致又贵重的。 唐卿卿起身谢恩:“臣妇代福昌多谢柔妃娘娘赏赐。” 柔妃笑道:“九皇子妃真的不必客气,本宫是真的太喜欢福昌公主了。” 说完,还挑眉看了惠妃一眼:“不知惠妃姐姐给福昌公主准备了什么好东西,拿出来让妹妹开开眼界吧。” 惠妃顿时脸色铁青:“本宫当然给福昌公主准备了礼物,只不过不想带过来显摆而已。” 隨即看向唐卿卿:“九皇子妃,本宫给福昌公主的礼物,待会儿会直接派人送去九皇子府的。” 唐卿卿再次起身谢恩:“臣妇代福昌多谢惠妃娘娘赏赐。” 柔妃抿唇笑道:“惠妃姐姐保密做的这般好,定然都是极好的东西,才捨不得让我们看一眼呢。” “看起来,惠妃姐姐也很喜欢福昌公主了。” 惠妃银牙暗咬,表面却不得不笑的端庄:“是啊,本宫很喜欢福昌公主。” “自然是准备了好东西的。” “说起来,本宫也是借献佛,那些东西都是皇上赏赐本宫的。” 等会儿回宫,她得好好选几样礼物才行。 都怪柔妃这个贱人。 她这些年都不得宠,大皇子也才有出头之日,又没有母族帮衬,手里好东西实在不多。 如今还要大出血一番,真是头疼。 “皇贵妃娘娘,臣妾能抱抱福昌公主吗?”柔妃抬眸,一双眸子亮晶晶的,充满了渴望。 “不巧的很,小诺诺睡著了。”蒋雨桐轻轻拍著怀里的小诺诺,轻声道。 “刚刚玩了半天,这会儿这是累了。”唐卿卿忙的说道,並给一旁的奶嬤嬤使了个眼色。 奶嬤嬤会意,立刻上前:“皇贵妃娘娘,將公主交给奴婢吧。” 蒋雨桐立刻小心翼翼的將小诺诺交给了奶嬤嬤:“好生伺候公主,本宫定会重重有赏。” 奶嬤嬤小声道:“奴婢遵命。” 皇太后看了她身旁的万嬤嬤一眼,万嬤嬤立刻吩咐道:“你们几个,带著公主去休息,好生伺候著。” 万嬤嬤点的几名宫女,立刻恭敬福身:“是。” 柔妃眼巴巴看著:“不知公主几时醒。” 唐卿卿笑道:“刚刚玩闹的时间有点儿久,怕是要睡不断地时间。” 惠妃瞧著柔妃那副故作姿態,心里不由的冷哼一声:这个柔妃,还真是会演戏。 柔妃正好看到惠妃翻白眼,一双眸子又眯了起来。 片刻后,柔妃开口道:“听景儿说,大皇子不日要举办春日宴,妹妹还没恭喜惠妃姐姐呢。” 不等惠妃答言,柔妃又继续说道:“当年,皇上举办的春日宴,还犹在昨日呢。” “后来皇上登基,就再也没有举办过春日宴。” “大皇子如今,倒是很有当年皇上的风采呢,不愧是长子。” 柔妃说这番话的时候,目光时不时瞥向蒋雨桐。 蒋雨桐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是皇太后微微沉了脸:“顾曦要举办春日宴?” 惠妃忙的说道:“曦儿与臣妾说,他想举办春日宴,一来想宴请他父皇,二来想让他父皇感受当今盛况。” “如今,北梁在皇上治下,海晏河清,百姓安居乐业,更上一层楼。” “如此功绩,当昭告天下。” “曦儿身为长子,所做一切都是为皇上分忧。” 柔妃笑眯眯的说道:“是啊,大皇子是皇长子,与其他皇子自是不同。” 惠妃一激灵:“柔妃妹妹这话,姐姐可不赞同。曦儿是皇长子不错,但和其他皇子也没什么不同。” “只是年龄大一些,又多读了几年书,理应做好带头作用,尽职尽责罢了。” “他生性良善单纯,满心满眼的都是皇上。” 柔妃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惠妃姐姐说的是。” 紧接著又问道:“听说,大皇子想在这次的春日宴上选个继妃?” “惠妃姐姐可有看中的人家?” “之前的赵氏,那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才女。” “只可惜红顏薄命。” “一场风寒,就那么没了,也没给大皇子留下一儿半女的。”【修正:大皇子妃赵氏是两年前病逝的。】 “如今,可要好好选选。” “什么才女不才女,身子健康才是最好的。” 惠妃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柔妃妹妹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胡言乱语?” “曦儿只是为皇上举办一场春日宴而已。” “並没有旁的心思。” “再者,皇子成婚,那都是皇上下旨赐婚的,怎会私下里举办宴会相看。” “柔妃妹妹,我知你不喜我。” “但你也不能胡乱谣传,害我与我儿啊。” 隨即,又转头哭诉:“太后娘娘,皇贵妃娘娘,这纯属谣传,是有人想要陷害我们母子。” 皇太后脸色微沉:“够了!” 惠妃和柔妃齐齐起身,立刻福身道:“臣妾知错,吵扰了太后娘娘。” 和嬪和意嬪也跟著起身,福身行礼。 没办法,她们俩位份低。 第670章 幸好,本宫有个好儿媳 皇太后瞥了两人一眼:“哀家早和你们说过吧?” “你们爭风吃醋,谋取皇上宠爱,只要不闹到哀家面前,不出什么齷齪么蛾子。” “哀家都不管。” “毕竟,入宫求的就是皇宠。” “你们今日这般闹腾,是把哀家的话,当做耳旁风了吗?” 柔妃立刻认错:“臣妾知错。” “臣妾是真心夸讚大皇子,夸讚惠妃姐姐的,没想到惠妃姐姐竟误会了。” “也怪臣妾嘴笨,没说清楚,臣妾愿意领罚。” 惠妃也不甘示弱:“太后娘娘,是柔妃无中生有,在您面前咄咄逼人,臣妾气不过才爭辩了几句。” “臣妾日后不敢了,求太后娘娘息怒。” 皇太后厌烦的摆摆手:“行了,吵吵嚷嚷的,哀家听著就心烦,退下吧。” 惠妃和柔妃不敢再说什么,齐齐福身道:“臣妾告退。” 柔妃倒是没什么,反正她此来的目的已经达成。 但惠妃的目的还没达成。 她想邀请皇太后参加顾曦的春日宴。 若是顾曦的春日宴,皇上,皇太后全都到场,到时候於她儿来说,可是威望更上一层楼。 她不是不知道,当年眾皇子中,只有明德帝举办过春日宴。 也不是不知道,明德帝登基后,就再没举办过春日宴。 春日宴的重要程度,她心里很清楚。 但还是想赌一把。 如果她儿的春日宴可以顺利举行,就是告诉眾人,她儿未来一片坦途。 若是皇上震怒,那就蛰伏起来,未来也不是再无机会。 但眼下,皇太后震怒,显然不是好时机。 罢了,反正还有几日。 等过两日,她再过来。 本以为,今日九皇子妃和福昌公主入宫,皇太后心情好,她提及会容易些。 没想到柔妃出来搅了她的好事。 惠妃和柔妃一起离开了万寿宫。 柔妃笑眯眯的看著惠妃:“惠妃姐姐,给福昌公主的礼物,可別忘记送去。” 惠妃横了柔妃一眼:“不用你提醒。” 柔妃笑笑:“好歹姐妹一场,我可不能看著姐姐在小辈面前失了信。” “好了,妹妹先走了。” 说完,柔妃便上了肩輦,离开了。 惠妃看著柔妃的背影,眸底闪过一丝怨毒:这贱人,就知道给自己使绊子。 等自己將来做了皇太后,一定要折磨死这个贱人。 惠妃阴沉著脸,也离开了。 柔妃和惠妃离开后,蒋雨桐安抚了几句,意嬪和和嬪和插科打諢的。 唐卿卿更是嘴甜的哄著皇太后。 皇太后愤怒的心情,这才渐渐被平復了。 又小坐了片刻,蒋雨桐就带著唐卿卿告退,回了翊坤宫。 意嬪和和嬪也回了各自的宫殿。 小诺诺还在睡。 蒋雨桐和唐卿卿两人便关好房门,细聊了这几日的种种。 唐卿卿提到了逍遥散的帐单:“母妃可知道,那帐单里有不少关於长公主駙马言和的记录。” 蒋雨桐点点头:“之前阿沉匆匆来过一趟,提及过此事。” 唐卿卿说道:“今日,殿下本来是打算与我一同入宫给母妃请安的,只是临时有事,才没过来。” “最近父皇给他多安排了不少的公务,再加上逍遥散和苗蛊一事,就更忙了。” “等到閒下来,一定来给母妃请安。” “母妃知道。”蒋雨桐拉著唐卿卿的手:“你也要多劝劝他,千万以身体为主,不要累坏了。” “事情总是做不完的,要学会给自己放鬆,別逼的太紧。” “是,儿媳遵命。”唐卿卿点点头:“今日,是有件事情,想求母妃帮个忙。” “有什么事直接说就行,和母妃不用这么见外。”蒋雨桐说道。 “多谢母妃。”唐卿卿说著,掏出一个白玉瓷瓶来:“这是我研製的药膏,对烧伤有奇效。” “你让母妃把药膏想办法送给长公主?”蒋雨桐瞬间就明白了唐卿卿的意图。 “是。”唐卿卿点点头:“还请母妃编个苦肉计。” “好,没问题。”蒋雨桐点点头:“到时候,长公主一定会亲自登门拜访你的。” 唐卿卿离开的时候,是半下午。 小诺诺在翊坤宫玩了半日,回府的马车上睡的那叫一个香甜。 小呼嚕都打起来了。 秋桐给唐卿卿倒了一杯茶:“皇子妃,奴婢不明白,那药膏您送到长公主府,到时候长公主也会登门拜访的。” 一旁的傲霜说道:“不一样。咱们要调查长公主府,就得让长公主主动求到咱们府门。” “咱们主动凑上去,容易让他们心生警惕。” 秋桐挠了挠头:“可是,皇贵妃是咱们皇子妃的母妃,她出手不一样算是咱们主动凑上去吗?” 茯苓笑笑:“皇贵妃娘娘另有手段,你且看著吧。” 秋桐只能点点头:“哦。” 当晚,皇贵妃撞翻烛火,烫伤手臂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不过很快,皇贵妃身边就派人出来了。 一是为了告诉顾沉和唐卿卿,皇贵妃烫伤是假,但身边的婢女手臂真被烧伤了,约莫铜钱大小。 这名婢女被烧伤,完全是意外。 计划是用这一侧的蜡烛,结果另一侧的却断了。 婢女以身为皇贵妃挡了一下。 二是为了让大家看见,后期皇贵妃疗伤的药,是从九皇子府拿出来的。 唐卿卿闻言,立刻拿出一瓶药膏,给来传信的太监,让他带回去给那婢女用,別留了疤痕。 又过了两日。 蒋雨桐歪在榻上小憩,元如从外面走进来:“娘娘,长公主求见。” 蒋雨桐睁开眼睛:“快请。” 她从今天一早,就等著长公主上门了,没想到长公主还挺沉得住气。 长公主进殿后,福身行了一礼:“见过皇贵妃娘娘。” 蒋雨桐立刻上前,扶住长公主:“长公主客气了,快请坐。” 元如很快端了茶点上来。 长公主和蒋雨桐客气了两句,便直奔重点:“我听说,皇贵妃娘娘被烛火烧伤了,可还好?” 蒋雨桐笑笑:“都怪本宫不小心,倒叫你们都惦记著了。” “已经没有大碍了,多谢长公主关心。” 长公主抿了抿唇:“那就好。疤痕什么的,太医说好消除吗?” 蒋雨桐摇摇头:“伤口虽然不大,但因为蜡烛直接粘到上面,导致伤口很深,太医根本没办法恢復如初。” 隨即,又压低了声音:“幸好,本宫有个好儿媳。” 第671章 长公主上鉤 长公主抿了一口茶,不动声色的问道:“九皇子妃?” 她今日入宫,就是听说皇贵妃的胳膊被烛火烧伤了,仅仅两天的时间,就快恢復如初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她还特地去了一趟太医院。 参与过此次治疗的太医都说,皇贵妃烧伤的面积虽然不大,但伤口实在太深了,肯定要留疤的。 所以,她今日犹豫了许久,才来了翊坤宫。 万一呢? 万一皇贵妃真的有什么秘方,那她的怀清不就有救了? 自从上次唐晓晓作妖,害的怀清被烧伤了脸,她就日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寻死觅活的。 她这个做母亲的,实在心疼的厉害。 唐晓晓虽然得到了报应,被杖杀了,但她的怀清也回不到过去了。 脸上烧伤落下的疤痕,她遍请名医也去不掉。 如蚯蚓一般,盘亘在左脸颊上。 蒋雨桐点点头,笑的很骄傲自豪:“是啊,本宫这儿媳孝顺,知道本宫被烧伤了,立刻就派人送了药膏进来。” “本来,太医都说,伤口太深,好了之后是必留疤的。” “本宫这心里,很是忐忑。” “不过,幸亏伤口面积不大,又是在胳膊上,本宫都做好以后多用些厚粉遮盖了。” “谁知,卿卿差人送了药膏进来。” “说是她最新研製出来的,可以祛疤养肌。” “反正太医都说,无论怎么治,都是会留疤的。” “而且,本宫信卿卿。” “於是,就用了试试看,抹上了冰凉凉的,很舒服,立马就不觉得疼了。” “第二天看,竟然就不想刚刚烧伤时那么嚇人了。” “这不用两天了,都快好了。” “刚刚叫墨太医来瞧过,墨太医都惊住了呢。” “卿卿说,连续用半月,便能完全祛除疤痕,恢復原本的样子。” “只是……” 长公主闻言,心头立刻一紧:“只是什么?” 蒋雨桐嘆一口气:“这药本宫用了管事儿,立刻就想起怀清来了。” 长公主眼角不由的滚下一行泪来:“怀清的脸被烧伤后,太医,名医,我请了无数,药也用了无数。” “可是,那疤痕半点儿都没有淡化。” “甚至因为几次虎狼药,那疤痕变得更狰狞了。” “怀清几次寻死觅活,我心疼啊。” 蒋雨桐再嘆一口气:“本宫也是看著怀清长大的,也很心疼她。” “自从怀清出事后,也时时留意著,看有没有好大夫。” “后来连费神医都问过了。” “费神医说,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时间。” “但是,她和卿卿,会研究一下古方,看看有没有效果。” “当时,她们毕竟还没研究,本宫也就没敢告诉你,怕你希望越大,到时候失望越大。” “后来,就没了消息。” “听说费神医也有事儿离开了,本宫就以为,研究失败了。” “就更庆幸当初没和你提了。” “没想到,这次本宫烧伤后,卿卿竟然送了一小瓶进来。” “你说巧不巧,卿卿也是刚做出来。” 长公主抿著唇:“九皇子妃还真是大胆,刚刚做出来的药膏,也敢直接给你用。” 蒋雨桐的笑容立刻淡了几分:“长公主想什么呢?” “研究期间,她手底下的人肯定试过了啊。” “研究那些古方,都是要试著来的,不然怎么补齐残缺的古方?” “她是確定了药膏的安全,才给本宫送进来的。” 长公主忙赔笑道:“皇贵妃娘娘莫生气,原是我说错话了。” “九皇子妃兰心蕙质,又是北梁福星。” “做出的药膏,自然是极好的。” “当初南驍营大疫,不也是九皇子妃力挽狂澜的吗?” “是我糊涂了。” 蒋雨桐脸色这才好看了几分,不过並未接长公主的话头,只是端著茶杯慢品。 长公主抿著唇:“刚刚皇贵妃说,只是……” “不知只是什么?” 蒋雨桐放下手里的茶杯:“此药,极难製作,有几味要很难寻到。” “怀清脸部烧伤严重,且日子久远。” “就算能医的话,也定然需要极其庞大的量。” 长公主立刻说道:“不管多珍贵,我长公主府就算散尽家財,也会找到的。” 蒋雨桐微微蹙眉:“本宫刚刚说的话,你怎么挑著听?” “本宫说,这药极其难製作。” “这一小瓶,耗了卿卿无数心血。” “还有,怀清脸部烧伤严重,日子久远,不是新鲜疤痕,就算用药,也是要试著来。” “不一定能完全管用。” 长公主扑通一声跪下:“皇贵妃,我从来不求人的。” “今日,我求求您。” “求您让九皇子妃出手,为怀清调製药膏,医治脸颊。” “我长公主府感激不尽。” “日后,必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您知道的,怀清就是我的命啊,我不能眼睁睁的看著她一日日衰败。” “不管有用没用,只要有法子,我一定要试试的。” “就算没用,我也不会怨懟九皇子妃的。” “求您,让九皇子妃帮帮我。” “我知道,製作药膏很累人,九皇子妃又是刚生完福昌公主,我可以慢慢等。” “我只求现在给怀清一个坚持下去的机会。” 蒋雨桐弯腰,將长公主扶起来:“赴汤蹈火这话,就不必说了。” “咱们本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能帮你,本宫一定会帮的。” “这样吧,本宫会派人去问问卿卿的,看她怎么说。” 长公主千恩万谢。 隨即,又抿唇道:“皇贵妃娘娘,可否让我瞧瞧你的伤?我这心里,也好多几分安慰。” “您別多心。” “我就是想回去后,能和怀清细说细说。” “这孩子,又节食几天了,我实在是怕啊,怕哪天就让我白髮人送黑髮人。” 长公主说著,眼泪又落了下来。 皇贵妃嘆一口气:“你也是一片慈母之心。都是做母亲的,你的心情,本宫理解。” 说著,皇贵妃亲自撩起衣袖,解开裹著的纱布。 露出微微泛红的伤口。 长公主立刻凑过去看:“这,这伤口……” 皇贵妃说道:“刚烧伤时,特別恐怖,焦黑一片,厚厚一层血污,看著就嚇人。” “你经歷过怀清烧伤,想必也知道烧伤是什么样子的。” “太医给清理伤口后,就嘆气说,医好了也会留疤。” “是卿卿送来的药膏,敷了两天,就恢復成这个样子了,本宫也觉得很神奇呢。” 第672章 唐卿卿拒绝了 长公主的眸底,还有几分怀疑。 蒋雨桐又说道:“不如这样吧,等本宫彻底好了,再叫你来瞧瞧。” “怀清已然这样了,这么多日子也过来,不差十天半月的,等本宫彻底好了,也算个成功例子。” “而且,有这个时间,本宫也能详细询问了卿卿。” “若是可以,会立刻派人通知你的。” “如何?” 长公主眼泪再次垂落:“怕就怕,怀清坚持不了那么久。” “虽然我派人一天十二个时辰的看著。” “但她还是越来越虚弱了。” “还求皇贵妃娘娘先问问九皇子妃,哪怕有一分希望,我也不想放弃。” “就算不成功,能让怀清多坚持些日子,我也是高兴的。” “刚刚看到您的伤口,我確实怀疑了一瞬。” “因为,您的伤口,看起来很浅,完全不像太医院里说的那么严重。” “我確实怀疑过是太医院夸大其词。” “但皇贵妃娘娘您的为人我知道,您从不屑这些的。” “是我多心。” “凡是涉及到怀清的,我就有些……” “还请皇贵妃娘娘见谅。” 蒋雨桐说道:“不怪你会怀疑,就是昨儿墨太医见了,都怀疑自己眼了呢。” “本宫也是没想到,卿卿和费神医研究的古方效果会这么好。” “正犹豫要不要告诉你的。” “但一想到怀清的更严重,且日子久远,就有些拿捏不定,万一让你空欢喜一场就不好了。” “结果本宫还没想好,你就来了,想必也是听说了本宫的事情。” “毕竟,这般成效的药膏,太医们都惊了。” “私底下肯定传扬的厉害。” 长公主点点头:“我確实是听到了消息才入宫来的,而且实不相瞒,我来翊坤宫之前去了一趟太医院。” “我也是因为怀清的烧伤,被逼的实在走投无路了。” “但凡有一丝消息,我都要去试试。” “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著怀清去死,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如果可以,我寧愿烧伤的是我。” 蒋雨桐轻轻拍了拍长公主的手:“本宫都懂,本宫这就派人去九皇子府问问卿卿。” 长公主抬起泪眼,连声道谢:“多谢皇贵妃娘娘,多谢。” 蒋雨桐立刻叫来了元如,当著长公主的面吩咐道:“你亲自去一趟九皇子府,问一问九皇子妃这件事情。” 元如点点头:“是,奴婢遵命。” 长公主在翊坤宫度日如年,喝茶聊天都心不在焉的。 蒋雨桐体谅她爱女心切,也没说什么。 只是陪长公主坐著。 等到元如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长公主目光灼灼的盯著元如,不等蒋雨桐问话,便越俎代庖问道:“九皇子妃怎么说?” 元如看了一眼蒋雨桐。 蒋雨桐点点头。 元如这才说道:“九皇子妃说,按照古方上的记载,是可以的。” 长公主激动的站起身。 元如忙的说道:“但是,还並没有试验过。” “她如今,只试验过,对新鲜的烧伤管用,所以娘娘受伤后,九皇子妃才忙的命人送了来。” “至於老伤疤,九皇子妃还没找人试过,故而不敢妄言。” “所以,所以让奴婢……” 元如抿了抿唇。 长公主眼睛亮亮的:“古方记载是可以的,那应该就没问题,怀清有救了。” 蒋雨桐看向元如:“你继续说,九皇子妃让你干什么?” 元如说道:“九皇子妃让奴婢帮忙拒绝。” 长公主不敢相信的看著元如:“你,你刚刚说什么?” 元如重复道:“九皇子妃让奴婢帮忙拒绝,她说她还没试验过,不能隨便给人用,也不能隨便承诺什么。” 长公主傻眼了,她看向蒋雨桐,急的语无伦次:“皇贵妃娘娘,我,她,这个……” 蒋雨桐沉默了一瞬:“卿卿所言,也不无道理。” “虽然古方有记载,但毕竟还未给旧疤的人试过,具体效果也还不知道。” “卿卿不敢妄言,也是对的。” “免得给了你们希望,又叫你们失望。” “届时,咱们怕是还会因此作下仇,反倒不妙了呢。” “不如,等她试验好了?” 长公主也跟著沉默了半晌,最后一咬牙:“那药膏,不是已经让人试验过了吗?” 蒋雨桐点点头:“但,都是新伤者。” 长公主抿著唇:“既然用过了,就证明对身体没损伤,否则她岂敢给您用。” “至於旧疤的人……” “我愿意让怀清帮忙做这个试验。” “无论成功与否,我都承您的情,承九皇子府的情。” “所需的所有药材,我长公主府也愿意一力承担,绝不会让九皇子妃因此烦忧。” 蒋雨桐故作为难:“这……” 长公主再次跪下:“皇贵妃娘娘,我一生,就这么一个女儿……” 蒋雨桐立刻软了语气:“行吧,本宫再让元如去问问。只是,一来一回颇费时间,恐怕要等明日了。” 长公主心思一转:“要不,等会儿出宫了,我亲自去一趟九皇子府?” “九皇子妃有什么要求,也可当面说清楚了。” “您放心,我绝对不强求。” 蒋雨桐故作犹豫,皱著眉头半晌没有说话。 长公主拉住蒋雨桐的胳膊:“皇贵妃娘娘,我发誓,我绝对不会为难九皇子妃的。” “我若是做了那些事情,就让我不得好死……” 蒋雨桐一把捂住长公主的嘴:“都多大的人,怎么说话还没个忌讳?” “行吧行吧,你去吧。” 隨即,正色道:“记住,卿卿是本宫的儿媳妇,本宫不允许任何人为难她。” 长公主点点头:“皇嫂放心,我明白。” 蒋雨桐蹙眉:“別乱叫,本宫只是皇贵妃,担不起这个称呼。” 长公主笑笑:“在我心里,您就是皇嫂。您如今,摄六宫,掌副印,位同副后,这一声皇嫂,自然当得。” 说完,长公主福了福身子:“皇嫂,长乐告退。” 长公主来时,脚步是沉重的,如今离开,脚步轻鬆了许多。 毕竟,她看到了希望,她的怀清或许有救了。 目送长公主离开后,蒋雨桐这才扭头看向元如:“立刻把消息送出去吧。” 元如点点头:“奴婢遵命。” 第673章 条件 长公主离开皇宫后,便马不停蹄的往九皇子府去了。 下人来稟报的时候,唐卿卿刚刚打发走了宫里来传讯的暗卫。 “长公主姑姑果然爱女心切。”唐卿卿说道。 “她只有怀清那一个女儿,自然看的像眼珠子似的。”顾沉解释道。 “我去见姑姑,和姑姑谈谈。”唐卿卿起身:“等我和姑姑谈妥了,就该你出马了。” “放心,你夫君我绝对不掉链子。”顾沉拍著胸脯说道。 待客厅。 长公主有些忐忑的坐在茶几旁,不住的抬眸往门口的方向张望。 要是九皇子妃还拒绝,怎么办? 她该怎么在不伤及彼此情分的份上劝说九皇子妃? 就在长公主忐忑不安的时候,唐卿卿从外面走了进来:“给长公主姑姑请安……” 长公主立刻起身,一把扶住唐卿卿:“九皇子妃不必多礼。” “是我临时叨扰,都这个时间了还上门。” “请九皇子妃见谅。” “姑姑这是哪里话。”唐卿卿反手扶住长公主:“姑姑快请坐,一家子人没必要说见外的话。” 长公主坐定后,心里还在琢磨,要怎么开口时。 就听唐卿卿说道:“姑姑这个时间过来,可是为了怀清表妹?” 长公主连连点头。 唐卿卿继续道:“今日,母妃派了身边的元如姑姑过来询问,我已经把结果告知了元如姑姑。” “古方上记载,確实可以医治旧时疤痕。” “但我並未试验过。” “毕竟,古方不全,有一部分是我自己酌情添加,研究的。” “所以,未必与古方完全一样。” “虽然对新疤痕有用,但我不能保证,我完全还原了古方,对旧疤痕也有用。” “得先试过才能知道。” “而且,还得多试几次才行。” “故而,我才让元如姑姑拒绝了您。” “並非是我不想给怀清表妹医治,而是目前还没有十全的把握。” “等我有了十全把握,自会去找您的。” 长公主一把抓住唐卿卿的胳膊:“我可以让怀清配合你试验,能成功最好,不成功我也不会怪你的。” “怀清自毁容后,就长长要死要活的,我派了数人一天十二个时辰的盯著。” “仍被她找到了几次机会自伤。” “你知道的,姑姑就这么一个女儿,姑姑真的不忍心白髮人送黑髮人。” “卿卿,姑姑求求你了。” “无论成败,我长公主府从此就以你九皇子府马首是瞻。” “姑姑这话可不能说。”唐卿卿忙的说道:“若是传扬出去,你我两家都要遭殃的。” “我知道你这里是安全的,我只在这里说。”长公主说道。 “我说话算话。” “这……”唐卿卿犹豫了一瞬。 “卿卿,你也是做母亲的,你就体谅一下做母亲的心吧。”长公主哭的眼泪汪汪。 “你放心,你所需的所有药材,材料,我都会帮你找到的。” “不需要你费一丝心。” “哦对了,我京郊有个温泉山庄,那里面都是一些药用温泉,给你了。” “你別误会。” “我只是觉得你懂医,这温泉给你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姑姑若是铁了心,想要我直接在怀清身上试验,也不是不行。”唐卿卿犹豫半晌,说道。 “真的吗?我就知道,你是最良善的孩子。”长公主抹著眼泪儿说道。 “我有几个条件,姑姑若答应,我就答应。”唐卿卿说道。 “你说,无论什么条件,姑姑都答应。”长公主毫不犹豫的说道。 在她看来,任何外物,都比不得她的闺女。 她愿意为了怀清放弃一切。 “姑姑,我能先去和顾沉商议一二吗?”唐卿卿起身道:“毕竟,事关重大,我想徵求一下他的意见。” 长公主愣了一瞬,而后点点头。 只是,她一时没想明白,不就是试药吗?怎么就事关重大了? “我很快就回来,姑姑先请喝茶,稍等片刻。”唐卿卿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长公主並未等太长时间。 也就半个时辰。 但回来的,並不是唐卿卿,而是顾沉。 见到顾沉,长公主愣了一下:“阿沉,你怎么来了?卿卿呢?” 顾沉笑笑:“姑姑的要求,卿卿都和我说了。” “我们夫妻商议了一番。” “本来是要卿卿来告知姑姑的,只是小诺诺突然闹了起来,非要卿卿守著。” “卿卿没办法,所以只能我过来了。” “女儿是娘亲的小袄,福昌喜欢卿卿,是应该的。”长公主点点头:“不知你们商议的是什么条件?”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长公主的心里,非常忐忑。 “我们可以给怀清医治,甚至那些药材,也不必姑姑承包。”顾沉说道。 “我们就只有一个条件。” “此事,请姑姑上报父皇,让父皇亲自下旨。” “父皇若询问,您大可直接告知,就说卿卿暂时未做好试验,所以拒绝了您。” 长公主愣了片刻:“为何要大费周章?” 那一瞬间,长公主想的是,莫非是怕真的给怀清治坏了,所以提前要一份圣旨,规避日后的不愉快吗? 可她已经想好了,如果成功,她感恩戴德。 如果失败,她绝不会怪卿卿的。 只能说,她们母女的命不好,到时候怀清真有个三长两短,她会毫不犹豫的追隨她而去。 顾沉笑盈盈的解释道:“姑姑知道,卿卿是北梁福星。” “我母妃是皇贵妃,蒋家家世也很好。” “有好事者说,北梁福星,是北梁未来的皇后。” “这话,曾经的唐晓晓不止说过一次。” “想必您有所有耳闻。” “我们本就站在了风口浪尖上,所以不想再招人注意。” “您的长公主府,可是一股不弱的势力。” “好,我知道了。”长公主瞬间就懂了:“此事你放心,我会亲自去找皇兄,让皇兄下圣旨逼你们同意。” 隨即又说道:“阿沉,怀清若能医好,我感激不尽,若是医不好,我亦不会有丝毫怨言。” “到时候,你只管让卿卿放心大胆的医。” “有姑姑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顾沉拱手道:“多谢姑姑体谅。” “时候不早了,我就先走了。”长公主起身道:“哦对了,离开九皇子府后,我会直接入宫求见皇兄的。” 第674章 求到皇上面前 长公主离开九皇子府后,便立刻马不停蹄的前往皇宫。 明德帝正在翊坤宫用晚膳。 听到稟报后,愣了一下,皱眉问道:“都这个时辰了,她来做什么?” 苏沛然弓著身子:“奴才问了,长公主说是有要事想您做主,至於是何事,她不肯说。” 隨即,又补充道:“奴才知道,长公主是从九皇子府过来的。” 一直没说话的蒋雨桐闻言,抬眸道:“九皇子府……” 隨即,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明德帝看向蒋雨桐,眯著眼睛:“怎么了?朕记得,她白日里来找过你。” 蒋雨桐点点头:“是,长公主白日里来过。” “说起来,她也是一片慈母之心。” “臣妾前两日不是不小心烧伤了手臂吗?太医们束手无策,是卿卿还原了古方,臣妾才能好的这么快。” “长公主听说过,便立刻和来臣妾確认,是否有此事。” “臣妾怜她慈母之心,便帮她问了问卿卿。” “卿卿说,古方尚未完全还原,只试验了新伤的部分,旧伤还未试验,不敢说一定能好。” “故而,暂时拒绝了长公主。” “臣妾劝了半日,毕竟还未试验好的,也不好直接给怀清用。” “万一真用出个好歹来,可不是闹的。” 明德帝点点头:“唐氏顾虑的对,只是长乐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未必肯罢休。” 说著,嘆了一口气。 她这个时辰入宫,想必也是为了此事。 蒋雨桐也跟著嘆一口气:“她的心情,臣妾能理解,只是……” 明德帝摆摆手:“朕明白,朕心里自有定夺。” 说著,看向苏沛然:“传吧。” 苏沛然恭敬行礼:“是,奴才遵命。” 然后倒退著,快步离开。 不多时,长公主便从外面走了进来,直接行的跪拜大礼:“长乐给皇兄请安,皇兄万岁万岁万万岁。” 又看向蒋雨桐:“皇贵妃娘娘金安。” 明德帝语气温和:“起来吧。” 长公主叩谢:“多谢皇兄。” 而后,才站起身来。 明德帝给长公主赐座后,这才问道:“你这个时辰入宫,所为何事?” 长公主小心翼翼的看了蒋雨桐一眼。 而后又起身,扑通一声跪下。 明德帝蹙眉:“长乐,你这是干什么?” 长公主深深叩了一头:“皇兄,长乐也是没办法了,求皇兄救救怀清。” 明德帝淡淡道:“怀清烧伤,朕也很痛心,也下旨遍寻名医。” “你放心,朕举国之力,定会助你找到名医。” “一定会让怀清好起来。” 长公主再次深深一拜:“皇兄,长乐自己找到了名医,求皇兄下旨,救救怀清。” 蒋雨桐立刻故作紧张的问道:“长公主,你找的是谁?” 长公主抿唇:“就是九皇子妃。” 蒋雨桐闻言,立刻急了:“本宫不是和你说过吗?卿卿还未试验过旧时疤有用无用。” 长公主说道:“我去找过九皇子妃了,九皇子妃確实如此说。” “但是……” 说著,长公主抬眸看向明德帝:“皇兄,我愿意让怀清配合九皇子妃做试验,求您准许,求您成全。” 蒋雨桐更急了:“皇上,试验一事,怎好让怀清亲自上场……” 明德帝打断道:“唐氏同意了?” 长公主摇摇头:“九皇子妃若是同意了,长乐今日也就不必来求皇兄了,就是因为她不鬆口,长乐没办法啊。” “长乐甚至跟她承诺,哪怕是失败,长乐也不会找她的麻烦。” “若是成功,长乐感激不尽。” “可九皇子妃油盐不进,长乐嘴皮子都说薄了。” “长乐实在是没办法了。” “求皇兄下一道圣旨,让九皇子妃为怀清医治,好不好?” 不等明德帝答言,蒋雨桐就忙说道:“卿卿不答应,自有她的考量,她还並未完全还原出古方,你这是强人所难。” 长公主再次砰砰磕头:“皇兄,长乐真的没办法了,怀清一日一日衰败,眼看就不行了。” “您知道的,长乐就只有这一个女儿,她是长乐身上掉下来的肉。” “若是她死了,长乐也不想活了。” “求求皇兄,求求皇贵妃娘娘,您就救救怀清吧。” “我发誓,就算失败了,我也绝不会迁怒九皇子妃,若是违背誓言,我愿意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长公主一边疯狂磕头,一边痛哭流泪。 蒋雨桐的眼眶都跟著红了,不自觉抬手抓住了明德帝的胳膊,沉默不语。 明德帝命人强行將长公主给扶了起来,语重心长的说道:“长乐,你这不是让朕为难吗?” 长公主红著眼睛:“皇兄,我只求一个机会而已。” 明德帝皱眉,为难的看向蒋雨桐。 蒋雨桐抿著唇:“长公主,卿卿真的还没把握,她若是有把握,根本不必你苦苦哀求,你又何必为难她呢。” 长公主眼泪扑簌而落:“皇贵妃娘娘,怀清真的等不了了。” 明德帝沉默了一瞬:“朕准了。” 蒋雨桐忙的拉住明德帝的胳膊:“皇上……” 明德帝安抚的拍了拍蒋雨桐的手:“你放心,朕会下旨名言,唐氏只管治,出了任何差错,都不用负责人。” 蒋雨桐眉头还是紧蹙著:“皇上,卿卿还原古方,是为了北梁民眾,日后多一味救命的良药。” “若是试验好了,日后也是大功一件。” “可若这中间,因为怀清强势加入,出了什么问题的话,损伤的可是北梁福星的名头。” “还请皇上三思,还请长公主三思。” 明德帝犹豫了。 长公主立刻说道:“皇兄,您偷偷下旨,我让怀清偷偷去,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就算治不好,也不会有人知道。” “如果治好了,我会让怀清现身说法,民眾们也会更加相信。” “相信咱们北梁国泰民安,相信確有福星庇佑。” “皇兄治下,有福星庇佑,可见皇兄上得天道,下得民心,乃是千古一帝。” 明德帝的眼睛,登时就亮了:“长乐此话说的好。” 蒋雨桐见状,鬆了一口气,知道到此刻,此事这是成了,但表面上还是一副犹豫的模样:“皇上……” 明德帝再次安抚的拍拍蒋雨桐的手:“你放心,朕会安排好的。” 第675章 长公主夫妇 长公主如愿求得了一道圣旨。 离开时,千恩万谢。 明德帝心情极好,连晚饭都用了一碗。 反观蒋雨桐,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明德帝拉住蒋雨桐的手:“朕已经在圣旨中標明,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唐氏不必承担任何责任。” “而且,也已经標明,此举乃秘密所为,不得泄露给任何人。” “你放心吧,绝不会伤害了唐氏。” 蒋雨桐嘆一口气:“有皇上为卿卿做主,臣妾自是信的过,只是……” “怀清可是郡主,身份尊贵,真的要去试药吗?” “而且,她受伤已久,性子怕是……” “臣妾担心,卿卿劝不住。” 明德帝再次拍拍蒋雨桐的手:“你放心,朕会派苏沛然前去帮助唐氏的。” “唐氏可是咱们北梁的福星,朕是绝不会害她的。” “最主要的是,朕相信唐氏。” “你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明,还有当初的南驍营,南召的那些恶毒……” 越说,明德帝对唐卿卿就越满意,隨即就奖赏了一番。 同时,心里也很高兴。 唐卿卿拒绝的好啊,只有唐卿卿拒绝了,长乐才会求到他的面前。 这样,就算唐卿卿医好了怀清,长乐第一感激的也是他这个皇兄,因为是他下旨才让唐卿卿妥协的。 到时候,长公主府的势力,就会稳稳靠在他的手中。 不会倾向任何一位皇子。 更重要的是,老九还挺爱妻如命,他知道长公主如此逼迫唐卿卿,心里对长公主府肯定没好感。 到时候就算长乐想要感谢,老九也未必会接受。 这也是他最乐意看到的局面。 至於派苏沛然前去…… 说是帮助,其实也是一种监视。 自从上次在春猎山,苏沛然主动服用实话蛊后,他就对苏沛然各种器重起来。 如今,已然超越了他的师父赵无谓。 毕竟,苏沛然的忠诚,是用蛊虫验证过的,他信得过。 长公主离宫后,立刻回了长公主府。 如今天色已晚,所以圣旨明日一早才会下。 长公主才下马车,正好遇到言和从里面走出来,看其穿戴是要出门。 “长公主。”言和停下脚步,先行了一礼,而后上前一步,轻挽住长公主的胳膊:“可算是回来了。” “你要出门?”长公主问道。 “是打算去寻你的。”言和说道:“听府里下人说,你是哭著进宫的,我担心。” “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你我夫妻,有事当一同承担。” “你不必想著瞒我。” “是为了怀清。”长公主不疑有他:“我听说,皇贵妃得了一味奇药,可医治烧伤。” “我心下激动,难免就在下人面前露了狼狈。” “哦?有奇药?”言和心思一动,忙的问道:“可求到手了?” 长公主摇摇头。 “既是奇药,想必十分难得。”言和安慰道:“你可记住名字,或者模样了?我立刻派人去找。” “出自九皇子妃之手,只有她可以做。”长公主说道:“我们找不到的。” “那就去求求九皇妃。”言和说道:“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她拒绝了。”长公主长嘆一口气:“她说,她的药方还不完美,没把握医好怀清。” “那也要可以试试啊。”言和说道:“医不好我们也不怪她。” “我也是这样说的,可她还是拒绝了。”长公主再嘆一口气:“我虽然是长辈,但也不能架刀逼她啊。” 至於圣旨的事情,长公主並未说。 因为此事,明德帝已经明言,要求她保密了,否则就不让唐卿卿医治。 所以哪怕他们夫妻感情很好,她也不敢违背。 更怕,万一出了什么差错,真的断了怀清最后的希望。 “这样吧,明天我去求见九皇子,再求求这件事情。”言和想了想,说道。 “还是我想办法吧。”长公主说道:“他们夫妻感情很好,你若因为这事一直烦著九皇子,九皇子妃想必也会不爽,倒不如我直接找机会再去求九皇子妃吧。” “不然,求求皇上?”言和又说道。 “我也想过,不过我怕以皇命强迫,到时候九皇子妃心生怨懟,故意不好好医治,苦的还是怀清。”长公主摇摇头:“我再好好想想,回头再入宫找找皇贵妃娘娘。” “你顾虑的也对。”言和握住长公主的手:“你放心,咱们怀清吉人自有天相,会好起来的。” “嗯。”长公主点点头:“我要去看看怀清。” “去吧。”言和鬆开手:“我就不和你一起去了,自从怀清受伤后,就不喜见人。” “我也不例外。” “所以,我就不去刺激她了,你好好和她说说。” “就算烧伤了,咱们府上也可以养她一辈子的,没人敢笑话她的。” “还是要保持一点好心情。” “前段时间,我见了她一次,瘦弱的厉害。” “我心疼啊。” 长公主的眼泪,顿时就滚了下来。 言和也双眸通红:“去吧,好好劝劝她,让她为了我们夫妻,也好好活著。” “还有,子谦和珞云也很关心她。” “只是,不敢去看望而已。” 长公主点点头:“子谦和珞云也都是好孩子,难为他们了。” 说著,抹去眼泪:“那我先去了,你也回去歇著吧。” 言和也跟著点点头:“嗯。” 夫妻二人携手进了长公主府,然后很快就分开了,言和去了书房,长公主则是去找怀清了。 怀清郡主的院子,名为清风苑。 是除了长公主的院子外,府里最好的院子了。 之前,里面总是笑声不断,可如今却变得死气沉沉,长公主站在门外,只觉得心酸。 好一会儿,才平復了心情,走了进去。 里面伺候的丫鬟婆子还是那么多人,只是人人都小心翼翼的,连走路都轻轻的。 生怕自家主子发怒,牵连到他们。 见到长公主进来,都立刻顿下脚步,福身行礼。 长公主摆摆手,命她们退下。 而后逕自往屋里走去。 地龙烧的很足,门窗又紧闭著,才一进门,便感觉一阵热浪扑来。 很不舒服。 长公主身后的婢女,立刻上前,帮长公主解下斗篷。 怀清屋里的婢女,也立刻上前,拿了家常单衣过来,伺候长公主更衣。 第676章 怀清郡主 长公主更衣后,问道:“怀清呢?” 一名婢女上前:“郡主刚刚身子不爽快,已经休息了。” 长公主顿时急了:“不爽快?怎么回事儿?可请府医来瞧过了?府医怎么说?” 婢女忙道:“已经请了,是因为郡主一直不肯吃饭才晕倒的。” 长公主冷了声音:“为什么不派人通知本公主?” 不过眼下长公主也没空骂婢女,忙抬脚快步往內室走去。 一直贴身十二个时辰伺候的婢女见到长公主进来,立刻起身行礼,轻声道:“奴婢给长公主请安。” 长公主没理她们,而是快步走到床榻上。 看著床榻上骨瘦如柴的女儿,长公主的眼泪再次决堤。 “你们都下去吧。”长公主抹了抹眼泪。 “是。”眾人福身行礼后,便都退下了,长公主的婢女则是站在门外守著,不让任何人靠近。 “怀清,是娘亲来了。”长公主坐在床榻边,抬手轻轻拉住怀清的手。 “娘亲知道,你醒著呢,並没睡著。” “娘亲今日来,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睁开眼睛好不好?” 怀清郡主蜷缩在床上,脸上带著面纱,双眸紧闭著。 不说话,也不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从烧伤毁容到现在,她已经听过太多的“好消息”,可最终都是失望告终的。 她不愿意再给自己希望,然后再狠狠地失望。 她受不住了。 她现在只想著眼睛一闭,离开这个世界,以后就没有痛苦了。 瞧著怀清郡主这副了无生机的模样,长公主的一颗心更疼了,就像被人用刀子割开一样。 “怀清,娘亲这次和你说的好消息,百分百是真的。”长公主说道。 “皇贵妃胳膊上烧伤严重,可才不过两三天,就快好了。” “之前太医都说必留疤的。” “可是今日娘亲看见了,皇贵妃抹的那个药膏,真的修復好了烧伤,太医如今也说不会留疤了。” “那药膏,真的很神奇。” 床榻上的怀清郡主,终於有了反应。 她睁开眼睛。 只是,眸底却带著几分空洞,声音虚弱的很:“皇贵妃娘娘烧伤了?她没事儿吧?” 长公主忙的说道:“她的伤口很深,但面积不算大,只是烛火翻倒,人没什么事儿,如今也不会留疤。” 怀清郡主点点头:“那就好。” 长公主又说道:“那药膏,我也去问过了,是你九皇嫂製作的。” “她医术高超,还原了古方,所以效果才这般好。” “回头你也用上,定能……” 长公主话还没说完,就被怀清郡主打断了:“皇贵妃娘娘的是新伤,我这是旧伤,不同的。” “而且,我这烧伤的地方很大,並非只是区区烛火。” “未必有用。” “娘亲,您就不要管我了,让我自生自灭吧。” “我真的不想这么活著。” 长公主闻言,眼泪再次扑簌而落,她一把抱住怀清郡主:“怀清,你听娘亲说。” “九皇子妃说了,古方上有记载,对待旧伤也是有效的。” “所以,你答应娘亲,再去试试,好吗?” “不要轻易放弃自己。” “娘亲只有你这一个女儿,娘亲求求你了。” 怀清郡主声音干哑:“您还有子谦和珞云,他们虽不是您身上掉下来的肉,但也尊您一声母亲。” “日后女儿若是不在了,您就好好培养他们,將来也可承欢膝下。” “胡说什么!”长公主痛哭出声:“你说这话,就是在要我的命,你若寻死,娘亲也不活了。” “娘亲……”怀清郡主扑在长公主的怀里,失声痛哭。 自从烧伤后,她天天哭,夜夜哭…… 眼泪早就干了。 如今,终於又哭出了眼泪。 “怀清,你听娘亲,再试最后一次。”长公主等到怀清郡主哭声弱下来之后,这才轻抚著她的后背,说道。 “九皇子妃真的很厉害。” “南驍营的疫情,南召的秘药,还有之前为她三哥调理用的药膳……” “怀清,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好不好?” “真的还有机会吗?”怀清郡主抬起泪眼,看向长公主:“我怕,又是空欢喜一场。” “娘亲,我不想再经歷充满希望,到失望的痛苦了。” 怀清郡主颤抖的手,摘下面纱,抚上狰狞的左脸:“娘亲,这样深刻的烧伤,怎么可能还有机会?” 长公主心疼的摸著怀清郡主的伤脸:“怀清,就当是为了娘亲,好不好?” 怀清郡主身子一颤,良久后,终於点点头:“好。” 再试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 等试过这次后,她就真的不活了。 长公主鬆了一口气:“既如此,那明日我就送你去九皇子府。” “出门得有体力才行,所以你得吃些东西。” “喝点粥好不好?” 长公主问的小心翼翼,怀清郡主只觉得心里更酸了,声音哽咽道:“好。” 她真的不孝。 这段时间,她很痛苦,但娘亲比她更痛苦。 只是,她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完全看不到罢了。 长公主见怀清郡主点头了,忙吩咐道:“来人,快准备一些清粥小菜。” 很快,丫鬟端来了清粥小菜。 就是寻常熬的软烂的小米粥,还有两三碟看起来很可口的小咸菜。 另外还有一碟十分好克化的红糕。 长公主亲自为怀清郡主盛了一小碗粥,温柔道:“你最近吃饭很少,这粥也要慢慢喝才行。” 怀清郡主刚想接过小碗,就见长公主亲自用汤勺舀了,然后轻轻吹过。 最后送到她的唇边。 怀清郡主嘴唇颤抖了一瞬,而后张开嘴吃了。 自从烧伤到现在,她就时常不吃饭,脾胃早就饿出了问题。 故而,只吃了几口粥,便觉得不舒服。 但看著长公主那期待的目光,还是又强迫自己多喝了两口,这才拒绝道:“娘亲,我真吃不下了。” 再吃,就要吐了。 长公主立刻放下手里的小碗:“你之前两三天没吃饭,是该慢慢来的。” “一下子吃多了,胃里会不舒服。” “那就等会儿再喝。” “娘亲陪你坐著说会儿话吧。” “你如今身子还虚著,不適合散步,等以后身子好些了,娘亲再陪你去院子里散步,如何?” 怀清郡主看著长公主,问道:“娘亲,您也没吃晚饭的吧?” 第677章 九皇子妃確实有心了 这一晚,长公主就留在了怀清郡主的院子里。 自从怀清郡主受伤后,她们母女就再也没有这么亲密的相处了。 母女两人一起用了宵夜,又並肩躺在一起。 怀清郡主像是小时候一样,靠在长公主的怀里,听著长公主讲从前讲过的故事。 那气氛,一度十分温馨。 怀清郡主听著长公主的心跳,眼里酸酸涩涩的。 这该是她最后一次和母亲相依偎了。 娘亲的怀抱,是真的很温暖。 如果有来生,她还愿意做娘亲的女儿。 时间渐渐晚了,怀清郡主在长公主的怀里睡著了。 这是自从毁容后,她睡的第一个安稳觉。 梦中,一切都还很美好。 美好到,怀清郡主想要沉浸其中,永远都不要醒来。 但,她还是醒了。 是被长公主叫醒了:“怀清,怀清……” 怀清郡主揉了揉眼睛,习惯性问道:“什么时辰了?” 长公主笑道:“寅时了。” 怀清郡主一愣,瞌睡也瞬间跑了不少:“娘亲这么早叫我,是有什么急事儿吗?” 长公主点点头:“確实有一件很急的事情。” 怀清郡主坐起身:“什么事情?” 长公主拉著怀清郡主的手:“睡糊涂了?不是说好了,今日要去九皇子府吗?” 怀清郡主一愣:“可是,这也太早了吧?” 长公主说道:“此事,还有些內情,我路上解释给你听。” 怀清郡主这才点点头:“好。” 很快,母女两人收拾妥当,然后悄摸摸的从后门离开了。 除了贴身伺候长公主和怀清郡主的几个人,府里其他下人都不知晓。 二月的天,这个时辰还黑的够呛。 风也冷的很。 怀清郡主自受伤后,就很少出屋,故而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么冰冷却又清新的温度了。 “娘亲,到底怎么回事儿?”马车上,怀清郡主问道。 “是这样的。”长公主將事情的经过,悉数告诉了怀清郡主,当然是原版本的。 怀清郡主是个聪慧,很快便明白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九表嫂还挺谨慎的。”怀清郡主说道。 “九皇子妃是个很厉害的人物,你接触几次就知道了。”长公主说道:“怀清,娘亲有预感,九皇子妃一定能治好你的,所以你一定要配合,好不好?” “嗯,我会的。”怀清郡主点点头:“我既答应了娘亲,就不会反悔。” “只是,若结果不能如愿,我以后也不想再折腾了。” “呸呸呸!”长公主立刻转头啐了几口:“童言无忌,大风吹去,大风吹去。” “什么不能如愿。” “娘亲相信九皇子妃,你也要相信。” “嗯。”怀清郡主点点头。 只是她心里,抱的希望並不大,她只是最后再陪母亲走一遭。 她已经在心里,给她自己判了死刑。 马车很快到了九皇子府的后门。 长公主和怀清郡主下了马车后,立刻就有两名嬤嬤迎了上来:“给长公主请安,给怀清郡主请安。” “我们皇子妃让老奴们在这里迎两位贵人入府。” “请进。” 长公主点点头:“带路吧。” 很快,两名嬤嬤將长公主和怀清郡主带到了一处精致的院子里。 “这么早出门,两位一定累了吧?” “先请在此小憩。” 长公主再次点点头:“好,一切按你们的规矩来。” 两位嬤嬤微笑点头:“里面一应都准备好了,並未给您两位安排贴身照顾的丫鬟。” “我们皇子妃说,丫鬟还是自己贴身的使唤著方便。” “不过,廊下有几名传唤丫头和粗使丫头。” “您二位若是有什么跑腿的吩咐,只管吩咐她们即可。” “九皇子妃有心了。”长公主点点头:“好了,你们且退下吧,大早起出门,確实有些累人。” “您二位好好休息,老奴们告退。”两位嬤嬤齐齐行礼,而后转身离开了。 屋子里地龙烧的很暖。 长公主和怀清郡主换了家常单衣后,便彼此依偎著靠在一旁的暖榻上。 “娘亲起的这么早,要不再去睡一会儿吧?”怀清郡主说道。 “娘亲不困。”长公主摇摇头。 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等天明后,唐卿卿对怀清郡主的医治,她心里激动的睡不著。 “倒是你,该好好休息一会儿。”长公主看向怀清郡主。 “女儿也不困。”怀清郡主靠在长公主的怀里。 她虽然不抱希望。 可来了这里之后,她心里还是止不住升腾起一抹希望的。 谁不愿意好好活著? “那,娘亲再给你讲讲小时候的故事吧。”长公主摸著怀清郡主的髮丝,说道。 “好。”怀清郡主点点头。 讲故事时,时间过的很快,渐渐地,晨曦从窗外照了进来。 很快,有丫鬟端来了热水。 长公主和怀清郡主洗漱过后,又有丫鬟端来了早饭。 早饭很丰盛,但分了两部分。 一部分是给长公主用的,就是日常的早饭:各种精致的面点,例如龙眼包,鲜虾饺,燕窝糕等等,还有海鲜粥,脆爽的小咸菜等等。 另外一部分,则是怀清郡主的,都是各式各样,调理肠胃的药膳。 长公主见状,不由的嘆道:“不愧是九皇子妃,竟如此心细,我所不及啊。” 怀清郡主捧著一碗养胃粥,抿了一口。 虽然闻著有股药味儿,但喝著却很鲜美可口,才喝了半碗,便感觉胃里暖烘烘的,很舒服。 那糕点也都是十分好克化的,而且味道也是极好的。 怀清郡主不自觉便多吃了两口。 长公主更是感动的眼睛都红了。 用过早饭后,才有人来请她们母女,一同前往明月苑。 唐卿卿和顾沉也刚刚用过早饭。 “姑姑……”两人见到长公主后,都恭敬行礼。 “快別多礼。”长公主立刻上前,亲手將唐卿卿扶了起来。 “怀清见过表哥,表嫂。”怀清郡主哪怕是带著面纱,也还是使劲儿低垂著头,声音也轻轻的。 “表妹不必多礼。”唐卿卿亲手扶住怀清郡主的胳膊。 入手,硌得慌。 她记得,怀清郡主之前,是一个带著婴儿肥的,珠圆玉润的小姑娘。 如今,感觉就剩下一把骨头了。 可见这两年来,过的真的很艰难,怪不得长公主这么轻易就跳了进来。 不过这古方,確实是她最近才研製出来的。 也不过月余而已。 第678章 密旨 唐卿卿和长公主母女寒暄过后,这才看向怀清郡主。 怀清郡主不由的瑟缩了一下。 自从脸被烧伤后,她对人的目光就特別的敏感。 虽然,她能感觉到,唐卿卿並没有恶意。 但,仍不自然。 怀清郡主不自觉的往长公主身后躲了躲。 唐卿卿正欲开口,就见傲霜从外面走了进来:“殿下,传旨的苏公公已经来了。” 顾沉立刻起身,带著唐卿卿去接旨。 长公主母女就暂且留在了明月苑中。 顾沉和唐卿卿回来的很快,也就两刻钟的功夫。 “苏公公已经传下密旨。”顾沉说道。 “接下来,我会为表妹好生医治。”唐卿卿接过话头,又看向怀清郡主:“在这之前,还请表妹摘了面纱。” 怀清郡主闻言,再次后退两步,双手死死的攥著。 她不想摘面纱。 “你放心,我会屏退所有人。”唐卿卿说道:“你让我医治,总要让我看看你的伤才行。” “我先去书房了,有什么事让傲霜她们去通知我。”顾沉率先说道。 “好。”唐卿卿点点头。 “姑姑,我正好有些事情要和你说。”顾沉抬眸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扭头看了一眼怀清郡主。 怀清郡主再次捏了捏手指:“娘亲,表哥找您说事,您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唐卿卿也笑道:“姑姑放心,我也会照顾好表妹的。” 长公主这才点点头:“好。” 等到顾沉和长公主离开后,唐卿卿也挥手屏退了在身边伺候著的丫鬟们。 室內,只剩下唐卿卿和怀清郡主两人。 “表妹,把面纱摘了吧。” 怀清郡主抿著唇,好几次抬手,都摸到面纱了,却有无力的垂下。 她还是不敢在外人面前摘下面纱。 此刻,她心里充满了恐惧。 唐卿卿也不催促。 有些事情,就需要她自己先迈出第一步。 良久后,怀清郡主终於还是自己摘下了面纱,只是脑袋垂的很低,仿佛要迈到地底下。 唐卿卿这才上前一步:“別怕,不疼……” 怀清郡主感觉,一双略微凉意的手,轻轻抚上她脸颊上那丑陋的疤痕。 怀清郡主的身子开始猛颤。 她极力的想要控制自己,可她控制不住。 她想逃。 她想去一个没人的地方。 就在怀清郡主控制不住想要推开唐卿卿跑开的时候,唐卿卿开口了:“这疤,我能治。” 这几个字,似一道甘霖,落在怀清郡主的心头。 她的一双眸子,登时红透了。 声音也颤抖著:“表,表嫂,你,你刚刚说什么?” 唐卿卿语气篤定:“我能治好你。” 怀清郡主的眼角,有眼泪漫出,一滴一滴的落下,打湿了她自己的衣衫。 唐卿卿抬手抹去她的眼泪:“怎么?我能治好你,你还不高兴?” 怀清郡主抽噎著:“表嫂,真的吗?” 唐卿卿点点头:“自然是真的。只不过……” 怀清郡主的一颗心,登时提到了嗓子:“只不过什么?” 唐卿卿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会有些疼,而且过程会有些长,需要你好好配合才行。” “只要你好好配合我,我就能让你恢復如初。” 怀清郡主连连点头:“我会听话的。” 隨即,又抿著唇:“之前,娘亲请了不少大夫入府,当中也有不少人说,能够医好,可是……” 唐卿卿打断道:“我乃北梁福星,屡次以医术立功,岂是那些游医可比的?” “表妹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我说了能医,就能医。” 怀清郡主这才抹了一把眼泪:“是,我信表嫂。” 这一刻,她心里真的再次涌出了希望。 唐卿卿笑笑:“那好,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就在我府上住著吧。” 怀清郡主立刻应道:“好。” 隨即又抿著唇,不好意思的问道:“表嫂,不知何时才能给我医治脸颊啊?” 唐卿卿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你的旧伤疤,时间比较久,面积比较大,所以得外服內服一併用,才可以。” “但是你这段时间不吃饭,伤了脾胃,我开的一些需要內服的药,你恐怕受不住。” 怀清郡主闻言,立刻著急道:“那,那该怎么办?” “我,我不怕的,我会努力坚持。” “无论什么痛苦,我都可以。” 唐卿卿再次安抚的拍拍怀清郡主的手:“不是坚持不坚持,而是那药本有些伤脾胃,你脾胃不好的话,喝进去就会吐出来,和没喝有什么区別?” “所以,在我给你医治脸上的疤痕之前,要先给你调理好脾胃才行。” “你这脾胃损坏的有些严重,需要月余才行。” “不过你放心,这月余的时间,我会先帮你用外敷治著,只要你配合,十日后就能看到一些效果了。” “整体下来,除去调理脾胃的月余,到你恢復如初,得需要大半年的时间。” “你可等得?” 怀清郡主眼含热泪:“等得等得,只是要麻烦表嫂这么久,我这心里……” 唐卿卿再次用帕子擦去怀清郡主的眼泪:“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 而后,转身坐到了桌子边:“过来坐,我先给你把脉,然后开调理脾胃的药。” 怀清郡主点点头:“劳烦表嫂了。” 唐卿卿为怀清郡主诊脉片刻后,说道:“比我预想的要稍微好一些,但还有別的症状需要调整一下。” “你这两年长期不吃饭,不但伤了脾胃,还伤了其他臟腑。” “月事也不准吧?” 怀清郡主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道:“最近几个月,点滴即净。” 唐卿卿刷刷写了一个方子:“放心,我会帮你调好的。” 怀清郡主感激道:“多谢表嫂。” 唐卿卿將写好的药方,交给茯苓,让她安排人去抓药,熬药。 而后又看向怀清郡主:“除了脸上的疤痕,哪里还有?” 怀清郡主抿著唇:“左侧肩膀,还有左边大腿,小腿,尤其是大腿上,疤痕跟重一些。” 唐卿卿起身:“我需要看一看。” 怀清郡主跟著起身,进了內室,点点头:“好。” 左侧肩膀,还有小腿上的伤,都稍微轻一些,最严重的大腿,比她脸上还要厉害。 看起来狰狞的有些嚇人。 唐卿卿仔细检查过后,安抚道:“放心,都能医好。” 怀清郡主心里再次鬆了一口气。 第679章 她身边,竟全是豺狼虎豹 长公主回到明月苑的时候,就听到一阵悠扬的琴声。 不必看,她也知道那是她女儿弹的。 自从烧伤后,女儿就再也没有碰过琴,更別提这般心平气和的弹奏。 九皇子妃果然是奇女子。 不但医术高超,还能这么快解开心结。 不愧是北梁福星。 从此后,她长公主府,就和九皇子府亲密无间了。 长公主抹去眼角的泪,平復了自己的心情后,这才推门而入。 正值怀清郡主弹完之后一个音符。 怀清郡主起身,一双眸子已经不似以往那般暗沉沉了:“娘亲,您回来了。” 唐卿卿则是眉眼含笑:“姑姑快进来坐。” 说著,本能往后张望了一瞬。 长公主忍不住笑道:“九皇子有事儿外出了,说是应该会很晚才回来,让我和你说一声,不用等著他吃晚饭。” 隨即又说道:“你们小夫妻的感情,可真好。” 唐卿卿羞涩一笑:“多谢姑姑告知。” 长公主瞧著唐卿卿的小女儿姿態,心里不由的有些酸涩起来。 曾经,她也以为她是幸福的。 夫妻恩爱,女儿乖巧可人,庶子庶女也很听话,十分敬重她这位嫡母。 可如今方知,除了怀清,她身边竟全是豺狼虎豹。 正等著將她一点点啃食,敲骨吸髓。 想起顾沉在书房里和她说的那些话,还有那些很明显的证据,她的心里就像破了个窟窿,冷风呼呼的吹进去。 冻的她整个人都快要麻木了。 怀清郡主很快察觉到长公主的不对劲儿:“娘亲,您怎么了?” 长公主回过神儿来,勉强笑笑:“今儿可能起的有些早,身子感觉有些乏累,歇会儿就没事儿了。” 怀清郡主立刻扶住长公主:“那您快坐下歇歇。” 唐卿卿也命人端来了茶:“姑姑,这是我调製的药茶,滋补养气,还可静心,您尝尝。” 长公主喝了半杯,涌动的心情再次平復下来。 而后,拉住唐卿卿的手:“九皇子妃,这段时间,还请你多多费心了。” “我会把金嬤嬤留在这里。” “有任何事情,找不到我,都可以找金嬤嬤,她可全权代表我。” 怀清郡主闻言,总觉得心里慌慌的:“娘亲,您这是做什么?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著我?” 长公主抬手抚过怀清郡主的髮丝:“娘亲是有点事情要去做。” “你放心,没有危险的。” “只是,要出一趟远门,得个把月吧。” “至於要去做什么,现在不能告诉你,不过娘亲保证,等回来之后一定告诉你。” “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待在九皇子府,好好听你表嫂的话。” 怀清郡主拉住长公主的手:“真的没危险吗?” 长公主点点头:“我发誓……” 怀清郡主一把捂住长公主的嘴:“都是当娘亲的人了,怎么还没个忌讳。” 隨即又乖巧道:“我等著娘亲回来,娘亲要好好保重。” 长公主眼眶一红:“好。” 母女又閒聊了一会儿,长公主便起身告辞了。 唐卿卿从后门將人送走。 长公主上马车之际,又扭头道:“九皇子妃,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了。” 唐卿卿点点头:“姑姑放心。” 等到唐卿卿再回到明月苑时,就见怀清郡主正坐在软塌上发呆。 唐卿卿走到近前:“你小腿上的伤疤,相对来说浅淡一些,不需要內服药也可以。” 怀清郡主回过神儿来,一把抓住唐卿卿的胳膊:“表嫂,我娘亲她……” 唐卿卿安抚的拍了拍怀清郡主的手:“相信我,没事儿的。” 怀清郡主怔怔看著唐卿卿。 好一会儿后,才鬆开手:“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明明慌乱的厉害,但你说相信你时,我竟真的平復了许多。” 唐卿卿笑笑:“因为,我说的都是真话。” “继续说回你的伤疤吧。” “你小腿上的伤疤相对来说浅淡一些,不喝药也可以。” “只是,会有些痛。” “你要坚持一下,十天之后必有效果。” “但是其他地方的伤疤,就必须配合內服的药了,所以这一个月你还是要好好调理脾胃。” 怀清郡主点点头:“好,一切都听表嫂的。” 唐卿卿起身:“跟我来吧。” 距离明月苑不算远,有一处小巧的药庐,主屋加东西配房,也不过十来间而已。 这是顾沉专门为唐卿卿修建的。 唐卿卿领著怀清郡主进了西配房:“坐在那边,把左小腿露出来。” 怀清郡主依言坐在长凳上。 她的贴身婢女小绿立刻將她的裙摆提起,又把左边裤腿全卷了上去,露出上面狰狞的疤痕。 唐卿卿又吩咐道:“绣球,把桶提过来。” 绣球拎来一个空桶,让怀清郡主把左腿放进去,然后又密密实实的遮盖起来。 怀清郡主忍不住问道:“表嫂,这桶是空的。” 唐卿卿简单解释了一句:“第一步,先热蒸一下,回头才好用药。放心,不烫的,反而会很舒服。” 怀清郡主点点头:“嗯,我明白了。第一次见,有些好奇而已。” 热蒸的时间,唐卿卿又命药庐內的婢女还是熬药。 等到热蒸好了,药也熬好了。 怀清郡主的小腿,泛著淡淡的红,配合狰狞的疤痕,看起来更嚇人了。 但確实很舒服。 唐卿卿检查过后,点点头:“接下来,要泡药浴。” “这药浴,是有些疼的。” “但是,必须得泡,所以你得坚持一下。” 怀清郡主捏紧了手指:“表嫂放心,只要能好起来,什么苦我都能吃。” 唐卿卿安抚的拍了拍怀清郡主的肩膀:“如果实在疼的受不住,就说出来,可以缓缓再继续泡的。” 怀清郡主点点头:“好,我会的。” 等到真正泡了药浴之后,怀清郡主才知道,这“有些疼”,是多么疼。 热辣辣的,火烧火燎的…… 她眼前,立刻又浮现出那场大火,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滚落,她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 “著火了,救命,救命……” 唐卿卿立刻抓住怀清郡主的手:“没有大火,只是在治病,放轻鬆,放轻鬆……” 怀清郡主却似被魘住了一般,根本听不进唐卿卿的话。 只是声嘶力竭的叫著。 唐卿卿无法,只好一根银针扎了下去,怀清郡主这才安静下来。 第680章 医治 小绿担忧的看著怀清郡主:“九皇子妃,我们郡主……” 唐卿卿將银针拔出:“放心,只是睡一觉。” 小绿这才鬆了一口气,问道:“那这药浴,还能不能泡?” 唐卿卿说道:“能泡。只是睡著的状態下,效果会稍微差一些,下次还是希望她能醒著。” 小绿忙不迭的点点头:“我们郡主自经歷那场大火后,就对这方面都十分敏感。” “半夜睡醒跳动的烛火,还有那次不小心打翻的热汤。” “太热,太烫,郡主都会难受。” 唐卿卿看向小绿:“当时起火时,你在哪里?” 小绿登时一脸懊恼:“那一日,奴婢因为崴脚,並未跟著去寺里,早知会发生这种事情,奴婢誓死都要去的。” 唐卿卿又问道:“当时,是谁跟著怀清一起去的?” 小绿不疑有他:“是几个二等丫鬟,手脚麻利,都是不错的。” 唐卿卿点点头:“我瞧怀清的伤,都在同一侧,当时应该是有重物砸下来的。” 小绿立刻说道:“是的,架子倒了,其中一个小丫鬟,为了救郡主,被架子砸断了腿,但郡主还是被砸伤了。” 唐卿卿微微嘆一口气:“世事无常,好在都保住了性命。” 小绿垂下头:“那小丫鬟,已经死了。” 唐卿卿问道:“当时统计伤亡,长公主府的人不是没有人在火灾中去世吗?” 小绿也嘆一口气:“当时没死,是三个月后过世的。” 唐卿卿惊道:“为何?伤重不治?” 小绿忙的摇摇头:“不是的,她捨命救郡主,我们长公主自是派人全力医治照顾。” “本来都已经好了,断腿也好了,都能下来走路了。” “除了身上的烧伤,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別。” “她是不小心落水的。” 唐卿卿问道:“落水?怎么回事儿?” 小绿说道:“据和她同屋的人说,她一早去井边打水,说如今病好了,要好好洗个澡,迎接新生。” “但后来,就找不到她了。” “她同屋的人,想起她早起要去打水,便忙的带人去了井边。” “就在井里发现了她的尸体,已经死了。” 说到这里,小绿又嘆道:“寺中大火她逃过了,没想到又经歷了这样的事情……” 唐卿卿刚想开口,就听怀清郡主梦囈两声:“快跑,快跑……” 而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唐卿卿安慰道:“那只是药浴带来的疼,並不是起火了,別担心,別害怕,有我在。” 怀清郡主立刻抓住唐卿卿的手,还没开口,便感觉小腿上火烧火燎的疼。 像极了火灾中,架子坍塌,砸在她身上,那撕心裂肺的疼。 怀清郡主的脸色,再次变得苍白起来。 唐卿卿立刻说道:“你若再晕倒,药效会大打折扣。这是治疗烧伤的必备步骤,你若无法坚持,便无法医治。” 怀清郡主颤抖的身子,渐渐停下了,她眸底的惊惧也渐渐散去了,隨即变得坚定起来。 “我不怕的……”怀清郡主深吸一口气,说道。 小腿上的疼痛,一波一波的侵袭而来。 怀清郡主死死咬著唇,嘴唇都咬出血了,愣是一声都没吭。 还是唐卿卿看不下去了,让她暂停了片刻再继续。 等到泡完这次药浴,怀清郡主的左小腿疼的厉害,走路都没办法走。 唐卿卿说道:“放心,是正常的,熬过三天便可。” 怀清郡主点点头:“好。” 唐卿卿又嘱咐道:“泡过的伤疤,不许抓挠,儘量也不要触碰。” “明后天这个时辰,继续泡。” “三天后,我会开始为你医治,医治的时候,就不会像现在药浴时这般疼了。” 怀清郡主再次点点头:“好,我记住了。” 就这样,三天的时间倏忽而过。 怀清郡主比唐卿卿想的更坚强,除了第一次时受到了惊嚇,其他两次都是一气呵成的。 三天后,唐卿卿一大早就开始为怀清郡主清理左小腿的烫伤。 虽然也有些疼,但和泡药浴比起来,小巫见大巫。 唐卿卿手脚很麻利,很快就帮怀清郡主清理好的烫伤,然后拿出一瓶药膏来,薄薄涂了一层。 再用纱布细细包了起来。 “我今日,要去大皇兄的府上参加春日宴,要晚些时候才能回来。” “你记得一定不要沾水,也少走路。” “等我晚上回来,再给你换一次药。” “还有,调理脾胃的汤药和药膳,你要按时吃,不可再吃。” “反酸烧心,要忌甜食。” 怀清郡主低垂著头:“好,我都记住了。昨儿那药太苦了,我才吃了两颗的,以后不会了。” 唐卿卿无奈道:“那药,要温著喝,没那么苦,一旦冷了,自然就很苦。” 怀清郡主连连点头:“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隨即,怀清郡主抱住唐卿卿的胳膊:“表嫂,你今日要去大皇兄那里,还要过来帮我医治,辛苦了。” 唐卿卿抽出自己的胳膊:“別以为嘴甜我就原谅你,下不为例。” 然后笑道:“好了,时候不早了,我该出门了。” 怀清郡主见状,鬆了一口气:“嗯,表嫂路上注意安全,我会乖乖等表嫂回来的。” 唐卿卿回了明月苑,茯苓等立刻帮唐卿卿收拾起来。 快收拾妥当的时候,顾沉从外面走了进来:“卿卿,准备好了吗?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 唐卿卿点点头:“马上。” 顾沉坐到一旁,问道:“怀清表妹那边,怎么样了?” 唐卿卿在茯苓的服侍下穿好鞋子:“已经上了药膏,过几日就会有变化了。” “今日大皇兄春日宴,想必姑姑也会出席吧?” 顾沉点点头:“嗯,大皇兄遍发请帖,自然是有姑姑的。” 唐卿卿走到顾沉面前:“走吧。” 顾沉起身:“姑姑的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的凌厉,她已经顺著我给的线索,查出了不少事情。” “你前两日提及的那名婢女的事情,她也已经著手去调查了。” 唐卿卿点点头:“正好,今日顺便问问有结果了没。” 第681章 春日宴(1) 大皇子府。 府门外,车来车往,非常热闹。 负责迎车的小廝,个个都挺直了胸膛,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因为他们也听说了。 这春日宴,是皇上登基之前举办的,登基后就没再举办。 换言之,皇子们当中,谁若举办了春日宴,那就是板上钉钉的太子人选,將来的大位继承人。 这种说法,整个京城都已经传遍了。 而且,这次他们大皇子还要在春日宴上选一位门当户对的继妃。 瞧,来参宴的那些京城贵女,个个都打扮的十分耀眼。 迎车的小廝瞧了,越发得意起来。 甚至冷眼瞧著,谁出手打赏大方一些,谁又抠抠搜搜的,决定回头好好在管事面前念叨念叨。 当家主母,就要大大方方的才行,小气吧啦的可不成。 毕竟將来可是要做一国之母的。 春日宴,直接摆在了大皇子府的园里,各种名贵盆栽在寒风中绽放。 侧妃王氏忙前忙后。 各处的茶点瓜果,各处的炭火暖炉,各处的丫鬟小廝…… 自从准备春日宴起,王氏每日睡眠就两个时辰,其他时间都在忙忙忙。 各地各处,都要亲自查看,过问。 才短短半个月的时间,王氏发现自己鬢间竟多了几根白髮。 她才二十二岁。 好在,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等今日过后,她应该就能好好休息休息了。 再等新皇子妃进门,她就可以彻底放下肩上这个担子,只安安稳稳的做个侧妃就好。 所以,再坚持坚持吧。 王氏在心里安慰了自己几句,便又开始忙东忙西了。 就在王氏忙碌的时候,一名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凑了过来:“侧妃娘娘,我们主人请您借一步说话。” 王氏瞧著那小姑娘圆圆的脸,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家主子是哪位?” 小姑娘压低了声音:“赵家二小姐,赵云颖。” 王氏这才恍然。 大皇子妃还未亡故时,她的妹妹来过府上,这小丫鬟她应当是那时见过的。 怪不得觉得眼熟呢。 只是…… 王氏温和的笑道:“二小姐有事儿,我理应前往,只是眼下我手里事务繁多,这里更是一时都离不得人。” 说完,王氏再次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等今日事毕,我再登门拜访。” 小姑娘扫了王氏一眼:“奴婢会转达给我家主子的。”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王氏没放在心上,只是揉了揉发胀的脑袋,眉宇间熟练的扯出一抹笑意,又继续开始忙了。 顾曦今日,非常的意气风发。 决定要举办春日宴的时候,他心里是忐忑不安的。 他也知道春日宴所代表的意义不同。 他害怕,他放出风声后,会让父皇所不喜,甚至是厌恶了他。 但他也想赌一把。 毕竟,嫡子已经废了,他是长子。 若是赌成功了,他就是皇太子,未来的皇上。 承继大位的诱惑力太大了,顾曦犹豫良久后,终於决定冒险一试。 事成,他就是铁板钉钉的未来皇上。 事败,无非就是被父皇所不喜,日后再找机会重新贏得圣心就好。 当然,他不敢那么明目张胆的表达自己的野心。 便稍稍包装了一下。 比如,尽孝。 就像是惠妃在皇太后面前说的那一套,只是为了尽孝,让明德帝看一看天下太平,海晏河清。 若是明德帝真的大发雷霆,他还能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如今看来,一切良好。 顾曦的心里,越发的得意起来。 春日宴办起来了,这证明父皇的心里对自己是满意的。 毕竟自己这么优秀。 又是长子。 至於,前几日他去邀请明德帝前来参加春日宴被拒,他也已经为自己想好了理由。 毕竟如今还未立太子,父皇也不好那么明目张胆的偏向他。 同意他办春日宴,已经是对他的认可了。 后续不能著急。 顾曦腰板挺得笔直,和来往的宾客寒暄,言语之间,仿佛他已经是皇太子了。 顾沉和唐卿卿没往前凑。 他们两人並肩站在一处凉亭中,看著满园春绽放,笑意盈盈。 “可怜这些了。”一道温柔的声音,自一旁响起。 唐卿卿扭头,见是郭芸芸。 郭芸芸见唐卿卿看过来,立刻福身行礼:“臣女见过九皇子殿下,见过九皇子妃。” 顾沉摆摆手:“免礼。” 郭芸芸起身,看向唐卿卿,问道:“九皇子妃觉得这些如何?” 唐卿卿笑笑:“很美。” 郭芸芸嘆一口气:“美则美矣,却只有这一日期。” 唐卿卿看了郭芸芸一眼:“大千世界,万物的活法都不同,绚烂一时,细水长流,都是各自的活法。” 郭芸芸抬眸:“它们也是想细水长流的,奈何被人逼著绚烂一时,也是悲哀。” 唐卿卿微微蹙起眉头:“郭大小姐此话何意?” 郭芸芸笑道:“听说九皇子府的房里,也培育了几款很珍贵的卉,不知臣女可有幸去观看一二?” 唐卿卿沉默不语。 郭芸芸往前一步:“九皇子妃,臣女很会养的,定能分享不少心得。” 唐卿卿再次沉默了片刻,笑道:“好啊。” 郭芸芸立刻敲定了时间:“那就后日吧,不知九皇子妃可方便?” 唐卿卿点点头:“没问题。” 郭芸芸达到目的后,便福身道:“就不打扰九皇子和九皇子妃看了,臣女告退。” 等到郭芸芸走远后,唐卿卿才问道:“你猜,郭大小姐找我什么事儿?” 顾沉摇摇头:“最近没听说郭府有什么事情。” 唐卿卿摊开手,有些无奈道:“那看来,要等后日郭大小姐上门,我们才能知道了。” 她可不认为,郭芸芸是真的想告诉她怎么养。 隨即,又问道:“姑姑可来了?刚刚一路走过来,並未看到她。” 顾沉说道:“姑姑是长辈,会晚些来,这个时辰,应该还没过来的,想必要等会儿。” “傲霜一直在暗中盯著呢,等姑姑来了,她会过来通知我们。” 第682章 春日宴(2) 这时,有旁人走了过来。 顾沉和唐卿卿止住刚刚的话头,开始欣赏一旁的各种盆栽。 不得不说,顾曦对这次春日宴,是真下了血本。 都是一些名贵卉,培养起来很不容易。 尤其是这个季节,养到开更不易。 “臣女给九皇子殿下请安,给九皇子妃请安。”来人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看起来很温柔。 唐卿卿抬眸看了两眼,有些眼熟,但並不认识。 一旁的茯苓立刻低声道:“这是已故大皇子妃的亲妹妹赵云颖。” 唐卿卿不由的多抬眸看了两眼。 確实和大皇子妃很像。 她以前在固安候府时,基本不会被邀请参加各种私人宴会,故而认识的人不多。 等到成婚后,福星身份回归,她確实被很多人邀请。 但彼时,她要注意影响,所以很少去。 再加上赵云颖也不是个招摇的,平日里也很少去参加各种宴会。 故而两人,今日竟是第一次见。 顾沉淡淡道:“免礼吧。” 赵云颖起身:“臣女只是路过此地,並非要打扰九皇子和九皇子妃的雅兴,这就告退。” 说完,便欲转身离开。 她不是来看的,而是另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但九皇子和九皇子妃在此,她不能当做看不见,只能上前行礼,然后再另找机会。 唐卿卿说道:“这里是大皇子举办春日宴的地方,受邀宾客皆可往来,没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赵小姐客气了。” 赵云颖微微一笑:“多谢九皇子妃,臣女是真的挺喜欢这一盆芍药的。” 唐卿卿抬眸看过去,確实是一盆不可多得的芍药。 金边红,在寒风中开的热烈。 唐卿卿隨口附和了一句:“確实不错。” 然后,给了茯苓一个眼色。 茯苓立刻说道:“皇子妃,永安公主,汝阳郡主还有永平郡主在那边等著您呢。” 赵云颖闻言,恭敬道:“恭送九皇子和九皇子妃。” 这九皇子妃不愧是北梁福星,为人就是和善。 她还以为等会儿要再找机会来一次呢。 唐卿卿看了一眼赵云颖:“外面天冷,赵小姐就算再喜欢这芍药,也不要在这里待久了。” 赵云颖乖巧应下:“多谢九皇子妃提醒。” 等到走远后,唐卿卿才问道:“大皇兄举办春日宴,不是还要选继妃吗?” “邀请大皇子妃的妹妹来,这不合適吧?” 顾沉点点头:“確实不合適。” 跟在身侧的绣球闻言,立刻往后退了一步,而后就不见了身影。 唐卿卿仰头看向天空。 她有一种预感。 这个春日宴,怕是不能安稳结束了。 赵云颖等到顾沉和唐卿卿走远后,这才走向那盆金边红芍药。 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娇嫩的瓣。 清亮的眸底,突然就闪过一抹狠辣。 “二小姐……”刚刚那个邀请侧妃王氏借一步说话的小丫鬟快步走过来。 “如何?”赵云颖问道。 “侧妃娘娘拒绝了。”小丫鬟脸色有些难看:“她说太忙,眼下没有空閒,等日后再登门拜访一二。” 不等赵云颖答言,小丫鬟便愤怒道:“侧妃娘娘这也太不给小姐面子了吧。” “想当初,我们大小姐可是很照顾她的,她怎么能……” “住口!”赵云颖沉了脸。 小丫鬟垂下头:“小姐,奴婢只是在为咱们大小姐抱不平,想当初……” 赵云颖直接一耳光甩在小丫鬟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 小丫鬟一愣,立刻扑通一声跪下:“二小姐,奴婢错了。” 赵云颖眯著眼睛看向小丫鬟:“你自幼跟在我身边,该知道我什么脾气,这是最后一次。” 小丫鬟连连点头:“是,奴婢明白。” 隨即,又抿唇道:“可是,侧妃娘娘不肯来见您,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赵云颖又抬手抚摸了一下那盆芍药:“既然她不来,那咱们找机会过去见她,不就成了,不是什么难事。” 小丫鬟点点头:“是。侧妃娘娘现在正在厅招待诸位女眷,一时半刻恐落不了单。” 赵云颖往前走了两步,隨手拿起一旁的一壶酒,逕自倒了一杯,没喝,都洒在了自己的裙摆上。 小丫鬟著急道:“小姐,您衣服被酒弄脏了。” 赵云颖不甚在意,而是抬眸看向远方:“那就想办法,让她落单。” 小丫鬟眼睛一亮:“奴婢明白了。” 说完,小丫鬟便转身离开了。 赵云颖则是带著剩下的丫鬟婆子,往安排的女眷更衣洗漱小憩处走去。 大皇子妃活著的时候,她来过数次。 所以对大皇子府很熟悉。 轻车熟路到了客院,然后选了一个合適的房间。 隨行的丫鬟婆子帮她更换了被酒脏了裙子,又摆上了茶点,让赵云颖在此小憩。 等著侧妃娘娘前来。 那小丫鬟也不负所望,很快便引著王氏来了。 王氏今天真的很忙,忙的团团转。 之前小丫鬟找她,她真的不是敷衍,而是真的忙,另外就是还有那么一丟丟的心虚。 现在,她依旧不想来。 可不来不行。 那小丫鬟找到她,直接当著眾人说,她们小姐在客院伤著了,让自己过去看看。 这她哪敢耽误,便忙的叫上府医,一併来了。 只不过,没让府医进。 门口的一名嬤嬤说道:“我们小姐被伤到了后腰,还是找个医女来为好。” 王氏闻言,便让府医退下,让身边的奴婢去请医女来。 一进门,王氏就歉意道:“不好意思,是我忙糊涂了,没考虑周全,我已经派人去找医女了,您再忍忍。” 赵云颖抬眸使了个眼色,身边的人便退了出去。 很快,屋子里就只整下她们两人。 王氏抿了抿唇:“二小姐,您这是做什么?” 赵云颖看向王氏,开门见山道:“侧妃娘娘,当年我姐姐,对你如何?” 王氏垂下眼眸:“皇子妃娘娘对妾身,极好。” 赵云颖轻笑一声:“你能这么说,可见还不是个丧良心的人,那我就直说了,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第683章 春日宴(3) 王氏脑袋垂的更低了:“不知二小姐有什么吩咐?” 赵云颖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的喝著茶。 王氏捏著手里的帕子,越发紧张了。 赵云颖突然笑笑:“大皇子妃之位,已经空悬两年了,这段时间,一直都是由你打理后宅。” 王氏抿抿唇:“都是以前大皇子妃调教的好,也是大皇子的信任。” 赵云颖看著王氏:“可想堂堂正正的,去掉『代』字?” 王氏猛地抬头,不敢相信的看著赵云颖。 而后又慌乱垂下头:“我不敢。” 赵云颖眯著眼睛:“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吗?你放心,我今儿既然和你说这些,就是打定主意要帮你的。” 王氏再次捏紧了手指,手里的帕子都快撕扯的变形了。 好一会儿,才说道:“二小姐,您稍休息片刻,医女很快就到,府里也有各种御赐的消肿祛瘀的药膏。” 赵云颖眸底闪过一抹危险的光:“侧妃娘娘,你就打算做一辈子侧妃吗?” 王氏抬眸:“二小姐,当年皇子妃確实待我不薄,可如今她已经过世了,我也得为我自己的將来打算。” “我没什么野心的,只想老老实实的过完下半辈子。” “至於管家……” “我並不喜欢,太累了,我可能天生是个懒人吧,我不喜欢做这些事情。” “等新皇子妃进门,我就会把手里这些都乖乖交出去。” “然后安安稳稳做个侧妃。” 说完,王氏衝著赵云颖福了福身子:“春日宴上事务繁杂,我得时刻盯著才行,就不陪二小姐了。” 赵云颖眉头微微蹙著:“等等。我刚刚说,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帮过这个忙,就算你还了我姐姐的照拂之情。” “日后,你若有什么心愿,我也会全力满足。” “还有,你们王家,我赵家也会照拂一二。” 王氏闻言,更加用力的扯著手中的帕子,她心里正在天人交战。 片刻后,王氏微微抬头:“二小姐,我不是个好人。” 赵云颖愣住了。 她千算万算,也没算到王氏居然说出这种话来。 她心底的愤怒,登时就衝到了天灵盖:“王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打算帮我?是打算忘恩负义?” 王氏深吸一口气:“二小姐,我只是大皇子府的一名妾室,也是身不由己,您何苦为难我?” “我不像您,有高贵的家世做后盾,我什么都没有。” “我能依靠的,只有大皇子殿下。” “请您原谅。” 王氏便再次福了福身子:“大皇子妃的照拂,我不会忘,日后我会时常为她烧香祈福的。” 说完,王氏便转身离开了,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赵云颖看著王氏离开的背影,指尖狠狠地掐进了掌心中,怎么会这样? 王氏离开后,一名嬤嬤从外面走了进来:“小姐,这……” 赵云颖抬眸,眸底浮著一抹红血色:“便是没有王氏相助,我也可以的,原本只是想省点儿事而已。” “既然她你愿意,那就算了。” “待会儿,也不必对她留手。” 嬤嬤点点头:“如此不知感恩的东西,就该跟著大皇子一起沉沦进烂泥里。” 赵云颖深吸一口气:“嬤嬤,此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嬤嬤再次点点头:“小姐放心,绝不会失败的。” 赵云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又轻抚了一下胸口:“药呢,再给我来一颗。” 嬤嬤愣了一下:“小姐,您今日已经吃两次了,不能再吃了。” 赵云颖揉著额头:“没关係,再给我吃一颗。” 嬤嬤劝道:“府医说,这药两天才能吃一颗,您最近吃的太频繁了,这才上午,您今天就吃两颗了。” “小姐,您听老奴一句,不能再吃了,忍著点儿吧。” 赵云颖开始捶头,眸底猩红一片:“再拿一颗来,快点儿再拿一颗来。” 一边说,一边开始猛烈的捶头。 嬤嬤拦不住,只好又忙的掏出一颗来,塞进赵云颖的嘴里:“小姐,给您,给您,您不要打自己。” 那药入口即化,带著苦涩的味道。 赵云颖顾不得味苦,忙的伸脖子咽了下去,接过嬤嬤给的茶水,咕咚咕咚灌了两口。 片刻后,眸底的猩红褪去,整个人显得有些懒懒的。 “小姐,您还好吧?”嬤嬤担忧的问道。 “我没事儿。”赵云颖摇摇头:“去准备吧,这一天我等了太久太久。” “好。”嬤嬤点点头,这才转身离开了。 赵云颖靠在软塌上,又休息了片刻,那懒懒的感觉才消散了。 而后起身,眸底带著寒光:“顾曦,你等著……” 却说唐卿卿和顾沉离开后。 去找永安公主,那完全是茯苓找的藉口而已,主要是唐卿卿不想和赵云颖多聊。 因为她觉得这赵云颖有些不对劲儿。 可具体哪里不对劲儿,又说不上来,只是一种感觉。 两人离开后,便去了不远处的长亭小坐。 那里也摆著无数的名贵盆栽。 五顏六色的,在寒风中摇曳生姿。 唐卿卿才坐下,绣球就回来了:“殿下,皇子妃,赵家根本就没收到春日宴的请帖。” “那赵家二小姐是怎么来的?”唐卿卿问道。 “据属下打探,是跟著寧王妃一起来的。”绣球说道:“寧王妃路上马惊了,是赵家二小姐救下的。” “寧王妃想要报答,赵家二小姐提及想来参加春日宴,寧王妃就给了她一份请帖。” “所以,今日赵家二小姐就来了。” “寧王妃手里多出来的帖子,原本是给她母族的。” “但她家里今日有事,来不了。” “便给了赵家二小姐。” “马惊了,正好救下,正好有多余的请帖,一切都还挺巧合的。”唐卿卿说道。 “是啊,这也太巧了吧。”茯苓说道:“巧的像算计好的。” “盯著点儿赵家二小姐。”顾沉吩咐道:“只要不涉及我们的人,隨便她折腾,不必插手。” “是。”绣球点点头,躬身退下,眨眼间,就不见了身影。 第684章 春日宴(4) 长公主的到来,让顾曦格外开心。 他所送请帖中,最在乎的就那么几个,长公主绝对算是其中之一。 长公主虽是一介女流,但备受先皇疼爱。 手里权利不少。 后来明德帝登基,她也出了不少力,所以哪怕先皇过世,她现在还是能过的风生水起。 顾曦是希望能得到长公主支持的。 所以,顾曦亲自迎了出来。 长公主笑的一如既往的温和:“大皇子这春日宴,办的很气派,很不错。” 顾曦立刻笑道:“姑姑谬讚,不过是想著借春日的好景,给父皇,给诸位看看如今的北梁,天下太平。” “只是可惜,父皇不得空,不能亲至。” 长公主抬眸,看向站在她面前的顾曦:“怎么?不打算让我进去?” 顾曦这才往旁边让了一步:“姑姑这话,可折煞侄儿了。姑姑能来,侄儿可太高兴了,您快请进。” 刚刚堵门口,也是想让大家看看,他和姑姑的关係很好。 顾曦亲自將长公主迎了进去。 长公主一路上都是笑眯眯的,唯独路过顾沉和唐卿卿时,脸色微微变了变。 在他人眼中,长公主是板了下脸,又绽开一抹笑顏。 像是明明心里不喜,表面却不得过得去。 顾曦一直都在仔细留意著长公主,见状心里不由的一阵猜测。 长公主姑姑和九皇弟之间,莫非是有什么嫌隙? 如果要是真的,那就太好了。 老九母族强大,又迎娶了福星,福星还把平西王的女儿拉到了同一阵营…… 可以说,老六这个嫡子落魄后,能和他爭的,也就只有老九了。 如果老九被姑姑厌弃,那他岂不是多一个盟友? 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况且,他和姑姑的关係,一直都挺好的。 想到这里,顾曦一脸的激动。 顾曦亲自引著长公主转了一圈儿,长公主便摆摆手:“你去忙吧,我在这里稍坐一会儿。” “好。”顾曦点点头,让人叫过忙的不可开交的王氏来:“这是我府上的侧妃,姑姑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她。” 长公主摆摆手:“知道了,快去忙吧。” 顾曦又转头嘱咐了王氏几句,这才恭敬著退下了。 王氏见状,也不敢走远了,只在这附近候著,但整场宴会,她要负责的事情太多了。 故而不时的有下人找过来。 熙熙攘攘的。 长公主看著烦,一挥手,便命王氏退下了。 王氏不敢违背,便立刻退下了,不过还是留了她的陪嫁丫鬟在一旁候著。 长公主的贴身嬤嬤笑道:“这侧妃,倒是还有几分眼力劲。” 长公主却对此丝毫不感兴趣:“走吧,去找老九。” 虽然,怀清郡主的消息,她每天都能收到,但还是忍不住想亲口问问唐卿卿。 更何况,她还要演戏呢。 在还未走近唐卿卿之前,长公主双眸紧眯,嘴唇紧抿,一脸的烦躁。 但走到近前后,长公主笑的很是慈爱,温和。 顾曦留下监视的人,还有一些其他的视线,都看的真真切切。 但都不懂。 他们都很好奇,长公主和老九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姑姑……”顾沉和唐卿卿起身,恭敬道。 “自家人,不必多礼。”长公主上前一步,亲切的拉住唐卿卿的手:“许久不见,九皇子妃更温婉端庄了。” “多谢姑姑夸讚。”唐卿卿语气不咸不淡。 然后,三人之间就是乾巴巴的客套话,一旁的下人听了都觉得尷尬的那种。 “九皇子妃,有两句话,我想和你单独聊聊。”又聊了一会儿,长公主突然开口说道。 “好。”唐卿卿点点头。 “姑姑,什么事儿?连我都不能听?”顾沉没起身,只是抬眸看著长公主。 “女子之间的事情。”长公主眯著眼睛:“怎么,你想听?” “夫君……”唐卿卿拽了拽顾沉的衣袖。 顾沉这才起身:“我去那边走走,一会儿回来找你。” 说著,又抬眸看了长公主一眼:“卿卿性子软,还望姑姑別为难了她。” 长公主嗤笑一声,隨即又不耐烦的点点头:“知道了。” 等到顾沉离开后,长公主也屏退了隨行之人。 都在亭子之外候著。 所有大皇子府那些伺候的人,也被撵的远远的,故而他们只能看到长公主和唐卿卿面对面坐在亭子里。 却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两人神情都不算太好。 亭子內。 长公主沉著脸,语气有些无奈:“演戏什么的,真是累人啊,可偏偏又不能不演。” 唐卿卿也同样神情冰冷:“怀清最近很好,小腿上的疤痕已经开始治疗了,只是治疗过程有些受罪。” 长公主鬆一口气:“那就好,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隨即又说道:“这春日宴,我原本是没打算来的,是皇兄传召了我,让我来瞧瞧。” “顾曦可真是个蠢的,竟敢办春日宴,还敢去邀请皇兄。” “没邀请到,还自我脑补的厉害。” “这样的人,活不久。” 唐卿卿转著手中茶杯:“听说,这春日宴上,还要选继妃呢。” 长公主嗤笑一声:“这件事情,皇兄已经知道了,他今日要是真敢选,估计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唐卿卿好奇抬眸:“好歹是亲儿子,皇上应该不会……” 长公主又嗤笑一声:“亲儿子又如何?” 唐卿卿垂下眼眸,微微嘆了一口气:“我明白了。” 隨即又问道:“之前我夫君和您说的那些事情,都查清了吗?” 提起这个,长公主的一双眸子瞬间变得冰寒如刀:“查的差不多了,我迟早要清算他们的。” 唐卿卿说道:“清算之前,可否通知我们一声?我们也有些事情,想问问姑父。” 长公主冷声道:“他不配做你们姑父。等清算结束后,我就休了他。” 唐卿卿嘴唇动了动,想安慰两句。 可又不知道该安慰什么。 自己的夫君,表面上人模人样,对你关怀备至,实则包藏祸心,领著庶子庶女坑害你和你闺女。 这样的人,没当场劈了他,都是他命大了。 第685章 春日宴(5) 最终,唐卿卿点点头:“应该的,姑姑威武。” 长公主扭头看向唐卿卿:“我之前和你接触不多,但也听过不少传言,好的坏的都有,但我觉得都不对。” 说著,眉宇间露出一抹笑意来:“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我喜欢。” 唐卿卿也笑了笑:“能得姑姑喜欢,我很开心。” 长公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好了,我不能和你久待,毕竟对外表露的,是我对你不满,却又不得表现出来。” 说著,伸了个懒腰:“还挺累。不过,为了怀清,我什么都愿意做。” 做完这一切,长公主直接起身离开了。 唐卿卿依旧端坐在原处,默默地喝著茶,不但没起身相送,连句客套话都没说话。 在別人看来,就是两人闹了些不愉快,然后不欢而散。 顾曦得到消息后,开怀的笑了。 看来,姑姑和老九家,確实有些矛盾,连表面做做样子都难以维持。 有矛盾好啊。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矛盾,他能不能利用一二。 老六倒台后,唯有老九是个劲敌。 毕竟,老九的母妃是皇贵妃,蒋家势力也大,老九还娶了北梁福星,之前也立下了不少战功。 这么一想,顾曦更是觉得顾沉是眼中钉了,恨不得立刻將人灭了才好。 同时,更坚定了要续娶一房好妻子的决心。 毕竟,他母族不显,能依靠的太少。 顾曦捏著手指,命人叫来了王氏:“我吩咐你的事情,可都做好了?” 王氏抿著唇,半晌没说话。 顾曦有些不耐烦了:“怎么?和爷耍脾气?是不是爷之前待你太好了,你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王氏捏著手指,纠结了一会儿:“殿下,今日只单纯办春日宴,可不可以?” 顾曦皱起眉头:“王氏,你可还记得你的身份?莫不是这两年管家,你就养大了心思?” 王氏忙的跪下:“妾身不敢,只是……” 顾曦揉著眉心:“没有可是,今日爷是一定要选继妃,等继妃进门,你只安分守己便好。” 王氏还想说什么,顾曦摆摆手:“下去吧,现在看著你就觉得烦人。” 王氏心里一瞬间拔凉拔凉的,规劝的话已经涌到了唇边,却又被她咽了回去。 “一切都按照殿下吩咐,准备妥当了,妾身告退。” 她所求,不过是平平安安过日子。 她极力的想要维护好大皇子府,因为这是她要度过余生的地方。 她只想平淡一生。 可显然,大皇子並不想平平淡淡过日子。 他有野心,也够狠心。 自己兢兢业业两年,他完全看不到,他的眼里只有权利。 王氏咬紧了唇,心里突然有些埋怨。 春日宴的前半程,一直都很顺利,大家其乐融融。 可到了后半程,顾曦当眾,慷慨激昂的讲了一番话,虽未明著提及选继妃,但已经暗示了个遍。 在场的都是人精,谁听不明白? 已经有不少人开始盘算了。 六皇子眼见不成了,大皇子身为长子,很有优势。 而且,这春日宴意义非凡,皇上同意大皇子举办春日宴,是不是有所暗示? 连长公主和寧王都来了。 若是能成为大皇子的岳家,將来水涨船高…… 当下,就有站出来附和的。 顾曦得意洋洋的抬眸看了一眼郭芸芸的方向,这是他中意的继妃第一人。 当朝郭太师的女儿,身份够贵重。 虽然年龄大了些,但事出有因,也不算什么。 两年前,郭芸芸的外祖病逝。 按理来说,不需要郭芸芸守孝三年的,但是郭芸芸与外祖极亲,自愿守孝三年。 郭家人尊重她的想法,所以才耽搁到了现在。 本来,守孝期间,各种私人宴会都是不出席的,但春日宴毕竟不同。 又有祖父的嘱託,郭芸芸才来的。 顾曦看向郭芸芸,郭芸芸却正百无聊赖的坐在那里,连一丝目光都没有施捨过去。 在她眼里,顾曦连眼前的一盆,一棵草都比不上呢。 顾曦的心里,登时有些烦躁。 装什么装。 京城谁不知道,你要给外祖父守孝三年,既然守孝,自该拒绝一切私人宴会。 却又为何肯破例来参加自己举办的春日宴? 还不是因为自己今时不同往日了? 既如此,就该主动些。 莫非,还要等著自己上前去討好不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顾曦有些恼怒郭芸芸的不上道,转而和其他凑上来的贵女有说有笑,只是目光时不时的瞥向郭芸芸。 郭芸芸根本就不知道顾曦的这些小心思,她是无聊的喝著茶,无聊的赏著。 脑子里想的,却是前几日出门,不小心撞见的那件事情。 对於郭芸芸的不关注,顾曦更恼了。 他觉得,他应该是郭芸芸守孝结束后的最优选择,郭芸芸应该主动一些才对。 顾曦正恼著,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还夹杂著“鬼啊”的声音。 不少人都抬眸向外张望。 顾曦更恼了:“放肆!是谁在胡言乱语?青天白日的,怎么会有鬼?再胡言乱语,直接乱棍打死。” 这时,几个小丫鬟从外面跑了进来,脸色青白:“大皇子妃回来了,大皇子妃回来了。” 顾曦心头一跳,隨即怒斥:“胡说什么!大皇子妃已经病逝两年了。” 其中一个小丫鬟虽嚇的站不稳,但言语条理分明:“真的是大皇子妃回来了,奴婢们亲眼所见。” “她穿著平日里最喜欢的藕荷色衣裙,端著一碗鸡汤,说是给大皇子熬的。” “还说那鸡汤,她熬了两天,最是滋补,询问大皇子在哪里。” “奴婢们嚇得不敢回答,大皇子妃便说自己来寻。” “奴婢们亲眼所见,大皇子妃脸色惨白,而且指甲很长很长,看起来十分嚇人。” “也亲眼所见,大皇子妃端著鸡汤走著走著,就不见了踪影。” 顾曦本来没当回事儿,听闻“熬了两日的鸡汤”后,身子不由自主的微微一颤。 隨即怒斥道:“胡说八道!来人,將其拖下去,乱棍打死!” 第686章 春日宴(6) 小丫鬟拼命磕头:“殿下请明鑑,奴婢没有说谎,確实亲眼所见,大皇子妃真的回来了。” 顾曦脸色越发难看起来:“来人,將她拖下去,乱棍打死!” 两名侍卫从外面冲了进来,一左一右押住小丫鬟就往外扯,小丫鬟拼命叫道:“殿下,奴婢没说谎,没说谎。” 下一秒,眾人便听到一道声音,从外面传来:“放开她!” 顾曦猛地抬头,看向外面,厉声呵斥道:“是谁在装神弄鬼,竟敢学已故大皇子妃的声调!” 隨著顾曦话音落下,眾人也都好奇的抬眸看过去。 “夫君,我回来了。”一名穿著藕荷色长裙的女子,眉眼间带著温柔的笑意,款款……飘来。 顾曦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往后退了两步:“你,你是谁?” “夫君,我是你的妻子啊。”女子手里,还拎著一个食盒:“我亲手给你熬了鸡汤,连著熬了两天呢。” 顾曦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起来:“你到底是谁?竟敢易容成云綾的模样。” “简直该死!” “来人,將此人拿下!” 那女子顿住脚步,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伤心:“殿下,我就是赵云綾,您的妻子啊,您何故如此无情?” 外面又衝进来两名侍卫,一左一右想將那女子也拿下,谁知抬手竟穿过了女子的身子。 两名侍卫不信邪,再次伸手,仍旧穿过。 两人登时嚇的大叫:“鬼,鬼……” 刚刚那两名侍卫的动作,旁人都看的清楚,他们的手指,就那么华丽丽的穿过了那女子的胳膊。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皆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顾沉则是抓住唐卿卿的手,安抚的轻轻捏了捏,而后两人对视一眼。 皆从对方眸底看到了瞭然。 见唐卿卿也看穿了其中的把戏,顾沉鬆了一口气。 “我去看看永安她们。”唐卿卿低声和顾沉说了一声,便往永安公主几人身边走去。 永安公主,汝阳郡主,还有永平郡主,她们三人是凑在一起的。 虽然有丫鬟婆子层层护著,还是被嚇到了。 大白天的见鬼,谁不害怕? 尤其是永平郡主。 刚刚她那个位置,可是看的清清楚楚,那侍卫的手,一下子就从那女子的身上穿过去了。 如果是人假扮的,怎么可能会穿过去? 永平郡主死死拽著汝阳郡主的胳膊,嚇的脸都白了。 话本子上不是说,鬼晚上才会出来吗?怎么大皇子府的鬼大白天就跑出来了? “大家不要慌,这世上哪有鬼,都是人假扮的。”这时,人群中有人大声嚷道:“看我一剑杀鬼……” 一名年轻男子,手持长剑,杀向了赵云綾。 下一秒,长剑从赵云綾的身上,毫无阻力的穿了过去,没有一丝血跡。 那一刻,春日宴上一片安静。 紧接著,有人喊道:“没有影子,她没有影子,她真的是鬼,她真的是鬼,快跑啊……” 一瞬间,宴会上乱做一团。 “夫君,哪里有鬼,我害怕……”赵云綾快步走到顾曦面前,抬手抓住顾曦的手,脸色越发惨白起来。 顾曦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之前別人无法触碰的赵云綾,正稳稳抓著他的手。 冰凉刺骨。 不像是活人的温度。 顾曦嘴唇用力抖著,然后用尽全力大喊:“鬼啊,鬼啊……” 说著,就要甩开赵云綾。 却被赵云綾死死抓著:“夫君,哪里有鬼,哪里有鬼……” 隨即,又说道:“夫君,我熬了鸡汤,熬了两天呢,你喝一碗,好不好?” 顾曦用力摆著手:“放开我,你放开我,我不喝鸡汤。” 赵云綾泫然欲泣:“夫君,喝一碗吧,我昼夜守著,熬了两天呢,这都是我对你的心意。” 顾曦终於甩开赵云綾,疯狂往外跑。 眼看著拉开了不远的距离,顾曦心里长吁一口气。 可转头,就又撞上了赵云綾:“夫君,你跑什么?我熬的鸡汤真的很香。” 顾曦再次疯狂大叫,转身就跑。 眾人都缩在一旁,看著顾曦和赵云綾相互追逐。 一开始还有人出手,但无论是谁出手,都碰不到赵云綾,能和赵云綾接触的,唯有顾曦。 带著面具的顾景喊道:“大皇兄,你与大皇嫂恩爱有加,即便是鬼,她也不会害你的,你就喝了那碗鸡汤吧,或许这是她临终的一点儿执念,想要为你好好熬一碗鸡汤,想要好好照顾你的身体。” 顾景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顾曦的脸色更白了。 他连爬带踹的:“放开我,你放开我。” “我不喝鸡汤,我不喝鸡汤。” 赵云綾一把抓住顾曦,力气大的惊人,脸上的笑也更加悚然:“夫君,喝了这碗鸡汤吧。” 说著,打开刚刚拎著的食盒,从中拿出一碗鸡汤来。 顾曦一看那盛鸡汤的碗,脸色更白了,眸底泛著红血丝,他大喊:“你要毒死我,你这个毒妇,你要毒死我……” 赵云綾阴惻惻笑著:“怎么会,我只是把夫君对我的爱,悉数还给夫君而已。” “夫君快喝吧。” 顾曦拼命挣扎著:“来人,来人,这鸡汤有毒,我不喝,我不喝……” “赵云綾,是你该死。” “你们赵家没钱没权,什么都帮不了我。” “京城才女有个屁用?” “我需要的是助力,你既然不能给我相应的助力,那你就让位,让位给有能力的人……” “赵云綾,是你没有能耐,是你家没有能耐,你怨不得我,怨不得我。” 赵云綾抬眸,苍白的脸上突然流出两行血泪来。 看著触目惊心。 顾曦尖叫:“滚开,滚开,我乃北梁大皇子,我乃北梁未来的皇上。” “我毒死你怎么了?是你罪有应得。” 顾曦抱著头,蹲在地上,不停地尖叫著,咒骂著…… 周围,再次变得很安静。 只有顾曦一个人的叫骂声,不绝於耳。 他惊恐的连骂带求。 却不知,他眼前的赵云綾早已经消失不见,赵云颖正一步步从远处,朝著他走过来。 第687章 春日宴(7) 赵云颖的脚步很轻。 沉浸在惊恐中的顾曦,根本就没注意到赵云綾已经不见了。 他自顾自的双手抱头,拼命的咒骂著。 各种污言秽语从他的嘴里冒出来。 堂堂大皇子,此刻就像街头的无赖一样,满嘴一句好话都没有。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看向顾曦。 满嘴喷粪的骂人也就算了,可是刚刚他还当眾说,是他毒死了大皇子妃。 大皇子妃不是病逝的吗? 赵云颖站定在顾曦面前,双眸通红,眼角还掛著泪滴:“果然,是你毒杀了我的姐姐……” 顾曦身子一颤,终於从恐惧中回过神儿来:“颖,颖儿……” 赵云颖仇恨的看著顾曦:“你害死了我姐姐。”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顾曦连连摇头:“不是的。” 赵云颖眸底的恨意都快要满溢出来:“你刚刚已经亲口承认,是你毒杀了我的姐姐……” 顾曦脸色煞白,显然他也想到了自己刚刚的疯癲。 心里顿时恨起赵云颖来。 他现在已经猜到了。 哪里有什么白日鬼魂,肯定都是赵云颖搞的鬼。 她故意在自己的春日宴上大闹,这分明就是想毁了自己。 好歹毒的心肠。 和她姐姐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刚刚,疯癲的话已经说了,而且在场的都是朝廷肱骨之臣,京城权贵之家…… 更何况,这事儿不禁查。 顾曦抬眸间,正好看到了王氏,登时眼睛一亮。 有办法了。 顾曦一把扯住赵云颖的胳膊:“颖儿,你听我说,不是我害的你姐姐,但確实有我的责任。” “是我没有顾好侯府,没有照顾好你的姐姐。” “才让妾室谋害了她。” “都是我的错。” 说著,顾曦目露凶光,恶狠狠的瞪著王氏:“贱人,还不赶紧跪下认罪。” 王氏顿时愣在了原地。 顾曦快步走过去,一脚踹在王氏的腿弯儿:“因善妒害死皇子妃,王氏,你好大的胆子!” 王氏回过神儿来,脸色煞白一片,立刻为自己喊冤:“殿下,不是妾身……” 顾曦又是一个耳光扇在王氏的脸上:“还不认罪。” 王氏捂著红肿的脸颊,不敢相信的看著顾曦:“殿下,您怎么能冤枉妾身?皇子妃遇难与妾身没有半点儿关係。” 顾曦闻言,又是一脚,照著王氏的心窝子就踹了过去。 踹的王氏哎呦一声,喷出一口血来。 顾曦並无半点儿怜悯之意,只是著急和眾人解释道:“此女善妒,害死我髮妻……” 王氏趴在地上,泪流满面:“大皇子妃,分明是你毒死的。” 顾曦一愣,目光越发凌厉:“还敢胡言乱语。” 王氏捂著胸口:“本来,念在您是一家之主的份上,妾身不愿意说的,都是您逼我的。” 隨即,王氏扑到赵云颖面前:“二小姐,大皇子妃就是为大皇子毒死的。” “用一碗鸡汤,我亲眼所见。” “但我位卑言轻,即便看见了,也不敢宣扬出来。” “因为我不想死。” “可如今,大皇子如此冤枉我,我也顾不得许多了,当日种种,我皆看在眼里。” “大皇子先是给大皇子妃……” 王氏一番话还没说完,就又被顾曦踹了一脚。 王氏毕竟只是一名弱女子。 身娇体弱的。 被顾曦连著踹了两脚,整个人都感觉像是散架了一样,哪哪儿都疼。 尤其是心口,和腰上,两处仿佛骨头断了一般。 喉间涌上一阵又一阵的腥甜。 最终,又喷出一口血。 顾曦还要下脚,却被赵云颖及时拦住了:“大皇子这是要杀人灭口吗?” 顾曦急道:“颖儿,你让开,我今日一定要弄死这个毒妇,是她害了你的姐姐。” 赵云颖冷笑一声:“我姐姐已经过世两年了。” 顾曦抿了抿唇:“我也是刚刚才得知的,颖儿,你不要拦著我,我要为你姐姐报仇。” 赵云颖冷冷看著顾曦:“你当大家都聋了不成?你刚刚亲口承认,是你毒死了我大姐,在座的可都听到了。” 顾曦脸色一白:“颖儿,我刚刚都是胡言乱语的。” “我心中確实对你姐姐有愧。” “是我的纵容,才让王氏这贱人害死了你的姐姐。” “故而,我一见她的冤魂,就慌了手脚,胡言乱语了起来,不可信,不可信的。” 一直没有言语的顾昱,突然说道:“大皇兄这话,糊弄傻子呢?刚刚大皇兄一言一行,我等可都看见听见了。” 顾曦猛地抬头,眸底带著红血丝:“六皇弟,还请你慎言!” 顾昱却无惧:“大皇兄,刚刚明明是你亲口所言,承认你用鸡汤毒害了大皇嫂,我不过是复述一遍罢了。” 顾曦摇著头:“我没有,是我被美色所迷,我只是想要包庇王氏而已。” 王氏趴在地上,看著顾曦的那副嘴脸,突然大笑起来。 笑声悲愴。 “可笑,太可笑了。” “明明就是嫌弃大皇子妃母族没权没钱,才想著要换一个皇子妃的。” “那碗毒鸡汤也是你亲自熬的。” “更是你亲自给大皇子妃灌下去的,亲眼看著她吐血断气的。” “如今,你却为了自保推到我的头上。” “宠爱?” “你何时给过我宠爱?” “大皇子妃过世后,后院內无人管理,你只是让我做牛做马。” “既然你不顾念你我之间的情义,那我也不必念著。” “我要去告御状。” “状告你谋害大皇子妃,状告你诬陷妾室。” 王氏情绪很激动,要不是被打的不轻,她就要跳起来了。 顾曦脸色更难看了:“王氏,別闹了。” 王氏冷笑一声:“我没有闹,我要去告御状,我要到皇上面前面前揭发你的人面兽心。” 说著,王氏看向赵云颖:“二小姐,我愿意作证。” 赵云颖深深看了王氏一眼:“好,我带你一起去告御状,为我姐姐伸冤。” 说著,又抬眸扫视了一圈儿,最后落在顾昱的身上。 还不等赵云颖开口说什么,顾昱便开口了:“赵二小姐,本皇子愿意带你们入宫面见皇上。” 第688章 春日宴(8) 赵云颖一愣,隨即拱手道:“多谢六皇子殿下。” 顾曦却吼道:“我知道了,你们是一伙的,你们是故意要陷害我,你们……” 顾昱打断道:“大皇兄,有什么话,去父皇面前说吧。” 说著,顾昱看向赵云颖和王氏:“走吧,我现在就带你们入宫,面见父皇,陈述冤情。” 顾曦立刻起身,拦住几人:“不许去。” 赵云颖抬眸看著顾曦:“你刚刚还口口声声说,要为我姐姐討回公道呢。” 顾曦拽住赵云颖的胳膊:“颖儿,你相信我,我一定会除了这个贱人,为你姐姐討回公道的。” “你姐姐就是被这个贱人给毒害的。” “她嫉妒你姐姐是正妃,而她是侧妃,她想要除去你姐姐,自己做正妃。” “你姐姐过世后,后院里的事情都被她把著。” “她是有野心的。” 王氏目光冷冷的看著顾曦,再没有一丝暖意:“大皇子,我有证据。” 顾曦一愣。 王氏一字一顿的说道:“我有你毒害大皇子妃的证据,而且是你无从辩驳的证据。” 顾曦嘴唇动了动,他想骂人。 但顾昱没给他骂人的机会:“既如此,那即刻入宫。”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自从他受伤不治后,便恨不得把所有人都锤死。 尤其是顾曦。 顾曦的能力和势力,他倒是不担心,那就是个没用的,可他看不惯顾曦一直嘚瑟。 年宴上,竟然如此嘲讽自己。 有顾昱牵头,其他人都等著看热闹呢,根本没人真心帮顾曦。 所以,这件事情很快就闹到了明德帝面前。 皇宫,养心殿。 明德帝端坐在首位上,底下跪了一群人。 顾昱打头,赵云颖王氏紧跟其后,顾曦则是垂头耷拉耳的跪在后面,一脸的生无可恋。 还有长公主,寧王,以及其他皇子,都跪在最后面。 他们是跟来看热闹的。 明德帝揉著眉心:“你们这乌泱泱的跪一地,到底所为何事?” 顾曦猛地一个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父皇,儿臣冤枉啊。” “求父皇为儿臣做主,儿臣被他们合伙欺负了,他们看不惯儿臣为您举办春日宴,故而处处针对儿臣。” “如今,竟当眾冤枉儿臣,栽赃儿臣毒害大皇子妃。” “儿臣与大皇子妃伉儷情深,您是知道的。” “怎么会毒害於她?” “这完全就是无稽之谈,是陷害。” “求父皇为儿臣做主。” 顾曦先发制人,哭的那叫一个悽惨,悽厉的声音几乎要掀翻了养心殿的殿顶。 明德帝烦躁的揉了揉眉心:“住口,不许哭了!” “堂堂皇子,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顾曦缩了缩脖子,不敢在哭嚎。 明德帝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为首的顾昱身上:“你说说看,怎么回事儿?” 顾昱恭敬行礼道:“父皇,是这么回事儿。” 顾昱调理清晰的將春日宴上发生的事情,细细讲了一遍。 没有任何遗漏之处。 明德帝蹙紧眉头:“顾曦,你怎么说?” 顾曦忙的砰砰磕头:“父皇,儿臣没有,儿臣与著实,一向和睦恩爱,怎么会毒杀她?” “都是侧妃王氏。” “是她善妒成性,是她覬覦皇子妃之位,是她毒害的赵氏。” “儿臣確实有错。” “儿臣管理家宅不利,这才闹出这般事情。” “儿臣愿意领罚。” 明德帝看向跪在顾昱身侧的两名女子,淡淡问道:“谁是侧妃王氏?” 王氏立刻往前跪了跪,恭敬道:“妾身王氏,拜见皇上。” 明德帝问道:“大皇子说是你毒害了大皇子妃,你有什么可说的?” 顾曦忐忑的看向王氏。 王氏则是不卑不亢:“回皇上,妾身冤枉。毒害大皇子妃的,是大皇子,臣妾有证据。” 顾曦的一颗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儿。 之前在大皇子妃府,他以为王氏是虚张声势而已。 难道,她真有证据? 不可能。 已经过去两年了,而且当初他並未假他人之手,一切都是亲力亲为的。 王氏不可能有证据的。 可她为什么敢再父皇面前说她有证据? 明德帝问道:“什么证据?” 王氏回答:“毒药的种类,毒药的来源,目击证人,还有大皇子妃的尸骨。” 明德帝微微眯起眼睛:“那你说说看。” 王氏立刻说了一堆。 有条有理,且证据分明,一环扣一环,根本让人无从辩解。 顾曦闻言,腿都软了。 幸而是跪著的,不然他肯定站不住。 王氏说完后,顾曦立刻为自己喊冤:“父皇,她说谎,儿臣是冤枉的,求父皇明鑑。” 王氏目光冷冷的看著顾曦:“大皇子,您说妾身说话,那请您拿出证据来。” 顾曦一噎,隨即痛心疾首道:“王氏,你虽为侧妃,但本皇子自问,从未亏待过你,你怎么能如此冤枉我?” 王氏恭敬一拜:“皇上,妾身敢对天发誓,所言皆是真的。” “若有半句谎言,妾身死无葬身之地。” “来世为虫为蚁。” “不为人。” 顾曦瞪著王氏:“到底老六给了你什么好处?我若不好,你身为我的侧妃,又能落得什么好?” 王氏再叩一头:“皇上,妾身之前就是想著,妾身身为侧妃,与大皇子一损俱损,所以才瞒而不报的。” “这两年来,每当夜深人静时,妾身都会被愧疚所折磨。” “因为大皇子妃真的很好。” “可是,妾身想活著,安安稳稳的活著。” “如果妾身告发了大皇子,那妾身势必会受到牵连,妾身有私心,所以不敢说。” “直到今日,妾身才知,是妾身错了。” “妾身不敢隱瞒。” “大皇子残暴不仁,大皇子妃死的冤枉,不光如此,大皇子背地里还干了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 “妾身搭理皇子妃这两年来,还知道不少秘密。” “今日愿意大义灭亲,一一呈报皇上,还请皇上为那些冤魂做主。” “妾身便是一死,也能瞑目了。” 王氏再次深深磕了一个头,而后开始细数顾曦的罪名。 第689章 春日宴(9) 王氏口齿清晰,条理分明。 桩桩件件,来龙去脉,都讲述的非常详细。 顾曦额头上冷汗冒了下来。 他不明白,王氏怎么会知道这些的?而且还知道的这么详细? 她不过是个后宅妇人而已。 王氏这一讲,竟讲了小半个时辰,讲的顾曦后背都湿透了。 明德帝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但眸底偶尔掠过的一抹寒光,表明他此刻正在愤怒中。 “皇上,妾身讲完了。”王氏说完后,復又垂下头。 “父皇,儿臣冤枉,王氏都是胡说八道的。”顾曦立刻叩头喊冤。 “桩桩件件,她刚刚讲的很清楚了。”明德帝看向顾曦:“且,都有理有据。” “你说她胡说八道,你说你冤枉,那你辩解一番。” “儿臣,儿臣……”顾曦汗如雨下:“这贱人准备充足,誓要將儿臣钉死,儿臣无从辩解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皇上,妾身所言,皆可查证。”王氏补充了一句。 明德帝抬眸,看向王氏:“你一个深宅妇人,是如何知道这么多事情的?” 顾曦闻言,立刻点头,质问:“是啊,一个深宅妇人,如何知道这么多事情,一看就是受人指使的。” “贱人,父皇面前,还不快快从实招来。” 王氏不卑不亢:“回皇上,妾身之所以知道,和大皇子妃的死息息相关。” “因为这些事情,是大皇子妃查出来的。” “大皇子毒害大皇子妃,一方面是因为大皇子妃家世不显,另一方面就是因为这些事情被大皇子妃察觉。” “他是为了灭口。” 顾曦直接跳了起来,甚至不管不顾的直接爆了一句粗口:“你放屁!” 若说別的,他没底气反驳,但是此事,他底气十足。 他毒杀赵氏,只是因为赵氏家世不行。 他想换个能助力自己的。 绝没有什么灭口。 顾昱立刻哼道:“父皇面前,大皇兄应当慎言。” 顾曦这才回过神儿来:“父皇,那贱人污衊儿臣,儿臣实在忍不住,这才一时失言。” 隨即,转眸看向王氏:“此言,你可敢发誓?” 王氏毫不犹豫的举起手来,每一句话都落地有声:“敢,妾身所言,若有半句虚假,天打雷轰。” 顾曦怔住了。 这贱人,竟真的敢发誓。 还有,她究竟是怎么知道自己那么多事情的? 平日里,挺老实的一个人啊。 一直没有说话的赵云颖,立刻悲慟出声:“皇上,臣女姐姐的死,总算是水落石出了。” “求皇上,为臣女的姐姐做主。” “臣女姐姐死的冤啊。” 明德帝看向赵云颖:“白日闹鬼,是你的主意?” 赵云颖点点头:“是臣女所思。” 明德帝问道:“怎么办到的?” 赵云颖如实回答:“当年姐姐身死,臣女就有所怀疑,趁著停灵时,打开了棺材。” “臣女发现,姐姐嘴唇乌青,眼角有污血。” “因此断定,姐姐並非病故。” “臣女当时想闹出来的,但突然被人打晕,等醒来时,姐姐尸身已经下葬。” “而且,姐姐遗物,也已经被烧毁。” “臣女没办法,只能暂时蛰伏,並且查证当年的种种事情。” “这两年来,臣女一日不得歇。” “终於,被臣女查到了。” “臣女查到了大皇子殿下採买毒药,毒死我姐姐的证据。” “人证,物证,臣女都查到了。” “但是,一开始,人证不愿意出来证明。” “臣女手里只有物证。” “臣女担心,只有物证的话,想要为姐姐报仇,恐怕是不够的。” “所以,便自导自演了那出白日闹鬼。” “並不是什么很稀奇的手法。” “而是西域常见的幻术。” “五年前,西域的幻术大师,还曾来京城为皇上表演过的。” “当时,皇上还曾当眾夸讚。” “臣女便是利用了幻术,才让大皇子殿下当眾亲口承认了,他毒杀臣女姐姐的事实。” “求皇上为臣女的姐姐做主。” 赵云颖再次猛地以头磕头,砰砰有声,不过几下,额头就红肿不堪。 “你刚刚说的人证……”明德帝打断道。 “就是侧妃王氏。”赵云颖说道:“臣女先找了王氏,如果王氏肯作证的话,臣女就不用幻术了。” “结果王氏顾念她与大皇子之间的情义,不肯为臣女作证。” “臣女才出此下策的。” “嚇到了眾人,臣女愿意受罚。” 顾曦闻言,不可置信的看向王氏,既然一开始不肯作证,为什么后来又变成这个样子? 王氏感受到顾曦的视线,心里不由得冷笑一声。 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不是他逼的吗? 自己只是想安安稳稳的活著,自己不想捲入任何是是非非中。 可是,却不能如愿。 “求皇上为臣女的姐姐做主。”赵云颖又开始磕头。 “顾曦,你可认罪?”明德帝问道。 “父皇,儿臣,儿臣是冤枉的,他们诬陷儿臣,他们想要置儿臣於死地。”顾曦也砰砰磕头。 “儿臣是冤枉的,求父皇明察。” 顾曦翻来覆去的,就只有这么几句话,一句有用的都没有。 明德帝烦躁的掐了掐眉心:“人证物证俱在,而且句句有理,你还要朕怎么明察?” 顾曦脸色惨白:“父皇,他们是嫉妒儿臣,嫉妒儿臣啊。” 顾昱冷笑一声:“大皇兄,这话从何说起啊?” 顾曦抬眸,恶狠狠的看著顾昱:“因为六皇弟废了,所以才格外嫉妒我这个皇长子。” “对,你废了,所以你嫉妒我。” “这一切,就是你设计的,赵云颖,王氏都是你的刀。” “所以,你刚刚才那么积极。” “积极的將她们引进宫里来,就是为了在父皇面前诬陷我。” “顾昱,你好歹毒的心肠。” “你自己成了废人,你就嫉妒別人,你就……” 顾曦一番话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一拳,被打的一个趔趄,直接趴在了地上。 顾昱一脸凶狠的盯著顾曦:“大皇兄,你刚刚脑子不清楚,弟弟现在帮你清醒一下,这会儿可清醒了?” 第690章 虎头蛇尾的结束 顾昱目光冷冽的盯著顾曦:“我確实已经是个废人了。” “眼睛瞎了,身体也被毁了。” “但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怪不得別人。” “午夜梦回的时候,我心里確实会有嫉妒,会有不甘。” “但我再嫉妒,再不甘,也不会落到你头上。” “你有什么?” “能力不行,母族不显,妻族无人,除了一个皇长子的名头,你还有什么?” “就这样,你也值得我嫉妒?值得我陷害?” “大皇兄,你就是想甩罪,也不是这么个甩法吧?” “你这简直是侮辱我。” 顾昱说完,又直接给了顾曦一拳头,打的顾曦眼角崩裂,鲜血横流。 顾曦惨叫一声,不管不顾的叫道:“老六,你要造反不成。” 顾昱冷哼道:“打你,怎么能叫造反呢?” “莫非,你心里已经不敬父皇?” 说著,顾昱冷了声音:“大胆顾曦,你竟然藐视父皇,该当何罪!” 明德帝目光冷冷的看著顾曦。 顾曦愣了一瞬。 而后慌忙叩头解释道:“父皇,儿臣只是一时口误。” 顾昱补刀:“父皇,刚刚王氏所言,大皇兄种种行为,皆可映照其不臣之心,还请父皇明察。” 顾曦脸色巨变:“顾昱,你胡说八道!” 顾昱哼道:“是不是胡说,大皇兄心中自清楚。” 顾曦气呼呼的,想继续掰扯。 明德帝冷哼道:“都住口!” 顾曦立刻垂头,像个鵪鶉似的,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明德帝的目光,扫过大殿中的眾人,最后目光落在了寧王顾烬的身上。 “寧王,此事你怎么看?” 顾烬本来站在很靠后的位置,闻言立刻越眾上前一步,先行了一礼:“臣拜见皇上。” 而后才说道:“大皇子妃遇害一事,大皇子確实亲口承认过。” “当时,臣就在现场。” “不止是臣,还有很多人,都听到了。” “且,王氏和赵家二小姐,也都有人证物证,可证明大皇子妃就是被大皇子所害。” “此事,臣觉得已经毋容置疑。” “但是王氏所言的其他事情,確实还需要详细调查。” 明德帝点点头:“寧王所言极是。” 顾曦一惊:“父皇,儿臣没有毒害皇子妃,那是王氏所为,是王氏善妒所为……” 明德帝冷哼道:“怎么,你是把朕当成傻子糊弄不成?” 顾曦额头上冷汗淋漓:“儿臣不敢,儿臣……” 明德帝冰冷的目光扫过,顾曦后面的话都不敢再说,只是跪在那里,瑟瑟发抖。 他想不明白。 前一刻,他还在意气风发的举办春日宴,怎么这一刻就落得如此地步? 都是赵云颖和王氏那两个贱人。 如果不是她们,他如今该正风光著受眾人追捧。 明德帝又看向寧王:“王氏所言种种,便交由你详查,五日之內,朕要知道一个確切的结果。” 顾烬点点头:“是,臣领旨。” “至於顾曦……”明德帝的目光,落在顾曦的身上。 “父皇,儿臣是冤枉的。”顾曦忙说道。 “求皇上为臣女的姐姐做主,將大皇子绳之以法,以正法纪。”赵云颖再次砰砰磕头。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明德帝说道:“只是,有些事情,还需要查清。” “大皇子顾曦,暂且押入刑部天牢,等候发落。” 顾曦再次以头戧地,大声呼喊:“父皇,儿臣是……” “闭嘴!”明德帝冷哼道:“再敢胡乱喊冤,便立刻赏你二十板子。” 顾曦闻言,不敢再开口,只是颓然的坐在地上。 赵云颖叩头道:“臣女叩谢皇上为臣女姐姐主持公道,臣女等著大皇子殿下被惩处的那一天。” “求皇上,赐臣女姐姐和离书,让臣女带著姐姐尸骨归家。” 明德帝皱眉:“你姐姐已经嫁入皇家,入了皇家族谱,身故后也已经入了皇家祖坟,岂是说和离就和离的?” 赵云颖再次叩头:“能嫁入皇家,是臣女姐姐几世修来的福气,只是遇人不淑,生生被毒杀。” “臣女觉得,臣女姐姐应该也不希望將来和毒杀他的人死同穴。” “求皇上成全。” 明德帝眉头蹙的更紧了:“此事,不妥。” 赵云颖悲泣道:“皇上……” 明德帝摆摆手:“此事,休要再提,皇家祖坟岂是你说开就能开的?” 赵云颖还欲再说什么,却被王氏扯了扯袖子。 赵云颖这才作罢:“臣女遵命。” “顾昱,顾沉,顾时,你们三个留一下,其他人先退下吧。”明德帝摆摆手。 “儿臣/臣等告退。”眾人齐声道。 自传出风声就备受关注的春日宴,就这样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顾曦鋃鐺入狱,等待寧王查清全部事实。 因为顾沉被明德帝留下了,所以唐卿卿便告別眾人独自回府了。 长公主也急匆匆的回去了。 她府里,还有大把的事情要处理。 等到怀清痊癒归来,她要扫清府里的所有乌烟瘴气。 从此后,她们母女相依存。 唐卿卿才回府,换上家常衣服,就有小丫鬟进来稟报:“皇子妃,怀清郡主过来了。” “快请进来吧。”唐卿卿说道。 很快,怀清郡主从外面走进来,福了身子:“表嫂好。” “快坐。”唐卿卿拉著怀清郡主的手坐下:“腿上抹了药后,可有什么感觉没有?” 怀清郡主下意识的动了动左腿:“感觉凉颼颼的。” 唐卿卿点点头:“凉是对的,如果是夏天,或者刚烫伤了,会比较舒服,如今这个天气,你要坚持坚持了。” 怀清郡主立刻道:“肯定能坚持的。虽然有些凉颼颼的,但並不难过,还挺舒服的。” 唐卿卿笑笑:“那就好。” 怀清郡主又说道:“我这会儿过来,並非是窥探表嫂行踪,而是在外行走,正好遇到表嫂身边的丫头……” “按理来说,春日宴上,大皇兄应该是正得意之时,不该这么早结束的。” “可表嫂却回来的这般早。” “我有些不放心,所以才想著来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691章 还有诸多问题 唐卿卿也没瞒著怀清郡主,將宴会上的闹剧细细讲了一遍。 省略了所有有关於长公主的话题。 毕竟,在怀清郡主的认知中,长公主最近出远门了。 她还並不知道家里的那些糟心事儿。 隨著唐卿卿的讲述,怀清郡主瞪大了眼睛:“什么?大表嫂是被大表兄给毒杀的?” 唐卿卿点点头:“此事,已经是证据確凿。” 怀清郡主唏嘘道:“大表兄平日里看著温文儒雅的,而且和大表嫂的感情也是有目共睹的,居然……” 说著,又嘆了一口气:“果然,权利动人心,大表嫂也太可怜了。” 隨即,又赞道:“赵家二小姐,真是个好样的。” “两年来不放弃,誓要查明真相,不畏强权,为姐姐报仇。” “甚至还在皇上面前,为她姐姐求去。” “虽说被拒绝了,但勇气可嘉。” “你不觉得这其中,还有几个问题,不甚明了吗?”唐卿卿问道。 “什么问题?”怀清郡主一愣。 “赵家二小姐说,当日她察觉有异,却被人偷袭至昏迷,是谁偷袭的?”唐卿卿问道。 “赵家家世不显,她一个弱女子,如何查的清楚一位皇子?” “如果你是大皇子,你杀了人,那你杀人的证据,难道不会第一时间去销毁吗?” “王氏一介深宅侧妃,又是如何清楚的知道大皇子那么多的事情?大皇子肯定不会告诉她的。” “她说,是大皇子妃发现的,所以才被灭口。” “但我观大皇子,他满口谎言,心虚至极,但唯独对此,態度强硬。” “我推测,大皇子妃並未发现,大皇子之所以毒害大皇子妃,只是单纯的因为,妻族太弱,他想换一个。” “如果我这个推测是真的,那么,王氏又是如何知道的那么清楚的?” 怀清郡主听著唐卿卿的剖析,连连点头:“表嫂所言极是,看来这大皇子府的水还挺深的。” 隨即,怀清郡主猛地站起身来:“不好……” 唐卿卿问道:“怎么了?” 怀清郡主神情有些焦急:“我刚刚想起来,我兄长和大皇兄私交甚好,我担心……” “不行,我得回府一趟,亲口和兄长说一说。” 说著,怀清郡主就要往外走。 被唐卿卿一把拉住。 “表嫂,我得赶紧回府,提醒我兄长一声。”怀清郡主著急的说道。 “放心,没事儿的。”唐卿卿说道:“你只管安心待在我这里医伤,其他的不必管,自有人去管。” “表嫂,您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怀清郡主问道。 “確实还知道一些,只是比较复杂,牵涉比较多,暂时不能外露。”唐卿卿说道。 “不过你放心。” “但我可以保证,长公主府没事儿。” “我相信表嫂。”怀清郡主点点头:“既如此,那我便安心留在这里。” “放轻鬆心情,才会好的更快。”唐卿卿说道。 “是,一切都听表嫂的,我一定会好好养伤。”怀清郡主乖巧的点点头。 “皇子妃,小公主醒了。”这时,秋桐从外面走进来。 “抱过来吧。”唐卿卿说道。 “是。”秋桐点点头。 很快,奶嬤嬤就抱著小诺诺从外面走了进来,对著唐卿卿福了身子:“小公主给皇子妃请安。” 唐卿卿直接起身,从奶嬤嬤怀里接过小诺诺。 小诺诺才睡醒,小脸红扑扑的。 怀清郡主在一旁笑道:“小公主越来越漂亮呢,瞧这双大眼睛,水灵灵的。” 小诺诺很给面子的衝著怀清郡主乐了一个。 然后又扭头,衝著唐卿卿乐。 唐卿卿忍不住笑道:“被夸了,就这么高兴吗?瞧你笑的,牙床都露出来了。” 小诺诺也不知道听懂了没听懂,反正笑的更开心了。 大眼睛都眯了起来。 因为小诺诺的到来,唐卿卿和怀清郡主也不再討论大皇子府的事情,而是逗起孩子来。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饭的时候。 小诺诺也困了。 “今儿小公主很精神了,竟玩了这么久才睡。”奶嬤嬤轻声说道。 “小公主最喜欢皇子妃了,所以每次见了皇子妃,都精神的很呢。”秋桐给小诺诺掖了掖被角,说道。 “抱屋里去睡吧,你们好生看著。”唐卿卿说道。 “是。”奶嬤嬤和秋桐齐声道。 “皇子妃,晚饭已经做好了,现在开始摆饭吗?”小丫鬟从外面走进来,问道。 “我先回自己院子了。”怀清郡主立刻起身说道。 “留下来一起吃吧。”唐卿卿说道:“我让他们把你的药膳也一併摆过来。” “不了不了。”怀清郡主拒绝道:“我嘴馋,尤其是馋別人桌上的饭菜,如今又不能吃,太煎熬了。” “那好吧。”唐卿卿微微一笑:“等你脾胃好了,咱们再同桌而食。” “好。”怀清郡主点点头:“先告辞了。” 等到怀清郡主离开后,唐卿卿这才问道:“殿下可有消息传来?” “有。”茯苓说道:“刚刚傲霜姐姐亲自过来,说殿下今晚不回来吃饭,与十二皇子在一起。” “说完之后,便又紧忙著走了,说还有任务在身。” “好,我知道了。”唐卿卿点点头:“摆饭吧。” “是。”茯苓起身吩咐了下去。 晚饭很快摆好了,但是唐卿卿並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半碗粥,几口小菜。 她脑子里一直都不得閒。 一直都在思考著刚刚那几个问题。 以及,大皇子是否与地下行宫以及逍遥散等事情有关。 “皇子妃,中午在外,您就没好生吃,再多用点儿吧。”茯苓在一旁劝道。 “不饿。”唐卿卿摆摆手:“撤了吧。” “那奴婢让小厨房里给您温著些粥,半夜饿了正好吃些。”茯苓说道。 “嗯。”唐卿卿点点头:“预备些解酒汤,殿下和十二皇子一起用晚饭,或许会喝点儿。” “是。”茯苓应道。 “我看会儿书,不要叫人进来打扰我。”唐卿卿起身,去了一侧书房,吩咐道。 “是,奴婢让小丫头在门口守著。”茯苓点点头。 第692章 惠妃的手段 顾曦被下狱,惠妃急的团团转。 立刻派人找来了顾曦的贴身大太监福禄。 “怎么回事儿?不是在举办春日宴吗?曦儿怎么就入狱了?”惠妃焦急的问道。 “赵家二小姐和侧妃王氏,举报殿下毒害大皇子妃,皇上因此震怒,將大皇子下了大狱。”福禄说道。 “怎么可能……”惠妃惊呼:“曦儿怎么会毒害自己的妻子?” “一定是搞错了。” “皇上,我要去见皇上,请皇上彻查。” 惠妃说著,便起身往外走。 福禄忙的拦住惠妃:“娘娘,不能去,不能去。” 惠妃皱眉:“为什么不能去?” 福禄抿著唇:“皇上正因为此事震怒,娘娘若是这个时候去求情,无疑正撞在刀刃上,还能有好?” 惠妃烦躁道:“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我儿还在大狱中受苦呢。” 福禄嘆一口气:“为今之计,只有暂且按捺住性子……” 话还没说完,惠妃就怒了:“混帐!”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福禄忙的跪下。 惠妃顺手就將桌子上的茶杯照著福禄的脑袋就砸了下去:“我儿在大狱中受苦,你让本宫按捺著性子……” 砸偏了些,只洒了福禄一身的茶水。 福禄苦著一张脸解释道:“娘娘,咱们只能暂时蛰伏,因为,因为……” 惠妃怒瞪著福禄:“因为什么?你今儿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看本宫不给你一顿好嘴巴。” 福禄左右看了一眼:“还请娘娘屏退左右,奴才才好直言。” 惠妃一愣,隨即摆摆手。 她的贴身大宫女立刻屏退了殿里伺候的宫女嬤嬤。 她自己也转身退到了外间,守在门口处。 等到眾人都退下之后,惠妃这才看向福禄:“说吧,要是说不好了,仔细你的皮。” 福禄抿了抿唇,压低了声音:“大皇子妃確实是被大皇子毒害的。” 惠妃闻言,几乎站不稳,脚下一个趔趄。 福禄忙的伸手扶住惠妃:“娘娘当心。” 惠妃脸色煞白,紧紧抓著福禄的胳膊:“你,你说什么?” 尖利的护甲,刺的福禄胳膊生疼,他脸色也跟著白了几分:“大皇子妃確实是被大皇子毒害的。” 惠妃捂著胸口,身子一软。 福禄忙的用力撑住惠妃:“惠妃娘娘,您现在可不能倒下。” 说著,扶著惠妃坐在一旁的圆凳上。 又忙倒了一杯茶。 惠妃机械的接过茶杯,冰凉的指尖处,传来一丝温热,让她回神了几分。 “怎,怎么会,曦儿和赵氏的感情一向很好。”惠妃喃喃道。 隨即,猛地將茶杯放在一旁,又一把抓住福禄的胳膊,厉声道:“都是你编的,对不对?” 福禄忍著护甲的尖利:“娘娘,奴才岂敢在您的面前撒谎。” “大皇子妃確实是大皇子毒害的。” “大皇子是想换一个有权有势的妻族,他相中了郭太师的女儿,这两年一直都在筹谋。” “这两年来,一直都好好儿的,谁知赵家二小姐突然就闹了出来。” “还找到了证据。” “更可恨的是侧妃王氏,她居然在眾人面前伙同外人落井下石,还指证大皇子,实在可恶。” 惠妃鬆了手,整个人似是被卸了力气一般,斜歪歪的坐在凳子上,身子靠著桌子。 “曦儿他,他怎么能干这种事情?” “不满意赵氏,可以找个由头休妻再娶啊。” “他怎么能直接把人杀了?” “他这样做……” 福禄扑通一声跪在惠妃的面前:“娘娘,殿下也是逼不得已啊,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 “为了我?”惠妃双眸无神:“不,本宫没有让他杀人。” “娘娘!”福禄加重了语气:“若是休妻再娶,会影响大皇子的名声。” “大皇子一直都在爭那个位子,您难道不知道吗?” “若是爭贏了,將来您就是尊贵的皇太后。” “大皇子实在不忍心您屈居在皇贵妃之下,还要受皇贵妃的气。” “如果大皇子將来登上那个位置,您到时候就是后宫最尊贵的人,想怎么处置皇贵妃就怎么处置。” “所以,大皇子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您將来的尊贵。” “故而,他才兵行险招的。” “本来一切都好好儿的,也一直都没有问题。” “谁知大皇子妃的妹妹,一开始就存了疑心,竟暗中调查了两年,才使大皇子功亏一簣的。” 惠妃捏紧了拳头,嘴唇死死抿著。 因为太用力,唇齿间都泛起了一抹淡淡的血腥味。 “是了。” “曦儿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本宫。” “苦了本宫的曦儿。” “本宫绝不会眼睁睁看著曦儿深陷牢狱的,本宫一定会救曦儿出来的。” “赵家,区区赵家而已,本宫会让他们改口的。” “至於王氏……” 惠妃眯起眼睛,眸底带著一抹狠厉:“等处理好曦儿的事情后,本宫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先给本宫好好把人关起来。” “等到本宫腾出手来,再好好收拾那个贱人。” “是。”福禄点点头。 “你想办法进大牢一趟,让曦儿务必咬紧牙关,无论如何都不能认。”惠妃说道。 “可是……”福禄犹豫了一瞬:“赵云颖当眾施展幻术,殿下惊恐之余,当眾承认了一些事情。” “就说,是赵云颖的幻术,迷失了曦儿的心窍,故而胡言乱语的。”惠妃说道。 “本宫回去找一趟赵云颖。” “本宫会让她承认,她的幻术修炼不到家,故而迷了人的心智,说一些自己都不知道的胡言乱语。” “是,奴才马上想办法进天牢通知殿下。”福禄点点头。 “赵家二小姐那边,就交给娘娘您了。” “放心,本宫会办妥的。”惠妃深吸一口气:“只要本宫不倒,曦儿就永远都有靠山。” “娘娘说的对。”福禄忙的再次点头道。 “好了,你赶紧去吧。”惠妃捏了捏手指:“告诉曦儿,让他不用担心,一切有本宫。” “是,奴才告退。”福禄躬身行了礼,便倒退著身子离开了。 第693章 王氏登门谈交易 等到福禄离开后,惠妃挺直的身子,又一寸寸的弯了下去。 门外守著的嬤嬤快步走了进来。 “娘娘……” “心韵,你拿著本宫的令牌,立刻出宫,去一趟赵家,无论用什么办法,都必须要让赵云颖改口。”惠妃神情严肃的说道。 “改口?”心韵一愣。 惠妃深吸一口气,將刚刚福禄所言,大致重复了一遍。 心韵心底一惊,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娘娘的意思是,许之以利,让赵家不再追究此事?” 惠妃点点头。 心韵又抿了抿唇:“若是,若是赵家二小姐不肯呢?” 惠妃的眸光,倏然变得狠厉:“那就让她畏罪自杀,区区一个赵家,不足为惧。” 心韵点点头:“奴婢明白了。” 就在心韵要转身离开的时候,惠妃突然说道:“先去找赵家那两个老的。” 那俩人胆子小,好忽悠。 心韵应道:“奴婢明白,奴婢现在就去赵家。” 赵家。 赵云颖一身素白的衣服,端坐在茶几前。 她的面前,坐著一名身穿深色斗篷的女子,遮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侧妃娘娘这个时辰来我赵家有何贵干?”赵云颖问道。 “求庇护。”王氏摘下斗篷,露出略苍白的容顏。 “我既揭发了大皇子,那大皇子府就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 “大皇子身边的福禄已经进宫,到时候惠妃娘娘也不会饶了我,我已经无路可走了。” “所以呢?”赵云颖好整以暇的看著王氏。 “所以,我来求你了。”王氏说道:“之前你找我出面作证,想必已经为我找好了退路,如今我已经没了退路,所以前来求助。” “我哪里有什么退路。”赵云颖神情冷淡。 “你有。”王氏语气十分篤定。 “你和你姐姐一样,是个很善良的人,是绝不会不顾人死活的。” “你既然敢叫我出面作证,就一定为我准备好了退路。” “我知道,我之前胆小怕事,贪图安稳,没有答应你出面作证,你心里有怨恨。” “我只是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我不想捲入你们的是是非非中,我只想好好活著。” “这没有错吧?” “可是我没想到,我最终还是卷了进来。” “虽然过程不如意,但结果,我还是帮了你的,不是吗?” “我知道,我这么说,有些厚顏无耻。” “但我真的没办法了。” “福禄已经进宫,惠妃娘娘马上就会知道今天发生的一切,到时候我这个侧妃就只能任人拿捏。” “我不想死。” “二小姐,您一定有办法,您就帮帮我吧。” 说著,王氏扑通一声给赵云颖跪下:“我这一生都不容易,幼时被父母不喜,长大嫁人为妾,被夫君所不喜。” “我只能自己顾著自己,我只是想活著而已。” 赵云颖侧开身子:“你幼时不易,是因为你的父母,你长大嫁人后不易,是因为你的夫君,和我有什么关係?” “我求你看在我姐姐待你不薄的份上帮我时,你是怎么说的?” “你拒绝的很乾脆。” “你明知道我姐姐死的冤枉,你手里明明攥了那么多大皇子的把柄,可你就不肯帮我。” “你完全忘了我姐姐待你的情意。” “如今,你身处危险中,想起这份情意来了,想起我来了。” “可是,我已经不需要你了。” “大皇子谋害我姐姐的罪名,皇上已经敲定了,他必会因此付出代价的。” “我马上就要为我姐姐报完仇了。” 王氏摇摇头:“二小姐,你真是太天真了。” 赵云颖蹙起眉头:“什么意思?” 王氏说道:“大皇子虽然已经入狱了,但惠妃娘娘还在外面呢。” “惠妃娘娘虽然母族不强,但毕竟是皇上的妃子,她绝不会坐视不理的。” 赵云颖捏了捏手指:“那么多人看著,板上钉钉的事情……” 王氏打断道:“你太不了解惠妃娘娘了。” “大皇子入狱,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他毒害了大皇子妃,我所言种种,还有待查证。” “所以,惠妃娘娘想要救大皇子,就得从源头肃清。” “而你,就是那个源头。” “我知道,我之前的退缩,让你对我心生厌恶。” “如今,我不会再退缩了,我会帮你对付惠妃娘娘,所求的就是一条退路。” “我真的很渴望平平淡淡的生活。” 赵云颖冷笑一声:“帮我?侧妃娘娘,您若一直这样,那咱们就没必要聊下去了。” “您那是帮我吗?” “你在养心殿口口声声揭露了大皇子那么多事情,眾人都听到了。” “你如今来找我,难道不是在帮你自己?” “帮你自己就说帮你自己,为什么要说是帮我呢?” “你明明对我有所求,却如此的不真诚,还想誆骗我,拉著我,把我推到最前面。” “你自己躲在后面,好坐收渔翁之利。” “你是不是想的太美好了?” 王氏脸色一白。 赵云颖继续道:“你是觉得我年纪小?还是觉得我和我姐姐一样心善好欺?” 王氏脸色更白了:“二小姐,我从未欺负过大皇子妃。” “我一直都是从心里敬重大皇子妃的。” “从未想著爭宠什么的……” 赵云颖打断道:“你们皇子府的事情,我现在已经不在意了。” “你若是想要一条活路,就诚心些。” “或许我发个善心呢。” 王氏深吸一口气:“二小姐,你和你姐姐,果然是不同的。” “我可以对付惠妃娘娘。” “也可以保证,大皇子此次入狱,绝没有机会再出来。” “我会將他钉死在牢狱中。” “我所做所为,虽然是为了我自己,但你也能彻底报仇,能否算我尽了一份力?” “可否看在这一份力上,將那条退路送我?” 赵云颖看著王氏:“你要怎么对付惠妃娘娘,怎么把大皇子钉死在牢狱中?” 王氏垂眸:“我自有我的手段,而且绝对会成功。” “二小姐,你愿不愿意与我做这个交易?” 第694章 不接受和解 王氏离开的时候,心满意足。 赵云颖懒懒的侧歪著身子靠在一旁的石青引枕上。 这位侧妃很聪明。 她很高兴,也很庆幸,顾曦迫不及待的將这位侧妃推离了他的阵营。 否则,她恐怕还要多费一番手脚。 如今,有王氏筹谋,她也能轻鬆几分了。 姐姐的仇,她一定要报。 心韵很快来了赵家。 按照惠妃的吩咐,她先去找了赵家夫妇。 可迎出来的,却是赵云颖。 心韵一愣。 赵云颖则是恭敬的行了一礼:“不知惠妃娘娘派姑姑前来,所为何事?” 心韵蹙起眉头。 她是惠妃身边的掌事姑姑,外面的人见了,谁不恭敬有礼? 这赵家二小姐,竟没有单独给她行礼。 言语间,都带著惠妃娘娘。 这让心韵很不满。 “赵大人和赵夫人呢?我今日前来,是要找他们。”心韵沉著脸说道。 “家父家母身体本就欠佳,自从姐姐去世后,伤心欲绝,身体就更不好了,这两年一直都在老家休养呢。”赵云颖说道。 心韵眉头蹙的更紧了。 赵云颖问道:“不知惠妃娘娘派姑姑来,寻我父母有何吩咐?” “我父母在老家呢,短时间內也回不来。” “有什么事情,不如直接和我说吧。” 心韵捏了捏手指:“既如此,那便和二小姐说吧。” 赵云颖点点头:“洗耳恭听。” 心韵左右看了看:“大冷天的,二小姐不请我进去谈谈吗?” 赵云颖笑笑:“是我失礼了,姑姑请。” 说著,將心韵请到了厅里。 奴婢们上了茶点。 赵云颖捧著茶,也不开口,只是慢悠悠喝著。 心韵再次蹙起眉头:“我今日来,是奉了惠妃娘娘的命令,来和赵家谈事情的。” 赵云颖这才抬眸:“惠妃娘娘要和我们谈什么?” “是要告诉我们,大皇子杀妻,一定会得到应有的惩罚吗?” “如果是这话,我很乐意听。” “如果是其他的,姑姑不说也罢,我没兴趣知道。” 心韵捏了捏拳头:“大皇子妃的过世,並非是大皇子所为,二小姐你被骗了。” 赵云颖冷哼一声:“眾人面前,大皇子亲口承认的。” 心韵说道:“大皇子那会儿是被人蛊惑了的,他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二小姐可莫要被人骗了,最后让奸人得逞。” 赵云颖看向心韵:“姑姑说的奸人,是谁?” 心韵深深看了赵云颖一眼:“说起来,二小姐也是被奸人所蒙蔽,所以才做出了那些有损顏面的事情。” 赵云颖打断道:“等等……不知姑姑说的有损顏面的事情,是什么事情?” “姑姑有什么话就直说,我这个人笨了些。” “脑子不怎么转。” “姑姑若是拐弯抹角的话,我听不明白的。” “而且,我实在不知道,我究竟做了什么竟被姑姑如此说。” 心韵目光灼灼的盯著赵云颖:“您当眾施展妖法,恐嚇大皇子殿下,实属……” 赵云颖闻言,忍不住大笑起来:“妖法……” “姑姑,枉您居於宫中,还是惠妃娘娘身边最得力的嬤嬤。” “却原来见识这般浅薄。” “那是幻术。” “曾经,被皇上极力夸讚过的西域幻术。” “怎么到了姑姑的嘴里,就成了妖法?您这话,和皇上,和惠妃娘娘说过了吗?” “若是被传扬出去,恐怕会笑掉大牙呢。” 心韵目光更冷了:“二小姐,我说那就是妖法,您是被奸人蒙蔽了。” 赵云颖止住了笑声:“姑姑,这就是您今儿带来的任务吧?让我承认用了妖法,因而陷害了大皇子殿下。” 不等心韵答言,赵云颖继续说道:“您请回吧,因为我的目的,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为我惨死的姐姐报仇。” “谁也不能阻挡我。” 心韵盯著赵云颖:“你们赵家,无权无势,你又是一介女流,將来还要不要嫁人?” “你若听话,我们娘娘將来必会为你寻一个好的夫家。” “保证你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还有你父母,將来也会无忧无虑,一辈子顺遂。” “否则……” 不等心韵把话说完,赵云颖便接过了话头:“否则,便叫我们鸡犬不寧,全都步我姐姐的后尘,是吗?” 心韵眯著眼睛:“就算不为你自己著想,也该为你年迈的父母著想吧?他们已经失去一个女儿,痛不欲生了,如果再失去一个女儿,你猜他们能不能坚持得住?” “大皇子妃被侧妃所害,我们也痛心疾首,大皇子更是难过。” “他心里非常后悔,没有管好后宅,闹出了这种悲剧。” “你放心,只要你配合,我们会让王氏为大皇子妃偿命的,还有王氏的母族,也一併会受到处罚的。” “还有后宅那些丫头婆子,伺候不利,也该发落的。” 赵云颖抿紧了唇:“我赵家虽然没有儿子,但所生女儿,也都不是孬种,我赵家人就没有懦夫,惠妃娘娘有什么招数只管用出来,若是扛不住,那就是我没本事,怨不得別人。” “你……”心韵没想到,赵云颖竟油盐不进。 来之前她就想过,许以重利,然后再多加威胁,一个小女孩而已,还能翻出什么浪吗? 没想到竟这么难搞。 “二小姐,你真的要和惠妃娘娘,和大皇子妃对著干吗?” “你可知,你为赵家招惹了多大的麻烦吗?” “你可知……” 赵云颖不耐烦道:“大皇子如今身陷牢狱,就他犯的那些事情,你觉得还能出来吗?” “惠妃娘娘如今已经自顾不暇,还有时间处置我吗?” “即便有,我也不怕的。” “明刀暗箭,只管来,我若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赵云颖。” “还有,我是绝不可能和解的。” “我姐姐的命,一定要由真正的凶手来偿还。” “心韵姑姑,请回吧。” “我这里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心韵知道,这是谈崩了,皱眉起身:“二小姐,希望您日后,不要为今日所言后悔。” 第695章 被拒之门外 心韵离开赵家后,並没有第一时间回宫。 而且调派人手去调查,赵家夫妇是否真的回了老家。 努力了一辈子,好不容易在京城扎根,她不相信赵家夫妇有那个魄力,为了一个女儿,就捨弃自己的將来。 她觉得,这定是赵云颖的手段。 毕竟,她们姊妹的关係很好,赵云颖一心想为姐姐报仇她能理解。 定是赵云颖將赵家夫妇忽悠的暂时离开了京城。 只要她找到了赵家夫妇,她就有九成的把握劝说成功。 做完这一切后,心韵直接去了大皇子府。 她此行出宫,是有两个任务的。 第一,就是说服赵家,结果赵云颖那个贱人油盐不进,谈崩了。 所以,处置王氏那里,就绝不能再出差错。 心韵深吸一口气。 一路上,她已经想好了要怎么立威,怎么处置当眾处置王氏。 她想了很多,也想的很细。 然而…… 心韵站在紧闭著的大皇子府门前,愣住了。 她已经派人去敲了好几次。 可就是没人应答,更没人来开门。 时间一点一点的溜走。 心韵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死死捏著手指,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堂堂惠妃身边的掌事姑姑,居然被拒之门外了。 心韵生气的命人抬高了声音,將门环拍的山响。 转眼间,又过了半个时辰。 还是没人来开门。 心韵再也忍不住,直接衝到门前,咣咣踹了几脚。 踹的猛了,脚疼的厉害。 心韵蜷缩著腿,命令道:“敲不开门就拆了。” 隨行的小太监忙的说道:“姑姑,这府邸可是皇上亲赐的,不能拆。” 心韵这才从愤怒中回过神儿来。 是啊。 皇子府都是皇上亲赐的,她一个掌事姑姑,若是敢拆的话,明天她全身的骨头也得被拆了。 “再敲。”心韵阴沉著脸,说道。 “姑姑,咱们已经敲了个把时辰,里面的人肯定早就听到了,他们就是不给咱们开而已。”小太监劝道。 “我觉得,咱们还是先回宫吧,將这些稟告给惠妃娘娘。” “娘娘总比咱们有办法的。” “毕竟,咱们总在这里乾耗著也没用,还不如早点儿回去稟告娘娘,让娘娘定夺。” 心韵抿著唇,犹豫了半晌后才点点头:“回宫。” 只是,心里很忐忑。 娘娘交给她两件事情,结果她一件都没有办好。 恐怕回宫后,会被娘娘责罚。 她得想个法子。 很快,回到了宫里。 心韵见到惠妃后,第一时间便跪了下去:“奴婢有罪,未能完成娘娘的嘱託。” 惠妃蹙起眉头:“怎么回事儿?” 心韵便加油添醋的將赵云颖的话复述了一遍。 最后总结道:“赵家二小姐,是铁了心要为赵云綾报仇,要让大皇子殿下付出代价,对於奴婢的威逼利诱,滴水不进。” 惠妃闻言,猛地一拍桌子,又猛地一挥手,將桌子上的茶杯茶壶都扫到了地上。 其中一个茶杯,砸到了心韵的肩头。 心韵不敢躲。 幸而里面的茶是温的。 心韵低垂著头:“娘娘,赵家二小姐如此顽固,不如给她点儿顏色瞧瞧。” 惠妃眯起眼睛:“你有什么法子?” 心韵低垂的眸底掠过一抹狠厉:“娘娘,奴婢觉得,此事还要是从赵家夫妇身上入手。” “奴婢已经派人去了他们老家,到时候直接將两人绑了。” “那两人都是胆小之辈,不怕他们不配合。” “至於赵云颖……” “娘娘可给她指一门『好』婚事。” 惠妃的手指,轻轻敲著桌面,好半天都没说话。 心韵抿著唇:“娘娘,赵家想要置大皇子於死地,您可千万不能留手啊。” 听到这话,惠妃的眉眼猛地凌厉起来:“就按你说的,此事交给你去办,不得再出任何差错。” 心韵鬆一口气:“是,奴婢遵命。” 隨即又抿唇道:“娘娘,侧妃王氏把持了大皇子府。” 惠妃抬眸,像是没听清楚一般:“什么?” 心韵说道:“侧妃王氏,已经把持了大皇子府,奴婢在府门外叫了许久的门,她都没让人开门。” “奴婢是秉明了身份的,也秉明了是娘娘派奴婢前往。” “可是侧妃王氏依旧没给奴婢开门。” “那大皇子府是皇上亲赐的,奴婢也不好直接把门拆了闯进去,无奈之下,只能折返,请娘娘治罪。” “放肆!”惠妃怒道:“区区一个侧妃,竟敢把持大皇子府。” “奴婢已经说干了嘴,但侧妃王氏就是不开门,府內的那些人竟也都听侧妃王氏的话。”心韵抿抿唇:“想来平日里,都已经被收买了。” “如今个个都站在侧妃王氏一侧,奴婢实在是没法子了。” “那侧妃王氏,根本不认娘娘的令牌。” “奴婢想著,不如娘娘请旨吧。” “圣旨当前,如果那侧妃王氏再敢堵门不开的话,那就是抗旨,论罪当诛。” “如果有圣旨在手,奴婢也就能闯门而入了。” 惠妃闻言,立刻恶狠狠瞪了心韵一眼:“曦儿如今深陷大牢,那王氏又举报了不少,本宫若是此时请旨治罪王氏,岂不是让人詬病?” 心韵垂下头:“可若不求圣旨,我们如今根本进不去大皇子府,更没办法惩治那王氏。” 惠妃捏著手指,半晌后才说道:“罢了,就让她再逍遥几日。” “王氏什么时候都可惩治,最主要的是赵家。” “只要赵家配合,赵云颖改口,我儿便可脱罪,到时候就是王氏的死期。” 心韵附和道:“还是娘娘思虑周全。” 惠妃深吸一口气:“赵家那边,派人盯紧一些,绝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心韵点点头:“是,娘娘。” 惠妃揉著眉心:“等福禄从大牢里回来,立刻让他来见本宫。” 心韵应道:“是,奴婢记下了。” 惠妃烦躁的摆摆手:“行了,你先下去吧。” “是。”心韵立刻躬身退出,离开大殿后,这才长吁了一口气。 幸亏自己回答的够机智,不然肯定要挨罚的。 第696章 赵家夫妇双双赴死 赵家的老宅,位於上石城。 距离京城五百里左右。 正常走官路,不著急的那种,两三天的时间也就到了。 快马加鞭,一夜足以。 天才刚蒙蒙亮,赵家老宅外就多了数名不速之客,甚至没有敲门,就直接翻墙而入。 数十人,直接將赵家夫妇从睡梦中抓了起来。 “你们是谁?”赵千山挣扎著怒吼。 “光天化日下,你们竟敢强闯民宅,还绑架朝廷官员,该当何罪?” 赵夫人也挣扎著:“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赵大人,今日我们前来,只为一件事情。”为首的男子说道。 “何事?”赵千山问道。 “是关於贵府二小姐的。”为首的男子说道:“她在京城,用妖法蛊惑了大皇子殿下,以至於大皇子殿下当眾胡言乱语……” 为首男子的话还没说完,赵千山就啐了一声:“你才用了妖法。” “我家颖儿行事光明磊落,清清白白。” “是大皇子知法犯法。” “活该下大狱。” 为首的男子蹙紧眉头:“这里距离京城五百里,昨天才发生的事情,你竟已经悉数得知……” 说著,男子猛地薅紧赵千山的脖领子:“赵云颖是如何给你们传递消息的?或者,她背后,是谁在出谋划策?” 赵千山用力去扳男子的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男子眯起眼睛:“说,是谁指使赵云颖陷害大皇子的?” 赵千山挣扎著不肯回答。 男子手上的力道便越来越重,掐的赵千山脸色越胀越红。 赵夫人挣扎道:“放开他,你们放开他。” 男子转头看向赵夫人,突然满脸淫笑:“赵家两位小姐,不愧是名满京城的才女,大小姐更是嫁入了皇室,今儿我算知道了原因。” 男子说著,鬆开赵千山,缓步走到赵夫人面前,突然抬手摸上了赵夫人的脸:“保养的可真好。” 赵夫人奋力挣扎:“畜生,拿开你的臭手。” 赵千山也怒道:“放肆,你竟敢侮辱朝廷官员的妻子,你不要命了?惠妃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男子瞥了赵千山一眼:“想让我放了尊夫人也行,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赵千山抿紧了唇:“綾儿的仇,我赵家必报。” 男子冷哼道:“为了一个死了两年的女儿,不顾自己的结髮妻子,赵大人,你確定要这么选择吗?” 不等赵千山答言,赵夫人先啐道:“混帐东西,助紂为虐……” 赵夫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男子反手打了一个耳光。 力道之大,立马就红肿起来了。 赵夫人却抬头,將嘴里的血水,直接吐了那男子一脸:“你们都会遭到报应的。” 男子闻言,又反手抽了赵夫人一个耳光。 隨即训斥道:“男人之间说话,你一个妇道人家,不要插嘴。” 而后看向赵千山:“赵大人,只要你配合,將来高官厚禄,荣华富贵……” “只是一个死了两年的女儿而已。” “能有你的前程重要?” “您不会也像您夫人那般,妇人心思吧?” 赵千山冷哼道:“我赵家,是有脊梁骨的,绝不会踩著女儿的尸骨往上爬,我还是那句话,我赵家一定要为綾儿报仇。” 男子蹙紧眉头:“高官厚禄,你也不要吗?” “只要你配合,你依旧是大皇子的岳丈,將来官途一片光明,你……” “滚!”赵千山直接啐了男子一口浓痰。 男子眯起眼睛,抬起袖子,擦去脸上的污秽,而后猛地抬脚,一脚踹在赵千山的胸口。 赵千山被踹的,登时喷出一口鲜血。 赵夫人担忧道:“夫君……” 男子的拳头,一下又一下的挥向赵千山,一开始还有闷哼,可很快,就只剩下赵夫人的哭喊了。 另外一名男子上前拦住了刚刚那名男子的拳头:“不能再打了,再打就真出人命了。” 为首那名男子这才停了下来。 赵夫人猛地挣开身后人的钳制,扑到赵千山面前:“夫君,夫君……” 赵千山已经脸色惨白,出气多,进气少。 “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为首男子居高临下的看著两人:“否则,你们一家四口,就去地府里团圆吧。” 赵夫人抬眸,眸光冷如霜雪:“你们一定会遭报应的。” 为首男子皱眉道:“只要你们说服赵云颖,让她承认是她使用了妖法,蛊惑了大皇子殿下,这才……” “呸!”赵夫人直接啐了一口:“你们做梦!” “大皇子毒害髮妻,就该受到偿命。” “你们等著为大皇子收尸吧。” 为首男子眉头蹙的更紧了:“来人,將他们两人抓了,送到赵云颖面前,我就不信父母当前,她还能沉得住气。” 赵夫人闻言,再次啐道:“不要妄图用我们夫妇来威胁颖儿。” 说完,赵夫人竟直接咬舌自尽。 为首男子看著赵夫人嘴角蜿蜒下的血跡,愣了一瞬。 这……就自尽了? “夫人,黄泉路上冷,我陪你。”赵千山颤抖著將赵夫人髮髻上的簪子拔了下来,而后用尽全力刺入了自己脖颈里。 而后,拔出。 剎时,鲜血飞了出来。 那群黑衣男子都傻眼了,这不是他们要的结果。 “怎么办?”有人问道。 “撤!”为首男子愣了一瞬,立刻下命令道。 “谁都不许走!”这时,外面衝进来一队官兵,將这群黑衣男子团团围住:“杀害朝廷官员,逼死官员家眷,你们好大的胆子。” “衝出去!”为首男子低喝一声,而后率先飞身离开。 只是,才衝上去,一张大网便从天而落。 將他们所有人都牢牢网住。 这群黑衣人武功都很高强,区区一张网是困不住他们的。 为首男子正打算强行破网,突然就觉得一阵手脚发软,內力也消散了。 “你们,你们居然用软筋散。”为首黑衣人晃晃悠悠了两下,便扑倒在地,愤愤的说道。 “对付你们这些贼人,就该用些非常手段。”为首的官兵厉声吩咐道:“將这些贼人全都捆了,准备押入京中。” 第697章 京城中闹的沸沸扬扬 一眾黑衣人很快就被捆成了粽子。 为首的黑衣人衝著为首的官兵怒喝:“快放开我们,你可知道,我是谁?” 为首的官兵居高临下看著那黑衣人:“不知道,不如你告诉我。” 黑衣人哼道:“你不过一个小小的官兵,我奉劝你,別掺和进这些漩涡里,小心你的小命不保。” 官兵直接一脚踹在黑衣人的腰间:“老子可不是嚇大的,漩涡也得吞的下才行。” 黑衣人嘶了一声。 刚刚这傢伙,脚下可没留半点儿劲。 官兵继续道:“你们目无法纪,直接衝到赵大人的家中,逼死赵大人和赵夫人,简直该死。” 黑衣人目光冷冷的盯著那官兵。 官兵再次猛踹一脚,哼道:“看什么看,即刻就押送你们入京受审。” 黑衣人闷哼一声:“你们早就来了这里,是不是?你们刚刚是故意看著赵家夫妇寻死的,是不是?” 官兵冷笑道:“不愧是领头人,就是敏感。” 黑衣人习惯性的想要捏紧拳头,但是手上却一丝力气都没有,这种感觉他很不喜欢。 “你背后的主子是谁?”黑衣人深吸一口气,冷声问道。 “你没资格知道。”官兵哼道。 “六皇子?九皇子?还是十二皇子?”黑衣人问道。 官兵並未答言,而是直接命人將这群黑衣人的嘴给堵了,然后吩咐道:“丟马车上去,即刻入京。” 一刻不停的赶路。 但毕竟是好几辆马车,速度肯定和单人单骑不一样。 故而,第二天中午才到京城。 整整走了一天一夜,外加一个上午。 马车入京后,立刻便往京兆府衙行去,然后敲鼓,当堂陈述那群黑衣人的罪行。 围观的百姓们都听的分明。 一时间,传言满天。 赵云颖不是从那些传言中得知赵千山夫妇被逼死的消息的,因为此刻她手里正捏著一张信笺,里面详细说明了赵千山夫妇被逼死的全过程。 “我们的人到的太晚了,没能救下赵大人和赵夫人,非常抱歉。”一名女子站在赵云颖面前,垂眸说道。 赵云颖身子一晃,眼角两行清泪滚下,声音沙哑道:“爹,娘……” “二小姐,节哀顺变。”女子低哑的声音响起:“好在那群人已经被抓住了,我们一定会让他们开口,锤死大皇子殿下的。” 赵云颖眼眶通红,双手死死攥成拳:“我爹娘的尸身……” “已经收敛,暂时停放在你们老宅。”女子说道。 “多谢。”赵云颖哽咽道。 “赵大人和赵夫人绝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女子说道:“我们会將他们被逼死的事情,在京中传开。” “到时候,皇上定会彻查此事。” “大皇子毒害大皇子妃在先,逼死赵大人和赵夫人在后。” “而且还犯了那么多的错事,定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赵云颖扫了那女子一眼,便垂下了眼眸:“一切,都听你们的安排,我只有一个要求,一定要让顾曦血债血偿。” 女子点点头:“没问题。” 赵云颖坐回椅子上:“你还有別的事情吗?” 女子沉默了一瞬,而后摇摇头:“今天过来,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件事情,还有我们的决心。” 赵云颖半晌没说话,好一会儿后才点点头:“我知道了。” “如果没有別的事情,你可以走了。” 女子深深看了赵云颖一眼,这才起身拱手道:“告辞。” 等到女子离开后,赵云颖这才深一脚浅一脚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衝进自己的房间,关好房门。 再然后,房间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哭声。 一开始,哭声是压抑的。 可越到后面,哭声就越响,最后变成了嚎啕大哭。 赵云颖双眸通红,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哭的无法自已。 两年前,她的姐姐被害死了,如今她的父母也被逼死了。 这世上,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再也没有亲人了。 赵云颖如同一只被拋弃的小兽,蜷缩在地上,伤心欲绝。 直哭到天色暗了下来,嗓子也哑的发不出一丝声音。 皇宫。 惠妃猛地站起身来:“什么,赵家夫妇死了?” 心韵低垂著头:“自杀。咱们的人,不过是抓住他们提了些条件,他们就气性大的自杀了,奴婢也属实没想到。” 惠妃气的怒骂:“废物,一群废物,就那么两个老东西,都看不住吗?” 心韵头垂的更低了:“他们,他们突然就自杀了……” 惠妃猛地抬头:“本宫不想知道他们是怎么自杀的,为什么自杀,本宫就想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你派去的那群人,怎么就被那些官兵给抓住了?” “如今还送到了京兆府衙。” “送到衙门也就算了,怎么还闹得人尽皆知,如今连皇上都知道了。” “外面都在传,是曦儿的人逼得那两个老东西自杀的。” 心韵抿著唇:“娘娘放心,他们是绝不会供出大皇子殿下的,到时候自会以死谢罪。” 惠妃这才鬆了一口气:“一定要堵住他们的嘴。” 心韵点点头:“是。” 惠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福禄还没找到吗?” 心韵摇摇头:“奴婢已经派人去了狱中打听,他们都说没有见过福禄前去,奴婢也派人去了福禄外面的宅子,也没找到人。” 惠妃皱眉:“那么大的一个人,难道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心韵再次垂下头:“奴婢已经派人继续找了。” 惠妃眉头蹙的更紧了:“那人呢?” 心韵囁嚅著:“还,还没找到,不过娘娘放心,奴婢一定会把人找到的。” 惠妃抬手揉了揉眉心:“去找人,去堵嘴,不许再出任何差错,赵云颖那边,也要时刻关注著。” 心韵点点头:“奴婢遵命。” “还有,曦儿那边,也再派人进去给他传消息,让他要紧牙关,本宫一定会救他出去的。”惠妃语气烦躁的说道。 “是,奴婢一定转达娘娘的话。”心韵再次用力的点点头。 第698章 赵云颖敲登闻鼓 第二日一早,赵府的后门,开了又关。 一道人影,迅速出入,不留痕跡。 赵云颖已经起来,昨日哭到凌乱的髮丝,也已经梳的规规矩矩。 身上的衣衫更是整洁乾净。 只是她的双眸还肿的跟核桃似的,添了几分憔悴。 “备车。”赵云颖声音还沙哑的厉害。 “是。”小丫鬟点点头。 “小姐,您嗓子哑的厉害,不如先喝一碗梨汤润润吧。”嬤嬤端著一碗汤,从门外走了进来。 “嗯。”赵云颖点点头,接过梨汤,小口小口的喝著。 乾涩的喉咙,登时舒缓了几分。 赵云颖喝了整整一碗,再开口声音才不那么乾涩了:“走吧。” 嬤嬤抿著唇,犹豫了一瞬,还是忍不住说道:“小姐,您真的去吗?我总觉得,他们没安什么好心。” 小姐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子,身娇体弱。 如果真的去敲登闻鼓,如何扛得住那一百杀威棒? 这不是要小姐的命吗? 赵云颖用帕子擦了擦嘴:“我必须得去,我不能让我的父母死的这么不明不白。” 唯有將事情,闹到人人亲见,人尽皆知。 虽然,现在京城中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可到底只是流言。 亲见的人不多。 日后一旦有新的流言,就很容易压过这些流言,再无人关注。 嬤嬤心疼道:“可是,您一个女孩子,怎么承受的住那一百杀威棒?不如让老奴去吧。” 她一把年纪了,就算死在了杀威棒下也无所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反正只是把事情闹大而已。 赵云颖眸底涌出一抹感动:“不,此事只能我去。” 赵云颖双手用力抓著嬤嬤的手:“我会为姐姐,为我的父母报仇的,日后赵家这些人,就託付给您了。” 嬤嬤闻言,登时急了。 这仿佛交代遗言似的话,她听著难受。 “小姐別胡说,您一定会平安回来的,我们都会等著小姐您回来。” “大人和夫人已经过世,您就是赵家的家主。” “我们都跟著您。” 赵云颖轻轻拥抱了嬤嬤一下:“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活著回来的,只是圣上面前,伴君如伴虎。” “我也要做回不来的准备。” “嬤嬤,答应我,別让我在登闻鼓台上还要分心,好不好?” 嬤嬤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好半天后,才终於哽咽道:“好,老奴答应小姐。” 赵云颖和嬤嬤交代清楚后,这才坐到梳妆檯前,为自己重新补了妆。 遮了遮苍白的脸色,还有红肿的眼眶。 毕竟要去面圣。 不能邋遢。 赵云颖很快离开了赵家,径直到了登闻鼓台。 然后便站在登闻鼓前闭幕凝神。 等到围观的人多了起来,赵云颖这才拿起一旁的鼓槌,猛地敲响了登闻鼓。 登闻鼓响起,围观的百姓们就更多了。 眾人看到一个娇俏的小姑娘在敲鼓后,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这么年轻的小姑娘,为啥要敲登闻鼓?” “我认识她,这是赵家二小姐。” “赵家?” “就是大皇子妃的妹妹,听说大皇子妃是被大皇子给毒害的。” “你们消息也太落后了,我听说,赵家夫妇,已经被大皇子派人给逼死了,已经闹到京兆府衙了。” “这么说,这位二小姐,是要为父母报仇,为姐姐报仇?” “可她这细皮嫩肉的,禁得起杀威棒吗?” “且看看吧。” 赵云颖面无表情的敲了登闻鼓,然后便依例跪在台子上。 很快有侍卫上前,將赵云颖按在长凳上。 板子应声而落。 赵云颖死死咬著唇,但二十板子后还是没忍住,痛呼出声。 太疼了。 那一刻,赵云颖恨不得自己立刻晕过去。 但又不能晕过去。 她要是晕过去了,还怎么告御状? 她要清醒著,当著眾人的面,状告顾曦,毒害她的姐姐,逼死她的父母。 赵云颖死死咬著唇。 嘴唇都被咬烂了,鲜血顺著唇角一滴滴滑落。 背股上的疼,已经有些麻木了。 她现在完全就是靠一股意志支撑著自己。 一百杀威棒很快打完了。 人群中,一名带著斗笠的男子微微蹙起了眉头:这一百杀威棒的威力,不对劲儿。 杖责停下后,两名侍卫將赵云颖架了起来。 赵云颖被拎到了高台上,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 明德帝就坐在她面前的高位上。 赵云颖强撑著想要行跪拜之礼,可她浑身疼的像是筋骨尽断,根本没力气跪下。 只能喘著粗气说道:“臣女赵云颖,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句话,几乎耗尽了她的力气。 脑子里一阵一阵的发懵。 明德帝看著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似的赵云颖,眉头微微蹙了蹙:“因何敲登闻鼓?” 赵云颖努力撑著身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中,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但作用不大。 毕竟,股背上疼的撕心裂肺,掐掌心的那点儿痛根本就感觉不到。 只能靠她心底强大的信念支撑著。 “回稟皇上,臣女父母被大皇子殿下派人逼死了,臣女姐姐也是被大皇子殿下毒害的。” “臣女敲登闻鼓,就是为了再次状告大皇子殿下。” “求皇上为臣女姐姐做主,为臣女父母做主。” “让大皇子殿下偿命。” 赵云颖一字一句一泣血,胸前的衣襟很快就被鲜血给染透了。 她身子摇摇晃晃的,也似到了极限。 这时,她身旁的侍卫伸手扶了她一把,还悄悄往她手里塞了一样东西。 赵云颖愣了一下。 隨即耳边传来那名侍卫的轻语:“吃了。” 赵云颖感受了一下,像是参片,便借著咳嗽的瞬间,塞进了嘴里。 她如今的状態很不好。 正发愁不知能不能坚持到告完御状呢。 这参片,来的很及时。 应该是他的手笔。 毕竟,他们如今算是合伙人,要一起锤死大皇子。 所以,她一定要全程清醒著。 这参片,应该能吊住。 赵云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里作用,参片含在嘴里之后,很快就感觉整个人有了几分力气。 甚至,脑子都跟著清明了几分。 第699章 不打自招 赵云颖鬆了一口气,这参片果然有用。 他果然没有骗自己,登闻鼓台的侍卫都已经打点好了。 所以,她才能坚持下来。 明德帝看著底下摇摇欲坠的赵云颖,又听著赵云颖一声声的控诉,脸色难看的紧。 皇子杀妻本就是大案,如今还闹的敲登闻鼓,人尽皆知。 不光杀妻,还逼死岳父岳母。 这一刻,明德帝都想直接斩了顾曦算了。 但,那好歹是他的长子。 明德帝深吸一口气:“必死赵家夫妇的人,在哪里?” 赵云颖含著参片缓了一会儿,感觉力气恢復了些许:“回稟皇上,已经被押送京兆府衙。” 明德帝抬眸,一旁的赵无谓立刻派人去提审。 不多时,那群黑衣人就被押了上来。 明德帝问道:“你们为何要逼死赵家夫妇?” 为首的黑衣人战战兢兢的回答道:“我们,我们就是打劫,没想到那俩人那么硬气,早知道要背上两条人命,我们就换一家打劫了。” 赵云颖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他的人不是保证过,这些人一定会招供的吗?为什么说是打劫? 明德帝哼道:“打劫?去那么小的地方打劫?” 为首的黑衣人忙的回答道:“大地方有官兵时时巡逻,我们可不敢去。” 明德帝又问道:“朕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你们若不肯坦白,以后也不必开口说话了。” 为首的黑衣人身子一颤:“皇上,小的,小的……” 说著说著,那黑衣人突然砰砰磕起头:“小的招供,小的是听从大皇子的命令,前去威胁赵家夫妇的,目的是让赵家夫妇规劝赵家二小姐,撤销对大皇子的控诉。” 明德帝脸色变得更难看了:“立刻把那孽障给朕提来。” 赵无谓躬身道:“是。” 顾曦就在刑部的天牢里关著,距离这里並不远,很快就被侍卫押解来了。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顾曦登台后,先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嘶哑的高呼。 才短短几日而已,顾曦就憔悴了许多。 身上的囚衣看起来都有些空荡荡的,脸色也是蜡黄蜡黄的。 “这些人,你可认得?”明德帝问道。 顾曦抬眸看过去,將一眾黑衣人都细细打量了一遍:“回稟父皇,儿臣不认识。” 为首的黑衣人立刻愤怒道:“殿下,属下等人一直为您出生入死,您怎么能说不认识属下呢?” 顾曦冷了神色:“为我出生入死?那不知你为我做过什么?” 为首的黑衣人抿了抿唇:“殿下,您真让属下在这里当著大家的面细说吗?” 顾曦眯起眼睛,又细细看了黑衣人两眼,確定自己不认识。 也绝对不是自己的属下。 这才冷哼道:“那就细说。当著父皇的面,你细细的说,我人正不怕影子歪。” 明德帝瞧著顾曦这副模样,大概此事真的与他无关。 至於是不是故意做了这么个局…… 明德帝觉得,自己的这个儿子,脑子还没有那么聪明。 为首的黑衣人闻言,更加愤怒了:“既然殿下不怕,那属下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说完,衝著明德帝拱拱手:“皇上,属下要告密。” 也不等明德帝答应,便自顾自的说道:“大皇子殿下私自屯兵,就在灵砂县北郊,很容易就能找到。” 顾曦闻言,猛地瞪大了眼睛,这人怎么知道? 隨即才后知后觉,这是有人想算计他。 当即一个头猛地磕在地上:“父皇,儿臣冤枉,是他胡说八道。” 这人明显是知道不少事情,绝不能让他再继续说了。 说著,又猛磕一个头:“父皇,儿臣这段时间都老老实实的待在天牢中,如何派人去逼死赵家夫妇?” 明德帝闻言,脸色更难看了:“朕好像並未说过,赵家夫妇被逼死了吧?” 自己这个儿子,怎么这么蠢? 既然这么蠢,就该安安分分的做一个皇子,將来做一个王爷。 还敢妄图去爭位。 顾曦磕头的动作一顿,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 糟糕。 他一时情急,说的太多了。 顾曦跪趴在地上,久久没有说话,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的滚落。 赵云颖適时哭道:“大皇子殿下不打自招,求皇上为臣女的父母做主,为臣女的姐姐做主。” “皇上,臣女的父母身上有重伤,他们生前还遭受了种种折磨。” “两年前,他们才痛失爱女,痛不欲生。” “如今,又被折磨的不成人样。” “求皇上为我们做主啊。” 明德帝目光更冷了:“顾曦,你为什么不回答?” 顾曦依旧跪趴在地上,也不知为自己辩解两句,只重复道:“儿臣冤枉,儿臣冤枉。” 明德帝闻言,气更不打一处来。 这么难回答吗? 他人虽然被关押在刑部天牢,但自己並未禁止探望,他不会说是有人探望时提及的吗? 就只会重复一句“儿臣冤枉”。 真的是蠢不可及。 明德帝目光冰冷的盯著顾曦:“毒害自己的皇子妃,逼死岳丈岳母,还敢屯兵,私自开採矿藏……” 明德帝每说一句,顾曦的身子就抖一抖。 他脑子里乱的很。 母妃不是派人给他送信,说她会搞定一切的,让他咬紧牙关即可。 怎么就闹到登闻鼓台来了? 还有,父皇当眾一字一句的判决。 母妃到底怎么搞的? “顾曦,你好大的胆子!”明德帝愤怒的直接將桌子上的惊堂木给砸了下去。 距离远了些,所以並未砸中顾曦。 却把顾曦嚇了一跳。 “父皇,儿臣没有,儿臣冤枉。”顾曦膝行两步,再次哐哐磕头。 “皇上,大皇子殿下亲口承认毒害了臣女的姐姐,这些黑衣人也亲口承认是大皇子指派逼死了臣女的父母,臣女敲登闻鼓,拼著受一百杀威棒,就是想当眾告御状,祈求皇上为臣女做主。”赵云颖也一个头狠狠磕在地上,剎时鲜血四溅。 也幸亏她嘴里含著一片参片,否则照她这个磕头法,恐怕一次就得晕过去。 第700章 处置 明德帝很烦躁。 赵云颖敲登闻鼓,將此事完整的呈现在眾人面前。 底下围观的百姓,不知凡数。 如果不处理好了,到时候口口相传,对皇家的名声可不好。 罢了,一个长子而已。 而且,还是一个空有野心,没有脑子的长子。 没了就没了吧。 反正,他儿子挺多的,而且他看好的儿子,至今都很低调。 明德帝心里做好了决定,再看向顾曦的目光,就变得格外冰冷起来。 顾曦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寒凉。 心也突突的跳著。 “顾曦,你可知罪?”明德帝的声音很冷。 “父皇,儿臣是冤枉的。”顾曦咚咚的磕头,没一会儿就把磕头磕的青紫一片。 只是,他翻来覆去都是那么一句话。 並没有一句解释。 主要还是,赵云綾確实是他毒杀的,他没什么可解释的。 逼死赵家夫妇的,是他的母妃。 他虽然不认识那些黑衣人,但是这个消息是知道的。 至於其他的屯兵,私自开採矿藏…… 这些也都是真的。 所以,他除了喊喊冤枉外,確实没什么可辩解的。 他怕辩解之后,反而会死的更快。 还不如就给父皇留一个傻憨憨的印象,没准儿反而有翻盘的可能呢。 但他不知道,明德帝已经打算放弃他了。 “人证,物证俱在,你说你是冤枉的?”明德帝目光冰冷的盯著顾曦:“你把朕当傻子呢?” “父皇,儿臣真的是冤枉的。”顾曦只哐哐磕头。 “顾曦,毒害髮妻,逼死岳丈岳母,人证物证俱在,实在可恶。”明德帝冷声道。 顾曦闻言,心里登时一个咯噔。 父皇这般,岂不是要当眾定了他的罪? 全城的百姓面前,如果就这么定了他的罪,那他日后还如何翻身? 父皇这是要断了他的后路吗? “父皇,儿臣真的是冤枉的,儿臣没有毒害髮妻,没有逼死岳丈岳母,还请父皇明察。”顾曦叫道。 “自今日后,剥夺顾曦皇子血脉,革为庶民。”明德帝不理会顾曦,冷声道。 “杀妻,逼死岳丈岳母,理应偿命。” “父皇,儿臣可是您的长子,您不要儿臣了吗?”顾曦急的叫道。 “然,还有一些罪名,尚未查清。”明德帝继续道。 “故判,收押半年,半年內理清顾曦所有罪过,再判斩刑。” “父皇……”顾曦急的眼泪都掉出来了。 “赵云颖,你可还有异议?”明德帝依旧不理顾曦,而是看向赵云颖。 “大皇子杀妻,逼死臣女父母,这是不爭的事实,杀人偿命,不是应该判斩立决吗?”赵云颖问道。 “顾曦牵涉眾多,不止你赵家,朕都要查清楚。”明德帝淡淡道。 “臣女,谨遵圣命。”赵云颖也不好再说什么。 可是,半年的时间,她心里很不安。 变数太多了。 半年后,京城百姓们,谁还会记得这件事情? 到时候如果皇上反悔了,她难道还要再敲一次登闻鼓不成? 如果皇上反悔了,她恐怕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但现在,她也没什么別的好办法。 “嗯。”明德帝点点头:“今日之事,就这么定了。赵无谓,记得待会儿让太医给赵家二小姐医伤。” “是。”赵无谓忙的应道。 “父皇……” “你已经不是朕的儿子了,从今儿开始,就好好待在大牢里反省。”明德帝打断道。 顾曦瘫坐在地上,半天缓不过来。 他不是皇子了? 半年后要被判斩刑? 父皇这是来真的? 不,不行,他不能就这么丟了皇子的身份,不能就这么认了。 他得自救。 顾曦忙的跪正了身子,想要再说什么,就有两名侍卫上前,一把按住了他,然后往下拖。 其中一名侍卫,正好一手指按在顾曦的哑穴上。 顾曦便哑了声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任由两名侍卫拖了下去。 走远后,才隱约传来了顾曦的声音:“父皇……” 明德帝揉了揉眉心,挥手结束了这场闹剧。 赵云颖是被抬回去的。 嬤嬤看著赵云颖被打的血肉模糊的样子,心疼的眼泪儿直掉。 赵无谓已经派了太医和医女来。 太医诊脉后,医女给赵云颖上了药。 之前在登闻鼓台的时候还好,这会儿泄了气,只觉得浑身哪哪都疼。 太医开了药之后,就离开了。 嬤嬤送走了太医和医女,转而回来,抓住赵云颖的手:“二小姐,您受苦了。” 赵云颖疼的迷迷糊糊的:“嬤嬤,给我切一片参片来,我含著。” 嬤嬤点点头:“好,库房里正好还有。” 很快,小丫鬟就端来一盘子切好的参片,嬤嬤立刻拿起一片,送到赵云颖的唇边。 赵云颖忙开口含了。 之前在登闻鼓台的时候,含了参片,就不觉得那么疼了。 可是,这次含了参片,不管用。 股背间,还是疼的厉害。 见赵云颖不住的哼哼,嬤嬤又说道:“太医开的药,已经去熬了,您再忍忍。” 赵云颖哼哼道:“我有些累了。” 嬤嬤擦擦眼泪:“如果睡得著,那就睡一会儿吧。” 赵云颖咬著发白的嘴唇:“如果他们有人来了,一定要叫我。” 嬤嬤点点头:“好。” 赵云颖这才放心的半晕了过去。 嬤嬤瞧著赵云颖煞白的小脸儿,眼泪掉的更快了,这一百杀威棒,差点儿要了他们小姐的命啊。 可换来的,却是半年后才会判斩刑。 半年啊,谁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依她来看,皇上就是偏袒自己的儿子。 赵云颖和嬤嬤都觉得明德帝在偏袒顾曦。 顾曦和惠妃却不这么认为。 尤其是惠妃,一副天塌了的样子:“什么?皇上將曦儿贬为了庶民,半年后问斩?” 心韵忙的道:“赵云颖敲了登闻鼓,皇上估计也没办法。” “虽然贬为了庶民,但半年后才判斩刑,其实已经是在保护大皇子了。” “半年后,谁还能记得今日之事?” “而且,那赵云颖,能不能活的过这半年,还是个未知数呢。” “赵家夫妇已经死了,赵家那些旁支不得爭一爭?” “她一个小姑娘,想守住家產,却死在那些旁支亲戚的虎口中,不也是意料之中吗?” 第701章 深夜刺杀 惠妃微微蹙起眉头。 心韵见惠妃犹豫,又忙的劝道:“只要赵云颖死了,没人再揪著不放,时间一久,就都忘了。” 惠妃点点头:“你说的不错,立刻派人去联繫赵家那些旁支。” 心韵鬆一口气:“是,奴婢马上去办。” 惠妃却提名叫住心韵,眸光瞬间变得冷冰冰的:“之前的事情,你都办砸了,按理来说,本宫该好好处置你的。” 心韵立刻跪下:“是奴婢愚笨,奴婢这次绝对不会再出差错,否则便提头来见。” 惠妃眯起眼睛:“记住,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心韵连连点头:“奴婢遵命。” 惠妃这才摆摆手:“去吧。再派人去天牢看看曦儿,让他不必忧心,本宫会想办法救他的。” 心韵应道:“是,娘娘。” 入夜。 两名黑衣人在屋檐上飞速掠过。 片刻后,到了一处宅院,而后飞快的潜入其中,消失不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赵云颖的房间內,烛火跳动。 她被抬回来后,靠著昏迷睡了片刻,这会儿却是怎么都睡不著了。 股背火辣辣的,疼的难受。 赵云颖拼命的咬著嘴唇,却还是止不住的溢出一声声呻吟。 嬤嬤坐在一旁,眼睛红肿的厉害。 时不时抹一把眼泪。 “小姐,我再帮您上一次止痛的药吧。”嬤嬤沙哑著嗓子说道。 “嗯。”赵云颖无力的点点头。 嬤嬤立刻掀开赵云颖支在赵云颖身上的被,拿过太医开的止痛药粉,仔细的洒在伤口上。 “太医说,这药粉接触伤口,会有片刻的蜇痛感,您忍一下。”嬤嬤说道。 “嬤嬤放心上药吧,我根本感觉不到蜇痛。”赵云颖说道。 她现在,整个后背都火烧火燎的疼。 根本没別的感觉。 嬤嬤闻言,眼泪又滚了下来,她可怜的小姐啊。 等到上完了药,嬤嬤又把锦被支上:“等会儿药效起了,应该就没那么疼了。” 赵云颖趴在枕头上,髮丝凌乱,没有说话。 嬤嬤拢了一下赵云颖额边的髮丝,柔声问道:“要不要再喊一片参片?” 赵云颖摇摇头:“不用了,参片没用。” 趴在这里的半天,她已经想明白了,那参片上应该是被他的人抹了什么药粉,所以她含了才有用。 “天已经很晚了,嬤嬤也忙一天了,快去歇著吧,不用在这里守著。” “我若实在难受了,会叫你们的。” 嬤嬤摇摇头:“小姐,我不累,我要在这里守著你。” 赵云颖趴在枕头上,正想再说什么,就听到外间儿有瓶被踢到碎裂的声音。 嬤嬤扭头:“谁?” 下一秒,两名黑衣人从外间窜了出来,手里握著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 嬤嬤先是一愣,隨即大惊失色:“来人,来人啊,有刺客。” 赵云颖也撑起身子:“你们是什么人?” 两名黑衣人二话不说就衝上去。 嬤嬤立刻抄起一旁的茶杯碗碟就朝著那两名黑衣人扔了过去,一边扔一边喊:“来人啊,来人啊。” 两名黑衣人闪躲过杯碟,一脚踹开嬤嬤,匕首直直衝著赵云颖的脖子扎去。 嬤嬤急的连爬带滚:“不许伤害我家小姐。” 赵云颖瞪大了眼睛。 她想要自救,可是她这会儿真的疼的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匕首扎过来。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道破空声袭来。 一把长刀,直接刺入了一名黑衣人的胸口,黑衣人立刻口吐鲜血,一头栽倒。 手里的匕首,也掉落在地。 而另一名黑衣人,则是被一名女子被踹翻了。 没等黑衣人反应,便立刻点住了他的穴位。 嬤嬤一瘸一拐的衝到赵云颖面前,见赵云颖身上没伤,这才鬆了一口气。 隨即又扭头,一脸警惕的看著那名女子。 女子声音清冷:“我若是想害你们家小姐,刚刚就不会救她了。” 赵云颖拉了拉嬤嬤的衣袖,而后虚弱开口:“多谢。是殿下让你来的吗?” 女子点点头:“殿下猜到,你今晚或许会有危险。” 赵云颖抿了抿唇:“是惠妃娘娘?” 女子再次点点头。 赵云颖对此深信不疑:“只要我死了,没人再揪著不放,大皇子就会安全许多。” 女子看向赵云颖:“不错。我本来想活捉的,结果弄死了一个。” 她明明没有刺向要害的,怎么就透胸而过了? 算了,死了就死了吧。 反正还有一个活著的。 赵云颖问道:“活著的那个,你打算怎么办?” 女子说道:“送官查办。” 赵云颖沉默了一瞬:“是要我去送官,对吗?” 女子点点头:“这里毕竟是你的府上,你遭遇刺杀,自然该你送官查办。至於死的那个,正当防卫杀人,官府是不会判你刑罚的。” 赵云颖捏了捏手指:“我知道了,我会將那人送去府衙的。” 女子起身道:“放心吧,我会守在外面,不会让惠妃他们得逞的,安全没问题。” 赵云颖点点头:“多谢。” 女子微微一笑:“好了,你歇著吧,明一早再去报官。” 赵云颖犹豫了一瞬,开口道:“等等。” 女子顿住脚步:“怎么了?” 赵云颖抿著唇:“之前在登闻鼓台上,殿下让侍卫给我吊命的参片,还有吗?” 女子愣了一下。 赵家確实不是算权贵之家,但也不穷啊。 参片都没有吗? 看来,也只是外面光鲜罢了。 女子点点头:“好,我待会儿就给你送来一些。还需要別的吗?” 赵云颖摇摇头:“不需要了,多谢。” 女子语气柔软了几分:“不必谢,咱们本就一条绳上的人,自该互帮互助。” 赵云颖扯出一个笑来:“你说的对。” 女子也笑拉了笑,起身往外走:“我很快就把参片送来。” 等到女子离开后,赵云颖这才趴在枕头上,重重喘了一口气。 嬤嬤心疼的拉著赵云颖的手:“惠妃娘娘真是狠心,竟然派了杀手前来。” 赵云颖趴了一会儿,这才说道:“把那名还活著的黑衣人,捆结实点儿,丟柴房去。那个死了的,也一併丟过去。” 第702章 死人丟了 嬤嬤哆哆嗦嗦的应了一声。 之前一直记掛著赵云颖,所以还没觉得害怕。 如今回过神儿来,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死人,又想到刚刚才从刺客刀下逃生,就腿软。 好在,赵家还有一队侍卫。 虽然人数不多,只是看家护院之用,但绑个人,抬个尸体还是没问题的。 很快,屋里就被处理乾净了。 因为是初春,晚上外面还很冷,所以只是外间的窗户开了一条缝儿通风。 然后嬤嬤又往香炉里添了一把梨香饼。 淡淡的甜香裊裊升起。 一直到了快天明的时候,才总算是驱散了屋里浓烈的血腥味儿。 嬤嬤这才起身,把外面的窗户关上。 而后把香炉灭了。 因为赵云颖要抹药,待会儿还要喝药。 药味儿和香味儿衝突了。 嬤嬤悄声走到赵云颖的面前,踮著脚看她醒了没有。 赵云颖睁开眼睛,嗓子沙哑的厉害:“嬤嬤,你昨晚就守了我一夜,今天去好好歇歇吧,我没事儿了。” 嬤嬤倒了一杯水,端过来:“嗓子怎么哑成这样了?我马上让人给你熬点梨汤来。” 赵云颖点点头,有气无力道:“嗯。” 嬤嬤给赵云颖掖被角的时候,碰到了赵云颖的脖子,滚烫滚烫的。 嬤嬤嚇了一跳,立刻抬手去摸赵云颖的额头。 也滚烫滚烫的。 “小姐,您发热了。”嬤嬤神情慌张,转身冲外喊道:“叫府医,快叫府医来。” “没发热吧,我觉得还好。”赵云颖咳嗽了两声:“就是眼珠儿有些烫。” “就是发热了,都烫手,您好好歇著,府医马上就来。”嬤嬤抓住赵云颖的手:“別乱动。” “哦。”赵云颖应了一声。 府医来之前,昨天晚上那个击杀了刺客的女子先来了。 “抱歉,昨晚我命人去取参片,那人不小心掉沟里了,才刚刚回来。”女子说著,掏出一个木盒来。 “这里面是上好的参片,你先用著。” “还缺什么药,只管开口。” “多谢。”赵云颖迷瞪著眼睛,沙哑的说道。 “我们小姐发热了,身上像是火炉一样。”嬤嬤赶忙说道。 “我们殿下那里有一盒舶来品,叫做膏药,贴在额头上,有退热的奇效。”女子说道。 “我这就回去秉明殿下,想必殿下不会吝嗇的。” “多谢仙仙姑娘。”嬤嬤忙的道谢。 “不客气,毕竟大家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女子说著,將参片递给嬤嬤:“我很快回来。” “放心,外面我安排了几个人把守,不会再有刺客衝进来。” “多谢。”赵云颖喘著粗气说道。 女子才走,府医就来了,给赵云颖诊脉,开药,折腾了半个来时辰。 好不容易清静了,侍卫又来求见。 赵云颖此刻的形象,自然不適合面见那些侍卫,便隔著两层屏风,有气无力的问道:“何事?” 侍卫直接跪下:“属下该死,没看好昨日那两名刺客。” 赵云颖闻言,立刻不住的咳嗽起来。 嬤嬤忙的轻轻拍著赵云颖的后肩膀处:“跑就跑了,就著急,你身上还有伤呢。” 侍卫闻言,立刻说道:“没跑。” 嬤嬤没好气的问道:“那是怎么了?还不快说。” 侍卫抿了抿唇:“死了的那个,丟了。活著的那个,还好好绑在柴房里。” 赵云颖本来昏昏沉沉的,闻言顿时精神了不少:“丟了个死人?” 侍卫点点头:“是的。但是属下们一直都守在外面,並没有人出入,可今早发现,那个死人没了。” “属下们审问那个活著的,但一问三不知。” “他確实被捆著,是背对的姿態。” “但若是有人偷偷进入柴房,搬动死人,总会有动静的,可他说什么都没听到。” “属下怀疑,是不是他们的同伙?” 赵云颖虽然被烧的昏昏沉沉,但立刻就否定了:“如果是同伙的话,肯定会把活人救走的。” 侍卫犹豫了一下:“可若不是同伙,那活著的刺客,没必要替他们隱瞒。” 赵云颖摇摇头:“或许,他是真的不知道。” 侍卫也反应过来了:“小姐的是死,活著的那个,被下了药?” 赵云颖微微喘了一口气:“嗯,只能是这样。” 侍卫想不明白了:“可是,他们弄一个死人走做什么?” 赵云颖也想不明白:“不知道。另外一个人看好了,等用过早饭后,你亲自送去京兆府衙。” 侍卫点点头:“是,属下遵命。” 赵云颖掐了掐眉心:“去吧。有什么问题,及时来稟报。” 侍卫离开后,赵云颖眉头蹙的更紧了。 嬤嬤抬手,揉了揉赵云颖的眉心:“小姐,您现在病著,要好好休息,不要多思多想。” 赵云颖点点头:“好。” 反正那个死人已经丟了,想那么多也没用。 偷死人的人,如果有什么算计的话,一定会再来找自己的。 自己养好精神,到时候再仔细应对。 “嬤嬤,刚刚仙仙姑娘拿来的参片,再给我一片。”赵云颖说道。 果然是那参片上有药粉,可以止疼提神。 刚刚仙仙离开后,她就立刻含了一片,比太医开的药膏管用多了,股背上也不觉得那么疼了。 只是折腾了这么一出,又有点儿疼了。 再含一片。 “好。”嬤嬤点点头,立刻又拿出一片来,塞进赵云颖的嘴里。 含上之后,赵云颖终於可以好好休息一会儿了。 正睡的迷迷糊糊,就被人叫醒了。 原来是仙仙回来了。 仙仙手里捧著一个木盒子:“殿下听说你发了高热,不等我开口,便命我把膏药送来。” 赵云颖愣了好一会儿,思绪才回笼:“多谢。” 仙仙直接打开木盒子,拿出一个长条状的东西,然后开始往上抹黑色的药膏。 抹满之后,这才贴到赵云颖的额头上。 刚一贴上,赵云颖便感觉额头上传来一阵冰凉凉的舒爽感觉。 仙仙看向一旁的嬤嬤:“贴一个时辰,就揭下来。” 嬤嬤立刻点点头:“好。” 隨即又问道:“揭下来之后呢?下一次贴要等到什么时候?” 第703章 惠妃被打入冷宫 仙仙回答:“半个时辰左右吧,如果感觉没那么热了,就可以不用贴了。” 嬤嬤点点头,將木盒子收了起来。 赵云颖虚弱道:“多谢。” 仙仙关切的看著赵云颖:“二小姐,你放心,我们殿下永远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赵云颖强撑著身子抬起头:“替我多谢殿下盛情。” 不等仙仙再开口,赵云颖又说道:“劳烦仙仙姑娘转达,我定会全力报答殿下。” 仙仙扶住赵云颖:“你身上有伤,又发著热,起身做什么?” “我们殿下,並不是图你的报答。” “只是看不惯大皇子殿下杀害自己的结髮妻子,还在人前装深情。” “更看不惯大皇子殿下仗著皇子身份,就不把其他人的命放在眼里,实在是可恶。” “当然,还有一点。” 仙仙顿一下,说道:“皇子那么多,那个位置却只有一个,谁能不嚮往呢?” 赵云颖看著仙仙:“你倒是什么话都说。” 仙仙笑笑:“既然是彼此合作,那就应该坦诚一些。” 赵云颖点点头:“你说的对。” 仙仙微微蹙起眉头,赵云颖的这个表现,她並不是很满意。 按理来说,自己都这么坦诚了。 连皇子夺嫡这般事情,都没有丝毫藏著掖著。 她不该很感动吗? 毕竟,如今能帮她的,只有殿下了。 好在,赵云颖又继续说道:“我如今,实在是精力不济,只能等改日伤愈,再去找殿下道谢了。” 仙仙这才满意的笑笑:“你只管好好养伤,一切都有殿下的。” 等赵云颖道谢之后,仙仙又继续说道:“对了,昨夜的刺客,不要忘记送去京兆府衙。” 赵云颖点点头:“我刚刚已经都交代下去了。” 仙仙满意道:“那就好。” 等到仙仙离开后,嬤嬤才忍不住问道:“小姐,为什么不把那名死士丟失的事情,告诉仙仙姑娘?” 赵云颖眯著眼睛:“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嬤嬤一愣:“小姐是说……” 赵云颖一改刚刚迷迷糊糊的样子,眸底透出几分锐利的光,不是转瞬即逝。 “等著吧,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嬤嬤点点头:“好,一切都听小姐的。” 赵云颖闭上眼睛:“嬤嬤,我休息一会儿,有事儿记得叫醒我。” 嬤嬤心疼的为赵云颖又掖了掖被角:“小姐放心睡吧,我会一直守在您身边,不会自作主张的。” 赵云颖没再答言,屋里陷入了安静。 这一觉,赵云颖睡的很踏实。 有仙仙送来的参片止疼,又有退热膏药敷著,还有太医开的各种药。 等到赵云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 嬤嬤端著一碗熬的浓稠的小米粥:“小姐,您醒了?喝点儿粥吧。” 赵云颖抬手揉了揉眉心,让自己清醒过来。 嬤嬤说道:“仙仙姑娘送来的退热膏药还真管用,只贴了那一贴,您的热度就退了下去。” “这粥是刚熬好的,您趁热喝点儿,等会儿正好喝药。” 嬤嬤说著,將粥端到赵云颖的面前。 赵云颖摆摆手:“待会儿再吃。昨夜那刺客,可送去京兆府衙了?” 嬤嬤点点头:“上午就送过去了,刚刚仙仙姑娘派人来送信,说是已经惊动了皇上。” 说到这里,嬤嬤压低了声音:“那刺客已经確定,就是惠妃娘娘的人。” 赵云颖忙问道:“怎么確定的?” 嬤嬤说道:“惠妃娘娘手下,有一群死士,身上都有相同的刺青,专门帮惠妃娘娘干一些脏事。” 赵云颖掐了掐眉心:“原来如此。” 嬤嬤继续道:“这下,惠妃娘娘应该是逃不脱了吧?” 赵云颖摇摇头:“一切都还未成定论,就一切皆有可能,让咱们的人多打听著些。” 嬤嬤点点头:“好。” 隨即,又把那碗粥往前递了递:“天冷,粥凉的很快,小姐趁热喝吧。” 赵云颖这才接过粥碗。 她是个趴著的姿势,吃饭倒是方便些。 赵云颖吃了半碗,便不吃了。 嬤嬤劝道:“您身上有伤,多吃点儿才能恢復的快些。” 赵云颖摆摆手:“待会儿饿了再吃吧,我实在是没有什么胃口。” 这半碗粥,都是她强迫自己喝的。 嬤嬤这才作罢:“那您先歇会儿。药已经熬好了,等您下下饭食儿,再喝。” 赵云颖点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嬤嬤这才来推醒赵云颖:“小姐,该喝药了。” 赵云颖强撑起身。 她可不想用勺子一口一口的喝药。 嬤嬤忙的扶住赵云颖,拿过几个靠枕来:“您慢点儿,小心再把伤口给扯开了。” 赵云颖强忍著股背上的疼,撑起身子,端起药碗,一口闷了。 都顾不得苦,便卸力的栽回了枕头上。 幸而嬤嬤眼疾手快,忙的扶住了,否则又得扯得伤口一阵剧痛。 嬤嬤扶著赵云颖趴好后,这才给她嘴里塞了一个梅子。 酸酸甜甜的。 赵云颖三两口嚼了,然后看向嬤嬤:“再拿一片参片来吧,后背又火辣辣的疼了。” 嬤嬤点点头,立刻从一旁桌子上的盒子里,取出一片来。 赵云颖立刻含了,没一会儿就感觉缓解了许多。 正昏昏欲睡著,就被摇醒了。 赵云颖睁开眼睛,嗓子又有些沙哑了:“怎么了?” 嬤嬤侧开身子:“仙仙姑娘来了。” 赵云颖这才抬眸,看到仙仙后,一双眸子立刻透出几分光彩:“可是宫里,有结果了?” 仙仙点头:“我就知道很关注这事情,所以有结果后,便立刻来告诉你了。” “惠妃娘娘派人刺杀赵大人赵夫人,还有派人刺杀你未果,皆已成定数,皇上震怒。” “已经已经將惠妃娘娘关入了冷宫中。” 赵云颖目色一喜,隨即又抿紧了唇:“这次,这么容易吗?” 之前为了给顾曦定罪,她甚至去敲了登闻鼓。 如今的惠妃娘娘,她只是把此刻送入了京兆府衙,就成了吗? 仙仙立刻说道:“这多亏了殿下从中周旋,又找出了惠妃娘娘身边的一眾死士,这才让皇上定罪的。” 第704章 再告一次御状 赵云颖虚弱的咳嗽两声:“请仙仙姑娘,替我多谢殿下筹谋。” 仙仙点点头:“好,我会转告殿下的。” 见仙仙说完正事儿並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赵云颖问道:“仙仙姑娘是不是还有別的事情?” 仙仙点点头:“二小姐果然细致入微,聪慧非常。” 赵云颖股背间又开始疼了,她没精力和仙仙打什么哑谜:“仙仙姑娘有话直说吧。” 仙仙略一沉吟:“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对我们是完全有利的。” 赵云颖点点头:“確实如此。” 仙仙又说道:“但还不够,大皇子虽然入了狱,惠妃娘娘虽然进了冷宫,但只要不死,將来就有翻盘的可能性,哪怕是微乎其微,也不是我们愿意看到的。” 赵云颖问道:“殿下可是有了什么好办法?我愿意尽犬马之劳。” 仙仙满意的点点头:“如今,大皇子和惠妃娘娘的处境非常不好,我们需要再添一把火。” 赵云颖问道:“怎么添?” 仙仙说道:“若是再告一次御状,到时候……” “不行。”不等仙仙说完,一旁的嬤嬤便打断道:“我们小姐刚挨了一百杀威棍,哪里还禁得住?” 仙仙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似笑非笑道:“二小姐可真是好脾气呢。” 赵云颖立刻说道:“嬤嬤一心为我,有时候心直口快了一些,仙仙姑娘大人大量,別放在心上。” “仙仙姑娘的提议,確实是个好办法。” “但是,我这身子……” “別说一百杀威棒了,就算这个门,如今都走不出去,再来一棒,我都可能会命丧黄泉。” “为父母,为姐姐报仇,我是可以不惧生死的。” “但,总要死得其所。” “我若是就这么死了,父母姐姐的仇,就更没有得报之日了。” 仙仙扫了一眼一旁的嬤嬤,说道:“我只说了告御状,並未说让二小姐亲自前往。” 赵云颖问道:“仙仙姑娘的意思是……” 仙仙慢条斯理的说道:“可以让赵家的家奴,前去告御状。” “昨日刺客闯入赵家,想要刺杀二小姐。” “他们身为家奴,为自家小姐鸣冤告御状,名正言顺。” “届时,就算皇上有心想要偏袒大皇子一方,也要顾及此事在百姓心中的影响。” “我们殿下也会努力为你陈情,爭取让惠妃娘娘和大皇子再无翻身的机会。” “我就明说了吧。” “我们殿下,是打算置惠妃娘娘和大皇子於死地的。” “到时候,你也算是大仇得报了。” 赵云颖低头沉默著,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仙仙微微蹙起眉头:“二小姐,这是目前来说,最好的办法了。” 赵云颖仍旧沉默著。 仙仙眉头蹙的更紧了:“二小姐,你难道不想为家人报仇了吗?这种事情,有什么可犹豫的?” 不过是让府里的下人去挨些板子而已,有什么捨不得? 那些卖了死契的,不就该为主人家卖命的吗? 再者,有他们看著,一百板子也死不了人的,他们也不可能让告御状的人被打死。 否则,告御状的意义何在? 所以,犹豫什么? 赵云颖抬起头:“仙仙姑娘,我府里的人,都体弱,怕是禁不起一百杀威棒。” 仙仙不满道:“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赵云颖捏紧了拳头:“这样吧,等我伤好一些后,我会入宫求见皇上,请皇上为我做主。” “我伤重出场,应该会比家奴们高御状,效果更好一些。” 一旁的嬤嬤闻言,嘴唇动了动欲开口,却被赵云颖及时使了个眼色,故而垂下头,没有开口。 仙仙眸光冰冷的盯著赵云颖:“二小姐这是已经决定了?” 赵云颖嘆一口气:“仙仙姑娘,我比任何人都想报仇,你相信我,我很快就会入宫的。” “我虽然没有入宫的资格,但我父亲给我留下了一枚令牌。” “持此令牌,可有三次入宫面圣的机会。” “我父亲一次还未用过。” “至於再敲登闻鼓,请恕我难以从命。” 仙仙见赵云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眉头蹙的更紧了:“我会將今天的事情,完完整整告诉殿下的。” 赵云颖点点头:“劳烦仙仙姑娘了。” 仙仙一甩手:“既如此,那我就不耽误二小姐休息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等到仙仙离开后,嬤嬤才开口道:“小姐,会不会因此得罪了殿下啊?” 隨即,又咬了咬牙:“我儿子身子骨很强壮,可以……” 赵云颖打断道:“嬤嬤,我知道你们忠心,可我不想让他们去挨板子,真的很疼。” “如果不是我心里有强烈的恨意支撑著,如果不是我想报仇……” “我怕是也坚持不下来。” “你放心吧。” “等我伤势好一些,我就去求见皇上,一定会为我父母,为我姐姐討个公道的。” “殿下確实帮了我们不少,但是……” “他也有他的算计。” “我不能什么都听,否则最后吃亏的,一定会是我们。” 嬤嬤点点头:“好,一切都听小姐的。” 赵云颖掐了掐眉心,吐出含在嘴里的参片,这参片的止疼效果越来越短暂了。 想来,不是上面涂抹的,不是什么正经的医伤好药。 她记得,她曾从一本医术上看见过,一些有十分显著止疼提神效果的药草,於人的身体是有害的。 不过,她並不在乎。 因为,这条命她就没想留著,只要能让顾曦血债血偿,她就是立刻死了,也是甘愿的。 见赵云颖將参片吐出来,嬤嬤忙的问道:“要再换一片吗?” 她並不知道那参片有问题,只是想著能缓解赵云颖的疼痛,那便是好的。 赵云颖点点头:“好,换一片吧。” 嬤嬤立刻又拿了一片新的出来,塞进赵云颖的嘴里。 赵云颖含了之后,便开始闭目养神。 她要好好想想,改日入宫后,要如何向皇上告状,才能让皇上雷霆震怒,直接发落了大皇子母子。 第705章 傲霜来访 入夜。 赵云颖突然抬起头:“外面下雨了吗?” 嬤嬤点点头:“傍晚的时候突然起了风,这会儿风落了,有些飘小雨。” 隨即又抬手掖了掖赵云颖的被角:“小姐可是觉得冷了?” 这个时辰比白日里凉了不少。 再加上下雨,就更冷了。 赵云颖摇摇头:“不冷,只是突然听到外面有滴水的声音,所以问一句。” 嬤嬤说道:“下了有一会儿了,约莫半个来时辰了吧。” “时候不早了,小姐早些睡吧,休息好了,您的伤才能好的更快。” 赵云颖应了一声:“好。” 嬤嬤起身,吹熄了附近的几根蜡烛,屋子里登时就暗了几分。 赵云颖刚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感觉,似有什么人在一直盯著自己。 那种感觉,很陌生,绝对不是在屋里伺候她的那些人。 赵云颖睁开眼睛抬头的瞬间,就看到了直挺挺躺在地上的嬤嬤。 其他人,她这个位置,看不见。 赵云颖浑身的寒毛,在这一瞬间全都立了起来。 有人来了。 难道又是刺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就在赵云颖准备呼救的那一刻,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我是九皇子府的人,没有恶意。” 赵云颖这才看清,映照在昏暗烛火下,那名女子的容顏。 这个人她见过,確实是九皇子府的人。 经常跟在九皇子妃的身边。 是一名武婢。 好像,名字是叫傲霜的。 赵云颖定下心神:“嬤嬤她们……” 傲霜语气依旧清冷:“她们没事儿,只是中了些迷烟而已。” 赵云颖点点头:“那就好。只是不知道大晚上的,傲霜姑娘不走寻常路,不知所为何事?” 傲霜抬眸:“確实有要事。” 赵云颖强撑著心神:“愿闻其详。” 傲霜开门见山道:“是关於那两名刺客的,確切的说,是关於那名死去的刺客。” 赵云颖一愣,隨即恍然:“不会偷死人的,就是你们吧。” 傲霜回答:“人確实是我们带走的。” 赵云颖问道:“为什么?” 傲霜回答:“因为,那个人还没有死,我们皇子妃已经把人救活了。” “什么!”赵云颖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那名刺客,一把长刀透胸而过,流了满地的血,她看的清清楚楚。 而且,府里侍卫將人抬去柴房的时候也已经查探后,那名刺客已经死的透透了。 难道九皇子妃的医术,已经高到可以救活死人了? 不,这肯定是假的。 世上怎么可能真的有起死回生之术。 赵云颖抿著唇:“这个玩笑,一点儿都不好笑。” 傲霜瞥了赵云颖一眼:“我今日来是有要事在身,没空和二小姐开玩笑。” 赵云颖倒吸一口凉气:“九皇子妃真能起死回生?” 傲霜像看傻子一样看了赵云颖一眼:“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起死回生之术,是因为那人根本就没死。” 不等赵云颖再问,傲霜细细解释道:“当时,我就在现场。” “千钧一髮之际,是我打偏了长刀的位置。” “虽然看著透胸而过,且留了满地的血,实际没有伤到要害。” “我又暗中给他餵了龟息丹,以及止血的丸药。” 赵云颖皱眉:“你为什么要救他?莫非,那俩刺客,与你们九皇子府有所关联?” 傲霜像看智障一样看著赵云颖:“素闻二小姐聪慧,但百闻不如一见。” 赵云颖听出了傲霜话里的讽刺,脸不由的胀红了几分:“抱歉。不过,你们为什么要救他?” 傲霜这才回答道:“因为,他们並不是惠妃娘娘的人。” 赵云颖蹙起眉头:“你知道?” 傲霜点点头。 赵云颖低头寻思了片刻:“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是六皇子殿下的人?” 傲霜再次点点头:“二小姐果然聪慧。” 赵云颖胳膊撑的太久,都有些发麻了,便又趴回了枕头上,嘴唇抿的死死的。 好一会儿,才嘆一口气:“怪不得那件事情处理的那么快。” 有死士当內应,再加上自己才刚告过御状。 皇上震怒,已经可以想见。 “想必,是惠妃豢养的那群死士,被六皇子殿下寻到空子,塞了几个自己人进去。” “培养良久,如今正好拿来用,从结果来看,也很成功。” “六皇子殿下一举数得。” “倒是好算计。” 赵云颖嘴唇抿的死死的,双手握拳也攥的死死的。 傲霜点点头:“二小姐猜的不错,確实如此。还有一件事情,二小姐也应当知情。” “赵大人和赵夫人被逼死,当时的时机,简直太巧了。” “那群官兵,早不到,晚不到。” “偏巧正好赵大人和赵夫人被逼死之后,就正正好好现身了呢?” “据我们调查,那群官兵,可都是六皇子的人。” 赵云颖嘴唇抿的更紧了,脸上不见一丝血色:“你这么说,可有確切的证据?” 傲霜摇摇头:“若有的话,我就不费这口舌了。” “不过……” “那名被九皇子妃医好的刺客,已经开口了。” “他交代了一些事情。” “他们是受六皇子之命,前去赵府刺杀你,然后再假装失手被擒,供出惠妃娘娘。” “他还提及,赵大人和赵夫人回祖宅后,六皇子的人其实一直都跟在身边。” 赵云颖脸色更白了,即便趴在床上,也有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像是马上就要撑不住了。 “六皇子的人,一直都跟在我父母的身边……”赵云颖喃喃道。 喃喃著,眼泪就滚了下来,很快就打湿了枕巾。 “所以,一切都是六皇子计划好的,是为了要藉助我赵家所有人的命,来扳倒大皇子吗?” “他从找上我的那一刻,就已经算计好了一切,是吗?” “我却傻傻的一头扎了进去。” “你说的对。” “我確实愚不可及,哪里当得『聪慧』二字。” “是我一意孤行,不辨善恶,不但没能为姐姐报仇,还害死了父母。” “我枉为人子。” 赵云颖趴在枕头上,哭的不能自已。 傲霜不擅长劝人。 就站在一旁默默看著,决定让她自己哭一会儿,等她哭够了就不会再哭了。 第706章 有问题的参片 赵云颖呜呜哭著。 且,越哭越伤心,一直都没停下来的跡象。 傲霜等不及了,只好咳嗽一声:“二小姐,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 赵云颖这才顿住哭声,揉了揉红透的双眼:“你说的对,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 说著,看向傲霜:“九皇子和九皇子妃的为人,我自然信得过,但……” “我想见见那名死而復生的刺客。” “还有,我也想见见九皇子,或者是九皇子妃。” 傲霜点点头:“你的要求,我家主子早已经猜到了,可以让你见,也可以见你,都没问题。” 赵云颖抽了抽鼻子,哑声道:“多谢。不知何时……” 傲霜打断道:“你如今伤的这么重,只能趴在床上,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束手束脚的。” “所以,当务之急你要赶紧养伤,只有养好了伤,才能图谋下一步。” “我们皇子妃说,六皇子给的那些参片,最好不要再吃了。” “虽能镇痛,却也如同饮鴆止渴。” “再服用上三五天,你这辈子恐怕就再也离不开这些参片了。” “到时候,为了再得到一片参片,你会愿意为之付出所有,哪怕是尊严和生命。” 赵云颖愣了一下,脸色又再度苍白了几分。 她已经猜出那参片有问题了。 她以为,最多是有毒。 吃多了,她就会中毒,身子就会慢慢垮掉,甚至是死亡。 但她从没想过,竟是这等狠毒之物。 听傲霜所言,竟像是禁物。 她记得,有一种前朝禁物,服用之后就会令人上癮,几乎终生不可戒,服用的人也会彻底毁了。 “这,这参片上的,是禁物?”赵云颖嘴唇颤抖著问道。 “嗯。”傲霜点点头。 “九皇子殿下知道的可真多。”赵云颖抿了抿唇:“感觉这世上,好像没什么能瞒得过九皇子殿下。” “实乃机缘巧合。”傲霜说道:“此事,我不方便透露太多。” “二小姐若有疑问,不如到时候当面询问清楚。” “我们殿下和皇子妃,並无恶意。” 说著,傲霜又把一个木盒子放到了赵云颖的枕头旁边:“里面,是我们皇子妃精心配置的药。” “里面的黑色药丸,是內服的,每日三次,饭后服用。” “黄色药丸是含著止疼的,每天最多五颗。” “药膏是外敷的。” “剩下的那包药粉,如果有发热的跡象,可直接用开水冲服。” “这是三天的药,三天之后我会再来的。” “到时候,你应该就可以下床了。” 赵云颖愣住了。 傲霜见赵云颖没有说话,微微蹙起眉头:“二小姐,你可记住我说的用法用量了?” 赵云颖回过神儿来:“替我多谢九皇子妃。” 傲霜点点头:“好。如果没別的事儿,那我就先走了,三日后再见。” 赵云颖叫住傲霜:“她们什么时候醒来?” 傲霜说道:“还有约莫一刻钟吧。放心,她们醒来后,会以为自己睡著了,不会记得昏迷之事。” 说著,傲霜將地上躺著的那名嬤嬤,还有外间三个小丫鬟,都扶到了凳子上。 赵云颖点点头:“那就好。” 傲霜离开后,赵云颖这才打开枕边的木盒子。 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著四个药瓶,药瓶上有药物的名称和介绍。 赵云颖打开止痛的那个,倒出一颗。 果然是黄色的药丸。 赵云颖看了一会儿,又放在鼻端轻嗅了嗅,而后才塞进自己嘴里。 並没有预料中的苦。 也不甜。 硬要说的话,舌尖好像有一丝淡淡的涩口,还有一股淡淡的类似青草的味道。 完全可以接受。 赵云颖含著一颗黄色的药丸,趴在枕头上。 脑子里满是傲霜的那些话。 一想到自己的父母有很大可能是死於六皇子之手,赵云颖的就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六皇子,想要踩著她赵家所有人排除异己。 她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赵云颖正想的出神,就听到嬤嬤醒来的动静。 嬤嬤从桌子上起身,揉著额头,小声喃喃道:“咦,我怎么睡著了。” 揉了揉眉心,醒了醒神后,这才悄悄起身,缓缓走到床边去看赵云颖。 结果就对上了赵云颖清明的眸子。 就是看起来,有些红肿。 嬤嬤愣了一下,柔声问道:“小姐没睡觉吗?是不是又疼了?要不要再含一片参片?” 赵云颖摇摇头:“把那些参片收起来吧,以后都不用了。” 嬤嬤又愣了一下:“您的伤还没好呢。” 赵云颖说道:“我以前从书上看见过,止痛的药草不能一直吃,会吃坏人的。” “已经过了最开始痛不欲生的时候了,不是那么难捱了。” “而且,还有太医开的药膏,勤抹著就好。” “会吃坏人啊?”嬤嬤立刻说道:“那以后不要吃了,我这就把那些参片收起来。” 嬤嬤说著,就起身去那桌子上的木盒。 赵云颖阻止道:“天已经晚了,嬤嬤快歇著吧,明天再收就行。” 隨即,又嘱咐道:“算了,就摆在那里吧。不然等仙仙姑娘来了之后,发现他们送来的药被收起来了,还以为我们是防著他们呢,显得不好。” 嬤嬤想了想,觉得赵云颖说的有道理,便点了点头:“嗯,小姐说的对。” 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道:“仙仙姑娘他们知不知道这种药吃多了对人的身体不好?” 赵云颖趴在枕头上:“大约是知道的。” 嬤嬤闻言,蹙起眉头,嘴唇抖著,似是有很多话要说。 但最终只化作一句:“小姐口不口渴?要不要喝些温水?饿不饿?晚上就没吃多少东西。” 赵云颖摇摇头:“我不渴,也不饿,嬤嬤快去休息一会儿吧。” “有些事情,不必多想。” “我和六皇子殿下,本来就只是互相利用的关係。” “我不是真心为他,他自然也不会真心为我,能解我一时痛苦,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嬤嬤半晌没说话,最后长嘆一声:“道理我都懂,只是……苦了小姐了。” 第707章 著重盯著六皇子府 九皇子府,明月苑。 唐卿卿还没入睡,正在和顾沉在软塌上对坐,下棋。 一旁的桌几上,摆著几盘茶点。 茶只剩下半壶了。 可见他们两人在这里下棋的时间不短了。 “我贏了。”唐卿卿落下一颗黑子,笑盈盈的说道。 “夫人真厉害。”顾沉放下手里的白子,將一颗紫珍珠放到唐卿卿面前的盒子里。 已经有半盒子了。 里面的紫珍珠颗颗莹润饱满,大小一致。 唐卿卿隨手拿起一颗,在指尖把玩了片刻:“这些战利品,回头我要串成一个手串戴著。” 顾沉立刻说道:“把我帮你穿,就用金银两色的线,绞在一起,好看。” 唐卿卿扒拉著数了数:“估计还差个两三颗。” 顾沉打开自己手边的盒子,捧了一捧出来,就要放进唐卿卿的盒子里。 却被唐卿卿拦住了:“不用,我要堂堂正正的贏个手串戴。” 顾沉宠溺的一笑:“好。” 唐卿卿又拿起一颗黑子:“要不,再来一把?” 顾沉拿起白子:“可以。” 顾沉有意今天就为唐卿卿把手串凑出来,所以直接来了几把速通。 唐卿卿数著刚贏的紫珍珠,眉开眼笑:“够了呢。” 就在这时,茯苓从外面走了进来:“殿下,皇子妃,傲霜回来了。” 唐卿卿立刻放下手里的紫珍珠:“快让她进来。” 傲霜快步进来:“属下给殿下请安,给皇子妃请安。” 顾沉开门见山问道:“怎么样了?” 傲霜说道:“赵家二小姐听完属下的分析,大哭了一场,说等能起身了,就来拜访殿下和皇子妃。” 说著,傲霜拿出摺叠整齐的帕子来,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片参片。 傲霜將参片递给唐卿卿:“皇子妃,这就是赵家二小姐现在含服的参片。” 唐卿卿接过来,放在鼻端轻嗅了嗅。 片刻后,唐卿卿说道:“和她之前含服的那种参片一样,是被同一种禁药浸泡过的。” “只不过,这一片的剂量要稍微小一些。” “可能也是怕总那么大剂量的话,赵云颖会受不住,自己有所察觉。” “毕竟,他们如今还要依靠赵云颖呢。” 唐卿卿放下参片,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这么看来,那地下宫殿,桑家的人,都和六皇子有关了。” 虽然,浸泡参片的禁药並不是逍遥散。 但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顾沉的神情,也跟著变得严肃起来:“从目前我们查到的消息来看,多半是这样的。” “但……” 唐卿卿接过话头:“也不能排除这是他人的手笔。” 顾沉点点头:“毕竟,都不是省油的灯。” “不过,接下来,我们可以先將大方向定在顾昱的身上,著重查六皇子府的人马。” “嗯。”唐卿卿眉头微微蹙起来:“大皇子那边……” 顾沉目光看向窗外:“他毒杀了大皇嫂是事实,顾昱给他设的这局,他和惠妃娘娘估计也跳不出来。” “如果死在这其中,也是他罪有应得。” “我们只盯好顾昱即可。” “嗯。”唐卿卿再次点点头:“这场闹剧,不会持续太久的。” “好了,时候不早了,早些歇著吧。”顾沉起身,拉住唐卿卿的手,说道。 “嗯。”唐卿卿跟著顾沉起身,往內室走去。 又过了两天。 赵云颖在唐卿卿赠送的药盒子下,身上的棒伤,飞速的好了起来。 才不过两天的时间,就已经能下床了。 嬤嬤扶著赵云颖,在房间里慢慢走步:“小姐,您慢点儿,別著急,靠著我一些。” 赵云颖只走了十来步,就气喘吁吁的。 嬤嬤忙的说:“要不趴下歇会儿?” 赵云颖摆摆手:“没关係,再走几步,身上並不觉得多疼,就是很累。” 嬤嬤说道:“这几天,您吃的都很少,身子虚,自然就疲累。” 赵云颖喘息著:“今天多给我加碗汤,我要儘快恢復。” 正说著,仙仙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正努力走步的赵云颖,满意的点点头。 “仙仙姑娘……”赵云颖微微頷首。 “你好的比我预计的要快一些。”仙仙说道:“看来墨太医的药,极好。” “幸好有殿下赠送的参片,我才能扛过来。”赵云颖说道:“我感觉,再过两天,我就可以直接入宫告御状了。” “那就好。”仙仙点点头:“届时,我们殿下会全力配合二小姐。” “嗯。”赵云颖感激的一笑:“殿下是我赵家的大恩人,我赵云颖日后必会倾其全力报答殿下的。” 仙仙看著赵云颖:“不必日后,只要这次彻底扳倒了大皇子,便算你报答完了。” 赵云颖摇摇头,虚弱的说道:“父母之仇,阿姊之仇,不共戴天,殿下帮我报仇,便是要我立刻死了,我都心甘情愿。” “等彻底扳倒大皇子和惠妃娘娘后,我仍愿意为殿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仙仙闻言,更满意了:“你既愿意入殿下麾下,我们自然也欢迎。” 说著,又掏出一个木盒来:“这是殿下让我送来的补品,还有一盒復顏膏。” “等你背后的棍伤结痂脱落后,便抹上这盒药膏。” “可助你祛疤,恢復原本的肌肤。” 赵云颖接过来,眉宇间带著一抹喜色:“多谢殿下赠药,这药膏我听说过,是御赐之物。” 仙仙笑笑:“好了,你慢慢练习吧,也別太心急了。” “大皇子那边,这两日並未出任何变故。” “仙仙姑娘慢走。”赵云颖扶著嬤嬤的手,一步步的送了仙仙离开。 等到仙仙走远后,赵云颖才整个侧身靠在嬤嬤怀里。 嬤嬤忙一把抱住赵云颖。 因为害怕碰到赵云颖的股背,所以只敢用力扶著赵云颖的胳膊。 一边用力扶著,一边大声道:“来人。” 很快,飞奔来两名丫鬟,和嬤嬤一起,將赵云颖扶回了房间里。 嬤嬤扶著赵云颖趴下,有一叠声道:“传府医来。” 赵云颖拉住嬤嬤的手:“嬤嬤,我没事儿,刚刚就是有些脱力而已,这会儿已经好多了。” 第708章 夜访 夜深了,春雨淅淅沥沥的。 最近几日的天气,都不怎么干爽,一直飘著蒙蒙的雨丝。 雨丝虽细,却十分寒凉。 赵云颖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褐色的衣裤,打扮成了粗使婆子的模样。 嬤嬤担忧的问道:“小姐,大晚上的,您真的要出门?” 赵云颖点点头:“嬤嬤放心,我已经好多了。” 嬤嬤紧抿著唇:“小姐身上的伤还没好,我怎么能放心?您还不让我跟著,我……” 赵云颖转身拉住嬤嬤的手:“你若跟著我,容易穿帮,你就待在这里,他们才不会察觉我出门了。” 嬤嬤这才点点头:“好,一切都听小姐的,只是小姐你要万事小心。” 赵云颖也点点头:“放心,我很惜命的。” 父母的仇还未报,姐姐的仇也还未报,她是不会死的。 她会好好活著,看著那些仇人下地狱。 赵云颖装扮成粗使婆子,悄悄从后门离开了赵家,然后七拐八绕的,最终停在九皇子府的后门。 明月苑。 绣球推门而入,走到唐卿卿近前,恭敬道:“皇子妃,赵家二小姐来了。” 唐卿卿放下手里的话本子:“可有尾巴跟著?” 绣球回答:“有一个小尾巴,但已经被我们的人给清理了,除此之外,並没有其他的尾巴。” 唐卿卿点点头:“还算谨慎。” 隨即又说道:“带她去偏厅里稍坐,我马上就过去。” 绣球恭敬的应了一声,便转身退下了。 赵云颖跟著绣球去了偏厅。 绣球命人拿了柔软的坐垫来:“二小姐,这是草药软垫,您坐著会舒服些。” 赵云颖忙的道谢:“多谢惦记著。” 绣球笑笑:“我们皇子妃很快就过来,您稍坐。” 说著,又命人伤了茶点。 是伤者能喝的药茶,还有一些容易克化的小点心。 赵云颖捧著茶杯,感觉心里暖暖的。 九皇子妃不愧是北梁福星,就连府里的下人都调教的这么细致周到。 赵云颖並未等太久,唐卿卿就来了。 她穿著一身常服,打扮也很简单,但举手投足间,难掩贵气。 赵云颖立刻起身:“见过九皇子妃。” 礼还未行完,就被唐卿卿扶住了胳膊:“你身上有伤,不必多礼,快请坐吧。” 赵云颖恭敬道:“多谢九皇子妃。” 两人落座后,唐卿卿抬眸道:“我瞧你脸色有些差,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帮你號號脉可好?” 赵云颖点点头:“如此,就劳烦就皇子妃了。” 茯苓立刻取来脉枕。 唐卿卿纤细的手指,搭在赵云颖的胳膊上,片刻后这才鬆开。 “因为身上有伤,所以你的身子格外的虚,需要好生调养个把月,才能慢慢恢復。” “另外……” “你体內,还残留著禁药的药力。” “不过,並未伤及你的根本,只要不再服用,慢慢就会消散了。” “记住,不可再服用。” “多谢九皇子妃提点,我一定谨记。”赵云颖点点头。 “二小姐漏液前来,可是为了之前那位刺客?”唐卿卿命人收起脉枕后,便开门见山的问道。 “正是。”赵云颖再次点点头:“贵府的傲霜侍卫,已经將前因后果都悉数告知。” “傲霜侍卫的话,我相信。” “但我还是想见一见那位刺客,我有些话想要问他。” “还请九皇子妃成全。” “自是可以。”唐卿卿转头吩咐道:“绣球,將人带上来吧。” “是。”绣球恭敬的应道。 很快,一名被五大绑的黑衣男子就被押了上来。 脸色苍白,神情懨懨的。 赵云颖仔细看了那黑衣男子几眼,確定这就是那日刺杀她,被仙仙一刀结果了的刺客。 当时她虽然迷迷糊糊的,看的不是特別清楚。 但那刺客眼角有一颗黑痣,却是瞧的分明。 倒也不是故意去瞧。 而是仙仙杀了那刺客后,那刺客一头撞到了她附近,她才瞧了个正著。 赵云颖確定了刺客的身份后,这才抬眸看向唐卿卿:“九皇子妃,我可否问他几个问题?” 唐卿卿点点头,又问道:“可需要我迴避?” 赵云颖摆摆手:“不必。” 唐卿卿还是站了起来:“我去隔壁等你,问完后,只招呼一声即可,廊子有人候著。” 隨即又说道:“你且放心,此人被餵了软筋散,不会伤害你的。” 赵云颖忙的说道:“九皇子妃,真的不需要迴避。” 唐卿卿摆摆手:“你且问著。” 说完,唐卿卿便带著茯苓离开了,命绣球守在了门外。 赵云颖问的时间並不长。 只约莫了一刻来钟的时间,便沙哑著嗓子叫道:“绣球姑娘,我问完了。” 门外,绣球应了一声:“二小姐,稍等。” 很快,绣球去隔壁请了唐卿卿。 唐卿卿回来后,就见赵云颖双眸红肿,似是又哭了一回。 一旁的刺客,看起来更蔫了。 垂头耷拉脑的。 脸色也比之前更加苍白了,胸口处还渗出了一丝血跡。 见唐卿卿打量那名刺客,赵云颖不好意思的说道:“刚刚是我太激动了,动了手。” 唐卿卿收回目光:“他只是伤口再次裂开了,並无大碍。” 隨即问道:“二小姐可问完了?” 赵云颖点点头:“嗯,问完了,也问清楚了。” 唐卿卿这才挥挥手:“既如此,便將此人带下去吧,给他换一次药,別死了。” 绣球应道:“是,皇子妃放心。” 等到那名刺客被拖下去之后,唐卿卿这才转眸看向赵云颖:“二小姐既然问清楚了,可有什么打算?” 赵云颖的眸底,突然迸出强烈的恨意:“我想报仇。” “不止是大皇子。” “六皇子拿我当刀,我不介意,但他不该算计我的父母,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唐卿卿又问道:“你打算怎么报?” 赵云颖闻言,顿时哑然。 她现在心里,充满了恨意,但具体该如何报仇,却还没有头绪。 毕竟,那是皇子。 想当初,一位大皇子,她筹谋了近两年。 还是因为被人选中了当刀,所以才有机会將大皇子送进了大狱中。 第709章 不对劲儿 赵云颖紧紧抿著唇,双手死死的攥成拳头。 半晌没有说话。 唐卿卿也不催促,就安静的坐在一旁,慢悠悠的喝著杯中茶。 半晌后,赵云颖起身,扑通一声跪在唐卿卿面前。 “二小姐这是做什么?” “茯苓,快把二小姐给扶起来。” “她身上还有伤呢,可別再磕著碰著,伤上加伤。” 茯苓闻言,立刻弯腰去扶赵云颖。 赵云颖的膝盖却似在地上生了根,茯苓又不敢太用力,生怕再扯痛了她身上的伤口。 故而,一时之间,都没法將赵云颖扶起来。 赵云颖稳稳跪在地上:“九皇子妃,求您帮帮我,我愿意为您做牛做马。” 唐卿卿抬眸看著赵云颖,没说话。 赵云颖抿著唇,心里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突然,福至心灵。 赵云颖抬眸道:“九皇子妃,我可以在皇上面前揭发六皇子私藏禁药一事。” 唐卿卿点点头:“歷来,禁药之事,朝廷都是大力禁止的。” “你若闹出来,皇上一定会彻查。” “若是查到六皇子的头上,你大仇便可得报。” “確实是个不错的法子。” “只是……” “你有確凿的证据吗?” 赵云颖捏了捏手指:“有。六皇子殿下差人送来的参片,我都还有保存,那参片就是证明。” 唐卿卿摇摇头:“是六皇子亲手送给你的?” 赵云颖蹙起眉头:“是他的属下仙仙姑娘亲自送来的,並且说……” 唐卿卿打断道:“可有书信为证?” 赵云颖愣了一下,而后摇摇头:“没有,但是仙仙姑娘……” 唐卿卿再次打断道:“既然六皇子明目张胆的派了仙仙姑娘出来,你觉得仙仙姑娘的忠诚度如何?” 赵云颖又不自觉的捏起了手指,半晌没有说话。 唐卿卿继续道:“你最多,只能在皇上面前指认出那位仙仙姑娘。” “六皇子想要破局,办法有很多。” “比如,除掉仙仙。” “还有,他既然敢把参片送给你,自己肯定也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怕你届时反咬一口。” “就算皇上派人去搜府,也未必能搜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更何况,那位仙仙姑娘,也未必会招认。” “能代替六皇子在外面行走,肯定是他的心腹,忠诚应该毋庸置疑。” 赵云颖的脸色,一寸一寸白了下去。 好半晌后,她才抿了抿唇,有些泄气道:“如此说来,我岂不是毫无办法,只能默默认下?” 唐卿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除非,你能当眾让六皇子送你参片。” 赵云颖拧著眉头:“这怎么可能?” 唐卿卿说道:“听说,过几日你要亲自入宫,状告大皇子?” 赵云颖回过神儿来,点点头:“是六皇子殿下要求的,不过我也確实有这个打算,算是一拍即合。” “其实,六皇子殿下一开始是希望我府中的下人前去敲登闻鼓。” “直接闹得满城风雨,以此来逼迫皇上。” “可我觉得不妥。” “所以,便婉拒了仙仙姑娘,並且提出了这个解决办法,他们也同意了。” “如今,只等我能起身后,便要入宫告状了。” 唐卿卿笑道:“这倒是个机会。” 赵云颖一愣,有些不明白。 唐卿卿见状,继续说道:“若是在皇宫大殿上,你能让六皇子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皇上都必会起疑,而后严查。” 赵云颖又用力的捏了捏手指:“可是,六皇子很谨慎。” “他找我做刀,也从未直接出面过。” “都是派仙仙与我沟通的。” 唐卿卿一愣:“你说什么?你和六皇子合作至今,从未当面和六皇子聊过?” 赵云颖点点头:“仙仙说要谨慎。” “这样的话,六皇子在皇上面前帮我说话,就不会引起旁人的怀疑了。” 唐卿卿的手指,无意识的来回搓著。 赵云颖的这番话,让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六皇子真的有这么谨慎小心吗?她本能觉得,那个叫仙仙的有问题。 赵云颖继续道:“我曾要求过面见六皇子,因为有些事情,我觉得应该和六皇子当面谈。” “当时仙仙拒绝了。” “我不死心,又问了很多遍。” “后来,我和六皇子隔著屏风说了几句话,六皇子亲口所言,说一切交由仙仙负责。” 唐卿卿眉头蹙的更紧了,不对劲儿,真的不对劲儿。 赵云颖没察觉到唐卿卿蹙眉,还在自顾自的说道:“我能听出来,那確实是六皇子的声音。” “虽然隔著屏风,但是体形也很一样。” “而且,还给了我一样信物。” 赵云颖说著,解下腰间的荷包,打开取出一枚玉佩,递给唐卿卿。 唐卿卿接过来看了一眼。 是皇子玉佩。 这玩意儿,虽然是皇子独有的,但实在不能当做信物。 因为这並不是唯一的。 每个皇子都有好几块儿,而且数量並不是固定的。 所以,赵云颖手里的这块儿皇子玉佩,实在代表不了什么。 就像之前,燕雪柔发现了皇子玉佩,却无法確定皇子身份是一样的。 唐卿卿又仔细看了一遍那枚玉佩,便还给了赵云颖:“此物,並不是皇子唯一拥有的。” 赵云颖一愣:“这,这不是皇子玉佩吗?” 唐卿卿点点头:“確实皇子独有的玉佩,但並不是唯一的,每位皇子都有最起码四五块。” “这枚玉佩,代表不了什么。” 赵云颖有些傻眼,她並不知道这种事情。 虽然她大姐之前是大皇子妃,她也时常去大皇子府小住,可从未听说过。 而且,九皇子妃也没有理由哄她。 所以,这皇子玉佩,真的没什么用。 赵云颖抿紧了唇,攥著玉佩的手指微微颤抖著,她终於后知后觉,这场交易有很大问题了。 她现在,甚至都不能確定,那个支持她的皇子,究竟是不是六皇子了。 仙仙的身份,也变得开始可疑起来。 之前人人都说她聪慧。 可现在看来,她哪里聪慧了? 分明就很蠢。 被人当刀就算了,还不知倒是为了谁挥刀。 第710章 最下策 赵云颖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自己怎么能这么蠢? 她本意是想为姐姐报仇的,可是却因为她的愚蠢,搭上了父母的性命。 唐卿卿沉默了片刻:“你既然已经意识到了问题,就要想办法解决问题,而不是自怨自艾。” “赵二小姐,这世上没有谁一直都是一帆风顺的。” “顺境时,我们確实该高兴。” “但逆境时,也不要气馁,而是应该积极思考该如何翻盘。” “总不能干等著老天爷开眼吧?” 赵云颖猛地抬头,半晌后这才哑著嗓子说道:“九皇子妃说的对,家仇未报,我该打起精神的。” 说著,起身行了一礼:“今日,多谢九皇子妃为我解惑,又为我指明了前路。” “九皇子妃的大恩,云颖日后必报。” 唐卿卿瞧著赵云颖,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你想到好办法了?” 赵云颖抿著唇:“没有好办法,但我不惧死,若能一命换一命,也是值得的。” 唐卿卿眉头蹙的更紧了:“这是最下策。” 赵云颖淒笑一声:“最下策,那也是策,总比束手无策的好。” 唐卿卿看著赵云颖:“我將刺客一事告诉你,並不是要你去牺牲的,本意是要共贏。” 赵云颖看向唐卿卿,眸底闪过一抹失望:“我明白。” 为了那个位置,皇子相爭又有什么稀奇。 她刚刚不是才做了六皇子的刀吗? 如今又做九皇子的刀。 区別在於,六皇子那边她是被算计的,九皇子这边开诚布公找她谈的。 唐卿卿没错过赵云颖眸底一闪即逝的失望,解释道:“並非是为了那个位置,而是为了北梁。” 赵云颖一愣。 唐卿卿继续道:“我知道,我这么说,你心里肯定不相信。” “我们殿下对那个位置,真的没有兴趣。” “否则以殿下的战功,以我福星的身份,以皇贵妃娘娘的宠爱,难道还换不来一个太子之位吗?” “你难道忘记了?” “万善寺的圆心大师曾言,福星在,北梁兴,可为北梁帝后。” 其实,圆心大师只说过,福星在,北梁兴。 之后后面半截话,是当初唐晓晓为“福星”时,明德帝赐住凰棲院后,她自己自封的。 慢慢就在京城流传开来了。 明德帝也並未阻止。 所以大家都深信不疑,赵云颖也不例外。 唐卿卿扫了赵云颖一眼。 这姑娘,虽然有些聪慧,但著实好懂,什么心思几乎都摆在了脸上。 她只扫了一眼,便看能看出,这姑娘信了她的话。 甚至还为刚刚的失望有些愧疚。 確实是个单纯的姑娘。 唐卿卿继续道:“所以,我们此举,真的不是为了爭那个位置,而是为了北梁的將来。” “也不怕告诉你。” “我们是在调查流入京城的禁药。” “你应该知道的,那些禁药威力有多大,前朝的灭亡就与此息息相关。” “我们殿下虽然对那处位置没有丝毫兴趣,但也不能看著北梁一步步走向覆灭。” 赵云颖闻言,脸上的愧疚更甚了:“九皇子妃,对不起,刚刚是我胡思乱想了,我不该怀疑你们。” 唐卿卿摆摆手:“我告诉你这些,就是想和你说,我並非是拿你当刀。” “而是想要和你合作,达成共贏。” “我们想要查清禁药的来源,就必须得到皇上的首肯和支持。” “所以我刚刚才打算,让你是在状告大皇子的时候,装作发病,攀扯一下六皇子。” “只是我没想到,六皇子竟那么谨慎。” “又或者说,仙仙背后的人,那么谨慎,竟从不曾与你相见相谈。” “你手里没有任何可以指证的信物,或者证据。” “既如此,此法就不合適了。” “我们另想他法吧。” 赵云颖抿紧了唇:“我会想办法再从仙仙那里套一下话的。” 唐卿卿看了赵云颖一眼:“还是別了,那位仙仙姑娘很谨慎的,万一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赵云颖脸色白了一瞬,隨即垂下头:“我知道,我很笨。” 唐卿卿:…… 就在她想著要怎么安慰安慰的时候,就听赵云颖继续说道:“所以,笨人就要用笨法子。” “不管仙仙背后的是不是六皇子,我都可以咬住仙仙。” “然后,以死明言。” “再加上,禁药事关重大,相信皇上一定会明察的。” “哪怕,仙仙被她背后之人拋弃,只要皇上查到了蛛丝马跡,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仙仙背后的人,就一定是我的仇人,我即可报家仇,也可报效北梁。” “九皇子妃,我这笨方法,可以一举两得。” 没有证据,单纯的指证,就像九皇子妃说的,背后之人一定做了万全的准备,未必有用。 所以,她用一死来换明德帝的疑心。 毕竟,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唐卿卿不赞同的看了赵云颖一眼:“你若身死,你父母,你姐姐在天之灵,也会难过的。” “此事,我再想想办法吧。” “这世上的坏事,只要做了,就肯定有痕跡可寻。” “你且回去养伤。” “三日后,你便可入宫告御状。” “三日之內,我若想到办法,会立刻派人去告诉你的。” “你若有什么想法,也可派人来知会一声。” “如果一直没有妥善的法子,你就只管先状告大皇子即可,仙仙背后的人,再找机会就是了。” “人,只有活著,才会有希望。” “我让你知晓这一切,是为了多个合作伙伴,不是为了让你轻生的。” 赵云颖点点头:“嗯,我知道了,一切都听九皇子妃的。” 唐卿卿鬆了一口气:“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 赵云颖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位置的时候,赵云颖忽然又回过身来:“九皇子妃,谢谢您。” 说完,又微微頷首,这才转身离开了。 有傲霜绣球一路保驾护航,所以赵云颖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回了赵府,回了她自己的院子。 除了她的贴身嬤嬤,並未惊动任何人。 第711章 入宫告状 翌日。 唐卿卿刚给怀清郡主上完药,就见绣球著急忙慌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怀清郡主善解人意道:“表嫂,我先回去了。” 唐卿卿点点头:“记住,不可沾水。” 怀清郡主娇俏的一笑:“是,都记著呢,不可沾水,不可食辛辣,不可过多的运动……” 唐卿卿抬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好了,快去吧。” 等到怀清郡主离开后,唐卿卿这才一边擦手,一边看向绣球:“何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绣球急急说道:“赵家二小姐,今日就入宫了。” 唐卿卿丟下手里的帕子,猛地抬头,不敢相信的问道:“你说什么?” 绣球重复道:“刚刚得到消息,赵家二小姐今日入宫了。” 唐卿卿皱眉道:“她入宫时,可派人来告知了?” 绣球摇摇头:“並没有。” 唐卿卿眉头蹙的更紧了:“我们不是留了人在赵府附近监视並保护的吗?” 绣球垂下头:“赵家二小姐甩开了我们的人。” 唐卿卿微微嘆了一口气:“这赵二小姐还是有些小聪明的。” “不过,看来她並没有听进去我的话。” 绣球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唐卿卿摇摇头:“事已至今,只能先看她自己的发挥了。” “此事,派人告诉殿下了吗?” 绣球点点头:“已经派人去了,想必殿下这会儿已经知道了。” “那就好。”唐卿卿起身:“走吧,回明月苑。” “赵云颖那边,盯好了。” “別再出差错。” 绣球立刻站直了身子:“是,属下遵命。”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皇宫,养心殿。 赵云颖虚弱的跪在殿前,其他皇子分站两侧。 明德帝端坐高位,眼睛微微眯著。 让人看不分明。 赵云颖细述完刺客的事情后,又深深一拜:“求皇上为我赵家做主。” 这次,並没有多余恳求的话。 只是跪在一旁,默默流泪,神情看起来十分哀慟。 明德帝看向眾位皇子:“你们怎么说?” 眾皇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没人先开口。 明德帝目光转了一圈儿,最后落在二皇子的头上:“顾暄,你说。” 二皇子顾暄愣了一下,而后挪著步子上前,结巴半天才说道:“儿臣以为,儿臣以为……” “天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 “大皇兄身为皇家皇子,更应该为万民做表率,而不是明知故犯,自私自利。” “大皇兄毒害髮妻在先,害死岳父岳母在后,实在……” “实在是可恶。” “儿臣以为,当严惩。” 明德帝微微蹙起眉头,又看向顾景:“顾景,你呢?” 顾景依旧是带著半边面具,声音还有些沙哑:“儿臣以为,顾曦此行当诛。” 明德帝这才想起来,老三和老大是有些仇怨在身的。 之前老三住处失火,也有传言说是老大所为。 只不过没有確凿的证据而已。 明德帝又看向顾旦:“老四,你也说说看。” 顾旦是一副粉面书生的模样,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说话也是轻声细语:“儿臣以为,大皇兄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严惩即可。” 面对自己的一眾儿子,明德帝一个个的问过去。 有主张诛杀的,数老三顾景叫嚷的厉害,老六,老八也都连声附和。 有主张严惩的,说是罪不至死。 还有顾念兄弟情意,为老大求情开恩的。 明德帝揉著眉心,心里甚是烦躁。 顾曦杀妻是事实,逼死岳父岳母,还派人刺杀小姨子。 更屯兵挖矿。 这都是杀头的大罪。 但是,他堂堂九五之尊,被一个小丫头屡屡叫囂到眼前,当眾逼著他处置自己的儿子。 甚至將皇家丑闻,传扬的沸沸扬扬,整个京城的百姓都知道了。 这种感觉,他很不喜欢。 赵云颖也没有再叩头求做主,只是安静的跪在一旁,脸色惨白的有些不像话。 明德帝又沉默了半晌,准备开口做最后的处置时。 赵云颖突然整个躺在了地上,手脚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甚至唇角溢出白沫,看起来很嚇人。 “来人,护驾。”赵无谓立刻上前一步,大声道。 皇子们也都摆出一副戒备的姿態。 唯有顾昱,先是震惊,而后才慌忙与其他兄弟动作同步,戒备的盯著赵云颖。 赵云颖虽然痛苦抽搐,但看的非常清楚。 很快,进来一队侍卫,將抽搐的赵云颖控制住。 明德帝震怒:“赵云颖,殿前失仪,实在可恶,立即……” 顾景很勇的站出来,打断道:“父皇,儿臣瞧著赵家二小姐这副模样很不对劲儿,像是中毒了。” 明德帝微微蹙起眉头,扭头看向一旁的赵无谓。 赵无谓会意,立刻高声道:“宣太医。” 太医来的很快。 行礼跪拜后,便立刻走到赵云颖的近前,看到赵云颖那副模样后,登时嚇了一跳。 口吐白沫,脸色青白,四肢不停的抽搐著。 嘴里还发出哼哼声,似是在说什么。 太医心里暗道不好。 明德帝看了赵无谓一眼,赵无谓立刻说道:“刘太医,快给赵家二小姐瞧瞧,这是怎么了。” 刘太医回过神儿来,连连点头:“是。” 而后快步走到近前,先给赵云颖诊脉,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沉吟片刻后,取出银针。 几下就把赵云颖给扎成了个刺蝟。 赵云颖这才安静下来,不再四肢抽搐,口吐白沫,口里喃喃的话也逐渐清楚起来。 “仙仙姑娘,殿下,救我,就我……” “快给我参片,给我参片。” “我难受,我好难受。” “仙仙姑娘,求你,求你再问殿下给我要一些参片吧。” “我好疼啊……” 眾人闻言,皆是脸色大变,顾昱更是脸色煞白,嘴唇不由的抿了又抿。 明德帝皱眉问道:“刘太医,他这是中了什么毒?” 刘太医抿著唇:“这……” 明德帝厉声道:“这什么?还不速速报来。” 刘太医垂眸:“微臣诊断,赵家二小姐不是中毒了,而是,而是服用了禁药。” 第712章 当堂举报 刘太医话音一落,满堂譁然。 眾人的目光,顿时都落到赵云颖的身上,惊疑不定。 顾昱抿著唇,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怎么会这样? 那参片的药效明明就减半了,按理来说不会那么快上癮,更不会当眾发作才是。 这赵云颖,到底什么情况? 赵云颖狼狈的趴在地上:“仙仙姑娘,殿下,救我,救我……” 明德帝眯起眼睛:“她说什么?” 刘太医抿著唇:“回稟皇上,她说,她说让殿下和仙仙姑娘就她,给她参片吃。” “据微臣所知,没有一种参片,是会造成这样情况的。” “应该是……” “参片被禁药浸泡过。” 明德帝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禁药……” 刘太医低垂著的头,越发的低了。 一眾皇子也低垂著头,谁也不敢说话。 在一眾敛声屏气中,赵云颖的呢喃声就越发的清晰了。 她不断的叫著“仙仙姑娘”和“殿下”。 明德帝脸色越发难看起来:“殿下……仙仙姑娘……看来,是与你们有关了。” 眾皇子闻言,都忙扑通一声跪下。 齐声道:“父皇,儿臣没有。” 顾昱跪在一眾皇子中,嘴唇发乾,心跳加速。 明德帝冷哼一声:“赵云颖,仙仙姑娘是谁,殿下又是哪个殿下?” 赵云颖趴在地上,似是没听到明德帝的话:“参片,给我参片,我要参片,我要参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明德帝皱眉:“你要告诉朕,他们是谁,朕才能为你向他们討要参片。” 赵云颖终於抬眸,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明德帝。 “是仙仙姑娘,还有……” 赵云颖的目光,落在一眾皇子的身上。 所有皇子,都在看著赵云颖,唯独顾昱的目光,带著几分躲闪。 赵云颖愣了一下。 莫非,昨晚她与九皇子妃的推敲是错的,仙仙的背后之人就是六皇子,他没有那么聪明…… 赵云颖此刻头疼的厉害,也来不及想那么多。 便直接扑倒了顾昱的身边。 “六皇子殿下,求求您了,让仙仙姑娘再给我些参片止疼吧,我实在难受的紧。” 顾昱嚇的一个箭步弹开,结巴道:“你,你……” “六皇子殿下,求求您。”赵云颖砰砰磕头,很快额头上就渗出一丝血跡。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顾昱身上。 顾昱脸都白了,他慌乱的一脚踹开赵云颖:“父皇,赵家二小姐这是污衊,儿臣从未给过她参片。” 隨即,又强迫自己镇定的问道:“你说是我给你的参片,你有什么证据?” “我可从未私下见过你,怎么给你参片?” “你可不要血口喷人。” 赵云颖被踹的在地上滚了一圈儿:“殿下,您亲手將皇子玉佩交给我的,您忘了?” 顾昱忙的说道:“父皇,儿臣没有。况且,皇子玉佩也不止儿臣有。” 隨即又愤怒道:“她是在污衊儿臣,她想置儿臣於死地。” 说著,又猛地抬眸看向赵云颖:“赵家二小姐,你为什么要污衊我?为什么?” 赵云颖趴在地上,狼狈不堪,她此刻的眼神都有些涣散了。 她甚至听不清顾昱在说什么。 只能模糊看到,顾昱张著嘴,表情有些狰狞。 赵云颖强撑著一口气,拼命的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六皇子,救我……” 说完,便再也撑不住,头一歪晕过去了。 明德帝站起身:“快给看看。” 刘太医立刻上前,给赵云颖把了脉,又掰开她的眼睛仔细瞧了瞧:“服,服用过量,晕过去了。” 明德帝蹙紧眉头:“弄醒她。” 刘太医顿了一下:“这……” 明德帝抬眸:“怎么了?” 刘太医抿著唇:“需要等她自行醒来才行,不会昏迷太长时间的。或者,或者……” 明德帝语气越发凌厉起来:“或者什么?” 刘太医低垂著头:“或者,再拿出禁药来,让她服用一些。” 明德帝猛地一拍桌子:“胡闹!” 刘太医忙的跪下:“微臣不敢,微臣该死。” 明德帝的目光,又落到顾昱身上。 顾昱泪痕满面:“父皇,儿臣真的没有私下见过她,更没给过什么玉佩,参片。” 顾景突然开口:“父皇,刚刚赵家二小姐还提到了什么仙仙姑娘。” “不如先查查那位仙仙姑娘。” “或许,能查到什么线索呢。” “事关禁药,我们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毕竟,禁药造成的灾难,我们都知道,那可都是血的教训。” 顾暄点点头:“老三说的对。” 其他人也都跟著附和。 明德帝沉默了一瞬,而后点点头:“十二,此事由你去查,立刻去。” 顾时站出来,恭敬道:“儿臣领命。” 顾景反驳道:“父皇,不能让我们兄弟去查,万一这仙仙姑娘和十二弟有关呢?让他去查岂不是……” 顾时冷哼道:“三皇兄,我是绝不会碰禁药的。” 顾景也哼道:“话谁不会说?” 明德帝冷著声音打断道:“够了,都別吵了。” 隨即,看向赵无谓:“立刻派人去请寧王和凌王入宫。” 赵无谓立刻躬身道:“是。” 又吩咐道:“立刻拿著朕的手諭,派人去刑部大牢,將顾曦带来。” 赵无谓再次躬身道:“奴才遵命。” 明德帝抬眸,眸光冷冷的落在顾昱的身上:“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肯如实招来……” 顾昱猛地磕头:“父皇,仙仙是儿臣身边新收的一个舞女而已。” “儿臣也不知道她和赵二小姐见过面。” “更不知道什么参片,禁药。” “儿臣就是看她舞蹈跳的好,这才收入府中,根本没有想太多的。” “父皇,这定然是有人想要陷害儿臣。” “是有人想要害儿臣啊。” 顾景抬眸看向顾昱:“竟然真的有位仙仙姑娘,还是跟在六弟身边的。六弟,你可真是糊涂啊。” 顾昱闻言,更著急了:“父皇,儿臣真的没有碰禁药,儿臣是被陷害的,是冤枉的。” “儿臣愿意交出仙仙,任凭父皇查证。” 第713章 长公主殿下亲眼所见 赵云颖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正好听到顾昱这番话。 果然被九皇子妃猜对了。 六皇子殿下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甚至准备隨时捨弃仙仙姑娘。 若是仙仙姑娘那里查不出问题,六皇子府邸也查不出问题,那她这番表演,確实是下策。 可她没有別的办法了。 怪她蠢。 给人做刀都不知道先留下些证据,如今才寸步难行。 逼的她不得不以身做局。 就在顾昱砰砰磕头,为自己辩解的时候,赵云颖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底依旧布满了红血丝。 但性子却安静了不少,不似刚刚那般疯狂。 这里面有刘太医的一些功劳。 他没有禁药,可以让赵云颖立刻醒来,但他会针灸,能起到些作用。 当然,相对于禁药,针灸的作用很微弱就是了。 也就是赵云颖服用禁药时间不长。 否则,针灸可不管用。 见赵云颖醒来,明德帝的目光立刻钉在了赵云颖的身上:“赵云颖,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偷偷服用禁药。” 赵云颖猛地抬眸,一双眸子瞪的溜圆。 而后跪正身子,慌忙说道:“回稟皇上,臣女没有服用禁药。” 明德帝直接將手旁的一本摺子扔了下来,直直的砸在赵云颖的肩膀上:“太医已经明验,你还敢狡辩?” 赵云颖慌乱道:“皇上,臣女真的不知什么禁药。” “刚刚,刚刚也是迷迷糊糊的,记忆好像消失了,臣女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什么禁药?” “臣女虽然只是小户人家,但也知道禁药乃朝廷明令禁止的。” “怎么可能擅自服用。” 说著,赵云颖揉了揉眉心:“刚刚到底发生什么了?” 话音落下,赵云颖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在顾昱的身上,带著一抹询问。 顾昱感受到赵云颖的目光,那叫一个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皇上问你话呢?你看我干嘛? 还嫌皇上怀疑不够吗? 他本来是想著用禁药一步步控制赵云颖的。 因为他发现,赵云颖这把刀很好用,他想好好培养培养。 但以赵云颖的性子,如果直言,肯定不会答应他的,便想著用禁药。 他用了这些年的禁药了,实在好用。 可谁成想竟出了这种差错。 赵云颖明明才开始服用禁药,而且她后送的参片都是药量减半的。 怎么也不至於就当眾犯病了吧?而且还是在养心殿。 赵云颖下意识看向顾昱的目光,让明德帝又冷哼了一声:“赵云颖,你说的参片,是哪里来的?” “参片……”赵云颖先是无辜的眨巴了一下眼睛,而后恍然道:“哦,您说那个?” “之前敲登闻鼓,挨了一百杀威棒。” “实在疼的厉害。” “六皇子殿下就派人给臣女送了些参片,含了之后就不那么痛了。” 明德帝眯著眼睛:“参片还止痛?” 说著,目光落在刘太医的身上。 刘太医忙站直了身子,说道:“回稟皇上,参片並没有止痛的作用,任何参片都没有。” 明德帝看向赵云颖:“你可听清楚了?” 赵云颖瞪大了眼睛,愣愣的说道:“不,不可能啊。” “臣女之前受了杖刑,疼痛难忍,確实是含了六皇子殿下送来的参片,才挺过去的。” “止痛效果极好。” 说著,赵云颖看向刘太医:“会不会是这种参片非常贵重,所以你並不知道?” 刘太医闻言都被气乐了:“没有那种参片。” 赵云颖还有些不服气,瞪了刘太医一眼后,目光便又落回了顾昱的身上:“殿下,您快拿出来给他看。” 顾昱脸色铁青:“住口!” 赵云颖一愣,喃喃道:“殿下,您这是……” 顾景冷笑一声:“六皇弟,赵家二小姐都已经招认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赵云颖更懵了:“招认?招认什么?” 顾景看向赵云颖:“顾昱给你的的参片中,就含有禁药,所以你才能只含著就能止痛。” 赵云颖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嘴巴也微微张开。 好半天后,才颤抖问道:“六皇子殿下,他说的都是真的吗?您给我的参片中,真的含有禁药?” 顾昱想否认,又怕赵云颖的家中还有剩余的参片。 到时候只要太医一查,就能查出来。 想到这里,顾昱说道:“我什么时候让人送参片给你了?我与你还没熟悉到这个程度。” 赵云颖闻言,心里冷哼一声。 果然,他否认了。 赵云颖瞪大眼睛:“殿下,分明是您让仙仙姑娘送给我的啊,我们府里的人都可以作证。” 顾昱皱眉:“赵云颖,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闔府来冤枉我?” 赵云颖有些不知所措的摇摇头:“我没有。” 说著,抬眸看向明德帝:“皇上,臣女敢发誓,臣女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假言,天打雷劈。” 顾昱哼道:“空口白牙的……” 赵云颖突然跪直了身子:“皇上,臣女还有证人。” 顾昱呼吸一滯。 明德帝看向赵云颖:“是谁?” 赵云颖说道:“长公主殿下,那天她的马车正好路过我们府门口。” 顾昱猛地抬起头。 什么?仙仙出入赵家,被姑姑给看见了? 仙仙怎么能如此不小心? 而且,这么重要的事情,她竟然没有告诉自己。 莫非,她也没发现? 明德帝微微蹙起眉头:“长公主看到了?” 赵云颖说道:“昨日,臣女亲自送了仙仙姑娘出门,看到了长公主的马车,还行过礼,问过安。” “皇上,您只要传唤长公主殿下,一问便知。” 顾昱闻言,心跳的更快了。 不但见过长公主的马车,还行过礼,问过安…… 如此说来,仙仙根本就不是没发现,那她为什么没有告诉自己? 是觉得这件事情不重要吗? 她一向妥帖,怎么这件事情上这么糊涂啊? 看来,只能將仙仙彻底拋弃了。 如此好用的一颗棋子,没想到这么快就折了,真是可惜。 还好自己攥著她的命门,就算自己將她捨弃了,她也得护著自己才行。 否则,她的弟弟妹妹,谁也不想活。 想到这里,顾昱说道:“父皇,那仙仙只是儿臣招进府里的舞女。” “除了给儿臣跳舞解闷,儿臣也不管她的私交。” “並不约束她出门的。” “她要和谁交好,儿臣也没管过。” “在儿臣眼里,她只是一个舞女,一个解闷的玩意儿,还不值得让儿臣过多关注。” “儿臣真的没有派她去找过赵家二小姐。” “儿臣和赵家二小姐也不熟。” “求父皇明察。” 说著,顾昱深深一拜,额头磕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 第714章 老大死了 赵云颖闻言,不可置信的看著顾昱:“六皇子殿下,您怎么能,怎么能……” 顾昱横了赵云颖一眼:“赵云颖,你到底受了何人的指使?为什么要污衊我?陷害我?” 赵云颖一愣:“六皇子殿下,当初是您亲口说的……” 顾昱打断道:“我从未私下里见过你,你可不要信口雌黄,胡说八道。” “什么皇子玉佩,什么参片,我根本不知道。” “你自己服用禁药,事发了,却妄图赖到我的头上,赵云颖你的心怎么那么阴暗呢?” “怪不得你姐姐,还有你父母,都惨死了。” “想必是你不行正事的结果。” “是报应。” 赵云颖的一双眸子瞬间变得通红:“你,你说什么?” 顾昱继续冷哼:“我说,你姐姐和父母,虽是死於大皇兄之手,焉知不是对你的报应。” 赵云颖猛地站起身,扑到顾昱的身上,抬手就衝著他的脸抓过去。 只是,赵云颖到底是一介女流。 身上又有伤,没什么力气。 很轻易就被顾昱一脚踹开了:“赵云颖,圣上面前,岂容你放肆!” 虽然顾昱把人踹了老远,可最开始没注意时,他的脸还是被赵云颖的长指甲给抓破了。 他的手,用力的捂著脸颊,温热的血,顺著指缝滑落。 “老六,还不背过身,別污了父皇的眼睛。”二皇子顾暄忙的说道。 “是。”顾昱默默地转过身。 赵云颖捂著胸口,目光死死盯著顾昱:“本来您送参片的情义,我愿意一辈子铭记的。” “没想到您竟然能说出这么冷血无情的话来。” “既如此,那我也没必要替您隱瞒了。” “您说仙仙是您招进府的舞女。” “可是据我所知,仙仙是您府邸的女诸葛,是您的幕僚。” “她为我送参片,也是您授意的。” “您確实和我不熟,之前也没说过几句话,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要为我姐姐,为我父母报仇。” “既要报仇,我就肯定就揪住大皇子不放,毕竟他毒害我姐姐,证据確凿。” “为此,我不惜敲登闻鼓。” “受一百杀威棒。” “不让大皇子偿命,我誓不罢休。” “所以,大皇子为了活命,也不会饶了我。” “他派出了杀手。” “那一晚,幸好有仙仙姑娘出手,我才倖免於难,並且抓住了那刺客。” “六皇子之所以派仙仙姑娘频繁出手,应该是看在我要和大皇子不死不休的份上吧。” “您身为嫡子,本应是最尊贵的。” “可是您最近,却处处被大皇子压一头,您心里很不忿。” “故而……” “赵云颖,你不要信口雌黄!”顾昱气的鼻孔都变大了,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气。 “皇上,臣女所言,句句属实。”赵云颖拱手道。 “那参片,確实是六皇子派仙仙姑娘赠与的。” “至於参片中是否有禁药,臣女並不知情,不过臣女府中还有两片未食用的参片。” “臣女愿意带上殿来,请太医查验。” 隨即,赵云颖又恨恨看著顾昱:“六皇子殿下,你我无冤无仇,您为什么要给我服用禁药?” “禁药,那可是要害人一生的东西。” “您为什么那么狠心?” “莫非是怕我没有魄力一直狠狠咬住大皇子,所以想要拿捏我吗?” 顾昱脸色苍白,额头有冷汗淋漓:“你不要胡说八道。” 赵云颖冷笑一声:“您若是有苦衷,您大可当著皇上的面说出来啊?反反覆覆的说什么『胡说八道』『信口雌黄』,不恰好证明您心虚的很吗?” 明德帝眯起眼睛,眸光越发的幽深起来。 顾昱额头上的冷汗更重了:“父皇,仙仙此刻就在儿臣的府邸,您可派人传来问话。” “是真是假,您一问即知。” “儿臣问心无愧。” 明德帝看向一旁的赵无谓:“立刻派人去六皇子府,將那位仙仙带来。还有,去赵家把那参片也带来。” 赵无谓躬身:“是,奴才马上去办。” 去请寧王和凌王,派了一波人,去刑部大牢提大皇子,又派了一波人。 如今还要再派两波人,一波去六皇子府,一波去赵家。 还真是忙。 赵无谓安排妥当后,便又回到明德帝身边伺候著。 不多时,就有人慌慌张张回来復命。 是前往刑部大牢的小太监。 小太监跪在地上,声音微微颤抖著:“启稟皇上,大皇子他,他已经过世了。” 明德帝闻言,猛地站起身来:“你说什么?” 其他皇子也都震惊抬眸。 赵云颖的一双眸子更是瞪的溜圆:大皇子殿下已经死了?真的假的? 小太监重复道:“大皇子殿下已经过世了。” 明德帝身子一晃。 一旁的赵无谓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明德帝的胳膊:“皇上,您当心。” 明德帝斜靠在赵无谓的身上,半个身子的力量都靠赵无谓撑著,他声音颤抖的问道:“过世?” 小太监点点头:“是。” 明德帝眼眶有些发红,深吸一口气:“如何过世的?是谁动的杀手?” 小太监说道:“是殿下自己,悬樑自縊。” 明德帝身子又是一晃:“不,这不可能,顾曦他怎么会自杀,一定是弄错了。” 小太监抿著唇:“已经请了仵作,初步验证,確实是悬樑自縊。” 明德帝捏紧了拳头,急切问道:“可有留下什么遗言?” 小太监摇摇头:“並没有。” 顾景立刻说道:“莫非是觉得毒杀正妻证据確凿,又逼死岳父岳父,刺杀小姨子,也证据確凿。” “而且,还有私自开採矿藏,豢养私兵种种……” “桩桩件件,都是大罪。” “所以,便生无可恋,畏罪自尽了?”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明德帝赤红著一双眼睛,狠狠瞪了顾景一眼:“那你是大皇兄,你怎么半点儿友爱都没有?” “你大皇兄过世了,你难道不该伤心难过吗?” “你怎么能如此冷血,如此无动於衷?” “简直没有半分兄弟情义。” 顾景闻言,立刻扑通一声跪下:“父皇,儿臣確实憎恨大皇兄。” “但他过世了,儿臣也会难过。” “可难过归难过,儿臣还是想帮父皇分析一下大皇兄悬樑自尽的原因。” “不想让父皇多思多虑。” “儿臣想为父皇分忧。” 顾旦抿了抿唇,小声说道:“父皇,三哥平日里最重兄弟友爱了,大皇兄过世,他肯定也是难过的。” “他刚刚所言,也只是在分析缘由,並没有半分不重兄弟情的意思。” “还请您息怒。” 第715章 惠妃疯了 赵云颖跪在地上,神情愣愣的。 刚刚那名小太监的话,让她久久不能回神儿。 大皇子会自尽? 那么一个自私自利的傢伙,怎么可能会选择在大牢中自尽呢。 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可那个小太监,是皇上派去传旨的。 他们应该没胆子糊弄皇上吧? 这么说,顾曦真的死了,悬樑自尽,死在了大牢里。 姐姐仇,就这么报了? 赵云颖有些恍惚。 明德帝歪著身子,喘著粗气坐在那里,眼底还带著一抹赤红。 顾景跪在地上,认错求饶。 还有几名皇子,正在为顾景求情。 也有皇子,开始抹眼泪儿,为顾曦的离去表示了伤心。 明德帝一开始还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嘰嘰喳喳的,慢慢的,就觉得这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再然后,他看到眾人惊慌失措的目光。 再再然后,眼前就彻底黑了。 赵云颖的眼睛,又一次瞪的溜圆。 不是,皇上晕了? 因为顾曦在大牢里自縊身亡,心疼的晕过去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虽说血浓於水,可天家无父子。 皇上这表现,是不是有些过了? 装的吧? 也对,总要给臣子们看。 赵云颖抿著唇,跪在一旁,默默的看著一群皇子叫太医。 刘太医第一时间给明德帝诊了脉。 摸脉的手微微一抖,而后抿著唇说道:“皇上这是悲慟过度,引发的昏厥。” 顾暄忙问道:“刘太医,该如何医治?” 刘太医摸了摸鬍鬚:“我马上去开方熬药,服药之后应该很快就会醒来了。” 顾暄点点头:“那你快去。” 刘太医拱手:“是。” 等到刘太医退下之后,顾暄又看向赵无谓:“赵公公,再命人去请墨太医来。” 赵无谓点点头。 顾暄又扭头看向赵云颖:“赵二小姐,你先回去吧,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不用我教你吧?” 赵云颖抿了抿唇:“二殿下的教诲,臣女铭记在心,臣女告退。” 说完,赵云颖便拐著腿离开了。 只是,在离开前,她抬眸看了顾昱一眼。 那一眼,充满了挑衅。 顾昱差点儿当场炸了,他用尽全力才克制住自己没衝上去踹赵云颖一眼。 冷宫。 惠妃虽然被关在这里,但並没有褫夺封號。 她依旧是惠妃。 只是,身在冷宫,这个称號可没什么用,依旧是住破屋子,吃餿饭。 幸而惠妃还有些身家,拿银子开路,倒也能吃上热乎饭。 她现在的全部希望都在顾曦的身上。 只要顾曦熬过去,从大牢里出来,她將来就有希望离开冷宫,继续做尊贵的惠妃娘娘。 所以,她现在还没有完全绝望。 她还在盼望著。 就在这时,她听到冷宫外一阵喧譁。 一开始,她还没太留意。 直到听见“大皇子”这三个字,这才不自觉的留意起来。 结果却听到了“大皇子畏罪自杀”的消息。 那一刻,惠妃的天塌了。 “不,这不是真的。”惠妃衝到冷宫的大门前,想要衝出去询问真假。 却被冷宫的守门侍卫给拦住了。 “这冷宫进来了,没有圣旨,就不能出去。” “放本宫出去,本宫要去问问清楚。”惠妃有些癲狂的往外冲。 “惠妃娘娘,你若再如此无理取闹,就別怪属下用蛮力了。”守门的侍卫冷哼道。 本来昨儿赌酒输了,他心里就正烦呢。 结果还碰上个发疯的。 “放我出去。”惠妃根本不理会守门侍卫的劝告,只用力的咋著冷宫的大门,越来越癲狂。 “娘娘,对不起了,这是属下的职责。”守门侍卫翻了个白眼儿,一把將惠妃撂倒了。 惠妃胳膊磕在坚硬的地上,钻心的疼。 理智一下子就回笼了。 她捂著过胳膊,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儿碎银子来,递给守门侍卫:“麻烦帮本宫打听一件事情。” 看在银子的份儿上,守门侍卫喜笑顏开:“不知娘娘想打听什么。” 惠妃靠在一旁的柱子上:“大皇子,本宫想知道,大皇子最近怎么样了。” 守门侍卫点点头:“娘娘放心,属下这就去打听。” 惠妃有气无力道:“麻烦了。” 刚刚一定是自己听错了,又或者是有人想要刺激自己,故意放出的假消息。 对,一定是假消息。 她们想要用这个消息將自己打倒。 自己才不会上当。 惠妃靠坐在一旁的廊凳上,默默的等著,心里不停的安慰著自己。 假的,一定是假的。 她的儿子,她很清楚,绝对没有自戕的勇气。 而且,也並未到绝路上,为何要自戕? 惠妃在心里不停的安慰著自己,紧张的搓著手指。 也不知等了多久。 她感觉手脚都被风吹的冰凉了。 这时,那守门的侍卫走了过来,她立刻抬眸看过去,嗓音有些沙哑的问道:“如何?” 守门的侍卫面无表情的说道:“大皇子殿下在刑部大牢畏罪自杀了。” 惠妃感觉自己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隨即摇著头大喊:“不可能,这不可能……” 守门的侍卫说道:“皇上已经被气的昏厥,如今闹的沸沸扬扬,属下没必要骗您。” 惠妃身子一晃,面色惨白,隨即猛地喷出一口血来。 整个人萎靡的跌坐在地上。 嘴里还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守门的侍卫微微蹙起眉头:“您让打听的,属下已经帮您打听了,您好自为之吧。” 说完,便退了出去。 惠妃还是呆愣愣的坐在地上,双眸赤红,眼睛望著虚空。 嘴里不停的念叨:“骗本宫的,都是骗本宫的。” 念叨了很久。 一直到守门的侍卫换班,她还坐在廊凳上,不知疲惫的念叨著。 只是,神情看起来更多了几分灰败。 大晚上看著,还挺嚇人的。 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冷宫里突然传来一阵阵瘮人的笑声。 冷宫的守卫,都觉得毛骨悚然。 默默的站远了些。 等到发现惠妃不对劲儿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之后了。 她疯了。 嘴里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但没人能听懂她到底在说什么。 除了不停的絮叨外,就是笑一阵,哭一阵的。 还时常將一个枕头抱在怀里。 当孩子哄。 谁敢靠近看一眼,她就呲牙。 冷宫的侍卫立刻报给皇贵妃,皇贵妃想了想,先请了墨太医去给惠妃看病。 確定惠妃是真的得了疯病之后,这才派人去稟报明德帝。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书回正传。 养心殿內,明德帝躺在床榻上,床前不远的位置,坐著一溜的皇子。 蒋雨桐已经来了,正坐在床榻边守著。 墨荆山端正的跪在一旁,闭著眼睛为明德帝诊脉。 第716章 朕老了,而他们长大了 墨荆山诊脉后,先是看了蒋雨桐一眼。 蒋雨桐会意。 墨荆山这才说出了和刘太医一模一样的话来:“皇上悲伤过度,导致的昏厥,喝两副药就好了。” 其实明德帝是假晕。 刘太医诊出来的,墨荆山也诊出来了。 他们不敢说。 皇上装晕,那他们就要配合。 不然,是嫌自己命长了,还是嫌九族的人数太多了? 蒋雨桐点点头:“那就赶紧为皇上熬药吧。” 墨荆山说道:“刘太医已经开了方子,正在太医院熬药呢,稍后便会送过来了。” 蒋雨桐再次点点头:“好,本宫知道了,你且退下吧。” 等到墨荆山离开后,顾暄才上前一步。 老大没了,嫡子废了。 他这个万年老二,终於熬出头了。 以前,无论在什么场合,都轮不到他先开口说话。 “皇贵妃娘娘,父皇他一直洪福齐天,一定会很快醒来的。”顾暄语气恭敬且充满悲伤。 蒋雨桐闻言,差点儿没绷住。 这是什么话? 这话让她怎么接? 皇上只是乍听大皇子死讯,一时悲伤过度导致的昏厥。 而且还是假的。 皇上这会儿虽然躺在床上,可清醒著呢,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都清楚的很。 二皇子这话说的,竟像皇上得了什么不治的重症似的。 蒋雨桐捏紧手指,掐了掐自己的掌心,柔声细语道:“二皇子说的是,皇上一定没事儿的。” 里面透著几分担忧,几分著急,还有几分故作的镇定。 明德帝躺在榻上,很满意蒋雨桐的反应。 但是想到刚刚顾暄的那些话,就又觉得胸口怒火上涌:不孝子! 隨即,又起身道:“各位皇子,皇上这里,有本宫照顾著即可,你们都先回府吧。” “等皇上醒来,本宫会派人再行通知你们的。” 顾暄闻言,忙的说道:“多谢皇贵妃娘娘关怀,只是父皇昏厥,儿臣们实在不放心,想守在这里。” “还望皇贵妃娘娘准许,儿臣们感激不尽。” 要不是场合不对,蒋雨桐都想翻白眼了,这二皇子怎么回事儿? 明眼人应该都能看出来,皇上这是装晕的吧? 不然太医为什么不用金针? 一般人惊厥,都是用金针过穴的。 “皇上昏厥,需要好生休养,你们都在这里,反而会影响皇上养病。”蒋雨桐说道。 “而且,这么多人守著,挤挤攘攘的,也不利於养病。” “本宫知道你们有孝心。” “若实在不放心的话,可去偏殿等著。” “忙了一日,你们也好在偏殿喝点茶,歇歇脚。” “若是皇上醒来,本宫定第一时间派人去偏殿通知你们的。” 顾暄这才点点头:“儿臣遵命。” 说完,顾暄起身行了礼,便领著一眾弟弟们离开了。 等到顾暄一行人离开后,蒋雨桐又挥手屏退了伺候在身旁的小丫鬟,小太监。 只留下了赵无谓,苏沛然,还有她的掌事宫女元如。 打发人离开后,蒋雨桐便安静的坐在一旁守著明德帝,也等著他自己醒来。 又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明德帝这才装著刚刚醒来的样子,揉了揉眉心。 蒋雨桐立刻配合的凑过去,关切的问道:“皇上,您醒了?您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说著,便吩咐道:“元如,你去偏殿告诉诸位皇子,就说皇上已经醒来了。” 不等元如答言,明德帝就说道:“不必。” 蒋雨桐一愣:“皇上……” 明德帝坐起身来,靠在床头,语气很冷静,一点儿都不像刚死了儿子:“顾曦死在了刑部大牢,你知道吗?” 蒋雨桐点点头:“臣妾已经听说了,说是畏罪自杀。” 明德帝哼道:“不是朕小瞧他,他哪里有胆子自杀?又怂又自大的玩意儿。” 蒋雨桐抿了抿唇:“皇上是怀疑……” 明德帝的眸光,逐渐变得冰冷起来:“朕老了,而他们长大了,都在盯著朕的位子呢。” 蒋雨桐忙的说道:“皇上青春正健,才没有老呢。” 明德帝拉住蒋雨桐的手:“你呀,就会哄朕,不过朕爱听,朕也確实还年轻呢,他们就蹦躂起来了。” 蒋雨桐温柔道:“臣妾笨嘴拙舌的,可不会哄皇上,不过是我口说我心罢了。” 明德帝闻言,忍不住笑道:“好个我口说我心。” 隨即,身子往后靠了靠:“老大身死,疑点重重,朕会命人相信调查的。” 蒋雨桐点点头:“理应如此,总不能让大皇子死的不明不白。” “此事,就先瞒著惠妃吧。” “好在惠妃如今身在冷宫,一时半刻也得知不了。” “不然,大皇子的死讯,无异於在她的心尖儿上剜肉,她恐怕会受不了。” “后宫的事情,你看著办就行。”明德帝点点头。 “母后那里,臣妾也马上派人去说一声,之前皇上骤然昏迷,还没敢告诉母后呢。”蒋雨桐又说道。 “你做的很对。”明德帝再次点点头:“朕只是一时昏厥,不必让母后担忧受怕。” “朕记得,你父亲之前曾在江南,查过一桩大案。” 蒋雨桐一愣:“皇上,臣妾的父亲,是武將,並非文官,哪里懂的什么查案子。” 明德帝语气篤定:“朕不会记错的。” “那年,朕记得你父亲是带兵前往南疆驰援,大概十几年前了吧。” 蒋雨桐想了一会儿,点点头:“是有这么回事儿。” “南疆叛乱,父亲奉命驰援。” “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十几年就过去了。” “臣妾记得,那年夏天来的特別晚,都过了端午,却还是冷的需要穿夹袄。” “本来,臣妾的父亲是要班师回朝的。” “臣妾也日夜盼著。” “结果南疆突然叛乱,父亲临危受命,立刻带兵驰援,待再回到京城时,已经是年根底下了。” “这件事情,臣妾记得。” “只是,父亲他们在途中发生了什么,臣妾却不得而知了。” “归来后,母亲虽入宫看过臣妾,但並未提及。” “只是和臣妾话家常而已。” “莫非,臣妾的父亲是在驰援的途中,碰巧查获了什么案子?” 明德帝点点头:“確实是碰巧。” “你父亲派人去採买药材时,恰巧撞见了卖禁药的。” “当即便留了心,偷偷跟踪。” “一举抓获了十数人。” “什么?卖禁药的?”蒋雨桐瞪大了眼睛:“朝廷可是明令禁止,不许买卖禁药的,竟还有人敢贩卖……” “真是好大的胆子!” 第717章 蒋雨桐的叔父 “確实是好大的胆子。”明德帝眯起眼睛,眸光冷的嚇人。 “朝廷明令禁止,不许买卖禁药。” “也曾不止一次加大力度,各省各县各镇屡屡详查。” “朕以为,这般力度下,应该再没有人会鋌而走险,谁知你父亲在驰援的路上就遇到了。” “你父亲也深知禁药的危害。” “所以,他抓到那十数人后,又留下一队人马,命你叔父带队,暗中调查禁药一事。” “他则是带著其他人马,赶往南疆。” “你叔父是秘密留下的。” “所以打了那买禁药的一个措手不及,直接被你叔父连根拔起。” “其中涉及江南书名官员,还有几个富商。” “禁药危害至大。” “所以,那些人,朕都命你父亲就地斩杀,只带了罪证和人头归京。” 蒋雨桐捏紧了手指:“此事,母亲並未和臣妾说。” 明德帝抬手,拍了拍蒋雨桐的手背:“你父母都很规矩,直到后宫不得干政,故而才没和你说的吧。” 蒋雨桐点点头:“父母不会和臣妾说朝政之事,毕竟每次见面时间都很短,只顾著话家常了。” “府里的长辈姐妹,挨个聊聊,也就到该出宫的时候了。” “皇上若是不说,臣妾时至今日都还不知道呢。” “父亲和叔父勇破禁药团伙,这是好事儿,除了根就不会再有人作恶了。” “皇上今日,怎么想起这个来了?” 明德帝抓住蒋雨桐的手,一根拇指看似很隨意的搭在蒋雨桐的手腕上:“老六被人告了。” 蒋雨桐问道:“为何?又是何人告的?” 明德帝抬眸看了蒋雨桐一眼:“是赵云颖,状告老六偷藏禁药。” 蒋雨桐瞪大眼睛,惊讶道:“什么?” 明德帝手指摩挲了一下蒋雨桐的手心:“是刘太医当眾诊治出来的。” 蒋雨桐抿著唇:“当眾诊出六皇子服用了禁药?” 明德帝摇摇头:“是赵云颖,她当眾犯了药癮,哭喊著朝老六要参片,嘟嘟囔囔说了一堆。” 蒋雨桐皱眉:“参片?什么参片?平素里后宫用参片的地方都很多……” 明德帝打断道:“不要紧张,和参片原身没什么关係,按照太医推测,应该是用禁药浸泡了的参片。” 蒋雨桐沉思了片刻:“六皇子认了?” 明德帝摇摇头:“没有。” 蒋雨桐又沉默了一瞬:“事关禁药,理应严格查验,臣妾相信皇上一定能查个水落石出的。” 明德帝看著蒋雨桐:“当年你叔父查过此案,朕打算……” 蒋雨桐忙的说道:“皇上,臣妾的叔父如今已经年迈,前几日才叔母才递了帖子进来,说是耳朵失聪,求臣妾指一名太医呢。” “皇上看重叔父,是叔父的荣幸,只是他耳朵问题,怕是只能辜负皇上的厚爱了。” “臣妾也著急。” “前天才请墨太医去府上走了一遭。” “据墨太医所言,乃是年轻时受伤所至,好不了了。” “不过不耽误吃喝。” 明德帝闻言,一双眸子微微眯了起来,盯著蒋雨桐看个不停。 摸在蒋雨桐腕间的拇指,不著痕跡的移动了一下位置。 蒋雨桐面不改色,任由明德帝紧紧拉著她的手。 半晌后,明德帝说道:“那倒是不巧了。既如此,此事就交给寧王和凌王两人去查证吧。” 他本意,表面上交给寧王和凌王。 私底下,让蒋雨桐的叔父来。 蒋家满门忠烈,他用起来放心,只是没想到竟得了耳疾。 他不觉得蒋雨桐敢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而且,也不是什么託词。 臣子请太医,太医院必定会有留档的,做不得假。 蒋雨桐点点头:“两位王爷都是德才兼备之人,想必很快便能查清此事。” “臣妾知道皇上心焦,但也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您身体康健,才是万民之福。” 明德帝笑了笑,鬆开拉住蒋雨桐的手:“朕醒了,叫他们都进来吧。” 蒋雨桐起身:“是。” 偏殿中。 几位皇子按次序排开,大家都默不作声。 安静的落针可闻。 还是顾景打破了沉默:“老六,你说说你,如今像什么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还私藏禁药。” 顾昱瞪了顾景一眼:“三皇兄,你莫要信口开河,我从未碰过禁药。” “再者,谁人不人,鬼不鬼了?” “有本事,你先把脸上的面具给摘了,看看到底谁是鬼。” 顾景闻言,顿时恼了,啪的一声放下手里的茶碗:“老六,你怎么和皇兄说话呢?” “好了,你们不要吵了。”顾暄站出来:“父皇还在昏迷中,大皇兄又不明不白的死了,你们两个也消停一些吧。” “哼!”顾景和顾昱两人冷哼一声,而后各自转过身,谁也不再理谁。 顾沉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冷眼看著诸位兄弟。 刚刚赵云颖闹那么一场,虽然没有切实的证据,但也不算没收穫。 六皇兄確实不乾净。 只是,他到底只是牵涉其中,还是以此为局,就不好说了。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从外面走了进来:“诸位皇子,皇上刚刚醒来,传唤诸位前往。” 顾暄立刻起身,嘴里念出一句“阿弥陀佛”。 而后才一脸喜意道:“父皇醒了就好,那我们赶紧过去吧。” 顾沉抬眸扫了顾暄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一向不起眼的二皇兄,没想到一朝变化竟然这么大。 是不是觉得大皇兄没了,嫡子老六也废了,按照次序该轮到他上场了? 以前木訥不爱表现。 如今…… 表现的太过了。 顾沉什么都没说,只是和顾时对望一眼,而后起身往寢殿走去。 明德帝靠坐在床头。 蒋雨桐安静的坐在一侧的圆凳上。 “父皇,您醒了……”顾暄立刻上前一步,关切的红了眼睛。 明德帝抬眸看了顾暄一眼:“都坐吧。” “父皇,儿臣和弟弟们都担心您呢。”顾暄继续说道。 “嗯。”明德帝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顾曦一事……”明德帝的目光,挨个从自己儿子身上掠过,最后落在顾景的身上。 “老三,就交给你来调查。” “是,父皇,儿臣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顾景立刻站起身,说道。 顾暄的表情,顿时就有些裂开了。 没了顾曦,他才是最大的那个,父皇怎么能直接越过他,將任务交给老三呢? 这让他情何以堪? “好了,你们都回去吧。”明德帝摆摆手。 “是。”眾皇子起身,恭敬行礼。 第718章 兄弟对谈 离开皇宫后,顾沉並没有直接回九皇子府。 而是去了十二皇子的府上。 顾时本就是自幼养在蒋雨桐身边,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兄弟比旁的兄弟更亲近。 只要在京城,两兄弟就短不了一起坐坐。 只不过,两人都是领兵的。 一年能凑在一起的日子,也有限。 顾时还未成亲,府上也没有侧妃,之前倒是有个皇上赏的侍妾,一场风寒没扛过去,人就没了。 如今,后宅里也没个人。 顾时倒觉得清净。 亲自给顾沉倒了一杯茶,又命人端来几盘茶点:“刚刚在宫里拘束了半日,皇兄先吃点儿东西吧。” “这桂糕,是刚做好的,味道正好呢。” “还有这绿豆糕,细腻的很。” 顾沉也不客气,吃了一块儿桂糕,一块儿绿豆糕。 又喝了两杯茶。 兄弟两人吃过喝过,这才相对而坐。 “今日这事儿,皇兄怎么看?”顾时抬眸,直直的看向顾沉的眼睛。 “你是问大皇兄的事情,还是六皇兄的事情?”顾沉反问。 “那就先说大皇兄吧。”顾时说道。 “你觉得大皇兄会畏罪自杀吗?”顾沉又问道。 “不会。”顾时语气很篤定:“大皇兄那么怂,那么怕死的一个人,怎么会畏罪自杀?” “估计是有人藉机杀害了大皇兄。” “只是,我猜不到是谁。” “在我心里,我觉得六皇兄的机率很大,毕竟之前大皇兄一直和他別劲儿。” “大皇兄不止一次嘲讽六皇兄,说他废了。” “他恐怕是觉得,没了嫡子压著,他这个长子,就显得尤为重要。” “年宴上,他就表现的很明显。” “不过,也不能排除其他人的可能性,毕竟大家爭的都相同。” “少一个的话,就少一个竞爭对手。” “三皇兄也有可能。”顾沉插嘴道。 “嗯?怎么回事儿?”顾时愣了一下,问道。 “三皇兄被烧伤的事情,有消息传出来,是大皇兄所为,但並没有实际的证据。”顾沉说道。 “就算没有证据,捕风捉影的事情说的多了,难免就会相信。” “更何况,三皇兄还是受害者。” “他脸被烧伤的厉害。” “他和六皇兄一样,这条路基本已经断绝,他心里会不会怨?” “发生那件事情的时候,我刚好不在京城,不知道这里面竟然还有这么多说法。”顾时惊讶道。 “那父皇派三皇兄去查证大皇兄的事情,此事岂不就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你怎知,这不是父皇的意图呢?”顾沉问道。 顾时沉默了一瞬,良久后才抬起头:“父皇如今,变得我都有些不认识了。” 顾沉也跟著沉默了一瞬,然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暂且只要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即可。” 顾时点点头:“嗯。” 说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温凉的茶,缓缓划过口腔,带著一抹苦涩的味道。 “再说说禁药的事情。”顾沉继续道。 “赵云颖昨日,去过我的府上,找你的皇嫂谈了许久。” “至於她说的参片中含有禁药,是真的。” “只是那禁药的来源,並不能確定就是从六皇兄手里流传出去的。” “我已经在查了。” “怎么回事儿?”顾时立刻坐正了身子,问道。 他过完年后,又外出巡营了一趟。 前两日才回来的。 关於地下宫殿,还有禁药,走私等事情,顾沉还没来得及和他细说呢。 “这要从固安候府说起。”顾沉也抿了一口气,將这段时日发生的事情,细细和顾时讲了一遍。 “这么短短几日,竟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顾时感嘆道。 “是啊。”顾沉点点头。 “这么说,禁药已经流入我们北梁朝堂,且被很多朝廷官员购买了?”隨即,顾时又沉了声音。 “不错。”顾沉再次点点头,眉头蹙紧:“此事干係重大,如果处理不好的话……” 后面的话,顾沉没说。 顾时心里却明白:如果处理不好的话,北梁有可能会走上和前朝一样的覆灭之路。 那禁药,实在太厉害了,能轻而易举的让人放弃一切。 “皇兄打算怎么办?”顾时问道。 “自然是要查出幕后主使。”顾沉说道:“之前,我一直在暗中调查,不免束手束脚的。” “如今,赵云颖闹到了父皇面前,虽没有任何证据,但也算是过了明路。” “父皇一定不会放任不管,一定会派人去调查的。” “只是,我总觉得这事情还有些蹊蹺。” “六皇兄若真是用禁药控制人,那他又怎么会留下把柄给赵云颖?” “他的人进入赵家,都应该非常小心才对,不可能会被长公主姑姑瞧见的。” “而且,他也会严格控制参片的数量。” “更何况,他明知道这两日赵云颖会入宫状告大皇兄,他想扳倒大皇兄就绝对不会节外生枝。” “那参片,你皇嫂已经看过了。” “后续给的那些参片,里面所含的禁药很少,哪怕一口气全吃了,也不会立刻染上的。” “但若连续服用十来日,便会在不知不觉中染上了。” “由此可见,六皇兄没想著立刻让赵云颖染上,更不想破坏这场状告。” “所以……” 顾时接过话头:“所以,六皇兄有可能是私藏了禁药,但贩卖禁药的可能性,比较低。” 顾沉点点头:“我暂时是这么推测的,但没有证据。” “那些人尾巴扫的特別乾净。” “我现在还无从入手。” “不过如今,我倒是有了一个入手的方向了。” 顾时抬头:“你说那位仙仙姑娘?” 顾沉点点头:“六皇兄说,那是他买回府里的舞姬,赵云颖却说,那是他的幕僚。” “如今事发,六皇兄想要捨弃这位舞姬。” “一来,她真的只是舞姬,但可能性不大,因为傲霜亲眼看著她杀人,无论武功还是心狠手辣的程度,都不可能是一名单纯的舞姬。” “二来,六皇兄手里有她的软肋,知道就算捨弃她,让她去死,她也绝不会背叛。” “我觉得,有很大概率是这第二点儿。” “没准儿,六皇兄手里攥著那位仙仙姑娘的亲人,或者把柄什么的。” “我们可以从这里入手。” “到时候,先一步撬开那位仙仙姑娘的嘴。” 顾时点点头:“我府上有一位影卫,调查这些都很在行,我立刻派她去一趟。” 顾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好,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顾时立刻坐直了身子:“皇兄放心。” 第719章 当年的名单 兄弟两人还没商討完,顾时的贴身侍卫阿成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何事?”顾时抬眸。 “翊坤宫派人来了,悄悄来的。”阿成说道。 顾时和顾沉对望一眼。 顾时这才说道:“快请进来。” 很快,一个小太监便跟在阿成身后走了进来:“奴才给九皇子请安,给十二皇子请安。” 顾沉摆摆手:“起来吧。” 小太监站起身来:“皇贵妃娘娘猜的真准,知道两位殿下一定在一起。” 顾沉则是直接问道:“母妃有什么吩咐?” 小太监说道:“皇贵妃娘娘让奴才给两位殿下捎句话。” 说著,压低了声音:“当年,蒋家大爷和二爷,曾在江南擒获了一支禁药队伍。” 顾沉抬眸:“什么?” 小太监说道:“关於此事,皇贵妃娘娘也是第一次听说。” “两位殿下若是想知道当年確切的经过,可以去问问蒋家二爷,到时候,將这封书信交给二爷即可。” 小太监说著,双手奉上一封被密封在牛皮袋的信。 一旁的风战接过来,递给顾沉。 顾沉只扫了一眼,便命风战先收起来,问道:“母妃还说什么了?” 小太监抿了抿唇:“皇贵妃娘娘怀疑,当年蒋家灭门之事,或可和此事有联繫。” “两位殿下若是想再知道的详细一些,明日可入宫询问。” “娘娘只告知了奴才这么多。” 顾沉点点头:“好,我和十二皇子都知道了,你且回去吧,明日我们会入宫给母妃请安。” 小太监躬身道:“奴才告退。” 顾时適时道:“阿成。” 阿成上前一步:“小公公,我送您出去。” 说著,便引著小太监离开了。 顾沉看向风战手里那封信。 风战立刻双手递过去。 顾沉接过来照了照,不过並未打开:“你觉得,母妃会在信里写什么?” 顾时想了想:“应当是让二叔外祖將当时种种,如实告知我们,毕竟我们已经长大了。” 顾沉点点头:“看来当年,真的有不少隱情。” 他从不知道,他的外祖曾在江南抓捕过一个贩卖禁药的队伍。 他只知道,他的外祖曾带兵驰援南疆。 回京之前,他的外祖先斩后奏,斩杀逃兵,叛徒,数百人,江南城內血流成河。 当时,无数奏摺因此弹劾外祖,都被父皇三言两语带过。 母妃的“宠妃”之名,也是从那个时候传开的。 原来,不是什么逃兵,叛徒。 而是贩卖禁药的渣滓。 顾时抿著唇:“莫非,江南那个贩卖禁药的团伙,一直都没有被剿灭,竟又运作了十几年?” 顾沉眯起眼睛:“有这个可能。” 说著,顾沉站起身:“走吧,我们去叔外祖家走一趟。” 顾时点点头:“好。” 顾沉和顾时两人没有走正门,直接从后门,悄摸摸的离开了十二皇子府,直奔蒋家。 蒋家,曾也是个煊赫家族。 满门忠烈。 五个兄弟,如今只剩下蒋雨桐的叔父蒋存生还在世。 这几年也已经抱病不上朝了。 两人去蒋家,也走的不是正门,而是先让人去知会了蒋存生,而后走的后门进入。 管家从后门接了两人,直接领进了偏厅。 “老臣见过九皇子殿下,见过十二皇子殿下。”蒋存生躬身行礼。 “叔外祖快不必多礼。”顾沉忙的上前一步,扶住蒋存生:“此行只有我和十二弟,並无外人。” “叔外祖。”顾时也乖巧的叫道:“好久不见,身体可还好?” “一切都好。”蒋存生点点头。 “这些药膏,是卿卿亲手做的,阴雨天时可缓解一些旧伤带来的伤痛。”顾沉递出一个盒子。 “替我多谢九皇子妃。”蒋存生接过来:“每年阴雨连绵的时候確实很难熬。” “叔外祖若是用著有效,回头我再差人来送些。”顾沉说道。 “好。”蒋存生点点头:“你们这个时间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儿?” “確实有一件。”顾沉说著,將蒋雨桐的书信先递了出去:“这是母妃写给您的信,您先过目。” 蒋存生接过来。 明明只有薄薄的一张纸,蒋存生却看了很长时间。 蒋存生不说话,顾沉和顾时也不开口。 一时间,偏厅里静默非常。 不知过了多久,蒋存生终於放下了手里的纸张,还未开口,先长长嘆了一口气。 而后將纸张递给两人:“你们两个也看看吧。” 顾沉和顾时接过来,扫了一眼。 信里讲述非常简洁明了。 只说明德帝今日突然提及此事,她方才得知十几年前的驰援,竟还发生过查获禁药的事情。 又提到了明德帝想让蒋存生暗中调查此事,被她以耳疾婉拒了。 她觉得这时隔十几年的两桩禁药,有些联繫。 希望能如实告知顾沉和顾时两人。 蒋存生看向两人:“你们两个,有什么要问的?” 顾沉將信纸摺叠整齐,直接问了重点:“所以,当年先斩后奏,是外祖父的主意,还是……” 蒋存生目光看著远方出了一会儿神,这才说道:“是皇上密旨。” 顾时微微蹙起眉头:“可是,我听人说,是外祖父刚直不阿,看不惯叛徒逃兵,所以才直接斩杀的。” “为此,外祖父被不少人弹劾,也得罪了不少人。” “禁药之事,太过敏感,而且牵涉眾多,故而皇上选择隱而不发。”蒋存生说道。 “但贩卖禁药者,乃死罪。” “便命大哥给他们安排了叛徒,逃兵的罪名。” “全部斩杀。” “其实当时,大哥只查到了一队十数人,剩下的那些人,是我暗中留在江南,查出来的。” “但是此事,除了皇上之外,並无其他人知道。” “他们都道那些逃兵叛徒是大哥抓的。” “人也是大哥杀的。” “我本想为大哥澄清的,却被大哥拒绝了,估计那个时候,他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了吧。” 顾沉和顾时对望一眼,而后又齐齐看向蒋存生:“您是说,我外祖父的战死,和这件事情也有些关係?” 蒋存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不知道,这十多年来,我还没调查清楚。” “有很多地方,还是扑朔迷离的。” “但我总感觉,这两件事情是有关联的,而且关係重大。” “只是每每查到关键的位置,线索就会全断。”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双大手正在推动著这一切,我却身在迷雾中,根本看不清。” 顾时沉默了一瞬,问道:“当年的名单,您还有吗?” 蒋存生点点头:“有。” 说著,站起身来:“你们等著,我去给你们取。” 第720章 未免太巧合了些 蒋存生脚步有些蹣跚。 他年纪还不大,今年还不到五十岁呢。 自幼习武,曾是一位白马银甲的小將军,玉树临风,肆意飞扬。 如今,却佝僂了腰,走路都不利索了。 一来是因为他身上的旧伤。 二来则是因为蒋家的变故,让他一夜白头,性情也跟著大变。 顾时看著蒋存生的背影,心里忍不住发出一声嘆息。 当年,人人称讚的少年將军,如今迟暮了。 蒋存生走的不快,所以好一会儿才回来,手里捧著个半旧的木盒子。 捧到两人近前,拉开盒子,拿出一张泛黄的纸来,递过去:“名单就在这里。” 顾沉接过来,扫了一眼。 名单很详细,姓名,职位,籍贯等等全都有。 顾沉和顾时头挨著头看了半天。 顾时皱眉道:“这些人名,我並未感觉有任何熟悉的,皇兄你呢?” 顾沉没说话,又仔细看了片刻,而后指著几个人名:“这几个人的姓氏,很少见,我记得西疆军营里……” 顾时凑近,仔细瞅了几眼:“確实,西疆军营里,有几位將军与他们姓氏相同。” “我记得,这几位將军是前几年从京城调派过去的。” “都挺驍勇善战的。” “尤其是这位第五海,生的人高马大,武艺好,胆识也好,立下过不少战功的。” “如今在越家姊妹名下效力。” “我看挺得她们赏识的。” “我还在比武场上和他过过几招,性子也挺豪爽。” “我当时感觉是不错的。” “其他几位,我倒是不熟悉,是隱约听过。” “皇兄怀疑,第五海他们,和当年贩卖禁药的人,有关联?” 顾沉盯著名单:“我只是觉得,未免太巧合了。” 顾时点点头:“我会给越家姊妹去一封信,让她们详细调查一下那几个人。” 说著,又看向蒋存生:“叔外祖,当年禁药一事,和后来蒋家出事,有没有什么联繫?” 蒋存生的手一抖,茶碗里的茶,尽数洒了出来。 手背上立刻烫红了一片。 顾时赶忙起身,舀了些凉水洒在蒋存生的手背上。 反覆几次,就好多了。 蒋存生缩回手:“蒋家出事,是在战场上。” “那场战役,打的格外艰难。” “大哥带领著三万兄弟,坚守在北梁的西北大门,退一步,敌人便可长驱直入。” “可是补给一直不到,將士们只能勒紧裤腰带拼命。” “后有叛徒,通敌叛国。” “將守备图偷盗了出去,送给敌国,还將唯一剩的那点儿粮食给烧毁了。” “大家都坚持不住了。” “是大哥坚决不退,一直身前士卒的杀敌。” “这才鼓舞了士气。” “这才守住了,坚持到援军的到来。” “可是,三万人,只余下了三百人不到,其他人都战死在那里了。” “包括大哥小弟,也包括那些侄子们。” “整个蒋家,只有我活了下来。” “事后,皇上嘉奖了蒋家,並且追封了大哥小弟,侄子,並且重重奖赏了我。” “那叛徒,也被皇上处於极刑。” “我曾和皇上提起,此事有蹊蹺之处,希望皇上明察。” “皇上也答应明察了。” “可是查来查去,並未查出什么结果来。” “慢慢,就不了了之了。” “我不甘心,这十多年一直都在暗中调查,却没什么成效。” 说著,蒋存生又拿出一个木盒子来:“这里面,便是这十多年我暗中调查到的所有事情。” “皇贵妃娘娘说的对,你们长大了。” “这些事情,该交给你们了。” “我老了,查不动了。” 顾时接过来:“叔外祖放心,我们一定会查清当年的种种。” 蒋存生欣慰的点点头:“好。” 顾沉並未打开盒子,而是又看向蒋存生:“我曾查到过一件事情,已故的皇后娘娘,曾和西北那边的许多小国都有牵扯,当年蒋家发生的事情,有没有可能是……” 蒋存生抿唇:“当年,我確实查到过有关皇后娘娘的线索,但想要深一步调查时,线索却全断了。” “直到皇后娘娘身死,我也没有查出確切的证据来。” “好,我知道了。”顾沉点点头:“我和阿时说话,並未故意大声,您也听的很清楚。” 蒋存生笑笑:“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心细。” “我並没有耳疾。” “之所以请你母妃为我请太医医治耳疾,是因为我发现了禁药。” “我不想再为皇上调查,所以寻了个藉口。” “当然,我自己会暗中调查的。” “禁药关乎一个国家的生死存亡,我身为北梁的將军,自该心繫北梁的百姓。” “可是对皇上……” 蒋存生的话並未说完,但顾沉和顾时都明白他的意思。 一时间,偏厅里静默不语。 好一会儿后,顾沉才说道:“叔祖父不愿意牵涉其中是对的,我怀疑这和十多年前的禁药关联很大。” “叔祖父就在暗中调查吧,当然一切要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 “如今的蒋家,只有您了。” “若您不爱惜自己,母妃就没有母族撑腰了。” 蒋存生身子微微一抖,好半天后才声音沙哑的说道:“蒋家不会倒的。” 顾沉这才放下心,问道:“您在哪里发现了禁药?” 蒋存生回答:“前段时间,我受邀前往长公主府,在他的后园里,捡到了一个药包。” “我曾收缴过许多禁药,故而当时一眼就认出来了。” “再后来,我又反请了长公主駙马。” “他身上,虽然有很重的薄荷香的味道,但我还是闻到了,那是长期服用禁药所沾染的气息。” “和我当年在江南抓的那些长期吸食禁药的人,气息是一模一样的。” “那个时候,我就確定,禁药又捲土重来了。” “我不知道,这是新的一波人,还是当年有漏网之鱼。” “请太医,只是我的未雨绸繆。” “我想过,如果事发,皇上有很大可能会找我,所以便先做了些安排。” 顾沉沉默了一瞬,这才说道:“我也在今天之前,查到了禁药。” 蒋存生抬眸看向顾沉:“哪里?” 顾沉回答:“是固安候府老夫人的母族,他们贩卖禁药,帐册被我拿到了。” 蒋存生瞪大了眼睛:“帐册?” 顾沉点点头:“嗯,里面记载了很多官员,其中確实有长公主駙马。” “而且,他每次购买的数额都非常巨大。” “肯定不是他一个人能吸食完的。” “不止是他。” “还有很多人的帐,数额都不怎么合理,至今我还没有丝毫头绪。” 第721章 十几年前,十几年后,对上了 蒋存生默不作声的打开后来交给顾沉的那个箱子。 箱子里东西虽多,但都摆放的整整齐齐。 有很多看起来,都很陈旧了。 可见是有些年头的。 蒋存生从里面翻找了片刻,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来。 打开,递给顾沉:“你们两个看看这个。” 顾沉將册子平摊在面前的桌子上,和顾时一起细细查看起来。 翻开几页后。 顾时还不觉得有什么,顾沉脸色却是越来越凝重了。 “这本帐册,和我得到的那般帐册一样,里面的数据都很夸大。”顾沉说道。 顾时还抱著帐册看。 听到顾沉这话,顾时也察觉出来了。 “这一页,此人买禁药的时间频率很频繁,而且每次出手的数额都很大。” “如果只是自己吸食的话,那得整天泡在禁药堆里。” “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所以……” 顾时抿了抿唇,得出一个结论来:“有没有可能,他们是二道贩子……” 话音还未落,顾沉便摇摇头:“初时,我也这么想过。” “但是,我派人跟踪调查过长公主駙马。” “长公主也在暗中帮忙调查。” “並未发现他再次贩卖。” “他买走的那些禁药,並未再通过他流传出来。” “完全一样。”蒋存生说道:“长公主駙马的情况,和这本帐册上的那些人情况一样。” “都是大量购买,但又没有转手的记录。” “禁药买到他们手里,好像就到了最后一步,再查不到痕跡。” 说著,蒋存生眯起眼睛:“九皇子,十二皇子,虽然时隔十多年,但多半是同一个幕后主使。” 顾沉点点头:“我同意这个说法。” 顾时还在翻看那本帐册:“可是,那些禁药到底去了哪里?” 蒋存生摇摇头:“不知道。” 顾沉也微微嘆了一口气:“还没查到。” 顾时放下手里的帐册:“看来,这个案子很难办了,也不知道父皇到底要交给谁去办。” 顾沉说道:“咱们离宫之前,父皇不是派人去请了寧王叔和凌王叔吗?我觉得,应该是让他们一起调查。” 蒋存生说道:“交给寧王殿下的机率大一些。” 顾时点点头:“毕竟凌王叔不太爱管这些事情,整天只知道风雪月,到处游玩。” 顾沉对此也表示了赞同。 “等寧王叔接下这个案子,回头我们就多放一些消息给寧王叔。”顾沉说道。 对於寧王顾烬,他一直都很尊敬。 “寧王確实是个不错的人,只可惜摊上那么一个儿子。”蒋存生嘖嘖道。 转念一想,自己的女儿儿子都死了。 好像还是自己更惨。 顾沉和顾时都跟著嘆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说什么? 说寧王的独子如何风流,如何紈絝? 他们没那么八卦。 聊完正事儿后,顾沉和顾时便又悄悄从府后门离开了,依然回了十二皇子府。 兄弟两人又小坐了片刻,顾沉这才光明正大的离开了。 回到九皇子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才进明月苑,就看到了怀清郡主,脸上带著面纱,手里拿著一个布老虎,正在逗诺诺玩儿呢。 唐卿卿则是眉眼含笑的坐在一旁,看著她们两个自说自话。 小诺诺是个话癆。 不会说话归不会说话,但只要醒著,就咿呀咿呀的。 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怀清郡主也是个牛人,小诺诺咿呀一句,她就很自然的接上一句。 就像两个人能正常聊天一样。 其实谁也听不懂谁。 但小诺诺很高兴,经常舞著胳膊笑。 怀清郡主不和她“聊”了之后,她还会生气呢。 两人莫名的对眼。 怀清郡主见到顾沉从外面走进来,立刻起身行礼:“表哥……” 而后看向唐卿卿:“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看向小诺诺,很郑重的告別:“诺诺,该吃晚饭了,我回去了,咱们明天见。” 小诺诺:“咿呀咿呀……” 怀清郡主捏了捏小诺诺的小脸:“好的,你也多吃点儿。” 说完,怀清郡主便笑眯眯离开了。 顾沉惊奇道:“怀清居然还和小诺诺聊上了,能听得懂吗?” 唐卿卿走过来,帮顾沉脱去外面的斗篷:“听不听得懂,人家两人聊好几天了,都可高兴了。” “小诺诺很喜欢怀清,一天不见就闹腾。” “怀清也很喜欢小诺诺,两人总是凑在一起嘰嘰喳喳的,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有怀清在,我都省心很多呢。” 將顾沉的斗篷,递给跟在身后的茯苓,吩咐道:“准备些热茶来。” 她知道顾沉去了十二皇子府,所以並未让人准备点心。 否则入宫回来,她都是要备些吃食的。 茯苓接过斗篷掛在一边的木架子上,便去端茶了。 “和十二弟聊了这么久吗?”唐卿卿问道。 “悄悄去了一趟叔外祖的府上。”顾沉坐在一旁软榻上,接过茯苓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口。 “叔外祖……”唐卿卿愣了一下。 “收穫很大。”顾沉冷笑一声:“风战,把东西抱进来吧。” 很快,风战从外面走进来,怀里抱著两个木盒子。 “东西放桌子上。”顾沉说道。 “是。”风战应了一声,將木盒子放到顾沉身侧的小桌几上,便转身退了出去。 “这里面是什么?”唐卿卿问道。 顾沉將两个盒子都打开,摆在唐卿卿的面前:“十几年前……” 顾沉將他们和蒋存生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这么说,十几年前查出来的禁药,和如今查出来的禁药,幕后主使应该是同一个人了?”唐卿卿抿著唇。 “即便不是同一个人,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繫。”顾沉说道。 “明日我去一趟长公主府,看看长公主姑姑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唐卿卿想了想,说道。 “或许,长公主駙马会是我们的一个突破口。” “嗯。”顾沉点点头:“辛苦你了。” “你我夫妻一体,说这种话就见外了。”唐卿卿托著下巴:“蒋家出事的那场战役,粮草延迟,是不得已,还是有人故意为之?”唐卿卿问道。 “叔外祖调查了这么多年,每每到了关键时刻,线索都会断开。”顾沉神色变得很凝重:“由此可证明,当年的事情,是有人故意为之,但幕后之人是谁,还並未查到。” “我感觉,有五成的机率是贩卖禁药的那个幕后主使,他在打击报復蒋家。” “而且,成功了。” “蒋家一门五兄弟,外加一个女儿,除了我二叔外祖,其他的全死在了那场战役中。” “还有蒋家小一辈的儿郎。” 第722章 一块绿豆糕引发的 唐卿卿抿唇:“之前,扳倒皇后的时候,我记得查过很多事情。” “皇后勾结敌国,给咱们北梁使绊子。” “那个时间段,和蒋家出事时,有过重合,但最终没有確切的证据证明,是皇后出的手。” “这么多年来,叔外祖也没调查到什么有力的证据。” “可见此人无论在外,还是在朝堂,都很有分量,也很有手段。” “而且,我觉得不是皇后。” “如果是皇后的话,皇后被扳倒的时候,总会露出马脚,拔出萝卜带出泥来。” “可是,並没有。” “我觉得,那幕后之人,或许是和皇后有关係的人。” 顾沉点点头:“你和我想到一起了,只是皇后已死,和她有关係的人反而不好查了。” 唐卿卿说道:“不是还有顾昱吗?找人盯紧了他。” 顾沉再次点点头:“咱们的人,一天十二个时辰,轮班盯著呢。” 隨即,顾沉顿了一下,问道:“大皇兄畏罪自杀的消息,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唐卿卿点点头:“绣球已经回来稟报过了。” “不过,真的是畏罪自杀吗?” 顾沉眯起眼睛:“大皇兄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惜命的很,怎么会自杀。” 唐卿卿嗯了一声:“確实是,惜命的很。” “所以,这其中,有什么猫腻?” 顾沉捏了捏眉心,有些头疼的说道:“父皇已经把这件事情交给三皇兄去调查了。” 唐卿卿一愣:“你说什么?” 顾沉嘆一口气:“你没听错,父皇已经把此事交给三皇兄去调查了。” 唐卿卿:…… 皇上这一招,她属实有点儿没想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三皇子被烧伤,背后疑似大皇子的手笔,这种小道消息难道父皇从未听说过吗? 怎么能交给三皇兄呢。 这不是铁定会得出一个“畏罪自杀”的结论吗? 唐卿卿抿抿唇:“父皇是不是对大皇兄杀意已决,所以如今不过顺水推舟?” 顾沉点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 唐卿卿抿了抿唇:“那我们要查吗?大皇兄的死,应该和禁药没什么关係吧?” 顾沉沉默了一瞬:“查,查而不发即可。” 他总得知道到底是谁出的手。 毕竟,他也是別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拔之后快。 唐卿卿起身,走到顾沉的身后,替他按摩太阳穴:“那就查,查出来我们日后也好做防范。” 顾沉拉住唐卿卿的手,將人扯到自己的怀抱里:“京城里,起风了。” 唐卿卿乖顺的靠在顾沉的肩头:“只要我们齐心,再大的风也吹不走我们。” 顾沉揽著唐卿卿的手微微用力,让唐卿卿越发贴近自己:“嗯。” 京城中,山雨欲来风满楼。 北疆流放之地,也不平静。 绿裳已经又回去了。 还是跟著带她回京的那个车队,来回的费用唐泽照都出了。 再多余的,唐泽照一分没给。 绿裳找了自己所有相熟的人,低声下气的求了许久,才总算借了十几两的银子。 虽然少,但比没有的好。 而且,流放之地不似京城开销那么大。 有个十几两银子,也够上许久了。 绿裳迫不及待的回到了唐泽松居住的小院儿,脸上的笑容还来不及漾开,就看到了林婉言。 正狼吞虎咽得大口吃饭。 粗粮饼子,野菜糰子,还有一叠黑漆漆的,不知是什么的咸菜丝。 一点儿京城侯夫人的模样都看不见了。 唐泽松则是坐在她身侧,碗里的米汤清亮的可怜,有几粒米都数得清。 整个人越发的瘦了。 像是只剩下了一副骷髏架子。 脸色蜡黄蜡黄的,嘴唇青白,没有一丝血色。 呼吸的声音很大,就像是拉著一个破风箱,站在院门外就能听的清清楚楚。 还不住的咳嗽著。 “公子……”绿裳眼里的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她快步衝进屋里。 “绿裳……”唐泽松的声音,更加沙哑了,仿佛千百粒小石子刮过地面,刮的人耳膜难受。 “公子,我回来了。”绿裳衝到唐泽松的近前,看著唐泽松憔悴的模样,眼泪掉的更厉害了。 “谁让你回来的?”唐泽松猛地放下手里的碗,哑著嗓子质问道。 “公子在哪里,我就在哪里。”绿裳说著,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来。 “这是车队中一位好心大姐给我的绿豆糕,我给您留著的。” “您快尝尝。” 一旁的林婉言闻言,立刻放下手里的菜窝窝,衝到绿裳的近前:“绿豆糕,在哪儿?” 自从来了这个鬼地方流放,她就吃了许多苦。 她以前不吃绿豆糕的。 嫌噎得慌。 可如今,她做梦都想吃。 绿裳嚇了一跳,本能的双手用力紧紧攥著手里的油纸包:“这是给公子的,你不能抢。” 林婉言怒道:“我是他母亲,他合该孝敬我。” 绿裳將油纸包抱在怀里:“不行,公子身子弱,要给公子吃。” 林婉言如今的举止虽然已经很像村姑了,但毕竟从小到大没有受过苦,力气自然比不过绿裳。 她抢了半天没抢过来。 急的直接一个耳光抽在了绿裳的脸上。 唐泽松喘著气咳嗽,声音沙哑,仿佛从喉咙里吐出的气音儿:“住手,快住手……” 林婉言闻言,又反手抽了唐泽松一个耳光。 “不孝。” “没看到我被一个贱婢欺负吗?” “还不帮我。” 绿裳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著林婉言。 她,她竟然打了三公子。 趁著绿裳发愣的瞬间,林婉言一把抢过了绿裳怀里的油纸包。 打开后,里面的两块绿豆糕已经碎成了渣渣。 林婉言也不嫌弃。 直接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结果吃的太著急,给噎住了,忙端起一旁的米汤往下顺。 这几个月,她吃了一辈子从未吃过的苦。 苦的她都坚持不下去了。 可是她又惜命。 只能夜深人静的时候,暗暗咒骂唐卿卿,咒骂唐泽照…… 但咒骂完了,生活还要继续。 可日子一日比一日苦。 林婉言被流放至此,唐泽松无力照顾,他们母子之间的关係其实一直都很微妙。 只是流放地苦,林婉言也不能挑剔太多。 最起码,两人还能做个伴。 林婉言这才忍下来的。 如今,见著绿豆糕,林婉言气急之下,就甩了唐泽松一巴掌。 心里怒其不爭。 明明他是更早被流放至此的,怎么就没有在此处立好足呢。 若是他能早早经营起来,自己也不用过来受苦。 如今,竟为了个婢女冲自己吼。 真是反了。 第723章 犯错的是她,受过的却是卿卿 林婉言像饿死鬼投胎。 三下五去二就把那两块儿碎掉的绿豆糕都塞进了自己嘴里。 噎的直翻白眼。 若是让京城的那些贵妇人瞧见,眼珠子都得掉地上。 那可是国公府的嫡女。 自小千娇百宠,尊贵无比。 可如今,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啊,变化太大了。 只能说,富贵养人,贫穷百事衰。 林婉言吃完绿豆糕,又直接將那半碗米汤都喝了,这才舒服的喘了一口气。 绿裳呆愣愣的站在原地,还没缓过神儿来。 刚刚,那是夫人? 还是唐泽松的咳嗽声,拉回了绿裳的思绪。 她扯著唐泽松的衣袖,仰头看著他的脸,眼泪再次扑簌而落:“公子,您没事儿吧?” 其实林婉言力气不大。 但架不住唐泽松身子虚啊,浑身上下都没几两肉。 一下子被打翻在地。 青白的脸上,五指印特別的显眼。 唐泽松跌坐在地上,咳嗽几声后,又用力喘了几下,而后才摇摇头,声音虚弱:“我没事儿。”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自始至终,林婉言都给唐泽松一个眼神儿。 吃过绿豆糕后,林婉言的目光这才落在绿裳的身上:“还有吗?” 绿裳摇摇头:“人家就给了我两块,那是我留给公子的。” 林婉言眯起眼睛:“你不过是个贱婢……” 唐泽松打断道:“绿裳的卖身契,我早已经还给了她,她不再是我们固安候府的丫鬟,而是自由身。” 林婉言哼道:“什么自由身!一日为婢,终身为婢。” 唐泽松皱眉:“母亲……” 林婉言自顾自的坐回破板凳上,斜眯眼睛看著绿裳:“把这些收拾了吧,还有,待会儿把外面的筐编好。” 唐泽松起身,將绿裳拉到自己身后:“母亲,那是你的伙计,你自己完成。” “你是被流放至此的,並不是来旅游享福的。” “绿裳没义务替你做。” 林婉言立刻怒道:“你个不孝子!为了一个贱婢,竟然敢公然顶撞自己的母亲。” 唐泽松不为所动:“我说的都是事实。” 林婉言气的脸色铁青,恶狠狠的瞪著绿裳:“你做不做?” 绿裳站在唐泽松的背后,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坚定的摇摇头:“我来北疆,只是为了照顾三公子。” 林婉言怒极,直接抓起桌上的破瓷碗朝著绿裳砸过去。 也不顾及会不会砸到唐泽松。 “三公子,小心。”绿裳一个箭步绕到唐泽松前面,林婉言扔过来的破瓷碗就砸了绿裳的肩头。 咚的一声。 然后掉到了地上。 幸好是土地,落下的时候又被绿裳的裙子给兜了一下,这才没有摔碎了。 “绿裳,你没事儿吧?”唐泽松反应过来,忙问道。 “没事儿。”绿裳摇摇头。 实则,她肩膀被砸的生疼,估计已经青了。 “你若肯好好伺候我,將来回到侯府,我便做主,给你开了脸儿,放到泽松身边。”林婉言眯著眼睛说道。 “我说了,我来北疆,只是为了照顾三公子。”绿裳不卑不亢的说道。 “而且,您是流放至此的。” “每日干活受罚,那是您罪有应得,岂能让人代替?” “我劝您,还是好生改……” “放肆!”林婉言猛地站起身来,再次抡起胳膊,却被绿裳轻而易举的躲过了。 “您再闹的话,我就不客气了。”绿裳眯起眼睛,语气中都是威胁。 “你敢怎么不客气。”林婉言再次衝上去。 然后就听一声脆响。 林婉言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不敢相信的看著绿裳。 这贱婢,竟然打她。 真是岂有此理。 林婉言脸色越来越难看,就在她即將发作之际,唐泽松说道:“母亲非要闹的把看守引来吗?” 唐泽松话音落下,林婉言便止不住的身子一抖。 这里的看守,厉害的紧。 完全不管他们是什么身份,只要流放来的,就一视同仁,没有半分徇私。 倘或有人闹事儿,他手里的鞭子可不是吃素的。 林婉言背上就挨过几鞭。 当时疼的她都想立刻死了算了。 绝不想再体验。 林婉言抿紧了唇,眸光死死的盯著唐泽松:“你確定要护著这个贱蹄子?” 唐泽松毫不退缩:“她叫绿裳,是北梁子民。” 绿裳心里暖暖的,眼睛酸酸的。 林婉言更气了,胸口剧烈的起伏著:“好啊,我生你养你,你就为了这么个贱蹄子,不认我了,是吗?” “你就是个不孝子,我要去告你不孝。” 绿裳闻言,又是心疼,又是生气:“不孝罪是要挨板子的,您怎么能……” 林婉言哼了一声:“你不做,我就去告他。” 唐泽松心里一片悲凉:“母亲,在您心里,我到底是不是您的儿子?” 林婉言瞥了唐泽松一眼:“就因为是,你才应该孝顺我。” 唐泽松眸底更悲伤了:“母亲,有个问题,困扰我很久很久了,今日我就斗胆问问您吧。” “当年,柳姨娘的儿子,究竟是不是你害死的?” 林婉言蹙眉:“你问这个做什么?” 唐泽松身子太虚,站不了太久,扶著绿裳的手慢慢坐下:“请您如实回答我。” 林婉言哼道:“那不过是柳氏贱人的胡言乱语。” 当年,柳氏被丫鬟红穗告发后,说法是林婉言利用天病人的衣服害死了侯府庶子。 但林婉言並未承认。 唐远道也不可能为了一个早就死了十来年的庶子给自己的妻子定罪。 更何况,妻子还是庆国公府的嫡女。 所以,处死柳氏,接回唐卿卿,其他的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唐泽松之前也没有细想过这个问题。 是后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后,唐泽松才开始思考。 唐泽松捏著手指:“请您回答我。” 林婉言眉头蹙的更紧了:“不是我。” 唐泽松就那么定定看著林婉言,好一会儿才嗤笑一声:“其实,我都知道了。” 林婉言看著这样的唐泽松,有些发毛。 不由的往后退了两步,这才结巴问道:“知,知道什么?” 唐泽松盯著林婉言:“证据啊,当年您是怎么偷偷把染了天病人气息的衣服塞进柳姨娘儿子房间里的。” 林婉言不由的又往后退了两步:“胡说八道,我才没有。” 唐泽松目光灼灼:“我只是想求个明白。” “您若不肯和我坦白,那我就把那些证据送去官府,再由官府深究调查。” “到时候……” 林婉言拍案而起:“你敢!” 唐泽松没有丝毫退缩:“所以,您认不认?” 林婉言脸色狰狞:“柳氏那个贱人惯会爭宠,我岂能留著她的儿子。” “我那么做,都是为了你们。” “是为你们兄弟將所有障碍掐死在萌芽中。” “侯府,不需要庶子。” 唐泽松看著林婉言疯狂的模样,心里突然有些堵得慌。 如果当年,她没有戕害庶子。 卿卿就不会被送去小山村,整整受了十年的苦。 分明是她的错,受罚的却是卿卿。 第724章 分道扬鑣 唐泽松满眼是泪,眸底是浓浓的失望。 “你可千万別这么说。” “谋杀庶子,那是因为你生来就心狠,和我们没有丝毫关係。” “不要把帽子扣到我们的头上。” “这锅,我们不背。” “明明是你谋杀了庶子,惩罚却全给了卿卿。” “都是因为你。” “卿卿才被送到了乡下,虐待了整整十年。” “十年啊。” “你才来了北疆几个月就受不住了,更何况这里还只是寻常的干活,每人虐待你。” “你想想,卿卿那么小小的一个,被虐待了十年。” “这都是你造成的。”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卿卿了。” “是因为,看到卿卿,你就想起你毒害庶子的蛇蝎心肠了吧?” 林婉言被唐泽松这般毫不留情的质问,气的牙齿打颤:“唐泽松,我是你的母亲。” 唐泽松深吸一口气:“我寧愿你不是。” 林婉言气的脸都白了:“当初唐卿卿回侯府,你不也是不待见她的吗?你给她的委屈,难道就少了?” 唐泽松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人猛地扎了一刀,整个人摇摇欲坠。 绿裳忙的伸手扶住唐泽松:“三公子……” 唐泽松摆摆手:“是啊,之前我也给了她很多委屈受,她那时分明是很在乎我这个三哥的。”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后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就不在乎了。 不知他这个三哥,侯府的所有人,她都不在乎了。 可笑那个时候自己还矫情上了。 如果当时,自己能和老五一样,厚著脸皮凑过去的话,或许结局会有所不同。 不,应该也没什么不同。 毕竟,自己没有老五那般魄力和坦荡的胸怀。 想起被流放的缘由…… 唐泽松低下头,眸底的后悔一层一层的漫上来,几乎要將他整个淹没。 “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卿卿。” “我甘愿在这里受罚。” “我会好好改过,以后做个好人的。” 林婉言嗤笑一声:“唐卿卿那个贱人,可是无情的很,你以为你甘愿受罚她就会原谅你吗?” 唐泽松皱眉:“就算你不愿意当她是女儿,也不能用这种词侮辱她。” 林婉言哼道:“我就骂她是贱人,怎么了?” 唐泽松眉头蹙的更紧了:“辱骂当朝九皇子妃,不知是什么罪过?” 林婉言身子一怔:“你……” 隨即,又怒道:“你別以为你这么说,唐卿卿那个……人就会原谅你,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唐泽松唇角的笑意越发苦涩起来:“我知道。” 林婉言一愣。 唐泽松闭上眼睛:“无论她原谅不原谅我,我都会好好改造,將来……” 若是能活著回京城,他会遁入空门。 然后日日为她祈福。 若是不能活著回去,等他死了之后,他也愿意化作天上的星星,为她照亮黑夜的路。 唐泽松没说完剩下的话,他只是睁开眼睛。 然后在绿裳的搀扶下站直身子。 林婉言蹙起眉头,她心头没来由的一阵狂跳,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林婉言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你要做什么?” 唐泽松面无表情的看著林婉言:“从今往后,我们再无瓜葛。” “这里,便留给你住吧,当做我最后的孝顺。” “我和绿裳,会换一个地方。” “日后再见面,你是你,我是我,生死无关。” 林婉言心头一跳,隨即怒道:“你敢。” 唐泽松却利落的转身:“绿裳,收拾东西,我们走。” 绿裳点点头:“是。” 林婉言立刻往前一步,拦在两人面前:“我不准许。你是我儿子,你是我侯府的丫头,就该好生伺候我。” 绿裳抬眸看了唐泽松一眼。 唐泽松面无表情道:“谁拦著,那就不必客气,动手就行。” “在这里,只要打不死人,没人管的。” 林婉言挺直腰板:“你敢!” 唐泽松垂眸:“动手。” 绿裳脆声了应了一句,直接就把林婉言推了一个趔趄。 之前是绿裳不察,才被她打了一个耳光。 如今正面对上,林婉言没有胜算的。 绿裳推开林婉言后,便逕自进了里间儿,將唐泽松的东西利落的收拾起来。 林婉言跟著进来,看著绿裳將东西都收走,脸都绿了。 “放下。”林婉言怒喝。 “这是三公子的东西。”绿裳说道:“而且,还有不少我置办的,与你无关。” “我让你放下。”林婉言拦在门口。 如果让他们拿走这些东西,她日后生活会很不方便。 不对。 就不能让他们走。 他们走了,日后谁照顾自己,谁给自己干活? 尤其是绿裳这个丫头。 有她在,她才能继续做侯夫人。 “不许走。”林婉言语气不自觉的柔和了几分:“我们是一家人,到了这里,就是要彼此扶持的。” “只管这么闹腾,岂不是让人笑话?” “还是彼此和睦些好。” “刚刚的那些话,我確实说的有些重了,你们別往心里去。” “以后我会改的。” 绿裳抬眸,看向外面的唐泽松。 唐泽松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绿裳,拿上东西,我们走。” 绿裳立刻语气欢快道:“是。” 林婉言脸色更难看了,她死死盯著唐泽松:“今日你们要是离开这里,我就立刻撞死在这里。” 唐泽松抬眸看了林婉言一眼:“往后些。” 林婉言一愣:“什么?” 唐泽松语气凉凉的:“我的意思是,你往后站一些,太近了一下子撞不死,倒是白受疼。” 林婉言身子一晃:“你,你说什么。” 唐泽松瞥了她一眼:“我说,你要是想死就去死,不用告诉我,我不在乎。” 林婉言身子抖著:“你个不孝子……” 唐泽松点点头:“是啊,我就是个不孝子,我不光不孝,我还不仁不义,否则我又怎么会被流放至此?” “哦对了,你不要妄图用『孝』来绑架我。” “我一个流放犯,有什么可怕的?” “大不了,再加上几年。” “我没关係的。” “我听说,在这里和人打架斗殴,打个胳膊折腿折的,也不过多加几年而已。” “我不著急回去。” 林婉言闻言,脸色彻底白透了,连嘴唇都透著青白之色,颤抖的都能听到牙齿打颤的声音。 “唐泽松,你疯了。” 唐泽松眯起眼睛,眸光更冷了:“我早就该疯了。” 第725章 寧王为主,凌王辅助 林婉言一向是欺软怕硬的。 面对发疯的唐泽松,她再没有刚刚的气焰。 缩在一旁,看著绿裳將东西收拾好,然后扶著唐泽松往外走。 林婉言嘴唇动了动:“你们,你们要去哪里?北疆的春天还很冷,泽松身子又不好,你们离开这里难道要露宿街头吗?” “泽松好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能眼睁睁看著他死?” “算了算了,你们就住在右边那间屋子吧。” “这等险恶之地,咱们母子就该齐心协力才对,实在不该吵的你死我活。” “好了好了,快坐下吧。” “母子之间,哪有隔夜仇的,传出去让人笑话。” 林婉言这番话,算是在服软。 唐泽松顿住脚步,回头看了林婉言一眼:“这番话,说晚了,你我之间,已经母子情断。” 林婉言脸色一白:“你……” 唐泽松打断道:“別你啊我啊的了,还是好好想想,你自己怎么活吧。” “你的那些活计,记得完成。” “否则鞭子打在身上,皮开肉绽的可不好受。” 说完,唐泽松靠在绿裳的身上,强撑著说道:“绿裳,我们走。” 绿裳点点头:“是。” 林婉言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唐泽松和绿裳离开,屋子里空荡荡的,独留下她一人。 寒风穿堂而过,林婉言只觉得浑身冰冷。 日后,她將没有任何人可依靠了。 意识到这个问题后,林婉言突然有些后悔,刚刚不该和唐泽松起爭辩。 若是日后什么都靠她自己,那她的日子该多苦? 可无论她怎么后悔,事情都已经发生。 而且无法再挽回。 京城。 寧王顾烬,凌王顾燃已经入宫。 明德帝也不再病榻上躺著了,而是端坐在主位。 “臣弟给皇兄请安,皇兄万福。”顾烬和顾燃上前一步,齐齐行礼道。 “免了。”明德帝摆摆手:“坐吧。” “多谢皇兄。”两人落座。 顾烬一直身在朝堂,是明德帝的左膀右臂,所以他的位置靠前一些。 顾燃则是坐在顾烬的下位。 “可知朕今日唤你们进来,是为了何事?”明德帝问道。 “臣弟愚钝。”两人齐声说道。 “顾曦死了。”明德帝说道。 “什么时候的事?”顾烬嚇了一跳,忙问道。 “朕也是刚刚知道,说是顾曦畏罪,悬樑自尽,並未留下遗书。”明德帝说道。 “真的是悬樑自尽吗?”顾燃抿唇问道。 明德帝抬眸看向顾燃:“凌王有什么看法吗?” 顾燃捏著手指:“虽然这话由臣弟来说,有些不太合適,但人命关天,此刻也顾不得了。” “臣弟觉得,大皇子恐怕是没胆子悬樑自尽。” “此事,恐怕另有隱情。” 顾烬点点头:“凌王的话,臣弟也觉得有道理,大皇子不是那么果决狠辣的人。” 明德帝又看了他们两人一眼:“朕已经命老三去彻查此事了。” 这一次,顾燃没说话。 顾烬却蹙起眉头。 明德帝问道:“寧王,你有什么话要说?” 顾烬犹豫了片刻,说道:“皇兄,臣弟听说,三皇子和大皇子之间是有嫌隙的,此事交给三皇子去查的话,臣弟怕……” 顾燃打断道:“寧王兄这是从哪里听来的閒话?” “兄弟之间,虽有不睦的时候,但怎么说也是骨肉至亲,血浓於水。” “就算之前他们之间有些癥结在,但如今大皇子已经过世,三皇子又怎么还会揪住不放?” “毕竟,人死万事消。” 说著,顾燃拱手道:“皇兄,臣弟愿意相信三皇子,更愿意相信他们的兄弟亲情。” 顾烬没有反驳,只是垂眸坐在一旁,默默喝茶。 明德帝点点头:“朕也是这么想的。” 顾烬这才说道:“是臣弟心思嘈杂,考虑的太多,却忽视了最根本的兄弟亲情,实在是惭愧。” 明德帝摆摆手:“他们兄弟之间確实有齷齪,你怀疑也是正常的。” “不过,朕找你们来,並不是为了此事。” “而是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顾烬和顾燃立刻坐直了身子:“请皇兄吩咐,臣弟愿为皇兄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明德帝神情严肃,双眸微微眯著。 还未开口,就给人带来一种极致的压迫感。 “禁药。” 顾烬和顾燃全都目露惊诧。 甚至顾烬还忍不住惊呼出声:“什么?” 这可不是闹的。 前朝就是被禁药给搞垮的,然后这天下才被他们顾家先祖给得了的。 那可是“猛於虎”的东西。 明德帝仔细看过他们两人的反应,这才继续道:“咱们北梁京城,有禁药出没。” 顾烬立刻问道:“在哪里?臣弟愿意请旨详查。” 顾燃也说道:“臣弟虽然不善朝堂之事,但兹事体大,也愿意尽一份力。” 明德帝点点头:“今日,朕传召你们二人一同入宫,便是为著此事,事关重大,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才行。” 顾烬顾燃立刻道:“臣弟遵命。” 而后顾烬问道:“皇兄,不知这禁药,最早是出现在哪里?” 明德帝回答:“养心殿。” 顾烬瞳孔猛缩:“什么?是在宫里?” 明德帝继续道:“而是赵家二小姐赵云颖,今日在养心殿犯病,被太医直接诊出服用了禁药。” 顾燃立刻猛拍桌子:“赵家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藏禁药。” 顾烬也皱眉:“赵家的那位大人,臣弟平素里虽然没有接触过,但听闻为人不错的,怎么会行差踏错到这等地步?” 明德帝又说道:“並非是赵家的人私藏,按照赵云颖的说法,是老六给她的。” 顾燃一愣:“六皇子相赠?” 明德帝点点头:“只是,老六並不承认,此事需要你们详细调查。” 顾烬顾燃再次齐声道:“臣弟遵命。” 明德帝这才摆摆手:“去吧,此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来,任何沾染此事的人,都务必查清。” 顾烬顾燃点点头:“皇兄放心,臣弟定鞠躬尽瘁。” 明德帝满意道:“那就寧王为主,凌王从旁辅助,朕等你们的好消息。” 顾烬顾燃再次表了忠心。 而后,明德帝才摆手让他们退下了。 苏沛然从外面走进来:“皇上,长公主已经到了,正在外面候著。” 明德帝点点头:“让她进来吧。” 苏沛然恭敬道:“是。” 很快,长公主从外面走进来:“长乐给皇兄请安,皇兄万福。” 明德帝摆摆手:“免礼,坐吧。” 而后开门见山的问道:“今日朕宣你入宫,是有一件事情想问问,昨日你可途径赵家门前,见到了什么?” 长公主先是一愣:“赵家?” 而后才恍然道:“皇兄说的可是大皇子妻族的赵家?” 第726章 狱中调查 明德帝点点头。 长公主见状,便也点点头:“昨日车马確实路过了赵家府门前。” “当时,赵云颖正送一名女子出府。” “因为赵云颖刚刚才敲过登闻鼓,赵家的事情又闹的沸沸扬扬,所以长乐便多瞧了两眼。” “那赵云颖倒是个懂规矩,知礼仪的。” “见我车马经过,还福身行礼。” 明德帝闻言,忙问道:“她送的那名女子,你可还有印象?” 长公主沉思了一瞬:“身段很好,声音也很好听,像是个温婉如水的江南女子。” 明德帝又问道:“再见的话,还能认出来吗?” 长公主笑笑:“皇兄,长乐记性好著呢。再者说,昨儿才见过的,哪儿这么快就忘了。” 明德帝点点头:“好,待会儿你认认。” 长公主抿著唇:“皇兄,可是出什么事情了?” 明德帝摆摆手:“先认人。” 长公主点点头:“是。” 很快,赵无谓就进来稟报,说是已经將仙仙捉拿,等候发落。 明德帝看向长公主:“你且出去瞧瞧。” 长公主依言起身。 很快,长公主就回来了:“皇兄,长乐瞧仔细了,那女子確实是昨日长乐在赵府门前所见,与赵云颖一起的。” 明德帝眯起眼睛,心里对顾昱的怀疑,一瞬间达到了顶峰。 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长公主见状,抿唇问道:“皇兄,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长乐虽为一介女流,但也愿为皇兄分忧。” 明德帝冷声道:“此事,不许对外人提。” 长公主点点头:“是。” 明德帝这才摆摆手:“退下吧。” 结合前因后果,长公主心里已经大致猜出了,只是皇兄没开口解释,她也不能主动暴露。 当即便起身道:“是,长乐告退。” 长公主离开后很久,明德帝都还眯著眼睛坐在那里出神。 赵无谓大气不敢喘。 实在是禁药一事,太过嚇人了。 明德帝现在不止怀疑顾昱,其他的皇子也都忍不住怀疑。 老六身为皇子,能搞到禁药。 那其他皇子呢?是不是也能搞到? 又或者,禁药这玩意儿,控制人是一绝,老六有没有想著以此控制朝臣?或者控制其他皇子? 会不会已经有皇子服用了禁药,站到了老六的阵营里? 更甚…… 会不会是有人想要陷害老六,以禁药控制了老六? 一时间,明德帝思绪纷纷乱。 怀疑了这个,又怀疑那个,多疑的性子,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这也是顾沉和唐卿卿得知禁药的第一时间,並没有上报给明德帝,而是偷摸调查的原因。 若是他们直接上报,明德帝少不得要怀疑他们。 怎么就那么正好发现了禁药? 是刚刚发现的,还是之前就发现了? 若是之前发现的为什么当时没有上报?为什么要拖到现在? 会不会是贼喊捉贼? 发现的那些禁药,都上交了吗?有没有私藏? 等等。 却说三皇子顾景。 此刻,他已经到了刑部,去了关押顾曦的那间牢房。 牢房里乱糟糟的。 房樑上还有垂下来的被割断的麻绳。 “大皇兄自戕的时候,可有留下遗书,或者什么只言片语?”顾景在牢房里转了一圈儿,问道。 “回三皇子的话,並没有。”负责看守的狱卒说道。 “你们是怎么看守的?竟让大皇兄有机会自縊?”顾景又问道。 “大皇子是趁属下们换班的那个空档自戕的,当时又赶上小李闹肚子,回来晚了一会儿。”狱卒说道。 “小李何在?”顾景抬眸看向一眾狱卒。 一名年轻的狱卒立刻哆哆嗦嗦的上前一步:“属下李亮,见过三皇子殿下。” “你说你闹肚子?”顾景问道。 “是,属下,属下许,许是吃饭吃坏了肚子,肚子实在绞疼的厉害,这才晚回来了一会儿。”李亮战战兢兢的说道。 “属下,属下没想到大皇子竟然会自戕,属下……” “属下失职,属下该死。” “你確实该死,不过不是现在。”顾景摆摆手:“你若好生回答,还有將功补过的机会。” “属下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李亮叩头道。 “怎么会突然吃坏肚子?你都吃了些什么?”顾景问道。 “属下就是吃的寻常饭,和平日没什么不一样的。”李亮蹙著眉头:“和大家吃的都是一样的。” 不等顾景开口,李亮又似想起什么似的:“哦,不一样。” “属下那日,除了吃了和大家一样的饭菜外,还,还多吃了一张饼。” “哪里来的饼?”顾景问道。 “是,是……”李亮低垂著头,半晌不敢说。 “刚刚本皇子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你可別不珍惜。”顾景眯起眼睛:“想想是你的命重要,还是別人的命重要。” 李亮砰砰磕头:“属下说,属下都说。” “那饼,是惠妃娘娘派来的人给属下的,除了饼外,还有一包银钱。” “说是让属下通融通融,见一见大皇子殿下。” “属下当时財迷心窍,便……” “属下发誓,只是让他见了大皇子殿下一面,很快就让他离开了。” “等他离开后,属下才吃了饼。” “后来,后来就闹肚子了。” “来见大皇子殿下的,是谁?”顾景问道。 “他自称是惠妃娘娘的人,手里还有惠妃娘娘给的令牌,出手也颇为大方。”李亮说道:“但属下真的不知道他的姓名。” “只知道是个高高瘦瘦的男子,说话粗声粗气的。” “自大皇兄入狱以来,都有谁来看过他?”顾景抬眸看了一眼李亮,问道。 “惠妃娘娘的人。”李亮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除了惠妃娘娘的人之外呢?”顾景问道:“还有没有其他的人?” “六,六皇子殿下的人也来过一遭。”李亮想了想,说道:“哦对了,还有二皇子殿下的人。” “他们都待了很短的时间就离开了。” “而且,都是很早之前。” “那个时候大皇子殿下也就刚入狱没两天,后来他们就没派人来过了。” “最起码,属下当值的时候没见过。” 顾景没再继续问,而是抬眸打量著这群狱卒。 其中一种狱卒,眉头一直蹙的紧紧,似是在想什么很难的问题。 顾景静静看了他一会儿,这才开口点了他出来:“刚刚本皇子问话,你就一直蹙著眉头,为何?” 那名狱卒抿著唇:“属下总觉得,我们这些人有些不对劲儿。” 第727章 可疑的人 顾景目光灼灼的盯著那名狱卒:“哪里不对劲儿?” 狱卒眉头蹙的更紧了,半晌没说话。 顾景也不催促。 好一会儿后,狱卒才快走了两步,扭头看向眾人:“昨日巡逻,走到这里时,总感觉和往日有些不同。” “好像……” 狱卒说著,又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回头。 摇摇头后,又退回原地,再往前走了两步,再回头。 如此三五次后。 狱卒猛地瞪大了眼睛:“三皇子殿下,属下,属下终於知道哪里不对劲儿了。” 顾景这才开口:“別卖关子了,直接说。” 狱卒拱手:“是。” “属下连走几次,终於想起来了,昨日那里多站了一名侍卫。” 狱卒指著不远处的一个位置。 “就是那里。” “素日,这里只有四个守卫的,但昨日,左边站了三个。” “但因为巡逻的,加上守卫的人多,所以当时属下便忽略了,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今儿细想,是因为那里多站了一个侍卫。” 狱卒话音落下,便有另一个狱卒附和道:“听你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 “昨儿確实多了一个守卫。” 顾景忙问道:“多的那个守卫,是谁?” 狱卒摇摇头:“刑部大牢內的狱卒守卫眾多,属下也不是谁都认识的,而且那个守卫看起来眼生。” 说著,转头看向那个附和的狱卒:“你不是也瞧见了?认识吗?” 那狱卒也摇摇头:“不认得。” 顾景立刻吩咐道:“把负责守卫这一片的狱卒侍卫都叫来。” “是。”负责人立刻应道。 很快,就来了十几二十人,一字排开,站在顾景的面前。 顾景看向那名狱卒。 那名狱卒会意,立刻上前一步,仔细辨认后,便摇了摇头:“並没有昨日属下见过的那个人。” 另一名狱卒也上前辨认了一番,说法完全相同。 “会不会是外来的?”有人嘀咕道。 顾景眼睛一亮:“立刻严查昨日进出刑部大牢的所有人,记住,是所有人。” “是。”眾人都高声应道。 顾景命人去详查后,他自己则是又进去了顾曦自尽的牢房里,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再次详查起来。 甚至,连床铺上的稻草都没有放过。 抱下来仔细抖搂著。 可谓仔细到了极致。 还真让顾景一行人发现了什么。 “殿下,这石床上,有刻字……”一名侍卫用手指仔细抠捜著一处,半晌后说道:“確实是一个字。” 顾景立刻快步走过来:“什么字?” 侍卫趴在那里,抠了半天,抿唇道:“是,是……” 顾景皱眉:“是什么?” 侍卫垂眸:“昱。” 顾景一愣:“嗯?你说什么?” 侍卫抿了抿唇:“与六皇子殿下的名讳一致,是个『昱』字。” 顾景立刻怒斥:“住口!” 侍卫忙的跪下:“属下失言。” 顾景並未太过苛责,只是让他让开,他亲自上前查看。 侍卫忙后退了一步。 顾景不顾脏乱,趴在石床上摸了半天。 而后起身,微微嘆了一口气,吩咐道:“將此字拓印下来吧。” 他身后的侍卫立刻点点头:“是。” 很快,字跡被拓印下来。 顾景比对了半天,终於確定,这就是大皇兄的笔跡。 与此同时。 有侍卫跑来:“殿下,三里街的一处水井里,发现了一具泡发的尸体,有人认出来,那是大皇子殿下的贴身大太监福禄。” 顾景一愣,问道:“已经確定了身份?” 侍卫点点头:“確定了。” 顾景抿唇:“仵作可验尸了?是淹死的吗?” 侍卫回答:“光確定了身份,还没开始验尸,只等请示了殿下,才能开始。” 顾景点点头:“那就开始验尸吧,仔细一点儿。” 侍卫应道:“是。” 这名传信的侍卫才走,又有报信的侍卫前来:“殿下,已经查清了昨日进出刑部大牢的所有人。” “有三人,很可疑。” 顾景问道:“哪三人?都是谁家的?” 侍卫恭敬道:“一个是已故大皇子妃母族赵家的僕从,说是前来探望大皇子,待了一炷香的时间。” “此人,全程都在狱卒的见识陪伴之下,並无什么逾距的行为。” “属下之所以將他放在可疑行列,主要还是因为赵家和大皇子本就有嫌隙。” “第二个是惠妃娘娘派来的人,待的比较久,狱卒也没全程陪同。” “不过那人离开后,大皇子心情极好。” “还多吃了一碗饭呢。” “属下將之列为可疑行列,那是因为他待了太久的时间。” “且不知他和大皇子到底聊了什么。” “第三个是六皇子府的人。” “也是属下最怀疑的人。” “不似前两个,虽然行为有些可疑,但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来的,唯独六皇子府的人,是偷摸来的。” “是跟著其他犯人的探亲家属进来的。” “若非殿下让我们详查昨日出入的所有人,恐怕此人就漏掉了。” “据带他进来的人说,他进入刑部大牢后,那人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等到他要离开的时候,那人又鬼使神差的出现了。” “至於去了哪里,那人表示並不知情。” “他只是收了钱,负责借著探望的名义,带他进来。” “面目特徵,也比较符合那两名狱卒发现的生面孔,有九成的机率是同一个人。” “將他们三人都带过来。”顾景说道。 “赵家的人,和惠妃娘娘的人都好说,可六皇子府的人……”侍卫抿抿唇:“此事干係重大,只单单属下去要人……” 顾景沉思片刻:“我会派人与你同往,你只管带人相认即可。” 侍卫点点头:“是,属下遵命。” 就算顾景派了心腹,与他一同前往,那侍卫心里还是很忐忑的。 毕竟,六皇子也不是省油的灯。 那般偷偷摸摸的派人去,多半与大皇子的死脱不了干係。 六皇子肯定不愿意把人交出来。 到时候,恐怕有的折腾。 只是,让那侍卫没想到的时候,他们很顺利的去了六皇子府,然后很顺利的要到了人。 顺利的,侍卫都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完全想不到。 等到侍卫將人带回了刑部大牢,这才有了一丝真实的感觉。 顾景审问过后,便立刻入宫去了。 脚步匆匆,神色凝重。 第728章 处境艰难的顾昱 养心殿。 明德帝正在批奏摺,苏沛然从外面走进来:“皇上,三皇子殿下求见,说是大皇子自戕一事,查出了眉目。” 明德帝放下手里的毛笔:“宣。” 苏沛然点点头:“是。” 很快,顾景进来,恭敬行礼道:“儿臣给父皇请安,父皇万安。” 明德帝抬眸,开门见山道:“你查出了什么眉目?” 顾景抿了抿唇:“大皇兄的牢房石床上,儿臣发现了他刻的字,已经拓印下来,请父皇过目。” 明德帝微微点头,一旁的苏沛然立刻上前,接过来,呈到了案前。 明德帝打开,白色的宣纸上,拓印著一个“昱”字。 虽然模糊,但能看出来,確实是顾曦的笔跡。 明德帝微微蹙眉。 顾景则是继续道:“儿臣已经命人进行了笔跡比对,確实出自大皇兄之手。” 明德帝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顾曦之死,是老六的手笔?” 顾景並未答言,而是说道:“儿臣还有人证。” 明德帝淡淡道:“传。” 顾景恭顺应道:“是。” 很快,从六皇子府抓捕的那名侍卫,就被带到了明德帝的面前。 “父皇,昨日六皇弟偷偷派此人去见了大皇兄。” “儿臣已经审过了。” “他偷偷去刑部大牢,是去打击大皇兄去了,说了很多不利於大皇兄活命的话。” “还说惠妃娘娘已经打入冷宫,贬为庶人。” “如果他能利落死了的话,或可还能保全惠妃娘娘一条命。” “否则,惠妃娘娘就是死路一条。” “大皇兄一向纯孝。” “故而等到他离开后,大皇兄就自戕了。” “仵作也確定,確实是自戕。” “至於留名……” “儿臣以为,大皇兄恐怕是死的不甘心,故而才刻下了此字。” 明德帝抬眸看向那侍卫。 侍卫立刻叩头道:“皇上,小的都是听命行事。” 明德帝冷哼:“听命?” 侍卫点头如捣蒜:“小的是听六皇子殿下的命令,为大皇兄殿下解说当前形势的。” “並没有逼迫大皇子的意思。” “只是把形势细细讲给他听,他的处境,以及惠妃娘娘的处境。” “確实,確实劝死过。” “但也只是劝。” “並没有干別的,还请皇上明察。” 顾景接过话头:“父皇,这就是儿臣调查的大皇兄自戕的全部结果。” “大皇兄確实是自戕,没有谋杀的痕跡。” “自戕的原因,或许和六皇弟劝死有关,也或许他自知犯了太多的错,不敢承担有关。” “儿臣不敢妄下定论,还请父皇圣裁。” 明德帝眉头皱的死死的。 怎么又有老六的事? 禁药一事,按照赵云颖的说法,和老六有关係,如今顾曦之死,也和老六有关係…… 明德帝不说话,顾景也没再继续说什么。 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 片刻后,明德帝开口道:“此事,朕已知晓,此人暂押入大牢看管,你先退下吧。” 顾景低垂的眉眼微微蹙起,面上却没露出任何表情来。 “是,儿臣告退。” 等到顾景带著那侍卫离开后,明德帝这才跟苏沛然说道:“你觉得,大皇子之死,与六皇子有关吗?” 苏沛然忙的说道:“奴才愚笨,只懂的看证据。” 明德帝瞥了苏沛然一眼,没再说话。 六皇子府。 顾昱脸色铁青的站在窗前。 窗外,天色暗沉沉的,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他是怎么都没想到,他被仙仙耍了。 他手里攥著的那些,所谓仙仙的亲人,其实都是假的。 也就是说,他手里並没有任何可以掣肘仙仙的人,或者是事儿。 仙仙想说什么,想干什么,他根本无从阻拦。 最主要的是,仙仙確实知道他很多事情。 他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了? 居然真的同意仙仙做他的幕僚,並且帮他干了不少隱秘的事情…… 顾昱想不通。 仙仙出现的很突然,而且跟隨他的时间很短。 他为什么会如此信任? 甚至,一度超过了自幼跟在自己身边的沈平? 不对劲儿,真的不对劲儿。 还有那侍卫…… 自己可从未派他去过刑部大牢,劝死大皇兄。 虽然自己很想大皇兄死。 但绝不会自己出手。 他会支持赵云颖咬死大皇兄,这就是他的策略。 他怎么可能会自己沾一手血。 若是闹出来,岂不是平白惹父皇不喜? 可那侍卫,確实是他府中的,而且是跟在他身边有些年头的人了。 没想到,竟然是別人安插在他身边的臥底。 竟然背著他去劝死大皇兄。 不行。 这个锅他可不能背,一定要找父皇去说清楚还行。 此事,尚有解释的余地。 让他头疼的是仙仙。 仙仙乾的那些事情,可都是掉脑袋的大事。 而且仙仙还知道他不少的秘密。 最主要的是,他没有控制仙仙的把柄,不能堵住仙仙的嘴。 而且,他十分怀疑,仙仙就是哪位兄弟给他下的套,想要一举灭了他。 但他没有头绪。 此事,他也不敢去找明德帝解释。 那些事,没法解释。 因为,他是真的私藏了禁药,也確实给赵云颖服用了禁药,妄图控制她。 顾昱很头疼,很烦躁。 更后悔。 当初,他不该被仙仙的言巧语打动,將她带入府中的。 更不该让她接触府里的那些事情。 可后悔有什么用? 事情已经发生。 现在只能想办法择清关係。 可是,该怎么择? 顾昱揉著眉心,此刻,他有一种很强烈的想要砍人的衝动。 碧萝端著一壶茶走过来,给顾昱倒了一杯:“殿下,您已经在这里站了半日了,喝口茶吧。” 顾昱烦躁的揉著眉心:“不渴。” 碧萝抿著唇:“奴婢知道殿下心里烦,但也要顾及身体。” 顾昱挥挥手:“退下吧。” 碧萝站在原地没动。 顾昱皱眉:“怎么,本皇子指使不动你了?还是,你也要弃本皇子而去?” 碧萝扑通一声跪下:“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有几句话要说。” 顾昱摆摆手:“本皇子现在没心情。” 碧萝却砰砰磕了几个头:“殿下,奴婢实在不忍您眉头紧皱,奴婢是想著为您分忧的。” 顾昱瞥了碧萝一眼:“你能有什么好办法?” 碧萝忙的说道:“庆国公府。” 顾昱一愣。 碧萝又忙的说道:“那是皇后娘娘的母族,是您的外家,与您本就是一条线上的人。” “如今您有难,他们绝不会袖手旁观的。” 顾昱脸色铁青:“你莫不是忘了,外祖父已经在皇上面前,与本皇子立了断亲书,本皇子已经没有外家了。” “如今,你这般提议,是在嘲讽本皇子吗?” 第729章 燕茹菲留下的后路 碧萝忙的说道:“奴婢不敢。” 顾昱本就心情烦躁,直接一脚踹在碧萝的肩膀:“滚。” 碧萝忍著疼,再次叩头:“奴婢有办法让庆国公府帮您,而且日后绝对站在您这边。” 顾昱一愣:“你有办法?” 碧萝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请殿下过目。” 顾昱接过来,拆开扫了一眼,脸色骤变。 他猛地起身,一把抓住碧萝的胳膊:“这信,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碧萝如实回答:“是皇后娘娘交给奴婢的,让奴婢在殿下实在无路可走的时候交给殿下。” 顾昱质问道:“你为何不早点儿交给我?” 碧萝抿著唇:“因为,之前殿下还並没有到无路可走的境地,奴婢只是谨遵皇后娘娘遗命。” 顾昱深吸一口气:“母后什么时候给你的,还说什么了?” 碧萝如实回答道:“確切的说,是皇后娘娘的人交给奴婢的,就在刚刚。” 顾昱忙的起身:“人在哪里?” 碧萝抬眸:“已经走了。那人说,他们会在暗处一直助您,但不方便现身与您相见,请您见谅。” 顾昱皱眉:“不方便与我见面,但是能与你见面?” 碧萝恭敬道:“这是皇后娘娘赐予奴婢的荣幸,奴婢愿意为殿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顾昱没说话,一双眸子死死的盯著碧萝,眸底带著探究。 碧萝跪的端端正正,任由顾昱打量。 好半天后,顾昱才说道:“起来吧。” 碧萝起身,垂手站在一旁。 顾昱抿了一口茶:“你虽自幼跟在我身边,但你是母后亲自选的,母后自然更信你。” 碧萝给顾昱续了茶:“您现在要去庆国公府吗?” 顾昱放下茶杯:“更衣吧。” 他现在已经走投无路。 无论是顾景,还是寧王叔凌王叔找来,留给他的都是一条死胡同。 他只能寻求帮助。 没想到,母后还给他留了这样的惊喜。 碧萝点点头:“是。” 很快,顾昱更衣后,坐著马车,悄悄从后门离开了,没惊动任何人。 好歹是一位皇子,这点儿手段还是有的。 庆国公府。 燕青越有了年纪,前段时间又染了风寒,已经告假在家休养十来天了。 其实染的风寒並不严重。 喝了两副药就好起来了,只是到底有了年纪,大家都不放心。 故而才多休息了几日。 燕雪柔亲自煮了冰燕窝,木琴拎著食盒跟在她身后,小嘴喋喋不休,说的都是府里的各种趣事。 “都说一路了,不口渴吗?”燕雪柔无奈的看著木琴。 “那奴婢歇会儿。”木琴吐吐舌头。 很快,燕雪柔到了燕青越夫妇居住的院子。 门口守著两个小丫鬟。 一抬眼瞧见燕雪柔主僕,一个立刻起身进去通报,另一个则是快步迎了过去。 小丫鬟很快迎了燕雪柔主僕进屋。 燕青越夫妇正一左一右靠坐在软塌上,正中的桌几上摆著茶点。 见燕雪柔进来,便笑眯眯的坐起身子。 “祖父,祖母。”燕雪柔福身行了礼,眉眼笑弯弯的。 “快过来坐。”国公夫人慈爱的招招手。 燕雪柔便依言靠了过去,和祖母亲亲密密的依偎在一起,又乖巧的问起祖父的病情来。 “早就好了,你们非不放心,还让我日日喝那苦汤药。”燕青越抱怨道。 “我给熬了些冰燕窝,专去药的苦味儿。”燕雪柔说著,从木琴手里接过食盒。 亲自打开,给燕青越夫妇每人盛了一碗。 燕青越立刻端起来,喝了两口便讚嘆道:“咱们家柔儿就是手巧,熬的燕窝都更香甜一些。” 国公夫人笑著点头附和。 燕雪柔脸上的笑意也更浓了:“祖父祖母就惯会取笑我。” 国公夫人揉著燕雪柔的头:“柔儿这么巧,也不知將来哪家的公子有这个福气。” 燕雪柔立刻將头埋在国公夫人的怀里:“柔儿不嫁人。” 燕青越笑道:“不嫁就不嫁,咱们国公府又不是养不起。放心吧,祖父养著你。” 燕雪柔抬眸柔柔一笑:“多谢祖父。” 国公夫人也无奈的笑笑。 之前柔儿一心一意要追隨顾昱,只是顾昱並非良配。 如今柔儿总算是想通了,不再痴缠。 她很高兴。 不嫁就不嫁吧。 反正他们国公府家大业大的,別说一个姑娘,就是十个姑娘,也养得起。 祖孙三人正其乐融融的喝燕窝,有小丫鬟进来稟报:“国公爷,前院儿的管事求见。” “你们歇著,我去看看。”燕青越起身往外走。 “祖父,您风寒刚好,便是有要紧事,也要顾虑著身子,別太操劳。”燕雪柔嘱咐道。 “好,都听我们柔儿的。”燕青越爽朗的笑笑。 燕青越离开后,燕雪柔又和国公夫人腻歪了半日,这才离开了。 才出门,迎面就遇到了燕青越。 和离开时的满面温和笑意不同,此刻的燕青越脸色铁青,嘴唇紧抿,像是生了很大的气。 “祖父……”燕雪柔快步迎了上去,一脸担忧的叫道。 “柔儿。”燕青越脸上勉强浮起一抹笑意。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燕雪柔心里咯噔一声,祖父这样子像是出了大事儿。 可最近国公府在大哥的操持下,一切都好啊。 尤其是断亲后,更是少了很多烂七八糟的事情,连空气都跟著清新了几分呢。 燕青越摇摇头:“没什么事儿,只是些公务而已,先回去吧。” “祖父……”燕雪柔担忧的看著燕青越。 “听话。”燕青越拍了拍燕雪柔的肩膀:“这段时间,京城不太平,你们姊妹就不要出门了。” 说完,燕青越便绕过燕雪柔,进了院子,脚步急匆匆的。 燕雪柔没追上去。 祖父不想说,她追上去问也白问。 倒不如去问问姐姐。 燕雪柔打定了主意,便转身去了燕雪瑶的院子里。 燕雪瑶正在窗下绣,见到她进来,便放下手里的绣架,迎了上去。 “姐姐……”燕雪柔见了平礼。 燕雪瑶拉住燕雪柔的手:“刚煮好的茶,要不要尝尝?” “姐姐的手艺,自然是要尝尝的。”燕雪柔笑笑:“不但要尝茶,还要尝尝姐姐这里的豌豆糕。” “几日不见,倒成了个馋丫头。”燕雪瑶点了点燕雪柔的额头。 “幸亏备著呢,不然岂不是让你叫了短。” 说著,便命丫鬟端了茶点过来,除了豌豆糕外,还有一碟鲜饼。 “这是前几日暖房里的开了,便叫丫鬟折了几枝,味道还不错,你尝尝看。”燕雪瑶说道。 “姐姐这里的点心,我日日惦记著呢。”燕雪柔立刻拿起一块,笑眯眯的说道。 第730章 想让人顶罪 姐妹两人閒聊了一会儿。 见燕雪柔时不时出神,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燕雪瑶挥手屏退了伺候的丫鬟婆子。 “柔儿,我瞧你一直心神不寧,可是有什么事情?” 燕雪柔放下手里的茶杯,抿了抿唇:“我刚刚去看望了祖父祖母。” 燕雪瑶並未说话,静等著燕雪柔的下文。 燕雪柔沉默了一瞬:“中途,前院的管事来找了祖父,祖父走时还乐呵呵的,回来脸色很不好。” “我问了两句,祖父却说没事儿,可我能看的出来,他是在强顏欢笑。” “而且,他离开时,脚步匆匆的。” “还嘱咐,让咱们最近儘量少出门,儘量待在家里。” “我觉得,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我这心里也一直不安寧。” “姐姐,我担心。” 燕雪柔说著,抓住燕雪瑶的手轻轻晃了晃,眸底的担忧都快要溢出来了。 燕雪瑶轻抚的拍了拍燕雪柔的手:“应该是公务上的烦心事,毕竟最近朝廷不太平。” “祖父病了这几日,想必积攒了不少的事情。” “你別放在心上。” “无论发生什么,都有我们呢。” 燕雪柔抿著唇:“姐姐,我不再是之前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了。” 燕雪瑶愣了一下:“是啊,我们柔儿长大了。” 隨即,又拍了拍燕雪柔的手:“这样吧,待会儿你隨我一起去找大哥,咱们问问他。” 燕雪柔点点头:“嗯。” 姐妹两人又喝了一会儿茶,这才拎著一盒鲜饼,去找燕铭学了。 燕铭学没在。 书房里伺候的小廝说燕铭学被国公大人叫走了。 燕雪瑶心里一咯噔。 之前柔儿说祖父脸色很差,如今又叫走了大哥商议,看来事情不小。 要说最近朝堂中的事情,当属大皇子杀妻一事。 闹的沸沸扬扬。 各皇子也纷纷落井下石,都没閒著。 可这和他们国公府没什么关係啊。 虽说大哥亲近九皇子府,但也並没有在明面儿上站队,此事更没有掺和进去。 燕雪柔拉著燕雪瑶的手:“姐姐……” 燕雪瑶回过神儿来,再次轻轻拍了拍燕雪柔的手:“既然大哥没在,那咱们就先回去吧。” “放心,天塌不下来。” “你且安心回去,等回头大哥回来了,咱们再来询问。” “应当不是什么大事儿。” “如果真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儿,祖父哪里还有空回院子,肯定早忙的脚不沾地了。” 燕雪柔细想,好像也是这么一回事儿。 便点点头:“好。” 姐妹转身离开,才走了几步路,就在廊子尽头转弯的地方遇到了燕铭学。 他的脸色不怎么好。 但也没有急的六神无主,总体来说还算淡定。 燕雪瑶见状,心里鬆了一口气。 看样子,应该不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 “大哥……”燕雪柔快步迎上去:“你是刚从祖父那里回来吗?祖父他怎么样了?” 燕铭学愣了一下,而后招呼两人:“进来说。” 燕雪瑶和燕雪柔跟在燕铭学的身后,进了他的书房。 丫鬟端来茶水。 燕雪瑶將带来的鲜饼拿出来装盘,摆在茶几上。 兄妹三人相对而坐。 燕雪柔最沉不住气:“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之前就见祖父神色特別不好。” 燕雪瑶则是倒了一杯茶递给燕铭学:“先喝杯茶润润喉咙。” 燕铭学接过来抿了一口:“六皇子的人来了。” 燕雪柔闻言,瞬间激动起来:“咱们不是已经和他断亲了吗?他来做什么?” 之前,她有多么痴迷,如今醒悟后就有多么厌恶。 燕雪瑶也皱眉:“何事?” 燕铭学捏紧了茶杯:“姑姑给他留下了一封信,里面记载了我们国公府办过的错事。” 燕雪瑶和燕雪柔齐齐站了起来:“什么……” 燕雪柔更是瞪大眼睛:“姑姑她也是国公府的女儿,她怎么能……” 燕雪瑶平復了一下心情:“所以,他拿著这些证据来找我们,是为了什么?” 燕铭学抬眸:“大皇子已在刑部大牢畏罪自杀。” 燕雪瑶和燕雪柔再次瞪大眼睛:“畏罪自杀?大皇子?” 燕雪柔更嘟囔道:“这怎么可能。” 大皇子怂的很,怎么敢? 燕雪瑶略一沉吟,问道:“真的是畏罪自杀吗?六皇子既然来找我们,恐怕是有什么猫腻吧。” 燕铭学点点头:“三皇子已经查证,是六皇子府的侍卫劝死的。” 燕雪瑶捏著手指:“劝死……这么说,真的是自杀。既如此,就算有猫腻,也不是大问题,不至於来找咱们吧?” 燕铭学捏了捏眉心:“京城,有禁药流通。” 燕雪柔差点儿蹦起来:“你说什么?” 燕雪瑶也不敢相信的看著燕铭学,声音都抖了几分:“和,和六皇子有关?” 燕铭学点点头,把朝堂之上赵云颖发病的事情讲了一遍。 燕雪瑶的声音更抖了:“所以,六皇子登门,是为了什么?让我们替他认罪背锅吗?” 燕铭学点点头。 燕雪柔立刻骂起来,只是可怜堂堂闺阁千金,骂来骂去也不过“不要脸”“畜生”这么几个词。 实在匱乏。 燕雪瑶略一思索:“想让小姑姑顶罪?” 燕铭学再次点点头,他们这一辈的兄弟姐妹中,这个妹妹是最聪慧的。 无论什么事情,几乎都能一针见血。 他们的小姑姑並未嫁人。 之前南召投毒事件,小姑姑牵涉其中,因此皇后姑姑和小姑姑之间闹了不愉快。 燕铭学胳膊撑在桌子上:“他想让小姑姑承认,那位仙仙姑娘是她的人,是她故意送去他身边的。” “为的就是报復皇后姑姑当初不救之仇。” 燕雪柔愤怒道:“他怎么能这样?小姑姑之前虽然和皇后姑姑闹了不愉快,但很疼他的。” “他这么做,就不怕遭报应吗?” “那可是禁药。” “小姑姑若是承认了,留给她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顾昱这是想用小姑姑的命来换他的命。” “卑鄙,无耻。” 燕雪柔气的俏脸通红,双拳紧握。 也是顾昱没在跟前儿,否则她真的会衝上去咬下他两块肉来。 燕雪瑶抿紧了唇:“小姑姑知道了?” 燕铭学点点头:“六皇子许是怕我们隱瞒,不肯告知,所以先找的小姑姑,然后才找的祖父。” 燕雪柔又开始跳脚:“混蛋,不要脸……” 第731章 把水搅浑 燕雪瑶单手捂住胸口,吞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虚:“小姑姑……” 燕铭学身子微微往后仰:“小姑姑答应六皇子了。” “她说,之前南召投毒事件,是她不谨慎,才被人算计的。” “百口莫辩。” “她说,是她带累了国公府的名声。” “如今,她想为国公府做些什么,反正她也没有结婚生子,除了父母外,也没什么可牵掛的。” “她说,此生能做国公府的姑娘,她很开心,为国公府死她也愿意。” 燕雪瑶皱著眉头:“小姑姑糊涂。” “她觉得,她承认了,就是为国公府好吗?” “她是国公府的女儿。” “她碰禁药,和国公府碰禁药,有什么区別?更別提还用禁药陷害一位皇子。” “如果小姑姑背了锅,就等於给国公府判了死刑。” “这不是她一个人能扛起来的事情。” “六皇子这是要我们整个国公府为他背锅,为他善后。” “看来姑姑留下的那封信里,有比禁药更重要的把柄,若是爆出来恐怕会被杀个血流成河。” 燕雪瑶猛地抬头,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谋逆?” 燕雪柔立刻抬手捂住燕雪瑶的嘴巴:“姐姐,你自来谨慎,怎么什么话都说?” 燕铭学摇摇头。 燕雪瑶鬆一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松完,就听燕铭学说道:“勾结敌军。” 燕雪瑶身子一颤,用气音儿问道:“真的假的?” 燕铭学艰难的点点头。 燕雪瑶直著的腰板,一寸寸的塌了下去:“怎,怎么会这样?” “祖父当年,不是在战场上屡立战功吗?” “怎么会勾结敌军?” “何时的事?” “祖父,祖父他怎么说?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燕铭学嘆了一口气。 燕雪瑶身子再次晃了晃:“没有苦衷?那为什么要勾结敌军?害的又是谁?” 燕铭学拍了拍燕雪瑶的肩膀:“此事说起来,不是一两句能解释的,当年情况太过复杂。” “祖父虽然没有细说,但当年的事情,確实是祖父做错了。” “勾结敌军也是事实。” “而且,不止一件,虽然有些事情並不是祖父所为,而是皇后姑姑打著祖父的名號。” “但留下的证据,都是直指祖父的。” “皇后姑姑被赐死那日,虽然为国公府澄清了一些。” “但早年的一些事情,根本没法澄清。” 燕雪柔怒道:“明明是皇后姑姑做的,却还要成为刺向我们的利刃,如今我们还要为此背锅。” “他怎么这么卑鄙无耻?他就不怕下雨打雷,劈了他吗?” 燕铭学捏了捏手指:“他如今已经走投无路,这就是他唯一的路。” “捨弃我们,他就能平安。” “一个断亲的外家,有什么不捨得的?” “反正也不能为他所用,如今最后为他发光发热一回,他觉得当是我们的荣幸。” 燕雪瑶紧抓著燕铭学的胳膊:“大哥,你们打算怎么办?” 燕铭学再次捏捏眉心:“自然不能让小姑姑站出来背锅,否则我们国公府一样会玩完。” “那可是禁药,谁碰谁死。” “小姑姑若是认了,一个斩刑是跑不了的。” “就算她自己全都揽下来,保住了其他人的性命,怕也免不了罢官流放。” “偌大的国公府,到时候只会大厦颓倾。” “和当年勾结叛军的事情闹出来,下场也大差不差了。” “反正,国公府是要没了。” “此事,我和祖父已经认真和小姑姑分析过了。” “小姑姑脑子虽然不太聪慧,但是我和祖父说的话,她还是会听的。” 燕雪柔抿著唇:“大哥的意思是,这件事情,无论认不认,我们国公府將来都会遭殃?” 燕雪瑶猛地站起身来,声音都尖锐了几分:“不对。” 燕雪柔一愣:“哪里不对?” 燕雪瑶双手撑著桌子:“六皇兄的那些证据,你和祖父已经看过了吗?” 燕铭学摇摇头:“来人只说明了当年的事情。“ 燕雪瑶抿著唇:“也就是说,他们並未拿出证据来。” 燕铭学点点头:“祖父虽然承认了勾结叛军的事情,但当年那件事情做的隱秘,留下直接证据的可能性不大,所以这里就是我们破局的关键。” 燕雪瑶抬眸看著燕铭学:“大哥是不是想到办法了?” 燕铭学摇摇头:“还没有十全十美的法子,毕竟那只是我们猜测的,万一皇后姑姑真的有证据呢?” “毕竟当年,我们国公府和皇后姑姑紧紧绑在一起,很多事情都是互相通气的。” “而且国公府的那些关係,皇后姑姑用的很熟。” “瑶儿,柔儿,我要出府一趟。” “小姑姑那边,你们两个去陪著,一定要看住了,在我回来之前,无论六皇子的人来找她说了什么,都不要让她轻举妄动,一定要等我回来再做论断。” “大哥放心,我们会看好小姑姑的。”燕雪瑶连连点头。 “交给我们吧。”燕雪柔也拍著胸脯说道。 “你们放心,我不会让小姑姑背锅,更不会让国公府倒下的。”燕铭学安抚道。 “嗯。”燕雪瑶点点头:“有什么事,大哥只管吩咐。” “我虽然不及大哥,但也愿为国公府分忧。” “我也是,我也是。”燕雪柔说道。 “好,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一定不会瞒著你们。”燕铭学起身道:“我先出去了。” 说完,便大步离开了。 他要去一趟九皇子府,希望能为国公府解开这个死结。 九皇子府,书房。 顾沉安静的听燕铭学讲完:“我这儿有个最新的消息,那位仙仙姑娘已经一口咬定了顾昱。” 燕铭学一愣:“咬定了?” 顾沉点点头。 燕铭学眉头微微蹙起:“他都没和那位仙仙姑娘交流好,就先来找背锅的了?” 顾沉抿了一口茶:“我怀疑那位仙仙,是別人算计他的。” “至於仙仙背后到底是谁,我还不知道。” “不过既然她背后有人,那肯定就是奔著弄死顾昱去的,她又怎么可能承认与別人勾结呢?” “想必顾昱已经猜到他是被人算计的,也知道仙仙是绝不会改口,要咬死他的。” “他只能把你们国公府拉下水,然后把水搅浑。” “水浑了,才好浑水摸鱼。” “这恐怕是他唯一的退路了,否则他也不会找上你们,宣告彻底与你们决裂。” 第732章 贪功 燕铭学点点头:“我明白了,他只是想把水搅浑。” “我小姑姑必须下场,水才能搅浑。” “如果,他想保证我小姑姑下场,就一定会拿出实际的证据来逼迫我们。” “可是,他並没有拿出来,只是言语威胁。” “我猜,他也没有切实的证据。” “若不然的话,他就直接拿出来了,那样对我国公府的衝击力才够大。” “他应该还会派人再去暗中找我小姑姑的。” “只要说服了我小姑姑,只要我小姑姑开了口,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他知道单找我小姑姑,恐怕瞒不过去。” “索性,便直接找了祖父。” “恰巧祖父真的干过这件事情,慌神之下,自然考虑的也就少了。” 顾沉看向燕铭学:“方便说说当年的事情吗?” 燕铭学点点头:“我既与九皇子站到了同一战线,自然没什么不方便的,您不问我也打算说的。” “当年,我们北梁与察合台交战。” “南召也频繁有动作。” “东边临海各国,见我们西,南也不安寧,便想著也来分一杯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祖父就是奉命防范那些国家的。” “祖父是马上的將军,指挥水上的將军就差了些。” “所以那些国家的水军来袭,他战败了。” “一再的退守。” “可是再退的话,新阳渡就丟了,新阳渡若是丟了,他们就能登陆,然后长驱直入。” “我祖父焦躁之际,有人来献计。” “可破那些国家的水上联军,我祖父大喜,立刻接受了献计。” “也確实破了那些水上联军,立下了大功。” “但是,此计確实退了那些水上联军,却让南召拣了漏,拿下了淇水城。” “祖父大怒,欲攻打南召。” “这才发现,献计之人,竟然是南召人。” “而且,那南召人进出他帅帐的时候,还被很多人都看见了。” “更有风言风语传出,说足够勾结南召。” “祖父更愤怒了,发誓一定要攻打下淇水城,然后將那南召人的脑袋砍下来。” “但是……” “水上联军再次来袭,祖父分身乏术。” “那南召人竟然再来献计。” “我祖父……” 燕铭学嘆了一口气:“贪功,所以脑袋一热,和那南召人合作。” “那南召人献计,助他再退水军。” “代价是淇水城完全归於南召,我祖父同意了。” “確实是勾结敌军。” “虽事出有因,但淇水城確实丟了。” “后来,皇上为我祖父记下大功,我祖父担心事情败露,竟,竟动了杀心。” “当年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被他杀了。” “错上加错。” “这件事情,皇后姑姑確实知情,她也说过要斩草除根。” “平定东海水军战乱,守住新阳渡,祖父又立下大功,庆国公府蒸蒸日上。” “祖父的那些愧疚,也就渐渐被迷了。” “不管此事的因是什么,祖父以淇水城为交易,和南召人达成合作,確实算得上勾结敌军。” “如果他当时不贪功,直接上报的话,或许就是两样结果了。” “事已发生,再说如果也没用。” “祖父心里也愧疚。” “只是,再多的愧疚,也敌不过满府至亲。” “这件事情,若是就这么闹出来,国公府恐怕真的就没了。” “满府家眷,还有那些僕从,都会收到连累。” “但做错的事,確实该付出代价。” “我已经想好了,等这件事情风波平了,就请旨去收復淇水城。” “祖父丟的城,我要拿回来。” “到时候,再上报这件事情,希望能以功抵错。” 顾沉微微点头:“原来当年的水战,还有这样的內情,只是有一件事情我不是很明白。” “淇水城远离东海战场,庆国公是怎么以此为交易的?” “抽调淇水城的兵力?” “淇水城的兵力,並不强,应该於水战没有太大的助力吧?而且又很遥远。” 燕铭学嘆了一口气:“淇水城內兵力虽然不强,却让南召屡屡碰壁。” “九皇子不知道,那是因为淇水城內有一猛將。” “最擅长守城。” “南召屡攻不下,就是因为此人。” “我祖父从淇水城,禾姜城,令川城和莫林城调兵,对水军进行围剿,其中就有此人。” “此人离开淇水城,南召便顺利攻入了。” “但此人只擅长守城,並不擅长打仗,更不擅长水战,很快就死在了海上。” “其实中间淇水城被打回来过一次,但无人能守。” “这才很快又被南召夺走了。” “至今未归。” 顾沉眯著眼睛:“一个小小的淇水城,南召却费尽心力的想要得到……” “看来,古书记载的是对的,他们找到了。” 燕铭学点点头:“我也这么怀疑。” “我还记得那本地理志,里面记载,淇水城內有黑水矿。” “可是,我们北梁人把淇水城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黑水矿的存在。” “南召人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所以才不惜以帮我们退兵水军为代价,得到淇水城。” “如果他们真找到了。” “过了这么多年,一定开採了不少。” “我们不能再等了,一定要赶紧將淇水城给收回来。” “此事了后,我会直接请旨。” “收復淇水城。” 顾沉捏著手指:“除了这一件事情,还有其他的事情吗?国公做过的,恰好皇后又知道的?” 燕铭学说道:“勾结敌军,只此一件。” “其他的……” “以国公府的名义,为六皇子筹谋,为皇后姑姑筹谋……” “这种事,不少。” “里面,当然也有不少的脏事。” “不过,我知道的,我先前都已经告诉了你。” “唯有这件事情,我不知情。” “也打了我个措手不及。” “此事,无论应不应下,我国公府都难逃厄运。” “不知九皇子可有办法?” “若九皇子能助我国公府过此难关,日后我一族愿意为九皇子倾尽全力。” 之前,他们两人只是彼此合作的状態。 如今,燕铭学是打算认主了。 实在是,这一关太难,他思来想去,都没有合適的,可用的法子。 他想要保住家人。 第733章 背后的人,手段实在高明 顾沉半晌没有说话。 燕铭学也不催,只安静的站在一旁。 好一会儿后,顾沉才说道:“我会想办法,转移一下顾昱的注意力。” “你只看好你的小姑姑即可,別让她被人忽悠了。” “一旦掺和进去,就再也择不出来了。” 燕铭学立刻点点头。 隨即又问道:“除此之外,还需要我做些什么?” 顾沉沉思片刻:“如果有需要你做的事情,我会让风战去通知你。” 燕铭学再次点点头:“好。” 顾沉抬眸看了燕铭学一眼:“事关你国公府的生死,就这么轻易相信了我说的『想办法』?” 燕铭学淡定道:“我来找殿下,自然是相信殿下的。” “至於最终成不成……” 说完,燕铭学跪了下来:“如果不成,我国公府的无辜家眷,还望殿下帮扶一二。” 顾沉起身,將燕铭学扶了起来:“好。” 燕铭学恭敬道:“多谢殿下。” 送燕铭学离开后,顾沉这才回了明月苑。 唐卿卿正俯在书案上写东西。 顾沉走过去,站到唐卿卿的身后,问道:“在写什么?” 唐卿卿停下笔:“给怀清调整一下养脾胃的方子,她很配合,所以效果不错。” 顾沉点点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唐卿卿借著顾沉的拥抱,將头靠在他的身上:“没什么可辛苦的,怀清还帮我看著诺诺呢。” “两人玩的可好了,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顾沉轻轻抚过唐卿卿的髮丝:“长公主姑姑知道怀清这么开心,也会很开心的。” 说著,顾沉坐下来:“刚刚燕铭学来了。” 顾沉將他和燕铭学的谈话,一字不落的告诉了唐卿卿。 唐卿卿也挺吃惊:“原来还有这种秘辛,燕大公子选择直接告诉你,看来是真的被逼到了绝境。” 顾沉点点头:“勾结敌军和贩卖禁药,都是要命的勾当。” 唐卿卿沉吟片刻:“淇水城一事,你若是想帮,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帮。” “若是被翻出来,你也会被捲入其中,得不到好的。” “我知道。”顾沉安抚的拍了拍唐卿卿的肩膀:“我打算,转移一下顾昱的注意力。” 唐卿卿一点就透:“你的意思是,扯出底下宫殿,或者帐册?” 隨即又皱眉:“可我们,还没有查出任何进展。” “幕后主使,还没有任何头绪。” “虽然,现在很多证据都落在六皇子的头上,但最关键的证据是没有的。” “再加上眼下这件事情,我怀疑这是有人针对六皇子挖的坑。” “想要一举灭掉六皇子。” “六皇子为人不堪,背后这人也万不能小覷。” “他这般密不透风,让六皇子不自觉就跳了进去,而且无从挣扎。” “手段实在高明。” 顾沉立刻又安抚的拍了拍唐卿卿的肩膀:“別激动。我的意思是,长公主姑姑可以报仇了。” 唐卿卿略一沉吟:“你想让长公主駙马指认六皇子?” 顾沉说道:“我想先和姑丈好好谈谈。” 唐卿卿抿了抿唇:“我已经下了拜帖,明日会去一趟长公主府,届时你与我同去吧。” 顾沉点点头:“嗯。” 唐卿卿补全刚刚写的药方,吹乾墨渍,交给茯苓。 茯苓细细听完唐卿卿的嘱咐:“好,奴婢都记下了,马上吩咐下去。” 一夜无话。 唐卿卿和顾沉用过早饭后,便直接往长公主府去了。 长公主府里格外安静。 “姑姑……”唐卿卿和顾沉行礼道。 “快请进。”长公主一把拉住唐卿卿的手,亲密的像是母女。 顾沉安静的跟在身后。 落座后,唐卿卿这才说道:“怀清的治疗,很有效果,她也一直很配合,痊癒的时间应该会比预计的时间更早一些。” 长公主闻言,脸上笑意更浓了,隨即又有些哽咽:“那就好,那就好。” 怀清就是她的命。 顾沉问道:“刚刚进来,发现府里清净了许多,可是……” 长公主脸上的笑容迅速敛去:“我都已经查清楚了,言和这混帐东西……” 说著,长公主换上了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 “不但敢碰禁药,还苛待我的女儿。” “更甚至,他还妄图弄死我和怀清,让他和那贱人的儿子女儿承继长公主府。” “我呸!” “我顾长乐的东西,他也配肖想。” “今日,我就让他的儿子女儿,还有老子娘,一併都墮入地狱去。” 提起这件事情,长公主就激动的不行。 最开始查出些端倪来时,她伤心欲绝,毕竟几十年的夫妻感情。 可如今,她恨不得直接將人打死。 什么夫妻感情…… 在他想坑害她和怀清的时,所有的感情就已经没了。 更何况,他还敢碰禁药。 唐卿卿见状,抬手拉住长公主的手,安抚道:“怀清会好起来的,他也会遭到报应的。” 顾沉问道:“姑姑,我可以见一见言大人吗?” 姑丈也不叫了。 长公主对此倒是很满意:“关柴房了,我让人带你去见。” 顾沉点点头:“多谢姑姑。” 隨即转头看向唐卿卿:“卿卿,你陪著姑姑稍坐,我很快就回来。” 唐卿卿点点头:“嗯,去吧。” 等到顾沉离开后,唐卿卿这才问道:“言大人不必说,那一双儿女,姑姑打算怎么处理?” 长公主嘆一口气:“本来,我不想为难孩子。” “但是,我发现,我拿他们当亲生儿女一般养著,他们却想害我的怀清。” “怀清被烧伤后,情绪敏感,几度寻死。” “少不了他们的背后刺激。” “可恨他们偽装的太好,我竟从未怀疑过他们。” “他们竟敢换了怀清的药,还计划著,害死怀清后,便让我伤心欲绝,也跟著去了。” “言和不是东西,他的一双儿女更不是个东西。” “这样的人,只配下地狱。” 长公主双眼通红,眼泪不自觉的就滚了下来。 伤心,愤怒,失望,后悔…… 种种情绪,都压在她的心头。 唐卿卿不知该怎么安慰人,只笨拙的轻轻拍著长公主的手:“一切都过去了,剩下的都是好日子。” 第734章 言和的供词 柴房里。 言和一改往日里的尊贵,身上只穿著一件旧夹袄,头髮乱糟糟的。 整个人被五大绑著,嘴里还被塞了一块儿破布。 那破布灰扑扑的,看著就很噁心。 言和闭著眼睛靠坐在地上。 听见开门声和脚步声,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来人竟是顾沉后,一双眸子瞬间瞪的溜圆,甚至想要站起身来。 只是他被绑的很紧。 挣扎了两下后,便又坐回了原地。 只抬眸看著顾沉。 顾沉屏退隨行的人,抬手將言和嘴里的破布扯了下来。 言和立刻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咳嗽的脸都胀红了。 好不容易才止住了,言和抬眸,声音沙哑道:“九皇子怎么来了?是长公主请你过来主持公道的?” 顾沉站直身子,居高临下的看著言和:“不是姑姑请我来的,而是我自己来的。” 言和微微蹙起眉头:“自己来的?” 顾沉直言:“前两日,朝堂之上,发现了禁药的存在。” 言和眼神躲闪。 顾沉盯著言和的眼睛:“你的禁药,是谁卖给你的?” 言和半晌没有答言,顾沉也不催促。 “想要拿我立功?”良久,言和终於开口,声音依旧沙哑。 “应该说,你只有这么一个活命的机会。”顾沉语气凉凉的。 “活命?”言和嗤笑一声:“长公主难道没和你细说,我都干了什么?” “她不会让我活命的。” “你不在乎你的性命,难道也不在乎你那一双儿女,还有你老娘,妾室,其他亲人?”顾沉问道。 “祸不及家人。”言和的语气,登时激动了几分。 “不及家人?”顾沉冷笑一声:“怀清也是你的女儿,你怎么就那么狠心?” “姑姑难道不是你的家人?” 言和沉默了。 好一会儿,才有气无力的说道:“我是从平康酒坊买的禁药。” 顾沉问道:“买来的禁药,去了哪里?” 言和抬眸:“当然是自己服用。” 顾沉转了转拇指上的扳指:“可据姑姑所言,你动用了很多银钱。” “这些钱,都拿来买禁药的话,你每天当饭吃啊?” 言和盯著顾沉,似是想要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 但是很遗憾,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顾沉目光冷冷的:“怎么,不想说?“ 言和抬眸问道:“如果我说了,你能保证我母亲,还有一双儿女都无恙吗?” 顾沉瞥了他一眼:“那要看你说的能不能值三条人命了。” 言和眯起眼睛:“对你来说,肯定是值的。” 顾沉抬眸:“哦?” 言和又沉默了一瞬,问道:“你已经知道了平康酒坊,对不对?” 不等顾沉回答,又继续说道:“我刚刚提及了平康酒坊,可你的关注点只在我的那些银钱上。” “按理来说,不是更应该关注平康酒坊吗?” “毕竟,那里售卖禁药。” “所以,你一定是早就知道了平康酒坊,知道那里售卖禁药。” “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沉淡淡道:“我刚刚说了,朝堂上出现了禁药。” “就在皇上眼皮子底下。” 言和一愣:“是谁?” 顾沉看著言和:“你是不是搞混了你的身份?我才是询问的那个。” 言和抿著唇不说话。 顾沉问道:“平康酒坊的背后,是谁?” 言和依旧沉默。 顾沉也不著急再问,只是安静的坐在一旁。 良久,言和才问道:“朝堂上,是谁露在了皇上的眼皮子底下?” “禁药出现,皇上一定很震怒吧?” 顾沉淡淡道:“是我在问你,而不是你来问我。” “我耐心是有限的。” “最后问你一遍,平康酒坊的背后是谁?你都知道些什么?” “你的母亲,你的儿女,能不能活命,如今就在你的一念之间,你可想好了。” “我再给你一盏茶的时间。” 说完,顾沉便闭上了眼睛,安静的坐在一旁。 言和脸色不停的变幻。 他甚至抬眸,悄悄打量著顾沉的神情。 只是顾沉一直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他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盏茶的时间,很快过去。 顾沉睁开眼睛,站起身来。 言和以为,顾沉要开始询问了,他也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回答。 结果,顾沉什么都什么说,而是转身往外走。 言和一愣。 他以为,这是顾沉欲擒故纵。 可是,顾沉却越走越远,根本没有回头的意思。 言和急了:“九皇子……” 他本以为他开口,顾沉会停下,然后听他细说。 结果,顾沉却走的更快了。 言和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如果他再拉扯,他的母亲和孩子,就真的没命了。 “是六皇子。”言和大声喊道:“平康酒坊,那是六皇子的私业。” “禁药也是他卖给我的。” “我確实了很多钱,但並没有买那么多的禁药。” “属於高价买。”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给六皇子送钱。” “六皇子需要钱,我想要站队六皇子,送钱就是最好的办法。” 顾沉终於顿住了脚步。 言和鬆了一口气:“我说的都是实话。” “六皇子是嫡子,有皇后娘娘撑腰,又得皇上宠爱,將来有很大机率坐上那个位置。” “我想要提前站队,想要从龙之功。” “只是我没想到,明明一切都好好儿的,怎么突然就急转直下了。” “可那时,我已经站队,没办法再更改。” “只能硬著头皮继续为六皇子办事,期待六皇子还有翻盘的机会。” 顾沉目光冷冷的盯著言和:“言大人,我刚刚已经说过了,你就只有这一次招供的机会。” 言和点点头:“我不聋,也不傻,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没別的要求。” “我只求能保住我母亲,还有一双儿女的性命,其他的我都不要。” “我可以当堂指证六皇子,让你立下这个大功。” 顾沉抿著唇:“你打算让我怎么立功?” 言和沉默了一瞬:“你刚刚不是说朝堂上出现了禁药吗?你就说来长公主府,恰巧发现我不对劲儿,然后顺藤摸瓜,查到了六皇子的头上。” 第735章 交易 顾沉站在原地,半晌没有说话。 言和紧张的看著顾沉。 他现在所有的希望,都落在顾沉的身上,只有顾沉能救他。 他可以死,但是他的母亲,还有他的孩子。 如果让长乐出手,他们都得死。 他太清楚长乐的为人了。 她自幼就深得帝王疼爱,早就养成了骄傲的性子,绝对不会饶了自己的背叛。 他现在,只能紧紧抓住顾沉。 他可以成为顾沉的垫脚石,成为他的大功一件,只要保住他的母亲和孩子,他愿意一死。 良久。 久到言和的一颗心,一点一点的沉下去。 顾沉终於开口了,声音平淡,古井无波:“我可以答应你。” 言和鬆了一口气。 他就说,这世上谁能不贪慕权势地位? 顾沉身为皇子,肯定是要爭夺那个位置的,如今这可是大好的机会。 他怎么可能不心动。 见顾沉鬆口后,言和的语气也不是刚刚那般小心翼翼了。 他觉得,这是各持所需。 顾沉眯著眼睛看向言和:“你买的禁药,存放在哪里?” 言和身子往后靠了靠:“就在我的院子里,最左边那个屋子,香炉下有个暗格,打开就是。” 顾沉点点头:“我回去查看的。” 言和又问道:“我母亲,还有两个孩子,他们如今还好吗?” 顾沉看向言和:“在你心中,我姑姑是个什么样的人?” 言和抿著唇,半晌没说话。 顾沉就那么看著他。 好一会儿后,言和才嘆一口气:“长乐是个骄傲的人,是我对不起她,我愿意付出代价。” 顾沉冷冷一笑:“你確实是对不起她,不但背叛她,还不了解她。” 说完,顾沉便转身离开了。 言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像调色盘似的。 直到顾沉的背影再也看不到,言和这才嘟囔道:“她狂妄自我,自私自利,可恶又可恨。” 所以,他才只能从顾沉这里,求一线生机。 顾沉並未直接去言和的院子,而是先去见了长公主。 唐卿卿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安抚住。 这会儿眼眶还是红的呢。 长公主抬眸看向顾沉:“那畜生都和你说什么了?” 顾沉回答:“他想和我做笔交易。” 长公主问道:“什么交易?” 顾沉看著长公主的眼睛:“他送我一个功劳,让我保住他的母亲和一双儿女。” 长公主的一双眸子,瞬间又红透了。 她咬牙瞪著顾沉,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你同意了?” 顾沉点点头:“同意了。” 长公主一下子就破防了,她隨手抓起一旁的茶杯朝著顾沉的脑袋就要砸过去。 唐卿卿忙的抬手抓住长公主的胳膊:“姑姑,先听顾沉把话说完。” 长公主咬著牙:“行,你说。” 顾沉解释道:“我是诈他的,想要得知更多的信息,他所谓的功劳,我不需要。” 长公主这才觉得气顺了一些。 顾沉继续道:“我已经知道他禁药藏在何处了。” “只可惜,只是其中一部分。” “大部分还不知去向。” “他既然想和你做交易,难道还有资格隱瞒?”唐卿卿问道。 “他说,他只是想站队六皇子,所以用大量的银钱,买了少量的禁药。”顾沉说道。 “这样,可以名正言顺的给六皇子送钱。” “他说六皇子夺嫡,需要钱。” “你信吗?”唐卿卿问道。 “不信。”顾沉摇摇头:“那一部分禁药,肯定还有很重要的去处。” “我想起来了。”长公主突然说道:“这几年,他经常带著文颂去城外的庄子上小住。” 言文颂,就是长公主的庶子,一个名叫鶯歌的妾室所生。 但长公主待他一向如亲生。 不止是庶子,对待庶女也很宽和,一应吃穿用度都是比对著怀清郡主来的。 她就从不是个苛待孩子的性子。 在她看来,苛待孩子的人,死后该下十八层地狱的。 “什么庄子?”顾沉忙问道。 “就是一处寻常的温泉庄子,是我十二岁那年,父皇赏的。”长公主说道。 “初得时,我还挺喜欢去的,每个月都要过去小住几日。” “后来时间久了,就懒得去了。” “再后来,和言和成婚后,又频繁去了一段时间。” “那段日子,真的很开心。” 长公主抬眸看向远方,似是在追忆著什么,眸底不自觉的划过一抹柔软。 可很快,这抹柔软就被眸底的厌恶憎恨所代替。 她曾经,將言和视为可共度一生的男人,可这个畜生竟然如此算计她和她的女儿。 怀清,也是他的女儿啊。 虎毒还不食子呢,他怎么能那么狠心? “再后来,我求子心切,便没了去温泉山庄的兴致。” “他一直劝我,让我不要太过在意。” “他说,他不在乎有没有子嗣,只想一辈子与我相守。” “我心里十分感动,也因此下定决心。” “给他抬了良妾鶯歌。” “鶯歌也爭气,先后生下一儿一女,我很难过,也很高兴。” “他说,想把孩子记到我的名下。” “我考虑良久,反正太医说我此生很难做母亲,那就抱两个在膝下吧。” “就在我准备同意的那天,我突然晕倒了。” “等我醒来时,才发现自己怀孕了。” “怀孕之后,我就一心扑在肚子里的孩子身上,温泉山庄就更不去了。” “相反,他倒是还是频繁去温泉山庄。” “他说泡温泉很解疲累。” “我见他真的很喜欢温泉,便將温泉山庄的一应事物都交託给了他。” “如果那不是御赐之物,我就转手送他了。” “等到怀清出生后,我身子比之前变得更差劲,需要在京城好好养著。” “后来怀清长大,我倒是带著她去过一次,但是怀清在温泉里晕倒了,还起了浑身的小疹子。” “我当时嚇坏了,连夜带著怀清回了京城。” “太医说是过敏了。” “得知怀清温泉过敏后,那温泉山庄我就再没去过。” “他也是因此很长一段时间没去。” “最近几年,文颂长大了,也喜欢泡温泉,他才开始带著文颂不定期的去那里小住。” 第736章 预演了十几遍 顾沉略微思索后:“姑姑,可否给我一个温泉山庄的通行令牌。” 长公主点点头:“当然。” 说著,便立刻吩咐下人去取。 很快,就有一名嬤嬤捧著一枚令牌前来,恭敬的递给长公主。 长公主亲手交到顾沉的手中:“此令牌在手,可以號令温泉山庄中的所有人。” 顾沉点点头:“多谢姑姑。” 长公主拍了拍顾沉的手背:“你们帮我良多,而且此事也关係到我长公主府,这句谢谢我可不敢当。” 隨即又问道:“此事,你打算怎么和皇兄说?” 顾沉心里已经有了成算:“我和卿卿来您府上,巧遇姑丈行为怪异,便留心了几分。” “结果发现姑丈暗中吸食禁药,遂將人关押。” “搜出诸多禁药。” “至於温泉山庄,便要借姑姑的由头来说了。” “姑姑提及,姑丈频繁流连温泉山庄,故而我推测温泉山庄中怕是有什么猫腻。” “这才管姑姑借了令牌严查。” 长公主点点头:“好,那就按照这个顺序说。” 唐卿卿有些担忧:“这么说的前提是,言大人要完全配合才行。” “虽然,他刚刚和殿下提了条件。” “他想保自己的娘亲和一双儿女,愿意配合殿下。” “但据我所知,吸食过禁药的人,性情都会变得阴冷自私,我不是很信得过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万一,他在皇上面前突然改口,到时候会把顾沉置於死地的。 顾沉点点头:“你顾虑的很对。” 这个问题,他也想过,万一言和反悔,他和长公主姑姑都落不得好。 所以,他想让言和直接闭嘴,到时候由他说即可。 “我记得,费神医给你留了几种药,其中有一种可以让人暂时失去声音,且手脚无力?” 唐卿卿点点头:“確实有这么一种,你打算给言大人服用?” 顾沉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唐卿卿想了想:“可以是可以,但我觉得,不如坦诚一些。” 长公主看向唐卿卿:“卿卿,你不是皇家人,有些事情可能不明白,皇家最欠缺的就是坦诚。” “当今皇上,疑心颇重。” “我们若是坦诚的话,很多事情都不好解释,到时候效果会大打折扣。” “倒不如按照老九说的,直接让言和闭嘴。” 唐卿卿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只坦诚一部分,真话与谎言融合在一起,这样也不容易穿帮。” “我们一定要想一套让言大人没办法反悔的话术,然后上报给皇上。” “一来,能让言大人他们受到惩戒。” “二来,不会让皇上疑心到我们身上。” 顾沉想了想:“那就需要好好想一想,前言后语都要想的很透彻,禁得住怀疑才行。” 长公主感动的抓住唐卿卿的手:“你这孩子……” 她知道,唐卿卿是为她抱不平。 这样一来,言和他们一行人,是必死的。 唐卿卿伸手抱了抱长公主:“言大人做了恶事,自然该受到报应的。” 顾沉说道:“那咱们预演一下,好好盘算盘算。” 长公主点点头:“好。” 唐卿卿说道:“既然预演,那就先由姑姑发问,就站在皇上的立场上发问,我们回答。” 长公主再次点点头:“好。” 很快,三人就开始了预演,先是长公主发问,再是唐卿卿,然后是顾沉。 三人皆扮演了一次皇上,询问了三次。 先后查补了很多话语中的漏洞。 三次后,三人又討论了一番,然后开始新一轮的预演。 一连预演了十来次,才总算是准备出一套完美的说辞来。 又进行了最后一次预演后,长公主点点头:“我觉得这一套很好,我都信了。” 顾沉笑笑:“想要骗过別人,最先要骗过自己。” 唐卿卿鬆了一口气:“那就按照这套说辞吧,不必管言大人他们说什么。” 顾沉起身道:“那就准备准备,现在入宫吧。” 正说著,有丫鬟从外面从进来:“长公主,寧王殿下和凌王殿下突然来访,求见长公主您。” 长公主下意识的抬眸看向顾沉和唐卿卿。 顾沉沉思了一瞬:“两位王叔这个时辰过来求见,恐怕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长公主抿唇:“你的意思是,言和的事情败露了。” 唐卿卿点点头:“多半是。” 长公主神色晦暗:“幸好我们刚刚已经商討好了话术,否则今日我们三个都要倒霉了。” 寧王凌王来的这么突然,到底是谁给他们送了消息呢? 顾沉说道:“是啊,幸好我们商討好的话术,如今两位王叔前来,正好给我们递了梯子,姑姑快请吧。” 长公主点点头:“好。” 顾烬和顾燃很快被请到了偏厅,丫鬟上了茶。 不多时,长公主就从外面走了进来,她身后还跟著顾沉和唐卿卿。 顾烬一愣:“原来九皇子和九皇子妃也在。” 顾沉行礼道:“寧王叔,凌王叔。” 唐卿卿跟在一旁福身。 顾烬忙的上前一步,扶住顾沉的胳膊:“九皇子和九皇子妃不必多礼。” 隨即问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顾沉按照他们刚刚商量好的话术说了一遍:“此事关係重大,我们正要入宫稟报父皇的,没想到两位王叔竟来了。” “正好,两位王叔也奉命调查禁药一事。” “今儿便隨我们一同入宫,详细稟告言大人买卖吸食禁药等事宜。” “言大人已经被捉拿,如今就关在柴房里等候发落。” “他还妄图收买我,想换他老子娘一命。” “我没同意,估计他要恨死我了。” 顾燃坐在顾烬的下手位,手里端著一杯茶,茶雾瀰漫,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顾烬则是神情严肃道:“我可否先见见言和?” 顾沉並未答言,而是看向长公主:“这里是姑姑的府邸,人也是姑姑抓的。” 顾烬会意:“长乐,我可否先见见言和?” 长公主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当然可以,我立刻派人將言和提过来。” 第737章 一卷帐册 言和被人从柴房里拉出来的时候,他还以为现在就要入宫面圣了。 毕竟事关禁药,这样天大的功劳谁不想要? 九皇子也不能免俗。 到时候…… 言和的眉眼间,划过一抹冷笑。 很快,言和被带到了前厅。 看到顾烬和顾燃的那一刻,言和彻底愣住了。 怎么回事儿? 寧王和凌王怎么会在这里? 顾沉想干什么? 莫非,他是想试探一下自己? 如果自己在寧王凌王面前反水,那他就会放弃这个功劳,不带自己面圣了。 如果自己承认了,那寧王凌王就是人证。 真是个狡猾的人。 言和抿紧了唇,脑子飞速转著,思考对策。 顾烬看向狼狈的言和,眸光幽深了几分:“言大人,你可知罪?” 言和抬眸,语气淡淡的:“这本是我们长公主府的家事,不知寧王殿下打算给我定个什么罪过?” 长公主皱眉:“言和,本公主已经写了休书,你不再是我长公主府的人。” 言和一愣,隨即自嘲的一笑:“几十载夫妻,公主当真是心狠。” 顾烬正忙著查案,没空和他们绕弯子,直接问道:“禁药一事,你怎么说?” 言和再次抿紧了唇,眸光落到顾沉的身上。 顾烬皱眉:“本王问你话呢?你看九皇子做什么?” 言和沉思了一瞬:“確有此事。” 顾烬眉头皱的更紧了:“言大人的禁药是从何而来?” 言和又看了一眼顾沉。 顾烬眯起眼睛:“本王问你话,你屡次看九皇子做什么?” “自然是看看九皇子到底是什么意思。”言和目光冷冽,似笑非笑的看著顾沉。 “此话怎讲?”顾烬问道。 “九皇子,我可以说吗?”言和问道。 “当然。”顾沉笑眯眯的看著言和:“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真的可以说吗?”言和目光更加清冷。 “为什么不可以说?我自问与言大人之间没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顾沉抬眸看著言和。 “哦,我想起来了。” “言大人才和我说过,要送我一个旷世奇功,前提是我要保下你的母亲和一双儿女。” “你確实和我谈过交易,很诱人,但我不想答应。” “更何况,禁药一事,父皇已经交给寧王叔和凌王叔负责查办了。” “我又岂能隨便插手?” “我原本就打算上稟的,只是没想到,你露出的破绽那么多,我还没来得及稟报,两位王叔就来了。” 顾沉说的坦然。 言和的表情却越来越黑了。 不对劲。 之前顾沉明显是心动了的,怎么突然就…… 一旁的顾燃,手里一直端著一杯茶,裊裊茶雾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顾燃抿了一口茶。 似是被茶水烫到,不由的嘶了一声。 顾烬立刻抬眸看过去。 顾燃不好意思的放下茶杯:“一路行来,有些口渴,失礼了。” 这时,言和有些沧桑的声音传来:“寧王殿下,那些禁药是我从平康酒坊买的,而平康酒坊……” 言和抬眸:“那是六皇子的私业。” 顾烬蹙眉:“证据。” 言和语气平静:“购买禁药的帐册,算吗?” 顾烬点头。 言和看向长公主:“就在我的书房里,还要劳烦长公主派人去取一趟。” 顾烬冷冷看著言和:“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就隨便放在书房里?” 言和垂下头:“在事发之前,我是长公主府的主子。” 说到这里,言和抬眸,看了一眼长公主。 隨即又垂下头。 他得承认。 他和长公主成婚这十几年,日子过的很瀟洒。 可如今…… 她应该是恨他的吧。 顾烬看向长公主:“长乐,可否派人去一趟?” 长公主顿了一下:“禁药一事,关係重大,寧王兄还是亲自去走一趟吧。” 说著,长公主起身:“我带路。” 顾烬点点头:“好。” 一眾人,跟在长公主的身后,往言和的书房行去。 很快,就到了。 书房里,还保持著原样。 长公主將言和关押后,其他的与他有关的东西都还没来得及处理。 言和站在书房门口,看著一尘不染的书房,眸底闪过一抹颇为复杂的光。 顾烬问:“放在哪里?” 言和这才回过神儿来:“书架的顶端,有一个暗格,左三右六上二下八,便可打开,帐册在其中。” 顾烬点点头,亲自踩著高凳上去操作。 果然,打开一个暗格。 里面有一个不起眼的长条木盒。 打开长条木盒,里面孤零零躺著一个暗黄色的捲轴。 顾烬看向言和。 言和回答:“那捲轴就是帐册。” 顾烬打开捲轴。 捲轴里详细记载著每一次与平康酒坊交易的时间,地点,以及具体数量和金额。 顾烬一行一行仔细看著。 十分详细。 很快,顾烬就看完了,只是眉头皱的更紧了:“为何只有两年的?” 言和回答:“两年前才想起来要留个后手。” “之前的,都没有记录。” “但这两年的,应该也够用了吧?” 顾烬翻看著捲轴,总觉得言和这话有些不对劲儿。 顾燃也凑过来翻看了一遍:“这两年的帐册,倒是记得很详尽,確实可当做证据之一。” “前提是,这帐册绝对是真实的,而不是你胡乱偽造的。” 言和冷笑一声:“我怎么知道你们两年后会查到我这里,而提前准备帐册?” “凌王殿下这些年风雪月,是不是把脑子也落江南了?” 顾燃脸色骤然铁青:“言和,你……” 顾烬拍了拍顾燃的肩膀:“言大人,这卷帐册,本王会好好核实的。” 言和面无表情道:“隨你。” 顾烬又问道:“那些禁药,还有谁服食了?” 言和垂下眼眸:“只有我。” 长公主冷笑一声:“不止吧?我觉得,应该叫太医好好给文颂检查一下身体。” 言和登时急了:“长乐,文颂他也叫你一声母亲……” “別噁心我了。”长公主一脚踹在言和身上,疾言厉色道:“还有,本公主的名讳你也配叫?” “再敢乱喊,当心你的舌头。” 第738章 入宫面圣 言和被踹的闷哼一声。 身子一歪倒在地上,狼狈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长公主犹不觉得解气。 如果可以,她恨不得直接將言和给剥皮抽筋,大卸八块,然后再剁碎了餵狗。 这几十年来,她被骗的好苦。 言和抬眸看了长公主一眼,看著她眸底的恨意和戾气,不由的嘆了一口气:“长公主,何至於此?” 长公主闻言,眼睛都红透了:“言和,你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来?” 他们成婚几十载,她自问从未有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情。 而且,她还给了他一切。 金钱,权利,地位,尊重,爱情,亲情…… 她哪里对不起他了? 他怎么能伤害怀清,怎么能欺骗她? 如今,又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 言和目光定定的看著长公主:“怀清不是没死吗?她还活著,你就不能大度一些?” 长公主忍不了了。 她直接拔下头上的簪子,就朝著言和的脖颈刺过去。 她今天一定要手刃这个畜生。 千钧一髮之际,还是顾沉抓住了长公主的胳膊,拦住了长公主的愤怒。 “姑姑,现在不能杀他。” “要等父皇审判。” “您现在杀了他,都是便宜他,该留著慢慢来的。” 顾燃也似刚回过神儿来:“长乐,我知道你心里的愤怒,但此人要先交由皇兄审判。” “你放心,他敢买卖禁药,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言和垂著头,不说话。 顾烬將捲轴收好:“我会秉明皇兄,派太医给文颂仔细检查的,还有怀盈。” “无论是谁,无论什么原因,只要触及了禁药,就该受到严惩。” “言大人和这卷名册,为兄就先带走了。” 长公主眼睛红红的:“此事虽是言和过错,但毕竟牵涉到我长公主府,我想和王兄一起入宫。” 顾烬扶住摇摇欲坠的长公主:“皇兄那里,我会替你澄清,你还是要保重身体。” 长公主抹了一把眼泪:“多谢王兄,我无碍。” 顾沉道:“那便一同入宫吧。” 隨即转头看向唐卿卿:“卿卿,你待会儿多照顾一下姑姑。” 唐卿卿点点头:“好。” 顾烬沉默了一瞬,与顾燃对视一眼,这才说道:“好,那就一同入宫。” 离开长公主府,顾燃突然说道:“六皇子那里……” 顾烬抿唇:“我已经派人去了。” 顾燃微微頷首:“果然还是王兄心细。” 养心殿。 先是顾烬稟报了如何得知言和偷买禁药的消息。 “是那位仙仙姑娘招供的,臣和凌王便立刻去了长公主府,没想到长公主和九皇子已经发现。” 明德帝的目光,落在长公主和顾沉的身上。 顾沉上前一步,按照他们三人之前的预演,条理清晰的讲了一遍。 前因后果,全都合情合理。 讲完之后,长公主这才恭声道:“皇兄,就是如此。” 言和跪在一旁,眉头微微蹙著。 他至今想不明白,九皇子为什么不肯接受他送的功劳,反而要这样真真假假的乱编一通。 不过,这编的也挺下功夫的。 如果他不是当事人,都要被说服了。 就算他是当事人,在有很多话不能说的前提下,他也只能默认下。 反正他的主要任务就是彻底扳倒六皇子。 至於能不能捎带脚著扳倒其他皇子,就看运气了。 显然,他运气不算好。 明德帝目光冷冽的盯著言和:“言和,你可认罪?” 言和低垂著头:“罪臣认罪。” 明德帝眯著眼睛,捏紧了手指:“你买禁药的平康酒坊,真的是顾昱的私业?” 言和点点头:“罪臣不敢撒谎,確实如此。” 明德帝愤怒,直接將茶杯砸向了言和:“你们好大的胆子。” 然后怒喝:“来人,將那孽子立刻带来。” 一旁的赵无谓立刻恭声道:“是。” 这是顾烬站出来:“皇兄,臣弟审过言和后,便已经命人去了六皇子府,想必已经快回来了。” 正在这时,有小太监进来稟报:“启稟皇上,王將军求见。” 顾烬立刻补充道:“臣弟派去六皇子府的便是王將军。” 明德帝沉著脸:“宣。” 很快,一个黑脸將军从外面走进来,战甲哗啦作响:“末將参见皇上,吾皇万岁。” 明德帝一摆手:“免礼吧。” 王將军起身:“谢皇上。” 不等明德帝发问,王將军便主动说道:“末將已经护送六皇子入宫。” 明德帝闻言,脸色更沉了:“宣。” 赵无谓一甩手里的浮尘:“宣,六皇子进殿。” 顾昱並未被五大绑著,只是身后亦步亦趋的跟著两名侍卫。 进殿后,那两名侍卫才退到了一旁。 顾昱还未行礼,就听明德帝怒斥:“孽障,你可知罪?” 顾昱扑通一声跪下:“父皇,儿臣冤枉。” 明德帝气的脸都在抖:“冤枉?你府中的那位仙仙姑娘已经招供,还有禾云的帐册也有明確记载。” “那位仙仙姑娘的招供,与和禾云的帐册有不少重合的地方。” “这分明就是事实。” “所以,你又哪里冤枉了?” “顾昱,你真是好大的胆子,身为皇子,竟然带头贩卖禁药。”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你还逼死了老大。” “妄图用禁药控制朝堂。” “下一步,你是不是要弄死朕,直接登基称帝了?” 顾昱连连叩头:“父皇,儿臣不敢,儿臣冤枉,是有人要陷害儿臣。” “那位仙仙姑娘有问题,请父皇明察。” “她定是別人派来陷害儿臣的。” “儿臣之前確实有过野心,可是后来伤残后,母后也仙逝了,儿臣就没了那个心气。” “儿臣此生只想当一个富贵王爷,又怎么会鋌而走险去干这些事情?” “定是有人嫉恨儿臣,想要藉机害了儿臣。” 言和適时道:“皇上,禁药確实是六皇子售卖,他还以禁药为由,让罪臣为他效过力。” “这几年,罪臣曾先后为他办过数件事情。” “就怕有朝一日,六皇子直接把罪臣踢出来当替罪羊,所以罪臣皆留了证据。” 第739章 休夫 顾昱猛地抬眸:“言大人,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何出此言?” “不对,不是无冤无仇。” “唐晓晓曾无意失火,烧伤了怀清表妹,虽然她已经偿命了,但怀清表妹还伤重。” “所以,你是因此记恨於我,想要置我於死地报仇,是吗?” “言大人,你想让我给怀清表妹偿命,我认了。” “可你断不能用禁药诬陷我,甚至用私仇干扰父皇调查,毕竟禁药可是大事,马虎不得。” 言和静静地看著顾昱,等他说完后,这才嗤笑一声。 眸底划过一抹不屑。 这位嫡出的六皇子果然是个草包,没了皇后娘娘在后面周旋,什么都不是。 若非有九皇子追查的紧,他是断不会用自己来换这个草包的。 “六皇子殿下,我刚刚应该说的很清楚了吧?” “你威胁我做的那些事情,我都有证据,而且都是铁证,没有狡辩的余地。” 说著,言和看向明德帝:“请皇上准许罪臣呈上证据。” 明德帝点点头。 顾昱身子微微一颤,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当时以为,言和已经是他麾下大將。 万没想到,竟是一个这么没骨气,这么狡诈的人,居然背后藏证。 言和乾的那一切若是都抖搂出来,那他可就真的百口莫辩。 今日,怕是就不能囫圇著离开了。 想到这里,顾昱背后顿时被冷汗湿透了,里衣黏腻腻的贴著身子,冷嗖嗖的。 苏沛然去取证的。 按照言和的讲述,拿著明德帝的手諭,亲自去往长公主府。 一来一回了些时间。 趁著这个功夫,长公主狠狠状告了一番言和。 “皇兄,长乐竟不知,这几十年来嫁给了这么一个人面兽心的傢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怀清是他的亲骨肉啊,他竟然如此狠的下心。” “长乐与他几十年的夫妻情分,自问从未亏欠过他,却捂不热他那颗冰冷的心。” “他表面与长乐琴瑟和鸣,夫妻和睦,实际就是个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长乐初时一直无法怀孕,就是他的手笔。” “他想要彻底架空我的长公主府。” “他恐怕从最开始的相遇,求娶,就是在算计长乐,算计皇家。” “此人,实在可恶。” “求皇兄为长乐做主,为怀清做主。” 长公主跪伏在地上,悲悲戚戚,完全没有往日里肆意飞扬的姿態。 让人看著就心疼。 明德帝感情淡薄,但对长乐这个从小疼到大的妹妹,还是很宠的。 毕竟,妹妹是绝不会威胁他的地位的。 多宠爱些也无妨。 “混帐!”明德帝怒视言和:“虎毒还不食子,你怎么能如此对怀清?长乐又哪里对不起你了?” 言和低垂著头:“罪臣知罪。” 他所犯罪行,怎么著一个“斩刑”也是跑不了了。 那还辩解什么? 还不如省著点儿力气。 言和如此爽快的“认罪”,让明德帝一口气堵在了胸口,不上不下的。 半晌后,明德帝问道:“长乐,你想如何出气?” 长公主抬眸,语气坚定:“休夫。长乐要休夫,从此与他恩断义绝。” 言和嘲讽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我如今这副姿態,確实不该连累长公主。” “长公主与我和离,是对的。” “不是和离,是休夫。”长公主目光冷冷的盯著言和:“你罪孽深重,所以本公主要休夫。” 言和抿了抿唇:“好歹夫妻一场……” “是啊,夫妻一场,你就是这么对我和怀清的,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长公主打断道。 “你算计我,我可以不计较,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怀清。” “那是我的命。” 言和垂下头:“和离也好,休夫也罢,都隨你。毕竟,我一个將死之人,计较这些没用。” 隨即,言和深深一拜:“皇上,罪臣愿意被休,请皇上下旨。” 明德帝冷哼:“朕下旨,由得你愿与不愿?” “赵无谓,你立刻为长公主擬定休书,然后昭告天下。” “是,奴才遵命。”赵无谓恭声道。 “多谢皇兄为长乐做主。”长公主深深一拜,跪趴在地上,良久不曾起身。 苏沛然回来的时候,赵无谓已经代替长公主写好的休书。 由明德帝亲自加盖印章,然后又送去了官府。 自此,他们二人再不是夫妻。 苏沛然怀里抱著一个大木盒子,双手呈给明德帝:“皇上,这是奴才按照言大人所述找到的。” 赵无谓上前,接过大木盒子,打开查看后,確认无害,这才递到明德帝的案上。 明德帝翻看著大木盒子。 每拿起一样,言和便精准的说出对应的时间。 物证齐全。 顾昱辩无可辩,只能阴沉著脸跪在那里,脑子转的飞快,思索著对策。 言和被抓,顾烬派人上门时。 他本欲不顾一切拖庆国公府下水,为自己换一线生机。 可是…… 碧萝与那些人交谈后得知,南召一事並无切实的证据,只能靠赌。 赌庆国公府乱了分寸。 但是他知道,有燕铭学在,是绝对不会乱了分寸的。 所以,此路已经不通。 如果他硬要逼著庆国公府下水,恐怕会得不偿失。 虽然,他如今已经与庆国公府决裂,但他毕竟是母后唯一的儿子,他们的亲外甥,亲外孙。 他不相信他们会眼睁睁的看著他去死。 只是,他心里並没有底气。 言和將木盒中的证据,一一陈述后,这才看向顾昱:“六皇子,你还有什么话说?” 明德帝也抬眸看向顾昱,脸色阴沉的厉害。 顾昱垂著头,好一会儿才道:“无话可说。” 明德帝的脸更黑了,他怒视顾昱:“身为皇家嫡子,你竟敢贩卖禁药,你太让朕失望了。” 顾昱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儿臣只认指使言大人给兄弟没使绊子,並不是认禁药一事,禁药与儿臣无关,儿臣是冤枉的,只是对手太狡猾,儿臣根本无法自证。” “儿臣是偶然发现言大人偷买禁药,所以才以此为要挟,让言大人为儿臣办事。” “儿臣確实糊涂,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威胁朝廷官员。” “但儿臣真的没有偷卖禁药。” “求父皇明察。” 第740章 老嫗求见 顾昱声泪俱下,额头都磕肿了。 他可以承认要挟言和,那些使绊子的事情,无非就是兄弟间的爭斗。 禁药一事,是万万不能认的。 一旦认下,他此生就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今日也保准不能囫圇离开。 “父皇,仙仙此人,有大问题,儿臣请求父皇彻查仙仙,还儿臣清白。” “儿臣之前確实有野心,但从未有过亡我北梁之心。” “禁药亡国的事情,儿臣自幼就读过。” “又怎敢去触碰?” “求父皇明察。” 一旁的顾烬和顾燃对视一眼,而后顾烬上前一步:“皇兄,仙仙的底细,臣弟已经查清楚了。” 明德帝阴沉著脸:“说。” 顾烬抿了抿唇:“那仙仙,確实是六皇子的幕僚。” 顾昱猛地抬头,一双眼睛猩红,死死盯著顾烬:“寧王叔,我与无冤无仇,你为何……” 顾烬打断道:“证据確凿,此事你凌王叔也全程盯著。” 顾燃这才开口:“寧王兄所言属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顾昱愤怒道:“你们胡说。依我看,就是你们互相勾结,想要陷害於我。” 顾烬拱手道:“皇兄,您將此事吩咐给臣弟,臣弟不敢不尽心。” “那位仙仙姑娘,臣弟审讯数遍。” “她的身世,臣弟也核查了数遍,並没有差错。” “她確实是六皇子府的幕僚。” “禁药一事,也有牵涉。” “至於那处平康酒坊,臣弟和凌王也已经去探查过了。” “人去楼空。” “那里的管事,都不知所踪,臣弟带人搜寻了整个平康酒坊,只找到几页还未完全销毁的帐册。” 说著,顾烬拿出一个蜡封好的袋子,双手奉上。 苏沛然呈到明德帝案前。 明德帝查看后,脸色越发的阴沉起来。 这几页残存的帐册上,有几处与禾云提供的帐册完全一致。 有此刻证明,此帐册是真的。 而帐册的末尾,还隱约有记录,送往六皇子府的银子。 明德帝猛地一拍桌子:“顾昱,这平康酒坊分明就是你的私业,证据確凿,你还有什么说的?” 顾昱抿著唇,咬死了牙关:“父皇,儿臣冤枉,儿臣也无能,竟百口莫辩。” 顾烬蹙眉:“证据確凿,六皇子確实该百口莫辩。” 否则,岂不是他们不够尽心尽力? 顾昱抬眸看向顾烬,咬牙切齿道:“寧王叔为何要害我?我哪里得罪了寧王叔?” 顾烬冷冷道:“本王行事,只看证据。” “你若行得正,坐得端,自然不会有人能栽赃到你的头上。” “无论人证,物证,皆可证明,这平康酒坊,就是你的私业,用来贩卖禁药。” “致使朝中多位官员沾染了禁药。” “你既知禁药误国,为何还要去沾染?甚至还以此威胁朝廷官员?” “身为皇家皇子,你太让人失望了。” 一旁的顾燃也嘆一口气:“六皇子,你確实错的离谱。” 顾昱捏紧了手指:“父皇,儿臣冤枉。” 他绝不能认。 明德帝直接將自己手边的茶杯照著顾昱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偏了。 茶杯直接砸到了顾昱的肩头。 茶水茶叶洒了一身。 看起来十分狼狈。 顾昱跪趴在地上:“父皇,儿臣真的是被冤枉的。” 但除了一句“冤枉”,他也说不出別的。 因为平康酒坊確实是他的私產,因为言和手里的禁药確实是他卖的,因为他確实让言和办了很多事。 唯有仙仙的供词,是有问题的。 但是,九成真中混一点儿的假,根本就看不出来。 明德帝闻言,越发愤怒了:“来人,將顾昱押入大牢,详审。” 立刻有侍卫进来,一把扭住顾昱。 顾昱挣扎道:“父皇,儿臣真的是冤枉的,仙仙並非儿臣幕僚,儿臣也没有偷卖禁药。” 只是,挣扎无用。 他很快就被侍卫带下去了。 顾烬抿了抿唇:“皇兄,得让六皇子开口,我们需要完整的帐册。” 明德帝点点头:“此事,还交由你们二人去办。” 说著,明德帝看向言和:“你之前去平康酒坊买禁药,可知道还有谁同往?” “若你肯配合,如实回答,朕会酌情考虑安置你的家人。” 言和摇摇头:“事关禁药,人人都谨慎,又怎么会让罪臣撞见呢?” 明德帝眯著眼睛:“听说你母亲年事已高……” 言和立刻一个头磕下去:“罪臣犯错,其他人並不知情,求皇上看在罪臣这么多年的苦劳上,饶恕罪臣的家人。” 明德帝冷哼一声:“那就要看你的选择了。” 言和砰砰磕头:“罪臣真的不知情,不过罪臣知道平康酒坊的掌柜的,有一相好的。” 明德帝问道:“是何人?在何处?” 言和抿了抿唇:“是顺平大街街尾的豆腐西施,人称柳西施的。” “罪臣曾无意中撞见过。” 明德帝看向顾烬:“此人,可查了?” 顾烬摇摇头:“並未查到过此事,等会儿臣弟就去查查那个豆腐西施。” 明德帝点点头:“务必要查详细。” 顾烬恭敬道:“是。” 明德帝又看向言和:“若是在这豆腐西施这有进展,你的老母亲朕会开恩的。” 言和再次砰砰磕头:“罪臣多谢皇上。” 明德帝身子往后靠了靠:“將言和押入大牢,严密看管。” “禁药一事,寧王和凌王要抓紧时间勘察。” “至於老九……” “既然掺和进来了,那就一併查吧。” 顾沉上前一步,恭敬道:“是,儿臣遵命。” 明德帝掐著眉心,一副很疲惫的样子。 顾燃立刻说道:“皇兄,我等现在就去继续查办此事,先行告退。” 顾烬也拱手道:“臣弟告退。” 明德帝摆摆手。 唐卿卿便扶著长公主也福了身子,而后一行人转身离开了养心殿。 就在他们离开后没多久,一名小太监从外面走了进来:“皇上,未央宫的一位老嬤嬤求见。” 明德帝一愣:“谁?” 小太监恭敬道:“未央宫的一位老嬤嬤,说是有重要事情要稟报,事关六皇子殿下。” 第741章 请饶恕六皇子 明德帝眉头微微蹙起。 自己才处置了顾昱,未央宫的人就来求见。 莫非,是燕茹菲留下的后手? 想到这里,明德帝突然觉得心里一阵愤慨。 一个死人,还妄图左右自己。 真是岂有此理。 他倒要看看,一个死人,还能有什么后手,又怎么从他手里救人。 想到这里,明德帝沉脸道:“宣。” 小太监躬身应道:“是。” 很快,一个年老的嬤嬤从外面走了进来,头髮已经白。 看起来像是年近古稀。 有些眼熟。 明德帝想了半天,才总算想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老嬤嬤是燕茹菲的乳母松蓝,自幼照顾燕茹菲,后跟隨燕茹菲一起入宫。 是燕茹菲的左膀右臂。 只是近十年来,身子不大好,所以一直在养病。 很少出现在人前了。 燕茹菲被赐死的时候,她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几乎撑不住。 就算后来撑过去了,整个人也苍老了许多。 落了一身的病痛。 松蓝上前一步,福身行礼:“老奴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沙哑晦涩,粗嘎的不像个妇人。 明德帝蹙眉,开门见山的问道:“你有何事要稟报?” 松蓝垂眸:“还请皇上屏退左右。” 明德帝眉头蹙的更紧了,好一会儿后才微微抬了抬下巴。 一旁的赵无谓立刻会意。 起身將所有人都带了出去,关上门后,他自己则是安静的守在门外。 明德帝看向松蓝:“说吧。” 松蓝再次福了福身子:“多谢皇上愿意听老奴一言。” “老奴此番前来,是为了保六皇子。” “还请皇上看到已故娘娘的份上,饶恕了六皇子这一回,娘娘在天之灵,也会感激不尽的。” 明德帝眯著眼睛:“你求见朕,就是为了说这个?” 松蓝点点头:“是。” 明德帝冷笑一声:“朕若不允呢?” 松蓝抬眸,一双琉璃眸直直的看著明德帝:“皇上若是不愿意看在已故娘娘的份上,那不如……” “看在睿王殿下,还有蒋国公一行人的份上。” 明德帝猛地站起身子:“你说什么?” 松蓝不卑不亢:“老奴只是想求皇上饶恕六皇子,保六皇子一命。” “六皇子殿下身残,已经没有机会了。” “皇上就当养一个閒散王爷。” “一来,全了夫妻情分。” “二来,睿王殿下和蒋国公之事,老奴会带进棺材里,不会再有旁人知道。” 明德帝双眸危险的眯了起来,浑身上下散发著骇人的气息。 声音更是冷冽入刀:“你威胁朕?” 松蓝垂眸:“老奴不敢。” 明德帝冷冷注视著松蓝:“你这么大喇喇的说出来,就不怕朕直接杀了你?” 松蓝回答:“老奴这条命,本就是娘娘的。” “娘娘离开时,老奴该跟著一起走。” “却苟延残喘了这么久。” “老奴知道,娘娘留下老奴,是让老奴守护著六皇子的。” “所以,老奴不能眼睁睁看著六皇子出事。” “皇上大可以杀了老奴。” “只是……” 松蓝抬眸,眸底的沧桑褪去,只留余一抹势在必得:“睿王殿下和蒋国公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老奴只求留六皇子一命。” “哪怕圈禁一生。” “皇上,抉择权在您,您可以杀了老奴,杀了六皇子。” “但是老奴保证,那两件事情必会传扬出去,且会传遍整个北梁。” “您和娘娘是夫妻,想必也是了解娘娘的手段。” “就算她已经过世,人走茶凉,但她留下的后手,办这么点儿事儿还是没问题的。”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明德帝眸底的怒火都快要烧起来了。 松蓝丝毫不怵,目光平静的看著明德帝:“皇上,孰轻孰重,想必您心中自有定夺。” 明德帝没说话。 松蓝抿著唇:“区区一位六皇子,比起您的江山来,实在不算什么。” 明德帝眯著眼睛:“你拿捏朕一次,就能拿捏朕两次。” 松蓝说道:“老奴只求六皇子活著。” 明德帝冷哼道:“你现在只求他活著,日后是不是还要为他求一个太子之位?” 松蓝跪下:“老奴不敢,老奴起誓……” 明德帝打断道:“誓言有什么用?” 松蓝抿著唇:“只要皇上饶六皇子一命,老奴这条命皇上可隨时拿走。” 明德帝瞥了松蓝一眼:“你就不怕朕不信守诺言?” 松蓝深吸一口气:“皇上乃真龙天子,自然是一言九鼎的,没必要骗一个將死的老奴。” 明德帝眯起眼睛:“朕可以饶他一死,並给他一块儿免死金牌。” “只要他日后不作死,便可安稳过一生。” “你要把皇后的所有后手,都交给朕,任由朕处置。” 松蓝叩拜道:“多谢皇上。” 明德帝冷哼一声:“皇后有你这么一位奶嬤嬤,可真是三生有幸。” 松蓝忙的说道:“是老奴三生有幸,得以跟在娘娘身边。” 明德帝背转了身子:“行了,退下吧。” 松蓝恭敬道:“是,老奴告退。” 才走到门口处,又听明德帝说道:“明日,朕会下达圈禁旨意,免死金牌会给你,用来交换。” 松蓝顿住脚步,回过身来,福身道:“是,老奴遵命。” 明德帝这才摆摆手:“退下吧。” 松蓝再次福了身子,而后转身离开。 等到松蓝走远后,明德帝这才愤怒的將桌子上一应茶盏全都扫到了地上。 赵无谓忙的从外面走进来。 明德帝把桌子上的茶盏扫落后犹不觉得解气,又一脚將凳子踹倒。 赵无谓立刻跪下:“皇上,息怒。” 明德帝又愤怒的踹了一脚桌子:“朕没办法息怒。” 赵无谓忙的说道:“皇上生气,打骂奴才容易,可千万別伤著龙体。” 明德帝盛怒转身,一脚踹在赵无谓的肩头。 將赵无谓踹了个趔趄。 赵无谓用手撑了一下地,然后又忙的跪正了身子。 明德帝发泄过后,情绪才逐渐平復下来:“立刻请寧王入宫。” 赵无谓鬆了一口气,起身道:“是,奴才遵命。” 第742章 最得帝心的寧王 顾烬很忙。 他要审讯顾昱,审讯仙仙,审讯言和,调查平康酒坊,调查京城禁药…… 还有日常的其他公务要处理。 一瞬间就忙成了陀螺。 宫里的小太监是在刑部大牢找到顾烬的。 得知皇上传召后,一旁的顾燃说道:“王兄去吧,这里交给我。” 顾烬点点头:“那就劳烦王弟了。” 看著顾烬离去的背影,顾燃的一双眸子忍不住眯了起来。 皇兄这个时辰单独找寧王入宫,所为何事? 明明是自己和寧王一起负责调查此事,可是皇兄却只传召了寧王,並未传召自己。 为什么? 顾烬离开刑部大牢后,立刻跟隨小太监马不停蹄的进了宫。 明德帝的脸色,还有些难看。 顾烬低垂著头:“臣弟给皇兄请安,皇兄万福。” 明德帝摆摆手:“免礼,坐吧。” 顾烬起身:“多谢皇兄。” 落座后,明德帝开门见山道:“老六虽然犯浑贩卖禁药,但毕竟是皇家血脉……” 顾烬的脑子,瞬间飞快运转起来。 皇兄和自己说这个做什么? 莫非是想饶了六皇子? 毕竟,皇子虽多,却只有这么一个嫡子。 皇上若是动了惻隱之心也是有的。 顾烬抿了抿唇,斟酌道:“六皇子或许是被底下的人所蒙蔽,臣弟还在调查中。”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明德帝满意的点点头。 寧王这点儿极好,无论自己说什么,做什么,他都十分支持。 从不与自己犟嘴。 明德帝说道:“朕无比痛恨禁药,贩卖禁药者,朕恨不得立刻砍了他,只是……” “有人来朕这里,为六皇子求情了。” 顾烬不接话,只是安静的听著。 同时心里忍不住思索:谁来求情?莫非是庆国公?可他们不是断亲了吗?再者庆国公也没这么大脸面吧? 明德帝继续道:“是未央宫的一名嬤嬤。” 顾烬愣住了。 好在明德帝並没有卖关子,嘆了一口气说道:“蒋国公之死的內情,燕茹菲知道。” 顾烬猛地抬头:“所以,她要求您保六皇子一命。” 明德帝点点头:“你也知道,当年蒋国公的死,朕也是没有办法。” 顾烬沉默了一瞬:“臣弟明白皇兄的苦心。” 明德帝长嘆一口气:“老六有个好母后,人都已经过世了,却还在为他保驾护航。” 顾烬抿了抿唇:“皇后娘娘爱子之心,臣弟敬佩。” 明德帝问道:“你觉得,朕饶老六一死,废为庶人,然后终生圈禁,如何?” 顾烬略微沉思片刻:“此事牵涉甚广,臣弟担心……” 停顿了一瞬,顾烬才继续道:“其他皇子那里,恐怕会心存不满。” 对於其他皇子来说,这可是扳倒嫡子的最佳时机。 谁愿意放弃? 毕竟將来能坐上那个位子的,只有一个。 明德帝抿了抿唇:“所以,朕会悄悄赐下一个免死金牌,到时候圈禁一事,由你提起来。” 顾烬明了:“是,臣弟明白。” 明德帝起身,拍了拍顾烬的肩膀:“朕的这些兄弟里,唯有你最得朕心。” 顾烬忙的说道:“能为皇兄效力,臣弟很开心。” 明德帝更满意了:“虽然免他一死,但该查的,还是要详查,朕要知道朝廷到底有多少人沾染了禁药。” 顾烬点点头:“是,臣弟定会抓紧时间详查。” 明德帝鬆一口气:“去吧。” 顾烬闻言,立刻起身:“臣弟告退。” 离开皇宫后,顾烬坐在马车里,还在不断思索著明德帝刚刚的话。 是真的想放过顾昱这个儿子,还是虚晃一枪。 毕竟,未央宫是直接要挟皇上的。 皇上乃九五之尊,几时受过这种窝囊气? 会不会想著虚晃一枪,等彻底除去未央宫的势力后,再弄死顾昱? 皇上可是十分痛恨禁药的。 而且,皇后娘娘敢威胁皇上,她死了没办法找她算帐,但顾昱还活著啊。 不但碰了禁药,还威胁了皇上,这简直…… 顾烬就这么一路走,一路想。 回到刑部大牢的时候,脑子都还没停下。 顾燃瞧著顾烬那副神情凝重的模样,犹豫了一下问道:“王兄,这是怎么了?” 顾烬这才回过神儿来:“没事儿。” 隨即坐到顾燃身侧,问道:“可审出了些什么?” 顾燃摇摇头:“六皇子嘴硬的很,除了一直喊冤之外,什么都不说,又不好用刑。” 说著,顾燃抬眸看向顾烬:“要不,咱们向皇兄阐明一下?” 顾烬抿了抿唇:“先审別人吧。” 顾燃眯了眯眼睛:“也好,那就再审审言大人,还有刚刚抓来的那位豆腐西施。” 顾烬点点头:“嗯,就先审他们吧。” 顾燃沉默了一瞬,终於还是没忍住:“王兄,以后都不审六皇子了吗?是不是刚刚入宫……” 顾烬抬眸,神情颇为严肃:“我入宫的事情,你不必问。” 顾燃愣了一下:“哦,我知道了。” 顾烬转身:“继续审吧。” 顾燃跟在顾烬的身后:“好,一切都听王兄的。” 看来,皇兄找王兄入宫,確实討论了有关六皇子的事情。 从王兄现在的作为来看,六皇子並未到穷途末路。 不愧是嫡子。 都贩卖禁药了,皇兄还是捨不得杀。 莫非,將来还真打算把这皇位交由此子来继承吗? 可这位六皇子能力平平,即便能得到皇兄的青睞,將来也未必能坐稳那个位置。 一瞬间,顾燃心思百转千回。 以至於审讯那位豆腐西施时,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顾烬抬眸扫了顾燃一眼:“王弟是不是累了?” 顾燃回过神儿来,伸了一个懒腰:“连轴转了这许久,確实有些累了。” “王兄知道,我之前就是个閒人。” “每日游山玩水的,哪里查过案?” “这几日,我感觉脑袋都快禿了,看来我实在不適合干这种事情。” 顾烬笑骂道:“说这么多,我看你就是想偷懒。” “也罢。” “说让我是做王兄的呢。” “你且回去歇息歇息,养精蓄锐后再来与我一同审讯。” “接下来,还有的忙呢。” 第743章 来见顾燃的黑衣人 顾燃离开刑部大牢后,便回了自己的府邸。 一路上都心不在焉的。 回到府邸后,顾燃便立刻去了书房。 待夜色降临,一名黑衣人自凌王府的后门而入,被侍卫带去了书房。 黑衣人进入书房后,脸上的面巾也没有摘下来。 而是目光冷冷的看著顾燃。 “你突然传讯给我,所为何事?”黑衣人的声音粗嘎难听,像是特意夹著嗓子说话。 “如今禁药一事,正闹的沸沸扬扬,你我的联繫还是少些为好。” “皇上恐怕另有打算。”顾燃抿了一口茶,淡淡说道。 “另有打算?”黑衣人一愣,隨即猛地站起身,怒气冲冲道:“忘了当初你是怎么承诺的吗?” “我还没有確定。”顾燃语气不紧不慢:“如今只是怀疑而已。” “別那么大的火气,小心怒及伤身,活不长久。” “总比你活的长久。”黑衣人居高临下的看著顾燃:“到底怎么回事儿?” “皇上今天单独传召了寧王。”顾燃说道:“寧王回来后,便不准我再审问顾昱。” “我旁敲侧击著问了几句,但寧王一直避而不谈。” “我怀疑,皇上怕是捨不得了。” “捨不得?”黑衣人冷笑一声:“以你对他的了解,他会捨不得吗?” “这世上,就没有他捨不得的东西。” “亲情,友情,爱情,他哪样不利用,不丟弃?” “区区一名嫡子而已。” “你说的也有道理。”顾燃点点头:“看来,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猫腻。” “只可惜,寧王兄的最很严实,那是皇上最忠诚的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估计是打探不出什么来了。” 说著,顾燃抬眸看向黑衣人:“不然,你辛苦一把?” “知道了。”黑衣人点点头:“此事,我会留意的,此一番一定要按死顾昱才行。” “我也想。”顾燃突然嘆了一口气:“但我总觉得悬。” “不能悬。”黑衣人眸底发狠。 “那你就儘快打探出来,看看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顾燃说道。 “嗯。”黑衣人点点头:“你在刑部大牢,也多加打探。” “好,那我们兵分两路。”顾燃捏了捏手指:“如果,如果皇上真的捨不得六皇子……” 啪! 黑衣人手中的茶杯,瞬间被捏碎。 滚烫的茶水滑落,黑衣人的手背被烫的通红一片。 他慌乱起身,带动身后的凳子哐啷作响。 “只是一杯热茶而已。”顾燃嗤笑一声:“不必大惊小怪。” “你在嘲笑我?”黑衣人问道。 “不过是实话实说。”顾燃又抿了一口茶。 “话又说回来,如果皇上真的捨不得了,你打算怎么办?”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黑衣人的语气十分篤定:“六皇子此次,必死无疑。” “刑部大牢那边,你盯好就行。” “其他的事情,我来做。” “好。”顾燃放下茶杯:“供词上,不会出任何差错的。” “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黑衣人起身道。 “嗯。”顾燃点点头。 黑衣人离开后,顾燃的眸光也变的幽深起来。 这小子,如今是越来越不客气了。 还未成事,就先飘了。 由此看来,將来也成不了什么大业。 倒是放心。 当晚,松蓝就得到了明德帝御赐的免死金牌,还得到了一次入刑部大牢的机会。 松蓝没有犹豫,立刻去探望顾昱。 顾昱如今很颓废。 他被关押在刑部大牢,等待审查,和最后的审判。 他想为自己伸冤,可皇上不见他。 他嗓子都喊哑了。 他想收买一下负责人,但寧王叔最是忠心,凌王叔一向不管事。 都不知该如何收买。 顾昱心中有些绝望,莫非这一次他真的无法翻身了? 母后走了,外家也和他断了关係。 他如今,举目无亲。 顾昱心里突然有些后悔,他之前不该对庆国公府抱希望,哪怕没有確切的证据,也该狠咬一口。 父皇疑心最重。 自己不好过,他们也別想好过。 顾昱抿著唇,心里暗下决定,等到寧王叔下次审讯的时候,他要將庆国公府拉下水。 当年的种种,他虽然没有切实的证据,但若闹出来,总归会有影响的。 既然庆国公府见死不救,也丝毫不念亲情,那他也没什么顾虑了。 顾昱正想的出神,就见一名狱卒带著人从外面走进来。 顾昱抬眸,看到狱卒身后的人后,顿时瞳孔地震,直愣愣的看著前面。 “时间不能太久,不然我也不好做。”狱卒说道。 “大人放心,我只说几句话。”松蓝客气道。 “行。”狱卒点点头:“快点儿。” 说完,狱卒便转身离开了。 等到狱卒走远后,松蓝这才扑通一声跪下:“殿下,您受苦了。” 顾昱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松蓝,眼含热泪:“蓝嬤嬤,您不是在未央宫吗?怎么来了?” 松蓝顺著顾昱的力道起身:“老奴来看看殿下,顺便和殿下交代一些事情。” 顾昱苦笑一声:“我如今这个样子……” 还有什么好交代的? 没准都再见不到外面的太阳了。 松蓝从怀里摸出一物,然后塞到顾昱的怀里。 顾昱一愣。 待看清手里的物件后儿,瞳孔骤然紧缩:“蓝嬤嬤,这,这是……” 免死金牌!!! 蓝嬤嬤的手里,怎么会有免死金牌? “这是皇后娘娘仙逝之前留下的,如今殿下正需要,所以老奴给殿下送来了。”松蓝说道。 她並未说实话。 毕竟谁家的孩子谁了解。 她是燕茹菲的奶嬤嬤,也是看著顾昱长大的。 对於顾昱的脾气和心思,都非常了解,故而才撒了这么个谎。 她是希望顾昱日后能安安分分的活下去。 仅此而已。 顾昱抿唇:“这,这是母后留下的?她,她又是怎么得来的?” 松蓝面不改色:“当年,皇上和皇后娘娘感情深厚,此物便是皇上所赐,如今已经很多年了。” 顾昱紧紧將免死金牌攥在手里,神情颇为复杂:“你如今拿来给我,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父皇是不是打算放弃我了?” 第744章 送免死金牌 松蓝嘆一口气:“殿下,禁药自古是国之禁忌,您……糊涂啊。” 顾昱眉头拧的更紧了。 涉及禁药,本该是很隱秘的事情,蓝嬤嬤待在近乎半封的未央宫中,却还是得到了消息。 甚至,送来了免死金牌。 看来,父皇是真的打算放弃他了。 “蓝嬤嬤,我没有贩卖禁药。”顾昱摇摇头:“我是被冤枉的。” 他信任松蓝,但也要杜绝有人偷听取证。 事关禁药,他绝不能认。 否则,真的就没有將来了,他会死在刑部大牢里。 不,他还有免死金牌。 顾昱握紧了手,紧紧攥著手里的免死金牌,原本心底的绝望,被一点点抚平。 有免死金牌在,他这次死不了了。 那就更不能认罪。 松蓝抿了抿唇:“除非殿下能自证,否则这锅是背定了。” “可要自证,谈何容易?” “幸好当年娘娘有先见之明,留下了这枚免死金牌,如今正好可保殿下性命无忧。” “只是……” 顾昱低垂著头,接过话头:“只是,父皇信我贩卖禁药,分外震怒。” “就算有免死金牌保命,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流放?还是圈禁?” 松蓝抿著唇:“无论是流放还是圈禁,总归是能保下一条命。” “活著,才有希望。” “皇后娘娘也盼望著您能平安一生。” 顾昱眸底泛著泪光:“我对不起母后,她处处为我,我却一直不听话,让她不省心……” 松蓝摇摇头:“娘娘从未怪过您。” 顾昱抹去眼泪儿,突然转了话题:“您是怎么离开的未央宫?” 松蓝抿唇:“老奴跟著皇后娘娘在宫里半辈子,总有些自己的手段和门路。” “就算皇后娘娘如今已经不在了,老奴也还有几分顏面。” “而且,只是让他们行个方便而已。” “倒也不难。” “只是,老奴不能再这里久留,很快就得离开。” “这免死金牌,您收好。” “若是皇上发怒,您就把金牌拿出来,无论发生什么,都没有自己的性命重要。” “您一定要保住自己的性命。” 顾昱点点头:“多谢蓝嬤嬤,我都记住了。” “自母后离世,也只有您还记掛著我,不惜力气跑出宫来看望我。” 之前背地里和碧萝接触的那群人不算。 太差劲了。 而且自己入狱后,他们也没有任何的动静,估计早就散了吧。 毕竟人走茶凉。 松蓝闻言,眸底也流露出一抹伤感。 很快,抹去眼泪,抬眸:“殿下,日后切记不可衝动行事,凡事要三思而后行。” 顾昱点点头:“好,我记住了。” 松蓝继续道:“还有,逆境中也不要灰心,要沉得住气才行。” “需知,笑到最后的才是贏家。” 顾昱微微蹙起眉头:“蓝嬤嬤,你是不是有事儿瞒著我?你这般,好似在交代遗言一样。” 松蓝笑笑:“老奴早就该跟著皇后娘娘去了。” 顾昱大惊,抬眸看著松蓝:“蓝嬤嬤,你別骗我,你这次出宫是不是求了父皇?” 松蓝抿了抿唇:“確实什么都瞒不过殿下,老奴確实是求了皇上。” “用的是皇后娘娘最后的情分,还有老奴这条命。” “这才有机会把免死金牌给您送出来。” 顾昱眼眶通红:“蓝嬤嬤……” 松蓝笑的很慈祥:“殿下莫要为老奴悲伤,老奴早就想皇后娘娘了。” “您一定要好好活著,平安一生。” “老奴会追隨皇后娘娘一起,在天上保佑著您。” 顾昱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滚了下来,几乎哽咽不能语:“蓝嬤嬤,您这般……” 蓝嬤嬤掏出绢帕,像儿时一样,给顾昱擦乾眼泪。 而后后退一步,行了一个跪拜大礼:“老奴该走了,殿下保重。” 顾昱忙的將蓝嬤嬤扶了起来,深吸一口气:“嬤嬤放心,我会好好活著的。” 蓝嬤嬤欣慰的笑笑,而后转身离开。 等到蓝嬤嬤的身影走远后,顾昱脸上的悲伤也逐渐敛去。 他靠坐在木板床上,一双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不对劲儿。 他是母后唯一的儿子,她手里有没有免死金牌,他还能不知道? 倘或真有免死金牌,母后有怎么可能会被赐死? 没人再有能力活著的时候坦然选择死亡。 所以,这免死金牌定然不是母后留下的,那蓝嬤嬤又是从哪里搞到的? 这免死金牌可不是什么路边的大白菜。 结合蓝嬤嬤刚刚的话,她是以自己的性命,求了父皇,换了这一次出宫的机会。 不是他瞧不起蓝嬤嬤。 一个已故皇后的奶嬤嬤,哪里有这么大的面子? 更別提,母后当初还是犯错被赐死。 所以,她的筹码,应该不是她的一条命。 顾昱猛地坐直了身子。 他想到一个可能。 松蓝毕竟是母后的奶嬤嬤,跟著母后一同入宫,必然知道母后不少事情。 或许,松蓝手里是握有什么把柄。 而这把柄,於父皇无益。 松蓝应该是用这把柄换来的见自己一面的机会。 大概率,这免死金牌也是这么来的。 顾昱抿紧了唇。 蓝嬤嬤糊涂啊,有这般把柄,应当直接让父皇为他免罪。 更甚者,或许还能让他更进一步呢。 可惜,自己想明白的太晚了,蓝嬤嬤已经走了。 他就是想问,也问不到了。 更何况,这只是他的猜测,未必属实。 算了,反正蓝嬤嬤也已经走了,他无法再追问,何必再自寻苦恼。 虽是这么想,但顾昱还是忍不住琢磨。 如果把柄一事是真的,那么蓝嬤嬤手里攥著的到底是什么把柄,竟能让堂堂帝王妥协。 只可惜,顾昱靠在墙边想了一晚上。 一直到狱卒发放早饭,他眼底青黑一片,也没想透。 以至於早饭都吃的心不在焉。 一整天也是恍恍惚惚的。 又过了一天,顾昱的精神状態越来越不好,他钻了牛角尖,拼命的想要想明白把柄是什么。 可这种事情,不是拼命想就能有结果的。 想得多了,反而容易陷在里面出不来,日渐憔悴。 第745章 余生圈禁 顾烬来大牢的时候,顾昱已经憔悴的让人心惊了。 眼底青黑一片,一双眸子满是红血丝。 脸颊深陷,嘴唇发青。 像是没几天可活了的样子。 顾烬嚇了一跳。 这几日,他们並未审问过顾昱,也从未剋扣亏待过他。 怎么就成了这副样子? 莫非是心虚害怕? 还知道怕? 早干嘛去了?碰禁药的时候怎么不说害怕? 顾烬心里闪过一抹鄙夷。 而后才迈步进入大牢,声音冷冷淡淡的:“六皇子,走吧。” 顾昱抬头,声音也沙哑的不成样子:“去哪里?” 顾烬扫了他一眼:“入宫,面见皇上。” 顾昱愣了一下,隨即一把抓住顾烬的胳膊:“寧王叔,我真的没有贩卖禁药,你相信我。” 顾烬甩开顾昱的胳膊:“和我说这些没用,留著和皇上说吧。” 说著,顾烬一挥手,立刻有侍卫上前,押住顾昱。 顾燃站在一旁,冷眼看著。 看样子,皇兄是打算今天结束这件事情了,也不知他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若是今天不能一举扳倒顾昱,日后可就难了。 毕竟,这样的机会实在难得。 顾昱挣扎:“放开我。” 顾烬抿了抿唇:“六皇子,留著力气,等会儿在皇上面前说话吧,在我这里喊破天也没用。” 顾燃眯起眼睛,寧王兄这是话里有话啊。 看来,皇兄真的打算偏心了。 想到这里,顾燃身子往后退了一步,一只手背在身后轻轻摇动了两下。 顾昱不再说话,也不再挣扎,安静跟在顾烬身后。 很快,顾烬顾燃就带著顾昱进了宫。 养心殿。 明德帝端坐高位,底下站了一溜的皇子,还有朝中肱骨大臣。 顾烬上前一步:“皇兄,顾昱已经带到了。” 顾昱扑通一声跪下:“父皇,儿臣冤枉啊,儿臣真的没有贩卖禁药,儿臣是被陷害的。” 明德帝眯起眼睛:“朕今日,不是来听你喊冤的。” 顾昱涕泪横流:“可是儿臣真的冤枉。” 明德帝一挥手:“寧王和凌王已经查清,平康酒坊就是你的私业,禁药也是你贩卖的。” “人证,物证,俱全。” “不是你空口白牙一句『冤枉』便能洗脱罪名的。” “朕已经有了决断。” “贩卖禁药者,无论是谁,当死。” 顾烬立刻绽出来:“皇兄,禁药虽然可恶,但六皇子是皇子……” 明德帝打断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顾烬跪下:“皇兄,六皇子確实行事欠妥,但罪不至死,臣弟觉得,严惩即可。” “皇上,禁药乃大忌,绝不可触碰。”郭太师站出来,大声说道。 “我北梁国法,碰之即死。” “六皇子身为皇子,理应以身作则,为万民表率。” “臣觉得,不可饶恕。” 隨著郭太师话音落下,又有数名臣子站出来:“皇上,郭太师言之有理,绝不可饶恕。” 其中,还有几位皇子。 顾昱抬眸,盯著那些开口的臣子,眸底闪过一抹暗芒。 这些人,都巴不得他死呢。 明德帝也冷声道:“郭太师言之有理。” “朕意已决,六皇子之事,绝不饶恕,既然证据確凿,那就按律判斩刑。” 顾烬再次求情:“皇兄,六皇子……”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顾燃暗中扯了扯袖子,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顾烬知道,顾燃这是好心。 生怕他会触怒龙顏。 但他还有自己的任务,这齣戏必须得唱下去。 顾烬安抚的拍了拍顾燃的手背,而后抬眸:“皇兄,臣弟觉得六皇子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 明德帝摆摆手:“朕,心意已决。” 说著,抬眸看向顾昱:“顾昱,自今日起……” 顾昱再也无法保持沉默,他抬起头:“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明德帝皱眉:“朕不想再听你喊冤。” 顾昱忙的说道:“儿臣不是要喊冤,儿臣想给父皇看一样东西。” 明德帝眉头蹙的更紧了:“看什么?” 顾昱不敢再犹豫,忙的从怀里將那枚免死金牌掏了出来:“父皇,儿臣有免死金牌。” 大殿上,眾位皇子,还有诸位大臣都瞪大了眼睛。 高座上,明德帝也坐直了身子。 他眉头紧蹙,厉声问道:“你哪里来的免死金牌?” 顾昱拿出免死金牌后,就一直偷偷观看明德帝的反应,他想藉此推断,这金牌是不是松蓝要来的。 如果是的话,那就代表松蓝手里,有明德帝的把柄。 他就算不知道,也能利用一二。 可是他失望了。 明德帝眸底的震惊不似演的,他好像真的没料到自己能拿出一枚免死金牌来。 莫非,这免死金牌真的是母后留下的? 可他以前为什么一点儿都不知道? 顾昱垂下眼眸:“这是母后留给儿臣最后的东西了。” 明德帝捏紧手指:“禁药事关重大,不是区区一枚免死金牌就……” 顾烬忙的说道:“皇兄,我北梁的免死金牌,可免除死刑,从无例外,请皇兄三思。” 郭太师抿了抿唇:“皇上,还请您验一下这免死金牌。” 顾昱看向郭太师:“莫非郭太师以为,本皇子这免死金牌是假的?” 郭太师不卑不亢:“老臣不敢。” 赵无谓走下来,从顾昱手里接过免死金牌,又呈到了明德帝的案前。 明德帝拿起来看了一眼,而后点点头:“確实是真的。” 顾昱鬆了一口气:“这是母后留给儿臣的。” 明德帝沉默不语。 顾烬趁机道:“皇兄,既有免死金牌,当免除死刑。” “不过,六皇子確实犯了大错,理应严惩。” “臣弟建议,不如余生圈禁。” “皇兄意下如何?” 本来,顾昱拿出免死金牌,顾燃心里就一个咯噔。 生怕此事因为一个免死金牌就不了了之。 正琢磨著要说些什么时,就听到顾烬此言,当即附和道:“寧王兄所言有理,臣弟附议。” 顾昱手里有免死金牌,是无论如何都死不了的。 那就退一步。 若能圈禁一生,也是可以的。 顾昱心头一跳。 余生圈禁? 这和直接判处他死刑有什么区別? 寧王叔之前拼命替他求情,他还以为寧王叔是要帮他,没想到是个更狠的。 第746章 戒断禁药 明德帝皱著眉头,半晌不言语。 二皇子顾暄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父皇,儿臣以为,两位王叔所虑甚是,儿臣附议。” 既然有免死金牌,那顾昱肯定就死不了了。 余生圈禁,和死也没差。 而且,圈禁起来,心情抑鬱而亡,不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吗? 到时候,长子,嫡子尽去,自己这个老二该站起来了。 顾暄的心情,甚是激动。 说完,顾暄还扭头看了一眼距离自己最近的顾景:“三弟,你觉得呢?” 顾景抬眸看了顾暄一眼,眸光有些凉。 只是他带著面具,顾暄又不是个细心的,並未发现。 顾景垂眸:“儿臣腹议。” 有了两位王爷,还有两位皇子开头,尤其是看到明德帝似有意动的跡象。 其他的皇子,朝臣也都纷纷附和。 唯有郭太师紧抿著唇:“皇上,老臣觉得不妥。” “禁药与其他事情不同。” “前朝便是因此而灭的,我朝律法才明文规定,凡是贩卖禁药者,均会判处死刑。” “六皇子身为皇子,理应以身作则,却带头贩卖禁药,坑害朝廷重臣。” “此乃滔天大罪。” “若是不严惩的话,將来万一有人有样学样,我北梁岂不是要大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免死金牌,是皇上对功勋之臣的信任。” “不是用来逃避罪责的。” “故而,老臣觉得,此事绝不能姑息,当按律问斩。” 顾昱抬眸,死死盯著郭太师。 这老匹夫! 就因为自己之前想要求娶郭芸芸为继妃,所以这老匹夫就想藉此机会將自己除掉吗? 实在是可恶至极。 等自己逃过这一劫,一定要让郭家好看。 顾昱心里愤愤的,脑子里却飞速转著,要如何才能破开眼前这个局。 本以为,拿出免死金牌,就是十拿九稳的,没想到半路杀出郭太师这么一个程咬金来。 顾烬也没想到郭太师居然这么刚,顿时有些头疼。 但是想起皇兄之前的交代,也只能咬咬牙:“郭太师言之有理,只是……” “我觉得,任何事物,都应该有其法度。” “免死金牌,无论歷朝歷代,都可以免除死刑,这就是它本身所具有的意义。” “眾所周知。” “如果一句话就隨意剥夺的话,那皇家还有什么信誉可言?” “此举,於国,於民无利。” “还请皇兄三思。” 说著,顾烬又抬眸看向明德帝:“臣弟以为,免死金牌不能免除。” “但六皇子所作所为也实在可恨,必须严惩。” “而余生圈禁,既能保存免死金牌的意义,又能严惩六皇子,以此警戒世人。” “让世人知道,贩卖禁药乃国之大罪。” “就算是皇子,就算拥有免死金牌,也只能落个终身监禁的下场。” “苟延残喘的活著。” 顾燃垂眸站在一旁,心里不由的感嘆,自己这位寧王兄的口才可真好,怪不得深受帝恩。 感嘆了一瞬后,顾燃立刻附和道:“寧王兄说的有道理。” 隨即,也抬眸看向明德帝:“臣弟附议。” 明德帝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著龙椅扶手:“郭卿,你还有何异议?” 郭太师抿著唇,最终化作一声长嘆:“老臣无话可说。” 寧王殿下言之有理,他也不好再辩驳。 顾昱鬆了一口气。 明德帝也鬆了一口气,只不过他一向老奸巨猾,面上什么都不显。 顾烬抓住这个机会:“臣弟恳请皇兄看到免死金牌的份上,饶六皇子一死,改为余生圈禁。” 顾燃再次附和:“臣弟附议。”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没什么好爭论的了,没见郭太师都妥协了吗? 故而眾位皇子和朝臣们也都上前一步,表示附议。 明德帝揉著眉心,良久后终於抬眸:“既如此,那就判顾昱余生圈禁。” “自今日起,將顾昱圈禁在六皇子府內,无詔不得外出。” “六皇子府內所有僕从,全部流放。” “府內,遣两队巡卫军轮流看守,任何人不得出入,探望,违者斩。” 顾昱心里一个咯噔。 他的那些属下,培养起来皆不容易。 尤其是沈平。 那可是他的左膀右臂。 余生圈禁,不过是他虎落平阳不得已,他堂堂皇家嫡子,怎么可能甘心被圈禁一辈子? 等过段时间,这件事情慢慢淡去,他还要起復呢。 身边没有可用的人怎么能行? 他可不想真的圈禁到死。 顾昱抿著唇,他想为沈平等人求求情。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如今已经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如何还顾得了別人? 他自己的性命,都是免死金牌,再加上寧王叔的极力求情,才保住的。 如果他再不知进退,恐怕明年的今天,真的就是他的忌日了。 顾昱恭恭敬敬的一个头磕下去:“儿臣遵旨,叩谢父皇隆恩,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明德帝满意的点点头:“日后,切记安分守己,否则新帐旧帐一起算。” 顾昱再次叩头:“是,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明德帝又看向顾烬:“寧王,此事便交由你来安排,抄家所得,直接补充至国库。” 顾昱捏紧了手指,不但圈禁,还要抄家。 他日后的路,难走了。 顾烬立刻拱手道:“是,臣弟遵旨。” 隨即,明德帝又看向手里的那份名单,这是顾烬顾燃两人交上来的。 从豆腐西施那里拿到的平康酒坊的帐册副本。 上面一个个名字,都格外眼熟。 明德帝越看火气越大,恨不得当场把这些人都砍了。 可是,若都砍的话,朝廷还如何运转?一时之间,他哪里找那么多人去补充上? 都是老六干的好事儿! 明德帝心口似是堵住了一块儿大石头,压的难受。 这时,一直沉默的顾沉往前一步:“父皇,儿臣以为,当下之急,是先助他们戒断禁药。” 明德帝一愣,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禁药,还从未听说过可以戒断的。 沾染了,那就是一辈子。 若是能轻鬆戒断,前朝又怎么会因此亡国呢? 第747章 九成九的机率 顾沉抬眸,语气篤定:“儿臣以为,当先行戒断之举。” 一旁的顾暄冷哼道:“谁不知道禁药服用后是没办法戒断的,否则也不会称之为禁药。” “九弟莫不是傻了?不然怎么说出这种傻话来?” 郭太师则是抬眸问道:“九皇子,您这么说,可是有什么法子?” 明德帝目光紧紧盯著顾沉:“老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沉拱手道:“父皇,儿臣確实有一个办法可以帮助他们戒断,但时间比较久。” 明德帝猛地站起身来:“你能帮他们完全戒断?” 顾沉点点头:“能。” 顾暄死死盯著顾沉:“九弟,这里是养心殿,父皇面前,诸位大臣面前,你可別说大话。” 顾沉连一丝目光都没施捨给顾暄,语气平静道:“父皇,您知道,卿卿医术绝佳。” 明德帝抿唇:“你的意思是,九皇子妃有办法?” 顾沉点点头:“是的。” 明德帝忙问道:“她有什么法子?需要多久的时间?都用什么药材?” 郭太师也一脸期待的看著顾沉。 顾沉抬眸:“父皇,此事儿臣只知其一,不如宣卿卿入宫,让她详细与您秉明一二。” 明德帝点点头:“你和卿卿,都是好孩子。” 顾暄捏紧了手指。 戒断禁药? 老九可真敢说啊。 古往今来,这禁药之所以被列为禁药,就是因为沾染后就再也戒不掉了。 久而久之,身子也会垮掉,甚至思维混乱。 甚至为了一口药,能做出各种各样丧尽天良的事情。 不过,瞧著老九那篤定的样子。 莫非,唐卿卿真有办法? 恰在此时,顾烬来了一句:“九皇子妃不愧是我们北梁的福星,连禁药都能戒断。” 顾燃猛然回过神儿来,脸色有一瞬间的不好。 不过很快便附和道:“寧王兄说的对,九皇子妃是我们北梁的福星。” 明德帝心情瞬时大好。 顾暄酸酸的说道:“还是九弟有福气啊,能娶到咱们北梁的福星。” 其他皇子闻言,也都不自觉的抬眸看了顾沉一眼。 明德帝哈哈大笑:“立刻,宣九皇子妃入宫。” 然后看向眾人:“除了九皇子,寧王,还有郭太师,其他人都先退下吧。” 顾燃垂下头,与眾人齐声道:“臣弟告退。” 皇兄始终都防备著自己。 哪怕,自己不务正业,游山玩水。 寧王兄还真是好命啊,如此的得皇兄信任。 当初,他母妃,可是远远不如自己的母妃受宠,他也不如自己受宠。 只是后来父皇驾崩,他又年纪太小…… 九皇子府。 唐卿卿早就装扮好了,一直都在明月苑等著。 茯苓和半夏隨侍左右。 算计著时间差不多的时候,苏沛然来了,带来了明德帝的口諭。 唐卿卿聆听后,便恭敬接旨,跟隨苏沛然入宫。 很快,就到了养心殿。 明德帝依旧坐在高位上,郭太师,寧王站在左右。 顾沉与寧王同侧。 唐卿卿跟隨苏沛然入殿,恭敬的行礼道:“儿臣给父皇请安,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明德帝微微抬手:“免礼,赐座。” 唐卿卿恭敬道:“多谢父皇。” 座位安置在顾沉的身边,唐卿卿走到近前,又与寧王和郭太师见了礼,这才落座。 明德帝迫不及待的问道:“听老九说,你能戒断禁药?” 唐卿卿点头:“確实有法子,只是……” 明德帝闻言,脸色一变,语气都凌厉了几分:“只是什么?” 唐卿卿说道:“此举,有些残忍,但能保证戒断,也保证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明德帝鬆了一口气:“细说一二。” 唐卿卿点点头:“需要將服用禁药的人,全都集合在一起,然后统一戒断。” “武力戒断,加上药物辅佐。” “儿臣能保证,九成九的成功率。” 明德帝一拍桌子:“好,那朕就將那些人都交给你了,你都需要什么,儘管提。” 唐卿卿抿唇:“需要帐册,审讯记录。” “因为儿臣要明確他们每个人服用禁药的时间,以及大概数量。” “时间不用,数量不同,所对应的方案也要补同。” “除此之外,还要一处比较开阔的宅院,最好是在郊外,带著一片田野。” “还有助儿臣熬药的大夫。” “关於大夫,儿臣自己有两个人选,一个是太医院的墨荆山墨太医,一个是问药庐的秋先生。” “除了他们两个外,还需要大概三个吧。” “再请父皇调一队军队,可以交由儿臣全权负责,或者交由九皇子负责也行。” “武力戒断,需要他们出一份力。” “至於药材……” “因人而异,但一些通用的,儿臣会先列出来,交由父皇过目。” “戒断过程,会有些难熬,但不会有生命危险。” 唐卿卿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最后抿了抿唇:“儿臣暂时能想到的,只有这么多。” “若是后续有什么变动的话,儿臣会再向父皇稟报的。” 明德帝点点头:“都准了。” 说著,看向寧王:“把你手下的一队人马,暂时调给九皇子妃指挥。” 顾烬应道:“是,皇兄。” 郭太师抬眸看向唐卿卿:“九皇子妃,真的有九成九的机率?” 唐卿卿点点头:“有。” 明德帝用力的一拍大腿:“好,好……” 唐卿卿这才说道:“父皇,九成九的机率虽然很高,但依然会有伤亡,那些体质特別虚弱的……” 明德帝大手一挥:“你放心给他们戒断,熬不过去那是他们的命。” 本来,还以为都没救了,没想到峰迴路转。 竟能医治九成九。 剩下的那点儿损失,明德帝觉得可以忽略不计。 唐卿卿闻言,立刻放了心:“父皇放心,儿臣和九皇子,一定会竭尽全力。” 明德帝点点头:“好,此事就交由你和老九负责。” 说著,又看向顾沉:“老九,戒断一事虽然重要,但你们二人的安危更重要,要保护好九皇子妃。” 顾沉正色道:“儿臣谨遵父皇圣命。” 第748章 帐册不一样 唐卿卿和顾沉拿到了寧王上呈的名册,还有那本帐册。 而后便出宫了。 马车上。 唐卿卿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翻看帐册。 她记性好。 再加上,之前从平康酒坊里搜出来的那本帐册,她都快翻烂了。 几乎倒背如流。 如今只粗略扫了几眼,就发现不对劲儿了。 “这帐册不对。”唐卿卿抬眸:“和咱们得到的那本帐册,差入很大,少了许多。” “看来,这禁药的终极幕后,果然不是六皇子。”顾沉眯起眼睛。 “你觉得是谁?”唐卿卿问道。 “今日站在养心殿的那些人,都有可能。”顾沉揉著眉心。 “是狐狸,就总有露出尾巴的时候。” “我有耐心。” 唐卿卿点点头:“我们越稳得住,那些人才会越著急。” “这段时间,你不要单独出门。”顾沉突然一把抓住唐卿卿的胳膊。 “无论去哪里,身边必须带著半夏绣球二人。” “我会让傲霜也寸步不离的跟著你。” “好,我明白。”唐卿卿安抚的拍了拍顾沉的手:“你放心,我惜命的很,不会拿自己开玩笑。” 她有夫君,有女儿,有朋友,有家人…… 她的未来,充满了美好。 才捨不得冒险呢。 “惜命好,惜命好。”顾沉连连点头。 “別光说我,你自己最近也要注意安全,別觉得自己身手好就不当回事儿。”唐卿卿嘱咐道。 “须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好,我知道的。”顾沉抓著唐卿卿的手指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 “我还要为你和诺诺遮风挡雨,绝不会掉以轻心。” 两人回到九皇子府。 才走到明月苑,就见怀清郡主提著裙摆快步跑向二人:“给表兄请安,给表嫂请安。” 顾沉问道:“好好儿的,跑什么?” 怀清郡主依然带著面纱,声音急急的:“长公主府的事情,我都听说了。” “我想回府去看看母亲。” “父……那男人那般无情无义,我,我有些担心母亲。” “你的伤情治疗,不能中断。”唐卿卿说道。 “我只会去半天,马上就回来,不会耽误治疗的。”怀清郡主忙的说道。 “表嫂为我尽心尽力,我知道轻重。” “我只是担心母亲。” “今天晚上还有一次药浴,那你明天上午回去一趟吧,晚饭前要回来。”唐卿卿说道。 “好。”怀清郡主连连点头:“多谢表嫂。” “长公主姑姑很坚强,也很果决,她没有事儿,你不用担心。”顾沉说道。 “话是这么说,可母女连心,我怎么能不担心?”怀清郡主垂下眼眸:“母亲是个骄傲,如今……” “长公主姑姑还有你,你也还有长公主姑姑,只要你们好好的,长公主府就好好的。”唐卿卿劝慰道。 “表嫂说的对。”怀清郡主点点头。 “好了,回去歇著吧,等会儿用过晚饭,还要再泡药浴呢。”唐卿卿说道。 “嗯。”怀清郡主这才福身告退。 唐卿卿和顾沉並肩回了明月苑。 两人都没閒著。 开始细致的核对帐册,登记名册。 一忙活就到了很晚,茯苓进来催了好几次晚饭。 最后还是舒嬤嬤出马,两人才放下帐册,草草扒了几口饭,然后又开始忙了。 一直忙到了深夜。 还是顾沉担心唐卿卿累著,所以才强迫自己停下了。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苏沛然就来了。 地址已经选定。 就在南郊的一处皇家庄园中,位置也够大,其中还圈了一座小型的山峰。 是一处非常愜意的度假圣地。 太医也选好了。 除了一位墨荆山是唐卿卿点名的,其他几位也都是太医院的翘楚。 那一队侍卫,已经提前派去巡逻了。 苏沛然又將一枚令牌交给唐卿卿,这枚令牌可全权调令那队侍卫。 末了,苏沛然还说道:“皇上说了,无论您需要什么药材,只管去太医院的药库取就行。” 唐卿卿点头:“是,多谢父皇思虑周全。” 苏沛然问道:“不知九皇子妃还有什么吩咐没有?若是没其他的事情,咱家就先回宫了。” 唐卿卿问道:“那些官员,父皇什么时候派人押送?” 苏沛然回答:“已经在押送了,只是要全部送达的话,估计需要个两三日的时间。” “您也知道,兹事体大,肯定费些功夫。” 唐卿卿点头:“好,我知道了。劳烦苏公公跑这一遭,我没有其他的事情了。” 一旁的茯苓立刻上前,將一个荷包塞到苏沛然的手里:“我们殿下和皇子妃请您喝茶。” 苏沛然並未推辞,接过来谢恩:“多谢殿下,多谢皇子妃。” 送走了苏沛然,唐卿卿说道:“那咱们三日后再去南郊的庄园,正好这两日我配一些药出来。” 还有怀清郡主需要的药,也不能停。 需要提前准备出来。 顾沉点点头:“嗯,我去找寧王叔,多了解一些审讯详情。” 唐卿卿掐了掐眉心:“好。” 九皇子府药庐中。 唐卿卿正忙著配药的时候,茯苓走进来:“皇子妃,永安公主和永平郡主,还有汝阳郡主来了。” “请进来吧。”唐卿卿並未抬头。 很快,永安公主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皇嫂,我也想去。” “你想去哪儿?”唐卿卿问道。 “戒断院啊,我们也可以去帮忙。”永安公主说道。 “胡闹。”唐卿卿抬眸:“事关禁药,並非儿戏,你们好好待在京城,不要牵扯其中。” 永平郡主忙的说道:“师父,她们两个不懂医术,去了也帮不上忙。” “但是徒儿不一样,徒儿懂医术,一定能给您帮上忙。” “而且,徒儿跟在您身边,才能更好的提高医术。” “所以,徒儿这不是无理取闹。” 永安公主和顾离闻言,立刻气咻咻的瞪了永平郡主一眼:“皇嫂,我们会听话的。” 顾离也说道:“皇嫂,禁药误国,我们也想为北梁尽一份力。” 永安公主更是摇著唐卿卿的胳膊:“皇嫂……” 唐卿卿最终没拗过三人,点头同意了。 第749章 戒断院 三日后。 九皇子府门口,架起了数量马车。 唐卿卿与顾沉一辆,永安公主,汝阳郡主还有永平郡主一辆。 剩下的,皆是隨行,还有行李。 除了数量马车,还有一队侍卫隨行保护。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南郊去了。 南郊的皇家庄园,已经被明德帝派去的那队侍卫全权接管了。 为首的那名小將名叫赵正平,不过二十一二的年岁。 长了一张娃娃脸,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特別的喜庆。 唐卿卿来之前已经从顾沉口中了解过了,此人虽年轻,看著面善,实际是个厉害的。 一身横练的硬功夫,十五岁就上战场杀敌,立下过不少军功。 当然,脾气也硬了些。 得罪了当时的主將,差点儿死在战场上。 幸而家境不错,从战场回来后,就进了禁卫军,混成了一个小头领。 唐卿卿摸著下巴。 脾气硬些好啊。 戒断院里的这些病人,就需要脾气硬,性子直的人管著。 见过赵正平后,唐卿卿和顾沉又见了几名太医。 秋先生一身布衣,在一眾太医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他笑的格外灿烂:“小姨母……” 唐卿卿搓了搓胳膊。 虽然她年纪小,辈分大,但被一个中年老头儿叫“小姨母”,还是觉得有些难为情。 一旁的墨荆山也不甘示弱,上前一步:“小姨母,您有什么吩咐?” 其他太医都低垂下头。 没眼看。 唐卿卿揉揉眉心:“诸位,这段时间就劳烦你们与我一起为他们医治了。” 墨荆山立刻说道:“小姨母放心,一切都听您吩咐。” 秋先生也连连点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唐卿卿再次揉揉眉心:“首先,需要將他们按照服用时间,剂量,进行分批。” “再然后,按照年龄,身体状况进行第二次细分。” “身有重疾者,单独关在一处。” 唐卿卿有条不紊的吩咐著,几名太医並秋先生也都认真的听著。 而后,便开始按照唐卿卿的开始给眾人把脉,分诊。 永平郡主虽然有天赋,可毕竟学的时间短,便跟在唐卿卿的身边打杂,登记。 永安公主和汝阳郡主则是帮忙安置那些病人。 一时间,戒断院忙碌起来。 等到把所有人都分类安置之后,已经过去了三天的时间。 永安公主累的瘫坐在床上。 一旁的白芷忙的上前为永安公主垂肩捏背:“公主,咱们已经出来三天了,该回去了。” 永安公主摆摆手:“不回,我要和皇嫂待在一起干一番事业。” 白芷抿唇道:“可是,皇贵妃娘娘会担心您?” 永安公主翻个身:“我会写信给母妃,母妃一定会支持我的。好了,別说了,我睡会儿,记得叫我。” 白芷无奈的嘆了一口气,给永安公主盖好被子,便退到一旁守著了。 汝阳郡主和永平郡主也是差不多这种情形。 不过虽然累,心里却很高兴。 尤其是永平郡主。 她自幼是在家人们千娇百宠下长大的。 永安公主虽然也是千娇百宠,但毕竟宫里关係复杂。 不像永平郡主,真就是平西王府的团宠。 从上到下,就没有不宠的。 所以,她一直是被保护,被娇宠的那一方,从未有过这么有成就感的时候。 虽然累,但她心里真的很高兴。 將一眾人分类后,唐卿卿开始精准配药。 “皇子妃,长公主和怀清郡主来了。”一名小丫鬟快步从外面走进来,说道。 “请进来吧。”唐卿卿点点头。 很快,头戴面纱的怀清郡主扶著长公主的胳膊从外面走了进来。 “姑姑,怀清表妹。”唐卿卿起身,快步走过去。 长公主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来。 唐卿卿一愣。 “我和怀清今日前来,是稟告过皇兄的,这同行令牌便是他赐予的。”长公主说道。 “姑姑有心了。”唐卿卿笑笑。 其实就算没有明德帝的准许,她身为戒断院的负责人,也是能让长公主进来的。 “我想见一见言和。”长公主说道:“也已经上报过皇兄了。” 唐卿卿点点头:“姑姑和怀清表妹隨我来吧。” 言和是被单独关押的。 唐卿卿带著长公主和怀清郡主进了东北角一个小院儿。 门外站著两名侍卫。 唐卿卿取出令牌,给两人看了一眼。 两名侍卫立刻放行。 唐卿卿推门而入,就看到言和正被五大绑著固定在床上。 几日不见,脸色憔悴的厉害。 整个人消瘦了不少。 颧骨高耸。 眸底青黑一片。 长公主第一眼都没认出那是言和来,一旁的怀清郡主也瞪大了眼睛。 言和正难受的哼哼著,口水不自觉沾染了胸前的衣襟。 听到开门声,抬眸竟看到了长公主和怀清郡主。 言和的瞳孔骤然紧缩。 而后拼命的垂头,想要掩饰自己此刻的狼狈。 “言大人,长公主和怀清郡主来看你,你们先聊吧。”说著,唐卿卿转身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长公主和怀清郡主二人,站在言和身前。 言和抿著唇,声音沙哑:“你们来做什么?” 不等长公主答言,言和又语气冰冷道:“是来看我的笑话吗?如今看到了,是不是特別满意?” 怀清郡主声音沙哑:“父……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言和抬眸:“怎么?连一句父亲都不喊了?再如何,你也是我的女儿,身上流著我言家的血。” 长公主立刻啐道:“呸!我已经休了你,你不再是怀清的父亲。” “区区一介罪民,自然不配。” “你说对了,我今日过来,就是看你笑话的。” “只是,不太满意。” 言和蹙眉:“长乐,我们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这样……” 长公主再次啐道:“呸!和你做夫妻,真的让人噁心,我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嫁给了你。” “言和,想知道你的儿子,女儿现在在哪里吗?” “还有你的母亲……” 言和情绪瞬间变得激动起来:“长乐,骗你是我不对,但他们並未做错什么?你不能將怒火撒到他们身上。” 第750章 我们是来落井下石的 长公主咬著牙,一脸愤愤的瞪著言和:“那怀清又做错了什么?我又做错了什么?” 言和脸色一僵,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怀清郡主。 怀清郡主正面无表情的看著他。 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怀清见到他,眸底都是亲热和崇拜,会软软的叫他“父亲”。 可如今,却是这么冷漠的眼神。 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不,陌生人尚且不会如此冷漠冰寒呢。 言和抿了抿唇,声音沙哑道:“怀清,你,你可恨我?” 怀清郡主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恨。” 言和呼吸一窒。 嘴巴动了动,可最终什么都没说。 怀清郡主目光越发的冷冽起来:“你不配为人父,更不配为人夫,幸好我母亲休了你。” “从此后,我怀清,只是北梁长公主的女儿,与你无关。” 言和低垂下头:“你恨我,是应该的。” “我言和一生,从未亏欠过旁人,只除了你们母女。” “我確实对不起你们。” “若有来生……” 怀清郡主打断道:“我和我母亲都希望,与你死生不復相见,世世代代。” 言和心头一痛。 这毕竟是他的女儿,是他的血脉延续。 如今却说出这么冰冷的话来。 可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是他先对不起她们再先的。 言和抿著唇,喃喃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怀清郡主再次打断道:“伤害已经造成,岂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抵消的?” “言大人,做错了事情,就要付出代价。” “这是铁律。” 言和低垂著头:“我愿意以死谢罪。” 长公主闻言,又啐了一口:“呸,你想得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死,岂不是便宜了你。” “言和,我会让你好好体会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就是你欺辱我母女的代价。” “言文颂和怀盈此刻都在这里。” “还有你母亲。” 言和情绪突然又激动起来:“我母亲並未吸食禁药,你们不能……” 长公主笑笑:“我也没说是我们把人抓来的啊。” “许是你们母子情深,她来看你呢。” “而且,儿子孙子孙女都在这里,她一个孤家寡人,还能去哪里?” “只能来这里了啊。” “毕竟,京城她是待不下去了。” 言和抿著唇:“长乐……” 长公主冷哼:“住口!你一个罪民,也配开口唤本公主的名字?小心舌头给你拔了。” 言和嘴唇抖了抖:“长公主,草民求您……” 长公主再次冷哼:“求?好啊,那你跪下来求我,使劲儿磕几个头。” “额头要是磕不破,可没有诚意。” “本公主一言九鼎。” 言和用力挣扎了一下:“我如今被绑著,无法行动。” 长公主瞥了他一眼:“你被绑著,和我有什么关係?我现在就只有那一个要求,你磕头我就抬手。” 言和眉头死死的蹙著:“长公主,您这不是强人所难?” 长公主冷笑道:“本公主就是喜欢强人所难。” 言和深吸一口气,转而看向怀清郡主:“怀清,帮我劝劝你母亲好不好?” “你素来最孝顺,最懂事了。” 怀清郡主瞥了言和一眼:“是啊,我最孝顺,最懂事,所以你下手才最不留情。” “在你心里,哥哥姐姐都比我更好。” “我和母亲,是最不值得你付出的人,我们是外人。” “哦对了,言大人,日后劳烦你称呼我为郡主,我的名字,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叫的。” “晦气。” “我孝顺懂事了十几年,如今不想孝顺懂事了。” “我会好好招待他们三个的。” “毕竟,我是郡主。” “而他们如今,皆是无权无势的草民,甚至是罪民。” “你说,我隨便动动手指头……” 言和脸色更难看了:“怀……郡主,您大人大量,就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情分?”怀清郡主又是冷笑一声。 “你和我们母女之间,有什么情分?骗与被骗的情分?” “言大人,我们今日是来落井下石的。” “你学问那么好。” “落井下石是什么意思,不懂吗?难道还需要我帮你解释解释?” “你放心。” “我这个人最喜团圆。” “等你撑不住的那天,你们一家子一定会团团圆圆的,一起走。” “路上不会孤单的。” 言和胸口剧烈的起伏著,喉咙里不停喘著粗气。 长公主继续补刀:“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也挺寂寞的。” “这样吧,我去和九皇子妃商量商量。” “让你的儿女都来陪你。” 言和语气僵硬:“隨便你。” 长公主笑道:“你如今动都不能动,自然一切都得听我的。” 隨即,又抿唇问道:“言和,你可曾后悔?” 言和抬眸:“事已至此,你问我后悔不后悔?有什么用?就算我后悔了,你会高抬贵手吗?” “长公主,这些年来,是我负了你,我承认。” “日后下地狱,我也认了。” “我只求你,饶了我母亲,饶了文颂和怀盈,他们是无辜的,我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长公主定定的看著言和:“看来,你是真的疼爱你那一双儿女。” “就是不知道,你那一双儿女,是不是真心敬服你了。” “不过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言和用力挣扎了一下:“长公主……” 长公主却拉了一下怀清郡主的胳膊,转身道:“怀清,我们走吧。” 怀清郡主点点头:“他这狼狈样子,可真难看,看的多了,恐怕眼睛会受伤,早点儿走是对的。” 言和再次呼吸一窒。 这还是自己那个乖巧可爱的女儿吗?怎么说话如此刻薄? 言和抿了抿唇:“怀……郡主,你是女儿家,该温柔贤淑,不要总犯口舌……” 一句话没说完,就被长公主直接踹了一脚。 “呸!”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说教本公主的女儿!” 怀清郡主毫不在意道:“母亲,走了,咱们还得去找表嫂,让他们一家人团聚呢。” 初初知道真相时,她確实很难过。 可如今,她想通了。 利用她们的人,不爱她们的人,她们又何必在乎? 第751章 一家团聚 眼睁睁的看著长公主和怀清郡主离开,言和感觉自己心口堵的难受。 他本有一个幸福的,美满的家。 如今,却被他亲手摧毁了。 曾经爱他入骨的妻子,如今恨不得折磨死他。 曾经乖顺可爱的女儿,也变得凉薄。 他本来,应该是人人艷羡的,如今却一朝跌落,成了罪民。 还被绑在这里受折磨。 一想到这几日断药带来的痛苦,言和就忍不住浑身发抖。 抖著抖著,就感觉心里又开始抓心挠肝起来。 言和拼命忍著。 可忍不住。 越忍,就越觉得难受。 最终,言和又开始哼哼起来,而后是嘶哑著嗓子大叫:“求求你们,给我一点,给我一点……” 门外的侍卫丝毫不为所动,像是没听见一般。 言和嘶哑的叫声越来越惨烈。 甚至说出各种没骨气的话,活像条狗一样。 就在这时,门开了。 长公主从外面走了进来,居高临下的看著小丑一般的言和。 言和的思绪,清明了一瞬。 他猛地垂下头,想要自己钻到地缝里去。 他这个样子,太狼狈。 但转瞬,心里的抓挠,还有对禁药的渴望,让他猛地抬起头,猩红著一双眸子:“长乐,救我。” 而后,又像狗一样,毫无尊严的趴著哀求:“给我一点,就一点。” 长公主冷冷的看著他:“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言和这才看到,她身后跟著几个人。 “言郎……”一名纤细女子立刻哭喊著冲了过来,抱住言和痛哭道。 “鶯歌……”言和一愣:“还有母亲,文颂,怀盈,你们……” “你们不该来这里。” “父亲……”言文颂和怀盈皆是泪眼朦朧。 站在他们身后的那名老夫人,此刻也是双眸通红,一副哀伤的模样:“阿和,怎么就如此了?” 言和垂下头:“母亲,是儿子不孝,对不起您,让您跟著儿子受苦了。” 老夫人上前一步,站在言和面前,眼泪哗哗的流。 隨即,扭头看向长公主,而后扑通一声跪下:“长公主,求您大发慈悲……” 长公主冷笑一声:“老夫人,你求错人了。” 言和猩红著眼睛:“母亲,您不必求她,她是不会帮忙的。” 只是,这骨气,连一息都没有坚持住。 转而又鬼哭狼嚎:“长公主,求您给我一点儿逍遥散吧,一点就可以,我愿意为您当牛做马。” 长公主適时问道:“当初,是谁牵线,买来逍遥散的?” 言和毫不犹豫的回答:“无人牵线,我自己想要寻求刺激,这才误入歧途。” “我,我当时就是想试试。” “我没想到这玩意儿这么容易上癮,而且上癮后就无法再离开。” “长公主,我错了。” “求您给我一点儿吧,我真的受不住了。” 一旁的鶯歌也朝著长公主拼命磕头:“长公主,您慈悲为怀,求您帮帮言郎吧。” “贱妾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求求您了。” “言郎看起来好痛苦,就快要坚持不住了。” 长公主一脚踹开鶯歌,又看向言和:“无人牵线,你就找到了卖禁药的地方?” 言和痛苦的嘶吼:“是个巧合,那是个巧合。” “药,快给我药。” “我受不了了。” “要不杀了我,立刻杀了我,我不活了。” 鶯歌抱住言和,眼泪扑簌而落:“言郎,您別怕,鶯歌在,鶯歌在……” 言和面目狰狞:“狗屁鶯歌,老子不要鶯歌,老子要药,你快把药给老子拿来,不然老子弄死你。” 一旁的怀盈嚇坏了,呜呜的哭著。 言文颂厌恶的一把推开怀盈:“哭哭哭,就知道哭。” 一旁的老夫人沉默了一瞬,而后开始抹眼泪儿:“儿啊,我可怜的儿啊……” “长公主,您就发发慈悲吧。” “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们好歹做了几十年的夫妻。” “就算如今有了嫌隙,曾经的情分也还在。” “您就真的忍心看著他这么难过吗?” “他好歹是怀清郡主的父亲啊。” 长公主眯著眼睛看向老夫人,片刻后:“这么心疼你儿子?那不如,你代他受过?” 老夫人身子微微一缩:“长公主,我只是一个妇人,什么都不懂。” 长公主打断道:“不需要懂什么,只要皮糙肉厚,耐得住即可。” 老夫人身子抖的更厉害了:“长公主,我年纪大了,不如,不如……” 老夫人的目光,转了一圈儿,最后落在怀盈身上:“怀盈还年轻,她愿意替父受过。” 怀盈不敢相信的看向老夫人:“祖母……” 老夫人立刻瞪了怀盈一眼:“怎么,你不愿意?你怎么能这么不孝?” 怀盈瑟缩了一下身子:“祖母,我,我没说不愿意……” 老夫人闻言,立刻扯著怀盈的胳膊,走到长公主面前:“长公主,您听到了吗?她说她愿意。” 怀盈抖的更厉害了。 长公主的目光,定在了老夫人的身上。 老夫人一心要推怀盈出去,並未注意,言和此刻犯了病,自然也不会注意到。 长公主的目光並未停留太久,便收了回来:扭头看向门口的守卫:“来人,可以给他灌药了。” 门口的守卫立刻应了一声,从外面走进来,掐住言和的嘴,就往里抹了一勺子药膏。 “这是什么?”鶯歌急忙问道。 “救命的药。”侍卫说著,又拿起一旁的凉茶水,直接往言和嘴里灌。 言和被灌的十分狼狈。 胸前的衣襟湿透了大片,染成了棕褐色。 看起来更狼狈了。 侍卫给言和灌完药后,秋先生又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捏著三根银针,在言和的脑袋上一扎。 言和便不再鬼哭狼嚎,而是低垂著头,发出沉重的呼吸声。 鶯歌哭的更厉害了:“言郎,言郎……” 隨即,又紧紧抓住秋先生的手:“你把他怎么了?你要害他是不是?” 长公主嗤笑一声:“看来,你也没有多么爱护你的言郎,竟然如此得罪一个为他一直的大夫。” 鶯歌嘴唇抖了抖:“我没有,我是言郎的。” 第752章 他们有些不对劲儿 秋先生扎过针后,一把扒拉开鶯歌:“躲远点儿,碍事。” 鶯歌被迫后退了一步:“言郎他怎么样了?” 秋先生不耐道:“死不了。” 老夫人缩了缩脖子,又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一双琉璃眸低垂著,让人看不分明。 言文颂看到言和的惨样,嚇的说不出话来。 他也吸食过逍遥散。 不过,他吸食的时日还尚短。 所以停药这几天,还並未犯过,不过按照以往的规律,也快了。 他一旬內,就要用药一次。 每次想吸食的时候,就会觉得浑身麻痒,不自在。 再深层次的感觉,他並不知道。 因为每次想吸的时候,就有的吸,根本不必忍著。 如今…… 言文颂吞咽了一口唾沫,如今皇上亲自下令,要求他们戒断,那肯定就是不准他们再吸食。 等到他犯病的时候,是不是也像父亲这般煎熬,狼狈。 然后再被这些人粗暴对待? 言文颂越想越害怕。 他不断往后退,试图逃离这里。 却在看到门口守卫腰间的长刀后,生生止住了脚步。 倒是怀盈,眸底真切的浮出一抹担忧。 但又转瞬即逝。 长公主挨个看了一遍。 不由的摇摇头。 言和一直尽心尽力的为他母亲,为他的一双儿女,还有鶯歌。 可到头来,真正心疼他的,却一个都没有。 可怜,可悲,更可恨。 不过…… 长公主抿著唇,她总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太对劲儿。 母亲不像母亲,儿子女儿不像儿子女儿。 就连妾室,也透著不对劲儿。 若是她的父母孩子出了这事儿,她肯定眼泪都哭干了,恨不得以身代之。 若是与她恩爱的夫君出了这事儿,她若无计可施,奔走无门,也定会守著他,寸步不离。 他们这一家子…… 长公主抿著唇,自私自利的本性,在他们一家子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言和折腾了许久,声嘶力竭,像是死了一遭。 这会儿耷拉著脑袋,无力说话。 鶯歌在一旁抹眼泪。 老夫人,言文颂和怀盈则是低垂著站在一旁,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感觉特別的凉薄。 长公主突然觉得有些无聊。 这些人,根本不值得她在这里浪费时间。 有那个时间,她应该好好陪陪怀清,好好陪陪母后,好好与自己的朋友小聚一番。 反正言和的將来,一眼就看到头了。 他不会有好下场的。 想到这里,长公主起身:“秋先生,你们忙吧,对待这些恶人,不必留情。” “本公主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不打扰你。” 秋先生立刻点点头:“长公主慢走,草民一定会好好对待他们的。” “助他们早日戒断禁药,回归正常生活。” “到时候无论是论罪斩刑,还是论罪流放,都能干乾净净的去。” 长公主笑笑:“秋先生说的是。” 一旁的言和一行人闻言,身子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尤其是言文颂。 他也吸食了禁药,也跟在言和身后干了不少违法事。 斩刑,或者流放,他总要有一个。 言文颂又开始发抖起来。 本来,他的药癮还不到犯的时候,可能是最近太劳累,心里又太忐忑。 药癮竟然提前发作了。 他突然扑通一声栽地上,身子不停的抽搐著。 嘴里还含糊不清的叫著:“药……” 更甚至扒住秋先生的裤脚:“你是大夫,你一定有药,快给我一些。” “不然,不然我让我母亲弄死你。” “我母亲可是当朝长公主。” “你识相点。” 长公主蹙起眉头:“言文颂,你已经不是我长公主府的庶子了。” “你和言和,还有怀盈,已经一併被本公主休了。” “自此后,你们生死,与我无关。” “日后若是再让本公主听到你们掛住本公主的名头,本公主定让你们好看。” 言文颂此刻犯了药癮,哪里听的进去。 只撕心裂肺的叫著:“药,快给我药,我好难受啊。” 秋先生一脚將言文颂踹开,扭头嘱咐道:“把人捆起来,记得堵上嘴,別让他咬舌头。” 也省的乱叫,听著让人心烦。 鶯歌扑过去,眼泪扑簌而落,眼底的心疼做不得假:“別捆,別捆。” “他还小,禁不住啊。” 隨即,又转而朝著长公主跪下:“长公主,求求您,救救颂儿吧。” “我愿意为您当牛做马,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求求您,別不管文颂。” “他好歹叫了您十几年的母亲,而且早晚请安,没有一日懈怠。” “求求您了。” 鶯歌拼命磕头,白嫩的额头登时红肿一块儿。 她好似没有感觉。 仍在拼命磕头,砰砰声不绝於耳,很快额头就被磕破了,鲜血流了下来。 糊在她的眼睛里,混著眼泪,滚出两行血泪。 看起来,颇有几分惊悚。 长公主后退一步,眉头微微蹙起。 这才像是一名母亲。 老夫人刚刚反应,真的有些不对劲儿。 不止老夫人对言和,好像言和对老夫人的態度也不太对劲儿。 这么多年来,她和这位婆母接触很少。 平素里也没太注意他们母子之间的交流,今日一见,总觉得太淡薄些。 后来又觉得,他们这些人天生凉薄。 但是看到鶯歌对言文颂,长公主才惊觉,虎毒尚且不食子呢。 这世上,有几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 有几个孩子不爱自己的母亲? 言和和他母亲之间的互动,真的有些太诡异了。 长公主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 她离开这处院子后,便逕自去找了唐卿卿。 唐卿卿正伏案写写画画。 永平郡主在一旁研墨,打下手,一边凑近看唐卿卿写写画画。 长公主见状,立刻放轻了脚步,坐在一旁等著。 唐卿卿正琢磨改进药方,全部心思都放在药方上,故而还真没听见长公主进来。 等到她改好药方,抬起头,就看到长公主正坐在一旁喝茶。 桌子上的糕点,都空了两块儿了。 可见,坐的时间不短了。 唐卿卿直起腰:“姑姑,您什么时候来的?” 永平郡主也惊讶了一瞬,而后恭敬行礼:“见过长公主殿下。” 第753章 做自己就好 长公主笑道:“不必多礼,来了有一会儿了。” 唐卿卿扭头看向茯苓,责备道:“姑姑来了,你怎么不知道叫我一声?” 长公主立刻说道:“你別怪茯苓,是我让不让她说话的。” “素来太医开药方时,都忌讳干扰。” “你手里这药方,可是北梁的前途,又岂能儿戏?” “我反正也没什么要紧事,等会儿就等会儿,正好饿了,吃些点心歇歇脚。” 唐卿卿坐到长公主的身侧,问道:“怀清呢?” 长公主温柔的一笑:“她正和永安,阿离待在一起,三人忙忙叨叨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唐卿卿抿了抿唇:“言和那里,已经结束了?” 长公主抬眸,眸光十分的郑重:“卿卿,我想明白了。” 把唐卿卿都给整愣了。 好在长公主没有卖关子,继续道:“我不该把时间耗费在他们身上,他们不值得。” “反正,他们將来註定都没有好下场,我也算为我和怀清报了仇。” “没必要再盯著他们,一定要看著他们遭殃。” “他们不配我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所以,以后我不会再去了。” 唐卿卿点点头:“姑姑说的对,他们不值得。” 永平郡主托著下巴,大眼睛眨巴了一下:“爱人的时间都不够,哪里还顾得上恨人。” “该报的仇,报了就好。” “至於他们未来会如何如何惨,我们没必要去盯著。” “他们確实不值得。” “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和亲人,朋友好好团聚一番呢,还能快快乐乐的。” 这番话若是让平西王府一眾听到,得欣慰的抹眼泪儿。 永平出来走一遭,终於长大了。 长公主笑笑:“是啊,我就是想通了这些,所以才回来了。” 隨即,又神情严肃的说道:“不过,我发现一件事情,觉得不太对劲儿。” 唐卿卿立刻问道:“何事?” 能让长公主这么郑重,定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长公主抿了抿唇:“我觉得,言和母子之间,有些不对劲儿。” “他们的交流,有点儿不像是母子。” “总觉得怪怪的。” “我之前和他母亲接触的比较少,也很少见他们坐在一起聊天,吃饭。” “甚至,在我的印象里,他好像也很少去看望他的母亲。” “只不过以前,我没太在意。” “如今想起来,就觉得处处都不对劲儿。” “若说他们母子感情不好,倒也算了,可朝堂上谁人不知,言和是个大孝子。” “你们之前应该也感觉到了。” “言和言语间,处处维护他的母亲,想为他的母亲博一个好的未来。” “可是今天,我的所言所闻……” “可不像是大孝子和一个母亲该有的姿態。” “我知道,你们一直都在暗中调查言和,所以特地过来把这个发现告诉你。” “或许有用呢。” 唐卿卿神情郑重的点点头:“姑姑,我会马上派人去告诉殿下,让他详细调查一番。” 如果言和和他的母亲关係是假的,那背后能深挖的,可就多了。 姑姑的这个发现,真的很及时。 长公主又说道:“你们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一定不要客气。” “毕竟,我与言和生活了几十年,总比你们多知道一些。” 唐卿卿再次点点头:“好,多谢姑姑。” 长公主拉著唐卿卿的手:“你这孩子,怎么还和我客气呢?要说谢,也该是我谢谢你。” “若不是有你,怀清恐怕就……” “我也会被言和害了。” 说著,长公主眼眶又有些发红:“是你救了我们母女。” 唐卿卿忙的说道:“咱们都是一家人,就不用谢来谢去的了。” 长公主点点头:“好,都听你的。” 隨即,又抹抹眼泪儿:“今天我和怀清就回京了,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开口。” 唐卿卿笑著应道:“好,一定不和姑姑客气。” 长公主起身道:“好了,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快忙吧,我去找怀清。” 唐卿卿说道:“让怀清不好偷懒,这几日的药浴,一定要泡够时辰,还要一定要忌口。” 长公主连连点头:“我会嘱咐她的,也会嘱咐她身边的丫鬟。” 其实根本不用长公主嘱咐。 怀清记得比谁都清楚,毕竟她做梦都想恢復如初。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希望,自然十分听话。 恨不得把唐卿卿的话当做圣旨。 长公主离开后,唐卿卿立刻把绣球找来,把长公主怀疑的那些话重复了一遍。 “你就这么告诉殿下就行,让他派人去详细调查一二。” 绣球点点头:“是,属下遵命。” 等到绣球离开后,永平郡主说道:“这世上,会有作假的母子吗?” “或许,他们就是生性凉薄。” “我在西熵就遇见过这样人家,都挺自私自利的。” “表面看著祥和,实则一肚子坏水,为了一点儿利益,算计来算计去。” 唐卿卿说道:“不排除你说的这个可能。” “只是,言和此人牵涉较多,我们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多调查一二,总没错的。” “若是我们多心了还好,若是真的,这背后定有诸多猫腻。” “事关禁药,事关我们北梁的未来,该谨慎一些。” 永平郡主点点头:“师父说的对。” 隨即挠挠头:“是我欠考虑了,日后我不但要跟著师父学医,还要多学学思考。” 唐卿卿忍不住笑笑:“你已经很不错了,没必要按照別人的模子框自己。” “做好自己,就挺好的。”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去秋兰院吧。” 秋兰院,是南郊皇家別院中最大的一处院落,居於正中,位置极好。 唐卿卿便將此处定为了会诊院。 专供大夫之间探討。 也统一为需要戒断的官员诊脉,然后对症开药。 永平郡主点点头:“好啊。” 说著,將书案上的药方小心翼翼的收进药匣中,这才拎起来背在身上。 儼然一副药徒的模样。 茯苓都插不上手。 第754章 年龄不对 秋兰院。 墨荆山等人已经等在这里了。 唐卿卿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喝了两杯茶。 见唐卿卿从外面走进来,立刻起身行礼:“见过小姨母/九皇子妃。” 隨即,又对著永平郡主行了一礼。 唐卿卿摆摆手:“日后大家还要共事很长一段时间,就不必多礼了。” “今日,我召集大家前来,是有两件事情要宣布。” “第一,药方我又改进了一二。” “第二,我觉得三天全员复诊一次,就在秋兰院。” “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眾人都摇摇头。 唐卿卿这才让永平郡主將之前改好的药方拿出来,给每人发了一份。 “你们都仔细看看,有什么问题现在问出来。” 眾人都垂眸看药方。 墨荆山和秋先生对唐卿卿的医术十分的信服,並没有什么要问的。 反而是那三名太医,问东问西了不少。 不过,都是些正经问题,並没有什么胡搅蛮缠。 唐卿卿笑了笑。 看来皇上真的很重视这次戒断,派来的太医都挺靠谱的,没有自狂自大,不听指挥。 等到唐卿卿帮他们一一解惑后,他们的態度都越发的恭敬起来。 “九皇子妃医术高明,我等佩服。” 唐卿卿摆摆手:“此次戒断,非我一人之功,还要仰仗各位大人齐心协力。” 眾人齐声道:“一切都听九皇子妃的吩咐。” 唐卿卿点点头:“那就从今天开始,统一诊断吧,按照编號,將人一一带过来,诊脉立案。” 眾人都表示赞同。 唐卿卿立刻让傲霜去通知了赵正平。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正平按照编號后的名册,亲自带队將人送了过来。 十人一组,在秋兰院后一字排开。 唐卿卿忙了起来。 她半点儿都没有藏私,每次诊脉后,都会和墨荆山他们详细讲述一番。 墨荆山和秋先生还有,那三名太医越听越觉得唐卿卿了不得。 本就没有轻视之心,如今更加重视起来。 甚至拿小本本开始记。 唐卿卿诊脉很快。 每一个人,只要手腕一搭,很快就能说出症候,以及该如何对症增减药方。 很快,到了言和一家子。 言和,言文颂,怀盈,这三个人都是服用过禁药的。 老夫人和鶯歌虽没有服用过,但也一直没离开。 本来赵正平是不会带这俩人来的。 但傲霜特地嘱咐了一句。 故而一起带来了。 唐卿卿给言文颂诊脉的,故意口出恶言。 鶯歌闻言,立刻紧张起来:“九皇子妃,颂儿年纪还小,若有得罪之处,还请您大人大量。” 言和也出声附和。 那位老夫人,却只是嘴唇动了动,什么都什么说。 唐卿卿很快给言和父子三人诊完脉。 转头看向老夫人和鶯歌:“你们二人,与言和关係亲密,也该诊脉一二。” 鶯歌蹙眉:“我们並没有吸食逍遥散。” 老夫人也点头:“寧王和凌王已经查证过,我们是清白的。” 唐卿卿眯起眼睛:“只是诊脉而已,又不会要了你们的性命,你们怕什么?” 说著,看向一旁的侍卫:“不用和他们废话,押过来就行。” 傲霜上前一步:“皇子妃,属下来。” 傲霜可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直接扯著鶯歌和老夫人的胳膊,像拎小鸡子一样。 老夫人吃痛,立刻痛呼出声:“疼,放手,放手。” 言和立刻开口:“九皇子妃,您是奉命为我们戒断,我们理应配合,可是家母和鶯歌……” 唐卿卿抬眸:“刚刚本皇子说了,你们长期待在一起,保不齐不小心沾染了。” “所以,还是诊脉一二为好,这样大家都放心。” 说著,给傲霜使了个眼色。 傲霜立刻扯著人往前走了走,还冷哼道:“罪民之母,老实点儿。” 老夫人被扯了一个趔趄。 言和表情有几分狰狞,他用力挣扎著:“九皇子妃,犯错的是我,与家母无关。” 老夫人倒是挺安静,低著头站在一旁,不声不响。 唐卿卿抬眸:“本皇子妃也是担心误服,毕竟你们生活在一起。” “皇上既然把差事交给我负责,我就要负好责任。” “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言大人,你若是再无理取闹,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言和抿紧了唇:“九皇子妃,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母亲还有鶯歌都没有沾染。” “眼下,你要负责这么多人的戒断,还是別因为我的家人浪费时间了。” 唐卿卿笑笑:“不过是搭一下手腕而已,不算浪费。” 说著,唐卿卿直接抬手搭在了老夫人的手腕上。 片刻后,她抬起手,眯著眼睛看向言和。 言和抿了抿唇,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声音都忍不住沙哑了几分:“我母亲没事儿吧?” 唐卿卿缩回手,笑了笑:“老夫人没有沾染禁药。” 说完,又给鶯歌诊了脉:“你这妾室,也没有沾染禁药,看来言大人说的是真的。” 言和捏紧了手指:“我自是不会欺骗九皇子妃。” 唐卿卿似笑非笑的看著言和:“真的吗?” 言和的一颗心,再次剧烈的砰砰跳动起来:“当,当然。” 唐卿卿笑笑:“那就最好。” 说著,唐卿卿在言和的病案上刷刷写了几笔,禁断的药物也做了一些细小的调整。 然后,便放他们一家人离开了。 中间休息的时候,唐卿卿將傲霜叫了进来:“你去和殿下说一声,言和与其母確实有问题。” “刚刚诊脉,他母亲的年龄不对,应该纸笔言大人大了八岁而已。” “让殿下再好好调查测试一番。” “长公主怕是猜对了。” 傲霜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顾沉此刻也在京郊皇家別院中,只不过他正和寧王凌王坐在一处。 寧王凌王正在与他交接。 傲霜让人递了话,没一会儿顾沉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何事?”顾沉问道。 “还是关於言和的事情。”傲霜压低了声音:“之前是怀疑,现在已经可以確定了。” “哦?”顾沉眯起眼睛:“怎么说?” “皇子妃刚刚给言和的母亲诊脉了,她的年龄不对。”傲霜说道。 “按照皇子妃的诊断,他们只相差了七八岁。” “这年龄,不可能是母子。” 第755章 身孕 顾沉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刚刚,绣球已经来稟告过了,他也立刻派风战去调查了。 风战这会儿估计都还没赶到情报司呢。 卿卿就已经確定了。 言和与其母只差了七八岁,这断然不会是母子啊。 谁家小姑娘七八岁就能生儿子了? 言和为什么要找个假母亲? 又为什么对著一个假母亲扮演大孝子? 他的生母,在哪里? “还有……”傲霜抿了抿唇,声音压的更低了。 “什么?”顾沉抬眸。 “怀盈姑娘,有身孕了。”傲霜说道:“皇子妃亲自给她诊脉的,还不足月。” “墨太医都没能摸出来,但皇子妃摸出来了。” “什么?”顾沉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千真万確。”傲霜说道。 “好,此事我也会派人去调查的。”顾沉深吸一口气:“卿卿还有其他的话吗?” “没了。”傲霜摇摇头。 “好了,我知道了。”顾沉说道:“你们好好保护卿卿。” “是。”傲霜点点头。 等到傲霜离开后,顾沉这才回了屋子。 顾燃抬眸:“九皇子妃这是有什么急事儿?一会儿的功夫派人来两趟了。” 顾沉笑笑:“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毕竟,她是第一次负责这么大的事情,心里难免忐忑。” “有些事情,便想著找人商议。” 顾燃抿了一口茶:“老九说笑了,九皇子乃女中豪杰,这点儿小事,肯定不在话下。” “依我看,是你们夫妻恩爱,故意在我和你寧王叔面前炫耀呢。” “主要是我。” “毕竟,你寧王叔和寧王妃感情深厚。” “不像我,孤家寡人的。” 顾烬笑笑:“这还在我眼前儿呢,怎么就开始编排我了?” 顾燃忙的说道:“我这是实话实说。” 顾沉笑笑:“两位王叔的感情真好,侄儿可真是羡慕。” 顾烬抬手拍了拍顾沉的肩膀,转回了正题:“该交接的,我们已经都交给你了。” “日后,你若哪里还有疑问,可派人去找我和凌王。” “希望你们这戒断院,能早日完成任务。” “届时,你们將是北梁的功臣。” 顾沉点点头:“寧王叔放心,我和卿卿自会全力以赴。” 送走了寧王和凌王,顾沉这才叫了暗卫进来,又细细的嘱咐了一遍。 暗卫点点头,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唐卿卿诊断完所有人,离开秋兰院的时候,已经是掌灯时分。 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 茯苓立刻撑起一把伞。 唐卿卿伸手接住雨丝,冰冰凉凉的,好像能抚平纷乱的心。 “下雨了,不赶紧回去,站在雨里想什么呢?”顾沉从远处走来,一把拉住唐卿卿的手。 “还不到玩水的时候呢,小心淋病了,自己难受。” 顾沉一边说,一边掏出帕子,仔细帮唐卿卿將掌心擦乾。 “哪里有那么娇弱。”唐卿卿抬眸,眉眼间含著细碎的笑意:“你都忙完了?” “嗯。”顾沉点点头:“两位王叔已经走了,该交接的也都交接了。” “走吧,我们回去说。” “好。”唐卿卿与顾沉共打一把伞,快步回了他们暂居的小院儿。 院子虽小,但五臟俱全。 主屋厢房加起来,也有十几间,足够他们一行人住了。 永安,永平还有汝阳三人,是在隔壁院子里。 紧挨著他们。 四周有暗卫保护,明面上还有赵正平带队的侍卫巡逻。 很安全。 “累了一日,要不要泡个澡?”顾沉问道。 “不想动。”唐卿卿靠在顾沉身上。 “不用你动,我抱你过去,帮你洗。”顾沉宠溺的说道。 “多谢九皇子殿下。”唐卿卿声音娇软,拖著柔软的小尾音儿,像是在撒娇。 顾沉颳了一下唐卿卿的鼻子,然后吩咐茯苓准备热水。 热水送来的很快,顾沉將唐卿卿抱到屏风后。 一开始,是顾沉帮唐卿卿搓背。 就因为唐卿卿撩拨了一句:“殿下,要不要一起洗啊。” 接下来,就变成了双人大作战。 而且,战况十分激烈。 结束后,唐卿卿愤愤的踹了一脚顾沉的小腿,又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她都已经求饶好几次了,偏生还和饿狼一样。 顾沉抬手抓住唐卿卿的脚腕,放在宽大的掌心里揉了揉:“仔细脚疼。” “还有,我是练武的,肉硬,別硌著牙。” 唐卿卿偏过头,不看顾沉。 顾沉取来长长的巾帕,將唐卿卿身上的水渍都擦乾了,又用锦被裹了,直接抱回床上。 唐卿卿挨著床的瞬间,立刻往里一滚。 舒舒服服的躺在枕头上。 顾沉则是撑著胳膊靠坐在一旁:“今日,你给言和母亲诊脉,言和什么反应?” 唐卿卿將胳膊从锦被里伸出来:“他很紧张,很排斥。” 顾沉抓住唐卿卿的胳膊,塞回被子里:“小心冻著了,回头肩膀疼。” 唐卿卿挣扎道:“我热……” 顾沉离开抓过一旁的一条薄毯子,搭在唐卿卿的肩膀上:“他是怕你诊出来。” 唐卿卿点点头:“我没说,他应该是鬆了一口气。”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应该会有所动作,我已经让半夏专门盯著了。” “还有怀盈那边,我也已经派了人盯著。” “此事,你觉得该不该告诉长公主姑姑?她那里或许有什么线索呢。” “我会派人和姑姑说一声。”顾沉说道。 “你虽没说,但言和是个谨慎的人,想来定会有所动作。” “给他背后真正的主子传信?”唐卿卿仰头。 “也有可能是一劳永逸。”顾沉眯起了眼睛。 “一劳永逸?你的意思是,他有可能会对言老夫人出手?”唐卿卿抿了抿唇。 “確实,解决了言老夫人,便能死无对证,自然能一劳永逸。” “不过,他得彻底解决了才行。” “尸骨无存的那种。” 说著,两人对视一眼,齐声道:“放火……” “放火不但能解决了言老夫人,还能扰乱戒断院,到时候你我皆有责。”顾沉沉了脸。 “立刻派人戒备吧。”唐卿卿坐起身来:“我有预感,恐怕就是今晚了。” 第756章 用自污自证 唐卿卿的预感很准。 天才不过蒙蒙亮,半夏就来稟报了。 唐卿卿迷迷糊糊的,就听半夏说道:“言和让人动手了。” 当即就醒了盹。 见唐卿卿睁开眼睛,顾沉立刻把半夏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唐卿卿问道:“他让谁动的手?怎么动的手?” 在她看来,放火最好。 半夏回答:“用毒,可以瞬间將人尸首化掉的剧毒。” 唐卿卿蹙起眉头:“他哪里来的毒?” 来戒断院的这些人,都是经过严格搜身的,言和身上不可能有毒。 所以,他的毒,只能是来之后有人给的。 这皇家別院中,不乾净。 半夏摇摇头:“属下惭愧,还未查出毒药来源,但已经偷偷调换了他的毒。” 顾沉问道:“你是怎么发现他拿到毒药的?” 半夏抿抿唇:“属下奉皇子妃之命,一直监视著言和。” “言和从秋兰院回去的途中,故意摔倒了一次。” “属下觉得不对劲儿。” “等他回到住处后,便悄悄用了一点儿迷香,然后搜了他的身上。” “第一次搜,什么都没发现。” “属下没死心。” “后来又用了一次迷香,才终於搜到一包毒药。” “白色的毒药。” “属下当即就给他换了一包同样白色无味儿的无毒粉末。” “隨即將那毒药带了出来。” “属下將毒药交给墨太医查看,墨太医说此物剧毒,可化人尸骨。” “属下又命人去详查了他摔倒的地方。” “並未发现有任何异样。” “接下来的时间,属下就一直盯著言和了。” “刚刚,言和假装发病,声嘶力竭的喊著要见他母亲。” “本来,他们一家子如今就都关在同一个院子里,他这么一闹腾,就把其他人都吵了起来。” “小妾鶯歌跑的最快,第一个跑到了言和的屋子里。” “言文颂和怀盈因为也吸食了禁药,所以他们並不能隨便出入自己的房间。” “言老夫人半天没露面,屋子里灯都熄了。” “没一会儿,鶯歌就跑了出来,直奔言老夫人的房间,嘴里还不停的哭著。” “说言老夫人没有慈母之心,干听著自己儿子受罪哭嚎。” “竟如此无动於衷,铁血心肠。” “直接把言老夫人给骂了起来,她们二人发生了激烈的衝突。” “鶯歌,鶯歌竟明目张胆的下毒。” “她趁著两人起衝突,將言老夫人按在了地上,隨即就从怀里摸出药包往言老夫人嘴里倒。” “属下立刻衝进去,將鶯歌制止,並且缴下了她手里的药包。” “正是属下调换给言和的那一包。” “事情闹腾起来,惊动了赵將军,赵將军正在审问鶯歌。” “您猜鶯歌怎么说?” “怎么说?”唐卿卿正听到关键时刻,哪里顾得上猜谜,忙的问道。 “鶯歌说,她杀言老夫人,是因为言老夫人冒名顶替,是假的言老夫人。”绣球说道。 “主动招认,想以退为进?”唐卿卿蹙起眉头。 “比这更热闹。”绣球说道:“她说,言老夫人不要脸,冒充老夫人身份,勾引男人。” “勾引的就是言和。” “如今,被她抓了个正著,她一定要弄死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言和倒是聪明。”唐卿卿冷哼一声。 “是啊,你才发现了言老夫人的年龄有问题,他就用自污的法子闹了出来。”顾沉点点头。 “还拿鶯歌当刀,让鶯歌为了他杀人,杀人不成就泼脏水污衊。” “以自污的法子,自证清白。” “反正他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名声可言了。” “保命最要紧。” “然后呢?言老夫人什么反应?”唐卿卿抬眸,问道。 “一直没有说话。”绣球说道:“属下怀疑,言和手里应该是有她什么软肋。” “否则,她都亲眼看到鶯歌要杀她了。” “也不难猜到,是言和指使。” “但她什么都没说。” “若说一心求死,又不太像,鶯歌给她灌药的时候,她也拼命挣扎来著。” “赵小將军还在审。” “也已经派人控制了整个院子,以及院子里所有人。” “属下就赶紧回来稟报一声。” “看来,这位言老夫人的身上,是有些秘密的。”唐卿卿说道:“我们或许该见见。” “至於真正的言老夫人……”唐卿卿抬眸看向顾沉。 “我已经让情报司的人去查了。”顾沉立刻说道。 “这样吧,等早饭后,你去见言老夫人,我去会会言和,我们一起询问。” “嗯。”唐卿卿点点头:“还有那些小妾,我也一併问问。” “言和能拿到毒药,证明这別院中有其他人的內鬼,你出入一定要小心。”顾沉嘱咐道。 “半夏,绣球,傲霜,必须有一个要时时跟在身边。” “万万不可大意。” “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唐卿卿再次郑重说道。 “时候还早,要不要再睡会儿?”顾沉问道。 “不了。”唐卿卿伸了懒腰。 “起床,收拾收拾,早点儿用过早饭,早点儿出发去审讯。” “我有些等不及,想听听言老夫人的供词了。” “行,听你的。”顾沉点点头。 “忙活了一夜,你也累了,先去歇著吧。”唐卿卿看向绣球:“今日,不必跟著我了。” “属下不累。”绣球忙的说道。 “一夜不合眼,怎么可能不累?又不是铁打的身子。”唐卿卿佯怒道:“让你休息就休息。” “言和几人闹腾的厉害,属下担心,他们还有后招。”绣球说道。 “多一个人跟在您身边,就能多一分安全。” “属下真的不累。” “属下若是累了,会和您说的。” “不会不顾自己。” “好了,就让绣球跟著你吧。”顾沉拍板道:“不过,可以趁这个时间,先去小憩一会儿。” “行吧。”唐卿卿妥协道。 隨即看向绣球,又说道:“快去歇著吧,我走的时候会派人去叫你的。” 绣球眉开眼笑:“是,属下遵命。” 第757章 审问鶯歌 早饭后,唐卿卿先去见了鶯歌。 鶯歌被关在柴房里,髮髻凌乱,衣裙脏污。 脸上还有一道道抓伤。 看来很狼狈。 听到开门声,鶯歌立刻抬眸看过去。 没见到自己想要见的人,所以很快又把目光垂了下去。 唐卿卿走到近前,开门见山的问道:“昨晚,你为什么要对你的婆母动手?” 鶯歌头都没抬:“我昨晚不就已经说了吗?怎么又问一遍?” “莫非,没有人告诉九皇子妃?” 说著,抬起头来:“那九皇子妃的人缘可真不好。” 唐卿卿淡淡道:“戒断禁药有两种法子。” “一种无副作用,也不痛苦。” “第二种也无副作用,但是特別的痛苦,痛苦的人想去死,但死不了。” “言文颂也沾染了禁药。” “你身为他的母亲,希望他用什么样的戒断方式呢?” 鶯歌的表情,顿时变得狰狞:“你这是在用我儿来威胁我吗?” 唐卿卿无所谓:“你说是就是嘍。” 鶯歌捏紧了手指:“皇上命你建立戒断院,助染了禁药的人戒断药物,这是圣旨。” “你莫非想要抗旨不成?” 唐卿卿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態度:“我哪里抗旨了?” “我刚刚不都说了,戒断分两种办法。” “都有效。” “只是感受不同罢了。” 鶯歌抿著唇:“谁希望自己的孩子生不如死?我当然是想要无痛苦的那种。” 唐卿卿点点头:“慈母之心,我能理解。” “只是……” “想要用无痛苦的那种,得让我高兴了才行。” “若是惹了我不高兴,我可不愿意费这个力气,毕竟那么多需要戒断的人呢。” “我总不能每一个都亲力亲为,保证他们一点儿都不痛苦吧?” “我的时间也是有限的。” “所以,我只能选一个对眼的,或者利益交换几个。” “要么心情好,要么有利益。” “你说对不对?” 鶯歌颤抖著手指著唐卿卿:“你乃当朝九皇子妃,你乃北梁福星,你怎么能这么自私自利?” 唐卿卿不为所动:“你多骂我几句,言文颂无痛苦的机率就又低几分。” 鶯歌身子都开始颤抖起来:“九皇子妃,您,您要如何?” 唐卿卿瞥了她一眼:“我问,你答。” 鶯歌抿了抿唇:“就这么简单?” 唐卿卿点点头:“对啊。” 鶯歌不自在的搓著手指:“那行,那你问吧。” 半夏搬来一把椅子,唐卿卿坐下,好整以暇的看著鶯歌:“你为什么要打你的婆母?” 鶯歌摸了摸鼻子:“因为她该打。” 唐卿卿又问道:“哦?详细说说?为何该打?” 鶯歌再次摸摸自己的鼻子:“说起来,这是家丑,不过为了文颂,我也遮掩不得。” “之前赵將军也问过我相同的问题。” “我已经告诉了赵將军,她是假的,她並不是言郎的母亲。” “她是冒充的,想要勾引言郎。” “是个不要脸的贱货。” “实际上……” 鶯歌用力抿著唇,眼睛不自觉的往上瞟:“实际上,不止如此。” “言郎是知道的。” “毕竟,哪个孩子能认错自己的母亲?” “更何况,言郎是个孝顺的。” “所以,言郎肯定知道,这个贱货是假的。” “却还是养在府里,对她极好。” “一应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而且时常请安问候。” “他们两个,有私情的。” “言郎是故意让那贱人假装成他的母亲,然后顺理成章的养在长公主府。” “毕竟,妾室和老夫人的身份,天差地別。” “他还真是向著那个贱人。” 说到这里,鶯歌的语气变得愤愤的:“这么多年来,我竟然也被蒙在了鼓里。” “要不是昨儿他药癮发作,胡言乱语,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呢。” “这对狗男贱女。” “我呸!” 说著,又抬眸看向唐卿卿:“九皇子妃,我求求您,就用第二种法子给言和医治。” “他不怕苦,不怕痛,您不用那么费事。” “节省下时间和精力,完全可以照顾一下別人的。” 唐卿卿问道:“那言和的亲生母亲,在哪里?” 鶯歌摇摇头:“我不知道。” “我若是知道他的亲生母亲,又怎么会小意奉承这个贱人那么多年?” “我早就撕烂她的脸了。” “我只知道他的祖籍是哪里的,但这些不用我说吧?” “你们轻而易举的就能查到。” “我只是他纳的一个妾室,平素里就是伺候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也不会打听那么多的事情。” “只要不短了我的吃喝就行,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九皇子妃,您问的我都招了。” “而且句句属实。” “绝没有半句敷衍,求您看在我努力配合的份上,给文颂用第一种法子,好不好?” “他还小,从未吃过苦。” “言郎那种发病的姿態,他肯定受不住的。” 唐卿卿搓了搓手指:“你想要给言老夫人灌的毒药,是从哪里来的?” 鶯歌的眸光顿时瑟缩了几分,她再次不自然的摸摸鼻子:“那,那是我买的。” “得知言郎,还有我的一双儿女都要被送来戒断院后,我去买的。” “我,我只是买来防身的。” “毕竟,我一个弱女子,出门在外,自然要有些保命的手段。” 唐卿卿眸光冷了几分:“从哪里买的?” 鶯歌再次抿了抿唇:“就是从一个药铺子里,我当时著急,並没太留意是哪一家。” 唐卿卿身子往后靠了靠:“没关係,我不著急,你慢慢想。” “若是想不起来的话,我会让人带你去街上走一走。” “多走几次,挨家去问,总能问出来的。” 鶯歌紧张的鼻尖儿冒汗:“我,我想起来了,我是遇到了一个挑货的郎中。” “从他那里买的。” “毕竟是毒药,我哪敢直接去药铺子买呢。” 唐卿卿点点头:“你买的这毒药,你可知是什么效用的?” 鶯歌抿著唇:“毒药毒药,自然是能毒死人的,不然还能有什么效用?” 第758章 满口谎言 不等唐卿卿说话,鶯歌又说道:“我没想真的毒死她。” “我当时就是气急了。” “然后把毒药拿出来嚇唬嚇唬她。” “並没有真灌下去。” “否则,明明是我占尽上风,怎么会灌不进去,还要等到你们衝进来?” 唐卿卿眯起眼睛,似笑非笑的问道:“你確定。” 鶯歌忙不迭的点头。 唐卿卿继续道:“你当时,是真的想灌下去的,奈何言老夫人挣扎的很厉害,而且……” 唐卿卿顿了一下,说道:“她会武功。” 鶯歌瞳孔骤然紧缩,而后赶紧垂著头:“这个,这个我可不知道。” “也许,也许会吧。” “怪不得当时感觉她的力气那么大。” “我还以为,是人在死亡威胁之下,本能的反抗呢。” 唐卿卿目光紧紧的盯著鶯歌。 鶯歌不自在的搓著手指,嘴唇抿了抿,小动作不断。 “对了,那毒药,我已经验过了。” “很有意思。” “你要不要看一看?” 鶯歌猛地瞪大眼睛:“看?看什么?你,你不会是想给,给我……” 唐卿卿笑道:“杀人犯法,我还不想死呢。” 鶯歌这才鬆了一口气。 唐卿卿慢条斯理道:“赵將军说,今日正好有死囚,是绞刑。” “等人死后,可以送过来。” “咱们可以把那毒药餵给刚刚死的人,效果是一样的。” 鶯歌抿著唇:“死人还怎么服用毒药?都已经死了,毒药还有什么用?” 唐卿卿慢悠悠的说道:“用处可大了呢。” “你那毒药,十分的厉害。” “活人死人都可以用,而且效用都一样。” “因为那药粉,接触皮肤就算中毒,你知道中毒是什么样子吗?” “全身的皮肤,慢慢溃烂,而后化作浓水。” “那么大的一个人。” “慢慢化作一滩浓水,从此消亡於天地间,连尸骨都保不住。” 鶯歌的脸,瞬间惨白:“你,你说什么?” 唐卿卿闻言,復又解释了一遍。 而后抬眸看著鶯歌:“怎么?不信?没关係,等那死刑犯来了,我会让你亲眼见证的。” “说起来,你还挺幸运的。” “不知道那毒药有什么效用,都敢买,而且还敢一直待在身上。” “幸好你没能得逞。” “否则,你餵食言老夫人的时候,恐怕自己也会化作一滩浓水。” “毕竟两人爭论间,药粉指不定会洒哪儿呢。” 鶯歌闻言,顿时惊了一身的冷汗:“你,你胡说,你全是胡说的,我,我……” 唐卿卿打断道:“我是不是胡说,待会儿可以让你亲自见证。” 鶯歌猛地摇头:“不,我不要看。” 唐卿卿语气微沉:“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鶯歌不知道自己脑补了什么,脸色越发的苍白起来:“不,我不看,你走,你走……” 唐卿卿看著鶯歌越来越恐惧,甚至带上了哭音儿。 这才问道:“怎么?不想你的儿子好受了?” 鶯歌激动的情绪这才被压住了,她猛地抬头,而后朝著唐卿卿猛地跪下。 “九皇子妃,求求您。” “求您帮帮文颂吧,他並非主动吸食禁药的。” “都是言郎哄骗的。” “他是无辜的。” “他还是个孩子啊,求求您了。” 唐卿卿看著痛哭流涕的鶯歌,突然问道:“你好像从来都不关心怀盈……” 鶯歌哭声一顿。 唐卿卿继续道:“怀盈也染了禁药,也在这所戒断院里。” “同样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 “你怎么半点不关心?” “你难道就不想为怀盈也求一求,让她也无痛苦的戒断禁药?” “更何况,她如今的身体,可不太好。” 说这番话的时候,唐卿卿的目光死死的钉在鶯歌的身上。 鶯歌用力抿著唇,双手死死掐著。 好一会儿才说道:“文颂和怀盈,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肯定都关心。” “只是,女儿儿子同时遇险,我肯定要先救儿子的。” “大家不都是这样吗?” “我顾著儿子,这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吧?” “为文颂求完,確定文颂不会受罪后,我自然也会为怀盈求的。” “把女儿放在儿子后面,这也没错吧?” 唐卿卿突然插嘴问道:“你知不知道怀盈身体欠安?” 鶯歌更紧张了,眼光开始四处乱瞟:“她,她服食了禁药,难受是肯定的啊。” 唐卿卿眯著眼睛:“她怀孕了。” 鶯歌眼珠儿乱转,好一会儿后才震惊道:“什么?她怀孕了?” 表情浮夸,一看这震惊就假的不能再假。 唐卿卿不说话。 鶯歌抿著唇:“九皇子妃,您真的確定,怀盈她怀孕了?这,这么可能?” “我们家怀盈乖的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更不会去参加烂七八糟的宴会。” “又怎么会……” 唐卿卿点点头:“是啊,怀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又不和公子们来往,怎么会怀孕?” 鶯歌低垂著头:“定,定然是你们看错了。” 唐卿卿说道:“没有看错,確实是怀孕了,还不足一月。” “你可以想想,这一月內,她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鶯歌搓著衣角:“我,我对怀盈不,不那么关心,所以並未注意到。” 唐卿卿点点头:“行吧,此事我会再调查的。” “咱们再说回毒药的事情吧。” “你说,是从走街串巷的郎中手里买的。” “是哪条街?” “又是什么样的郎中?” “当时都说了什么?买药又了多少银子?” 鶯歌脸色苍白著:“我,我记性不好,做过的事情很容易就忘了。” “当时买药,我怕的要死。” “也就没有注意那郎中到底长什么样子。” “我知道,我毒杀人是犯法。” “但,但那贱人不是没死么?我不是没得手吗?” 唐卿卿慢悠悠的道:“记性不好?” “哦,我懂了。” 隨即扭头吩咐:“半夏,你去把言文颂带来,就绑在那里。” “算算时间,他也应该快要药癮发作了。” “到时候,让鶯歌好好瞧瞧。” “没准儿就想起来了。” 第759章 终於招了 鶯歌顿时慌了。 “九皇子妃,文颂他还只是一个孩子啊。” “您想问的,我都说了。” “您有什么,就冲我来,我愿意代替儿子受过,求求您,求求您了。” 唐卿卿冷冷的看著鶯歌:“你口口声声说自己疼爱儿子,可是所作所为並不是那么回事儿。” “我刚刚已经明確和你说了,只要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我就能让你的儿子没有痛苦的戒断。” “但是,你不肯配合啊。” “对於我的问题,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所以我觉得,你好像並不想让你的儿子好好接受治疗。” “你只是嘴上说说,爱护儿子罢了。” 鶯歌拼命摇头:“不,不是的,我是真的记不得了,我自己生的儿子,怎么可能不疼爱?” 唐卿卿突然打断道:“所以,那药粉,是言和给你的……” 鶯歌的眼神又开始乱瞟,语气慌乱:“不,不是的,是我,是我买来的。” 唐卿卿自顾自说道:“他把毒药给你,却没告诉你这毒药到底毒到了什么程度。” “你猜,他是不是也想过,趁机把你也毒死算了。” “这样一来,他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毕竟,你知道不少事情呢。” 鶯歌用力的摇著头:“不,不是的。” “言郎他是爱我的。” “当年,他为了纳我进府,费了不少心思,连长公主都糊弄。” “他说过,他会爱我一辈子的。” “我为他生儿育女。” “他绝不会害我。” 唐卿卿眯起眼睛:“这么说起来,你是承认那毒药是言和给你的?” 鶯歌一愣,隨即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不,不是的。” 唐卿卿打断道:“你想好了再回答。” “即便你不招认,我也总有办法查到真相的。” “如果你现在招认,我或许还能让你戴罪立功,可以帮你减轻儿子女儿的痛苦。” “如果你死不张嘴,等我查出来,你可就什么优势都没有了。” “实话告诉你吧。” “言和犯的那些事情,一个死刑是跑不了的。” “先戒禁药,戒完后再审判量刑。” “他干的那些事情,我已知的那些罪证,就足够他判斩刑了。” “长公主姑姑还在不断的调查他,收集罪证呢。” “他已经没办法再护著你了。” “你可別天真了。” 鶯歌脸色煞白:“你,你胡说,我,我不相信。” 唐卿卿冷笑道:“不信?不信那你就什么都不用说了,慢慢等著看吧。” “不过到时候,可没有后悔药可卖的。” “你再想招,可就错过了。” 唐卿卿说完,便站起身来:“让人好生看著她。” 说完,便转身往外走。 鶯歌看著唐卿卿走的毫不拖泥带水,心里更慌了:“九皇子妃,请留步。” 唐卿卿像是没听到,自顾自往外走。 鶯歌急了:“九皇子妃,如果我说的话,您能保证文颂的安全吗?” 唐卿卿这才顿下脚步:“我刚刚,不是在一直这么说吗?” 鶯歌抿了抿唇:“您要保证文颂安全且没有痛苦的戒断禁药,还要保证文颂將来安全。” 唐卿卿点点头:“没问题。” 鶯歌又抿了抿唇,像是终於下定了决心,声音都沙哑了几分:“那毒药,是言郎给我的。” 唐卿卿並未开口继续询问,只是安静的听著。 “昨晚,言郎发作。” “我急著去查看,去安慰,他突然和我说,言老夫人要害他,要害文颂。” “我当时懵了。” “他和我坦白,言老夫人並非是他的娘亲,而是他的相好。” “他说,他都是被逼的。” “那是他家里,在他高中之前,为他定的亲。” “高中后,他入了长公主的眼,之前定的亲自然就不算了。” “但那姑娘也是个狠的。” “竟找来了京城,甚至扬言,如果言郎不负责的话,她就闹到府衙去,闹得人尽皆知。” “言郎无奈,只要想了这么个折中的法子。” “供她吃,供她喝。” “这些年来,真就当祖宗似的供著。” “也一直相安无事。” “可如今,言郎出事了,她觉得她的荣华富贵即將保不住。” “所以想拿言郎换她的前途。” “这些年来,她一直生活在长公主府,知道言郎不少事情。” “水至清则无鱼。” “当官的,又有几个真正的清廉。” “更何况,还有政见不同。” “言郎手里,自然也有一些齷齪,如果抖落出来,再加上禁药一事,言郎就完了。” “言郎这才发了狠,想要弄死她。” “但因为药癮发作,他一直被人看著,而且大多数时候被人绑著。” “他就算有那个心,也做不到。” “所以,他和我坦白,想让我杀了那贱人。” “他说,只要我杀了那个贱人,就能保证文颂將来一辈子荣华富贵。” “我只是一介女流,我没能力让文颂一辈子荣华富贵。” “所以,就动心了。” “而且,这个贱女人居然敢假装言郎的母亲,处处为难我,和言郎偷情……” “我一想起来,就恨的牙痒痒。” “我绝不会放过她的。” 鶯歌说完后,长嘆了一口气:“可惜,我失败了,没能弄死那贱人。” 鶯歌说话的时候,唐卿卿一直注视著她。 这次,她神情很坦荡。 只是…… 唐卿卿问道:“那毒药的效用,我刚刚已经和你说了。” “言和想杀她不假,应该也不想留下你。” “他那个人,很自私凉薄。” “而且,如今自顾不暇,你怎么就能確定,他有那个能力给文颂荣华富贵?” “他如今连自己都快保不住了。” 鶯歌身子微微一颤:“我,我当时被愤怒冲昏了头,又爱子心切,我没有想那么多。” “你说的对。” “言郎他,他应该是想把我也一起除掉的。” “毕竟,我也知道他的一些齷齪。” “言郎,好狠的心啊。” “我跟在他身边几十年,为他生儿育女,有功劳,也有苦劳,他竟然想杀了我。” 唐卿卿抬眸看向她:“你还知道言和些什么齷齪?” 第760章 不配为人母 鶯歌抿了抿唇。 唐卿卿也不著急,就那么安静的等著。 毒药的事情都已经招了,剩下的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如果言和將来真的翻盘了,第一个报復的肯定会是她,所以她只能藉机按死言和。 唐卿卿相信,鶯歌是个聪明人。 不聪明的话,又怎么会在长公主府风生水起的混了这么多年。 鶯歌抬眸:“我可以都告诉你。” “把我知道的所有一切,都告诉你,甚至可以把切实的证据给你。” “我就只有一个要求。” “我希望我的文颂,能平安戒断,日后也能平安一生。” 唐卿卿笑道:“你不给他求荣华富贵了?” 鶯歌摇摇头:“我只希望他余生能平平安安的渡过,不愁吃穿就好。” 自己的孩子,自己最清楚。 虽然身为母亲,总是很为自己的孩子骄傲。 但同样也很清楚,他究竟有几斤几两。 若是没有人保驾护航,以他的性子,早晚有一天会栽个大跟头。 没准儿连性命都搭进去,倒不如平安富足过一生。 这是她如今能为他求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唐卿卿点点头:“这点儿小要求,我就能给你办。” 鶯歌抿了抿唇:“多谢。” 唐卿卿好整以暇的看著鶯歌:“不必谢那么早。” 鶯歌抬眸:“你放心,我会都给你的,也会让你满意的。” 唐卿卿点点头:“说吧。” 鶯歌抿了抿唇,神情看起来有些不自在:“那个……” “九皇子妃,我还想求您一件事。” 唐卿卿不说话,只是目光冷冷的看著鶯歌。 鶯歌心头一慌,刚想开口撤回这个请求,就听唐卿卿淡淡道:“说吧。” 鶯歌心头一喜。 还未开口,就听唐卿卿又说道:“鶯歌,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还望你不要自误。” “须知,你並不是本皇子妃唯一的选择。” 鶯歌头皮一紧:“贱妾知道。” 隨即,抿了抿唇:“事,事关怀盈。” “她是个可怜的孩子,投生在我的肚皮,生来就低人一等。” “还……” “她不是个坏孩子,我只求……” “不是个坏孩子?”唐卿卿打断道:“你是怎么好意思这么说的?怀清郡主烧伤后,她难道没有屡屡去落井下石?” “是探望。”鶯歌抿著唇。 “以探望之名,行刺激之事。”唐卿卿再次打断道:“幸亏怀清郡主比你们想像中坚强,否则,长公主姑姑就要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都是我的错。”鶯歌忙的说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我逼的。” “她只是一名庶女,没有自主权,想要安稳活著,就只能听我的话。” “是我想要害怀清郡主,才逼著她出头的。” “她若不听话,我便用婚事拿捏她,她不敢不听。” 唐卿卿蹙眉:“既如此不待见她,你还管她作甚?” 鶯歌抿著唇,嘴角泛起一抹苦涩:“或许是人之將死,心里便有了几分愧疚之心吧。” “我这一生,没有对不起任何人,除了怀盈。” “我想补偿她一二。” “九皇子妃,求您也为怀盈戒断,然后……”鶯歌的嘴唇已经咬出了血丝。 “然后,再帮她把腹中的孽种悄悄给打了。” “你知道她腹中的孩子是谁的?”唐卿卿问道。 鶯歌垂著头,不说话。 唐卿卿也不催她。 好一会儿后,鶯歌才抬起头:“是,是……言家大伯。” 唐卿卿一愣:“谁?” 似是已经开了口,就没那么难为情了。 鶯歌脸色难看:“是言郎的大哥。” 唐卿卿一脸的难以置信:“言和还有一位大哥?” 鶯歌点点头。 唐卿卿眉头猝的更紧了:“怎么从未听说过?” 鶯歌自嘲的一笑:“我也是才知道的,恐怕长公主至今也不知道。” “母亲都能作假,藏个大哥想来也就不奇怪了吧。” 唐卿卿问道:“言和的大哥,什么时候来的京城?现在还在吗?” 鶯歌抬手拢了拢垂在额前的碎发:“一直都在。” “在长公主府做採买的管事。” “从他们成婚初始就在了,比我到长公主府还早呢。” “若非是他强了怀盈,我恐怕到如今也还不知道他的身份。” 唐卿卿目光冷冷的:“那是你的女儿,被人欺辱,你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揭过去了?” 但凡闹出点儿风声,长公主都不可能不知道。 可见此事,悟的有多严实。 鶯歌再次用力的咬了咬唇,淡淡的血腥味儿在舌尖蔓延开来。 她的眼底,有泪涌上,漫开,一滴一滴的砸了下来。 泪,越落越快,越落越多。 眼睛红的嚇人。 “我,我……”鶯歌抬起手,用手背粗鲁的抹去眼泪儿:“我都是为了文颂。” “言郎说,只要不声张,日后便让文颂承继长公主府。” “反正,反正怀盈已经被玷污。” “如果闹大了,反而对怀盈不好,不如就这么压下来,日后也好再嫁人。” “我虽然是为了文颂,但也为怀盈仔细想过。” “与其闹出来毁了名声,不如忍气吞声,到时候文颂还会念在今日的恩情,日后多多照拂她。” “有娘家照拂,她日后总不会难过的。” “所以……” 唐卿卿气的额头上青筋直跳,拳头捏了又捏,最终还是没忍住,直接一巴掌扇在了鶯歌脸上。 鶯歌被扇的一个趔趄,她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九皇子妃,您打的好。” “是我对不起怀盈,不配做怀盈的娘亲。” “可是,我也没办法。” 唐卿卿冷冷的看著鶯歌:“你確实不配做一个母亲。” 鶯歌闻言,哭的更大声了。 声嘶力竭。 “我知道错了,可是事情已经发生,我只能儘量去弥补。” “九皇子妃,我知道您是个善人。” “求您帮帮怀盈。” “我愿意指证言郎,我愿意舍了我这条命。” 鶯歌抬手抓著唐卿卿的裙角,哭的稀里哗啦,红肿的眸底全是哀求。 唐卿卿往后退了一步,將自己的裙角从鶯歌手里扯出来。 “怀盈和文颂不同,我不能直接答应你。” “此事,我会告诉长公主姑姑。” “请她定夺。” 第761章 猜一猜 鶯歌闻言,再次痛哭出声。 她拼命的朝著唐卿卿磕头:“求求您,不要告诉长公主。” “如果告诉了长公主,怀盈就完了。” “您也是母亲,您就体谅体谅,一个做母亲的心吧。” 唐卿卿面无表情的看著她:“母亲?” “当初,你怂恿怀盈刺激怀清郡主,恨不得將怀清郡主弄死时,你怎么不体谅別人做母亲的心?” “如今,你怎么配和我提这两个字?” 鶯歌磕头的动作一顿,隨即瘫软在地,泪如雨下:“是我的报应,是我的报应啊。” 唐卿卿冷冷看著鶯歌:“是啊,確实是你的报应。” “不但是你的报应,也是你儿孙的报应。” “不管是不是被你逼迫的,怀盈做过那些事情,她切实的伤害过怀清,那她就不无辜。” “无论是谁,做错了事情,总要付出代价的。” “不是一句对不起,一句求情就能抹过。” “你是个聪明人,你该知道这些道理。” 鶯歌闻言,更崩溃了。 她当然懂这些道理。 可是,真当报应来临,她却不能坦然接受。 她想赌一赌对方的善心。 毕竟,九皇子妃可是被称为“北梁福星”,既是“福星”,自然该“心善”。 而且,她还有用。 或许,她能求的到,也算是补全一下她与怀盈的母女情分。 但是她没想到,唐卿卿说话竟然这样直白。 直白到,直戳她的心窝子。 戳的鲜血淋漓。 而且,她还没有任何可辩解的余地,只能后悔痛哭。 唐卿卿丝毫不为所动。 等到鶯歌的哭声小了之后,这才说道:“怀盈一事,我会告诉长公主,请她最终定夺。” “至於言文颂……” “我会让他平安戒断,然后给他一笔银钱,足够他平安生活的。” “你该庆幸,言文颂不成器。” 鶯歌抬头,嘴角抽动了一下,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 反正看起来有些扭曲。 唐卿卿居高临下的看著鶯歌:“你的要求提完了,接下来该怎么做,不用我多说了吧?” 鶯歌脸色有些灰败的点点头:“嗯,贱妾知道。” 唐卿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鶯歌看著唐卿卿的背影,眼泪越发的汹涌起来,她后悔,她真的后悔了。 唐卿卿离开后,又去了关押言老夫人的房间。 言老夫人的情况,比鶯歌悽惨些。 鬢角的头髮被抓到了一大块儿,血淋淋的。 並未擦洗。 乾涸的血跡蜿蜒在侧脸上,结成了一层薄薄的深红色的血痂,看起来有几分狰狞。 脸上,脖子上,还有好几处被抓破皮的。 衣衫褶皱,髮髻凌乱。 看起来十分狼狈。 唐卿卿坐到言老夫人的面前,並未开口说话,只是上下打量著她。 言老夫人本想无视。 可是唐卿卿的目光,攻击性太足。 她终於忍不住开口:“不知九皇子妃驾临,有何指教?” 唐卿卿笑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开口说话呢。” 言老夫人抿了抿唇,声音沙哑道:“九皇子妃当前,我自然该行礼问安的。” 唐卿卿抬眸瞥了言老夫人一眼:“说说吧。” 言老夫人好整以暇的看著唐卿卿,唇角噙著一抹淡淡的,嘲讽的笑:“九皇子妃这么自信?” 唐卿卿接过绣球递来的茶,慢条斯理的喝了起来。 並未答言。 言老夫人也不著急。 唐卿卿喝了半盏茶后,这才抬眸看向言老夫人:“不愧是老夫人,比起旁人来,就是沉稳。” 言老夫人抬眸:“九皇子妃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又何必嘲讽我?” 唐卿卿反问:“知道什么?” 言老夫人淡淡道:“我是冒充的,並非是言大人的亲生母亲,你昨儿替我诊脉时就发现了吧?” 唐卿卿点点头:“確实能诊断出你的大概年龄来。” 言老夫人抿了抿唇:“昨儿你非要给我和鶯歌诊脉,就是因为你发现了异常,是吗?” “我是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她们之前也並为接触过。 只这两日才见过。 而且次数有限。 每次见面的时间更是有限,她也基本没和她说过话。 唐卿卿也没隱瞒:“是长公主姑姑发现的。” 言老夫人一愣:“她?” 唐卿卿胳膊杵在扶手上,掌心托著下巴,姿態慵懒且隨意:“怎么?感到不可思议?” 言老夫人点点头:“长公主性子直,心思应该没有那么细腻。” 唐卿卿笑笑:“只能说,你们並不了解长公主姑姑。” 言老夫人抬眸:“哦?愿闻其详。” 唐卿卿瞥了言老夫人一眼:“你是不是搞错了?如今是我在审问你。” 言老夫人笑笑:“九皇子妃说的是,只是我没什么好说的,九皇子妃还是请回吧。” 唐卿卿往后靠了靠身子:“那我就猜猜吧。” 言老夫人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唐卿卿说道:“你有把柄在言和的手中,或者说有人质。” 言老夫人不说话。 唐卿卿继续道:“你明知道言和要杀你,却还是为他守口如瓶,应该是很重要的人质。” “毕竟,如果是把柄的话,人若死了,那把柄也就没用了。” “能让你如此在乎的人质,是你的血脉至亲?” 言老夫人垂著眼眸不说话。 只是手指不由的捏紧了几分,指甲深深扎进掌心中,泛著密密麻麻的疼。 唐卿卿仔细观察著言老夫人,好一会儿才说道:“看来,言和手里真的掌握著你的血脉至亲。” “生身父母?兄弟姐妹?还是儿女?” 言老夫人依旧不说话。 只是在唐卿卿提及“儿女”二字时,嘴唇忍不住抿的死死的,身子也忍不住轻轻一颤。 唐卿卿立刻点头:“原来是儿女啊。” 言老夫人闻言,手指捏的更紧了,甚至呼吸都不自觉急促了几分。 唐卿卿好整以暇的看著言老夫人:“儿子?女儿?” 言老夫人死死抿著唇。 头也用力垂著,凌乱的髮丝遮住了她的所有表情。 只是在唐卿卿说“儿子”的时候,言老夫人的呼吸不自觉的停顿了一瞬。 唐卿卿使了个眼色。 傲霜立刻上前一步,粗鲁的抬手掐住言老夫人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露出一双黑沉沉的眸子。 唐卿卿往后靠了靠身子:“想让你的儿子活著吗?” 言老夫人一瞬间瞪大了眼睛。 唐卿卿满意的点点头。 果然是儿子。 第762章 暗阁杀手 言老夫人不再沉默,她声音沙哑道:“你能救他?” 唐卿卿不说话。 言老夫人抿了抿唇:“如果你能救他,我愿意配合你,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唐卿卿再次从绣球手里接过茶杯,慢条斯理的喝著。 甚至还胃口极好的吃了半块儿绿豆糕。 言老夫人一直屏住呼吸,等著唐卿卿的答覆,却一直都没有等到。 心里越发的急躁起来。 她一向是个沉稳的,前提的不涉及她的儿子。 言老夫人心焦难耐:“九皇子妃,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您有什么要求就直接提吧。” 唐卿卿这才放下茶杯:“我要知道全部。” 言老夫人抿了抿唇。 唐卿卿又补充道:“是真正的全部,而不是言和拿来糊弄鶯歌的那番话。” 言老夫人抿著唇:“这,也是你猜到的?” 唐卿卿点点头。 言老夫人抬眸,定定的看著唐卿卿,好一会儿才说道:“不愧是北梁福星,果然聪慧。” 唐卿卿淡淡道:“本皇子妃不需要你的夸奖。” 隨即又说道:“好了,说吧。” 言老夫人捏了捏手指:“您真能把我儿子救出来,並保证他的安全。” 唐卿卿眯起眼睛:“那就要看交代的如何了。” 言老夫人抿紧了唇:“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的?” 唐卿卿笑道:“除了本皇子妃,你如今还能指望谁去救你的儿子?” 言老夫人呼吸一窒。 唐卿卿继续笑道:“別妄图和本皇子妃谈条件。” “需知,你不要唯一的突破口。” “我们有的是办法从其他地方找到突破口,然后查明真相。” “到时候,你就会失去你唯一的筹码。” “所以,越早坦白,坦白的越详尽,对你来说才是最正確的选择。” “当然,你要是非头铁,想要碰一碰,那就碰一碰。” “我都无所谓。” “毕竟,我是真不差这一天半天的。” “倒是有一点儿你要想清楚。” “如今,你落在了我们手里,就算你一直扛著不招,你猜他们信不信?” “我把查到的东西,当做你的口供,放点儿风声出去。” “你猜,你儿子会是个什么下场?” 言老夫人的脸色渐渐白了。 因为唐卿卿说的对,现在该著急的是她。 她没时间去等。 “我可以配合你们,可以全部招供,保证没有假话,我只有一个要求。” “一定要救出我的儿子。” “他真的很可怜。” 唐卿卿冷笑一声:“摊上了你这样的母亲,確实可怜。” 言老夫人嘴唇抿的死死的:“是啊,投生在我的肚子里,是他的不幸。” “我这个做母亲的没能耐,不能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小小年纪,便母子分离。” “我若是任务失败,他就会受到磋磨。” “是我对不起他。” “可是,他从未做过任何坏事,他不该遭受那些,他应该生活在阳光下。” “我只有这么一个要求。” “小小的要求。” “让他像个正常人一样,堂堂正正的生活在阳光下。” “就足够了。” 唐卿卿点点头:“好,本皇子妃答应你。” 言老夫人抬眸看著唐卿卿:“若是別人这么说,我肯定不相信。” “可您这么说,我居然相信,而且,深信不疑。” “您说奇怪不?” 唐卿卿一本正经道:“那是因为本皇子妃最讲诚信了,童叟无欺。” 言老夫人点点头:“或许吧。” 唐卿卿笑笑:“说吧。” 言老夫人抿了抿唇:“我和言和,不是母子关係,更不是伴侣关係,而是上下属的关係。” “他救了我。” “我是暗阁的一名杀手,当年一次刺杀任务,我虽然完成了,但也身受重伤。” “性命垂危之际,是他救了我。” “养伤了將近一年。” “等伤好后,我说可以答应他三件事情,当做报答。” “他便请我扮演他的母亲。” “我思虑再三,觉得这是一桩好事儿,既可以摆脱暗阁,又能过荣华富贵的日子。” “便答应了。” “后来我化了老妆,跟隨言和去了长公主府。” “从此成为了金尊玉贵的言老夫人。” “暗阁的人,也以为我死在了那次的任务中,便將我从暗阁中除名了。” “至於我的儿子……” “那是我早逝的夫君,留给我的唯一血脉。” “因为我和夫君都是暗阁的杀手,所以他自幼就被养在暗阁中。” “后来我『死』后,他就被赶了出来。” “我趁机製造了他失足落水的假象,然后將他带到了京城。” “不知怎么,被言和知道了。” “他说,可以教他读书,教他习武,將来跟在言文颂的身边,做言文颂的左膀右臂。” “我其实很高兴的。” “这样,我儿子將来也能进入官场,也能享荣华富贵。” “我满心欢喜的答应了。” “可是后来我才发现,我的儿子成了言和拿捏我的把柄,我不能有丝毫的反抗。” “必须无条件的听从他的所有话,做好他交代的所有事情。” “否则,他就会折磨我的儿子。” “我想过无数办法逃离,可是言和那个人很聪明。” “我最终只能乖乖听话。” “我没有选择。” “他让我冒充他的母亲,他让我给长公主下慢性毒,他让我去暗杀官员……” “这些年来,我为他做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我可以都详细整理出来。” “保证一件不差。” 言老夫人说完,一脸希冀的看著唐卿卿。 唐卿卿则是微微蹙起眉头:“你確定,只有这些?” 言老夫人一愣:“哦,我的名字好像忘记说了,我叫沐然,最擅长毒针。” 唐卿卿搓了搓指腹:“还有呢。” 沐然抬眸,眉心蹙成一个“川”字:“还有?” 唐卿卿淡淡道:“我想知道,关於言和的一些事情。” 沐然又是一愣,隨即摇摇头:“你是想问,他背后的主子吧?那个我不知道。” “言和那个人,非常的谨慎。” “这种事情,他又怎么可能会让我一个外人知道?” “而且,因为儿子的事情,我与他之间的相处其实也並不愉快。” “你觉得,他会告诉我吗?” “倒是这么多年来,我有个猜测,你想不想听?” 唐卿卿点点头:“说说看。” 沐然再次用力抿了抿唇:“言和吸食的逍遥散,想必你们已经查到来源了吧?” “是六皇子的私业。” “但据我所查,那逍遥散的背后,不止有六皇子的影子。” “还有其他皇子。” 唐卿卿坐直了身子:“还有哪位皇子?” 沐然抿了抿唇,垂下眼眸:“不知道。此事,我还没有调查出结果呢。” 第763章 凭什么 唐卿卿抿著唇,半晌没说话。 沐然继续道:“但我能肯定的是,这件事情的背后,不止六皇子一个人。” “我本来怀疑大皇子和三皇子。” “但大皇子已经死了,三皇子也被烧伤已经废了。” “所以,应该不是他们。” “其他的皇子,我还没来得及调查呢。” 说完这些,沐然小心翼翼的说道:“九皇子妃,我已经把我知道都告诉您了。” 唐卿卿的手指,轻轻的敲著椅子扶手。 沐然的一颗心,也隨著唐卿卿的敲击,不停的提起,又落下。 沐然忍不住道:“九皇子妃……” 唐卿卿抬眸:“两年前,京城的一名姓季的巡防官,是不是你毒杀的?” 沐然一愣,皱著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是我。” “当时,也是言和让我动手的。” “具体原因我不知道,我只是听从他的吩咐,动手杀人。” 唐卿卿点点头:“把你这两年的所作所为,都仔细整理出来,然后交给我。” 说著,又转头看向傲霜:“你就在这里盯著她。” 傲霜点点头:“是。” 唐卿卿起身。 沐然忙的开口:“九皇子妃,我都说了,您不要忘记自己的承诺。” 唐卿卿点点头:“好。” 离开关押两人的地下牢房后,唐卿卿思索片刻,又去见了怀盈。 怀盈被关在一间小屋子里。 她虽然也服用了禁药,但毕竟时间短,量少,间隔长。 至今还未发作。 所以,並没有用上绳索。 房门被推开。 怀盈抬起头,逆著光,一张脸显得苍白的很。 “九皇子妃?” 怀盈嘴唇动了动:“您怎么来了?” 唐卿卿走进屋子,居高临下的看著怀盈:“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你。” 怀盈身子微微缩了缩:“问,问什么?” 唐卿卿目光灼灼的盯著怀盈,盯的怀盈又不自在的往后缩了缩身子。 “九皇子妃,您,您一直盯著我看什么?我,我的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唐卿卿收回目光:“你知道的,我医术不错。” 怀盈一愣:“什,什么意思?” 唐卿卿微微蹙了蹙眉头,隨即点点头:“也对,还不足一月,你可能还不知道。” 怀盈还是没反应过来:“九皇子妃,您到底在说什么?” 唐卿卿的目光,落在怀盈的小腹上。 怀盈又是一愣。 而后,如遭雷击,脸色一瞬间近乎白的透明。 她嘴唇颤抖著:“您,您的意思是,我,我……” 唐卿卿点点头。 怀盈扑通一声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脸色煞白:“不,不可能的,我,我怎么会……” 唐卿卿淡淡道:“你既做了,又有什么不可能。” 怀盈双手死死掐著小腹:“我,我是被强迫的,我不是自愿的。” 说著,扑通一声跪下:“九皇子妃,求求您,帮我拿掉这个孩子吧,求求您了。” 唐卿卿问道:“你为什么会吸食逍遥散?” 怀盈垂下头:“我,我是误食的。” “既然你不想说,那就算了。”唐卿卿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九皇子妃,求您帮帮我。”怀盈砰砰磕头。 “那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吸食逍遥散?”唐卿卿顿住脚步:“別想著糊弄我。” “我刚刚从你母亲,还有你祖母那里回来。” “我……”怀盈抿紧了唇:“是父亲给我的,我一开始不知道。” “后来等我知道了,已经沾染上,戒不掉了。” “我哭过,闹过。” “但,已经没办法了啊,我只能认了。” “父亲说,以后他会一直供养我吸食逍遥散,只要我乖乖听话就行。” “而一直以来,我也都乖乖听话。” 唐卿卿问道:“刺激怀清郡主,也是你父亲的主意?” 怀盈眸光微闪:“是,是的。” 唐卿卿眯起眼睛:“看来,你是不肯配合我,不肯说实话了。” 怀盈这才想起来,唐卿卿刚刚去找过她的母亲。 当即又改口道:“是,是我母亲的主意。” 突然想到,鶯歌只是一个小妾,当不起“母亲”这个称呼,又忙的说道:“是,是鶯歌姨娘的主意。” 唐卿卿失望的摇摇头:“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再次转身往外走。 怀盈急了:“有,有姨娘的主意,还有,还有就是……” 眼见唐卿卿已经要走出房间了,怀盈急声喊道:“还有我的嫉妒,我嫉妒怀清妹妹……” 唐卿卿顿住脚步,扭头看向怀盈:“主要是嫉妒吧?” 怀盈泣不成声:“是,我是嫉妒。” “同样是父亲的女儿,可她生来什么都有,我是姐姐却要处处矮她一头。” “还被父亲餵食了禁药,要控制一辈子。” “甚至,甚至父亲的哥哥的骚扰。” “凭什么?” 唐卿卿蹙眉:“可是,你的种种不幸,都和怀清郡主没关係,你凭什么恨她?” “你难道不该恨你的父亲吗?” “你难道不该恨那个骚扰你的大伯吗?” “你凭什么恨怀清郡主?甚至还妄图趁著她虚弱时打击她,要她的命?” 怀盈抿了抿唇,她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唐卿卿替她回答了:“因为,你动不了你的父亲,也动不了你的大伯,所以你想找到弱势的去欺负,对吗?” “你趁著怀清郡主受伤,几度寻死,正是脆弱之时,便不停的挑拨。” “你想害死怀清郡主。” “你觉得,有人比你不幸,你就没有那么不幸了。” “是吗?” 怀盈嘴唇颤抖著。 她想要反驳。 可是嗓子里却似被堵了一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的生母还说,你不坏。” “她还想把所有罪责都揽到她的身上。” “可如今我瞧著,你分明就是天生的坏种,欺软怕硬的坏种。” 怀盈闻言,猛地抬头,嘴角掛著一抹嘲讽的笑:“她肯把罪责都揽到她的身上?” “这真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在她心里,只有她那个愚蠢的儿子。” “从来没有我。” “哦,不对。” “好事儿的时候,从来没有我,脏活累活,全都是我的。” “是,我嫉妒,但我又欺软怕硬。” “所以,我挑准了怀盈最脆弱的时候,屡次扎她的心。” “只可惜,我没能成功。” 唐卿卿蹙著眉头:“所以说,你是天生的坏种。言文颂只是蠢,你却是又坏又蠢。” 怀盈捏紧了拳头:“九皇子妃今日过来,莫非就只是要看我的笑话?” 唐卿卿嘆了一口气:“本想著看看能不能问出点儿什么,结果你比我想像中还要蠢,估计是不知道了。” 怀盈看著唐卿卿扭头就走,毫不拖泥带水,登时就急了。 第764章 京郊大火 只是,怀盈再如何焦急,如何磕头,都没能留住唐卿卿。 最后只能一脸颓然的坐在地上。 然后失声痛哭。 她后悔了。 她当初不该嫉妒的。 她应该好好的跟在怀清身边,做一个好姐姐。 然后再好好的侍奉在长公主身边,做一个乖顺的庶女。 怀盈哭的眼睛红肿,心里的悔意如同潮水一般,近乎让她窒息。 她就这么生生哭晕了过去。 唐卿卿离开后,立刻派人將怀盈的事情,以及言老夫人的事情快马加鞭去稟报长公主。 彼时,长公主正和怀清郡主一起用午膳呢。 长公主听完来人的稟报,半晌没说话。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怀清郡主抬手覆住长公主的手:“母亲,我如今还好好儿的,他们都已经遭了报应。” “所以,不要为此再生气。” “生气伤身,为了他们这群白眼狼,气病了自己不值当。” 长公主拉住怀清郡主的手,一脸欣慰的说道:“我的怀清,如今真的长成大姑娘了。” “你放心,我不会生气的。” “你说的对,他们的报应已经来了,我还要高高兴兴的看著呢。”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当初,她想害你。” “如今,她也自食了恶果。” “我没有一颗以德报怨的心,她想害你,我就要狠狠的报復回去。” “让她身败名裂。” 怀清郡主点点头:“一切,都听母亲的。” 长公主欣慰的揉了揉怀清郡主的髮丝:“你是个拎得清的,我就放心了。” 怀清自来性子温软,又重感情,她是真的怕…… 还好,还好。 怀清郡主靠在长公主的怀里:“九表嫂有句话说的很对,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长公主点点头:“九皇子妃说的一点儿都没错。” 不愧是北梁福星。 不但是北梁之福,更是她们母女之福。 长公主直接和来人说道:“怀盈之事,就让九皇子妃秉公办理即可。” 皇家別院,秋兰院。 唐卿卿正伏在案边写药方。 这是一味薰香的药方,在房间內点燃,可以减短禁药发作的时间。 顾沉从外面走进来。 唐卿卿放下手里的毛笔,抬眸:“言和那边,审问结束了?” 顾沉点点头:“言和嘴巴严的很。” 唐卿卿走到顾沉身边坐下:“鶯歌和言老夫人那边,我倒是问出了些东西。” 说著,唐卿卿將三人的审讯,细细和顾沉讲了一遍。 “鶯歌被言和骗了。” “那位沐然,知道也未必都是实情。” “因为言和不信任她的。” “至於欺辱怀盈的那位言和的大哥,倒是可以再好好调查一二。” 顾沉抿了抿唇:“当初看言和,只觉得这位姑夫老实良善,温润儒雅,如今看来……” 唐卿卿嘆一口气:“人不可貌相。” 顾沉点点头:“是啊。” 唐卿卿问道:“昨儿已经全部诊断过,戒断院的事情,我有九成九的把握。” “你不用时时都在这里坐镇。” “禁药的幕后黑手,还是要早些查出来。” “不能再扩散了。” “毕竟,戒断费时费力,也是有风险的。” “嗯。”顾沉点点头:“我已经安排情报司的人去调查了,也已经派人上报父皇了。” “事关禁药,父皇也一定会重视的。” “户部那边也送了消息。” “想必关於言和的所有卷宗,很快就能送过来。” “长公主府那边,我也会派人再去一趟,仔细搜查一番的。” “嗯。”唐卿卿点点头:“希望这件事情,能早日水落石出,早点儿尘埃落定。” 隔日。 唐卿卿正在秋兰院整理药材,顺便教导永平郡主。 就见永安公主和顾离气喘吁吁的从外面跑了进来:“皇嫂,你听说了吗?” 唐卿卿抬眸:“什么?” 顾离一口气干了一杯茶,这才说道:“北郊失火了,好大好大的火,烧了一整夜。” 唐卿卿一愣:“怎么回事儿?” 春天里,天乾物燥,確实容易引起火灾。 但烧了一整夜,得多大火啊? 永安公主说道:“我听说,是一处閒置的庄园,做饭的老嫗不小心,火星子落在了柴堆上。” “因为没几个人住,所以火势起来后,一下子扑不灭。” “渐渐就连起来了。” 唐卿卿微微蹙眉:“就烧了一夜?没有人救火吗?” 顾离说道:“火势起来后,便立刻调动了附近的一队兵马前往灭火。” “只是那个位置比较不好,附近没有水源。” “所以扑起来很费劲儿。” “一直烧了一夜,將庄园都烧乾净了,这才灭了。” “幸好那附近没什么农家。” “否则损失就大了。” 永安公主点点头:“是啊。” “说起来,京城附近,每年都会有那么数起火灾,尤其是春天。” “防不胜防。” “得亏这次大火是一处閒置的庄园。” “若是在人群密集的地方,估计得死伤无数了。” 唐卿卿问道:“那閒置的庄园,是谁家的?” 永安公主说道:“是京城一位富商的,以前这园子也挺有盛名的,芍药种的最好。” “后来,那位富商出了意外,这园子也就荒废了。” “他家里没人了吗?”唐卿卿问道。 “据说有个儿子,但懦弱无能,守不住富商留下的家业,举家往江南去了。”顾离说道。 “原来如此。”唐卿卿点点头。 “这么大的火,虽然没有什么伤亡,但父皇那里,肯定要发好大一通火。”永安公主说道。 毕竟,那里是京郊,就在京城外围。 若是这般大火出现在京城,出现在皇宫附近…… 果然不出永安公主所料,明德帝得知北郊大火后,雷霆大怒。 將一眾朝臣都骂了个狗血淋头。 朝堂上,所有朝臣都安静的站在大殿上,只有明德帝一个人在咆哮。 咆哮过后,明德帝一拍桌子:“此事,你们有何应对之策?” 郭太师站出来:“回稟皇上,臣以为,之前九皇子提及的『灭火队』,可提上章程了。” 第765章 顾暄抢功 明德帝抬眸,眉心微微蹙著:“灭火队?老九提的?” 郭太师点点头:“正是九皇子提议。” 明德帝坐回座位上,抬手揉著眉心:“老九何时提的?为什么朕不知道?” 郭太师回答:“三皇子宫殿起火时提及的,只是当时事多繁忙,此事便又渐渐搁置了。” “是老臣的错,明知道九皇子提议甚好,却忘记提醒皇上。” “老臣该死。” 明德帝摆摆手:“你为我北梁殫精竭虑,朕又岂会怪你一时疏忽。这么说,老九的提议你看过了?” 郭太师点点头:“老臣看过了,九皇子殿下的提议甚好。” “成立灭火队,可以更好的应对每年火灾的发生。” “减少损失,挽回无数生命。” 明德帝沉思片刻:“既如此,那此事就……” 一句话还没说完,二皇子顾暄就站了出来:“父皇,九皇弟如今与九皇弟妹,每日在戒断院忙碌。” “儿臣也愿意为咱们北梁尽一份心力。” “灭火队一事,儿臣愿意负责。” “至於九皇弟。” “戒断一事尤为重要,关乎我北梁国本,儿臣觉得还是不要打扰九皇弟了。” “让他们夫妻专心戒断事宜。” 郭太师闻言,微微蹙起眉头:“二皇子,此事乃是九皇子提议的,相关事宜他也比较清……” 顾暄打断道:“我会去询问老九的,相信老九也不会吝嗇。” “毕竟,都是为了北梁。” 郭太师抿了抿唇,不再说话。 倒是顾暄继续道:“父皇,儿臣定会办好此事的。” 不等明德帝答言,顾景就附和道:“父皇,儿臣觉得二皇兄言之有理。” “九皇弟分身乏术。” “而且,禁药戒断,乃是重中之重,不可耽误。” “这灭火队的事情,確实可以交由二皇兄负责,若是二皇兄有不懂的地方,隨时可以去问九皇弟。” “毕竟,九皇弟就在城郊,又不远。” “打马,半天就够了。” 顾暄压根儿就没想到顾景会为他说话,登时瞪大了眼睛。 不过很快又翘起嘴角。 老三只是被他折服了,所以才为他说话的吧? 毕竟老大没了,老六废了。 该他崛起了。 顾暄嘴角上扬著:“父皇,儿臣定会建好灭火队,爭取让咱们北梁不再有火情发生。” 明德帝看向郭太师。 郭太师抿抿唇:“两位皇子言之有理,九皇子如今確实分身乏术,只是……” 不等郭太师把话说完,顾暄就说道:“多谢太师支持。” 郭太师:…… 听话只听前半截是吧? 郭太师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只是,灭火队的想法,是九皇子提及的。” “个中细节,也只有九皇子知道。” “若是换个人的话……” 顾暄立刻说道:“这个好办,到时候我亲自去一趟戒断院,想必九皇弟会不吝赐教的。” 郭太师没再说话。 明德帝点点头:“好,此事便交由你负责。” 顾暄喜笑顏开:“儿臣领命。” 早朝结束后,顾暄叫住了顾景:“刚刚多谢三弟为我说话。” 顾景笑笑:“二皇兄的能力有目共睹,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三皇兄不必谢我。” “况且,灭火队若是建好,於北梁有大益。” 说著,抚上自己的面具,语气失落道:“日后,就不会再出现像我这样的伤患了。” 顾暄一愣,隨即点点头:“三弟放心,我一定建好灭火队。” 说完,便大步走开了。 顾景看著顾暄远去的背影,眸底勾起一抹冷笑。 养心殿。 明德帝正在听顾沉派来的人匯报情况。 关於言和的种种。 明德帝再次拍案大怒:“岂有此理!” 这些年来,他屡屡重用言和,没想到竟然是个两面三刀的傢伙。 不但想害死长乐,害死怀清,妄图霸占长公主府邸。 还想要认新主子,为新主子效力。 风战抿著唇:“言和的背后,一定有人,但是他的嘴很严,我们殿下问不出来。” “所以,想请皇上下旨,准许我们殿下彻查言和。” “审讯言家上下。” “可用刑。” 明德帝的手指轻轻瞧著桌面,半晌后点点头:“好,准了。” “赵无谓,就按此擬旨。” 一旁的赵无谓立刻躬身道:“是,奴才遵旨。” 风战这才鬆了一口气:“多谢皇上。” 明德帝看向风战:“除了言和,戒断院內一切都还顺利吗?” 风战恭敬道:“有九皇子妃坐镇,一切顺利。” 明德帝点点头:“那就好。” 没一会儿,赵无谓便擬定好了圣旨,给明德帝过目之后。 明德帝將之交给了苏沛然:“你带著圣旨,去戒断院走一趟吧。” 苏沛然恭敬道:“是,奴才遵命。” 在风战告退,准备转身离开之际,明德帝又说道:“灭火队的事情,你可知道?” 风战一愣:“去岁的时候,殿下有个这方面的设想,但是並未和属下过多交谈,故而属下並不是很了解。” 明德帝点点头:“此事,朕已经交给二皇子去办了。” 风战低垂著头,並未答言。 明德帝继续道:“此番回去,你记得和老九提一句,如果老二因著此事去询问他,不要藏私。” “到时候,老二做出成绩来,朕也算他一份功劳。” 风战抿著唇:“是,属下会將皇上这番话转告给我们殿下的。” 明德帝这才摆摆手:“好了,退下吧。” 风战躬身行礼:“属下告退。” 苏沛然一路隨行。 行至郊外,四下无人,苏沛然这才压低了声音:“是郭太师提及,二皇子主动爭取的。” “郭太师当时,举荐的也是咱们九皇子。” “但二皇子以咱们九皇子忙於戒断院,无暇顾及为由,生生夺了去。” “三皇子不知什么缘故,为二皇子说了好多话。” “最后这件事情才落到了二皇子手中。” 风战点点头:“此事,我会和殿下细说的。他们想抢功劳,那功劳也不是那么容易抢的。” 灭火队说起来容易,但其中涉及的种种,非常繁琐。 他不觉得二皇子有那个能耐。 到时候,没准偷鸡不成蚀把米呢。 第766章 郭芸芸来访 皇家別院,秋兰院。 苏沛然当眾宣旨,命顾沉彻查言和一事,可用非常手段。 並命赵正平一队人马,全权配合。 顾沉接旨后,便立刻派人去捉拿言和的兄长言云。 言云的身份爆出来后,其实早就被长公主派人控制起来了,如今不过是两方人马交接一下。 很快,言云就被带到了皇家別院。 顾沉和赵正平一起审。 言云可不像言和是个硬骨头,他软的很,都还没用刑呢,就嘰里呱啦的招了个差不多。 连自己的出生年月都说了一遍。 只是,都没什么用。 顾沉和赵正平相视无语。 “问你什么,就回答什么,不问你,就闭好你的嘴。”赵正平厉声道。 他本就是战场上廝杀出来的,带著一身的铁血气概。 单单站在那里,就让人不自觉的惧怕。 更別提如今板著一张脸,又加重了语气,更是让人肝颤。 言云脸都白了,嘴唇抖著:“是,是。” “你的父母,现在身在何处?可还有其他的兄弟姐妹?”顾沉问道。 “不知道。”言云回答的飞快:“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我的父母了,不知道他们是否健在,又身在何处。” “我们只有兄弟二人,就是我和言和,没有其他的。” “大人,我就是吃閒饭的,不管事。”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平素里帮言和搂搂长公主府的钱,其他的可什么都没干。” “言和瞧不上我的。” “也就是因为我是他兄长,他不好不管我的。” “不然,我都进不了长公主府。” “你身为人子,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否健在,不知道身在何处,你觉得我信吗?”赵正平眯起眼睛。 言云立刻缩了缩脖子:“大人,我真的不知道。” “言和给我钱,让我享受,就够了。” “其他的,我都不管的。” “你就没问过?”顾沉眯起眼睛,问道。 “问过。”言云知无不言:“毕竟是养大自己的老子,怎么能一点儿都不关心呢。” “但是,言和不告诉我。” “问一次不说,问两次不说,我就懒得问第三次了。” “不用我自己去尽孝道,还有人管我吃喝。” “这是多好的事情啊。” “横竖有言和在,我老子和老子娘也不会受苦,他自幼就是个大孝子。” “你们说,我这还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所以,后来也就不问了。” “反正,只要不短了我的吃喝,不短了我的享受就行。” “言和对你那么好,供你吃穿,供你享受,你为什么还要欺辱他的女儿?”顾沉问道:“那可是你的亲侄女。” “小丫头生的水灵,被我撞见,一时没忍住。”言云嘿嘿笑道。 “我当时根本没想那么多。” “只想著先快活了。” “事发后,我也很害怕的,害怕言和会把我赶出去。” “但是没想到,他居然把事情按下来了。” “不愧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你就是个人渣。”赵正平眯起眼睛,怒喝道。 言云再次缩了缩脖子,抿著唇说道:“是是是,我是人渣,我不是人。” 顾沉和赵正平:…… 两人又审问了许久,那言云倒是有问必答。 但关键问题,一个都不知道。 最后,两人只能將言云收押,然后一起离开了地牢。 “九皇子殿下,您觉得言云所言,可信吗?”赵正平掐著眉心,问道。 顾沉没说话。 “皇上不是准许您用非常手段吗?我觉得不如给言云用刑吧。”赵正平继续说道。 “重刑之下,他若是还能保持这般说法,想来就是真的了。” “正好,也让我见识下,情报司的刑罚。” “不是所有人都適合用重刑的。”顾沉抿了抿唇:“户部的资料,什么时候送过来?” 身后的风战回答:“应该是快了,属下会再去催催的。” “言家的那些人,都好好审讯一二。”顾沉说道。 “属下明白。”风战点点头。 “九皇子殿下,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儿?”赵正平问道。 “不是我们。”顾沉顿住脚步:“你先去忙的你的,我要去一趟秋兰院。” “哦,我知道了,您要去找九皇子妃。”赵正平笑笑:“那您先去,等回头有什么发现,我再派人通知您。” 说完,赵正平便脚步轻快的转身离开了。 顾沉又看向风战。 风战立刻站直了身子:“属下马上去催一催户部的人。” 说完,便也转身离开了。 顾沉这才往秋兰院走去。 到了秋兰院这才发现,唐卿卿並不再。 询问了永平郡主,才知道郭芸芸来访,唐卿卿去了前厅。 顾沉微微蹙起眉头,郭芸芸怎么突然跑来这里了?她找卿卿有什么事情? 前厅。 唐卿卿与郭芸芸相对而坐。 茯苓上了茶点。 “前些日子,在大皇子的春日宴上,我就曾说过,要拜访九皇子妃的。” “只是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事赶事的,就错到了现在。” “本来九皇子妃负责戒断事宜,每日很忙,我不应该前来叨扰的,但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说到这里,郭芸芸抬眸,左右看了一眼。 唐卿卿淡淡道:“她们都是我的心腹,这里也很安全,郭大小姐有话不妨直言。” 郭芸芸点点头:“赵云颖死了,你知道吗?” 唐卿卿一愣:“你说什么?” 郭芸芸嘆一口气:“赵云颖死了,直接用一把匕首,自己割断了自己的喉咙,死在了赵家二老的坟前。” “这是昨儿才发生的事情,你身在戒断院,远离京城。” “消息可能还没传过来。” 唐卿卿蹙眉:“她为何要自戕?难道因为沾染了禁药的缘故吗?” “她只是初初沾染,都根本不需要戒断。” “只要日后不碰即可。” “怎么还……” 郭芸芸打断道:“不是因为禁药的缘故,我知道一些內情。” 唐卿卿看向郭芸芸:“那是为何?” 郭芸芸再嘆一口气,抬眸看向唐卿卿:“你真的相信,她是自戕吗?” 唐卿卿抿唇:“你的意思是,有人逼著她去死?” 郭芸芸点点头:“对,她是被人逼死的。” 第767章 一枚令牌 唐卿卿捏紧了手指:“你知道是谁?” 郭芸芸摇摇头:“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肯定是有人逼死她的。” 唐卿卿不解道:“她如今已经是孤家寡人一人,没有软肋可言,別人怎么逼迫她?” “你又是怎么知道,別人是逼迫她的?” “甚至能逼著她自戕?” 郭芸芸没说话,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令牌来,递给唐卿卿。 唐卿卿扫了一眼。 就是一个很简单的黑色令牌。 上面没什么纹,只有正面刻著一把飞刀。 材质极好,入手冰凉。 唐卿卿问道:“这令牌是什么?你从哪里得来的?” 郭芸芸回答:“这是赵云颖给我的。” 唐卿卿眉头蹙的更紧了:“她给你的?她为什么要给你这个令牌?这个令牌有代表著什么?” 郭芸芸再次摇摇头:“她没说,我也不知道。” 唐卿卿目光灼灼的盯著郭芸芸:“郭大小姐,这里没有外人,您不妨直言。” “这般打哑谜,猜来猜去的,实在没意思。” 郭芸芸嘆一口气:“不是我不想说清楚,而是我自己也糊涂著呢。” “这令牌,是赵云颖的贴身婢女,昨儿突然找到我,將之塞给我的,还留下一句话。” “说她们小姐是被人逼死的,求我为她们小姐伸冤。” 唐卿卿问道:“被谁逼死的?” 郭芸芸再次摇摇头:“那丫鬟並没有细说,我有心细问,但那丫鬟似是已经被餵了毒。” “只来得及说出这么一句话,便死在了我面前。” “我想將之送官查办。” “但是……” 郭芸芸抿紧了唇,眸底不自觉的浮现出一抹恐惧来:“她在我面前化了。” 唐卿卿一愣:“你说什么?” 郭芸芸吞咽了一口唾沫:“她中毒死后,很快就在我面前化成了一滩浓水,消失的无影无踪。” 唐卿卿瞳孔骤然紧缩。 之前,言和拿到的毒药,便是这种效用的。 郭芸芸捏著手指:“不但人没了,衣物首饰也被化没了,我没办法移交官府。” 唐卿卿给郭芸芸续了茶。 郭芸芸立刻端起茶杯喝了半杯,这才逐渐平復了心情。 天知道,她眼睁睁看著一个活生生的人,突然死在她面前,又化成浓水,心里是多么的惊骇恐惧。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直面死亡。 郭芸芸深吸一口气:“我猜测,她那丫鬟所中之毒,也是被逼她去死的人餵下的。” 唐卿卿却不敢苟同:“既然那幕后之人有给她丫鬟下毒的时间,那直接斩杀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你怀疑这是有人故意为之?这令牌並不是赵云颖想给我的?”郭芸芸问道。 “而是有人,故意想要让我看到这个令牌。” “或者,故意想要让我捲入其中,確切的说,是將我郭家,捲入其中?” 唐卿卿抿唇:“不排除这个可能。” 郭芸芸捏紧了手指。 唐卿卿又说道:“也有可能是赵云颖发现她们主僕中毒,必死无疑后,特地抓紧时间送出来的。” “此事,还有待查证。” “不过,我有个问题,想要问问郭大小姐。” 郭芸芸抬眸:“什么问题?” 唐卿卿看著郭芸芸:“你和赵云颖的关係很好吗?她为什么会派丫鬟去找你?”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她们两人之前也並没什么交集吧? 赵云颖的婢女为什么要让郭芸芸为她报仇? 郭芸芸抿唇:“在春日宴之前,她的马车惊了,是我救的她,故而有了些交集。” “经歷春日宴之后,她身边估摸也没有朋友,没有亲人了。” “她的丫鬟,也是无处可选了吧。” 唐卿卿点点头:“你这么说,倒也有几分道理。” 说著,將黑色令牌收了起来:“此令牌,我先收著,回头让人去打听打听。” “赵云颖的事情,我建议你和郭太师细说一二。” “免得被人钻了空子。” 郭芸芸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唐卿卿又问道:“你为什么愿意把此事告诉我?” 郭芸芸一本正经的看著唐卿卿:“戒断院现在不是由你负责吗?赵云颖染上禁药,背后之人肯定也有接触。” “所以,我觉得应该来告诉你。” “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將禁药查个水落石出,还我北梁一片朗朗晴空。” 唐卿卿也一脸正色道:“我们会努力的。” 郭芸芸这才笑了:“九皇子妃,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还挺不服气的,我觉得我也不差。” “可是后来我发现,我好像確实不如你。” “你懂医术,你有各种巧思。” 唐卿卿一愣。 郭芸芸继续道:“我確实比你差那么一点点。” 隨即,又用两根手指比划著名:“但,只有一点点,我很快就能追上的。” 唐卿卿笑道:“郭大小姐,你也很优秀,半点儿不比我差的。” 郭芸芸立刻挺直了腰板:“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接受吧。” 隨即,郭芸芸又看向唐卿卿:“我们能做朋友吗?” 唐卿卿笑道:“我们现在不就是朋友吗?” 送走了郭芸芸后,唐卿卿便拿著令牌去找顾沉。 不巧的是,顾暄来了。 此刻,他们兄弟二人正在另外一处厅里坐著。 顾暄端坐在顾沉的身侧,开口就问道:“老九啊,最近在戒断院如何?一切可还顺利?” 顾沉淡淡道:“戒断院的事情,父皇有令,不能隨便议论,还请二皇兄勿怪。” 顾暄脸色一僵,隨即笑道:“为兄刚刚就是想测试测试你,你很警惕嘛。” 顾沉没说话,只是淡淡抿了一口茶。 顾暄笑道:“那不说戒断院,你这段时间过的可还好?” 顾沉点点头:“一切都好。” 顾暄也抿了一口茶:“春天天干气燥,你们这么多人待在这里,可要注意防火。” 顾沉再次点点头:“多谢皇兄提醒。”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顾暄心里不由的有些焦躁。 他本想提及“防火”事宜,顾沉会顺著多说两句。 他就趁机引到北郊那场大火上去,然后就能提及父皇朝堂震怒,以及要成立灭火队的事情。 这样,一切都顺理成章。 可顾沉只说一句“多谢皇兄提醒”,就没了下文。 生生的堵住了他的话头。 第768章 没有办法 顾暄一连喝了四杯茶,也一直没有聊到正题上。 反而是乱七八糟的话说了一堆。 顾沉就那么安静的听著。 最终,顾暄憋不住了:“老九,我今日过来,是奉了父皇之命。” 顾沉抬眸:“二皇兄请直言。” 顾暄说道:“因为北郊大火,父皇震怒,郭太师覲言,说你曾提过要成立灭火队。” 顾沉点点头:“確有此事,不过……” 顾暄问道:“不过什么?” 顾沉说道:“此事太过繁复,我细细推想后,觉得不太好实施,故而才没有上报父皇。” 顾暄闻言,心里一个咯噔:“不好实施?什么意思?” 顾沉说道:“一个灭火队,需要不少人,还需要全天十二个时辰待命。” “人倒也还是其次,咱们北梁將士那么多,总能匀出来。” “但,只有人的话,並没有太大的用。” “我们需要工具。” “灭火需要水,我们需要很多水车才行。” “但问题又来了。” “京城那么大,就算造出了那些水车,平日里又该放在哪里?” “总不能每日就推著水车在街上溜达吧?” “若是水车刚溜达到西面,东边却起火了,那又该怎么快速的赶过去?” 顾暄的眉头一跳一跳的:“这些问题,你现在考虑的这样了?” 顾沉摇摇头:“还没考虑好。” 顾暄急了:“你怎么能没考虑好呢?” 顾沉不明所以的看著顾暄:“我要是都考虑好了,早就上报给父皇了。” 然后,又皱眉问道:“二皇兄,你怎么突然这么激动?” 顾暄抿著唇:“父皇想要成立一个灭火队。” “郭太师的意思,是想让你负责。” “我考虑到,你如今和弟妹负责戒断院,恐怕分身乏术。” “所以便自告奋勇,想要为父皇分忧。” 顾沉微微蹙眉:“二皇兄的意思是,你主动要为父皇成立灭火队?” 顾暄点点头。 顾沉肃然起敬:“二皇兄大义。” 顾暄嘴角扯动了一下,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 “你刚刚说的那些问题,真的没有办法解决吗?”顾暄问道。 “最起码,我还没想到办法。”顾沉摇摇头。 顾暄心头咯噔一声:“也就是说,这灭火队,根本没有办法成立?” 顾沉抿了一口茶:“如果解决了我说的那些问题,是可以成立的。” “而且,成立灭火队,绝对对控制火灾有很大的益处。” “只是,那些问题,不太好解决。” “我苦苦思虑一年,都还没有想到妥善的办法。” 说到这里,顾沉抬眸看向顾暄:“二皇兄,你可有什么好的法子没有?” 顾暄一脸的菜色:“你苦思一年都不得其法,我初闻乍听,又能有什么好办法。” 顾沉给顾暄续了一杯茶:“说的也是。” 然后,便不再说话。 顾暄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老九,你真的没有好办法?” 顾沉点点头:“我若是有好法子,早就上报给父皇了。” 顾暄忍不住捏紧了手指:“老九,你可害死我了。” 顾沉一愣:“二皇兄何出此言?” 顾暄气的直咬牙:“我以为,你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做,所以郭太师才力荐此法的。” “本想著……” 后面的话,顾暄没好意思说出口。 顾沉却丝滑无比的开口了:“本想著捡个漏的,是吗?” 顾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顾沉继续道:“没想到却成了烫手山芋。” 顾暄皱眉,呵斥道:“老九,你怎么和为兄说话呢?” 顾沉眯起眼睛:“二皇兄想让我怎么说?” 顾暄捏了捏手指:“你到底有没有法子?我奉父皇之命,来询问你,你若是藏私……” 顾沉摇摇头:“真的没有。” “还是那句话,我要是有办法的话,早就上报给父皇了。” “何至於等到现在?” 顾暄吞咽了一口唾沫,神情有些慌张起来:“老九,那你隨我入宫一趟吧。” 顾沉拒绝道:“二皇兄知道,我要忙戒断院的事情,实在走不开。” “戒断院,可是关乎著咱们北梁的將来。” “半点儿马虎不得。” 顾暄用力抿了抿唇:“灭,灭火队也很重要,事关京城的安危,同样不可马虎。” 顾沉抬眸:“此事,二皇兄不是自告奋勇了吗?” “我相信二皇兄一定有办法。” “若是二皇兄能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到时候父皇一定会有重赏的。” “二皇兄快去忙吧,別在这里耽搁时间了。” “而且,我戒断院里也还有很多事情,就不陪著二皇兄閒聊了。” 说著,顾沉站起身来:“二皇兄,请吧。” 顾暄脸色阴沉:“老九,你……” 顾沉並没给顾暄说完话的机会,便转身离开了。 气的顾暄直接把桌子上的茶碗给砸了。 发泄了好一通后,顾暄这才气咻咻的离开了皇家別院。 顾暄的马车离开后,立刻便有暗卫前来稟报。 顾沉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一旁的风战说道:“这位二皇子还真是敢想,指著您把功劳直接给他摞头上呢。” “他这般贪心,属下倒是挺想知道,他將来要如何收场。” 顾沉转著手中的茶杯:“请罪唄。” “父皇总不能因此就打杀了他,只要上个请罪的摺子,丟点儿脸也就过去了。” “反正他之前丟的脸也不少,不差这一次。” 风战赞同的点点头,而后问道:“那这灭火队,咱们还建不建?” 顾沉抿了抿唇:“肯定要建,但不是现在。” 毕竟他刚刚才和顾暄说过,他还没想好解决的办法呢。 所以,要再等一个合適的时机才行。 估计,不会等太久的。 正说著,唐卿卿从外面走了进来。 顾沉立刻放下手里的茶杯,快步迎上去:“正准备去找你呢,你就过来了。” 风战立刻知趣的退了出去。 唐卿卿笑道:“那巧了,我也有事情要找殿下。” 顾沉问道:“什么事情?” 唐卿卿直接將郭芸芸给她的那枚令牌拿了出来:“殿下可认识这枚令牌?” 顾沉接过来,仔细端详了片刻,而后摇摇头:“不认识。” 第769章 暗阁的黑金令 顾沉问道:“这令牌的材质很特殊,就算是皇家,也很少见的。你从哪里得来的?” 唐卿卿回答:“是刚刚郭家大小姐送来的。” 而后,將刚刚郭芸芸前来別院拜访的事情,细细和顾沉讲了一遍。 “赵云颖竟然死了?”顾沉微微蹙起眉头。 “你也觉得她的死很有蹊蹺,是吧?”唐卿卿抬眸。 “嗯。”顾沉点点头:“她如今孤家寡人一人,怎么可能会被別人逼死?” “没准儿,是他杀。”唐卿卿说道。 “有这个可能。”顾沉再次点点头:“此事,我会让情报司的人去调查。” “至於这令牌,我也会让情报的人瞧瞧。” “他们负责收集情报,或许见过。” “也好。”唐卿卿將令牌交给顾沉:“那这令牌你先拿著。” “等我问过情报司的一眾人再给你送过来。”顾沉说著,將令牌收了起来。 “我听说,今日二皇兄来了?”唐卿卿问道。 “是啊。”顾沉细细讲了一遍。 唐卿卿就挺无语的。 二皇子这是想什么都不用付出,然后就白白得一件大功。 这不是纯抢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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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然摇摇头:“暗阁所有长老的黑金令都是一样的。” “我还指著你们救我儿子,不会骗你们的。” “你们也不用再来试探我。” 唐卿卿微微蹙起眉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沐然抬眸:“你们既然拿到了黑金令,那肯定抓住了一位长老。” “长老的黑金令,是捡不到的。” “因为,那黑金令是用了特殊的手法,镶在长老们的胳膊上的。” “除非身死,否则不会脱落。” “如果长老们真的身死,他们的尸身会化掉。” “连带著这黑金令,一起化掉。” “所以,捡不到。” “除非活捉,然后硬生生的將黑金令从胳膊上给抠下来。” 唐卿卿再次打量著那枚黑金令。 冰凉凉的,沉甸甸的。 这样的东西,真的能镶嵌在人的血肉之中? 不会化脓的吗? 顾沉说道:“这枚令牌,当真是我们捡的,並未抓捕到暗阁的长老。” 沐然蹙眉:“这不可能。” 唐卿卿看向沐然:“多谢你告知我们这些。” 说完,便拉著顾沉转身离开了。 离开地牢后,唐卿卿眉头微蹙起来:“我觉得,赵云颖应该是发现了很重要的信息。” “所以才被人暗杀了。” “暗阁的人,想要杀个人,再偽装成自杀,应该很容易的吧?” “至於这枚令牌……” “暗阁的人,应该不知道赵云颖手里有这令牌。” “不然,不会只毒杀了送信的小丫鬟,而不夺回这枚令牌。” “除非……” 唐卿卿抿著唇,抬眸与顾沉对视。 顾沉接过话头:“除非,他们暗阁內訌了,所以故意留下线索,想要借刀杀人。” “借我们彻查禁药的这把刀,替他们剷除异己。” “我总觉得,暗阁与皇家有牵连。” 唐卿卿揉了揉眉心:“禁药一事,好像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顾沉轻轻拍了拍唐卿卿的手背:“你只管戒断一事,其他的交给我就好。” 唐卿卿点点头:“那你要小心一些。” 却说顾暄。 本来以为能捡漏,立个大功,没想到竟然是个烫手山芋。 从皇家別院回来后,顾暄就集合了诸多幕僚。 书房里,时不时传来茶碗砸地的声音。 还有顾暄的怒喝。 顾沉的那些问题,都被他拋出来,让他的那些幕僚想办法。 办法倒是想了不少,但没有一个可行的。 连顾暄都能挑出无数的问题。 若是直接拿到明德帝面前,顾暄都不敢想,到时候挨的骂得有多么响亮。 第770章 大病初癒的唐泽月 固安候府。 一辆马车缓缓驶出。 马车內,端坐著一名形容枯瘦的男子。 脸色蜡黄,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再没了当初翩翩公子的模样。 此人正是唐泽月。 明明已经是四月的天,春光明媚。 人们都已经换上了单薄的春衣,他身上却还穿著厚厚的夹袄。 看起来格格不入。 隨行的小廝,再次劝道:“二公子,您身子还没好利索呢,咱们还是再养养吧。” 之前的家法,又染了一场风寒。 如今才能起身。 按赵府医的说法,理应在好好调养一两个月。 但唐泽月等不了了。 他迫切的想要去问问灵娘,为什么给他的蛊虫不管用,为什么要骗他。 唐泽月声音沙哑的厉害:“本公子已经好了。” 说著,又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小廝忙的递上茶杯。 唐泽月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这才觉得舒服了许多。 小廝又劝道:“赵府医说,您之前大病一场,需要好生养一段时间才……” 唐泽月皱起眉头:“你若是不愿意跟我出门,就滚回去。” 小廝忙诚惶诚恐道:“小的不是这个意思。” 而后,不敢再劝。 马车很快到了顺平大街,车夫赶车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因为顺平大街上,是不允许纵马的。 唐泽月本来正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突然就坐直了身子,挑开车窗帘。 小廝嚇了一跳:“公子,外面有风,小心吹著您了。” 唐泽月却急声道:“停车。” 小廝不明所以,但还是一叠声的吩咐停车。 马车挺稳后,唐泽月都没等小廝先下马车扶著他,便自己跳下去了。 虽然他如今身体虚弱,但毕竟之前的身体底子不错。 虽不专注习武,却也经常强身健体。 “二公子,您等等小的。”小廝嚇了一跳,忙的也跟著跳下马车。 唐泽月跳下马车后,便满脸怒容的往回冲。 三两步到了一处卖风铃的摊位前。 “清漪,你喜欢这个风铃?那我买给你。”唐泽月快步衝到沈清漪近前,说道。 沈清漪第一眼都没认出那是唐泽月来。 还好,她认识那名小廝。 心底有些震惊唐泽月这几个月的变化之巨大,面上却不动声色:“不必。”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唐泽月想追上去,却被墨菊给拦住了:“唐二公子,请留步。” “你让开!”唐泽月神色不耐,想要一把推开墨菊。 可他如今大病初癒,根本没那个力气。 墨菊抿著唇:“唐二公子是忘记前几次的处罚了吗?” 唐泽月脸色一变。 墨菊继续道:“皇上的金口玉言也忘了吗?” 唐泽月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我只是偶遇清漪,想说几句话而已。” 墨菊冷哼道:“我们小姐和您没什么说的。” 唐泽月抿紧了唇:“清漪,我们好歹夫妻一场,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 “我只是看到你买风铃,想起了从来的时光而已。” “墨菊,我们走。”沈清漪却理都不理唐泽月。 “清漪……”唐泽月不死心。 “清漪,你们在这里啊。”这时,一名年轻男子从人群中挤出来。 “师,师三公子。”唐泽月瞳孔紧缩。 师承志扭头,眸底带出几分厌恶:“原来是唐二公子,幸会幸会。” 然后又扭过头:“清漪,梨园的戏快开场了,我们走吧。” 沈清漪点点头:“好。” 唐泽月看著沈清漪和师承志有说有笑的样子,愤愤的捏紧了手指。 有些话,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沈清漪,你別忘了。” “你只是我不要的破鞋而已。” “你真以为平西王府的三公子会看上你这个破鞋,你……” 他一开口,小廝就感觉要遭。 果不其然,师承志脸色阴沉,直接就抡起了拳头。 唐泽月如今这副弱身板,哪里禁得起师承志的拳头,只一拳就被打倒在地。 趴在地上哎呦哎呦的起不来。 小廝忙的衝过去:“二公子,您没事儿吧?” 隨即又朝著师承志和沈清漪磕头:“我们公子身上有伤,求二位手下留情。” 沈清漪拦住师承志:“別脏了自己的手。” 隨即居高临下的看著唐泽月:“唐泽月,今日之事,我会上报官府的。” “你別忘了,你因此闹过数次了。” “故而皇上金口玉言,你若再敢再犯,官府必须严惩。” “你想蹲大牢,还是想杖刑?” “亦或者流放?” 唐泽月脸色变了又变,他终於怕了:“清漪,我刚刚都是胡言乱语的。” “我只是吃醋了。” “对,我只是吃醋了而已。” “毕竟,我们曾经是夫妻,如今看到你和別人在一起,我心里就难过的很。” “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我保证以后会好好对待你。” “所以清漪,我们破镜重圆好不好?” “我保证……” 沈清漪打断道:“墨菊,立刻派人去报官。” 墨菊恭敬应道:“是,小姐。” 而后,沈清漪看向师承志,眉眼间带著一抹笑意:“三公子,我们走吧。” 师承志点点头:“好。” 隨即,又说道:“墨菊,记得和官府的人说,若再有下次,我们就直接告到皇上面前。” 墨菊眼睛一亮:“是,奴婢明白了。” 唐泽月见沈清漪真的要报官,登时急了:“清漪,不,沈大小姐。” “我为我刚刚的行为和你道歉。” “我保证,日后再不会纠缠你,遇见你也会远远走开。” “今天这事儿就算了,行不行?” “我可以给你赔偿。” 他今天还要去找灵娘呢,没空儿和官府的人纠缠。 沈清漪冷笑道:“这话,你和官府去说吧。” 唐泽月闻言,顿时急了:“沈清漪,明明是你故意勾引我下马车的,你拿乔什么?” 沈清漪一愣,她特想敲开唐泽月的脑子看看,他脑迴路到底怎么长的。 怎么总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唐泽月愤愤道:“我的马车从这里经过,你刚刚一定是看见了。” “所以,你才故意大声说话,引起我的注意。” “这不是勾引是什么?” “如今,我如你所愿下了马车,与你说话,你又装什么装?” “居然还要去官府告我?” “你简直不可理喻。” 沈清漪简直被气笑了,她一辈子都没有听过这么好笑的话。 师承志看向沈清漪:“他脑子是不是有病?” “这种程度的疯病,就该好好圈禁起来,不要再放出来噁心人了。” “等回头,我要亲自去一趟固安候府。” “好好和固安候提提建议。” 沈清漪点点头:“三公子言之有理,回头我也让我兄长去和固安候提提建议。” 唐泽月闻言,脸色更白了:“你,你们……” 沈清漪懒得再搭理他,转而吩咐道:“墨菊,你们几个留在这里,等著报官后续。” 然后转头看向师承志:“我们走吧。” 第771章 出入六皇子府 官府的人也很头疼。 唐泽月如今这副枯槁的模样,肯定禁不起板子的。 感觉一板子下去,就能把人给打没了。 关押的话,又怕他死在牢里。 毕竟,他犯的不是死罪。 若是侯府里那位老侯爷倚老卖老藉机闹起来,他们也麻烦。 还是一位师爷脑子转的飞快。 提议不如让固安候进行约束,最好是將人送到城外的庄子里看管起来。 京兆府尹立刻同意了这个提议,並且亲自登门拜访唐泽照。 他决定,无论如何,都要说服唐泽照。 唐泽照最近很忙。 一直在查桑家的事情,还有他那位好二叔。 但一直都没什么进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尤其是他那位好二叔,明明之前动作那么多,如今却半点儿踪跡都查不到。 心里正烦著呢。 故而就忽略了唐泽月。 之前唐泽月被唐远道请了家法,又大病了一场,便一直缠绵病榻。 这段时间来,唐泽月很安静。 安静到,唐泽照都忘记府里还有这么一个人了。 今日,京兆府尹登门拜访。 看到被衙役押解回来的唐泽月,唐泽照愣了好一会儿:“你不是还病著吗?” 病著怎么还跑出去惹事儿了? 京兆府尹说道:“侯爷,您知道的,皇上金口玉言,不准他再骚扰沈大小姐。” “否则,就要严惩。” “可今日,沈大小姐又告到了府衙。” “还说,若是再有下次,就要告到皇上面前去了。” “所以,我来和您说一声。” “要么,您把人看好了,送京郊,送祖地,都可以,总之不要再出来闹事。” “要么,我就直接给他判一个流放,流放北疆。” “总之,绝不能闹到皇上面前去。” 唐泽月嚇了一跳:“阿照,我不要被判流放,我保证,我以后再不去找沈清漪。” “大哥已经过世,三弟已经被流放北疆……” “如今这侯府,只剩下我们兄弟二人。” “阿照,你不能……” 唐泽照打断道:“什么叫只剩下我们兄弟二人?父亲还在世呢。” “还有,保证的话你已经说过无数了。” “你觉得我会相信?” 唐泽月脸色煞白:“阿照,我如今这身子,你若非要我去流放,倒不如现在弄死我。” 说著,坐在地上大哭:“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亲弟弟对我不管不顾。” 唐泽照揉了揉眉心:“再哭的话,立刻送你去流放。” 唐泽月哭声戛然而止。 唐泽照一脸歉意的看向京兆府尹:“我会看好他的,绝不会再有下次。” 京兆府尹由衷的建议道:“侯爷,送庄子里吧。” 唐泽照点点头:“多谢大人提醒。” 等到京兆府尹离开后,唐泽月立刻嚷嚷道:“我累了,先回去歇著了。” 唐泽照眯起眼睛,一旁的小廝立刻上前,拦住唐泽月的去路。 唐泽月皱眉:“还有事儿?” “你放心,我说话算话,以后绝不会再搭理沈清漪。” “她不过就是一只我不要的破鞋而已。” “真以为平西王府能容下她?” “我等著她落魄的那天。” “竟敢三番四次的去衙门告我,还闹到皇上面前。” “岂有此理!” 唐泽照深吸一口气:“二哥,从今儿开始,你就住在北郊的庄子里,不得外出。” 唐泽月一愣,隨即怒道:“你要圈禁我?” 唐泽照点点头:“免得你再惹事。” 唐泽月脸色铁青:“我是你二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唐泽照冷声道:“不会少你吃穿的,你正好可安心在庄子里养病。” 唐泽月挣扎道:“我要见父亲,我要见祖母。” 唐泽照眯起眼睛:“如今这府里,是我当家做主。” “要么你乖乖去养病,要么我去找京兆府尹,送你去北疆流放。” 唐泽月痛哭流涕:“阿照,我错了。” 唐泽照揉揉眉心:“就这么决定了。” 唐泽月又是哭,又是闹,最终还是没有逃脱被送去北郊庄子上的命运。 唐泽照还往北郊的庄子加派了十几名家丁。 轮流看著唐泽月。 甚至当著唐泽月的面,亲口吩咐那些人,若是唐泽月敢跑,直接腿打折。 气的唐泽月破口大骂。 但无济於事。 唐泽月最终被关在了北郊別院中。 唐泽照亲自送过去的。 要不是因为唐泽月身上被中了蛊,他是真的想把唐泽月送去流放。 一劳永逸。 但是现在还不能。 之前唐泽月缠绵病榻,他还不用管。 如今唐泽月能跑能动了,他就要多加注意,看看那位种蛊的灵娘到底还有什么动作。 他更想看看,如今他將唐泽月圈禁別院中,她还能使什么招。 所以,唐泽月被关的事情,很快就在京城传开了。 灵娘自然也听到了风声。 气的不行。 本来,皇家宴会上,唐泽月下蛊失误,就害的她被骂了许久。 后来,唐泽月又缠绵病榻了许久。 白白浪费她这么多时间。 如今,好不容易能动了,结果又惹上沈清漪,被唐泽照关到了別院里。 真是废物。 要不是当初她不小心用错了蛊,把蛊王给他用了,她早就放弃这种废物了。 灵娘一直骂了一个时辰,这才停下来,思索对策。 如何才能名正言顺的把唐泽月从別院中弄出来,然后让他继续为自己发光发热。 想了许久,终於想到了端午龙舟会。 她可以借那一天,让大人向皇上建议,让朝廷官员带所有家眷参加。 如此以来,唐泽月就必须接回京城了。 到时候,龙舟会是个机会,还可以藉助唐泽月的手,再下一次蛊。 最好能借这个机会给唐泽照下蛊。 有唐泽照在手,唐泽月就没用了,到时候,可以想办法把蛊王给引出来。 之前之所以一直不肯把蛊王引出来,是因为过程太凶险。 蛊王有可能会直接死掉。 平白浪费一个蛊王,大人会生气的。 可若是控制了唐泽照,损失一个蛊王就损失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不了以后再培养就是了。 灵娘心里打定了主意,立刻便打扮了一下,出门去了。 她前脚才出门,后面就有三个人跟著了。 灵娘一路走走停停。 最终,停在了六皇子府的后门。 而后,上前敲门。 不一会儿,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灵娘立刻闪身而入。 跟踪灵娘的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然后一个回去报信,剩下两个继续监视。 这六皇子府,皇上不是已经下旨封禁了吗?六皇子不也已经下旨圈禁了吗? 灵娘怎么还能出入? 很快,消息送到了唐泽照的案边。 唐泽照搓著手指,一方面命人继续监视,一方面立刻派人给顾沉也送去了一份消息。 这六皇子府內,恐怕另有乾坤。 灵娘並未在六皇子府停留太久,不过半个时辰就从后门出来了。 离开后,便回了自己的住所。 第772章 夜探六皇子府 夜黑风高。 一行四人,悄悄翻过六皇子府的后墙。 落地后,为首的一人抬手比划了几下,其他三人都点点头。 而后,便散开了。 为首的那个人独自一队,悄悄的潜到了毓秀园。 其他三人一队,悄悄查探其他位置。 毓秀园,就是顾昱被圈禁的地方,也是六皇子府最大的院落。 圈禁一事,是由顾烬全权负责的。 可见,顾烬並未在此事上苛待顾昱,反而尽力为顾昱爭取到最好的待遇。 毓秀园內外的侍卫看守,也都是顾烬安排的。 非常严密。 那人在毓秀园外转了好几圈,埋伏了將近两个时辰,都没能找到机会混入其中。 一直到天光渐亮,只得先悄悄退了出来。 距离六皇子府后门不远的一条胡同里,三人正等在那里。 见到来人后,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这是他们集合的地方。 “怎么样?园中虚实可探清了?”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问道。 “守卫之严,根本进不去。”那人摇摇头,隨即问道:“你们呢?可有什么收穫?” “没有。”刚刚开口询问的那个人也摇摇头:“走吧,先回去。” 一行四人,很快离开了这个小胡同。 天光大亮之前,回到了一座看起来很普通的小院儿中。 四人卸下偽装,三男一女。 其中两男一女都是顾沉的属下,隶属情报司,轻功一流。 另外一名男子,赫然是风战的师兄,刘石生。 本来,以他的轻功造诣,是没资格夜探六皇子府的。 但是他非常擅长纵地术。 九皇子府內的底下通道,就是他发现的。 而且,按照他的推测,六皇子府的底下,应该也有通道。 带著他,是为了查验一下,通道在何处。 因为顾沉怀疑,灵娘进出六皇子府,很有可能就是通过通道和她真正的主子联繫。 当然,也不排除顾昱还有什么后手。 毕竟,皇后娘娘不是吃素的。 虽然已经亡故,但留下的种种手段,仍不可小覷。 “时间太紧了。”刘石生说道:“我只能粗略的查探一番,並未发现通道入口。” “但我可以肯定,六皇子府底下是有通道的。” “好几处地方,我都感觉到了。” “那里底下是空的。” “想在这么多看守的眼皮子底下,偷偷摸摸查到入口的话,估计要潜入很多次。” “而且,我也不能保证潜入几次就一定能寻到入口。” “此事,我会稟告给殿下的。”为首的女子名叫翎柒,是情报司的一位管事。 “六皇子府继续派人盯著,不要鬆懈。” “寧王府那边,也盯一下。” 毕竟,如今的六皇子府,內外都是寧王安排的人驻守。 灵娘却能自由出入,她不得不多想。 “是。”其他两人点点头。 “忙碌了一夜,你们先休息吧。”翎柒起身道:“我亲自去一趟皇家別院。” “那六皇子府底下,我保证,绝对有通道。”刘石生说道。 “只是,想不惊动任何就找到入口,很难。” “好,我知道了。”翎柒点点头。 皇家別院。 唐卿卿一早,就带著永平郡主去了秋兰院。 永安公主和顾离並不能在这里久待,昨日已经回京了。 顾沉在前院书房,处理一些公务。 翎柒来的时候,顾沉的书案上,已经堆起厚厚一摞了。 “属下翎柒,见过殿下。”翎柒躬身行礼道。 “昨晚夜探结果如何?”顾沉问道。 “属下无能。”翎柒低垂著头:“毓秀园守卫森严,属下並未找到机会进入其中。” “刘石生亲自探了几处,可以確定六皇子府地下確实有通道。” “但因为守卫森严,所以並不好寻找通道入口。” “属下已经派人严密监视六皇子府。” “还有,寧王府。” 顾沉端起一旁的茶杯抿了一口,半晌后才淡淡道:“你怀疑寧王?” 翎柒点点头:“六皇子圈禁一事,是由寧王全权负责的。” “六皇子府內外的守卫,也是寧王一手安排的。” “守卫之森严,属下已经体验过了。” “但灵娘却能隨意出入。” “若是寧王没问题,那么寧王的手下,就有叛徒。” 顾沉点点头:“那就派人监视著。” “我会想办法,让刘石生光明正大的进六皇子府查探一番的。” 翎柒点点头:“是。” 京城,养心殿。 明德帝斜歪著身子靠在一旁的榻上。 顾烬顾燃端坐在下首。 明德帝脸色阴沉:“禁药一事,闹得沸沸扬扬。” “近半数官员都被关在戒断院中。” “幸好还有几个得用之人,否则朕的北梁,岂不是要步前朝的后尘?” “贩卖禁药之人,实在可恶。” “你们还没有查到真正的幕后之人吗?” 顾燃低垂著头不说话。 顾烬起身道:“皇兄,臣弟正在尽全力追查,只是那幕后之人实在狡猾……” 明德帝摆摆手:“老九那边,可有什么进展?” 顾烬回答:“戒断院一切顺利,九皇子妃不愧是北梁福星。” “九皇子那边,还在全力调查言和。” “目前没有消息传来。” 明德帝烦躁的揉揉眉心:“自从过完年,就一直不得安生。” 顾烬抿了抿唇:“皇上当注意保重龙体,臣弟必会倾尽全力,儘早抓到幕后之人。” 明德帝越发的烦躁起来。 漂亮话谁不会说? 他要的是结果。 一旁的顾燃突然开口:“皇兄,端午將近,往年的龙舟会都是大皇子主持的。” “今年,您看该有谁来主持?” 明德帝眉头蹙的更紧了:“端午?龙舟会?已经快五月了?” 一旁的赵无谓立刻说道:“皇上,今儿已经是四月二十三了,还有七天就是端午节。” 明德帝再次揉了揉眉心:“最近这么多的事情,朕都差点儿忘记龙舟会。” “这次,就让二皇子主持吧。” “凌王从旁协助。” 顾燃立刻躬身道:“是,臣弟遵旨。” 倒是一旁的顾烬说道:“皇兄,二皇子还要操持灭火队的事情,怕是分身乏术吧。” 第773章 未免太巧了吧 顾燃似是才想起来,立刻附和道:“寧王兄说的对。” 明德帝点点头:“那就三皇子……” 隨即又蹙眉道:“老三不行,他容貌被毁,不適合再代表皇家,主持龙舟会了。” “那就顺延,由四皇子来主持吧。” 顾燃抿了抿唇:“皇兄,四皇子性子古怪了些,恐怕不適合主持。” 顾烬也说道:“四皇子確实不太適合。” 明德帝这才想起来,老四顾旦不喜欢热闹,只喜欢独居。 这些年来,什么宴会都不曾参加。 当初,他也强迫过。 强迫就发病,口吐白沫,可嚇人了。 后来也就不强求了。 最多,就是朝会的时候参加参加,其他时候他就待在自己的皇子府,从不外出。 明德帝烦躁的摆摆手:“那就五皇子吧,凌王从旁协助。” 顾燃点点头:“是,臣弟一定协助好五皇子。” 明德帝揉著眉心:“嗯。” 顾燃抿了抿唇,又说道:“皇兄,臣弟还有个提议。” 明德帝抬眸:“说。” 顾燃说道:“今年,我北梁因禁药一事,整个朝廷动盪不安,外邦也虎视眈眈。” “臣弟觉得,这次的龙舟会应当大办,顺便彰显我北梁国力。” “让百姓们心安,也让那些宵小们不敢轻举妄动。” 不待明德帝答言,顾烬就拍手叫好:“凌王弟所言甚是。” 而后拱手道:“臣弟附议。” 明德帝略一沉思后点点头:“准了。” 顾烬说道:“既要大办,那就按照往日宫宴,让朝廷官员携带所有家眷出席。” “让他们看看,我们北梁朝廷並没有因为禁药垮掉。” “我们官民一体,国富民强。” 顾燃点点头:“寧王兄所言甚是。只是,如此一来场地就要扩建了。” “如今已经是四月二十三,只有七天的时间。” “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顾烬说道:“只再修建几座临时看台即可。宴会之地,並不需要扩建的。” 顾燃想了想:“如此的话,倒是来得及。” 说完,抬眸看向明德帝:“皇兄,您意下如何?” 明德帝点点头:“准了。” 顾燃立刻拱手道:“那臣弟现在就去找五皇子,然后立刻著手此事。” 明德帝再次点点头:“苏沛然,擬旨,你隨凌王走一遭。” 苏沛然恭敬道:“是,奴才遵命。” 五皇子顾炅,人在家中坐,圣旨突然就来了。 他是打死都想不到,能轮到自己。 愣怔了好一会儿,才接旨。 他没有什么远大志向,只想將来安安稳稳的当一个王爷。 从来没想著去爭,也从来不去爭。 顾燃笑的温和:“时间紧迫,咱们抓紧吧,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操办。” 顾炅点点头:“一切,就仰仗凌王叔了。” 他已经决定了,此事就以凌王叔为主,他只打打边鼓就好。 不求办的多好,只求没有过错。 朝廷准备大办龙舟会的消息,很快就在京城传开了。 眾人议论纷纷。 固安候府,前院,书房。 唐泽照听著手下人的稟报,微微蹙起眉头:“確定吗?” 属下恭敬回道:“確定。” “龙舟会是凌王殿下提及的,但带家眷出席一事,確实是寧王殿下提起的。” 唐泽照搓著手指,眉头紧蹙:“寧王殿下……” 寧王可是皇上的左膀右臂。 是皇上最信任的人。 宋昭摆摆手,屏退了一眾人,这才说道:“你怀疑寧王殿下?” 唐泽照身子往后靠了靠:“我才把唐泽月看管起来,寧王殿下就提及让所有家眷出席。” “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宋昭点点头:“確实是有些太巧了。” 唐泽照又说道:“再加上六皇子府是有他负责看管的,灵娘却能自由出入。” “我不得不怀疑。” 宋昭眉头微蹙:“可我总觉得,这些事情都过於巧了,倒像是有人故意安排的一样。” 唐泽照揉了揉眉心:“也不排除这个可能。” 宋昭说道:“倒时,我们盯好唐泽月,也盯好寧王殿下就行了。” “嗯。”唐泽照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外邦虎视眈眈,我们內里却爭来斗去,各种手段层出不穷,真是悲哀啊。” 宋昭起身,走到唐泽照身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九皇子文韜武略,胸有大才。” “再耐心等等。” “我们北梁,必会再恢復昔日荣光,成为一方强国的。” 唐泽照的眸光也逐渐变得坚定起来:“嗯,你说的对,我们不能放弃。” 这时,有女卫自门外走进来:“夫人,松鹤堂又闹起来了。” 唐泽照问道:“因何?” 女卫回答:“都是一些小事儿,今儿是因为想吃野鸡崽子汤,恰好厨房里没有。” 唐泽照皱眉:“自从闹出这些事情来后,她就开始不住的折腾。” “今儿闹一场,明儿闹一场,没完没了的。” “她是不是真以为,我不敢把她送到庄子上去养著?” 宋昭劝道:“她闹她的,不理会就是了。” “如今二叔的事情还没著落,祖母还不能送走,得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才行。” “再者,她也参与了禁药贩卖,绝不能让有心人再利用了。” 唐泽照再次烦躁的揉了揉眉心:“堂堂固安候府,竟都是一些扶不上墙的烂人。” 宋昭抬手覆在唐泽照的手背上:“你这话,我可不能赞同。” “固安候府的当今侯爷,我就觉得挺好。” “还有固安候府的大小姐,二小姐,那也都是一等一的人。” “最最重要的,固安候府的当今侯夫人,是个最最好的,重情重义,且文武双全。” 唐泽照再撑不住,笑出了声:“你这算不算王婆卖瓜?” 宋昭笑笑:“那也要瓜真的好,才有的夸。” 唐泽照点点头,一本正经道:“確实,瓜好,才有的夸。” “我们固安候府是有好瓜的。” “等我把那些坏瓜都扔了,再多培养一些好瓜,日后我们府里就全是好瓜了。” 宋昭站直了身子,一脸认真道:“我陪你一起。” 第774章 是不是想给我找个三嫂了 二皇子府,书房。 一地的碎片。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套茶壶茶杯了。 顾暄双手撑在书案上,面色阴沉的似能滴下水来。 他领了个烫手山芋回来,龙舟会的差事却落到了老五的头上。 老五他凭什么? 母族不显,他本身也没什么才能。 平素里都是缩在身后,跟著高喊“附议”的主。 这样的人,凭什么能主持龙舟会? 大皇子已经过世,按顺序来,该轮到他这个二皇子了才对。 他应该站在那个万眾瞩目的位置,主持龙舟会。 被眾人看到,被眾人敬仰。 却因为这该死的“灭火队”,让他错失了这么一次绝好的机会。 都怪老九。 只是隨便想想,没有解决方案,为什么要说出来? 更怪郭太师,还非得力荐。 否则自己也不能动了抢功的心思。 弄成如今的烫手山芋。 顾暄心里那叫一个后悔,可圣旨已下,他也没有办法了。 只能眼睁睁的靠著顾炅风光无限。 他自己则是继续头疼灭火队。 参加端午龙舟会之前,唐泽照去了一趟沈家。 见了沈奕川和沈博宇。 只表达了一个意思:如果唐泽月发疯,只管动手即可,不必留情。 毕竟,带家眷是圣旨,他不能违抗。 转眼间,到了五月初五。 端午龙舟会。 日头晴好,无风也无云。 出发之前,唐泽照屡屡嘱咐唐泽月,不要去招惹沈清漪。 如果再闹起来,就真的只能送他去流放了。 唐泽月拍著胸脯表示,绝不招惹。 但唐泽照仍不放心。 派了好几个人,暗中盯著唐泽月。 灵娘易容成了龙舟会上的一名小丫鬟,一步步靠近唐泽月的身边。 这样做,是为了更好的控制他。 毕竟蛊王不是寻常蛊。 虽然收穫大,但控制起来相对来说也要难一些。 灵娘给唐泽月倒了一杯酒。 借著递酒的瞬间,灵娘立刻操控了蛊王。 唐泽月眼神一变,隨即接过酒杯,一饮而下,而后便安静的坐在一旁。 灵娘脸色都白了几分。 她这次,是要完全操控唐泽月,故而更费力一些。 索性,成功了。 时间推移。 很快,所有人都到齐了。 顾炅站在最前面,学著之前顾暄的样子,慷慨激昂。 那些词,是他的幕僚写写改改了两天的。 顾暄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一旁的顾景抿了一口酒:“二哥,要是你没负责灭火队,这龙舟会就是你主持了。” 顾暄捏紧了拳头,故作不在乎道:“都是为北梁效力,谁主持都是一样的。” 顾景笑笑:“二哥所言甚是,弟弟佩服。” 顾暄也跟著笑笑。 只是这笑容,怎么看都有些扭曲。 龙舟盛会,顾沉和唐卿卿自然也来参加了。 戒断院中有墨荆山一行人盯著,一天两天的不会出问题。 永平郡主本来是一直跟在唐卿卿身边。 抬头就看到了自己三哥,正端著一杯酒,笑的一脸荡漾。 “我三哥怎么又来了?”永平郡主一愣。 不是上个月才从京城回的西熵的吗? 才一个月,怎么又回来了? 这是光赶路了? “忘记和你说了,你三哥十天前就来了。”唐卿卿说道。 “十天前?”永平郡主抿了抿唇。 算算时间,这一来一回,正常赶路的时间都不够吧? 三哥这是快马加鞭了? 看来,三哥在京城这边的牵掛確实不小啊。 “嗯。”唐卿卿点点头,將之前唐泽月和沈清漪起衝突的事情讲了一遍。 “你三哥的用意,已经很明显了。” “我看的出来。”永平郡主的语气突然变的兴奋起来:“我也很喜欢沈大小姐的。” “嗯?”唐卿卿一愣。 “我的意思是,如果沈大小姐能做我的三嫂,我双手赞成。”永平郡主解释道。 那么好的一个人,也就唐泽月身在福中不知福。 不过,也幸亏他不知道珍惜,否则她家三哥还怎么捡漏? 就是不知道三哥给不给力,能不能拿下沈大小姐。 还有,他们如今进展到哪里了? 需不需要助攻? 永平郡主突然有些著急:“师父,我过去瞧瞧。” 说著,便朝著师承志快步走过去。 师承志正在纠结。 他是先去找沈清漪说话,还是先去找沈博宇喝一杯。 毕竟,沈博宇可是很看重这个妹妹的。 他想抱得美人归,沈博宇这一关是必须要过的。 正纠结著,就听到了永平郡主的声音:“三哥,你怎么在这里?什么时候来的?” 师承志扭头,看到永平郡主端著酒杯提著裙摆跑了过来。 “慢点儿跑,別摔著。”师承志立刻嘱咐道。 “摔不著。”永平郡主跑到师承志的近前:“三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都没派人和我说一声?” 师承志有些底气不足道:“你之前不是一直都在戒断院忙吗?就没打扰你。” 他其实是忘了。 快马加鞭赶回京城后,就去找沈清漪了。 然后又忙一些王府的事情。 永平郡主並没有怀疑:“戒断院確实比较忙,不过我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尤其是医术方面,师父夸了我好几次呢。” 隨即,又压低了声音:“三哥,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想给我找个三嫂了?” 师承志闻言,耳尖儿瞬时变得滚烫起来。 “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 “不要乱说……” 永平郡主瞥了师承志一眼:“你喜欢沈家大小姐。” 师承志的耳尖儿更烫了,像是要烧著了一样,脸上也热腾腾的。 “我还有事儿,你先去找九皇子妃待会儿吧。” “等龙舟会结束后,记得回趟家。” “祖母他们让我给你带了些东西,都放在你院子里了。” 说完,师承志就要跑。 却被永平郡主一把扯住了胳膊:“难道我猜错了?” “我其实还挺中意沈大小姐做我三嫂呢。” “不过还是三哥喜欢最重要。” “我原本还想著,帮三哥一把呢,没想到是我会错意了。” “唉……” “也不知將来谁能娶到沈大小姐。” “一定是个有福之人。” 第775章 敬酒 这下,师承志的整张脸都爆红起来。 连脖子都红透了。 说话也是结结巴巴的:“你,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懂什么是喜欢……” 永平郡主语出惊人:“三哥,还是不是个男人?” 师承志闻言,都想打人了。 胳膊都举起来了。 不过一想到这是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妹妹,又实在捨不得下手。 只能呵斥道:“不许胡说。” 永平郡主往前凑了凑身子:“三哥,我真的能帮你哦。” “我和沈大小姐的关係挺不错的。” “帮你传传话,轻而易举。” “还有,喜欢一个人就要抓紧时间去追,不要磨磨唧唧的。” “沈大小姐那么好的人,你若不抓紧机会,万一被別人捷足先登了,你哭都没地儿。” “到时候,得后悔死。”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可別说你是我三哥。” “我丟不起那个人。” “我可不要这样的怂包三哥。” 师承志被气笑了,抬手在永平郡主的额头上点了一下:“大人的事,你少管。” “还有,刚刚这种话,日后万万不许再说了。” “若是被大哥听见,小心挨手心板。” 永平郡主捂著自己的额头:“他要是敢打我,我就去找大嫂哭,大嫂最疼我了。” 师承志无奈的捏了捏她的小脸儿:“你呀。” 隨即,又压低了声音急匆匆的说道:“我这边,不用你帮忙。” “你可千万不要去捣乱。” “我这进展,其实还挺顺利的。” 永平郡主脸色一喜,连连点头:“好好,我知道,三哥你一定要加油。” “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千万別不好意思。” “好。”师承志拍了拍永平郡主的小脑袋:“行了,你去找永安公主她们閒聊吧。” “记得不要太靠近水边儿,万一掉进去了可不是闹的。” “还有,不许贪杯。” “我知道了。”永平郡主说著,衝著师承志攥了攥拳头:“三哥,加油。” 等到永平郡主离开后,师承志这才端著酒杯去找沈博宇。 他想了想。 如果有人覬覦他家永平,他们这些做兄长的,肯定恨不得把人给吃了。 所以,沈博宇应该也是同样的心理吧。 突然间觉得,任重道远啊。 却说唐泽月。 被灵娘彻底控制之后,就一直安静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手里端著一杯酒,也不喝。 眸光沉沉的。 唯有掠过沈清漪的时候,才会浮现一丝丝的波澜。 一旁的灵娘心里不停的咒骂著。 这唐泽月是不是有病? 之前没有和离的时候,也没见他多么在乎沈清漪啊。 怎么和离之后,反而不依不饶起来? 甚至在蛊王的控制下,还能不自觉的起心思。 真是…… 灵娘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唐泽月的安静反常,让唐泽照紧张起来。 他是知道唐泽月中蛊之事的,所以猜测,唐泽月这会儿应该是被人操控了。 看来,那个叫灵娘的入场了。 应该易容了。 皇家负责的端午龙舟会,有禁军里三层外三层的巡查。 竟然还让她一个外人给混进来了,可见灵娘的背景很不一般,背后之人很厉害。 唐泽照捏著酒杯,眼角的余光不停的扫向唐泽月。 就在这时,唐泽月起身了。 他端起一旁的酒壶,朝著郭晋安走过去。 郭晋安正和一群文人雅客聚在一起,作端午联句呢。 唐泽月走到近前,先是夸讚了几句,然后端起酒杯:“我敬诸位……” 虽然这群人和唐泽月平日里没什么交集。 可伸手不打笑脸人。 於是都饮了酒。 见郭晋安喝了酒,唐泽月立刻执起自己的酒壶,给郭晋安满上。 嘴里滔滔不绝,都是对郭晋安的仰慕之情。 郭晋安脸都笑僵了。 他平日里和唐泽月没什么交情。 而且唐泽月乾的那些事情,他也都有耳闻,心里最是瞧不起。 但是,唐泽月当下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反而一直夸他,他也不好发作,只能有一搭没一搭的应著。 心里却烦躁的要死。 唐泽月见郭晋安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这才举了举自己手中的酒杯:“我再敬郭公子一杯。” 说著,先自己一口饮下:“希望日后还有机会畅聊。” 郭晋安闻言,眼睛一亮。 立刻举起手中的酒杯:“好,以后有机会。” 说著,就要满饮此杯。 只是,他才举起酒杯,身后就撞过来一个人,直接撞的他一个趔趄。 一杯酒都洒到了唐泽月的身上。 郭晋安立刻道歉:“唐二公子,你没事儿吧?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身后,也传来了一名男子道歉的声音:“对不起,刚刚没站稳。” 唐泽月眯起眼睛,眸底瞬间闪过一抹厉色。 隨即摇摇头:“没事儿。” 唐泽月起身去更衣,酒壶就顺手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一个小丫鬟立刻上前,很自然的端起酒壶。 然后退到了一旁。 几道隱晦的目光,立刻就定在了那名小丫鬟的身上。 很快,唐泽月更衣回来。 那小丫鬟立刻上前:“公子,您的酒壶。” 唐泽月接过来,给自己斟了一杯,然后坐在水边的亭子里,自斟自饮起来。 喝了三四杯后,唐泽月又起身了。 这次,他拎著酒壶,直接找上了唐泽照:“阿照,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不等唐泽照答言,又自顾自说道:“我这段时间干了不少混蛋事儿,让你操心了。”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和离之后就感觉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 “跟中邪似的。” “身为二哥,我不但没有照顾好你这个弟弟,反而让你劳心劳力的。” “我很惭愧。” 唐泽月说著,果然露出一脸愧疚之色:“今日,我终於醒悟了,希望一切还不算晚。” “这杯酒,就当是二哥为这些日子的混蛋向你赔罪。” “希望你能原谅二哥。” 说著,唐泽月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 唐泽照也跟著喝了自己的杯中酒:“二哥能幡然醒悟,我很欣慰。” 唐泽月顺势给唐泽照倒满了酒:“日后咱们兄弟齐心协力,让侯府更上一层楼。” “干!” 第776章 挑选目標 唐泽月一口將杯中酒就干了。 而后看著唐泽照。 唐泽照点点头,也端起酒杯,一口乾了。 唐泽月悬著的一颗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阿照,日后二哥一定不再给你丟人了。” 唐泽照把玩著手里的空酒杯:“希望二哥能说到做到。” 唐泽月用力点著头:“绝对的。” 唐泽照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起身道:“二哥在这里稍坐,我还有些事情。” 唐泽月忙说道:“你去忙,不用管我,放心,我绝不惹事。” 唐泽照深深看了唐泽月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看著唐泽照的背影,唐泽月的眸光更加幽深起来,唇角也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唐泽月不远处的那名小丫鬟,头垂的低低的。 但嘴角已经扯到了耳根儿。 成了。 虽然郭晋安没能喝下唐泽月倒的酒,但唐泽照喝了。 要不了多久,她就可以操控唐泽照了。 相比起唐泽月这个废物来,唐泽照可有用多了。 毕竟,唐泽照可是固安候。 和九皇子府,定国公府,还有宋將军府的关係都极其亲密。 將来要办些什么事情,可就容易多了。 也是她手里的蛊虫不富裕。 不然,她就给京城这些达官贵人每人都下一只蛊,到时候她就是当之无愧的主宰。 只可惜,蛊虫不是大白菜,而且操控起来也很费精神。 灵娘微微嘆了一口气。 就在灵娘分心的这么一瞬间,唐泽月突然站起身来。 然后朝著一个方向走去。 灵娘回过神儿来的时候,唐泽月已经走出老远了。 眼看就要走到沈清漪的面前。 灵娘脸色一变,立刻收回心神,开始操控蛊王。 险而又险。 在唐泽月走到沈清漪身边的那一瞬间,再次成功的控制了唐泽月。 沈博宇眯起眼睛,一脸戒备的盯著唐泽月。 自从和离后,唐泽月就一直不消停,每次遇见都要大闹一场。 烦不胜烦。 唐泽月脚步一顿,眸底闪过一抹幽深。 然后,与他们擦肩而过。 沈清漪鬆一口气。 她並不愿意每次都当眾和唐泽月闹的不愉快。 他们已经和离了,恩断义绝。 就该互不打扰才对。 唐泽月走远之后,沈博宇也鬆了一口气。 看来固安候的约束有效果。 那就好。 控制著唐泽月走远后,灵娘这才鬆了一口气。 她实在是搞不懂。 唐泽月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怎么一遇到沈清漪就失控?莫非是因为被甩心里不甘? 毕竟当初率先提起和离的是沈清漪。 而且还闹的很大。 所以,自尊心受创,想要扳回一城? 灵娘揉了揉眉心。 算了。 不管他是怎么想的,都不重要了。 等唐泽照体內的蛊虫成熟,她可以操控唐泽照后,就立刻引起蛊王。 至於唐泽月的死活,就看他的造化吧。 灵娘丝毫不敢鬆懈。 生怕唐泽月又惹出什么事端,便一直远远的跟著,利用蛊王控制著。 故而,唐泽月也没再干什么出格的事情。 只是安静的坐在看台上。 龙舟已经就绪。 有小丫鬟端著號码签在人群中走来走去。 唐泽月隨手选了个二號。 然后继续呆呆坐著。 龙舟赛开启,眾人都涌到了看台边,唐泽月身边也多了几位年轻公子。 眾人说说笑笑的。 唐泽月转了转手指上的扳指,左右张望了一番。 而后起身,远离了看台。 灵娘很烦。 操控蛊王后,她必须时时刻刻的盯著唐泽月才行。 稍微鬆懈,唐泽月就自主行动。 这不,她鬆口气的功夫,唐泽月就起身往唐卿卿的方向走去。 灵娘本来是可以操控唐泽月再回到原来的位置。 但是…… 那酒壶里,蛊虫还有一对儿呢。 如果能成功给唐卿卿下蛊,那她日后岂不是就可以间接控制九皇子了? 毕竟,顾家皇室的人是不能被蛊虫控制的。 据说,这是上上上代圣女和皇家的交易,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皇家的人,確实不能被蛊虫控制。 否则,她早就动手了。 灵娘胡思乱想时,唐泽月已经走到了唐卿卿的面前。 唐卿卿正端坐在看台上,聚精会神的看著龙舟赛,比赛正是激烈的时候。 突然有人挡到了她的面前。 唐卿卿抬眸。 唐泽月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卿卿,好久不见。” 唐卿卿语气冰冷:“二公子还是称呼我为九皇子妃比较好。” 唐泽月脸上的笑容一僵,隨即又说道:“卿卿,之前都是二哥错了,二哥不该……” 唐卿卿打断道:“二公子,我觉得我刚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唐泽月抿紧了唇:“卿卿……” 唐卿卿起身:“既然二公子喜欢这处看台,那便让给二公子吧。” 唐泽月挡住唐卿卿的去路:“你能原谅阿照,为什么不能原谅我?我们也是血脉至亲啊。” 唐卿卿像看傻子似的看著唐泽月。 唐泽月抿著唇:“我已经知道了错了,而且之前都是晓晓……” 唐卿卿再次打断道:“二公子,我不感兴趣。”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唐泽月站在原地,眉头蹙的死死的,眸底再次闪过一抹幽深的光。 一旁的灵娘,眉头也紧蹙著。 看来,想通过唐泽月去控制唐卿卿,不太现实。 他们兄妹之间的隔阂,比她想像中还深。 只能等著唐泽照体內的蛊虫成熟,然后利用唐泽照拿下唐卿卿了。 毕竟,他们兄妹的感情很好。 心里有了成算后,灵娘的目光又开始四下打量起来。 寻找目標。 唐泽照已经成功了,酒壶里还剩下的那对儿蛊虫,也不能浪费了。 毕竟,培养蛊虫也很不容易了。 最后,灵娘目光转了一圈儿,最后落在了燕铭学的身上。 这可是庆国公府年轻一辈中最优秀的一位了。 若是她能控制的话…… 只是,唐泽月和他平日里也没有过交集,冒昧敬酒的话,有些不妥吧? 想到这里,灵娘心里不由的更加嫌弃起唐泽月来。 真是个废物。 当初,自己也是瞎了眼,怎么就选了他? 幸好就快要结束了。 第777章 能闻出蛊虫的味道 灵娘皱著眉头想办法。 想一个,如何让唐泽月名正言顺接触燕铭学的法子。 只是思来想去,好像都不妥。 灵娘心里越发嫌弃唐泽月了,真是个废物。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燕雪柔。 心生一计。 她可以先让唐泽月假装无意衝撞了燕雪柔,再借著道歉给燕铭学敬酒。 如此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灵娘打定主意,立刻开始行动。 唐泽月幽幽起身,朝著燕雪柔的方向走去。 眾人的心绪都在龙舟赛上,所以並没几个人注意唐泽月。 唐泽月快步走到燕雪柔近前,假装脚下一个趔趄,手里的酒杯就全洒向了燕雪柔。 幸而一旁的燕雪瑶反应极快,一把就拉开了燕雪柔。 饶是如此,燕雪柔的裙摆也沾上酒渍。 唐泽月立刻道歉。 燕雪柔摆摆手:“没关係。” 燕雪瑶说道:“走吧,我陪你去清理一二。” 燕雪柔点点头,姐妹两人便携手离开了。 只是,离开之前,燕雪柔回头看了唐泽月一眼,不过並未多说什么。 等到燕雪柔更衣回来,唐泽月又凑了过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言语间皆是歉意。 燕铭学对唐泽月的印象极其不好。 看见唐泽月一直纠缠自己的两个妹妹说话,心里很是不喜。 立刻快步走到近前,挡在两人面前。 灵娘见这一招果然把燕铭学给吸引过来了,立刻喜笑顏开。 唐泽月满怀歉意的说道:“刚刚是我不小心衝撞了两位小姐,还请燕大公子海涵。” 燕雪柔抢先道:“你已经道过歉了,我们也接受了,无需再道歉。” 说著,挡在燕铭学身前。 唐泽月抿著唇:“为表歉意,我敬三位一杯。” 燕雪柔皱眉:“不必……” 唐泽月已经手快的给燕铭学倒了一杯酒,又看向燕雪柔和燕雪瑶:“还有两位。” 燕雪柔眉头蹙的更紧了。 唐泽月给三人倒完酒后,立刻说道:“我先干为敬。” 而后,一口乾了。 燕铭学看了看杯中酒,也端了起来。 別人敬酒,而且还这么诚恳的致歉,他若是不理睬,岂不是显得他没半点儿胸襟? 燕雪柔眉心一跳。 她猛地上前,直接撞上了燕铭学的胳膊。 撞的燕铭学一个趔趄。 杯中酒全洒了。 看著燕铭学杯中酒全洒了后,唐泽月眉心微蹙。 一旁的灵娘则是恨不得上前掐死燕雪柔。 刚刚那么好的机会,就这么被一个小丫头给破坏了。 真是岂有此理! 盛怒之下,灵娘甚至都没想燕雪柔为什么要衝上前打翻了燕铭学手里的酒。 “柔儿,你没事儿吧?”燕雪瑶扶住燕雪柔,关切的问道。 “大哥,不好意思,刚刚没站稳。”燕雪柔稳住身形,一脸歉意的说道。 “许是刚刚站太久,腿有些麻了,没撞疼大哥吧?” “没事儿。”燕铭学摇摇头:“倒是你,裙摆又脏了,快去清理一下。” “我陪柔儿一起去。”燕雪瑶说道。 “大哥,你风寒还未好利落呢,出门前才喝了药,实在不宜饮酒。”燕雪柔说道。 “祖母可是让我盯著你呢。” “你若是偷偷喝的话,回头我就告诉祖母。” “让她老人家好好惩治你。” 燕雪瑶眸光一闪,隨即接过话头:“是啊大哥,你就忍一忍,不要喝酒了。” 燕铭学无奈的笑笑:“行,都听你们的,快去吧。” 燕雪柔这才放了心:“那我们先去了。” 说完,便和燕雪瑶结伴离开了。 燕铭学看向一旁的唐泽月,歉意的笑笑:“浪费了唐二公子一杯美酒,实在抱歉。” “改日,定会赔一罈子美酒,亲自送到府上。” 唐泽月脸色挺难看的:“不过是一杯酒而已,燕大公子言重了。” “我还有事儿,就不奉陪了。” “告辞。” 说完,唐泽月就急匆匆离开了。 因为灵娘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那个燕雪柔表现太反常了些。 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虽然,她自信自己的偽装不会被人发现。 更自信这京城中无人懂蛊。 但…… 小心一点儿总没错。 燕雪柔和燕雪瑶很快到了一旁安排好的客院。 门外有婆子们守著。 燕雪瑶这才问道:“柔儿,刚刚你是怎么了?那唐泽月的酒,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燕雪柔抿著唇:“姐姐,我得去见九皇子妃一面。” “唐泽月有问题,他的酒也有问题。” “而且,是大问题。” 燕雪瑶一愣,隨即追问道:“柔儿,你这么说,可有证据?你又是怎么发现的?” 燕雪柔摇摇头:“没有证据,但我能保证,唐泽月有问题。” “因为,我从他的身上,闻到了蛊虫的味道。” “他中蛊了。” “他的那杯酒,也有蛊虫的味道。” “他想控制大哥。” 燕雪瑶手一抖:“柔儿,这话可不能乱说,你,你几时能闻到蛊虫的味道了?” 燕雪柔抿著唇:“姐姐忘了?我之前也接触过蛊师。” “自那之后,我就能闻到蛊虫的味道了。” “也不知是何故。” “反正,唐泽月绝对是中蛊了,他刚刚想害大哥。” “此事,必须赶紧告诉九皇子妃。” 燕雪瑶点点头:“好,我陪你一起去找九皇子妃,一起说明此事。” 自从燕雪柔悔悟之后,她就稳重了许多。 不会故意出么蛾子的。 能让她这么紧张的事情,定然不简单。 而且,蛊毒一事,本就不能大意。 换好衣服后,姐妹两人先去找了燕铭学,悄悄將之拽到一处,说明了情况。 燕铭学顿时眯起眼睛:“我知道了,待会儿我会去找九皇子的。” “你们先去找九皇子妃。” “记得,沉住气,不要被人发现什么端倪。” “毕竟,蛊师都是心狠手辣之徒。” “保护自己最为重要。” 燕雪瑶点点头:“大哥放心,我会保护好我和柔儿的。” “倒是你,龙舟会上有蛊师,有蛊虫。” “你可千万要小心,別著了道。” “入口的东西,就別动了。” 燕铭学拍了拍燕雪瑶的肩膀:“放心吧,我会顾好自己的。” 第778章 天赋异稟 燕雪柔和燕雪瑶很快找到了唐卿卿。 唐卿卿正和永安公主她们三人坐在一起说笑呢。 燕雪瑶上前一步:“九皇子妃,可否借一步说话?我和柔儿有重要的事情。” 唐卿卿抬眸。 燕雪瑶再往前凑了一步,附耳说道:“蛊毒。” 说话的时候,还用手遮住了嘴。 免得被有心人偷看到。 唐卿卿心內震惊,不过面上却不动声色:“我瞧那边亭子的风景不错,去瞧瞧吧。” 说著,起身往那边走,燕雪瑶和燕雪柔紧跟其后。 永安公主只扫了一眼,便继续和顾离,永平郡主一起说说笑笑。 很快,三人到了不远处的小亭子里。 亭子开阔,无处藏人。 傲霜等人分站左右,警惕四周,保护唐卿卿的安全。 唐卿卿与燕雪瑶燕雪柔在亭子里坐了。 燕雪柔便迫不及待將帕子捂在唇边,说道:“九皇子妃,唐泽月他中蛊了。” 唐卿卿眯起眼睛,抬眸看著燕雪柔:“你怎么知道的?” 燕雪柔一愣:“你早就知道了?” 唐卿卿点点头。 燕雪柔眨巴著眼睛:“你,你既知道了,为,为何……” 唐卿卿说道:“我在等著钓大鱼呢。” 燕雪柔闻言,突然有些生气,她沉著脸:“你知不知道,刚刚我大哥差点儿著了他的道。” 燕雪瑶轻轻拍了拍燕雪柔的手背,让她平復一下心情。 这才说道:“柔儿也是太担心我大哥了,所以才语气激动了一些。” 唐卿卿点点头:“你们兄妹情深,应该的。” 隨即又说道:“我虽然要钓大鱼,但也没有草菅人命的癖好,唐泽月的酒我已经换了。” 燕雪柔先是一愣,隨即蹙眉:“你確定你已经换了?” 唐卿卿点点头。 燕雪柔眉头蹙的更紧了:“可是,我闻到了。” 唐卿卿皱眉:“闻到什么了?” 燕雪柔抿了抿唇:“唐泽月给我大哥倒的那杯酒,我闻到了蛊虫的味道。” “如果你把酒换了的话,不可能还有蛊虫的味道。” “会不会,你的手段被他们发现了。” “他们又偷摸换回来了?” 唐卿卿目光灼灼的看著燕雪柔:“你刚刚说,你发现唐泽月中蛊了,莫非是靠闻的?” 燕雪柔点点头:“是的。” 唐卿卿好奇道:“你是怎么闻出来的?而且还这么篤定?” 燕雪柔也没瞒著:“之前接触过那名蛊师之后,我突然就能闻到了。” “具体是怎么闻到並辨別的,我自己也不好说。” “就是突然可以了,而且能確定。” “九皇子妃,我没说谎,唐泽月的蛊是我闻出来的,他倒的酒里,我也闻出来了。” 唐卿卿说道:“那是假的。” 燕雪柔一愣:“嗯?” 唐卿卿解释道:“那是我用来替换蛊虫的替代品。” “因为担心被发现,所以特意研究了许久,在其中加了蛊虫的气味儿。” “就是为了不让他们自己发现。” “所以,那酒只是有蛊虫的味道,並没有蛊虫的效果。” “说起来,蛊虫的气味微不可闻。” “除非长期接触的蛊师,没想到你竟然也能闻出来。” “这是,天赋异稟?” 燕雪柔这才鬆了一口气:“不知道,但自那次之后,我確实就能闻出来了。” “或许,是接触了蛊虫后,觉醒了什么天赋吧。” 唐卿卿看向燕雪柔:“这个天赋很好,不知可否借这个天赋,帮我们一个忙?” 燕雪柔抿了抿唇:“帮什么忙?” 唐卿卿说道:“我之前不是说过吗?留著唐泽月是要钓大鱼,但是鱼太狡猾了。” “我们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打草惊蛇。” “万一跑了,恐怕就难抓了。” “所以一直以来,我们明明知道给唐泽月下蛊的是谁,却迟迟没有出手抓捕。” “就是想钓她背后的人。” 燕雪柔搓著手指:“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唐卿卿继续道:“我们抓捕灵娘,你能否將她的所有蛊虫都搜出来?” 燕雪柔点点头:“我能闻出来的。” 唐卿卿又继续说道:“如果有人中蛊,你是不是也能闻出来?” 燕雪柔再次点点头:“可以。” 唐卿卿笑容逐渐变大:“那如果有人长期接触蛊,但並没有中蛊,你能闻出来吗?” “又或者说,此人长期接触蛊师,你有把握闻出来吗?” 燕雪柔沉默了片刻,似是在思考。 好一会儿才说道:“蛊师身上的味道,比中蛊者的味道还要浓郁一些。” “如果有人长期和蛊师接触的话,我想我应该能闻的出来。” “不过此事,我不敢打包票。” “只能试试看。” 唐卿卿脸上的笑容更大了:“这就够了。” 隨即,亲密的拉住燕雪柔的手:“燕姑娘,你这天赋,真的厉害。” 燕雪柔被夸的有些不自然:“我,我这也是侥倖,侥倖……” 唐卿卿又说道:“燕姑娘,你可愿意帮我们抓捕这些蛊师?还京城一片朗朗晴天。” 燕雪柔神情骤然变得认真起来:“愿意,我很愿意。” 唐卿卿点点头:“那我立刻让人抓捕灵娘。” “后续,就劳烦燕姑娘了。” “只是此事,不能声张,便是你们庆国公府的人,除了燕大公子外,也不要告诉旁人。” “毕竟此事事关重大,他们又滑溜的像泥鰍。” “若是走漏了风声,恐怕就抓不住了。” 燕雪柔和燕雪瑶都一脸严肃的点点头:“九皇子妃放心,我们不会声张的。” 隨即,燕雪柔又忍不住问道:“那唐泽月……” 唐卿卿眸光骤然变冷:“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他中蛊,完全是他自己作的。” 燕雪柔抿抿唇:“我知道了。” 唐卿卿不再说话。 等事情解决后,她会想办法帮唐泽月把蛊虫引出来的。 倒不是担心他的安危,而是蛊虫这种东西,还是尽数消灭的好。 留在身边,总是不安全的。 燕雪柔又搓了搓手指:“等需要我出力的时候,直接派人来找我即可。” 唐卿卿点点头:“好。” 第779章 抓捕灵娘 因为有燕雪柔这个变故,唐卿卿和顾沉立刻调整了计划。 灵娘还不知道危险已经来临。 她此刻正盯著唐泽月。 蛊虫已经浪费了。 但是唐泽照已经中蛊,她只需等著蛊虫生效。 到时候,她就可以控制唐泽照了。 不需要唐泽月这个废物了。 所以这会儿也不必操控唐泽月去走人情往来。 只要安安稳稳的,渡过龙舟会就行。 別再惹是生非。 想起这个,灵娘就一阵头疼。 这个唐泽月,性子是真的奇葩,阴晴不定的,难以捉摸。 哪怕她用蛊王控制著,都感觉力不从心。 还好。 很快她就不用提心弔胆了。 灵娘心里正在感慨,突然被两名侍卫一把按在了地上。 “你们干什么?”灵娘愤怒挣扎。 “皇家龙舟会上,你们也敢放肆,不要命了吗?” “来人啊,救命啊。” “有刺客。” 灵娘的呼喊,很快引来了眾人的目光,还有一队侍卫。 顾炅站在最前头:“怎么回事儿?” 他很头疼。 这是他第一次主持龙舟会,没想到就遇到刺客来闹事。 之前大皇兄主持了那么多回,都相安无事。 果然,他就是个没能耐的。 而且运气极差。 顾燃站在顾炅的身侧,看到灵娘被抓后,一双眸底顿时眯了起来。 “你们抓著一个小宫女做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莫非,真的是刺客?” 顾沉站了出来:“凌王叔所言不妥,若真是刺客,抓一个小宫女做什么?” 灵娘立刻哭道:“殿下,救救奴婢,求您救救奴婢。” 顾炅揉了揉眉心:“你们是谁的部下?” 顾沉说道:“五皇兄,这两人是我的属下,捉拿这个小宫女也是我的意思。” 不等顾炅说话,刚凑过来的顾暄立刻说道:“老九,好端端的你怎么能让你的属下隨便抓人呢?” 自从得知顾沉没有完整的成立灭火队的计划后,他心里就一直憋著一口气。 尤其是因为灭火队的事情,他又错失了主持龙舟会的机会。 心里就更厌恶顾沉了。 见状,也不管顾沉有没有理由,就先一顶帽子扣了下来。 “父皇非常重视这次龙舟会,让那么多大臣和家眷都来了,你怎么能带头捣乱呢?” “传扬出去,岂不是有损我们皇家威严?” 顾炅闻言,无奈的嘆一口气:“九皇弟,这名小宫女到底犯了何事?” 隨即又压低了声音:“这么多人看著呢,得说说清楚才行。” “编两句也行,到时候我就让你把人带走。” 顾沉:…… 顾暄斜眯了顾沉一眼:“是啊,你倒是说说,这小宫女犯了什么事儿?” “总不能隨隨便便就抓人吧?” “皇家的声誉何在?” 顾燃也盯著顾沉:“九皇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顾沉说道:“此人,並未是宫中的宫女,而是贼人易容假扮而成。” “混进龙舟会,不知有何企图。” “如今,被我发现,所以才派人將之擒拿。” 顾炅脸色一变:“什么?” 顾沉点点头:“贼人,你的奸计如今已经被我识破,还不速速招来。” 顾炅抿紧了唇:“这小宫女是易容的?” 顾沉点点头:“把她的易容术破了,给五皇兄瞧瞧。” “是。”按住灵娘的侍卫点点头,而后在灵娘的后脑抽出两根长针来。 隨著长针被抽离,灵娘的面容肉眼可见的发生了变化。 很快,从一名平平无奇的小宫女,变成了一个风中万千的俏佳人。 “这易容术,我只在古籍上看见过。”顾炅双眼闪著亮光。 顾沉:…… “五皇兄,你的关注点是不是错了?” 顾炅这才回过神儿来,不好意思的说道:“第一次见这种易容术,激动了些,激动了些。” 隨即,沉了脸,问道:“你是何人?易容闯入龙舟会有何企图?” 灵娘抿著唇不说话。 顾燃捏了捏手指:“莫非,是想行刺杀之举?” 灵娘这才呸了一声:“狗皇族,都该死,只可恨我势单力薄,一个都没能成功刺杀。” 顾暄瞪大了眼睛:“你,你,你竟要刺杀整个皇族,好大的胆子。” 灵娘又呸了一声:“我一家子都死在你们皇族手里,我为什么不能刺杀皇族,不能报仇?” “有种,你们现在就杀了我。” “狗皇族。” 顾暄脸色铁青:“你这贼人,竟口出狂言,还妄图刺杀整个皇族。” “今日,我就先送你上西天。” 说著,顾暄竟抽出自己腰间的长剑,想要將灵娘一剑杀之。 却被顾炅拦了下来:“二皇兄,此事要由父皇定夺,不可莽撞行事。” 顾暄这才回过神儿来:“老五说的对,是我急切了。” 一直没说话的顾景,突然开口道:“二皇兄如此急切,莫非是想杀人灭口?这女子与你有关?” 顾暄登时急了,差点儿跳起来:“顾景,你可別乱说,我和女子没有任何关係。” 顾景笑笑:“那二皇兄急什么呢?都还没审呢。” 顾燃则是看向顾沉:“九皇子,你是怎么知道此女易容,且包藏祸心的?” 顾沉並未回答,而是说道:“此事干係重大,我已经派人上报父皇。” “想必父皇很快就会派人前来提审。” “到时候,凌王叔就知道了。” 顾燃抿了抿唇:“既如此,那我就再等一会儿吧。” 灵娘则是一脸愤恨的盯著顾沉:“我既敢来,就没想过要活著回去。” “想要审我,你们还没那个资格。” 说著,灵娘便要咬毒自尽。 却被侍卫及时卸了下巴,然后一拳將那颗藏了毒的牙给打了下来。 霎那间,鲜血四溅。 灵娘痛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嘶吼。 顾暄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又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 老九身边的人,好凶残。 顾沉冷哼道:“想死?没那么容易。將人绑了,好生看管起来。” 侍卫点点头:“是,殿下放心。” 很快,宫里就传来了旨意,是苏沛然亲自来的。 宣一眾皇子以及凌王入宫。 第780章 宫中审讯 苏沛然宣旨后,一眾皇子以及凌王纷纷领旨。 整理仪容,准备入宫。 顾燃借著侧身的动作,抬眸看了灵娘一眼,那眸光冰寒如利刃。 灵娘的身子不由的抖了一下。 她自是明白顾燃的意思。 灵娘垂下头,想要抿唇缓解一下,下巴却被卸掉了,无力做出这个动作。 只能大张著嘴,任由口水不住的滴落,浸透胸前的衣衫。 十分狼狈。 顾燃只看了灵娘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像个没事儿人似的。 因为一眾皇子和凌王被宣入宫,龙舟会的后续就交给了永安公主。 这还是北梁立朝以来,第一次有女子主持龙舟会。 毕竟,龙舟会可是北梁的重要活动。 每年都要大办的。 永安公主也不含糊,立刻接过这个任务,就有条有理的安排起来。 丝毫不比那些皇子们差。 却说一眾皇子以及凌王一眾人,很快就到了皇宫。 明德帝脸色阴沉的端坐首位。 眾人快步上前,恭声道:“儿臣/臣弟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明德帝冷声道:“龙舟会上,怎么会有外人混进去?” 顾炅和顾燃立刻上前一步。 顾炅抿唇道:“是儿臣监管不利,才让宵小之徒混进了龙舟会中,幸而九弟心细,才未酿成大祸。” “是儿臣的错,儿臣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一旁的顾燃也说道:“是臣弟没有辅助好五皇子,臣弟亦有责,请皇兄一起责罚。” “不,请皇兄重罚。” “臣弟失职,竟然让仇视皇家之人混了进去。” “若非九皇子及时发现,恐怕龙舟会上就要闹的血流成河了。” “到时候,我皇家儿郎恐怕都会受到伤害。” “臣弟该死。” 顾燃说著,深深一拜:“所以,求皇兄重罚。” 顾炅闻言,心里不由的骂骂咧咧起来,但也只能跟著求重罚。 明德帝微微蹙起眉头:“什么仇视皇家之人?” 顾燃说道:“那女子亲口招认,她和皇家有仇,混进龙舟会就是想对皇家儿郎不利的。” “甚至,甚至还当眾辱骂皇室。” “此言,在场的皇子,以及眾位大臣,甚至一旁的侍卫都听的分明。” “臣弟可不敢乱说。” 顾暄立刻附和道:“父皇,儿臣就在一旁,確实听的分明。” “那女子口出恶言。” “句句都是对我皇家的詆毁,谩骂。” “实在可恶。” “此女,一定要当眾严惩,方才能彰显我北梁神威。” 明德帝眉头蹙的更紧了,目光落在顾沉的身上:“老九,你派人入宫,不是这么说的。” 眾人闻言,目光皆落在顾沉的身上。 顾沉不紧不慢上前一步:“父皇,儿臣確实不是这么说的。” “那女子当眾招认之言,都是假的。” 顾燃眯起眼睛。 顾暄立刻抓住这个机会,怒斥道:“九弟慎言,那女子当眾辱骂,还能有假?” “试问,心中若无大恨,哪个敢当眾辱骂皇家?” “可见,那女子心中是恨皇家的。” “她恨皇家,混进龙舟会,想要坑害皇家儿郎,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怎么就是假的?” 顾沉瞥了顾暄一眼:“此事干係重大,二皇兄还是慎言吧。” 顾暄立刻蹙起眉头:“老九,你怎么和皇兄说话呢?” 顾沉哼了一声:“实话实说。” 顾炅则是问道:“九皇弟,莫非你已经知晓此女的身份,还有她的真正的意图?” 顾沉点点头:“是的。” 隨即,顾沉拱手道:“儿臣稟父皇,此女名为灵娘,乃是苗疆人士。” 此话一出,眾人皆瞪大了眼睛。 顾暄止不住结巴道:“你,你说什么?苗,苗疆人士?” 顾沉继续道:“她是一名蛊师。” 顾暄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蛊,蛊师……” 眾人也都一脸戒备的盯著灵娘。 顾炅一颗心,则是迅速沉到了谷底:他主持的龙舟会上,混进来了一名蛊师…… 他都不敢想像待会儿要承受什么样的怒火。 顾炅缩了缩身子。 他可真倒霉。 排行老五,本来这差事是轮不到他的,结果阴错阳差的就落到了他的身上。 这段时间,他觉睡不好,饭也吃不好。 每天兢兢业业的。 结果竟闹出一个蛊师来。 真是要命。 顾燃捏了捏眉心:“皇上,依臣弟之见,不如先给这贼子接上下巴,审讯一二。” “对对。”顾暄立刻附和道:“蛊师干係重大,总不能老九说什么就是什么。” 明德帝点点头。 一旁的侍卫立刻上前一步,咔吧一声直接给灵娘接上了下巴。 一股剧痛,让灵娘口水又流了一地。 能说话的瞬间,灵娘开口怒骂:“狗皇帝,拿命来……” 侍卫立刻掐住她的下巴。 明德帝冷声道:“你以为,你怒骂几句,朕就会信了你的鬼话,不再追究你的身份了吗?” 灵娘奋力挣扎:“你杀我全家,我骂你怎么了?有能耐你立刻杀了我。” 明德帝捏了捏手指:“想求死?” “据朕所知,苗疆有假死之法,与死人无异,数日后却能活过来。” “你便是打的这个主意吧?” “不过,假死之法,得要求尸体完整才行。” “不如,朕判你个腰斩之刑,如何?” 灵娘脸色顿时惨白:“我既混进龙舟会,既当眾大骂,就没想著再要这条命。” “你们若想要,只管拿去就是。” “只不过,我要纠正一句,我不是苗疆人士,更不是什么蛊师。” “我就是寻常女子,想为家族报仇而已。” “你们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顾沉冷声道:“灵娘,事到如今,你竟还不知悔改。” 隨即衝著明德帝拱手道:“父皇,儿臣已经查到了灵娘的住所,请父皇准许儿臣带队搜寻。” “定能查到灵娘蛊师身份的证据。” 灵娘闻言,心里鬆了一口气:“查就查,我身正不怕影子歪。” 她有绝对的自信,外人肯定什么都查不出来的。 毕竟,那些蛊虫,还有控蛊之物,她都安置的十分隱秘,除非有更厉害的蛊师到场。 第781章 当堂指证凌王 顾燃將灵娘说的如此篤定,心里也鬆了一口气。 灵娘的本事,他还是知道的。 这么多年来,从未出过什么紕漏,做事也足够细心,他也一直都很放心。 只除了唐泽月这一件事,失误的太严重了些。 顾沉拱手道:“请父皇派下人马,与儿臣一同搜寻灵娘的住所,儿臣定会找出证据来。” 明德帝点点头:“准了。” 隨即点下一队人马,命其与顾沉一同前往。 顾沉立刻带人前往灵娘的住宅。 唐卿卿得到消息后,便立刻带著燕雪柔赶了过去。 有燕雪柔在,一切变得简单起来。 灵娘费尽心力藏的蛊,很轻易的就被燕雪柔给找了出来。 蛊毒,蛊虫,控蛊之物,假死药等等等…… 很快,燕雪柔就搜出了一大堆。 跟在一旁的侍卫,从一开始的震惊,不可置信,到后来的怀疑,再到麻木。 燕雪柔就跟开掛了一样,只要稍微抽动抽动鼻子,就能精准闻到。 而且,十拿十稳。 从未出错。 由不得人不怀疑,这是不是提前就演练好的。 但是,经过测试后,怀疑就打消了。 他们將蛊毒,蛊虫打乱,蒙住燕雪柔的眼睛,让燕雪柔去猜。 依旧是十拿十稳,而且十分快速。 让人不得不信。 有了燕雪柔的加持,灵娘的府邸很快就被搜索一空。 顾沉带著各式各样的箱子,瓶瓶罐罐到了养心殿。 灵娘看到那些箱子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她怎么都想不到,她藏的那么严密,怎么还会被人找到? 便是她,都需要费一番力气,才能翻找出来。 这,这么可能? 隨即,灵娘想到,定是有人背叛了她。 一定是那对双胞胎姐妹。 她们一定是嫉恨自己得大人青睞,又不肯举荐她们,所以才出卖了她。 真是一对儿浪蹄子。 瞧著大殿內的箱子和瓶瓶罐罐,又看向灵娘那惨白的脸色,顾燃的眸底划过一抹暴虐。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傢伙。 顾沉上前一步:“父皇,这些东西,都是从灵娘住所搜出来的。” 灵娘嘴唇抖著:“不,这不是我的东西。” “栽赃。” “这一定是栽赃。” “我不是苗疆人士,我是江南人士,我也不是什么蛊师,我就是一名寻常女子。” “我承认,我想在龙舟会上刺杀皇室之人。” “因为我恨毒了皇室之人。” “但你们不能诬陷我。” “这些东西,都不是我的,你们这是栽赃。” 灵娘语气激动,神色癲狂。 顾沉却不紧不慢的说道:“这些东西,都是在侍卫的亲眼见证下,从你的府邸中搜出来的。” “而且,你的人,也已经悉数招认。” 灵娘抿紧了唇:“不,这些东西不是我的,这是陷害,这是陷害。” “九皇子,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如此害我?” “那些人,是不是你收买的?” “如果我真的是蛊师,我真的拥有这些东西,我肯定会藏的严严实实。” “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你们搜出来?” 明德帝闻言,也一脸狐疑的看向顾沉,他本就是个疑心很重的人。 顾沉不紧不慢的说道:“父皇,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儿臣想请父皇先见一个人。” 明德帝蹙眉:“何人?” 顾沉回答:“庆国公府的燕雪柔。” 明德帝一愣,眾皇子和顾燃也都一愣,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提起燕雪柔来了? 明德帝眯起眼睛。 他对於燕雪柔的印象可不怎么好,傻乎乎的,没脑子,还作天作地。 不过据说后来已经幡然醒悟了。 顾沉又拱手道:“请父皇准许,燕雪柔上殿。” 顾燃搓著手指,眉头微蹙。 九皇子这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明德帝点点头:“准了。” 一旁的赵无谓立刻高声道:“传,庆国公府燕雪柔进殿。” 很快,燕雪柔从外面走进来,態度不卑不亢,端庄大气:“臣女燕雪柔,参见皇上。” 明德帝点点头:“免礼吧。” 燕雪柔依言起身,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了顾燃的身上。 顾燃眉心微蹙。 燕雪柔的目光,让他感觉很不適。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渐脱离他的掌控。 这种感觉很不好。 燕雪柔盯了顾燃一瞬,这才转头看向明德帝:“臣女有要事上稟。” 明德帝点点头:“说吧。” 燕雪柔抿唇道:“当年,春猎山上遇到苗蛊一事,皇上可还记得?” 明德帝眯起眼睛:“好端端的,为何提及此事?” 燕雪柔说道:“那蛊师,臣女无意中,也曾接触过,还被他骗去了不少钱財。” “当时,臣女还以为,那是个江湖骗子。” “后来,蛊师落网,臣女才知道,那是苗疆的蛊师。” “臣女当时很后怕。” “把他卖给臣女的东西,全都烧了。” “其中有一物,臣女烧的时候,不小心被其刺破了手指。” “当时臣女也没在意,只忙著烧毁那些东西。” “再后来,臣女发现,臣女的嗅觉变得特別的灵敏,尤其是关於蛊虫蛊毒。” “这位灵娘,便是臣女发现的。” “而后告知了九皇子妃。” “九皇子这才及时控制了灵娘。” “至於灵娘的府邸,也是臣女隨行搜索的。” “灵娘確实把东西都藏的很隱蔽,旁人恐怕轻易找不出来。” “但臣女能闻得到。” “故而,无论她藏的多么严密,臣女都能轻而易举的找到。” “臣女能保证,此女绝对是蛊师。” “而且,是自幼的蛊师。” “她身上,全是蛊虫的味道,已经快要醃出味了。” “臣女绝对没有闻错。” “而且……” 燕雪柔的目光,落在了一旁顾燃的身上:“而且,臣女从凌王身上,也闻到了相应的味道。” “这是长期接触蛊师,身上才会有的味道。” 顾燃心头狂跳,立刻跪下:“皇兄,臣弟一直在外游歷,绘製江山图,从未接触过蛊师。” “臣弟的身上,怎么可能会有蛊师的味道?” “而且,嗅觉闻蛊师,这也太离谱了吧?” 第782章 辩解 顾燃抿著唇,一脸的委屈:“皇兄,臣弟冤枉啊。” 隨即,又看向燕雪柔:“燕小姐,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出口害我?” “莫非,是因为曾经我拒绝了六皇子的拉拢,你怀恨在心?” “我早就说过,我此生只忠心皇兄一人。” “让你们不要白费力气的。” 说著,又衝著明德帝拱拱手:“皇兄,此事臣弟曾和您说过,您让臣弟不必理会的。” 燕雪柔打断道:“和六皇子无关。” “我庆国公府,早已经和六皇子断了亲,不再有任何关係。” “我曾经確实心仪六皇子,为了六皇子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情,但那都已经是过去。” “我如今,只是庆国公府的燕雪柔。” “凌王殿下,您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您身上有长期接触蛊师的气息。” “这一点儿,绝对错不了。” “皇上,臣女敢用项上人头担保,凌王殿下绝对与蛊师有著长期且亲密的往来。” “臣女自从发现自己能闻蛊之后,从未出过差错。” “之前在灵娘的居所,九皇子等已经验证。” “闻蛊”一套说辞,是唐卿卿教燕雪柔的,並且进行过数次推演,保证没有问题。 如今,燕雪柔也说的天衣无缝。 所以,顾燃头疼了。 他扑通一声跪下:“皇兄,燕小姐实属冤枉臣弟,臣弟……” 顾沉打断道:“父皇,苗蛊一事,干係重大,既然燕小姐有此能力,不如当眾一试。” “是真是假,一目了然。” “至於『闻蛊』能力如何得来的,等日后请教一下苗蛊圣女即可。” “眼下,还是先处置苗蛊入京一事。” “以蛊控人,实非小事。” “比起禁药来,蛊毒也不遑多让,我北梁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更应该小心行事。” 燕雪柔往前一步:“皇上,臣女愿意自证。” 顾燃捏紧了手指。 他现在很急。 如果让燕雪柔证明成功,那他又该怎么解释? 今日之事,一旦牵扯到他的身上…… 顾燃瞧瞧抬头,往人群中看了一眼,但是眸光很快便掠开了。 若是今日他保不住自己,也不能牵扯到那个人。 因为,如果他栽了,还要靠那位再起来。 明德帝点点头:“准了。” 燕雪柔恭敬道:“臣女多谢皇上给臣女这个自证的机会。” 说完,燕雪柔开始自证。 正好,从灵娘处搜出来的各种蛊虫,蛊毒就成了燕雪柔最好的自证证据。 燕雪柔蒙住眼睛,很轻易的分辨出各种蛊毒,蛊虫。 明德帝脸色越来越沉,顾燃的脸色越来越白。 很快,燕雪柔自证结束。 证明她没有说谎。 眾人的目光,一瞬间都落到了顾燃的身上。 顾燃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不见一丝血色。 “皇兄,臣弟有罪。”顾燃抿紧了唇。 “这么说,你是认了?”明德帝的声音,冷的像寒冬腊月里的寒风。 “皇兄,臣弟確实有罪,但是臣弟也冤枉啊。”顾燃说道。 “燕小姐说臣弟常年接触蛊师。” “有理有据。” “但臣弟真的没有和蛊师往来,臣弟对皇兄的一颗忠心,日月可鑑。” “但燕小姐说的信誓旦旦。” “臣弟想著,或许是臣弟被人骗了,却不自知。” “是有蛊师蓄意接近臣弟,想要借著臣弟的手,去毒害朝廷重臣。” “臣弟对天发誓,臣弟绝对没有自寻蛊师。” “皇兄,您要相信臣弟。” “臣弟一直都对您忠心耿耿,没有二心的。” 一旁的顾暄抿著唇:“父皇,凌王叔確实忠心耿耿,儿臣都是看在眼里的。” “这件事情,或许真的只是误会。” “幸好燕小姐说了出来,才不至於让凌王叔一直被蒙蔽。” 顾沉眯起眼睛,扫了顾暄一眼。 莫非,二皇兄和凌王叔是一伙的?毕竟从一开始,他就一直在帮凌王叔说话。 顾燃感激的看了顾暄一眼:“皇兄,臣弟对天发誓,绝对对您忠心耿耿。” “臣弟真的没有主动去接近什么蛊师。” 燕雪柔突然幽幽的说了一句:“凌王的身上,有灵娘特有的蛊毒和蛊虫的气息。” 灵娘身子一颤。 顾燃一颗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燕雪柔继续道:“皇上,他们二人,绝对是旧相识。” “只是不知如今为何,却装作不相识。” “或许,是有什么內情吧。” 明德帝的眸光更冷了,顾燃的额头上却是大汗淋漓。 “皇兄,臣弟並不认识此女。” 此事,绝不能认。 顾燃说这话的时候,眸光掠过灵娘。 灵娘心里一个咯噔。 她明白顾燃那目光的意思,只是心里不免升起一丝悲哀。 她跟在凌王身边已经十年了。 哪怕是条狗也该有感情了。 可是如今,她却被毫不犹豫的捨弃,而且还不能反抗。 因为,她有软肋在凌王的手中。 灵娘垂下眼眸,一滴泪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 而后,灵娘抬眸:“凌王殿下,依我看,你就招了吧,我就是你养在身边的蛊师。” 顾燃脸色骤变:“你这妖女,胡说八道什么呢?” “皇兄,臣弟真的不认识此人。” “也从未与她接触过。” 灵娘咯咯笑道:“凌王殿下,你就別挣扎了,认了吧。” “那位燕小姐说的没错,你的身上有我的味道。” “这是无法抵赖的。” 说著,灵娘抬眸看向明德帝:“狗皇帝,我已经招了,要杀要剐隨你的便。” “放肆!”顾景冷哼一声:“天子威严,岂容你来褻瀆!” 说著,顾景站出来,拱手道:“父皇,儿臣以为,不能落入这妖女的圈套之中。” 明德帝声音沙哑:“何意?” 顾景说道:“这妖女懂易容之术,刚刚我们已经亲眼所见。” “凌王叔说不曾见过她,燕小姐却说凌王叔的身上有她的气味儿。” “那儿臣是不是可以怀疑,这位灵娘是易容之后接触了凌王叔,故而凌王叔並不知情。” “再者,刚刚这妖女所言,分明就是自知自己无法逃脱,想要拉一个垫背的。” “所以儿臣觉得,凌王叔应该是被人算计了。” 第783章 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顾暄立刻从旁附和:“三皇弟言之有理。” 顾燃也忙的说道:“皇兄,臣弟確实没见过此人,但臣弟府中確实娇养了一位女子。” “是游歷江南的时候结识的。” “臣弟与她两情相悦,只是她的身份实在低微。” “是臣弟从青楼中所救。” “故而,哪怕臣弟再喜欢,也没敢求皇兄为臣弟赐婚。” “只是默默推了皇兄的赐婚。” “臣弟不能许她正妻之位,便想著此生不娶正妻,算是对她的尊重和爱护。” 隨即,顾燃猛地扭头,看向灵娘。 “你到底是谁?” “你,你莫非就是牡丹?” 灵娘冷笑一声,看向顾燃的目光泛著凛冽的寒意:“惊喜吗?” 顾燃身子一个踉蹌:“你,你……” 灵娘嗤笑一声,隨即变换了音色,一瞬间温柔如水:“顾郎,君若不离,妾必定不弃。” 顾燃脸色更白了,他扑通一声坐在地上:“你,你……” 隨即,嗓音沙哑道:“你真的是牡丹。” 灵娘嘆一口气,幽幽说道:“我是真的想与你白头偕老的。” 顾燃闭上眼睛,眼泪瞬间滑落。 再抬眸时,一双眸底猩红:“皇兄,臣弟错了。” “臣弟不该被美色所惑。” “臣弟真的不知道她是蛊师,否则臣弟绝不会留著她的。” “臣弟一直以为她是一名落魄的江南女子。” “臣弟也调查过她的身世。” “確定没有问题,才將人带在自己身边的。” “臣弟没想到,还是被算计了。” “甚至,闹到了京城,闹到了龙舟会,差点儿让皇家蒙羞。” “臣弟罪该万死。” “求皇兄责罚。” 顾燃哭的稀里哗啦,一旁的灵娘也流下一行清泪:“顾郎,你我的情意,也不过如此。” 顾燃猛地抬头:“你住口!” “你欺骗我在先,搅扰皇家盛会在后,还妄图控制朝廷重臣。” “你可知罪?” 灵娘抹去眼角的泪:“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痛恨皇家的人,我恨不得都弄死呢。” “把你玩弄在股掌之中,那种感觉真的很美妙。” “顾燃,你以为我真的爱过你吗?” “我不过是要借你的身份,接触更多的达官贵人。” “不过是陪你演演戏罢了。” “你还当真了。” “真是可笑。” 顾燃的眼睛更红了:“牡丹,你……” 灵娘打断道:“別叫我牡丹,我叫灵娘,是苗疆的一名蛊师。” 隨即,又恶狠狠的盯著燕雪柔:“我的计划,本是天衣无缝的,却被你搅扰了。”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燕雪柔抿著唇:“你做了那么多的坏事,变成鬼之后也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你还是先在十八层地狱里好好赎罪吧。” 顾景趁机说道:“父皇,凌王叔虽然是被蒙蔽的,但確实对咱们北梁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儿臣觉得,当严惩。” “至於蛊师,更该五马分尸,以儆效尤。” “苗疆那边,也要派人前往,好好敲打一二,绝不能再出现第二个灵娘。” “京城之中,也要再好好全面搜查一次。” “蛊师一事,不容小覷。” 顾沉抬眸扫了顾景一眼,银色的面具下,並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父皇,三皇弟言之有理。”顾暄站出来,说道。 “儿臣附议。”顾炅也站了出来。 顾燃立刻说道:“臣弟愿意受到严惩,请皇兄责罚。” 这时,顾时站了出来:“父皇,儿臣觉得此事很是蹊蹺,应该详查。” “数百年来,苗疆都是自封於內,从不外出。” “这灵娘,是如何从苗疆跑出来的?又是如何跑去江南,结识了凌王叔?” “她的易容术,又是从哪里学来的?” “这种易容术很是高超,没有师承的话,恐怕是学不会的。” “还有她的口技,又是从何学的?” “她平日里既跟在凌王叔的身边,又是如何在京城四处游荡的?” “龙舟会是五皇兄和凌王叔一起负责的。” “因为是北梁盛会,所以查的极严。” “她又是怎么混进去的?” “总不能也是藉助凌王叔的身份吧?” “毕竟她易容了,凌王叔根本不认得,她又如何藉助凌王叔的身份?” “这种种种种,儿臣实在疑惑很多。” “故而,儿臣觉得,此事应该详查,尤其是这个灵娘,更应该详查。” 顾沉立刻点头道:“父皇,儿臣以为,十二弟所言极是。” “蛊师一事,干係重大,必须要严查。” 顾燃额头上,不自觉滚下一滴冷汗来:“皇兄,九皇子和十二皇子顾虑的极是,臣弟也附议详查。” 顾暄眼珠儿一转:“父皇,儿臣也附议。” 顾旦抿唇:“儿臣附议。” 其他皇子,也都上前一步,嘴里高呼“儿臣附议”。 明德帝点点头:“此事,既是九皇子查证出来的,但便交由九皇子查下去。” “务必要调查仔细,不得有误。” 顾沉上前一步:“是,儿臣遵命。” 明德帝又看向灵娘:“此蛊师,先关押大牢中,由九皇子负责看管审讯。” 顾沉再次恭声道:“是,儿臣定不负父皇信重。” 明德帝长嘆一口气,目光落在顾燃的身上。 顾燃再次跪下,砰砰磕头:“皇兄,臣弟有罪,还请皇兄责罚。” 明德帝冷声道:“识人不明,用人不清,就罚你闭门思过三个月吧,另外罚俸半年。” 顾燃鬆了半口气:“多谢皇兄开恩。” 剩下的半口气,还是提在嗓子眼那儿,毕竟此事並没有到此结束。 如果顾沉真的查出点儿什么的话…… 到时候,皇兄怕是会撕了他。 想到这里,顾燃又悄悄看了灵娘一眼。 灵娘闭上了眼睛。 她明白顾燃这一眼的意思。 是想让她自戕,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 只有她彻底消失了,凌王恐怕才能放下心来。 她不想死,可她没有选择。 当年,从踏上这条路开始,她就该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竟来的这么快。 第784章 餵下软骨丹 明德帝挥挥手。 立刻就有侍卫上前,准备把灵娘给押下去。 顾燃再次抬眸。 灵娘深吸一口气:“顾郎,咱们这么多年的情意,你真的不要奴家了吗?” 顾燃的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你若只是牡丹,今日我就算豁出一条命,也会救你的。” “可是……” “是你骗我在先。” “我为了你,顶著压力,几次拒绝了皇兄的赐婚。” “我为了你,不娶正妻。” “就是想著,虽不能正大光明的娶你为妻,但可以给足你安全感。” “不辜负你对我的感情。” “可是,你却骗我。” “你带著目的接近我,耍的我团团转。” “如今,你却倒打一耙。” “是我眼瞎心盲。” 顾燃说著,眼角落下一行清泪,那哀泣的模样,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便是灵娘,也觉得心里一阵酸涩。 如果她不是当中的主人公,她都要相信了。 凌王殿下果然不凡。 一旁的顾暄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顾燃的肩膀:“凌王叔,你真是重情重义的。” “只是,她是蛊师,还辱骂皇室,实在该死。” 顾燃抹了一把眼泪,声音沙哑:“我知道,我不会阻拦的。” 灵娘也不再说话,任由侍卫押著她往下走。 “等等。”顾沉突然开口道。 “怎么了?”明德帝眯起眼睛,看著顾沉。 “父皇,儿臣有一物,想先给了灵娘。”顾沉说道。 “何物?”明德帝问道。 顾沉並未答言,而是走到灵娘身边,出手快如闪电,將一个东西塞进了灵娘的嘴里。 灵娘感觉,嘴里瞬间泛起带著淡淡的苦涩。 她本能的想要吐出来。 却被顾沉死死掐住下巴,而后一个用力,迫使她咽了下去。 “老九,你干什么?”顾暄一愣,隨即大声质问。 灵娘则是拼命的咳嗽。 一颗心沉了下来。 因为只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她就感觉身子软绵绵的,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一般。 “你,你给我餵了什么?”灵娘脸色难看的问道。 “软骨丹。”顾沉回答。 隨即,顾沉抬眸看向明德帝,恭声说道:“父皇,儿臣这是为了防止灵娘自戕。” 明德帝点点头:“你想的很周到。” 灵娘的一颗心,却瞬间沉到了谷底,不由自主的抬眸看了顾燃一眼。 顾燃目光沉沉的,闪过一抹狠辣之意。 不过,那狠辣转瞬即逝。 他又一直垂著头。 哪怕顾沉一直注意著他,也並未发现他的异常。 灵娘很快被押了下去。 一眾皇子和凌王也躬身告退。 燕雪柔没走,因为明德帝单独叫住了她和顾沉。 “你之前说,你无意中接触过春猎山的那位蛊师,怎么个无意法?”明德帝问道。 燕雪柔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明德帝微微蹙起眉头:“直言即可,便是有什么不妥之处,朕也不追究。” 燕雪柔抿了抿唇,说道:“都是臣女以前不懂事儿。” “臣女以前钟情六皇子。” “但是,皇后娘娘却始终不肯为臣女做主,六皇子更是选了唐晓晓。” “臣女不甘心,便想了一些歪门邪道。” “臣女想求个同心锁,白头符之类的,让六皇子钟情於臣女。” “就是这样遇到的。” “那人说,他是道尊的徒弟,可以牵红绳。” “到时候红绳牵上,我喜欢的人,就会慢慢的也喜欢我,然后结成连理。” 明德帝无语道:“你信了?” 燕雪柔不自在的抿了抿唇:“臣女,臣女病急乱投医了。” “臣女当时只想著,要和六皇子结成连理。” “就,就没想那么多。” 明德帝揉了揉眉心:“然后,他就给了你红绳?要银子了吗?” 燕雪柔点点头:“他说红绳不收银子,是看缘分,但是启用红绳,需要两百两。” 明德帝再次揉了揉眉心:“倒是不算多。” 燕雪柔缩了缩脖子:“黄金。” 明德帝止不住咳嗽起来:“多,多少?你说多少?” 燕雪柔垂下头:“两百两黄金。他说了,只要启用的话,我和六皇子將来就能喜结连理。” “还有一些辅助红绳儿的小玩意儿,说是直接赠送。” “臣女觉得很划算,就买了。” “谁知道,那人竟然是骗子,还是一名蛊师。” “臣女得知后,害怕至极。” “立刻就把红绳儿,还有那些小玩意儿都烧了,只是在烧的过程中,不小心被划伤了手。” “后来,就能闻到蛊虫,蛊毒的味道了。” “臣女也不知道为何。” “更不敢和家里说,只能偷偷祈祷。” “希望只是臣女的错觉。” “但是……”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你能闻到蛊虫,蛊毒的味道?”明德帝打断道。 “是那天,臣女在街上遇到了唐泽月。”燕雪柔说道。 “一开始,臣女並没有注意。” “后来唐泽月发癲的时候,臣女才发觉,唐泽月的身上,有一种异样的清香。” “而且,唐泽月那怪异的行为,让臣女很害怕。” “很像是中邪了。” “一开始臣女还想著,他是不是中邪了,猛然想到中蛊也有可能会这样。” “又想到自己曾接触过蛊师,还被他的东西伤到过。” “臣女便,便去查了一下古籍。” “越查,越心惊。” “臣女就是从那个时候怀疑,自己能闻到蛊虫的味道。” “但臣女一直不敢说,臣女害怕。” “直到今日……” “臣女在龙舟会再次遇到唐泽月,恰巧他要敬酒给我家兄长。” “我又闻到了那种异样的清香。” “而且还从他的酒壶里,也闻到了那种味道。” “我怕他害我家兄长。” “所以,故意撞翻了酒杯。” “又怕他会一直盯著我家兄长,这才急急忙忙找了九皇子妃。” “毕竟她是咱们北梁的福星。” “臣女觉得,或可镇得住。” “所以,便去找了九皇子妃,並且把一切都坦白了。” “九皇子妃觉得此事干係重大,便又立刻找了九皇子,九皇子让我闻哪里还有蛊毒。” “这才发现了灵娘。” 第785章 明里暗里,皆派人调查 燕雪柔这一套说辞,已经和唐卿卿练了很多遍。 保证没有破绽。 其实本来,唐卿卿打算找另外的藉口的,毕竟“痴迷六皇子”这个藉口,对燕雪柔来说並不好。 虽然之前是事实,但如今的燕雪柔已经幡然醒悟,不再痴迷顾昱了。 如果还这样说,怕是会影响燕雪柔的名声。 但燕雪柔不在乎。 她觉得,这样说,更容易让明德帝信服。 而且,她当初接触那名蛊师,和唐泽间合作,是为了对付唐卿卿的。 她心里有愧。 区区名声而已,她不在乎。 而且对於之前的她来说,这也是无从辩驳的事实。 更容易增加可信度。 果然,明德帝没有怀疑:“如此说来,倒是阴错阳差探明了此事。” “此事,乃大功一件。” “只是,你初衷有碍,此番,就算你功过相抵吧。” 燕雪柔恭敬道:“多谢皇上开恩。” 明德帝的目光,又落在顾沉的身上:“唐泽月被人下了蛊?” 顾沉点点头:“是。” 明德帝又问道:“燕雪柔说,你们就信?” 顾沉忙的说道:“此前唐泽月便有种种不妥的行为。” “固安候觉得蹊蹺,便將此事告诉了卿卿。” “他怀疑有人给唐泽月下毒了。” “那种慢性毒,让人性情大变的那种,然后过不了多久就会暴毙。” “於是,他请卿卿帮忙诊脉查一查。” “卿卿就发现了异样。” “她觉得,唐泽月的种种表现,像是中蛊了,而且她能诊出,唐泽月的体內有蛊虫存在。” “但,她不会引蛊,更不会操纵,诊出来了也没办法祛除。” “只能寻找下蛊的人。” “但是,京城之中,人海茫茫,我们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后来,靠屡次跟踪,才发现他和一个江南来的名叫灵娘的人走的颇近。” “儿臣正在调查此人。” “但还未调查出確切的结果来,就闹出了龙舟会事件。” “故而燕小姐提及,儿臣和卿卿才轻易相信的。” “之前没有上报给父皇,是因为此事儿臣还不能確定,也没有確切的证据。” “想著调查清楚了,再上报的。” “结果……” 顾沉垂下头,一脸自责的说道:“都怪儿臣没有及时调查清楚,否则今日在龙舟会就不会……” 明德帝摆摆手:“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顾沉又抿紧唇,一脸坚定的说道:“父皇,儿臣一定会好好审讯灵娘,查明此事。” 明德帝点点头:“嗯。好了,你们且退下吧。” 顾沉和燕雪柔齐齐躬身行礼道:“是,儿臣/臣女告退。” 等到顾沉和燕雪柔离开后,明德帝这才吩咐道:“传寧王入宫。” 一旁的赵无谓立刻点头:“是。” 顾烬入宫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今日龙舟会,他因为要处理朝堂公务,所以並未去。 以往,他也从不去的。 所以,並未第一时间知道,但此事闹的很大,他也很快就知道了。 明德帝派人宣他入宫时,他已经打听清楚了前因后果。 心里很是震惊。 因为他怎么都想不到,顾燃会和蛊师有染。 “臣弟给皇兄请安。”顾烬入宫后,恭敬的朝著明德帝躬身问安。 “免了。”明德帝摆摆手,开门见山的问道:“今日龙舟会之事,你怎么看?” “臣弟觉得很不可思议。”顾烬说道。 “我们北梁祖上,与苗疆是有约定在先的,苗疆自封,苗蛊世代不可入京。” “没想到这才不过三百来年,他们就忘记了这约定。” “之前就派蛊师入京闹事儿。” “幸亏咱们北梁有福星保佑,这才破了他们的阴险谋划。” “这还没消停多久呢,结果又来。” “臣弟觉得,该派兵前往苗疆,好好敲打敲打他们了。” “让他们知道我们北梁的威武。” “日后不敢再轻举妄动。” 明德帝点点头,隨即问道:“顾燃之事,你怎么看?” 顾烬敏敏唇:“这些年来,凌王一直在外游歷,绘製山河图,倒是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別的心思。” “臣弟也並不知道此事全貌。” “只听说,他是被一名蛊师骗了,与她定了情。” “他是这么说的。”明德帝冷哼一声:“但事实如何,朕也还不知道。” “这些年来,他確实一直安分守己,游歷在外。” “可就是因为游歷在外,他若是有些旁的心思,朕才会不知道。” “和蛊师朝夕相处了那么多年,难保不会生出什么心思来。” “毕竟,当初他可是最得父皇喜爱了。” 顾烬抿著唇,一时哑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明德帝继续道:“那龙舟会一事,朕是交由他辅助老五的。” “那蛊师出现在龙舟会,焉知与他没有关係。” “否则,禁军戒备森严,屡屡盘查,怎会混进去一个贼人?” 顾烬搓了搓手指:“皇兄,此事確实有待详细调查。” 明德帝说道:“朕已经交由老九全权负责。” 顾烬点点头:“九皇子为人谨慎细心,確实很適合调查此事。” 明德帝又说道:“明面上,交由老九去调查,私底下,朕还是希望由你来调查。” 顾烬一愣,隨即拱手道:“是,臣弟领旨。” 明德帝意有所指的说道:“你是朕最相信的人了,朕希望你可以永远站在朕的身边。” 顾烬忙的站直了身子,一脸郑重的说道:“臣弟誓死效忠皇兄。” 明德帝笑笑,拉住顾烬的手:“你的忠心,朕一直都知道。” 顾烬这才微微鬆了一口气:“皇兄放心,臣弟定会用最快的时间调查完此事。” 明德帝满意的点点头:“你办事,朕一直都放心。” “凌王那边……” 顾烬又说道:“臣弟会派人好好盯著的,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臣弟定第一时间稟告皇兄。” 明德帝更满意了:“朕听说,老王妃最近的腰疾又犯了?” 顾烬点点头:“老毛病了,每年春冬都会犯。” “以往每次大概半月,就会渐渐好转。” “因为天气晴好,今年春天就多游园了两次,累著了,故而拖到了现在。” 明德帝说道:“过两日,朕让九皇子妃登门瞧瞧,她医术了得。” 顾烬立刻躬身道:“多谢皇兄惦念。” 第786章 试探 打发了顾烬离开后,明德帝思虑再三,起驾往翊坤宫行去。 蒋雨桐正靠在贵妃榻上,看著小宫女择薄荷叶子。 就听外面小太监唱和:“皇上驾到。” 蒋雨桐立刻起身,略微整理了一下仪容,这才快步迎了出去。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明德帝伸手扶起蒋雨桐,摸著她微凉的手:“怎么穿这么少?如今天气还没到热的时候呢。” 蒋雨桐笑笑:“白日里阳光晴好,就贪了些凉。” “让皇上笑话了。” 明德帝拍拍蒋雨桐的手:“怎么还和个小孩子一样。” 隨即,又看向身后的元如:“就由著你们主子胡来?若是染了风寒,仔细你们的皮。” 元如立刻躬身道:“奴婢日后一定多多劝诫娘娘。” 蒋雨桐笑笑:“臣妾会注意的。” 说著,挽住明德帝的胳膊,声音温柔:“皇上可用过晚膳了?” 明德帝摇摇头:“不曾。” 蒋雨桐立刻转头吩咐道:“元如,让小厨房准备晚膳,快点儿送过来。” 元如笑眯眯的应道:“是,奴婢遵命。” 说完,蒋雨桐挽著明德帝的胳膊进了殿內。 宫女立刻端来茶点。 是明德帝喜欢喝的茶,还有喜欢吃的各色糕点。 明德帝抿了一口茶,又咬了一口糕点,笑道:“还是你这里好,隨时有朕爱吃的茶。” 蒋雨桐温柔的一笑:“那皇上就多来看看臣妾。” 明德帝哈哈一笑:“好。” 翊坤宫的小厨房手脚很麻利,很快就上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晚膳。 都是明德帝爱吃的。 其中的一道鸽子汤,是个最耗时间的菜。 也是明德帝最喜欢的。 蒋雨桐亲自给明德帝盛了一碗鸽子汤。 明德帝喝了一口,讚嘆道:“你这小厨房里的鸽子汤,真是一绝,比御膳房做的还好呢。” 蒋雨桐也给自己盛了一碗:“这是臣妾专门请来的厨子,皇上您忘了?” “他只会做鸽子汤,味道一绝。” “皇上您夸过几次了。” “还专门赏过呢。” “臣妾知道皇上最喜喝汤,尤爱鸽子汤,所以特地让人从外面寻了好的厨子来。” “皇上日理万机,臣妾也只能做做这些小事了。” 明德帝感嘆道:“还是皇贵妃最有心。” 蒋雨桐笑道:“后宫中的姐妹们,都长著一颗为皇上的心呢,臣妾这不算什么。” 元如在一旁说道:“这鸽子汤,我们娘娘每日都让预备著呢。” 蒋雨桐嗔怪道:“就你多嘴。” 说著,又给明德帝夹了一筷子狮子鱼:“皇上尝尝这道鱼,是臣妾新找的厨子。” 明德帝点点头,依言吃了一口:“不错,当赏。” 一顿晚膳,格外的和谐。 用过晚膳之后,两人靠坐在临窗的床榻上,明德帝慢悠悠的说道:“很久没一起下过棋了。” 蒋雨桐立刻说道:“今天还早,不如来两盘?” “臣妾最近可是学了不少妙招。” “皇上可得小心了。” 明德帝哈哈笑道:“那朕可要好好好领教一下皇贵妃的妙招了。” 蒋雨桐立刻命人摆了棋盘。 两人便开始对弈起来。 还没下几颗子,明德帝突然问道:“今日龙舟会上的事情,想必你都已经知道了吧?” 蒋雨桐动作没有丝毫停顿:“闹的沸沸扬扬,京城都传遍了,臣妾自然知道。” “没想到,苗疆的蛊师竟猖狂到了这种地步。” “竟敢无视祖上的约定。” “实在可恶。” 明德帝又落下一子:“关於凌王的那些事情,你听说了吗?” 蒋雨桐点点头:“听说了。” “臣妾可不是故意打探前朝,而是他们闹的太过了,太后娘娘都知道了。” “还叫了臣妾过去询问了两句,故而臣妾也就知道了。” 明德帝问道:“那你怎么看待此事?” 蒋雨桐很自然的落下一子:“事关前朝,臣妾不敢妄言。况且,未知全貌,也不好评价。” 明德帝抬眸,瞥了蒋雨桐一眼:“没关係,隨便说说。” 隨即又说道:“你应该也听说了吧,今日之事,还多亏了老九机敏,否则恐会酿成大祸。” 蒋雨桐点点头:“总算不枉皇上平日里那么疼他。” “臣妾听说,凌王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不知是真,是假?” 明德帝端起一旁的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而后才问道:“你觉得是真是假?” “传的有鼻子有眼的,太后娘娘也知道了。”蒋雨桐说道:“依臣妾的小见识来看,八成是真的。” 明德帝冷哼一声:“一名蛊师,潜伏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愣是一点儿都没发现。” “朕很难相信。” 蒋雨桐抬眸:“皇上是怀疑凌王殿下吗?” “有句话臣妾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明德帝看向蒋雨桐:“就当时閒聊,说说看。” 蒋雨桐这才抿唇道:“凌王殿下到底为人如何,臣妾不敢说。” “只说这些年能看到的吧。” “凌王殿下为人重情重意,这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 “而且这些年来,凌王殿下一直在外游歷,尽心尽力的绘製山河图。” “也是大功一件。” “臣妾觉得,这样的人,或可真的是被人骗了。” “毕竟重感情,就容易被感情所蒙蔽。” “那蛊师应该也是瞧准了这一点,故而才算计了凌王的。” “当然,这只是臣妾的一点小见识。” “或可,还有其他缘由。” 明德帝垂下眼眸,又说道:“此事,朕已经交给老九去彻查了。” 蒋雨桐点点头:“阿沉自成婚后,性子也沉稳了不少,一定能助皇上將此事查明。” 明德帝笑了笑:“是啊,福星进门,更沉稳了。” 蒋雨桐又落下一子:“瞧瞧,臣妾说什么来著?新学的几个妙招很管用的。” “这不,第一把就贏了皇上。” 明德帝的目光也落到棋盘上:“確实精进了许多。” “和谁学的妙招?” 蒋雨桐很自然的重新归拢了棋子:“自然是和后宫中的姐妹,閒来无事时,就切磋一二。” “不止臣妾,意嬪的棋艺也精进了不少呢。” 第787章 一直背锅 明德帝抬眸:“哦?” 隨即漫不经心的问道:“意嬪最近常来吗?” 蒋雨桐点点头:“后宫姐妹確实常来,尤其是意嬪妹妹和和嬪妹妹,经常来串门。” “皇上您是知道的,和嬪妹妹棋艺精湛。” “臣妾和意嬪妹妹进步最快。” “等哪日皇上去到福阳宫了,和意嬪妹妹下两盘就知道了。” “之前意嬪妹妹可不甚通棋艺。” “如今也能有来有回了。” 明德帝笑笑:“听你这么说,朕倒是有些好奇了。” 蒋雨桐却突然侧过身子:“皇上在臣妾这里,惦记著其他妹妹,可是嫌弃臣妾了?” 明德帝起身拉住蒋雨桐的胳膊,笑道:“明明是你先提起这个的,如今却和朕耍起小性子来了。” 蒋雨桐顺势靠在明德帝的怀里:“臣妾就知道,皇上不会嫌弃臣妾的。” 明德帝笑了笑,没再继续刚刚的话题。 他知道,也试探不出什么来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当即便命人收了棋盘,又閒聊了几句,而后就安置了。 次日一早,蒋雨桐伺候明德帝上朝后。 元如在一旁说道:“时候还在,娘娘再睡个回笼觉吧。” 蒋雨桐掩口打了个哈欠:“不必。” “立刻悄悄派人去九皇子府一趟,將昨日皇上试探之举,都告诉阿沉。” 元如点点头:“是,奴婢遵命。” 六皇子府。 毓秀园。 顾昱手里拿著一本书,正在藤下閒坐著。 自从他被圈禁后,闹也闹了,哭也哭了,折腾来折腾去,都出不去这小小的园子。 如今,也认了。 出不去就出不去的,总归人还活著。 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等將来,他未必没有机会离开这里,重新去爭夺那个位置。 顾昱正看的出神,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抬眸,是一名眼生的侍卫。 顾昱立刻將书本反扣在桌子上,高声道:“来人……” 那侍卫在顾昱身前两米处站定:“六皇子不用费力气了,这会儿毓秀园內外都是我们的人。” 顾昱蹙眉:“你们的人?那你是谁的人?” 侍卫並未回答,而是淡淡说道:“殿下还不知道吧?灵娘被抓了。” 顾昱面色一僵,眉心紧蹙。 那侍卫继续道:“昨儿在龙舟会上,欲给庆国公府的大公子下蛊,被当场擒获。” “皇上震怒。” “已经將其押入大牢,准备严查了。” 顾昱故作镇定:“灵娘是谁?” 侍卫轻笑:“我既然跑来这里和殿下说这些,就表明我已经知道了灵娘的身份。” “和那位仙仙姑娘一样,都是殿下的幕僚。” “一人负责禁药,一人负责蛊毒。” “禁药一事,皇上已经震怒。” “將您圈禁在此。” “如今又闹出蛊毒的事情来,您觉得您日后会是个什么下场?” 顾昱猛地起身,一把抓住那侍卫的脖领子,眸光阴冷如冰:“你这是在威胁我?” 侍卫语气淡然:“小的不敢,小的只是想提醒殿下。” “那灵娘,万一不够忠心。” “供出殿下的话……” 顾昱捏紧了手指:“你是谁的人?” 侍卫无所谓的笑笑:“殿下,灵娘如今已经被押入大牢,由九皇子审讯了。” “您若是再无所行动,那灵娘恐怕撑不住的。” “到时候您就又多了一条罪名。” “勾结苗蛊。” “您是皇子,应该知道,这是个什么罪名,会受到什么处罚。” “您还真的挺能耐。” “人都被圈禁起来了,还能指使手下在外搅弄风云。” “如果皇上知道,您猜会是什么反应?” 顾昱之前只顾著愤怒惊惧了,闻言突然反应过来:“你刚刚说什么?灵娘在龙舟会动手了?” 自从他被圈禁后,心就灰了一半。 也就再没联繫过灵娘。 更没有派她去什么龙舟会,找什么燕铭学下蛊。 灵娘竟自作主张…… 顾昱突然又想起仙仙来,明著是他的幕僚,实际是別人安插过来的棋子,让他背锅用的。 这灵娘,莫非也是如此? 想到这里,顾昱一个激灵,背后冷汗嗖嗖的。 又有人想让他背锅了…… 之前那个仙仙,他已经百口莫辩,直接被判了终生圈禁。 再来一次的话,岂不是要他的命? 顾昱猛地起身:“我要见父皇。” 而后,又一把抓住那侍卫的胳膊:“你是谁的人?今日冒险潜进来,就只为了和我说这些事情?” 侍卫笑笑:“我们主子只是不忍殿下一直背锅罢了。” 顾昱一愣:“一直背锅?” 侍卫甩开顾昱的手:“属下言尽於此,六皇子该何去何从,还请自己定夺。”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顾昱拼命想抓住侍卫,奈何那侍卫身手十分矫健,一眨眼就跑没影了。 刚刚那侍卫说,他一直在背锅。 不过,仙仙的事情,他確实是被人算计了。 可到底是被谁算计了,他如今都还不得而知,没有一丝头绪。 如今,又来一位灵娘。 就算兄弟之间有爭斗,也不该可著他一个人祸祸吧? 这是非要置他於死地吗? 报信的又是谁? 这里一直都是寧王叔派人看管的,寧王叔可是父皇的人,到底谁能越过寧王叔来找自己呢? 又或者,提醒自己的,就是寧王叔的人? 如果寧王叔当真知道自己是冤枉的,他直接和父皇说不就好了吗? 何必拐弯抹角的? 顾昱双手抱著头,坐在藤下的石凳上,眉头蹙的紧紧的。 他想不通,脑子里像是一团浆糊。 毓秀园外,顾沉和顾烬正在一处,透过一处小小的孔洞,注视著藤下的顾昱。 顾烬问道:“禁药的事情,你知道是有人算计了顾昱?” 顾沉摇摇头:“只是根据顾昱的供词,推测出来的,並没有实际的证据,如今也不过是诈一诈。” “没想到,禁药一事,真的有隱情。” “回头,我们要更加仔细的调查才行,绝不能放过危害北梁的蛀虫。” 顾烬点点头:“自然。” 隨即,又抬眸看向顾沉:“灵娘的招认,貌似並无可疑之处,你为什么还要怀疑是有人算计顾昱?” 第788章 寧王绝不会背叛的理由 顾沉抿著唇没说话。 顾烬也不催,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 好一会儿后,顾沉才抬起头:“那是因为,我之前发现了一些事情。” 顾烬好奇道:“什么事情?” 顾沉慢悠悠的说道:“因为唐泽月的缘故,我一直派人暗中盯著灵娘,发现她来过这里。” 顾烬一愣:“这里?六皇子府?什么时候?” 顾沉回答:“顾昱被圈禁之后。” “不可能。”顾烬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几分:“这里是我亲自派人驻守的,乃是我的心腹。” “绝不可能让一个外人隨意出入的。” “九皇子是不是看错了?” 顾沉淡淡道:“我的人绝对没有看错,而且灵娘不止一次进过六皇子府。” 顾烬都差点儿炸了:“这不可能。” 隨即又抿紧了唇:“我的心腹,背叛了我。” 如果无人背叛,那灵娘是断断无法进入六皇子府的。 只是,这背叛之人是谁? 顾烬想立刻去查证,但又还有些话没问明白。 “你知道灵娘有问题,看到灵娘进入六皇子府,你为什么没有前去告知皇兄?” “莫非,你有什么谋算?” 顾沉笑笑:“寧王叔,你负责看管六皇子府,却有外人出入。” “我都还没质问你呢,你倒质问起我来了。” “我行得正,坐得端,对皇兄忠心耿耿,绝不会背叛,倒是你们,都各有所图。”顾烬眯著眼睛。 “况且,我没做过的事情,我自己心里也清楚。” “既不是我做的,那肯定就是有人背叛,或者是有人算计。” “算计之人,理应不是九皇子。” “不然今日,九皇子就不会將此事告知了。” “不知九皇子心中可有眉目?” 顾沉慢悠悠的说道:“並无眉目,否则刚刚就不会让人去诈顾昱了。” 顾烬抿唇:“你为何不怀疑我?” 若是怀疑的话,今日这番话,九皇子绝不会和他说的。 会直接上奏皇兄。 虽说自己对皇兄绝对忠心,但皇兄此人也生性多疑,到时候也难免会生出许多麻烦来。 顾沉微微转了身子,靠在一旁的墙壁上,目光沉沉的看著顾烬。 顾烬也目光灼灼的盯著顾沉。 半晌后,顾沉说道:“廊寧之变,寧王叔可还记得?” 顾烬一愣,好半天没说话。 良久后,顾烬这才抬起头:“此事久远,而且是皇家秘辛,你是如何得知的?” 顾沉笑笑:“因为,我確实怀疑过寧王叔。” “后来,才知道了这皇家秘辛。” “然后,就不怀疑了。” “既然不是寧王叔所为,那便是寧王叔的手下有叛徒。” 廊寧之变,顾烬本可以成为皇帝的。 但是他没有。 此事,顾沉之前是不知道的,是前几日叔外祖父蒋存生和他提及的。 当时,他把怀疑顾烬的话,和蒋存生细说了几分。 蒋存生才提及了此事。 既然有如此秘辛,顾沉觉得,苗蛊之事应当与寧王叔没什么关係。 更何况,燕雪柔也没从寧王叔身上问道蛊虫蛊毒的味道。 所以,寧王叔应该是清白的。 “你觉得,此事与凌王,可否有关?”顾烬问道。 “我是怀疑的。”顾沉说道。 “首先,那灵娘的身份不简单,她是凌王叔的枕边人。” “不管算计不算计,骗不骗,总归两人是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 “便是一块石头,时间久了还能焐热了呢。” “更別说是人了。” “其次,凌王叔自从回京后,便事事与你一起。” “禁药一事,也是你们两人一起查的。” “这六皇子府,你们也一起进出过无数次了,而且查案办事时,你身边的人他也经过见过了吧?” “倘或真有心,想动些手脚的话,想来也容易。” 顾烬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因为顾沉分析的很有道理。 但是…… 顾烬抿了抿唇:“凌王与我一样,对这皇位没有心思。” 顾沉一愣:“莫非,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辛?” 顾烬失笑:“哪里有那么多的秘辛。” 顾沉抿唇:“那寧王叔为什么说的如此篤定?我还以为您有十足的把握或者证据呢。” 顾烬说道:“这些年来,凌王一直游歷在外,从不涉朝政和党爭。” “甚至鲜少回京,和半流放似的。” “如是有心思的话,他又怎么会甘心一直游歷在外?” “况且,他对皇兄也一向敬重。” “不会生出那种心思的。” 顾沉冷笑一声:“寧王叔也是官场上沉浮的人,竟不知一句话?” “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非凌王叔,又怎么知道他的心思呢?” 顾烬抿著唇:“我觉得不是。” 顾沉垂眸:“如今没有真凭实据,你我在这里爭辩没有意义,不如先查一查寧王叔身边的叛徒吧。” “到时候,或许就可顺藤摸瓜了。” 顾烬点点头:“好。” 正在这里,院內顾昱突然起身,大声叫起来:“来人,来人,我要见父皇,我要见父皇……” 顾沉隔著墙上的小孔扫了一眼:“想来是想通了些事情。” 顾烬问道:“可要同意?” 顾沉笑道:“当然。他多招一些,我们查起来就会更容易一些,哪怕有些浑话也不怕的。” 顾烬应了一声:“那好,我立刻让人进去。” 说著,便招手叫来两名侍卫。 很快,侍卫推门而入:“殿下这么急著叫属下们前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顾昱快步走到侍卫近前:“我要见父皇。” 侍卫蹙眉:“殿下莫不是忘了?您已经被皇上下旨,终生圈禁在此,不得外出。” 顾昱大声道:“我有要事要上稟父皇,劳烦你们通稟一二。” 侍卫沉默一瞬:“殿下可知,圈禁一生是什么意思?” “就是待在这一方院子里,生老病死,对外界也好,外界对府內也好,都不闻不问。” “而且,你现在也没有上奏皇上的权利。” “非是属下们不肯相帮。” “而是规矩如此……” 顾昱打断道:“圈禁一事,乃是寧王叔负责的,我要见寧王叔。” 第789章 找到叛徒 顾烬没有立刻去见顾昱。 而是先找叛徒。 毕竟,有个叛徒在身边,不揪出来的话,他真的是寢食难安。 叛徒倒是好找。 毕竟六皇子府的人手有限。 除了底下的一眾侍卫,打头的就三个:王副將,李副將,刘副將。 顾烬很快就锁定了王副將。 王副將生了一副憨厚样,浓眉大眼,长的高高壮壮的。 平日里为人也挺正直的。 否则也不会成为顾烬的心腹。 顾烬本来还想再委派更重要的任务给他呢,结果…… 只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 顾烬很快將王副將叫来,並没有试探,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你可背叛了本王?” 王副將一愣,扑通一声跪下:“属下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鬼,又岂会背叛王爷?还请王爷明察。” 顾烬扫了他一眼:“那本王问你,前段时间可曾放了什么人进来?” 王副將脸色骤变,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顾烬脸色更沉了:“你跟在本王身边也有十来年了,该知道本王的脾性。” 王副將这才惶恐道:“属下该死,属下该死。” 顾烬冷哼一声,语气中带著无尽的寒意:“说吧。记住,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王副將抿了抿唇:“属下,属下確实放了一名女子入內。” “那女子,是给六皇子排解之用。” “是,是凌王殿下安排的。” 顾烬猛地一脚踹在王副將的胸口:“你可真是好胆!” 王副將忙磕头:“属下知错……” 顾烬又问道:“你是本王的属下,因何去听凌王的吩咐?这六皇子府可是皇上亲口圈禁的,你怎么敢?” 王副將立刻说道:“是凌王殿下说,此乃小事,不必惊动了王爷您……” 一句话未说完,胸口便又挨了一脚。 王副將只觉得嗓子眼一甜。 没敢吐。 又生生咽了回去,然后规规矩矩的跪好:“王爷,是属下错了,属下不该听从凌王殿下吩咐,不该……” 一句未了,胸口又又挨了一脚。 这次,王副將再忍不住,一口鲜血直接吐了出来。 脸色更白了。 “你是本王的下属,竟敢越过本王去听他人的话,本王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王副將砰砰磕头:“属下是瞧著凌王殿下与王爷交好……” “还狡辩!”顾烬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了。 王副將不敢再言语,只砰砰磕头,不一会儿便磕的额头鲜血淋漓。 顾烬只冷冷看著他。 心里想的却是:这王副將跟在他身边十余年,都这么轻易的背叛了,那其他人呢? 不行,回头他要好好的查验一下身边的这些人。 他是皇上的左膀右臂,乾的都是大事儿,身边断不能有这种不忠之徒。 顾烬深吸一口气:“还不赶紧从实招来。” 王副將不再有任何隱瞒,忙不迭的將所有事情一股脑都说了。 连同凌王的赠礼。 是一把宝剑。 王副將生的人高马大,且是个武痴,最喜刀枪剑戟。 凌王的那把宝剑,可是有名的。 他就心动了。 而且想著,不过就是送个女子入內,让六皇子排解一二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况且,皇上说了圈禁,並未说禁女色啊。 一个小女子而已。 顾烬听完,又想踹人了。 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了,直接又又一脚踹到了王副將的胸口。 踹的王副將额头上冷汗涔涔。 顾烬直接破口大骂。 真是忍不了。 直骂的王副將狗血淋头,脸色更白了几分。 骂完了之后,顾烬这才斜眯著眼睛问道:“还有其他的吗?最好一併招了,否则……” 王副將磕头如捣蒜:“没有其他的了,还请王爷明鑑。” 顾烬又细细审了半日,这才將人捆了下去。 而后將王副將之事,细细与顾沉说了。 “如今,我可要去见见顾昱?”顾烬抬眸看向顾沉,问道。 “六皇兄叫了这么久,也该去见见了。” “只是在这之前,我先去见一个人,等我回来后,再与寧王叔一起去见六皇兄,可好?” 顾烬点点头:“行,那你去吧,等回来后,我们一起去见见顾昱。” 顾沉这才起身离开了。 离开六皇子府后,顾沉直接回了九皇子府。 傲霜一直在门口处守著,见到顾沉的马车回来后,便立刻迎了上去。 “九皇子妃命属下在这里等著,殿下回来后立刻请您过去。” “我知道了。”顾沉点点头。 明月苑。 唐卿卿正在怀清郡主坐在一处,看著小诺诺坐在氍毹上,玩的不亦乐乎。 她如今已经会坐了。 身后靠著舒嬤嬤特別缝製的小靠枕,怀里还抱著各种布老虎,布兔子之类的。 眼前还悬掛著一个十分好看的风铃,抬手碰到就叮噹作响。 小诺诺便总伸手去够。 风铃响了就咯咯笑。 怀清郡主依旧带著面纱,却遮不住眉眼间的笑意:“小诺诺玩的真开心。” “她那只小兔子,也真可爱。” 唐卿卿瞥了她一眼:“你不会是打算和一个小孩子抢布偶吧?” 怀清郡主立刻摆摆手:“皇嫂可別乱说,我才没有。” 唐卿卿笑道:“回头让秋桐给你也做一个。” 怀清郡主惊喜道:“真的?” “我就知道表嫂最疼我了。” “能不能多做两个?小兔子,小老虎,小狐狸,小鸭子,我都很喜欢。” 一旁的小诺诺配合著这“啊啊”两声。 怀清郡主立刻道:“小诺诺答应了,那就这么说准了。” 唐卿卿无奈的笑笑。 这时,有小丫鬟进来稟报:“皇子妃,殿下回来了。” 怀清郡主立刻起身。 很快,顾沉从外面走进来。 怀清郡主福身道:“怀清见过九皇子表哥。” 顾沉笑著摆摆手:“私底下,不必多礼,表妹快坐吧。” 说著,习惯性的拉住一旁唐卿卿的手:“急著叫我回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怀清郡主闻言,立刻起身道:“表兄,表嫂,出来有些久了,我该回去了。” 说完,便福身退下了。 小诺诺乍著胳膊,咿呀呀的叫著。 顾沉立刻走过去,弯腰將小诺诺抱起来,心肝肉的叫了好一会儿。 唐卿卿等到他们父女亲密结束后,这才招招手。 让秋桐將小诺诺抱下去。 第790章 灵娘的身份 小诺诺被秋桐抱下去时,还咿咿呀呀的,似是很不满意。 顾沉立刻夹著嗓子:“等会儿爹爹去找你玩儿。” 小诺诺:“呀呀呀……” 顾沉声音更柔了,柔的发麻:“好的,咱们待会儿见。” 唐卿卿不自觉的揉了揉胳膊。 等到小诺诺离开后,顾沉这才转换回原本的声调:“卿卿,你急著唤我回来,到底所为何事?” “顾昱已经被我诈出来了,他正要找寧王叔呢。” 唐卿卿抿了一口茶,笑眯眯的说道:“我觉得,殿下夹著嗓子更好听。” 顾沉伸手將唐卿卿拉入自己怀里:“学会打趣儿爷了……” 唐卿卿笑道:“妾身不敢,殿下饶命。” 顾沉瞧著唐卿卿那促狭的样子,忍不住抬手挠了挠她腰上的软肉:“你这嘴,越发厉害了。” 唐卿卿立刻受不住求饶起来。 夫妻两人闹了一会儿,这才相对而坐,开始谈正事儿。 “费姐姐回来了。”唐卿卿开口说道。 “她说,从苗疆那边查出一些事情来,正好与那位灵娘有关。” “应该对你们审讯六皇子有帮助的。” “所以便急著叫你回来了。” “查出什么事情了?”顾沉问道。 唐卿卿神色凝重的说道:“灵娘的身份不简单,她是苗疆落选圣女的亲妹妹。” “十年前,苗疆內乱,死了很多人。” “名单上就有她们姐妹。” “但是,她不知为何没死,还偷偷的离开了苗疆。” “甚至,带走了苗疆圣蛊。” “做的十分隱秘。” “若非费姐姐此次前去拜访,苗疆那边竟还没有发觉呢。” “她姐姐的尸身也不见了。” “歷代竞爭圣女失败的人,尸身都会被安置在万蛊窟。” “可千年不朽。” “但她姐姐的尸身不见了,是一具假的。” “灵娘应该是在她姐姐竞选失败后,趁著那场大乱,诈死逃离了苗疆。” “顺便,带走了她姐姐的尸身。” “费姐姐说,苗疆歷代圣训,那圣蛊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我们推测,灵娘偷走圣蛊和她姐姐的尸身,应该是想要復活她的姐姐。” “至於,她是怎么和凌王搞到一起的,还没调查清楚。” “我知道你们今日要去诈六皇子。” “所以才赶紧让他们去通知你,还有一物交给你,你可以拿著去见一见灵娘。” “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等到灵娘也完全倒戈后,再加上六皇子的证词,凌王就跑不了了。” “到时候,蛊毒一事,就可细审。” 说著,唐卿卿转身从一旁架子上取过一个木盒子:“此物有毒,你需先服了解药。” “因为这解药比较难得,我也就只有两份,故而只能让你回来跑一趟。” 顾沉接过来,打开看了看:“好,我知道怎么审讯灵娘了。” “还有。”唐卿卿说道。 “她离开苗疆,游歷江南时,捡到了一个小姑娘,认作了妹妹。” “她们感情很好。” 顾沉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唐卿卿帮他整理了一下衣衫:“那你快去吧。” 顾沉抬手揉了揉唐卿卿的髮丝:“晚上不必等我,我今晚不一定回来。” 唐卿卿嘱咐道:“一切小心。” “有任何问题,就让风战回来报信儿。” “我和小诺诺在家等你。” 顾沉温柔的一笑:“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不过,顾沉比较信守承诺。 离开之前,跑去小诺诺的房间,父女两个又开心的笑了一会儿。 不过,因为顾沉碰过木盒了,故而並没抱小诺诺。 父女两个只是隔空玩了一会儿。 顾沉这才转身离开了。 天牢里,灵娘被严密看守著,她又被服下了软骨丹,根本没机会,也没力气自戕。 只是蔫噠噠的躺在稻草上。 顾沉来的时候,她只是抬眸看了一眼,然后便开始闭目假寐。 顾沉也不和她废话,开门见山道:“你想復活你姐姐?” 灵娘猛地抬头,不敢相信的看著顾沉。 顾沉见状,知道费三娘打探回来的消息应该都是真的。 “你觉得,凌王有这个能耐?亦或者,你觉得,他这样自私的人会有这种信誉?”顾沉问道。 “你若是真的死了,你姐姐才真正的没了希望。” “生死人,肉白骨。” “谁不覬覦?” 灵娘抿紧了唇,声音沙哑的厉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沉目光灼灼的盯著灵娘:“听不懂那就算了,反正本皇子也只来这一次。” “你愿意忠心凌王,那就继续忠心著。” “本皇子既然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你就该猜到,本皇子和你们苗疆有了联繫。” “很多事情,也不必你开口招供,本皇子自能找到答案。” “想来,苗疆的圣女,长老,为了找回叛徒,应该愿意与本皇子细说的。” 灵娘手指捏的更紧了,她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好半晌后,终於开口问道:“你,你能给我什么?” 顾沉看著她:“帮你安葬了你的姐姐,还可以给你妹妹一个寻常人的身份,让她一生无忧。” 灵娘嘴唇抿的更紧了:“你,你竟然连巧儿都查到了……” 这位九皇子,果然是个厉害角色。 顾沉淡淡道:“这个条件,你觉得如何?” 灵娘捏了捏手指:“我想让你帮我復活我的姐姐……” “人死不能復生,这是定律。”顾沉打断道:“便是你们苗疆的圣蛊,也没有这个功效的。” “倘或真的能起死回生,你觉得你们苗疆歷代圣女,长老怎么不用?” “能活著,谁想死?” “那圣蛊,不过就是你们苗疆的一个精神象徵而已。” “你竟巴巴的信了。” “也是蠢。” 灵娘脸色惨白:“不,你是胡说的,我们苗疆的圣蛊明明就是可以生死人,肉白骨的……” 顾沉打断道:“我已经和你们的圣女还有长老確认过了,並不能。” “所以,你这十年,都白折腾了。” “为他人做嫁衣裳。” “甚至,让你姐姐不能安生。” 第791章 灵娘招供 灵娘伏地痛哭。 嘶哑的哭声,在牢房里迴荡,带著撕心裂肺之音。 顾沉只是目光沉沉的看著她。 並不说话。 良久后,灵娘终於止住了哭声,她抬起一双红通通的眸子,看著顾沉。 哭过之后,声音更加沙哑了:“刚刚殿下所言,可当真?” 顾沉点点头:“本殿下没必要骗你。” 灵娘抿著唇:“就在江南安葬我姐姐,不要送回苗疆,我姐姐不喜欢那里,我也不喜欢那里。” “巧儿也让其生活在江南,给她找个好人家,能有所依靠。” “还有,我身边的那些人,也放他们自离去吧。” “除了那对双胞胎,其他的都是苦命人。” “之前出卖我的,应该就是那对双胞胎姐妹吧?” “我早就该察觉的。” “她们俩不是个好的,野心太重,眼皮子又太浅,只是我念旧,不忍打发了她们。” 顾沉点点头:“你说的这些,本殿下都可以应下。” 灵娘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多谢殿下。” “我知道殿下想要什么,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招出来的。” “绝无半句虚假。” “我的主子,確实是凌王殿下。” “殿下如今正在查的苗蛊和禁药,就是他一手操办的。” “除了苗蛊和禁药,还有些其他的。” “走私,暗杀,豢养私兵。” “他有不臣之心。” 顾沉脸上的表情都快绷不住了,他没想到灵娘这里竟然会有这么大的收穫。 费姐姐走的这一趟,果然厉害。 真是帮了他大忙。 “先说苗蛊和禁药吧。”顾沉努力沉静內心,抬眸盯著灵娘。 灵娘点点头:“苗蛊好说,我就是苗疆出来的。” “那些蛊毒,蛊虫是我离开前偷的。” “蛊师是我培养的。” “自然比不得苗疆根正苗红的蛊师,但也都是有些本领的,控制个寻常人,还是没问题的。” “这十年来,我帮凌王控制住了不少人。” “大多是江南的。” “京城这边,是今年才开始准备渗透,结果遇上一个唐泽月。” “没用的东西,害的我平白搭了许多的时间。” “也怪我,没有看清就动手了。” “选了个废物。” “他虽废物,但他的兄弟,他的姐妹,却不是废物,如此才坏了我的事情。” “至于禁药被发现,我原是没想到的。” “只能说六皇子太蠢。” “为了扳倒一个大皇子,居然就把这种要命的营生给暴露了。” “我暗地里,不止骂了他一次。” 顾沉打断道:“六皇兄那里,不是你们有意为之?” 灵娘摇摇头:“禁药一事甚重,我们將六皇子扯进来,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做替罪羊的。” “又岂会有意为之,自掘坟墓?” “实在是六皇子太不堪大用,好端端的路走的越来越窄。” “早知他这么没用,当初就不选他了。” “不堪大用,又好高騖远。” “为了一个没大用的大皇子,就把自己的底牌全都暴露了出去,实在是愚蠢至极。” 顾沉抿著唇,没说话。 灵娘继续道:“其他的事情,也要一併招了吗?” 顾沉点点头:“你说吧。” 灵娘搓了搓手指:“江南私盐,凌王殿下控制的很厉害,贪了大把大把白的银子。” “不止私盐,还有私炮等等。” “您应该知道,走私不但能得到大量的钱財,还能得到大量的物资。” “朝廷管控严格的那种物资,谋反可用。” “豢养私兵,就不用我解释了吧?” “凌王在江南,养了三支私兵,每支都有近万人,正在秘密操练中。” “养私兵,就要谋兵器。” “所以,他也偷著开採了数个私矿。” “死了不少人。” “但在江南,天高皇帝远,他这个游歷的凌王殿下便可以一手遮天。” “毕竟,江南的官场,要么蛊毒,要么禁药。” “已经被他控制了七七八八了。” 顾沉越听,越心惊。 自昨儿事情发生,凌王叔被曝出来后,他想过凌王叔或是个有野心的。 但没想到,他野心竟然这么大。 也是。 据说当年皇祖父,可是及其疼爱这个小儿子的,要星星不给月亮的主儿。 受尽这般宠爱的人,如今却无官无职,在皇兄手下討生活。 想来真的很不甘心吧。 不过,倒也真的是个有能耐的。 这么多年,干了这么多惊天动地的事情,愣是半点儿都没引起父皇的怀疑。 若非固安候府的老夫人露了马脚,他们真的还没察觉。 本就是抓个印子钱,没想到牵扯出这么多。 禁药,走私…… 顾沉突然脸色一沉:“灵娘,事到如今,你还不肯全部如实招来吗?” 灵娘一愣:“殿下何处此言?” 顾沉眯起眼睛:“禁药一事,当真是因为六皇兄算计大皇兄,才泄露出去的吗?” 灵娘抬眸,盯著顾沉看了一会儿:“平康酒坊,是您捣毁的?” “您是怎么找到的?” 顾沉沉著脸:“此番,是本殿下审讯你。” 灵娘嘆一口气:“平康酒坊中的掌柜的,我都是用蛊虫控制的,突然就失去了联繫,我猜是出事儿了。” “当时,唐泽月也联繫不上,我有猜过,或许是固安候府发现了什么。” “故而,立刻让人把那边打扫乾净了。” “没想到,竟是殿下所为。” “殿下是从何得知的?想来应该是固安候提及的吧?” 顾沉脸色更沉了:“你既早已发现禁药被外人发现,平康酒坊被控制,为何不提醒六皇子一句?” “还说不是故意引著他暴露禁药,当你们的替罪羊?” 灵娘坐直了身子:“殿下,我灵娘可对天发誓,绝对没有故意引著暴露。” “虽然平康酒坊被毁,但证据我已经清扫乾净。” “我能保证,对方就算查,也查不出什么来,时间久了,只能不了了之。” “除非上报皇上,全国大搜查。” “否则,我有这个信心。” “这种情况下,我们又怎么会將六皇子退出去挨刀呢?” “他应该挨在刀刃上才行。” “我们精心挑选的人,怎能草草送了去?”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六皇子竟然这么废物,为了扳倒区区一个大皇子,竟动了这么大的手笔。” “被当眾,在皇上面前抓到了把柄。” “如此,就只能捨弃了。” 第792章 英雄所见略同 顾沉蹙著眉头。 灵娘的这番说辞,倒也无懈可击。 只是…… 总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灵娘继续道:“实在是后来六皇子太过愚蠢,自己暴露了,我们没办法,才推他出去的。” 顾沉抬眸:“那位仙仙姑娘,是你们的人?” 灵娘点点头:“我们既想要六皇子在关键时刻做我们的替罪羊,自然会有诸多安排。” 顾沉又问道:“长公主的駙马呢?” 灵娘笑笑:“那也是我们的人,事发后专门用来攀咬六皇子的。” 顾沉抿了抿唇:“言大人有权有势,又有银钱,你们也捨得只用来做一个攀咬的棋子?” 灵娘抬眸:“九皇子这个问题,好没意思。” 顾沉不说话,只安静听著。 灵娘继续道:“长公主駙马,有权有势,將来也必不好控制。” “倒不如现在用了,省的將来麻烦。” “扳倒一个嫡出的六皇子,又能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六皇子的身上,还是挺值得的。” 顾沉嘆了一口气:“言大人知道你们这个想法吗?” 灵娘笑道:“九皇子这话说的,如果言大人知道,他又岂会那么乖乖听话?我们自然是有我们的话术。” 顾沉抬眸扫了灵娘一眼:“你们確实很厉害。” 灵娘再次笑笑:“多谢殿下夸讚。” 顾沉垂著眼眸:“继续吧。” 灵娘既打算了要招供,用来换取为姐姐安葬,护著巧儿一生,自然就不会再耍什么心眼儿。 她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当然,也有一时想不到的地方,顾沉就会適时的提点两句。 灵娘就会又想到很多,然后都交代出来。 所以,顾沉审了许久。 一直审到暮色四沉,天色昏暗。 顾沉才终於起身,离开了天牢,往六皇子府去了。 顾烬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你说出去见个人,就见了这么久?”顾烬迎上来,语气中带著一抹抱怨。 “实在抱歉。”顾沉一脸歉意道:“见的人比较重要,所以耽搁了些许时间,让寧王叔久等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烬倒也不是真的生气,闻言问道:“去见谁了?” 顾沉抬眸:“灵娘。” 顾烬一愣:“你去天牢了?你说去见个人,就是要去审讯灵娘?” 顾沉摇摇头:“也不全是。” “我先是去见了一位负责打探消息的人,拿到证据后,才去见的灵娘,灵娘已经全都招了。” 顾烬又是一愣:“你,你说什么?” 顾沉说道:“灵娘都招了。” 顾烬嘴唇忍不住抖了抖,像是提了一口气:“可,可与凌王有关?” 顾沉点点头。 顾烬身子一晃,不死心的问道:“真的是与凌王有关?” 顾沉再次点点头:“不但有关,而且甚重。” 顾烬良久没说话,好一会儿才长嘆一口气:“凌王弟当真是糊涂啊。” 那个位子,究竟有什么好的? 怎么就一定要爭呢? 顾沉看向顾烬,淡淡道:“那个位子诱人的很,不是所有人都像寧王叔这么淡泊名利的。” 顾烬突然抬眸,看向顾沉:“那你呢?” 顾沉笑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却是和寧王叔英雄所见略同。” 顾烬蹙起眉头:“你说真的?” 顾沉点点头:“真的。” 顾烬又是良久没说话,好一会儿后才抬眸:“你倒是个不一样的。” 顾沉笑笑:“等日后接触的久了,寧王叔就知道,我所言非虚,並没有任何糊弄的成分在。” “现在,我们先言归正传吧。” “六皇兄可有再叫过?” 顾烬点点头:“自你走后,又闹了好几次,非要见我,都被侍卫们搪塞过去了。” “我瞧著,他是不会罢休的。” “估计等会儿还是要再喊一次的,要去见见吗?” 顾沉抿唇道:“当然。” “灵娘已经招认了,但还需要六皇兄去父皇面前告一状,才能招的名正言顺。” 顾烬抬眸看向顾沉:“那就依你。” 顾沉说道:“等会儿六皇兄再闹的话,就劳烦王叔过去见见。” 顾烬点点头:“好。” 果不其然。 没一会儿,毓秀园里又闹了起来,而且这次闹的挺狠。 顾昱直接用瓷片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威胁赶来的侍卫,如果不让他见寧王的话,就自戕。 那侍卫本就得了命令,当然不再推辞。 表示立刻上报寧王。 约莫半个时辰后,顾烬赶了过来。 顾昱还站在门前,手里握著残破的瓷片,抵在脖子上。 白皙的脖子上,已经见了一丝红。 顾烬立刻蹙眉:“六皇子,你这是做什么?快把瓷片放下,有什么话就说,总闹生闹死的,算什么?” 顾昱见到顾烬后,总算鬆了一口气,手里的瓷片也丟到了地上。 “我只是要见王叔一面。” “只是,王叔难见,我不得已用了些小手段。” “还请王叔莫怪。” 顾烬见顾昱扔了瓷片,故作鬆了一口气:“说吧,你要见我,所为何事?” 顾昱说道:“我要见父皇。” 顾烬蹙眉:“你可知,你如今是被圈禁的?” 顾昱点点头。 顾烬又问道:“那你又可知,圈禁余生,是个什么意思?” 顾昱忙的说道:“但是,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稟告父皇,事关苗蛊和禁药的。” 顾烬皱眉:“你说什么?” 顾昱抿了抿唇:“我知道你们抓捕了灵娘,但此事还有诸多內情,我想见一见父皇。” “事关禁药,事关苗蛊,我相信父皇会愿意见我的。” “请王叔帮我传一句话。” “此恩情,我必终生铭记,还请王叔成全。” 顾烬捏了捏手指:“你说真的?” “滔天大事,我又岂会说谎?”顾昱抬眸看著顾烬:“寧王叔,我对天发誓,若有半句谎言,天打雷劈。” “求王叔成全。”说著,顾昱又朝著顾烬深深鞠了一躬。 沉默良久,顾烬终於开口道:“我可以帮你传话,但皇兄见与不见,我可不好说。” 顾昱忙道:“只要寧王叔如实传话即可,父皇肯定会见我的。” 说著,再次深鞠一躬:“多谢寧王叔。” 第793章 六皇子面圣 顾昱虽然说的篤定,但心里还是忐忑的。 他害怕父皇真的恶了他。 好在,明德帝十分看重禁药和苗蛊这两件事情,很快就命人来传他入宫。 顾昱鬆了一口气。 养心殿。 顾昱跟在顾烬的身后,缓步走了进去:“臣弟给皇兄请安。” 身后的顾昱也躬身行礼:“儿臣给父皇请安。” 明德帝抬眸扫了他们一眼,很隨意的抬了抬手:“都免了吧。” “適才寧王入宫,说你有要事稟报。” “说吧,何事?” 顾昱再次躬身道:“回稟父皇,事关禁药,事关苗蛊,儿臣有话启奏。” “无论禁药,还是苗蛊,儿臣皆是替人背锅的。” “仙仙和灵娘,都是儿臣近来才认识的。” “可是禁药苗蛊却盛行已久。” “由此可见,这两件事情,並非是儿臣主导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位仙仙姑娘,確实儿臣请来的幕僚,但在儿臣身边,也就一年多的时间。” “只要太医细查,便能查出来,那些上癮者,可不止一年多。” 明德帝蹙眉:“此话,你之前怎么不说?” 顾昱抿著唇:“是儿臣蠢笨,儿臣想著,辩解不认,总比认罪要从轻发落。” “故而,不敢承认,只是辩解一二。” “如今被圈禁在毓秀园,反而能静下心来细细思考了。” “禁药一事,事关咱们北梁的未来,儿臣不该那么自私,理应坦白从宽,然后戴罪立功。” “助父皇早日清除禁药,还北梁一个朗朗乾坤。” 明德帝扫了顾昱一眼:“你既然说,你是替人背锅,那不知是替何人背锅?” 顾昱摇摇头:“此人手段非常,儿臣並不知道。” “但儿臣能保证,无论是禁药,还是苗蛊,皆不是儿臣主导的。” “您抓的那位灵娘,確实也是儿臣的幕僚。” “她是苗疆的蛊师。” “她说,可以帮儿臣用蛊虫或者蛊毒控制一些朝臣,於儿臣將来爭夺太子之位有大益。” “儿臣当然很心动。” “儿臣虽然是您唯一的嫡子,但也知道咱们北梁,是能者居之。” “儿臣这嫡子之位,实在不算什么。” “若是私底下儿臣能自己经营一番,將来没准儿便是那个幸运儿,儿臣如何不心动?” “只是,心动便少了几分谨慎,从而落入別人的算计中。” “因为,那些人是灵娘控制的。” “儿臣太相信灵娘这个幕僚了,以至於都忘记了,那些朝臣,是落入她的把控。” “並非是儿臣。” “儿臣得到的,只是她那虚无縹緲的忠心而已。” “这段时间,儿臣细想过许多。” “那灵娘,借了儿臣无数的路子,却並未为儿臣办过什么实事。” “那些被控制的人,也是在她的名下走动。” “儿臣当时也是傻。” “竟没有考虑那么多,觉得有灵娘捏在自己手里,那些人將来便都是儿臣的助力。” “儿臣真傻。” “竟被一名小小女子玩弄於股掌之中。” “更甚至,差点儿耽误了父皇的大事,差点儿误了北梁的將来。” “儿臣有罪。” 明德帝眉头蹙的更紧了:“你圈禁在深宅,是如何得知,朕昨日缉拿灵娘一事的?” 说著,又看向顾烬:“寧王,你好大的胆子。” 顾烬立刻躬身道:“皇兄,关於此事,臣弟有话要说,皇兄容稟。” 明德帝眯起眼睛:“说。” 顾烬再行一礼,这才继续说道:“臣弟有罪。” “臣弟御下不严,手底下竟出了叛徒。” “皇兄將六皇子府的圈禁交由臣弟负责,是对臣弟的信任,臣弟当尽心竭力,以报圣恩。” “可是,臣弟却辜负了皇兄的信任,实在该罚。” “臣弟的一名副將,將为了一些蝇头小利,私放外人入六皇子府。” “臣弟审讯后得知,正是那灵娘。” “有三次。” 明德帝眼睛眯的更加危险起来:“你是如何想到,你身边出了叛徒的?” 顾烬恭敬道:“臣弟不敢瞒皇兄,是有人查到了灵娘进六皇子府,才告到了臣弟这里。” “谁?”明德帝问道。 “九皇子。”顾烬说道:“灵娘一事,皇兄交由九皇子查办。” “九皇子自然尽心尽力。” “是九皇子的人调查灵娘的行踪,查出来的。” “在六皇子圈禁期间,灵娘曾三次出入六皇子府的后门。” “为此,九皇子特意来找臣弟核实。” “臣弟这才惊觉。” “隨即,便调查了负责圈禁六皇子的所有属下以及侍卫,这才查到了那名背叛的副將。” “臣弟立刻就审讯了那名副將。” “也是个没心眼的。” “被臣弟审讯后,很快就招了,为了一把名剑,被人收买了。” 明德帝问道:“被谁收买了?” 顾烬抿了抿唇:“凌王。” 明德帝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的盯著顾烬:“收买做什么?” 顾烬回答:“只说,六皇子只是被圈禁,但身为皇子,一应吃穿用度应该如常,尤其是……” “传宗接代。” “臣弟那副將,是个憨的,竟然应允了。” “灵娘便是这般进入六皇子府的。” 一旁的顾昱瞪大了眼睛,连声说道:“父皇明鑑,儿臣自禁足以来,就没有见过灵娘。” “日日后待在毓秀园好生反省,哪里都不曾去过。” “绝对没有见过灵娘。” “那灵娘出入儿臣的府邸,想来是有其他目的。” “儿臣就说,儿臣是被算计了的。” “如今,也算此身分明了。” “只是没想到竟然是凌王叔,凌王叔那么一个淡薄名利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求父皇彻查此事,为儿臣做主,也还北梁一个朗朗晴空。” 明德帝看向顾烬,冷声问道:“那灵娘入六皇子府,可去见了六皇子?” “应当是没有。”顾烬说道:“臣弟查了毓秀园外的诸多侍卫,都言並无外人出入毓秀园。” “臣弟怕还有像王副將一样的叛徒,特意查了数次。” “皆是一样的答案。” “所以臣弟觉得,那灵娘入六皇子府,应当不是为了去见六皇子的。” “而是,別有所图。” 第794章 顾昱的盘算 顾烬说到这里,停顿了一瞬。 这才继续说道:“关於那位灵娘,九皇子还查出了一些別的事情。” 明德帝脸色阴沉:“什么事情?” 顾烬垂眸:“皇兄,此事您是交由九皇子查的,这些也是他查出来的,只不过来验证六皇子府事宜的时候,与臣弟言语了几句,臣弟並不是全都知道的,您还是传了九皇子来,细细查问吧。” 明德帝身子微微往后靠了靠:“赵无谓,传九皇子入宫。” 赵无谓立刻躬身道:“是。” 而后,躬著身子微微退到一旁,吩咐了自己的徒弟苏沛然,立刻前往九皇子府传皇上口諭。 苏沛然应了一声,便快步离开了。 在等顾沉前来的这段时间,顾昱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自招了许多。 他已经想清楚了。 他如今已经落得终生被圈禁的下场。 身为皇家嫡子,也不会再有更坏的结果了。 既如此,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与其背锅,这么被圈禁一生,倒不如奋起一把,没准儿就能戴罪立功了呢。 若是果然能戴罪立功,没准儿就能解除圈禁,重新开始。 虽然,他眼睛受损,无望大位。 可若是只剩他一个呢? 这大位,他还是有希望再去夺一夺的,前提是他要先解除了圈禁。 而且,他確实是被算计的。 他顾昱,绝不能做別人的踏脚石。 想要踩著他上位,那就要做好摔个粉身碎骨的准备。 凌王叔平日里看著淡然,没想到也这般有野心,而且手段还很强,他竟丝毫没有察觉。 倒是个厉害的。 明德帝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顾昱如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 甚至,连燕茹菲给他留下的那些老人,他也一併交代了,做过什么也都说的一清二楚。 主打一个绝不背锅。 交代了不少,冤枉也喊了不少。 而且皆有理有据。 桩桩件件,倒是为顾沉接下来的奏明铺了一条顺畅的大路。 这本就在顾沉的算计之中。 顾沉来的时候,顾昱已经交代完了,正安静的垂手站在一旁,静待发落。 顾烬则是站在另一侧,眉眼低垂,不言不语。 “儿臣给父皇请安,父皇万岁。”顾沉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免了。”明德帝淡淡道。 “不知父皇这个时辰传唤儿臣入宫,有什么吩咐?”顾沉恭声问道。 “刚刚寧王说,是你查到了灵娘出入六皇子府?”明德帝问道。 “是。”顾沉点点头:“儿臣奉命调查苗蛊一事,自然当从灵娘身上查起。” “说起来,也是个巧合。” “灵娘有一次进出六皇子府,恰好被一名乞儿看到了。” “儿臣的人,查到了这名乞儿。” “听了他的言辞,儿臣立刻便察觉到不对劲儿,那六皇子府是被封禁的状態,外人如何能进?” “故而,儿臣就去问了寧王叔,果然从中找出了作梗之人。” 明德帝点点头:“你確实是个心细的。” 顾沉笑笑:“多谢父皇夸奖。” 明德帝又说道:“寧王说,你於灵娘一事上,查到了不少,如今便说说吧。” 顾沉立刻正色道:“儿臣只是就灵娘出入六皇子府的事情,与寧王叔多言了几句,其中可能牵涉到一些旁的,但绝没有无端透露。” 明德帝点点头:“说说吧。” 顾沉恭敬道:“是。” “儿臣已经查到了灵娘的身份,她出身苗疆,是苗疆那位落选圣女的妹妹。” “十年前,苗疆內乱,她趁此假死。” “带著她姐姐的尸身离开了苗疆,前往江南。” “儿臣查到她的身份后,便去天牢中见了灵娘,以让她姐姐入土为安为条件。” “她说,愿意招供。” “已经和儿臣悉数说了一遍,苗蛊禁药,种种种种,儿臣很震惊。” “但是,今日天色已晚,儿臣本欲明日前来稟报父皇的。” “不想父皇却派人传唤了儿臣前来。” 明德帝坐正了身子,目光沉沉的看著顾沉:“你说,那位灵娘已经全部招了?不但苗蛊,还有禁药?” 顾沉点点头:“正是如此,父皇可要提审灵娘?” “灵娘所招,很是骇然。” “其中牵扯到凌王叔诸多,让人难以置信。” “儿臣觉得,父皇在听灵娘招供之前,可否先將凌王叔召来?” “若有不明之处,也好隨时对质。” 明德帝略一沉思,这才看向一旁的赵无谓:“立刻派人去传顾燃,不许透漏风声。” 赵无谓垂眸:“是,奴才遵命。” 虽然皇上直呼其名,並没有任何不妥,但往常都是叫“凌王”的。 赵无谓立刻侧身退下,又叫来自己的徒弟。 苏沛然去的很快。 因为顾燃如今正在禁足,所以苏沛然很容易就找到了顾燃,並宣读皇上口諭,將其带入宫中。 一路上,顾燃几次打探,苏沛然都闭口不语。 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 顾燃心里不由的忐忑起来,手指不由的转动起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来。 越转越快。 很快,就到了养心殿。 殿內,灯火通明,却寂静无声,安静的让人心里发颤。 顾燃步入其中,看到一旁的顾昱和灵娘时,心里突然咯噔一声,有种不好的预感。 “臣弟给皇兄请安,皇兄万岁。”顾燃定了定神,躬身行礼道。 “你可知罪?”明德帝並未叫起。 顾燃心里,再次咯噔一声:“皇兄,臣弟被贼人矇骗,將贼人带入京城,確实罪该万死。” 明德帝目光冷冷的看著顾燃:“灵娘已经悉数全招了。” 顾燃身子一晃,耳朵里嗡的一声。 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本能的抬眸,不敢相信的看了灵娘一眼。 灵娘站在一旁,低垂著头,感受到他的目光后,立刻抬眸,与之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看的顾燃心头髮凉。 灵娘,竟然背叛了他。 难道她就不想她姐姐復活了吗?难道她就不想她妹妹好生活著了吗? 她怎么敢背叛自己? 明德帝见状,目光更冷了:“顾燃,你太让朕失望了。” 第795章 辩无可辩 顾燃扑通一声跪下:“臣弟实在不是皇兄此话为何意,若是臣弟有错,还请皇兄教导。” 明德帝微微眯著眼睛:“刚刚朕说了,灵娘已经悉数全招了。” “你竟还妄图狡辩。” “也罢。” “就让灵娘再与你细细说一遍。” 说著,看向灵娘:“將你与九皇子所言,再细细说来,说与他听。” 灵娘点点头:“是,草民遵命。” 顾燃不等灵娘开口,便先语气痛苦的说道:“牡丹,我与你这些年,自认为待你不薄。” “你的种种事情,我都是亲力亲为,可你却骗了我……” “骗我也就算了,如今难道还要再污衊我不成?你的心是铁石做的吗?” “怎么就那么冷硬,那么无情?” 灵娘目光灼灼的盯著顾燃。 片刻后,忽而一笑:“凌王殿下,我从来都不是牡丹,您莫不是吃醉了酒,认错了人?” “我是灵娘。” “十年前,在江南与您相遇,成为您的幕僚。” “至今,都只有这一个名字。” 顾燃脸色又是一变。 灵娘才不管他神色如何,转头看向明德帝,恭敬道:“皇上,草民灵娘,乃是苗疆人士……” 灵娘的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吐字非常清晰。 且,条理分明,没有废话。 但是因为灵娘为顾燃做了太多的事情,知道顾燃太多的秘密,故而讲了许久。 期间,顾燃几次想打断,都被明德帝冷眼制止。 就算被冷眼制止,他还是忍不住打断了。 毕竟灵娘的那些,要命。 最后,明德帝让底下侍卫,直接堵了顾燃的嘴,这才安安静静的听灵娘说完了。 灵娘说完后,嗓子更哑了。 但心里却是轻鬆的。 她抿了抿唇:“皇上,草民知道,就这么多。” 明德帝脸色已经阴沉的滴水,看向顾燃的目光,带著冷冽的寒意。 他直接拿起手边的茶盏,朝著顾燃就砸了过去。 顾燃不敢躲。 幸而距离远了些,明德帝没有砸准,只落在了顾燃的肩膀上。 茶水是温的,並不烫。 只是洒了满身,看起来颇为狼狈。 顾燃不敢抚去肩头的茶叶,只拼命磕头:“皇兄,牡丹她说谎,都是胡诌的,没有一句真的。” “臣弟对皇兄,一向忠心耿耿。” “这么多年来,游歷北梁,也是为了绘製山河图,並无旁的心思。” “至於她口中说的『篡位』,实在是冤枉啊。” “绝对没有此事。” “臣弟知道,定然是因为臣弟不肯救她,她才要如此污衊臣弟的。” “什么苗蛊,什么禁药,什么走私,什么私矿……” “臣弟一概不知。” “她这是故意污衊臣弟,还请皇兄明察,还臣弟一个清白吧。” 灵娘瞧著顾燃那副模样,冷笑一声:“凌王殿下或许不知,桩桩件件,我皆有十足的证据。” “我诈死从苗疆逃离,靠的可不是运气。” “我一向谨慎小心的。” “我之前確实对殿下忠诚,但也有防备,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得防著哪天做了替罪羊。” “故而,证据我都有。” “之前肯替你背锅,是因为想著,我姐姐的尸身你是知道在哪里了,那几味药材你也正寻著。” “我想著,给你背了锅,留著你的命,我姐姐就有希望復生。” “所以,我才肯为你背锅的。” “可如今我已经知道了,这世上没有死而復生的。” “就算是苗疆圣蛊,也不行。” “既如此,我为什么还要替你背锅?你自己做的事情,就自己当吧。” 听完灵娘的话,顾燃手指捏的更紧了。 指节青白。 灵娘说的那些事情,確实都是他做的,就算灵娘没有证据,皇兄派人去江南详查的话,也能查到影子的。 那么多的事情,怎么可能桩桩件件,都扫乾净首尾? 总有遗漏的地方。 但因为远在江南,他又是个出了名的淡薄名利无官无职的王爷,故而並不会惹人注意。 谁知此次回京,本意是想慢慢渗透京城的。 结果竟栽了下来。 顾燃紧抿著唇,脸色煞白,嘴唇动了动,他想辩解,可一时又不知该从哪里辩解。 明德帝瞧著顾燃的样子,心里更气了。 “朕信任你,派人游歷北梁,绘製山河图,壮我北梁之威。” “你倒好,竟然阴奉阳违。” “私自在江南做了诸多谋反之事,你真是太让朕失望了。” “苗蛊,禁药,走私,豢养私兵……” “顾燃,你好大的胆子。” 顾燃抿了抿唇,声音沙哑:“皇兄,这些事情,都是牡丹冤枉臣弟的,臣弟没有做过。” 他是绝对不能认的。 毕竟,那可都是砍头的大事。 他若认了,明年的今天,应该就是他的忌日了。 是他算错了,是他著急了。 他该把一切都准备好,再回京城的。 那个时候,就算出了今天的紕漏,他也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 甚至…… 还能搏一搏,没准儿他就成了北梁最尊贵的人。 可如今…… 顾燃一边为自己喊冤,脑子里一边飞快的转著,他要从荆棘丛生中,找一条生路。 只是,太难了。 灵娘又说道:“皇上,刚刚草民所言,皆有证据。” “而且,江南种种,草民也悉知。” “皇上可以派人前往,草民愿意一一指证,保证之前所言,句句属真。” 顾燃再次捏紧了手指。 老九可真是好手段,这才不过一天的时间,就让灵娘彻底倒戈了。 这时,顾沉站出来:“父皇,儿臣愿意前往。” 一旁的顾昱也忙的说道:“父皇,儿臣之前確实不孝,存了些心思,但是和凌王叔比起来,儿臣可差远了。” “凌王叔不但自己不忠,还要踩了儿臣去。” “无论是禁药,还是苗蛊,竟然都打算让儿子背锅,他自己逍遥去。” “实在可恨。” 顾燃心里更不安了,他好像確实没有活路了。 既然没有活路,那就杀一条出来。 只是,这条路,非生即死。 顾燃喉结滚动了一下,掌心里黏腻的厉害,最终一咬牙,一狠心,直接抬手摸到了腰间。 第796章 刺杀 入宫是不允许带兵器的。 这是规矩。 而且,入宫的官员,还会有专门的侍卫进行搜身检查。 顾燃自然也不例外。 但是…… 此刻,顾燃直接从自己的腰间抽出了一把软剑。 薄如蝉翼,闪著寒光。 顾沉和顾烬都嚇了一跳,他们没想到顾燃竟敢这么大胆,带著兵器进入养心殿。 更没想到,搜身的侍卫竟这么马虎。 顾燃抽出软剑后,立刻就冲向了高坐上的明德帝。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活路。 衝到近前,挟持皇帝,他今日就能活著离开皇宫,反之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了。 顾燃的动作很快,根本不给旁人反应的机会,毕竟他这是在夺命。 顾沉反应很快,他立刻飞身扑上去。 却被顾昱搅合了。 因为顾昱也往上冲了,直接和顾沉撞到了一起,反倒是给了顾燃一个机会。 “皇兄,小心。”顾烬脸色苍白,抓起一旁的茶杯砸了过去。 然后人也飞速衝过去。 茶杯正砸在顾燃的额头上,登时就青了一块。 灵娘用蛊厉害。 除此之外,就是一名弱女子,只能跟著喊了两句小心。 然后悄摸摸的往旁边退了退。 顾燃的那一身功夫,她可是很清楚的。 可別溅她一身血。 明德帝没想到顾燃居然持剑入宫,立刻起身,向后退了几步。 赵无谓衝上前,挡在明德帝身前。 苏沛然亦然。 顾燃顾不得被砸的额头,继续向著明德帝衝过去。 手里的软剑,明晃晃的。 赵无谓扯著嗓子大喊:“快来人,救驾,凌王殿下疯了……” 养心殿內,登时乱做一团。 顾沉起身,再次衝上前,顾昱眼光闪了闪,也跟著冲了上去。 眼看顾沉就要制住顾燃的时候,顾昱都会不小心干点儿什么,打乱顾沉的节奏。 就这么个空档,顾燃已经衝到了近前。 一脚將赵无谓踹开。 又一脚踹在苏沛然的身上,只是他没想到,苏沛然居然有把子力气,直接抱住了他的腿。 然后用力往旁边一倒。 顾燃站立不稳,眼看就要栽那儿了,索性一咬牙一闭眼。 直接將手里的软剑往前递了递。 他这个距离,无法挟持明德帝,但杀他是没问题。 既然自己不能活,那就一起死吧。 顾燃心里起了这个念头,立刻便暴增出十分的杀心,软剑衝著明德帝的胸膛就刺了过去。 “父皇,小心。” “皇兄,小心。” “皇上,小心。” 数道惊呼,在明德帝的耳边炸开。 明德帝退无可退,他的身后,是一架落地屏风,厚重且精致,他平素很喜欢。 可如今,却挡住了他的退路。 关键时刻,一个人影从一旁飞扑过来。 並没有扑开顾燃,而是稳稳的挡到了明德帝的身前。 下一秒,顾燃手中的那把软剑便直直的刺透了那人的胸口,鲜红的血,瞬间漫开。 紧接著,顾沉和顾烬也赶到了近前,一脚踹开顾燃。 顾燃虽然失了兵器,但一身功夫极好。 刚刚虽然是顾昱捣乱,但也是因为顾燃身上的功夫好,所以顾沉才几次都没抓到。 便是如今二对一,还缠斗了一会儿,顾燃才显败態。 外面的侍卫们也都蜂拥而上。 顾燃被擒,是迟早的。 这时,大皇子顾暄又带著一队侍卫冲了进来。 那一刻,顾燃已经受了不轻的伤,无力再战,浑身上下似是被献血染透了。 顾沉和顾烬是准备將其活捉的。 但是顾暄直接弯弓搭箭,一箭就射中了已经脱力的顾燃的眉心。 眉心中箭,透脑而出。 顾燃连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然后,口溢鲜血,眼睛瞪的大大的。 喉咙里咕嚕了两声,便彻底没了气息,只是一双眸子瞪的溜圆。 顾燃被射杀,这场刺杀尘埃落定。 明德帝见顾燃死了后,这才將目光落在刚刚以身为自己挡剑的顾昱身上。 顾昱的胸口中剑,鲜血晕染。 衬的他脸色越发的苍白。 呼吸也很微弱。 明德帝急声道:“来人,传太医,传太医……” 养心殿內,再次乱作一团。 很快,顾昱被抬到了內室,顾燃也被抬到了外面。 灵娘暂被送回了天牢。 顾烬,顾沉,顾暄三人则是安静的站在外面,等著太医给顾昱诊治。 来的是一位王姓太医和一位吴姓太医。 墨荆山虽是太医院的翘楚,但他此刻身在京郊皇家庄园中。 王太医和吴太医立刻著手给顾昱医治。 顾昱此刻,已经昏迷了。 那软剑,还噹啷在顾昱的胸口,没人敢拔下来,而且刺入的很深。 两名太医先是將顾昱的衣服剪去,这才细看刺伤的位置,两人又低声悄悄说了几句。 一旁的明德帝冷眼盯著,声音沙哑:“如何?” 王太医抿抿唇:“软剑距离心臟的位置非常近,臣不敢保证,拔剑之后一定能活。” 吴太医则是低著头不说话。 明德帝怒道:“朕要他,一定活著!!!” 王太医搓了搓手指:“臣等医术不精,十分惭愧,还请皇上传墨太医前来诊治,他於外伤,也十分精通。” 吴太医立刻附和道:“墨太医乃是太医院的翘楚,內伤外伤都十分精通。” 顾烬皱眉:“但是,墨太医此刻正在京郊,恐怕一时半会儿的也赶不回来。” 王太医又捏著衣襟搓了搓:“但是,六皇子的这个伤势,我们都没有把握,毕竟这个位置太巧了。” 说著,又悄悄瞧了一旁的顾沉一眼,心一横,眼一闭:“臣听说,九皇子妃……” 一句话还未说完,顾沉就打断了:“父皇,费神医入京了,不如请她来试试。” 明德帝抬眸看向顾沉:“你知道费神医在何处?” 顾沉忙说道:“费神医与拙荆性情相投,都喜爱医术,故而一入京便来了儿臣府中拜访,此刻就在客院。” 明德帝点点头:“那你去走一趟,好好的把人请来,若是请不来,就让九皇子妃来试试。” 顾沉应道:“是,儿臣明白。” 说完,顾沉便转身离开了,只不过在转身离开之际,目光落在王太医的身上片刻。 那一瞬间,王太医感觉浑身冰凉,背后寒毛直竖。 像是被虎豹盯上了一样。 第797章 恐有什么猫腻 顾沉很快离开了皇宫,回到了九皇子府。 唐卿卿还未入睡,正靠在软塌上翻开一本有些泛黄的医书。 这是费三娘带来的。 唐卿卿和顾沉,本也是待在京郊皇家庄园的。 因为参加端午龙舟宴才回来的。 又赶上苗蛊一事,故而暂时没有回京郊皇家庄园,但每日都会派人过去和墨荆山等人交流。 按照唐卿卿之前擬定的方子,短短几日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又有墨荆山和秋先生在。 唐卿卿很放心。 故而,在九皇子府內躲两日懒。 谁成想,这懒还躲不成。 之前顾沉出门的时候,和她说过,今晚可能不会回来。 她猜著,可能要夜审灵娘,夜审六皇子。 也就没等著顾沉。 正打算看完这几页医书,就去入睡呢,结果就见小丫鬟从外面走进来:“皇子妃,殿下回来了。” 唐卿卿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书,立刻起身。 已经是五月的天,夜里却还是有几分凉意的。 唐卿卿趿拉著鞋子迎出来,再加上身上穿的单薄了些,出门就忍不住身子一颤。 顾沉已经走到近前,立刻抓住唐卿卿的手:“出来做什么?” 而后拉著唐卿卿快步进了屋。 “殿下不是说今天晚上不回来了吗?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唐卿卿问道。 “確实发生了大事。”顾沉神情很凝重。 “费姐姐呢?” “得让她跟著我入宫一趟。” “凌王行刺父皇,六皇兄挡了一剑,如今正昏迷不醒。” “长剑距离心臟颇近,太医们不敢下手,墨太医又不在京城,那王太医竟妄图拉上你。” “我本应拒绝的。” “但是有件事情,我觉得应该查清楚。” “所以,便举荐了费姐姐,说她喜爱医术,与你性情相投,如今正客居九皇子府。” 唐卿卿一愣:“竟有这种事情。” 隨即,又问道:“你说的有件事情,是什么事情?如何查?” 顾沉眯起眼睛:“凌王行刺,我欲擒拿凌王时,六皇兄几次三番阻了我,但他看似也在救驾。” “后来,他又以身挡剑,勇气可嘉。” “但我隱约好像看到,他並不是第一时间衝过去挡剑的,而是愣怔了片刻。” “虽然被已嚇住是人之常情,但我总觉得不对劲儿。” “尤其是他中剑后,恍惚还笑了笑。” “我担心……” 唐卿卿接过话头:“殿下是担心,凌王以身入局,为六皇子铺路?” “毕竟,无论是禁药,还是苗蛊,六皇子也都沾染了。” “如今,凌王行刺,六皇子冒死相救……” 顾沉抿了抿唇:“不止如此,凌王已经被二皇兄射杀,眉心中箭,当场死亡。” “凌王已死,又有灵娘的证词,六皇兄的圈禁,怕是要结束了。” 唐卿卿点点头:“我明白了,我立刻去找费姐姐。” “待会儿,我同你们一起入宫。” 顾沉抓住唐卿卿的手:“辛苦你们了。” 唐卿卿笑笑,眉目温柔:“殿下怎么还与我这么见外了?” 顾沉拢了一下唐卿卿额边的碎发:“毕竟此事要麻烦费姐姐,我又没有提前打招呼,恐怕……” 唐卿卿拉住顾沉的手:“放心吧,有我呢。” “你且在这里等著,我去找费姐姐。” 说完,便命小丫鬟先去费三娘那里知会一声,然后又命茯苓更衣。 很快,唐卿卿穿戴整齐,便带著茯苓,傲霜出门了。 哪怕是在自己府里,只要是离开明月阁,傲霜和半夏,也必定有一个是贴身跟隨的。 府里虽然被保护的密不透风,但就怕万一有疏忽的地方。 顾沉可不敢赌。 唐卿卿来的时候,费三娘已经得了信儿,但具体的还不知道,只是备了茶等著。 唐卿卿可没时间喝茶,三言两句的將事情说清楚。 费三娘点点头:“我明白了。” 说完,回內室拎了自己的医药箱:“走吧,我陪你们入宫。” 唐卿卿盈盈一拜:“多谢费姐姐。” 费三娘拉住唐卿卿:“你既是我的义妹,又何必如此见外?况且,此事还有猫腻。” 说著,勾唇一笑:“我最喜欢查探一些猫腻。” 唐卿卿顺势挽住费三娘的胳膊:“殿下正在明月阁等著呢,咱们走吧。” 很快,顾沉带著唐卿卿,费三娘入了宫。 顾昱胸前的软剑还未拔。 王太医和吴太医在一旁紧紧盯著,如论如何也要保证將顾昱活著转交给那位费神医。 到时候,顾昱是死是活,就不与他们相干了。 实在是,那一剑距离心臟太近了。 他们半点儿把握都没有。 否则,又怎么敢当著九皇子的面,要拉九皇子妃下水。 刚刚九皇子那一眼,可是让他们寒毛倒竖的。 “父皇,儿臣幸不辱命,將费神医请来了。”顾沉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 “儿媳给父皇请安,父皇万安。”唐卿卿福身行礼。 一旁的费三娘跟在唐卿卿身后,也行了一礼:“草民费三娘,给皇上请安。” 明德帝摆摆手:“不必多礼,快来瞧瞧六皇子。” 费三娘依言上前,查看了顾昱的伤势。 比她预想的轻了许多。 这也说明,顾沉所怀疑的“猫腻”,保不齐是真的。 明德帝遇刺,顾昱拼死相救,这会儿皇太后,皇贵妃等也都赶了来。 正在外间儿坐著。 见费三娘检查了,皇太后忙问道:“哀家这孙儿,伤的如何?” 费三娘只淡淡吐出两个字来:“可救。” 皇太后立刻长吁了一口气,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真真是菩萨保佑。” 费三娘当时就想反驳一句:救人是她,谢菩萨干嘛? 不过看在唐卿卿的份上儿,没有多言。 “我这里带的药不全,东西也不全,要马上准备。”费三娘看向一旁的王太医和吴太医。 “你们两个是太医,想来医术是可以的。” “一会儿就给我打个下手吧。” 王太医忙的说道:“神医需要的那些东西,我立刻去准备。” “毕竟有不少药材,我去取药,总比那些下人方便些,就算有什么暂时没有的,我也能寻相似的送来。” “到时候交由神医查看,是否可替代。” “这样也免得多跑几趟,耽误时间。” 第798章 伤的確实有些太巧了 吴太医闻言,立刻捶胸顿足。 这样好的藉口,怎么就先被王太医给寻了去? 六皇子这剑伤,紧贴著心臟,危险无比,稍不留神就一命呜呼了。 他们不怕得罪九皇子,这才拉了一位神医下水。 就是为了远离这是非。 若是留在旁边打下手…… 能救活还好说,能顺便蹭一些功劳,但肯定大头是没有的,只一些蝇头小功。 若是救不活的,肯定要承受皇上的雷霆之怒。 为了一点儿迎头小功,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和前途,实在不值得。 得想个什么藉口才行。 吴太医脑子飞速的转著,可想破了头,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来。 只眼睁睁的看著王太医喜滋滋的离开了养心殿。 最后,不得不耷拉著脸上前一步,候在费三娘的身边。 费三娘又仔细的检查了顾昱的伤口。 越检查,她心里就越加篤定,顾沉所言的猫腻是真的,因为这伤口的位置,实在是太巧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这可是心臟周围,最安全的一个位置。 十成十能救回来的。 费三娘又不动声色的检查了其他的地方。 上衣虽然剪碎了,丟了出去。 但一旁的桌几上,摆著一枚白玉环,上面有刀剑的痕跡。 费三娘多看了几眼。 她不只单纯是一名大夫,武功也懂。 很快就想明白了。 心里不由的感嘆了一句:能成为皇子的,果然都不简单。 吴太医在一旁打下手。 很快,费三娘便將软剑拔了出来,而后止血,上药,包扎。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吴太医在一旁都看傻了眼:不愧是举世闻名的神医。 说是让吴太医在一旁打下手,就真的只是打打下手,递递纱布希么的。 全程跟学徒似的。 很快,费三娘就给顾昱处理好的伤口。 王太医也拿著药回来了。 果然有一味没有,王太医便拿了相似功效的几种过来,询问费三娘可用哪一种替代。 费三娘选了一种,王太医便又自告奋勇熬药去了。 等到费三娘处理完这些,皇太后才迫不及待的问道:“费神医,哀家这孙儿,如何了?” 费三娘温和的一笑:“六皇子果然是福大命大。” “这当胸一剑,看著凶险。” “位置却巧妙。” “便是草民不来,太医院的太医也可救活的,不是什么大事儿。” “如今,伤情已经控制住了。” “只要好好將养著即可,当然要遵医嘱,若是胡来的话,恐怕还是撑不过去的。” 皇太后鬆了一口气,又念了两句“阿弥陀佛”。 蒋雨桐则是点点头:“还请神医费心,將注意事项一一列举,我们会严格遵守的。” 费三娘应道:“好。” 明德帝却是神色难明,好一会儿才说道:“费神医救治皇子有功,当赏。” 费三娘上前谢了恩。 將注意事项,以及如何用药,都写好后,交给了吴太医。 吴太医愣住了。 他刚刚亲眼目睹费三娘的医术,正震撼著呢,冷不丁的就被塞了注意事项。 他,他没说要负责照顾六皇子啊。 吴太医欲哭无泪。 一旁的王太医则是笑的见牙不见眼,死道友不死贫道。 明德帝又问道:“他几时能醒来?” 费三娘语气漫不经心:“约摸著明天就能醒了,大概中午那会儿,或许更提前。” 明德帝点点头:“明日还要劳烦费神医再入宫一趟。” 费三娘搓了搓手指:“好。” 她本来想拒绝的,因为顾昱这伤不致命,包扎好了慢慢养著就行。 根本不需要她明日来亲手换药的。 但是…… 费三娘又撇了一眼放在一旁桌几上的玉佩,她明日正好有些话想问问那位六皇子。 医治完顾昱后,唐卿卿便带著费三娘拜別了明德帝一眾。 然后领著费三娘出了宫,往九皇子府行去。 折腾了大半夜。 如今已经是丑时了,夜风也越发的凉爽起来。 马车行走在在寂静的长街上,马蹄声和车軲轆声,显得格外清晰。 唐卿卿与费三娘面对面坐著。 唐卿卿给费三娘倒了一杯茶,递过去:“费姐姐忙了一晚上,快喝杯茶缓缓吧。” 费三娘接过来,抿了一口气:“殿下怀疑的有道理。” 唐卿卿不答言,只是抬眸看著费三娘。 费三娘继续道:“那伤口,確实十分的巧,而且桌几那玉环,我瞧著像是当过刀剑的。” 唐卿卿立刻就明白了:“六皇子有可能將玉环掛在胸前,然后藉助那玉环的抵挡,选择相应的位置?” 费三娘点点头:“非常精妙的算计,但凡偏一点儿,他今日性命堪忧。” “如果这一切都是算计的话,那他確实是个狠人。” “也不怕算计错了,丟了性命。” 唐卿卿抿著唇:“圈禁一生,这一辈子一眼就望到了头,自然值得赌一赌。” “只是……” 凌王行刺,这是突发情况,顾昱应该没空儿细细准备吧? 难不成,他一早就知道了凌王要行刺皇上? 凌王真的是以身入局,为他铺路? 唐卿卿捏了捏手指。 凌王不像是这么捨己为人的人,为了给顾昱解除圈禁,直接搭上自己的性命。 他们二人,可没这么亲密。 若不是凌王以身入局,顾昱这反应,这算计,可真是太让人刮目相看了。 费三娘继续说道:“明日入宫,他估计就醒了,到时候我可以借著问诊,帮你们在细细询问两句。” 唐卿卿点点头:“嗯,那就劳烦费姐姐了。” 费三娘抬手,点了一下唐卿卿的额头:“再这么客气,我可生气了。” 唐卿卿立刻抱住费三娘的胳膊:“不过是寻常说话,偏费姐姐总这么多心,可见是没把我当成亲妹妹呢。” 费三娘目瞪口呆:“你这倒打一耙的功夫,是和谁学的?” 唐卿卿抿嘴笑道:“费姐姐可別冤枉我,我这是真的心里有冤屈呢。” 费三娘又忍不住点了一下唐卿卿的额头:“你呀……” 唐卿卿捂住自己的额头,笑的见牙不见眼的:“费姐姐小心把我给戳傻了,到时候可就有个傻妹妹了。” 不同於两人在马车里的轻鬆,养心殿这会儿正是山雨欲来。 第799章 派往江南 养心殿。 明德帝脸色阴沉的坐在主位上。 顾烬,顾沉,顾暄,顾昱,还有后面赶来的顾景,顾旦,顾时等等。 都低眉垂眼的站在一旁。 明德帝先是看向顾暄:“养心殿內,你竟敢直接动用弓箭,对准儿朕的位置……” 顾暄扑通一声跪下:“儿臣一时情急,还请父皇责罚。” “凌王当堂行刺,眾人久拿不下。” “儿臣生怕他再寻到什么由头,伤了父皇。” “故而才情急射箭。” “儿臣虽然心忧父皇,但確实不该在养心殿弯弓搭箭,万一伤著父皇,儿臣万死难辞其咎。” “还请父皇责罚。” 顾烬抿了抿唇,求情道:“当时情况紧急,二皇子事出有因,也成功射杀了叛贼。” “还请皇兄开恩。” 顾景也上前一步:“父皇,射杀贼人,也有儿臣一言。” “若是责罚,还请父皇一同降罪。” 明德帝看向顾景:“哦?你如何有一言?” “养心殿內,贼人刺杀,儿臣是和二皇兄一起赶到的。”顾景恭敬道。 “只是,儿臣弓马不够嫻熟。” “不像大皇兄那般,可以百步穿杨。” “故而,儿臣和大皇兄说,何不射上一箭,免得其再暴起,伤到了在场的人。” “二皇兄百步穿杨,果然成功將其射杀。” 隨即,又对著顾暄恭维道:“二皇兄的箭法果然了得。” 顾暄抿抿唇:“父皇,三皇弟所言不假,但儿臣一人做事一人当,还请父皇责罚。” 明德帝脸上没什么表情:“射杀贼人,结束这场闹剧,何罪之有?” 顾暄垂眸:“儿臣应该活捉他的。” “本来,儿臣对准的是他的肩膀,谁知他突然暴起,这才一箭射穿了眉心。” “儿臣当时射他的腿就好了。” 明德帝的脸色,缓和一瞬:“起来吧,此事你无过。” 顾暄这才长吁了一口气:“多谢父皇。” 隨即,明德帝的目光又落在顾景的身上:“你倒是个知道友爱兄弟的。” 顾景忙的躬身说道:“都是父皇教的好。” 明德帝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寧王,此事你怎么看?”明德帝的目光,转向了一旁的顾烬。 “臣弟万万没想到,顾燃竟会做出这等事情来。”顾烬长嘆一口气:“这段时间,他进出都跟在臣弟身边。” “谦逊有礼,温和自持,一直是一副閒云野鹤的性子。” “谁知內里却包藏祸心。” “实在是……” 说著,顾烬又长嘆了一口气:“臣弟不察,没能早日稟报皇兄,是臣弟的失职。” “老九,你呢?你怎么看?”明德帝顿了一下,看向顾沉。 “儿臣也没想到,凌王叔竟敢带著软剑进入养心殿,还敢行刺杀一事。”顾沉抿著唇,说道。 “许是,真的没有退路了,故而放手一搏。” “由此可见,灵娘招认的,应该都是真的,凌王叔根本无法狡辩。” “他就是个罪人,担不起这句『凌王叔』。”明德帝冷哼一声:“赵无谓,传朕旨意,废除凌王皇室身份。” “除顾姓,削爵为民,尸身分五处,扔乱葬岗,餵野狗。” “抄家。” “府內所有人,皆判流放。” “他的左膀右臂,还有下属,皆判斩首。” 赵无谓恭敬道:“是。” 明德帝身子往后靠了靠,目光挨个儿扫过眼前眾人:“至於江南一带……” 目光环视一遭后,最后落在了顾沉的身上。 “老九,就由你走一趟吧。” “彻查江南的一切。” “苗蛊,走私,私矿,私兵,还有……” “禁药。” “到时候建一个和京郊一样的戒断院,把江南的官员也好好戒断戒断。” 顾沉上前一步:“儿臣领命。” 隨即,又抿抿唇:“戒断院是由皇子妃负责的,儿臣並不通医术,也不懂戒断事宜……” 明德帝摆摆手:“江南之行,就让九皇子隨你同行吧。” 顾暄立刻问道:“父皇,九弟妹走了,那京郊的戒断院又该由谁负责?” 顾烬说道:“皇兄,臣弟观京郊的戒断院已经步入正轨,这几日九皇子妃也不在,墨太医等维护的很好。” “还有平西王之女永平郡主,也是个不错的。” “臣弟听说,她已经拜了九皇子为老师,专门学习了岐黄之术,天赋很高呢。” 顾沉点点头:“正是。” “京郊戒断院这边,儿臣会让皇子妃安排妥当。” “江南一行,儿臣確实需要皇子妃帮忙,禁药戒断一事,实乃头等大事,不可耽误。” “多谢父皇为儿臣筹谋。” 明德帝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你们夫妻二人,此行江南,一定要彻底禁住江南的禁药。” 顾沉立刻站直了身子:“是,儿臣遵命。” 明德帝捏了捏手指:“至於小诺诺……” 顾沉心头一紧,立刻说道:“父皇,儿臣可否向您求一个恩典,就让小诺诺隨同我们江南一行。” “儿臣保证,绝不会让小诺诺陷入危险之中,也绝不会因为小诺诺误事。” “您知道的,皇子妃通药膳,精医术。” “小诺诺自出生以来,身子就由皇子妃盯著的。” 明德帝蹙眉:“母后很喜欢小诺诺,皇贵妃也很喜欢小诺诺,她们会帮你们夫妻好好照看的。” “那么小的孩子,陪你们远赴江南,朕也不放心。” “就留在宫里吧。” 顾沉心一沉,正欲下跪请求,就听顾时说道:“父皇,儿臣去过九皇子府几次。” “发现小诺诺很黏著九皇嫂的。” “九皇嫂是北梁福星,小诺诺也是福运昌盛,又有母女血脉相连,故而才格外亲近的吧。” “儿臣觉得,让小诺诺跟著九皇嫂去江南走一遭是好事儿。” “福星加福运,江南的所有糟心事很快就能解决的,到时候还北梁一个清朗江南。” 顾景站出来:“父皇,十二弟说的有道理。” 顾沉一愣。 他与顾景的关係,不远不近。 平日里没什么接触,节日啊,宴会啊,才会走动一二。 不失了礼数就好。 没想到这会儿,顾景竟然会帮他说话。 倒是让他有些琢磨不透了。 第800章 三皇子的请求 明德帝倒是並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纠缠。 听完几人言语后,便点点头:“既如此,那你们夫妻就带著小诺诺前往江南吧。” “只一点。” “小诺诺太过年幼,你们必须悉心照顾。” “另外,让你母妃派两个宫中的嬤嬤跟著一同前往。” “若是委屈了小诺诺……” 明德帝话没说完,但言语间的冷意,表明了一切。 顾沉鬆了一口气:“是,儿臣遵命。” “至於老六……”明德帝抿著唇,顿住了话头,沉默良久,没有开口。 还是顾烬上前一步:“此番,六皇子英勇救驾,至今还昏迷不醒,臣弟觉得,应当褒奖。” 顾暄闻言,脸色很不好。 顾昱这个嫡子好不容易才判了终生监禁,难不成又要放出来了? 还是救驾放出来的,那日后岂不是更…… 他这个万年老二好不容易才有了出头之日,怎么就又发生这么多烂七八糟的事情? 真是心烦。 顾景也跟著上前一步:“幸而有六皇弟不顾生死,儿臣亦是感激不尽。” “也幸而老天有眼,巧中带巧,保佑六皇弟没有伤到要害。” 明德帝本来是心里一软的。闻言眉头又微微蹙了起来。 他本就是个多疑的。 顾沉低垂著头,只是眼角的眸光,偷偷扫了顾景一眼,而后又飞快转了回来。 明德帝又沉默了良久,这才开口问道:“老四,你怎么看?” 顾旦一向寡言少语,闻言这才站出来:“儿臣觉得,不若等六皇弟醒来后,父皇亲口询问一二。” 明德帝点点头:“你这话说的不错。” “那就这么定吧。” “行了,天都快亮了,都回去吧。” “老九准备准备,五天后出发,这五天安排好京郊皇家庄园的事情。” “是,儿臣遵命。”顾沉恭声道。 “散了吧。”明德帝说著,起身离开后。 一眾人立刻躬身行礼,等明德帝离开后,便也都转身退下了。 甬路上,顾景小跑两步,追上顾沉。 “九皇弟,等等。” 顾沉顿住脚步,转头看向快步追上来的顾景,银白色得面具在灯笼的映照下,泛著点点暖意。 “三皇兄,可是有什么事情?”顾沉问道。 “確实有一件事情相求。”顾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天快亮了,我请你吃早饭吧。” “还没感谢三皇兄刚刚为我直言。”顾沉是我眉眼间,掛著一抹清浅的笑意。 “今天早饭,当我请三皇兄才是。” “还请三皇兄不要拒绝。” 顾景点点头:“既如此,那就叨扰九皇弟了。” 说著,兄弟二人並肩离去。 因为是早饭,又是临时邀请,所以排场並不大。 只是在九皇子府的前院饭厅,摆了一桌子早饭,各种茶,粥,点心,小菜之类的。 “今日匆忙,过几日我又要走一趟江南。” “只能回来了,再重新宴请三皇兄,还望三皇兄不要见怪。” 顾景笑道:“九皇弟这话可是多心了。” 在养心殿待了一夜,顾景早就有些饿了,立刻痛喝了两碗酸笋老鸭汤,又泡了半碗饭。 还夸讚了一番桌上的几个小咸菜,香辣爽口。 顾沉笑笑:“这是定国公府从南边带来的,三皇兄若是喜欢,待会儿我让人给你府上送些过去。” 顾景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会儿来寻你,本是有事儿相求。” “这话还没开口,就先得了这么多的好处。” “按理来说,我求你办事,当是我给你送礼才对,结果却先得了,我都不好意思开口了。” 顾沉问道:“不知三皇兄有何吩咐?” 顾景忙的说道:“吩咐谈不上,我就是想求你一件事情。” “你应当知道,我的母妃柔妃娘娘是江南人士。” “此次,你前往江南,回来的时候,能不能帮我带一些江南的特色回来?” “我想送给我的母妃,让她一解思乡之苦。” “也算是我这个做儿子的,一些孝心。” 顾沉点点头:“好,没问题,三皇兄如此孝顺,柔妃娘娘肯定会开心的。” 顾景不好意思的笑笑,隨即又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冰冷的面具:“我如今,只能这样尽些心力了。” “其实也好。” “我这个人,天生就比较愚笨。” “並不適合那条路。” “之前,母妃是对我寄予了厚望的,说真的,我其实很苦恼。” “我不想走那条路,但是我又不想让我的母妃失望。” “毕竟,她生我养我,我该孝顺她的。” “可是,这条路真的很累。” “我时时小心著,还有处处经营,我自觉我做的很好,可却还是被大皇兄给算计了。” “那场大火,烧毁了我的容顏。” “自此,我再没了爭夺那个位置的资格。” “母妃哭过,闹过,可是有老祖宗的规矩在,她再不甘心也只能如此。” “如今,她也已经想通了。” “只希望能做一个富贵的王爷,安稳过一生。” “我虽然毁了容,但是我最近真的很快乐,很轻鬆,我也很感激母妃能想通这一切。” “所以,我也想为她做些什么。” “我知道她很怀念江南,所以才厚著脸皮来,请九皇弟帮这个忙。” “不拘多少银子,只要时兴的,特色的,好看的。” “做了这些年的三皇子,再加之那场大火父皇又赏了不少,我目前还是不缺银钱的。” “待会儿我就让人送了银票过来,九皇弟务必得收下。” “毕竟,这是我要对母妃的孝心。” “劳累九皇弟一遭,已经是不好意思,九皇弟若是不收银钱的话,我也不敢劳烦九皇弟了。” 顾沉笑笑:“本来,我確实是不想收的,不过一些江南特色而已。” “柔娘娘与我母妃关係也挺好。” “平日里待我和永安也好,就当我的孝敬。” “不过既然三皇兄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若不收反而不好了,那等会儿三皇兄就派人送来吧。” “到时我保证让三皇兄满意。” 顾景起身,朝著顾沉行了一礼:“如此,就多谢九皇弟了。” 顾沉侧身让开:“你是兄长,给我行礼成何体统?” 顾景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我是太高兴了,考虑欠周,九皇弟千万別介意。” 第801章 出发,前往江南 顾沉五日后要出发前往江南。 所以,这五天,整个九皇子府都忙的脚不沾地。 尤其是唐卿卿。 每天睁眼就开始忙,一直忙到深夜,还在不停地转悠著。 要出远门,还带著小诺诺,自然要准备的就多。 还有戒断院的事情需要安排。 更有固安候府,定国公府都要过去走一遭。 固安候府还好说。 她和唐老夫人也不亲,和唐远道也不亲,唐泽月还因为中蛊被关押著,也不得见。 只和唐泽照夫妻见了面,嘱咐了一些事情,也被嘱咐了一些事情。 尤其宋昭,还专门给了她数种暗器。 都是各种首饰,戴在身上也不引人注意,关键时刻能救命。 定国公府进去了就不好处来了。 云清然得知她要去江南,还带著小诺诺,眼睛瞬间就红了,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落。 以她的身份,自然是知道唐卿卿此去要做什么。 清剿凌王残余势力,戒断禁药…… 个中危险,她都知道。 唐卿卿前往,她就已经很不放心了,还带著一个才几个月大的孩子。 她如何能放心的下? 云清然哭的说不出话来,儿媳妇儿孙菁菁在一旁劝了又劝。 唐卿卿也劝了半日,总算是劝住了。 此次江南一行,年前都未必能归来,一走就是多半年近一年的时间,唐卿卿自然放心不下小诺诺。 宫里的皇贵妃虽然是小诺诺的亲祖母,又有皇太后护著。 但宫里也有不少的齷齪。 以及无可奈何。 她肯定是要將女儿带在身边才放心。 云清然左一句,右一句的嘱咐著,絮絮叨叨的,但唐卿卿的心里很暖。 又入宫了一趟。 皇太后和皇贵妃也是殷殷嘱咐。 甚至,皇太后还开口,让她將小诺诺留在宫里。 幸而蒋雨桐是站在唐卿卿这边的,帮著唐卿卿说了不少的好话,这才总算是翻过这一篇儿去。 等去了翊坤宫,蒋雨桐命人拿出五个箱笼来。 “这个箱子里,是一些珍贵且少见的药材,还有一些太医院配好的丸药,你们出门在外,得备著。” “这一个里面,是各色薰香,防蚊防虫祛湿的。” “我听柔妃说,江南那边湿气比较重,夏日里蚊虫也比较多。” “这些都是必备的。” “不能少。” “还有这一个……” 蒋雨桐喋喋不休的说了许久,唐卿卿在一旁安静听著。 心里暖暖的。 末了,唐卿卿说道:“母妃放心,我会照顾好小诺诺,照顾好殿下,也照顾好自己的。” “母妃和永安在京中,也要照顾好自己。” 蒋雨桐红著眼睛点点头。 后面赶来的永安公主,也拉著唐卿卿的手说个不听。 嘱咐的话也是一句接著一句。 说著说著,就掉眼泪儿。 此行不是游玩,而是清剿凌王残余势力,她们自然担心。 唐卿卿又是好一通的安抚。 另外,还有京郊皇家別院,唐卿卿与墨荆山还有秋先生以及那几位太医嘱咐了半日。 又留下了许多药方,以及做好的丸药,这才放心。 至於言和一家子…… 顾沉是要带著一起去江南的。 因为按照灵娘的招供,言和可是顾燃的人。 五日的时间,一晃而过。 唐卿卿忙的脚不沾地,顾沉也忙的脚不沾地。 他要处理的事情更多。 五天下来,眼底都有了青黑之色。 终於,到了出发那日。 天才蒙蒙亮。 九皇子府门前的停著十多辆马车,前后两队侍卫隨行护送。 唐泽照和定国公府的长孙林永新也在其中。 他们特地起了大早前来相送。 此行江南,顾沉选了水路。 这个时节,並未上冻,故而水路舒服一些。 两艘大船,身后还依附著几只小船。 浩浩荡荡。 到了码头,唐卿卿下了马车。 唐泽照嘱咐道:“到了江南,要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小诺诺,照顾九皇子殿下。” 林永新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一定要平安归来。” 唐卿卿郑重道:“五哥,表哥,放心吧。” 顾沉也上前一步:“两位兄长放心,我自会照顾好她们娘俩。” 唐泽照拍了拍顾沉的肩膀:“还是那句话,平安归来。” 顾沉点点头:“放心吧。” 林永新强忍著心中的酸涩,说道:“时候不早了,你们早些登船吧。” “表妹记得多来几封信,祖母可盼著呢。” 唐卿卿点点头,眼圈儿发红,声音哽咽:“我都省得。” 除了九皇子府的一眾人,还跟著一个费三娘,其他的就是隨行侍卫了。 很快登船离岸。 顾沉站在甲板上与唐泽照林永新挥手告別。 而后,便回了房间。 唐卿卿正吩咐茯苓將预防晕船的丸药分发下去。 准备了几百颗。 没人分发几粒,以备不时不需。 毕竟,从京城到江南,水路要走一个多月呢。 见到顾沉进来,便也拿了一颗预防晕船的药递了过去:“殿下也吃一颗吧,晕船很难受的。” 顾沉接过来,一旁的茯苓忙的倒了一杯茶。 顾沉吃了药后,看著桌子上放著的密密麻麻的瓶子,问道:“那些侍卫们也都有?” 唐卿卿点点头:“此次所行之人,皆有。” “茯苓,快发下去吧。” “是。”茯苓点点头,將那些瓶子用箱子装了,而后喊了两个妇人进来,抬了出去。 “也不知江南那边是个什么情况……”唐卿卿坐在窗前,幽幽嘆一口气。 “风战一行人五日前已经出发,骑的都是千里马。”顾沉说道。 “而且沿途也都有人接应,不必停留太久。” “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江南。” “他们会先摸一摸江南的情况,等我们到了,估计他们也就摸的差不多了。” “到时候,你我也便宜些。” “嗯。”唐卿卿拉住顾沉的手:“此次,我们必会凯旋。” 顾沉笑了笑:“嗯,凯旋。” “对了,六皇兄那边,父皇打算怎么嘉赏?”唐卿卿换了个话题,问道。 顾昱挡刀的第二日上午,就醒来了。 刚好费三娘在,正在为他诊脉看伤,见他醒来了,立刻就试探了几句。 许是顾昱刚刚醒的缘故,失了些警惕心。 费三娘又是人精似的。 很快就听出来了。 顾昱此举,虽然是临时决定,但也是经过縝密算计的。 那玉环,原不在胸口掛著。 是他专门放过去的。 以备不时不需。 费三娘心里有了数后,就没有多问,顾昱刚刚伤重醒来,脑子也不清楚,至今都不记得费三娘试探他了。 第802章 嘉赏 费三娘出宫后,就把这一切都告诉了唐卿卿。 唐卿卿自然又转告给了顾沉。 顾沉心里有了数。 但此事,只是试探,只是推论,並没有確凿的证据,故而不能上稟。 所以,唐卿卿才询问顾昱的嘉赏。 顾沉手里把玩著一个茶杯,目光沉沉的:“六皇兄救驾有功,满朝皆知,自然是该给嘉奖的。” “朝堂上,这几日还有人特地上了摺子,要求解除对六皇兄的圈禁。” “是曾经支持皇后娘娘的朝臣。” 唐卿卿闻言,有些无语:“他们这是背叛了皇后娘娘和六皇兄?” 顾沉点点头:“人死如灯灭。皇后娘娘过世后,原本那些追隨皇后娘娘的朝臣,再无法得到好处。” “既然再没有好处,谁还会心甘情愿的跟著?” “尤其是六皇兄,是个立不起来的。” “小心思,小把戏一大堆,大事儿上却立不起来,他们本就看不到希望。” “后来,六皇兄牵扯进禁药一事中,被终生圈禁。” “可不就全都背叛了。” “总要为自己谋个出路的,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吧。” “只是我还不知道,这些人被谁谋了去。” “如今在朝堂上,这么明目张胆的上书,要求解除六皇兄的圈禁。” “立刻就惹怒了父皇。” “本来,父皇確实有这个打算的。” “只是,经此一事后,父皇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只赏了一些金银,药材之类的。” “在六皇兄伤势完全恢復之前,可准他在宫里养伤。” “六皇兄若是能抓住这个机会,这段时间好好的拉拢圣心,未必就不能解除圈禁。” “只看他聪明不聪明吧。” 唐卿卿点点头:“六皇兄虽无大才,但一些小聪明还是有的。” “想必,等我们回来,他已经解除禁足了。” “凌王叔的死,倒是助了他。” 一来,那些禁药,苗蛊等等,顾燃才是主谋,他只是被算计的背锅侠。 二来,捨身救驾,这本就是大功一件。 “说起六皇兄来,还有一件事情,正好与你一併说了。”顾沉说道。 “那位试图拖你下水的王太医。” “本来一直躲著,后来见费姐姐確实能耐,六皇兄也脱离了危险,便想著抢功。” “我立刻秉明了母妃。” “母妃直接將人安排去给宫里的太妃太嬪中诊脉。” “日后,他就负责那些人了。” “太医院的那些前程,將与他再无干係。” “这便是他要坑害你的下场。” “卿卿,可觉得我心狠?”顾沉坐在唐卿卿对面,问道。 “殿下这难道不是护著我吗?”唐卿卿反问道:“既是护著我,我为什么要觉得殿下心狠?” “况且,那王太医本就有错在先。” “他今日,试图拖我下水,以前也经常给墨太医找麻烦。” “这样的人,就该好好惩治一番。” 顾沉伸手,將唐卿卿拉进自己的怀里:“卿卿,有你真好。” 唐卿卿笑著勾著顾沉的脖子:“殿下也好。” 两人正卿卿我我,外面传来了一阵敲门声,紧接著茯苓的声音传了进来:“殿下,皇子妃……” 唐卿卿立刻从顾沉的身上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裙。 顾沉这才笑著说道:“进来吧。” 茯苓推门而入,稟报导:“殿下,皇子妃,预防晕船的药都已经分发下去了。” “大家都让奴婢代替谢恩呢。” 说著,茯苓福了福身子:“大家说,谢皇子妃恩赏。” 唐卿卿笑笑:“免了。” 隨即又问道:“船上各处,可都收拾妥当了?” 茯苓点点头:“已经收拾妥当了,有舒嬤嬤和魏嬤嬤盯著的。” 唐卿卿很是满意,这两位嬤嬤都是好手。 又问道:“公主那边,可安置好了?” 茯苓笑道:“有秋桐眼不错的跟著,还有几名奶嬤嬤和小丫鬟,以及宫里出来的两位嬤嬤。” “而且附近始终都跟著几名女卫,皇子妃放心就好。” 唐卿卿更满意了:“刚刚上船,你也去自收拾一二吧,不必跟在我这里。” “等会午饭的时候再过来就好。” 茯苓点点头:“是。” 说完,便转身退下去了,还不忘贴身的將房门关好。 顾沉笑笑:“你这丫头,很伶俐呢。” 唐卿卿瞥了他一眼:“这是永安调教出来,最是规矩懂礼,我如今是一刻也离不开她。” 顾沉又拉住唐卿卿的手:“该是一刻都离不开我才对。” 然后微微一个用力,將人扯入自己的怀中。 “还有,我也一刻都离不得你。” 唐卿卿俏脸发烫,眉眼间却带著温柔的笑意:“是,我离不开殿下,殿下也离不开我。” “这一次南行,虽然有风险,但我们夫妻也能一起领略一下南国风光。” “我还从未去过呢。” “书上写的,可好了,我心嚮往之。” “只是一直苦於没有机会,如今机会终於来了。” “如今,也到江南走上一遭,见识一下我北梁的大好河山。” 顾沉又將唐卿卿往自己怀里揉了揉:“好,我们一起游一游江南,共同欣赏我北梁的大好河山。” 很快,唐卿卿就感受到了顾沉的变化,俏脸更红了。 她一把推开顾沉,红著脸说道:“刚上船,还是大白天的,不许胡闹。” 不等顾沉答言,唐卿卿便起身道:“我去看看小诺诺。” 说完,便快步离开了。 顾沉失笑,身子略弯了弯,然后端起一旁的茶水,轻抿了一口。 面对卿卿时,他总是情难自禁。 一连喝了两杯茶水,顾沉这才冷静下来,然后起身出了房门。 他还要各处看看。 毕竟,他的妻女如今都在这艘船上。 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风战提前去了江南,如今跟在他身边的侍卫是凌风。 凌风和风战,都顾沉的贴身侍卫。 只是风战跟在明面上,凌风更多的时候是隱在暗处的,但京中贵人都知道有这么个人。 如今风战去了江南,他自然就转暗为明了。 风战出门后,凌风就悄无声息的跟了上来:“殿下,船上我们的人都已经安置好了,沿途也都安置好了。” “殿下可还有什么吩咐?” 第803章 钓鱼(1) 船行四天,到了长芦县。 因为要赶往江南,所以並未停靠耽搁,只是採买补给了一番。 唐卿卿藉机下船,抱著小诺诺在岸边走了走。 岸边还是挺热闹的。 只是在她下船的时候,就有侍卫提前隔开了,她也没往前凑。 就远远看了几眼。 又指使绣球去买了一样当地特色小吃。 然后便上船了。 他们此行,不是出来游玩的,更何况还有小诺诺在身边,更是要格外小心才是。 船並未在长芦县停靠太久,便再次出发了。 唐卿卿正抱著小诺诺在甲板上玩,就见费三娘笑眯眯的走了过来。 “费姐姐,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你看这是什么?”费三娘將背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竟是几根钓鱼竿。 “我这钓鱼的技术,可是极好的,今儿你们有口福了。” “定会钓一条大鱼上来。” 唐卿卿笑道:“那我可等著呢。” 身后的茯苓也跟著笑道:“奴婢听说,这河里有很多种鱼呢,个头都很大。” “奴婢这就让人去准备大大的水桶来,到时候装的满满的。” 费三娘笑笑:“那可得多准备几个。” 唐卿卿往前凑了凑:“这钓鱼竿,费姐姐是从哪里弄来的?” 费三娘晃了晃:“刚刚长芦县买的。” “只可惜,这长芦县地方小,鱼竿质量也就一般般。” “想来是要影响几分发挥了。” “你要不要试试?” “我买了好几个呢,咱们一直行船,总看风景,未免厌烦了些。” “钓鱼就挺好的,还能享口腹之慾。” 唐卿卿闻言,登时来了兴趣,將小诺诺转手递给一旁的秋桐,吩咐秋桐並几个奶嬤嬤看好了。 这才从费三娘手里接过一根钓鱼竿。 她这是第一次钓鱼。 虽然书里看到过,但到底没有实操过,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的。 费三娘正欲手把手的教,顾沉就来了。 然后就把费三娘挤到了一边。 费三娘也不著恼,转头拿了饵料,选了一个好位置,开始钓鱼。 多余的鱼竿,也都分了出去。 茯苓分到一支。 本来,她是婢女,是要隨侍唐卿卿左右的。 但唐卿卿准她一起钓鱼,暂时不用她在身边伺候著,茯苓谢恩后,便凑到了费三娘的身边。 她也不会钓鱼。 费三娘立刻来了兴致,絮絮叨叨的和茯苓讲了许久。 茯苓虚心学习,然后便开始了垂钓大业。 本以为费三娘是吹牛。 没想到是真的有些本事在身,很快就钓上来一条大黑鱼。 傲霜忙的拿了抄网过来,將大黑鱼捞上来。 大黑鱼活力很足,在抄网里左扭右摆的,幸而傲霜是习武的,换了旁的婢女恐怕还制不住呢。 傲霜將大黑鱼丟进木桶里,茯苓立刻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大黑鱼燉豆腐,应该不错。” 费三娘得意的笑笑:“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我待会儿会钓更多的鱼,咱们今晚就吃全鱼宴。” 说著,还特地往顾沉的方向瞥了一眼:“殿下钓了几条了?” 不等顾沉答言,又说道:“原来一条还没钓到。” “卿卿,要不还是我教你吧。” “我钓鱼可是一绝。” “我瞧殿下不像是会钓鱼的,你可別在那里白白吹江风。” 唐卿卿抿唇浅笑。 顾沉无奈的抚额道:“钓鱼我还是会的,而且钓鱼讲究的事平心静气,就不劳费姐姐了。” 费三娘抓起一把瓜子磕著:“要不比一比?” 顾沉看了看自己纹丝不动的鱼竿,不自在的笑了两声:“费姐姐是钓鱼高手,自然是不能比的。” 唐卿卿抿唇笑著:“今晚的全鱼宴,就指望费姐姐了。” 费三娘確实技术好,运气也爆棚。 一会儿的功夫,就钓了好几条上来,草鱼,鯽鱼,黑鱼,还有一条胖头鱼。 周围的婢女女卫都笑盈盈的。 唯独茯苓。 就三根鱼竿,费三娘一根,唐卿卿和顾沉共用一根,剩下的一根就给了她。 多有面子。 可有面子,压力也大,她这会儿已经开始碎碎念了。 总不能辜负了皇子妃吧。 茯苓就这么碎碎念著,鱼竿还真有了动静。 顾沉不自觉看了过去。 费姐姐已经钓了许久,如今茯苓也要起竿了,难不成就自己空杆不成? 顾沉搓了搓手指,有些著急了。 寻思著,要不让凌风跳进江里,给他掛一条上去? 正想著,茯苓起竿了。 並不是鱼。 而是一只憨態可掬的,巴掌大小的小王八。 眾人笑了,茯苓脸绿了。 这是什么事儿? 钓鱼呢,结果竟钓上来一个小王八。 眾人笑声,吸引了小诺诺,小诺诺眨巴著眼睛看过去,然后伸著小胳膊要往前凑。 秋桐便往那边走了几步。 身后的嬤嬤,女卫立刻跟上,眼珠儿不错的盯著。 小诺诺见到小王八后貌似还挺喜欢,嘴里咿咿呀呀的,大眼睛也亮亮的。 唐卿卿笑道:“看来,她挺喜欢的。” 茯苓一下子就高兴了。 她立刻提著小水桶,走到小诺诺跟前:“公主喜欢是不是?” 小诺诺咿咿呀呀。 茯苓笑的更开心了:“那奴婢帮公主养著,回头路上逗著玩儿,好不好?” 小诺诺继续咿咿呀呀。 唐卿卿便做主了:“那就找个水盆,先养著吧。” 说著,扭头看向顾沉:“殿下,咱们该加油了,就咱们的桶里还是空荡荡的。” 顾沉握紧了鱼竿,再次琢磨起让凌风掛鱼的可行性来。 还没琢磨好,就感觉鱼竿一动。 一旁的唐卿卿立马坐直了身子:“殿下,鱼竿是不是动了?” 顾沉点点头,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別著急,等我给你钓一条大鱼上来。” 顾沉是会钓鱼的。 很快,他就起竿,钓上来一尾…… 呃…… 一个巴掌大的贝壳来。 顾沉脸色沉沉的。 唐卿卿安慰道:“贝壳也很好的,很漂亮,没准儿里面还有珍珠呢。” 唐卿卿发誓,她真的就是隨口一说。 没想到顾沉眼睛一亮,立刻用匕首撬开,竟真的在里面发现了三四颗圆滚滚的珍珠。 卖相不怎么好,顏色也不太正。 但確实是珍珠无疑。 第804章 钓鱼(2) 顾沉却高兴起来。 钓鱼算什么?钓王八算什么? 他能钓珍珠。 虽然这珍珠的品相不怎么好,但从这里到江南,路途还长著呢。 他肯定能钓到更好的珍珠。 顾沉信心高涨,再次掛饵,甩杆,一气呵成。 唐卿卿在一旁抿著唇笑。 旁边的桌几上,摆著一个上好的磁碟,里面滚著刚刚剖出来洗乾净的珍珠。 不怎么圆,也不亮,顏色也不正。 但唐卿卿很喜欢。 顾沉的信心很好,但运气实在不怎么样。 茯苓都已经钓了两条巴掌大的鯽鱼上来,顾沉的鱼竿还是毫无动静。 顾沉抿了抿唇:“这个位置,可能不太好。” 一旁的绣球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殿下,要不您让皇子妃试试呢?皇子妃可是个有福气的。” 顾沉扭头看向一旁的唐卿卿:“卿卿,要不来试试?” 之前他就邀请过。 但唐卿卿比较懒,她就喜欢坐在一旁喝著茶,吃著糕点,磕著瓜子,慢悠悠的欣赏著。 故而,拒绝了几次,顾沉也就没再邀请。 而是专心致志钓鱼。 一门心的想钓一条上来。 一开始,是想钓一条大鱼,后来想著钓一条鱼,再后来就想著钓条小的也成。 结果,一直到天黑,顾沉的木桶里,只有清水泛著波纹。 太难了。 唐卿卿看了看顾沉的木桶,確实太清亮了。 便点了点头。 罢了,她陪著殿下吧。 到时候,他们两个钓不到,总不只有殿下一个人钓不到的好。 遂,唐卿卿起身,从顾沉手里接过鱼竿。 “我这是第一次钓鱼,殿下可要仔细教我才成。”唐卿卿满面笑容的坐到顾沉的身前。 顾沉点点头,刚欲开口讲一些要领。 那鱼漂就猛地一沉。 “上鉤了。”一旁的傲霜轻声说道,眉宇间带著一抹喜意。 顾沉抿了抿唇,这么快? 果然。 不多时,唐卿卿在顾沉的帮助下,钓上来一条大白鰱。 七八斤的样子。 傲霜忙的用抄网帮忙捞起来,喜气洋洋的说道:“皇子妃果然厉害,一出手就钓到了这么大的鱼。” 唐卿卿抿唇笑道:“是我沾了殿下的光。” “殿下耐心了一下午,最后的成果却是被我给得了。” “这条鱼还真大。” “多谢殿下。” 顾沉笑笑,抬手拉住唐卿卿的手:“你不必替我说话,这鱼是钓到的,与我无关。” “不过,这个位置应该不错,我也来试试。” “沾一沾皇子妃的福气。” 说著,又从唐卿卿的手里接过鱼竿,准备大干一场。 卿卿,费姐姐还有茯苓可都钓到了。 自己绝不能落后。 而且,刚刚卿卿钓上来了鱼,没准儿后面这根鱼竿就开光了呢。 顾沉从信心满满到眉头紧蹙。 又是半天了。 傲霜在一旁抿著唇:“要不,让皇子妃再试试?” 顾沉扭头看向唐卿卿。 唐卿卿便又坐到刚刚的位置,凳子都还没坐热乎的,鱼漂又猛然往下一沉。 是一条黑鱼。 比刚刚的白鰱还大,得有十来斤了。 傲霜美滋滋的用抄网兜起来,笑眯眯的说道:“皇子妃果然有福气。” 唐卿卿抿了抿唇:“可能,是碰巧。” 顾沉沉默的掛饵,甩杆,更想钓一条鱼上来了。 然而,鱼竿在顾沉的手里,就是一个摆设,一旦转移到唐卿卿手里,分分钟能钓上鱼来。 顾沉越发的沉默了。 唐卿卿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这鱼竿就是很神奇。 她拿著就能钓到鱼,殿下拿著就只能掉到各种水草或者垃圾。 也挺无语的。 唐卿卿想了想,说道:“费姐姐这鱼竿是从哪里买的?好生神奇啊。” “我都恍惚觉得,这鱼竿也分男女了。” “我手里这里,肯定是女子。” “故而在我手里,就柔顺听话了一些,恐怕是不喜男子呢。” 顾沉立刻一脸正色点点头:“皇子妃言之有理。” 一旁的傲霜等人,想尽了平生的难过事,这才没有笑出声来,一个个只低垂著头。 “天色已经晚了,今天就到这里吧。”顾沉说道。 “走吧,今晚吃全鱼宴。” 费三娘战绩十分傲人,茯苓的也还不错。 但比起来,都不如唐卿卿那短短一会儿钓的鱼质量高,数量多。 就像那鱼就在鉤边,专等著唐卿卿的鱼鉤呢。 当晚,船上鱼香阵阵。 烤的,煎的,燉的,煮的,蒸的,炸的…… 应有尽有。 费三娘是豁达之人,故而並未隔席,三人倒是同桌而坐,又饮了些酒,倒是兴致极好。 唐卿卿是不胜酒力的,回到房间后,很快便沉沉睡去。 茯苓无奈,只能跪在床上帮她卸了髮髻。 又用热帕子擦了脸,还有手脚。 这才盖上薄被。 顾沉就坐在一旁,面带微笑的看著。 他家卿卿,即便睡著了,都让人这般的移不开眼睛。 接连几日,唐卿卿迷上了钓鱼。 而且运气极好。 钓必中。 钓上来最大的一条鱼,都有十五六斤了。 费三娘和茯苓也收穫颇丰。 还有后来的傲霜,绣球,秋桐,舒嬤嬤等等,大家都轮流钓过了,也都钓上了鱼。 唯独顾沉。 真就连一片鱼鳞都没钓上来过。 唐卿卿安慰来安慰去,都快安慰词穷了。 最后还是顾沉较了劲,趁著再靠岸的时候,偷偷买了一桶鱼,然后趁著眾人没起床的时候,摆好架势。 等眾人起床后,就看到顾沉坐在甲板上钓鱼,旁边的木桶里,已经有多半桶了。 唐卿卿见状,立刻夸了几句。 费三娘扫了眼:呦,不错啊,江里都能钓到海鱼了。 其他人,有发现的,就当没看见,认真夸一通,没发现的就更好说了,直接夸一通。 顾沉的心情,终於顺畅了。 转眼间,船行到了清城,从京城出发到这里,已经八九日了。 顾沉决定,再此处停靠一日。 一为补给,二来也好下船走动走动,总在船上待著,晃悠悠的,又乏累又闷。 唐卿卿跟著顾沉下了船,奶嬤嬤抱著小诺诺。 身边跟著乌泱泱的一群人。 婢女,嬤嬤,女卫。 四周还有不少散开的侍卫,暗卫。 下了船,便坐上马车,往清城中心行去。 第805章 有人投毒 清城很热闹。 听凌风说,这几日正巧赶上清城的庙会,所以人来人往。 不过,一行人只远远看了一眼,並没有深入其中,毕竟他们这群人太扎眼了。 而且庙会里人多眼杂的,万一出了什么事情,都来不及有所反应。 便在最边缘的茶水铺坐了坐。 因著庙会,来来往往的人多,故而客栈也没有空閒的。 凌风便租了一间民宅。 四周安排了不少侍卫和暗卫,后院有安排了诸多女卫。 才落脚,清城的县令就递了帖子,要来拜访。 毕竟,那么大的两艘船並一眾小船靠岸,又有一眾人进了城,他这个县令要是不知道才失职呢。 况且,顾沉带著家眷前往江南,是奉皇命巡视,补充山河图。 因为,凌王病了,但山河图不能耽搁。 故而便派了九皇子前往。 这是对外的说法。 顾沉见了。 清城的县令是一位国字脸的中年人,名字叫赖关成,看起来很拘谨。 顾沉和他说了几句话,並说明日一早就会离开。 让他不必再来。 赖关成点点头,心里有了数,便退下了。 但还是调了一队侍卫,远远的护著。 凌风从外面走进来,和顾沉说了赖关成的举动:“倒是个有心的。” 顾沉点点头:“派人去庙会上,买些好玩好吃的来。” 凌风恭敬应道:“是。” 顾沉摆摆手:“去吧,明日一早就上船继续南行。” 谁知当晚,就闹出了事情。 小诺诺的奶嬤嬤,饭菜都是有隨身医女检查后,才会入口的。 今晚,隨身医女竟从奶嬤嬤们的饭菜中检查出了毒。 並不是多么厉害的毒。 而是慢性毒。 奶嬤嬤们服用后,立刻就会中毒,但身体並不会有什么显著的表现。 她们所中的慢性毒,会通过奶水,进入小诺诺的体內。 小诺诺才几个月大,不比大人。 那些慢性毒一旦进入小诺诺的体內,就会非常麻烦,甚至会危及生命。 医女立刻將此事告知了唐卿卿。 唐卿卿震怒。 顾沉也阴沉著脸,立刻派人去查。 费三娘先是给小诺诺从头到脚的查了一遍,並没有任何问题。 又开始给几位奶嬤嬤检查。 万幸,这种饭菜,今儿还是第一遭。 检查完几位奶嬤嬤没问题后,又开始检查贴身伺候的婢女。 再到平日里用的,玩的…… 费三娘都仔细过了一遍。 幸好都没问题。 唐卿卿这才长吁了一口气,然后开始仔细调查这一顿饭。 倒是不难查。 很快,就查到了一名婢女的身上。 是九皇子府的婢女。 算是府上的老人,做事一向勤勉仔细,老实本分。 顾沉还夸过呢。 故而这次下江南,唐卿卿才带上了。 没想到竟是个內里藏奸的。 唐卿卿快步上前,一脚將那婢女踹翻,厉声喝道:“还不从实招来。” 自从嫁入九皇子府后,唐卿卿一向温和端庄。 鲜少有动怒的时候。 今儿是真的触到了她的逆鳞。 那婢女被踹翻在地,却连吭都没吭一声。 而是又自己跪好。 低垂著头,並不答言,一如平日那样,沉默寡言。 “皇子妃问你话呢,还不从实招来!”茯苓冷声怒问道。 那婢女依旧如同锯了嘴的葫芦。 顾沉拽住还想踹人的唐卿卿,冷声道:“你是府里的老人了,你的家人也都在府里……” 那婢女猛地抬头:“殿下,皇子妃,奴婢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 “求您不要累及奴婢的家人,奴婢愿意以死谢罪。” 顾沉眯起眼睛:“是谁指使你的……” 那婢女抿著唇不说话。 顾沉声音更冷了:“你就只有这一次机会,若是不珍惜,那你的家人就不用活了。” 那婢女神情悽然,猛地磕头道:“求殿下,求皇子妃饶命。” “奴婢都说。” “奴婢是受了……” 一句话没说完,那婢女的唇角突然溢出丝丝鲜血来。 隨即,她双眸圆睁,整个人往一旁栽过去,紧接著便没了呼吸。 傲霜上前查探了一番:“死了。” 费三娘也上前一步,仔细探查了那婢女的口鼻,神情严肃道:“她服用了少量的断魂散和五毒膏。” “看这样子,大概是两三个时辰前服用的。” “这两个毒混在一起,又量少,所以拖了这两三个时辰。” “她刚要招供,这未免太巧了。” “就算有心算计,也不该这么准確的。” 唐卿卿蹙眉:“两三个时辰前,那个时候公主奶嬤嬤们的晚饭还没准备呢。” “那断魂散和五毒膏未必是她自己服下的。” “瞧她刚刚打算招供的样子,也不是个意志坚定的,想来咱们这一行人中,还有其他的贼人呢。” 顾沉轻轻拍了拍唐卿卿的手:“放心吧,此事我定会查个分明。” 唐卿卿反手抓住顾沉的手,非常用力:“若是害我,我还能忍,害小诺诺,我一刻都不能忍。” 顾沉点点头:“我也不能忍,我一定查出幕后主使来。” 费三娘劝道:“咱们一路走来,一直特別的谨慎,尤其小诺诺身边,更是谨慎了又谨慎。” “便是有人想出手,也绝对到不了近前的。” “再加派些人手。” “此一行江南,我也会守在小诺诺身边的,那些下三滥的招数绝对到不了小诺诺近前。” 唐卿卿一颗心,这才略微平復了几分。 转身回到屋里,先是净了手,又换了一身衣服,这才去了小诺诺的房间。 將小小的人儿抱在怀里。 小诺诺正醒著,被唐卿卿抱起来后便咿咿呀呀个不停。 一把小嗓子嫩丟丟的。 唐卿卿的一颗心,越发被填满起来。 一旁的茯苓说道:“咱们小公主是有福之人,那些牛鬼蛇神都近不了身的。” 秋桐等也忙的说道:“奴婢定会看护好小公主。” 她们確实行动都十分谨慎。 那婢女才有动作,她们立刻就察觉了,想到此处,唐卿卿的一颗心越发的平静起来。 她就在屋里轻声细语的哄著小诺诺入睡。 外面,顾沉脸色却阴沉入寒冰。 直接动用了部分隨行的暗卫。 小诺诺奶嬤嬤被算计一事,日后绝不能再发生。 第806章 想要绊住他们的脚步 一夜不得安寧。 终於又查到了一人,也是府里的老人。 那人倒是乾脆利落,直接招认:“小公主出生之际,殿下就因为我烧热水不及时,就罚了我半年例银。” “那是我给我娘的救命钱,我娘因为没这笔钱,吃不起药,死了。” “我心里就记恨上了小公主。” “筹谋多日,才终於找到了破绽,威胁了春杏,叫她动手的。” “没想到竟然是个不中用的。”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幸好我未雨绸繆,提前给她餵了毒药,没想到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 “我自知罪该万死,不求殿下能原谅我。” “只求殿下能將我与我娘合葬。” “你谋害小公主,竟还敢存了这般妄想。”凌风冷声怒斥道。 “我愿意千刀万剐而死。”那人抬起一双猩红的眼睛:“只求与我娘合葬。” “你连实话都不愿意说,还妄想本皇子成全?”顾沉眯起眼睛。 那人身子微微一抖,眸光也不自觉有些躲闪。 顾沉冷笑一声:“还不如实招来。” 那人抿紧了唇:“我说的都是实话,殿下不信就算了,我知道我今日也不会有善了。” “用计毒害小公主,是我的错,我原不该迁怒一个孩子。” “小公主没受损伤,我心里其实是鬆一口气的。” “但做了就是做了,我不会否认。” “我这就偿还了。” 说完,竟要直接咬舌自尽,却被凌风一把钳住了下巴。 只能咔吧一声脆响,凌风便利落的將那人的下巴给卸了下来。 然后又反剪了那人的双手,猛地压在地上。 那人自尽不成,痛的缩成一团。 “將人带下去,好好审。”顾沉眯起眼睛:“他/娘/的事情,也好好查一查。” 他府里的丫鬟僕从,若真有得了重病的,府里管家绝对知道。 因为七年前,闹过一次这样的事情。 当时他就定下了规矩。 “是。”凌风点点头,立刻命人將那人押了下去。 审讯一事,自有易欢出马。 那是审讯的一把好手。 凌风则是站在顾沉的身后,说道:“殿下,此事属下总觉得不对劲儿。” 顾沉眯起眼睛:“这是京城那边的手笔。” “估计是想绊住我们。” 凌风点点头:“虽然皇上下令,是因为凌王病重,要殿下补全山河图,但江南那边,恐怕已经察觉了。” 顾沉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此人,乃是府里的老人了,跟在我身边久矣。” “你说,凌王叔是何时收买的?” 凌风抿了抿唇:“凌王殿下虽然看著云淡风轻,实则是个野心勃勃的,估计早就开始布局了。” “按照那位灵娘的招供,恐怕十年前,甚至更早就已经开始了。” “那个时候,殿下从未防备过凌王殿下。” “想来是比较容易的。” 顾沉点点头:“消息从京城送到江南,又从江南送回京城,他们再沿途安排此事。” “甚至不惜暴露这颗棋子。” “想来,江南比你我想的更加不堪,也更加混乱。” “此一行……” 顾沉眯起眼睛,眸底透露出几分担忧来:“再调一些暗卫来,务必保证卿卿,小诺诺还有费神医的安全。” 凌风恭敬的点点头:“是,属下遵命。” 又犹豫了一瞬,问道:“那明天,咱们还按时出发吗?” 顾沉转了转手中的茶杯:“自然是要按时出发的,只是要更加戒备起来。” 凌风站直了身子:“是。” 顾沉抿了抿唇:“隨行的这些人,再好好过一遍筛。” 凌风应道:“殿下放心,属下亲自去办。” 顾沉摆摆手:“下去吧。” 等到凌风退下后,顾沉也去净了手,换了一身衣服,这才去看唐卿卿和小诺诺。 小诺诺已经睡著了,唐卿卿就侧身撑著躺在一旁。 眼珠儿一错不错的盯著。 听到轻微的脚步声,这才缓缓坐起身,抬眸看过来。 顾沉顿住脚步,轻声问道:“小诺诺睡著了?我是不是吵到你们了?” 他脚步已经放的很轻了。 唐卿卿起身,叫来秋桐等人守著,这才缓步走到顾沉面前,拉了他的手去了隔壁。 进了隔壁的屋子,唐卿卿这才说道:“我没睡。” 不等顾沉再开口,又问道:“审的如何了?” 顾沉说道:“又找出一人,只是那人嘴硬,只说是因为我罚了他,所以记恨上了,故而想害小诺诺。” 唐卿卿微微蹙眉:“殿下罚了他?” 顾沉皱眉:“他说是你生產那日,我却没什么印象,已经叫凌风去查了。” “人也已经带下去,叫易欢去审了。” “他说的那些,我都是不信的,我猜测他们是想绊住我的脚步。” “江南的情况,应该比我们想像的更艰难。” “我会保护好你和小诺诺的。” “你平日里也多加小心。” “江南一行,父皇要你同行,我知道你肯定放心不下小诺诺。” “我也不放心她留在京城,故而才求了父皇。” “如今看来,前途更凶险,还不如……” 唐卿卿打断道:“如果將小诺诺留在京城,虽然有母妃照看著,但我心里肯定日日牵掛著,不能尽心尽力。” “咱们此行带的人足够多,也足够谨慎,我会照顾好小诺诺的。” “也会照顾好自己。” 京城內,波诡云譎,皇宫內也不是铁桶一块。 更兼著,父皇疑心颇重。 她自是不能放心。 而且,这一走就得多半年,更甚至一年多,她肯定要把女儿带在身边才能安心。 哪怕前途凶险,她自会拼命护住她的。 顾沉抬手,將唐卿卿拥入怀中:“放心吧,有我在。” 唐卿卿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不再说话,就这么相互依靠著。 直到夜深。 顾沉轻轻动了动肩膀:“明日一早还要赶路,早些休息吧。贼人的事情,我自会处理,你不用忧心。” 唐卿卿点点头:“嗯,殿下也早些去歇著吧。” “我今儿陪著小诺诺。” 顾沉知道刚刚发生了那些事情,她肯定不放心,便握住唐卿卿的手,给予她一些安慰:“好,去吧。” 第807章 晕船了 第二日,天微微亮。 小院里的人,却早已经收拾齐整。 唐卿卿亲自抱著熟睡的小诺诺,在顾沉的保护下上了马车。 傲霜等女卫也隨侍左右。 而后,一行人快马加鞭往码头去了。 他们居住的小院儿离码头並不远,故而很快就到了。 顾沉又扶著唐卿卿下了马车,上了船。 等到隨行人都上了船后,便立刻吩咐下去:“开船吧。” 赖关成得到消息的时候,顾沉的船已经行出好远了。 “大人,您看……”一旁的师爷皱眉道。 “此去江南,路上还远著呢,我这里留不住,自有其他地方去留,不必管了。”赖关成说道。 “那京中那位贵人……”师爷又抿了抿唇,话只说了一半。 “我本就是个无能的。”赖关成打断道:“不过是看在老师的份上,与他们通个气。” “其他的,与我无关。” “我只守著清城这一亩三分地,好好的做我的官。” “反正路途远,清城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那位贵人未必会来踏足。” “况且,我只是个开端而已。” “他们自有后手。” “不必担忧。” 师爷这才点点头:“大人所虑极是,倒是我想的太过了。” “给京中会一封信吧。”赖关成说道。 “就说,九皇子殿下並未受到影响,一早就离开了清城。” “南下之心很急切。” “是。”师爷点点头,转身退下了。 唐卿卿昨晚一夜没睡,一直守著小诺诺。 哪怕小诺诺並未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她还是忍不住一阵后怕。 非得眼珠不错的盯著,心里才觉得安稳一些。 这会儿上了船,船一摇,就好似有些晕船了一样,胃里难道的厉害。 脸一下子就白了,额头浮出点点冷汗来。 茯苓立刻上前,从腰间的药囊中取出一颗丸药来,递给唐卿卿:“您昨晚一夜没睡,怕是晕船了。” 这颗丸药,不是预防晕船的,而是晕船药。 唐卿卿接过来。 绣球立刻递过来一杯冷热適中的白水来。 唐卿卿一口吞了,又靠在一旁的床榻上闭眼假寐了一会儿。 才觉得胃里不那么翻涌了。 只是头沉的很。 茯苓又说道:“如今上了船,您该好好休息一会儿了,小公主那边,奴婢们会盯好的。” 唐卿卿点点头,声音都有些虚弱了:“好。” 茯苓立刻將唐卿卿扶起来,扶到了一旁的软塌上,又盖了一床薄被。 而后,又点了一点清淡的安神香。 唐卿卿虽一夜未睡,这会儿却也睡不著。 虽然吃了晕船药,但一时半刻也不能全解了,胃里还是有些难受的。 头也像要炸了一样。 茯苓看著唐卿卿时不时的蹙眉,问道:“皇子妃头不舒服吗?” 唐卿卿点点头:“许是晕船的缘故,有些涨疼。” 茯苓上前一步:“那奴婢帮您揉揉吧。” 说著,跪坐到一侧,轻轻的帮唐卿卿揉著头顶的穴位。 唐卿卿立刻觉得鬆快了许多。 也不知多久,唐卿卿的呼吸终於平稳下来,茯苓这才鬆了一口气。 而后悄悄起身,退到了一旁。 唐卿卿並未睡很久。 不过半个来时辰,就揉著眉心睁开了眼睛。 茯苓立刻上前:“皇子妃,你觉得可好些了?还难受吗?头还疼吗?” 唐卿卿坐起身,脸色苍白不见血色:“好多了。” 隨即又问道:“我睡了多久?” 茯苓倒了一杯茶过来:“才不过半个时辰。您昨晚一夜未睡,还是再睡一会儿吧。” 唐卿卿揉著眉心:“总觉得这房间里有些闷,出去走走吧。” 茯苓点点头,为唐卿卿披上外裳。 唐卿卿又问道:“小诺诺呢?还有费姐姐呢?” 茯苓回答:“费神医此刻正和小公主在一起呢,两人都乐呵呵的,並无旁的事儿。” 唐卿卿鬆一口气,又问道:“殿下呢?” 茯苓扶著唐卿卿走出房间:“殿下正在其他房间和凌风商议事情。” 甲板上,有温润的江风吹来。 瞬间就让人头脑觉得清爽了许多。 “如今天气一日比一日炎热起来,等咱们到了江南,估计正是热时候。”茯苓说道。 “好在咱们提前预备了解暑的药丸,还有各种凉茶。” “奴婢还新学了一味酸梅汤。” “回头熬给皇子妃。” 唐卿卿站在栏杆前,看著碧波江水,又吹著清爽的江风,身子也不觉得那么难受了。 “行,到时候就都交给你来做。” “你不怕累就好。” 茯苓招呼小丫鬟搬来一把藤椅:“奴婢才不怕呢。” “皇子妃不想在房间里闷著。” “不如在这里躺一会儿?” “奴婢让人支个伞,稍微挡一挡江风,还有一会儿升起来的太阳。” 唐卿卿坐在藤椅上,点点头:“好。” 茯苓便立刻招呼小丫鬟们忙碌起来,支了伞,摆了茶几,又抱来一床薄薄的锦被。 唐卿卿在这儿晒著太阳,吹著江风,倒是睡的安稳了。 顾沉来的时候,唐卿卿还在睡梦中。 茯苓福了身子,轻声道:“昨儿皇子妃一夜未睡,今儿登船就有些晕船了,刚吃了药。” “许是晕船的缘故,就觉得房间里闷,遂来甲板上休息一二。” 顾沉点点头,又替唐卿卿掖了掖被子:“好好照看著,有什么事儿,就立刻派人通知我。” “等会儿卿卿睡醒了,若是还头痛的话,就让费神医来瞧瞧。” “別是其他的缘故。” 茯苓福身应道:“是,奴婢明白。” 顾沉又垂眸看了唐卿卿片刻,这才转身离开了。 唐卿卿这一觉,一直睡到了中午才悠悠醒来,太阳已经升的很高了。 幸而头顶有一把大伞遮挡著。 茯苓见唐卿卿醒来,立刻上前道:“皇子妃醒了?” 说著,递了一盏茶过去。 唐卿卿正好口渴了,接过来抿了一口,问道:“什么时辰了?” 茯苓回答:“快午时了。殿下来了两趟,见您睡的正实,便没叫您,小公主和费神医都无事。” 唐卿卿点点头:“那就好。” 茯苓又问道:“皇子妃,睡了这一觉后,您觉得身子可好些了?头还疼吗?” 唐卿卿抬手揉了揉眉心:“比之前好多了,並无大碍。” 第808章 生死不得 茯苓见唐卿卿脸色比刚刚好了许多,也放心了些许。 “午饭您是在这里吃,还是回房间?” 唐卿卿举目远眺,看了一会儿远山含翠,这才说道:“就在这里吃吧。” “去问问殿下和费姐姐吃午饭了吗?” “如果没有,一併请来吧。” “小诺诺也抱来。” 茯苓点点头,立刻吩咐下去,便有三四个小丫鬟往船舱中快步行去。 不多时,费三娘便抱著小诺诺来了。 小诺诺刚睡醒一会儿,精神正好著呢,见到唐卿卿,便立刻咿咿呀呀起来,看著可高兴了。 费三娘眉眼间也染著笑意:“哎呦,我们小诺诺想娘亲了。” 唐卿卿立刻伸手將小诺诺抱过来。 小诺诺便咯咯笑起来。 “你们在聊什么?这么高兴?”顾沉从船舱中走出来,眉宇间也带著温润的笑意。 唐卿卿扭头:“小诺诺睡饱了就高兴,这么一直笑著呢。” 见到顾沉后,小诺诺也咿咿呀呀了两句。 不知道说的什么。 顾沉便自己解读了:“小诺诺这是说想我呢,快来让我抱抱。” 唐卿卿便將小诺诺递了过去。 小诺诺到了顾沉的怀里,非常给面子的一把抓住了顾沉的头髮。 別看只有几个月,小手有劲儿呢。 唐卿卿等人又不敢使劲儿掰,只能连声哄著。 小诺诺越发高兴起来,扯著顾沉的头髮也越发用力起来。 唐卿卿等人忙活了好一阵儿,才总算是將小诺诺和顾沉给分开了。 彼时,顾沉的髮髻已经被小诺诺扯的凌乱。 顾沉犹自笑道:“咱们小诺诺真厉害。” 唐卿卿:…… 费神医接过顾沉的话头,笑的与有荣焉:“那是,咱们小诺诺本来就厉害。” 小诺诺兴奋道:“咿呀咿呀。” 唐卿卿越发无语了。 她先是命人拿来梳子,亲自帮顾沉重梳了头髮,这才命茯苓摆午饭。 因为是在船上,所以午饭比较简单。 但是十分可口。 用过午饭后,秋桐就抱著小诺诺下去了,好几个嬤嬤女卫簇拥著,暗中还有不少女卫保护著。 甲板上,撑著一把大伞,唐卿卿,顾沉,还有费三娘三人慵懒的靠在藤椅上。 费三娘抿了一口茶,先开口道:“昨晚的人,可招了?” 顾沉摇摇头:“那人嘴硬的很,我们的人用了各种法子,他就一口咬定,是为了报私仇。” “不过,易欢有的是手段,想必他也撑不了太久。” 费三娘放下手里的茶碗:“我有一味药,狠毒了一些,但是对付这种人,却有奇效。” “殿下可愿意让易欢一试?” 顾沉抬眸:“什么药?” 唐卿卿也抬眸看过去,目光落在费三娘的身上。 费三娘说道:“此药是我閒来无事,自己配的,並未在江湖上流通,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生死不得。” “此药服下,便会反覆体会濒死的状態,却又不会真的死了。” “只需七日服上一颗解药,便可一直吊著。” “而且,我这药还有延年益寿的功效,真真正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故而取了这个名字。” 顾沉眼睛一亮:“这药好,还请费姐姐相助。” 费三娘笑笑:“你是卿卿的夫君,而卿卿是我义妹,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药我待会儿就给你送去。” 唐卿卿也跟著笑笑:“那我就不说谢谢了,免得咱们姐妹之间还生分了。” 费三娘拍了拍唐卿卿的手:“是这个理儿。” 说完,费三娘起身:“你们先坐著吧,我去整理一下那味药。” 等到费三娘离开后,顾沉这才往唐卿卿身边挪了挪:“上午见你,脸色都白了,这会儿可好些了?” 唐卿卿回答:“只是做完没休息好,又晕了船,吃药之后已经没事儿了。” “咱们这么早离开清城,並未如他们的意。” “想必他们定不会罢休。” “等咱们下一次靠岸停歇,应该就到魏州了吧?” 顾沉点点头:“原本是打算到了魏州靠岸补给的,一应物资也是在魏州准备的。” “我刚刚已经和凌风商议过了。” “既然他们想绊住我们,那我们偏不如他们的意。” “魏州便不停了。” “我们直接越过去,然后在后面的一个小城靠岸,稍作停留。” “你觉得如何?” 唐卿卿略微沉思:“一般船行江南,都是固定在几个大码头停靠,稍坐修整。” “他们也能猜得到。” “如今,我们摒弃这个思路,確实是个好的。” “我想著,我们或许还可以调整一下船行速度,几日快,几日慢的。” “这样一来,他们也不容易估算我们的行跡。” 顾沉点点头:“你顾虑的极是。” “只是,就要委屈你们多在船上待几日了。” 唐卿卿笑笑:“这有什么委屈的?” “船这么大,船上的视野也开阔,钓钓鱼,赏赏景,和大家说说笑笑,倒是不闷的。” “更何况,还有小诺诺整日家咿咿呀呀的。” “她如今会爬了,整日不老实呢。” 顾沉立刻维护道:“活泼点儿好。天气好的时候,选早上不热的时候,在甲板上给她铺上厚厚的毯子。” “把四周的栏杆都用网拦上。” “虽有丫头婆子,还有女卫们时时盯著,但还是要防患於未然。” 唐卿卿笑著点点头:“行,一切就按殿下说的。” 却说京城,底下行宫。 宝座前,立著一架金龙出云的玻璃屏风。 正好將座位上的人挡的严严实实,只能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底下,立著两名侍卫模样的人。 “殿下,刚刚得了消息,九皇子一行人,並未因为公主奶嬤嬤一事稍作停留。” “反而一早就离开了。” “按照惯例,他们下一站应该会是魏州。” “魏州那边,也有我们安排好的人马,只等他们上岸,便会执行我们之前想好的计划。” 清城距离京城的距离还不远,不过两百里,快马加鞭半日就送到了。 宝座上,男子的声音不甚清明,仿佛隔著什么:“按照惯例?九皇子何曾遵从过惯例?” 第809章 被迫停靠 底下两名侍卫一愣,皆是低垂著头,不言语。 屏风后,再次传来有些发闷的声音:“吩咐下去,沿途所有小城小镇,也都安排好我们的人手。” “派人盯紧了。” “一旦他们靠岸,便立刻让我们的人动手。” 其中一名侍卫抿了抿唇,上前一步:“殿下,有一事属下不明。” 金龙出云的屏风后,男子冷哼一声:“怎么,还要本殿下为你解疑答惑不成?” 那侍卫忙的跪下:“属下不敢,实在是属下愚钝。” 好一会儿,男子才慢悠悠道:“说。” 那侍卫这才鬆了半口气,忙的说道:“江南那边,都是凌王的势力,既然他已经栽了,如今正是嫁祸的好时候,咱们应该助著九皇子一查到底,早日了却这一番事情。” 他身旁的那名侍卫微微摇摇头。 果然,屏风后立刻传来了一声怒喝:“愚蠢!” 那侍卫嚇的低下头,不敢说话。 “莫非你忘了,凌王叔的种种,本殿下暗地里也有参与。”男子的声音更冷了。 “老九一向谨慎心细,更是个厉害的。” “他彻查凌王无所谓,若是因著凌王,查到本殿下的头上,又该如何?”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查不下去。” 那侍卫抿著唇:“此事干係重大,如果九皇子放弃不调查,那皇上也一定会派旁人再去查吧?” 这次不等屏风后的主子发怒,他旁边的侍卫就忙的插嘴道:“不是放弃不调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是促使九皇子隨便编撰一个结果出来和皇上交差。” “此事方才能真正的结束。” 他可不想等一会儿主子盛怒,他再被无辜迁怒。 怎么就和这么个没脑子的分到一起了? 不行,日后他得想办法换个搭档,不然说不准哪天就被坑死了。 那侍卫这才点点头,隨即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殿下,是属下愚笨,就没考虑这么多。” 屏风后的男子本想训斥几句,结果还未开口,就先咳嗽起来。 昨儿贪凉,吹多了风,喉咙有些不舒服。 那侍卫立刻说道:“殿下,要不要立刻传大夫来瞧瞧?虽然如今天热起来了,但还是要注意身体的。” 屏风后的男子咳嗽过后,声音也沙哑了几分:“不必。” “你们快安排下去吧。” “我不希望老九真的在江南查出什么,更不希望有朝一日他查到我的头上。” “是。”两名侍卫齐齐恭声应道,而后转身离开。 等到两名侍卫退下后,金龙出云屏风后的男子也起身离开了。 烛火交映,只看到一道頎长的背影。 却说唐卿卿一行人。 自从船行离开清城后,一连数日都没有靠过岸。 就连补给,都是先行侍卫提前安排好了,两艘小船靠岸领了补给,便会加速跟上大船。 很快,就到了汴州。 顾沉没打算靠岸的,结果汴州的知州一早就带著人在码头等著。 只等船到了,便立刻命人高声呼喊。 “汴州曹玉海,携汴州官员,恭迎九皇子殿下。” 顾沉蹙眉。 站在他身旁的凌风则是说道:“按照我们的调查,这位曹玉海,就是凌王手下的人。” “他这般大张旗鼓,肯定是有什么阴谋诡计,想要绊住我们。” 顾沉眯起眼睛:“他这是阳谋,让船靠岸吧。” “皇子妃,小公主还有费神医,你派人保护好了,前段时间不是又调来一批暗卫吗?” “记得都安排下去。” 凌风点点头:“是,属下明白。” 很快,船只靠岸。 顾沉信步而下,凌风落后了半步,跟在顾沉的身后。 除了凌风外,还有几名侍卫相隨。 曹玉海快步迎上去,眉宇间带著憨厚的笑意:“汴州知州曹玉海,见过九皇子殿下。” 顾沉瞥了他一眼:“劳烦曹大人一大早的就在这里候著。” 曹玉海依旧憨厚的笑著:“得知殿下南行补全山河图,下官斗胆,也想尽一份心力。” “故而,才特別留意了殿下的行船。” “想著等殿下到了汴州,一定要尽地主之谊,带著殿下四处走走。” “当初凌王殿下也来过一次。” “但因为一些事情,凌王殿下並未久待,匆匆离开了。” “也没能好好欣赏我们汴州的风光。” “想来,山河图缺了一笔。” 顾沉走在前面,並未再看曹玉海,只是淡淡说道:“你与凌王叔,倒是挺熟悉。” 曹玉海忙的说道:“不敢不敢,只是有过几面之缘。” “当时凌王殿下走的匆忙。” “否则,今日下官就不会耽搁殿下行程了。” “实在是,当初凌王殿下,並未好好逛过汴州,下官担心完整的山河图……” 顾沉打断道:“难为你一片心。” 曹玉海忙的说道:“这都是下官应该做的。” 其实不止曹玉海带著汴州官员来了,曹玉海的夫人贺氏也带著一眾官员夫人来了。 她们此刻正在其他地方候著。 毕竟,九皇子妃是女眷,曹玉海不方便直接出面。 他的夫人,虽然品阶也不够,但在汴州,也实在找不出品阶更高的了。 只能这样。 等到唐卿卿从船上走下来的时候,贺氏便忙的迎了上去。 以前在汴州,她身份最高。 身边都是阿諛奉承之人,如今乍一要奉承別人,她多少还有点儿不適应。 但唐卿卿气场很足,贺氏很快就无师自通了。 一长排的马车,很快从码头到了州府。 贺氏亲自引著唐卿卿去了州府中最大的一处庭院,笑的十分諂媚。 嘴里奉承话不断。 不是夸唐卿卿,就是夸小诺诺,再不然就是费神医。 总之,把气氛搞的非常舒適。 唐卿卿端坐在高位,脸上带著盈盈笑意,听著底下一眾夫人们各种阿諛奉承的话。 他们离开清城后,行船了许久,终於靠岸了,却还要听这些嘰嘰喳喳。 虽然都是奉承的话,但听多也吵得慌。 况且,她真的累了,想歇歇。 只是,这些人都没个眼力劲儿,没一个起身告辞的。 唐卿卿深吸一口气,开始有意无意的套话。 反正也不能歇著,那就发挥一下作用吧。 第810章 登高宴(1) 曹玉海准备了登高宴。 汴州地处平原,一马平川,並没有山峦叠嶂。 但有人工堆叠的假山。 景致怡人。 而且,这座假山还颇有来头,是当年先帝南下的时候,命人堆建的。(架空杜撰) 上面还修建了一处园林,美轮美奐。 很適合赏景,也適合设宴。 平素里,这处园林都是有官兵看守的,等閒不打开的。 如今是为了接待南下的九皇子和九皇子妃,自然是能打开的,不但能打开,还到处装扮了一番。 曹玉海將登高宴的请帖亲自送到了顾沉的手中。 顾沉打开看了一眼。 时间是明天。 当即,微微垂下眼瞼,淡淡道:“曹大人有心了。” 这段时间,自己行船快慢没准儿,曹玉海却还是算准了时间在岸边恭迎。 甚至,还准备了等高宴。 为了不让他拒绝,直接將登高宴安排在了明日。 这样就杜绝了他赶时间的藉口。 既然是为了补全山河图,自然是要沿途停留才对,更何况,人家举办宴会也只占用了一天的时间而已。 果然是准备齐全了的。 曹玉海笑的憨厚:“能为北梁,为皇上,为殿下尽一份力,是下官的荣幸。” 顾沉收下请帖:“难为你准备的周全,明日本皇子会过去的。” 曹玉海依旧憨厚的笑著:“多谢殿下赏脸。” 又说道:“听说殿下连日来,都在江上赶路,想必这会儿也累了,下官就不打扰殿下休息了。” 顾沉点点头:“嗯,去吧。” 曹玉海再行一礼,这才转身离开了。 等到曹玉海离开后,一旁的凌风说道:“殿下,看来这汴州城內,他们早已经布置好了。” 顾沉摩挲著请帖:“既如此,那咱们就去走一走吧。” 说完,又问道:“皇子妃那边如何了?” 凌风回答:“刚刚傲霜来传了话,说是曹玉海的夫人,也同样递上了请帖。” “登高宴的请帖。” “说是汴州官员的家眷都会参加。” “那位曹夫人,也告知了皇子妃,曹大人来给殿下送请帖了。” “不过皇子妃並未先应下来。” “只说此行是跟隨殿下,补全山河图,所以要看殿下的行程安排,故而先推脱了过去。” 顾沉点点头:“我知道了。” “咱们的暗卫,你再细细安排一遍,明日万不能出差错。” 说完,便起身往后院儿走去。 唐卿卿正在逗小诺诺。 小诺诺如今精力旺盛的很,这会儿正不厌其烦的摇著一个小铃鐺。 叮噹声作响,她就咯咯的笑。 自己摇累了,便睁著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唐卿卿。 唐卿卿便只好从她的小手上接过来,帮她摇。 小诺诺又开始笑起来。 茯苓在一旁笑道:“咱们小公主真可爱呢。” 唐卿卿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看向茯苓:“最近天热上了,小公主的奶嬤嬤们可別贪了凉。” 茯苓点点头:“奴婢已经嘱咐过了,会再去嘱咐一次。” 因为唐卿卿扭头和茯苓说话,不再摇铃鐺,小诺诺听不到清脆的铃鐺声,开始哼唧起来。 顾沉就是这个时候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状,立刻从唐卿卿手里接过铃鐺来,代替唐卿卿摇了起来。 许是顾沉摇的声音大,节奏也不那么好,小诺诺並不给面子,依旧哼哼唧唧的。 唐卿卿只得又接过来,轻轻摇了起来。 小诺诺这才甜甜的笑了。 唐卿卿脸上也带著温柔的笑意:“刚刚茯苓还夸你可爱你,我瞧著你就是个磨人的。” 茯苓立刻说道:“小公主这是与皇子妃母女连心呢。” 顾沉颇有些委屈的捏了捏小诺诺的小脸。 当然,力道很小,就碰了一下。 “怎么就不父女连心呢?” 唐卿卿撑不住笑道:“自然也是父女连心的,小诺诺最喜欢殿下了呢。” “所以,这费力气的活计,是一点儿都不让殿下沾。” 顾沉高兴的直接將小诺诺抱了起来。 然后父女两人在一旁的厚毯子上玩的不亦乐乎。 如今的小诺诺,正是对什么都有些好奇,但又不明所以的时候,很快就抓住了顾沉腰间的玉佩。 然后就使上了劲儿。 顾沉怕伤著小诺诺了,立刻就將腰间的玉佩解了下来。 小诺诺拿到手后,开心的笑了。 然后看向秋桐。 秋桐会意,立刻从小诺诺手里接过玉佩,还说道:“奴婢替小公主收到匣子里。” 小诺诺笑的更开心了。 唐卿卿有些无奈的抚抚额:“才几个月大,就这么財迷……” 顾沉又解下腰间另外一侧的玉珏下来,逗小诺诺。 一边逗,一边说:“这不叫財迷,这叫有福气,是不是啊,小诺诺。” 小诺诺又开始伸手去抓,一边抓一边笑。 那叫一个开心。 很快,顾沉的玉珏也被秋桐收走了。 唐卿卿上前一步:“殿下明日佩戴的玉佩玉珏,怕是都要没了呢。” 再多的玉佩玉珏,也禁不住小诺诺这么拽的。 顾沉笑道:“没有了,再打就是,难得小诺诺这么喜欢。” 自己的女儿,就是想要天上的月亮,他也愿意倾力一试,更別提几块玉佩玉珏了。 又玩闹了一会儿,小诺诺便困了。 秋桐和一眾奶嬤嬤,女卫,並几个老嬤嬤,便一同下去了。 暗中还有不好暗卫护著。 等到小诺诺一眾人离开后,顾沉这才看向唐卿卿:“曹夫人给你请帖了?” 唐卿卿点点头,让茯苓將架子上的请帖拿来。 园林景色打的底子,配上烫金的字。 看起来很大气。 “登高宴。”唐卿卿说道:“说是曹大人为了个殿下接风准备的,不但汴州官员会尽数去,女眷也会去。” 顾沉抿唇:“这个曹玉海,很明显是牵涉其中的,只是不知道他到底牵涉了多少。” 唐卿卿看向顾沉:“那殿下打算去吗?” 顾沉眯起眼睛:“既然已经登岸了,那就去走一圈儿,顺便打探一番。” 唐卿卿点点头:“后宅虽不涉朝廷,但各种小路消息也很多。” “明日,我会多加留意,或许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收穫。” 第811章 登高宴(2) 顾沉端起一旁的茶杯抿了一口,而后微微嘆了一口气:“此番南下,委屈你了。” 唐卿卿执起一旁的茶杯,为顾沉续了茶:“你我夫妻,何须如此见外?” “虽然此行有风险,但我並不觉得委屈。” “反而,我很感激父皇。” “感谢父皇让我隨行,与你一起面对这纷杂的一切。” “如果留我在京城,恐怕会担心的夜不能寐。”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只要你我夫妻同心协力,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我想好了。” “明日我带著小诺诺,与你一同去赴宴。” “虽然有无数暗卫盯著,但只留小诺诺在府邸,我还是不放心。” “不如就跟在我身边。” 顾沉点点头:“放心,我已经让凌风都安排好了。” “况且,那曹玉海不过是想借著宴请,耽误我们一天的时间而已。” “不敢真的对手。” “毕竟,你我还有小诺诺的身份摆在那里,他又是那般明目张胆的迎了我们进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若出了差错,他曹家就別想活了。” “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唐卿卿身子往后靠了靠,感觉腰背有些僵,不由的抬起胳膊左右动了动。 这些日子总在船上,关节都快锈住了。 那船上虽然也挺大的,能散步,能钓鱼,能赏景。 但一直面对茫茫江水,还是挺闷的。 也就前几天有些兴致,后面唐卿卿也就懒得动了,每日不是待在房间,就是待在甲板的藤椅上。 顾沉见到唐卿卿的动作,便起身绕到她身后,帮她捏起了肩膀。 唐卿卿立刻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嘆。 而后才说道:“我明白,明日我会保护好自己和小诺诺的,你不必担心。” “只管和曹玉海他们周旋即可。” 顾沉按摩的力道恰到好处,没一会儿唐卿卿便有些昏昏欲睡了。 主要是有顾沉在身边,她也不必时刻警醒著。 这些日子坐船又著实有些累。 慢慢变睡著了。 顾沉按摩的手劲儿逐渐放鬆,而后弯腰將唐卿卿打横抱起来,抱回了內室的床榻上。 又轻手轻脚的帮唐卿卿除去外衣,盖上锦被。 最后在唐卿卿的眉心落下一个吻:“安心睡吧,我自会护好你们的。” 说完,便也躺在唐卿卿的身边,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事。 第二日一早,唐卿卿睁开眼睛,就看到顾沉正侧身躺著,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她。 唐卿卿刚睡醒,带著一丝沙哑:“殿下怎么醒的这么早?” 顾沉笑道:“我也是刚醒,昨晚睡的好吗?” 唐卿卿点点头:“很好。” 虽然大船在江面上行驶的挺稳的,可睡觉时还是能感觉的到,自然没有陆地上睡觉舒服。 隨即,唐卿卿又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顾沉抬手拢了拢唐卿卿额边的碎发:“刚刚才问过茯苓,不过卯正时刻,你再睡会儿吧。” 唐卿卿直接窝进顾沉的怀里:“一起。” 顾沉揽住唐卿卿的肩头,点了点头:“好,一起。” 两人又睡了一个回笼觉。 等到起床,梳洗,又用过早饭后,已经是巳时一刻了。 曹玉海与妻子贺氏齐齐来访。 顾沉起身,拉住唐卿卿的手:“待会儿在登高宴上,要多加小心。” 唐卿卿反握住顾沉的手:“放心吧。” 那处山,还有那处园林是在城外,故而参宴之人都要乘坐马车前往,一时间,汴州城內车马萧萧。 唐卿卿与顾沉同坐一辆马车,奶嬤嬤在一旁抱著小诺诺。 一家三口,甚是温馨。 小诺诺正醒著,葡萄般的大眼睛咕嚕嚕转著,嘴里还时不时的咿呀出声。 顾沉便和她一句接一句的聊著。 两人牛唇不对马嘴,却聊的不亦乐乎。 马车里充满了小诺诺的笑声。 唐卿卿坐在一旁看著,眉宇间也全都是笑意。 如果周遭没有那么多的风雨,这样的日子该是多么美好。 很快,便到了郊外那座假山。 假山名叫观云山,是先帝亲笔提的名字。 山上的园林便顺著叫做观云园林。 虽然是一座假山,但是很高,不过並不陡峭。 有专门的轿夫。 顾沉並不放心唐卿卿和小诺诺的轿夫,凌风便直接將那几名轿夫换成了自己人。 然后才开始登山。 假山上,风景秀丽,怪石嶙峋。 因为是假山,倒是不必遵循什么自然规律,自然是什么好看就装点上什么。 一路走来,確实让人心旷神怡。 唐卿卿坐在肩凳上,分出一半心思欣赏著观云山的美景,另一半心思则是密切关注著旁人。 还时不时的看向一旁的小诺诺。 小诺诺被奶嬤嬤抱著,正睁著大眼睛好奇的看著四周。 看到一只漂亮的蝴蝶飞过,小诺诺便伸手去抓。 没抓到,便生气的咿咿呀呀。 一旁的绣球见状,立刻追了上去,不多时便將那蝴蝶抓了回来,放在透气的琉璃瓶中。 送到了小诺诺的面前。 小诺诺立刻又高兴起来,对著瓶子咿咿呀呀了半天。 一路上,並未出任何差错。 很快,就到了观云园林。 一旁矗立的青石上,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也是先帝亲笔提的。 顾沉等人自然要停下脚步恭敬的行礼。 等到入园后,便分开了。 曹玉海一行官员恭敬的引著顾沉去了东侧,贺氏则是引著唐卿卿一行女眷去了西侧。 正值夏日,百盛开。 西侧的观景阁中,摆放著无数的珍贵卉。 唐卿卿走在最前头,奶嬤嬤抱著小诺诺跟在身侧,然后才是贺氏一行。 贺氏是一名看起来很温婉的中年女子。 约莫四十来岁。 虽然保养得宜,但眼角还是不可避免的多了许多细碎的细纹。 笑起来如春风拂面。 昨儿唐卿卿初次见贺氏的时候,还不觉得。 今日细细看了,总觉得这贺氏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唐卿卿默默回想了许久。 前世今生,自己从未出过京城,更別提来汴州了。 绝对没有见过贺氏的。 既然自己没有见过贺氏,如今却看贺氏眼熟,那只能说明,贺氏长得很像自己见过的某个人。 第812章 登高宴(3) 唐卿卿並未一直盯著贺氏看。 毕竟这不礼貌。 反正今日的宴会才刚刚开始,她还有的是时间去观察。 观景阁一共三层。 既然是登高观景,自然是要在最高层。 贺氏引著唐卿卿上了三楼,说起话来温温柔柔的:“据说,这处观景阁,是先帝爷特別吩咐的。” “从这里远眺,可以將整个园林的美景尽收眼底。” “还能看到那边的峰峦叠嶂。” “如果是冬季,还能看到皑皑白雪中红梅点点,更有一番风味呢。” 唐卿卿微笑道:“这里確实是极好的,有劳曹夫人了。” 贺氏笑的更温柔了:“皇子妃客气。您和九皇子殿下好容易来一趟,一切都是我们应做的。” 唐卿卿坐在首位,小诺诺也被抱到了近前。 小孩子的睡眠,比较碎片化。 刚刚抓过蝴蝶后,她就小睡了一觉,这会儿刚刚醒来没一会儿,正精神著。 抱著唐卿卿的手指,咿呀咿呀个不停。 一旁的贺氏忙的夸讚道:“福昌公主冰雪聪明,活泼可爱。” 唐卿卿笑道:“多谢曹夫人夸讚。” 隨即,又看向其他隨行之人。 贺氏见状,立刻道:“刚刚只顾著和皇子妃说话,都忘记和皇子妃介绍一番了,实在该打。” 说完,这才挨个儿介绍了一遍,都是汴州有头有脸的夫人小姐。 个个规矩教养都不错。 比起京城里的那些贵夫人和千金小姐都不差。 唐卿卿不动声色的看著,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只是人多眼杂,她此刻也不好询问茯苓等人。 贺氏介绍完之后,才歉意的笑笑:“汴州不比京城,偏远了一些。” “有些失礼之处,还请九皇子妃见谅。” 唐卿卿抿了一口茶:“曹夫人客气了,依本皇子妃来看,规矩都很好。” 贺氏笑道:“不过凑合能看罢了,是皇子妃不嫌弃。” 说著,又抬眸看向唐卿卿:“不知臣妇等是否有幸,可请皇子妃身边的嬤嬤教导两天?” 唐玥也抬眸:“曹夫人不必自谦。” “本来,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左右不过耽搁两天。” “但是,我们殿下身负皇命,需要儘快南下,补全山河图,故而並不能在一处长久停留。” “况且,本皇子妃刚刚也瞧了,曹夫人身边这些人,规矩都很好的。” “不比妄自菲薄。” 贺氏抿抿唇:“如此说来,倒是臣妇唐突了。” 隨即,又举起酒杯:“臣妇敬皇子妃。” 唐卿卿端来轻抿了一口。 然后就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 贺氏看著温婉,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实际无论什么话,都说的滴水不漏。 唐卿卿又不好试探太过。 两人你来我往閒聊了半天,都是些无用之话。 聊了一会儿,唐卿卿便露出一丝疲態来。 贺氏见状,立刻说道:“臣妇听说,这些日子皇子妃一直在江上赶路。” “昨日才登岸,没能好好歇歇,今日又来参加登高宴。” “臣妇也劝过我家大人,何必这么著急。” “不如让九皇子和九皇子妃好好歇息两日,再举办登高宴。” “但我家大人说,殿下奉旨南下,一路都走的急,不想耽搁殿下的时间。” “但又不能不敬殿下,故而选了今天。” “臣妇本觉得有理。” “可是如今瞧见皇子妃这倦容,著实有些內疚了。” “赶路本就辛苦,还要费心力赴宴。” “观景阁西侧,有可供小憩的寢院,不如皇子妃先带著公主去那里小憩片刻?” 唐卿卿笑笑:“如此,就多谢曹夫人周全了。” 说著,唐卿卿起身。 抱著小诺诺的奶嬤嬤见状,也立刻跟著起身。 依旧是贺氏亲自引路,將唐卿卿一行人送到了寢院中。 唐卿卿並未小憩,而是歪在贵妃榻上。 舒嬤嬤站在她的身侧。 唐卿卿抿了一口茶,慢悠悠的问道:“这位曹夫人,嬤嬤觉得如何?” 舒嬤嬤略微沉思片刻:“是个有成算的。而且……” 唐卿卿抬眸:“而且什么?” 舒嬤嬤眉头紧锁著:“不知道是不是老奴的错觉,总觉得这位曹夫人看起来有些眼熟呢。” 唐卿卿心头一动:“嬤嬤也觉得曹夫人看起来眼熟?” 舒嬤嬤一愣:“也?皇子妃也这么觉得?” 唐卿卿点点头:“昨日她来迎接,並送请帖的时候,我没太留意。” “今日她一直跟在我身边,音容笑貌竟觉得眼熟。” “可我从未来过汴州。” “本来还想著,可能是世间的人有容貌相近,没想到嬤嬤竟然也觉得眼熟。” 舒嬤嬤眉心蹙的更紧了:“虽说看著眼熟,但又实在想不起来,究竟是从何处见过。” “皇子妃可有头绪?” 唐卿卿摇摇头:“没有。这么说,可就有些奇怪了。” “我们都觉得眼熟,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舒嬤嬤抿紧了唇:“老奴猜测,可能会和一些秘辛有关,只是秘辛难查,怕是需要不少时间。” 唐卿卿略微沉默了片刻:“嗯,我知道了。” 等宴会结束后,她自会和殿下提及此事,然后让情报司的人好生调查一二。 她总觉得,这个贺氏不简单。 舒嬤嬤顿了片刻,又说道:“公主身边的那两位嬤嬤,是皇贵妃千挑万选的。” “她们也是宫里的老人。” “若是真的和宫中秘辛有关,她们恐怕也会觉得眼熟。” “皇子妃不如找个时间问问她们。” 唐卿卿放下茶杯:“这样吧,劳烦嬤嬤待会儿亲自走一趟,去和她们閒聊两句。” 舒嬤嬤点点头:“是,老奴明白。” 唐卿卿这才合上眼睛:“確实有些乏了,我休息片刻。” 一旁的茯苓立刻道:“皇子妃好生歇会儿吧,开宴之前,奴婢会叫您的。” 说著,拿过一旁的锦纱来,搭在唐卿卿的肚子上。 虽是夏季,但山上风凉。 舒嬤嬤见唐卿卿开始小憩,便起身离开了。 准备去小公主的房中看看。 顺便,和皇贵妃派来的两位隨行嬤嬤閒聊几句。 第813章 登高宴(4) 小诺诺年纪还小,睡眠比较碎片化。 哪怕刚刚在观景阁还很精神,这会儿被奶嬤嬤一哄,又睡著了。 舒嬤嬤探头看了一眼。 秋桐立刻走出来,然后轻声问道:“嬤嬤,怎么了?” 舒嬤嬤也压低了声音:“小公主睡著了?” 秋桐点点头:“刚刚才睡著,嬤嬤是有什么事儿吗?” 舒嬤嬤说道:“想找夏,连两位嬤嬤说句话。” 秋桐没多问,只是说道:“那您稍等,我进去叫一声,正巧公主睡著了,她们暂且有空。” 说完,秋桐就转身进了房间。 不多时,两位嬤嬤从房中走出来,都对舒嬤嬤很客气:“舒姐姐,你找我们?” 舒嬤嬤曾是皇贵妃宫里的嬤嬤,身份地位都很高。 后来出宫跟在了九皇子妃跟前儿,日后也是要在九皇子府荣养的。 舒嬤嬤轻声道:“小公主睡著呢,我们去那边坐坐。” 夏,连两位嬤嬤点点头。 院子里,有一处四面开阔的八角亭,舒嬤嬤先坐下。 夏,连两位嬤嬤坐到了她的对面。 一旁的小丫鬟忙的上前来,给三位倒了茶。 而后退了下去。 等到小丫鬟走远了,舒嬤嬤这才开门见山道:“我有件事情想问问两位妹妹。” 夏嬤嬤笑道:“舒姐姐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舒嬤嬤抿了一口茶:“刚刚的那位曹夫人,你们怎么看?” 夏,连两位嬤嬤对视一眼。 舒嬤嬤也不著急,就那么慢慢品著茶。 片刻后,夏嬤嬤这才开口道:“看起来温温柔柔,但其实为人很有成算。” 舒嬤嬤笑笑:“如果只是这么一句话,你们刚刚也不必犹豫了。” 夏,连两位嬤嬤再次对视了一眼。 舒嬤嬤说道:“皇贵妃娘娘派你们出宫跟著小公主,那是对你们的信任。” “我自然也是相信你们的。” “我发现,那位曹夫人看起来有些眼熟。” “像是在哪里见过。” “只是,我这人老了,脑子有些不好,一时之间竟想不起来。” “没什么头绪。” 夏嬤嬤抿了抿唇:“舒姐姐既这么说,那我们也就实话实说吧,这位曹夫人確实眼熟。” 连嬤嬤也点点头:“我记得,四十年前,宫里死了一名女子。” 舒嬤嬤心头一动。 四十年前,宫里的女子…… 她想起来了。 见舒嬤嬤那副表情,夏嬤嬤和连嬤嬤和猜到她是想起来了,所以后面的话没再说。 毕竟,这是宫里的秘辛,她们本就不该提。 若非这里是宫外,四周又確定没有耳朵,她们可不敢就这么说出来。 舒嬤嬤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知道了。” “接下来,还有一整日的宴会。” “你们先去歇歇吧。” “待会儿,一定要保护小公主,莫要出什么差错。” 夏,连两位嬤嬤立刻起身,连连点头:“舒姐姐放心,我们定会护好小公主的。” 舒嬤嬤回到唐卿卿房间的时候,唐卿卿还没醒。 山上比较凉爽。 故而唐卿卿这一觉睡的很舒服。 茯苓重新给唐卿卿上了妆,又换了一身衣服。 舒嬤嬤也在一旁伺候著,选了一支簪子插在唐卿卿的髮髻上:“皇子妃清水出芙蓉。” 关於刚刚她从夏,连两位嬤嬤那里打探的事情,一字未提。 那件秘辛说起来比较复杂,这里实在不方便。 唐卿卿笑笑:“嬤嬤惯会打趣我。” 隨即,又笑著问道:“茯苓,公主可醒了?” 茯苓笑道:“小公主醒了有一会儿了,秋桐正带著小公主在廊子上看呢。” 唐卿卿又问道:“殿下那边如何了?” 茯苓將一副珍珠耳坠给唐卿卿戴上:“刚刚凌风亲自来了一趟,说是一切正常,不必担心。” 唐卿卿看著镜中的自己,忽然就想起了十岁那年,刚刚回京…… 那时的自己,皮肤粗糙暗沉,髮丝干黄,人也瘦弱。 如今皮肤白嫩,头髮乌黑,身材匀称,健康。 倒是雍容华贵了起来。 可见,丟弃那些可笑的亲情,学会爱自己后,风水都跟著养人了呢。 唐卿卿心里不由的有些感慨。 “皇子妃,曹夫人来了,此刻正在院门外候著呢。”一名小丫鬟从外面走了进来。 “请她进来吧。”唐卿卿说道。 很快,贺氏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眉眼间依旧是带著温柔的笑意。 “並不是有意要窥探皇子妃,而是怕底下的丫鬟们伺候不周,故而让人在外留意了几分。” “刚刚见有小丫鬟出来,臣妇便让人上前询问了几句。” “只是想著,皇子妃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 “所以臣妇便留心了一些。” 唐卿卿笑道:“有劳曹夫人了,曹夫人真是细心呢。” 隨即,话锋一转,很隨意的问道:“曹夫人经常来这里赏景吗?看起来对四周很熟悉。” 贺氏神情未变:“皇子妃说笑了,这里是先帝御笔亲提的园林。” “平日里都是封禁起来的,臣妇可没那个荣幸。” “在此之前,就来过一次园林。” 唐卿卿抬眸:“哦?不知是何时?与何人来的?” 贺氏回答的很顺畅:“是庆国公府的大老爷代天子巡视至此,我家大人才请旨的园林。” “大约,有十来年了吧。” “那个时候,我还年轻,也没什么见识。” “第一次见这园林,便被惊呆了,感觉书上所言,都不够用了呢。” 唐卿卿笑道:“这园林確实极美。” 隨即起身道:“曹夫人,我们走吧,別让大家久等了。” 贺氏也跟著起身:“先去观景阁吧。” 唐卿卿走出房间,就看到秋桐正在抱著小诺诺看廊子下的。 五顏六色的,芳香扑鼻。 见到唐卿卿出来后,便立刻走到了身侧。 小诺诺本来正在看,突然被抱走了,立刻咿咿呀呀的叫了起来。 结果扭头就看到了唐卿卿。 而后又高兴起来。 唐卿卿抬手轻轻捏了捏小诺诺的小手,笑的十分温柔:“小诺诺乖,娘亲带你去更好看的。” 小诺诺也不知听懂没听懂,反正一双大眼睛都笑弯了。 贺氏又立刻夸讚了几句。 第814章 登高宴(5) 再次回到观景阁的时候,唐卿卿立刻敏锐的发觉,好像气氛不一样了。 她之前离开的时候,观景阁內气氛很祥和。 如今,好像有种莫名的尷尬。 唐卿卿目光不著痕跡的环视了一圈儿,立刻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多了一个人。 观景园中隨行的人不少,还有不少的丫鬟婆子隨侍左右。 虽然都规规矩矩的,但人挨著人。 按理来说,唐卿卿是不能一眼就发现多了一个人的。 哪怕这个人是官家女眷。 虽然之前贺氏介绍过女眷,但也只是几个身份略高的,其他人自然没这个荣幸。 唐卿卿也没全留意。 如今,却一眼就看到了多了一个人。 实在是此人坐在一群规规矩矩的官家女眷中,实在是有些扎眼了。 她穿著一件桃红色的大袖。 上面用银线绣著各种繁复的图案,行动间波光粼粼。 她化了很浓艷的妆。 头饰更是夸张。 不像是官家家眷在此聚会,倒像是…… 小妾爭宠。 隨著唐卿卿的目光,贺氏也发现了,当即脸色就沉了下来。 但唐卿卿的目光实在太明显,她又不能当看不见。 当即深吸一口气:“这位是州丞夫人。” 唐卿卿愣了一下:“州丞夫人?我记得,汴州的州丞,是一位姓贺的?” 贺氏点点头:“正是舍弟。” 唐卿卿笑笑:“原来,这位是曹夫人的弟妹啊。” “之前登山的时候,好像没见过。” 贺氏抿了抿唇,似是有些不情愿,但又不得不说道:“登高宴,臣妇派人去请了她的。” “只是当时她说身子不太爽利,恐怕没精力登山。” “便婉拒了。” “臣妇也没过多询问,便允了她。” “谁知这会儿竟来了。” “瞧著这副样子,也不像是病了的,想来之前就是因为懒怠,才推脱了几分。” “如今,不知又要闹哪般,又上赶著过来了。” “皇子妃不知道,民妇这个弟妹,性情异於常人,我们平素里也很少相聚。” “今日得知她不能来,臣妇心里其实是鬆了一口气的。” “生怕她又离经叛道,惹出什么事端。” “谁知,才鬆了半口气,她又来了这里,当真是让臣妇胆战心惊。” “如果待会儿她胡闹,还请皇子妃能网开一面。” “臣妇愿意替她受任何责罚。” “虽然臣妇素日里与她关係並不亲密,但她夫君总归是臣妇的亲弟弟。” 唐卿卿笑笑:“曹夫人这么说,我还真有些好奇了呢。” 贺氏表情有些不自然。 正打算说什么的时候,一旁有个小丫鬟上前一步。 贺氏立刻问道:“何事?” 小丫鬟恭敬道:“刚刚曹大人派人来传话,午宴就要开始了,请夫人好生陪著皇子妃。” 贺氏笑道:“好,我知道了。” 说著,贺氏转向唐卿卿:“皇子妃,午宴不设在观景阁,还要请您移步。” 唐卿卿点点头:“那走吧。” 贺氏又命人吩咐下去,观景阁內一眾官家女眷也都跟著起身。 午宴,是摆在了九曲十八亭。 在湖面上。 虽然如今已经是夏季,但山上本就凉爽。 湖面上更是凉风习习。 还有荷的清香。 据说是因为先帝喜欢荷,所以湖里种了很多品种的荷。 红的,黄的,白的,粉的,间色的……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的紫色荷,神秘,尊贵,高雅。 夺人眼球。 九曲十八亭,虽然都在湖面上,但隔的位置也颇远。 故而,男女席之间並没有设置隔栏帷布希么的。 贺氏亲自引著唐卿卿到了右侧的长亭中。 唐卿卿站在亭子里,看著满糊的荷,笑道:“从这里看,奼紫嫣红的,真好看。” 贺氏笑笑,还未开口,就听到一个慵懒的声音:“確实好看。” 唐卿卿抬眸看过去,正是那位州丞的夫人。 “臣妇柳知琴,见过九皇子妃。”女子走上前来,腰肢裊裊娜娜的。 贺氏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这个柳知琴,一天到晚的就知道惹事,也不知道自己弟弟到底是怎么被迷了心窍。 “原来是贺夫人。”唐卿卿笑笑道:“贺夫人免礼。” 柳知琴笑的十分妖嬈,还带著几分惊喜:“九皇子妃竟然知道臣妇的身份。” “这可是臣妇的荣幸。” “不知道待会儿臣妇能不能与皇子妃一起赏?” “臣妇会跳舞。” “在这湖面的亭子上,丝竹声借著水音儿,格外的好听,再借著这丝竹音舞上一舞……” “柳氏,慎言!”贺氏脸色微沉,冷声道。 “嫂子,我说的可都是实话。”柳知琴丝毫不退缩:“我的舞,在汴州都是有名的。” “如今九皇子妃好容易来一次汴州。” “我一舞也是应当的。” “若是能得了九皇子妃的青睞,对你们贺家来说,不也是好事儿吗?” 贺氏脸色已经沉的发黑:“柳氏……” 唐卿卿笑道:“贺夫人性子率真,直来直去,无妨。” 贺氏闻言,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沉著脸笑笑:“九皇子妃谬讚……” 柳知琴却快言快语:“臣妇多谢九皇子妃夸讚。” 而后,便顺理成章的站到了唐卿卿的身侧:“九皇子妃,那边有几朵间色荷,可好看了。” 唐卿卿顺著柳知琴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正好看到几朵红里带粉,粉中透著白的荷,在微风中摇曳生姿。 当即点点头:“確实好看。” 贺氏捏了捏手指:“皇子妃,请入座吧。” 说完,悄悄的瞪了柳知琴一眼,意在让她安分一些。 柳知琴却笑著开口:“嫂子,你眼睛怎么了?一抽一抽的。” 贺氏將唐卿卿看过来,立刻抬手揉了揉眼睛:“湖面上有些小飞虫,刚不甚进了眼睛里。” 唐卿卿立刻说道:“那快下去用清水清洗一二。” “可別伤了眼睛。” 贺氏摆摆手:“多谢皇子妃关心,不过都是小事儿,不用那么麻烦的。” 唐卿卿却正色道:“曹夫人可不能不当回事儿,京城中就有飞虫进眼睛里,导致失明的。” “还是去清洗一二,然后再让医女或者大夫瞧瞧吧。” 第815章登高宴(6) 贺氏根本就没有迷眼,但唐卿卿又说的郑重,她也不好拒绝。 只能起身下去洗眼睛去了。 柳知琴看著贺氏离开的背影,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自己这位好大姐的心思,她可是再清楚不过了。【柳知琴应该喊贺氏大姐,814章一时脑抽错写成了嫂子,没法修改,这里修正一下】 唐卿卿看向柳知琴:“担心曹夫人?” 柳知琴笑道:“臣妇与大姐的关係,还没有好到,因为迷了眼就要担心的。” “臣妇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她。” “所以,看到她离开,臣妇就觉得欢喜。” 唐卿卿还是第一次遇到这般直白的人,一时之间竟有些语塞。 柳知琴还在继续:“只可惜,臣妇早晨睡迷了,晚起来了一会儿,错过了一起登山。” 唐卿卿笑道:“不算晚,並没错过午宴。” 柳知琴也高兴起来:“臣妇听说,午宴后,还安排了游湖。” “湖心深处的莲子,最是脆嫩可口了。” “到时候,臣妇一定给九皇子妃多摘几个莲蓬尝尝鲜。” 唐卿卿又看向柳知琴:“你常来这里?” 柳知琴笑笑,回答的十分自然:“是啊,每年暑热的时候,都会过来游玩一圈儿。” “这里景致怡人,又十分凉爽,是个避暑的好去处呢。” 唐卿卿不知柳知琴是真傻还是故意的。 若是真傻,就能套些话出来。 若是故意的…… 唐卿卿笑道:“先帝下令修建的园林,自然是极好的。” 柳知琴连连点头,眸底似乎闪著光:“臣妇听说,京城有很多皇家园林,想必个个出色。” “不知道臣妇此生,有没有机会去看看呢。” 唐卿卿问道:“你想入京?” 柳知琴的一双眸子更亮了:“京城繁华,谁不想呢?” 唐卿卿笑道:“想去的话,叫贺大人带你去不就好了?汴州距离京城並不远。” 柳知琴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落了下来:“他才没空儿。” 唐卿卿一愣:“贺人人政务很忙吗?” 柳知琴撇撇嘴:“是啊,整天忙的脚不沾地,臣妇都不能经常见到呢。” “隔三差五的就出门儿,臣妇这和守活寡也没什么区別了。” “一开始,臣妇还以为他养了外室呢。” “偷偷摸摸的跟踪了几次才发现,他是真的忙。” “当时臣妇確实鬆了一口气。” 说著,又嘆一口气,抬眸认真的看著唐卿卿:“九皇子妃,京城的官员是不是更忙?” “小小汴州,我家大人就忙成了陀罗,京城那边肯定更了不得。” “当官还真是不容易。” 唐卿卿笑了笑:“贺大人能者多劳,自然就忙了一些。” “京城確实繁华。” “贺夫人若是嚮往,本皇子妃倒是乐意为你讲解一二。” “只不过,今日宴会在即,恐怕没时间了。” 柳知琴立刻满眼兴奋的说道:“那就过了宴会。臣妇反正有的是时间,皇子妃定就好。” 唐卿卿点点头:“那等定好时间,再通知贺夫人。” 柳知琴更是点头如捣蒜:“好。” 贺氏回来的时候,柳知琴还待在唐卿卿的身边,看样子聊的很开心。 她快步走上前:“让皇子妃久等了。” 唐卿卿笑笑:“曹夫人的眼睛无碍了吧?我瞧著不红不肿的。” 贺氏点点头:“多亏了皇子妃提议,臣妇先重洗了,又让医女用药草熏了熏。” “休息片刻后,便跟无事人一样了。” 柳知琴插嘴道:“那是,九皇子妃可是京城来的,自然比我们懂得多。” “皇子妃这法子,臣妇要记下来,日后没准就用的到。” “毕竟汴州总是风很大。” 贺氏瞥了柳知琴一眼:“柳氏,你的座位在那边。” 柳知琴抬眸看了一眼,嫌弃道:“也太远了吧?我要挨著九皇子妃。” 贺氏深吸一口气:“你也不是孩子了,懂点规矩。” 说著,又一脸歉意的看向唐卿卿:“皇子妃,我这个弟妹性子有些跳脱,您多担待。” 唐卿卿笑笑:“无妨。” 见唐卿卿並未说要將柳知琴留在身边,贺氏立刻道:“柳氏,还不快过去。” 柳知琴这才不情不愿的起身:“皇子妃,游湖时再见。” 说完,便施施然回了自己的座位。 贺氏有些头疼。 昨日去送请帖,得知柳知琴今日不来,她是鬆了一口气的。 又因为要安排的事情极多,所以並未太关注柳知琴。 谁能想到柳知琴又突然来了。 而且身边还没带著丫鬟婆子,就这么孤零零的一个人,她想拿捏,想提点,都找不到人。 想到这里,贺氏有些埋怨起自己的弟弟来。 之前的弟媳多好。 非要休弃了,续娶了这么一个空有美貌,一点儿脑子都不长的瓶。 平日里瓶就瓶,无所谓,她还好拿捏一些。 可如今是非常时期,还在皇子妃面前。 要是乱说些什么…… 早知道,她就不该那么早放心,应该直接给柳知琴下点药,让她进不来。 贺氏揉了揉眉心,然后绽出一抹笑顏。 和唐卿卿聊起天来。 旁敲侧击著,询问了一番刚刚和柳知琴都聊了些什么。 唐卿卿也並未隱瞒,直直的就说了出来。 隨即又笑盈盈的看著贺氏:“贺大人身为汴州仅次於曹大人的官员,忙碌些是应当的。” 贺氏揪紧了手里的帕子:“说起来,臣妇很惭愧。” “舍弟几次三番的出门,也並不是为了朝政。” “他最喜钓鱼。” “钓鱼又十分的耗费时间。” “臣妇私底下不知道说过他多少次,可他就是不听。” “臣妇的夫君说,钓鱼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只要不耽误正事,也是无所谓的。” “慢慢的,臣妇也就不管了。” “谁知,弟妹不懂事,竟然拿到皇子妃面前乱说。” 唐卿卿笑著点点头:“原来如此。” “此番南下,我们一直都在江上乘船,閒了时也会钓钓鱼。” “確实是挺不错的放鬆娱乐。” “只要不耽误正事即可。” 贺氏立刻说道:“皇子妃说的是,倒是臣妇想的狭隘了。” 第816章 登高宴(7) 午宴很丰盛。 多是汴州本地的特產,还有一些京城的菜式。 唐卿卿倒是用的很不错。 歌舞就在男女席中间的长亭里。 两边都能看到。 而且隔著水音儿,丝竹声更好听。 唐卿卿不光和贺氏閒聊,还和周围其他夫人閒聊。 宴会上的气氛,很是其乐融融。 事到如今,唐卿卿也基本可以確定,这场登高宴的本质就是拖。 拖一天算一天,拖两天是两天。 让他们越晚到江南越好。 只是,有一个问题,她想不明白。 这汴州很明显是有问题的,他们难道不怕殿下留下来,万一查出些什么吗? 他们就那么自信汴州是铁桶一块? 若是真叫殿下查出些什么,曹玉海这个知州没准就坐到头了。 他直接拿他的仕途做赌注,只能证明江南的事情,比他们想的更加恶劣。 唐卿卿心里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此番南行,怕是年前都回不了京城了,幸好他们带了小诺诺一起来。 午宴快结束的时候,贺氏笑著说道:“已经备好了各色小船,请皇子妃游湖。” 一句话还未说完,歌舞亭子里突然一阵骚乱。 眾人的目光不由的看过去。 就在这时,距离唐卿卿不远的一位小丫鬟,突然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来。 直直的衝著唐卿卿衝过去,还喊道:“拿命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被傲霜直接一脚踹飞,趴在地上吐了血。 贺氏惊的声音都变了,尖著嗓子叫道:“来人,有刺客。” 唐卿卿立刻起身,將小诺诺护在身后。 绣球,半夏等女卫也围了过来。 那小丫鬟被傲霜踹飞后便趴在地上起不来身,匕首也掉落在一旁。 傲霜眉头微微蹙起。 她刚刚那一脚,还不至於直接將人给踹残了。 柳知琴在傲霜踹飞那小丫鬟的瞬间,发出一声慌张的尖叫。 只是眸底並没有一丝慌乱。 唐卿卿微微蹙眉,莫非她刚刚猜错了,曹玉海並不是想拖住他们,而是要下杀手? 明目张胆的下杀手? 他怎么敢? 就算下杀手,也该是背地里来。 唐卿卿抬眸,看向一旁的贺氏,发现她眉宇间的惊惧不像作假。 要么是她不知情,要么此事就还有些猫腻。 正想著,又听远处一阵骚动。 “皇子妃,有弓箭手。”绣球盯著不远处的亭子,说道。 这里是湖面亭子,四周並没什么遮挡物,如果乱箭射来,后果不敢设想。 傲霜四处打量了一眼:“往左边退。” 半夏点点头:“嗯,那边的青石应该可借用。” 那些青石,本是立在湖面上做装饰用的。 如今倒是可以挡一挡。 在女卫的护持著,唐卿卿以及一眾女眷,都退到了青石后。 都是女眷,本就惊慌,所以退走时动静很大。 傲霜半夏等人十分忧心。 但一直到她们退到青石后,那边的弓箭手也没有反应,这才鬆了一口气。 唐卿卿冷眼看著这一切,眉头蹙的更紧了。 这时,柳知琴凑了过来。 绣球紧紧盯著她。 柳知琴立刻举起双手:“皇子妃,我不是贼人,我是好人。” 唐卿卿抬眸看过去。 柳知琴虽然髮丝有些散乱,看起来颇有些狼狈。 但眸底却很淡定。 如今躲到了青石后,暂时解除了危机,贺氏也逐渐平復了心里的慌乱。 她瞪了柳知琴一眼:“大敌当前,你安分一些。” 柳氏委屈道:“大姐,我害怕,皇子妃这里肯定是安全的,所以我凑过来些。” “没別的意思。” 说著,又含泪看向唐卿卿:“九皇子妃,我就是个弱女子……” 唐卿卿打断道:“好生待著吧,別乱动。” 柳氏越发委屈了:“哦。” 就在这时,傲霜突然说道:“小心……” 隨著她话音落下,便有箭矢破空的声音传来,带著凛冽的杀意。 唐卿卿本能的转身將小诺诺护在怀里。 其实小诺诺此刻正被几名女卫护著,很安全的。 傲霜直接挥剑,將箭矢打落。 其他女卫也都纷纷挥动手中的长剑,並无一人受伤。 因为箭射过来的並不多。 而且,速度不快。 角度也很平常,就像是隨便射/了几箭似的。 唐卿卿心里疑竇更甚。 目光不由的就落在了贺氏的身上。 贺氏此刻全身心都是刺客来袭的恐惧,根本没空留意其他的。 唐卿卿抿了抿唇。 不是贺氏演技太好,就是贺氏真的不知情。 可这些箭矢…… 也不像奔著要命来的。 很快,那波刺客就被拿下了,被拧了胳膊捆成了一排。 顾沉大踏步的从远处飞奔而来。 唐卿卿看到顾沉过来,心里鬆了一口气,但並没有放鬆警惕。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谨慎。 果然,顾沉快要走到近前的时候,角落里一名婆子衝著唐卿卿冲了过去。 手里攥著一根从髮髻上拔下来的簪子。 簪子的一头,是打磨过的。 闪著尖锐的寒光。 唐卿卿本就没有放鬆警惕,她身边的傲霜等人更是时刻警醒著。 见状立刻上前一步。 只是,有人比她们更快一步。 柳知琴居然一步躥了出来,那婆子的簪子就扎了柳知琴的胳膊上。 霎时间,鲜血漫出。 柳知琴看了看被鲜血浸透的衣衫,这才痛呼一声。 有些假。 傲霜已经將那婆子控制住。 茯苓也扶住了柳知琴,唐卿卿面色焦急的道:“贺夫人……” 柳知琴脸色苍白,嘴唇抖动著:“疼死了……” 唐卿卿抬手给柳知琴把了脉。 手指顿了一下,而后才查看了伤口:“还好只是皮外伤,並没有中毒。” 柳知琴抓住唐卿卿的胳膊:“我是为救皇子妃受伤的。” “皇子妃可要亲自派人照顾我才行。” 唐卿卿神情微动:“你为救我受了伤,我身边正好跟著神医,你便在我那儿住下吧。” 柳知琴立刻扯出一个苍白的笑来,点点头:“好。” 贺氏才从这场变故中反应过来:“柳氏只是一点儿皮外伤,我会好好照顾的。” “皇子妃刚刚经歷这场变故,也该好好歇息一二。” “就不打扰皇子妃了。” 第817章 登高宴(8) 唐卿卿微微蹙起眉头。 一旁的茯苓立刻说道:“贺夫人外伤颇重,我们隨身携带著御赐的药膏,正好可用。” “还有神医相隨,想必能更快速的医治,少几分痛苦。” “况且,照顾贺夫人,自有我们这些奴婢们,不会打扰了我们皇子妃的。” “曹夫人就不必担忧了。” 贺氏抿了抿唇:“茯苓姑娘说的是,倒是我多想了。” 茯苓將柳知琴扶下去包扎。 贺氏等人也往后退了退,顾沉这才快步走过来。 一把拉住唐卿卿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见没有丝毫损伤,这才鬆了一口气。 又转而看向一旁的小诺诺。 小诺诺见到顾沉后,立刻抬了抬胳膊,咿咿呀呀了一声。 这是求抱呢。 顾沉立刻將小诺诺接过来,抱在怀里。 小诺诺开心的揪住了顾沉的头髮。 唐卿卿忙的去掰,折腾了半天,才以顾沉“髮丝凌乱”而告终。 顾沉却还笑的很开怀:“咱们小诺诺的手劲儿见涨。” 唐卿卿无奈的笑笑:“你就宠她吧。” 紧接著,又说道:“女眷这边,除了贺夫人受了些伤,其他的並无受伤。” “只是,我看有不少人受到了惊嚇。” “你们那边如何?” 顾沉神色凝重:“有两三人被箭矢伤到了,索性都没有伤到要害。” “我已经安排大夫去包扎了。” 隨即压低了声音:“曹大人被伤了肩膀,出了很多的血,不过並无性命之忧。” 然后又恢復正常语调:“虽然那些刺客已经被抓住,但背地里还有没有,无从得知,所以我们得儘快下山。” 唐卿卿点点头:“你放心安排,女眷这边有我呢。” 顾沉捏了捏唐卿卿的手指:“辛苦你了。” 唐卿卿反手握住顾沉的手:“好了,殿下快去忙吧。” 顾沉离开后,唐卿卿立刻找来了贺氏,让她安排女眷们下山事宜。 贺氏刚刚虽被嚇著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隨著刺客被抓,这会儿也已经缓了过来。 忙的开始安排下山。 上山时热热闹闹的,下山时却安静的很。 速度也快了许多。 眾人皆不言语,脚步走的飞快,便是坐轿子的,也吩咐轿夫走的飞快。 生怕再遇上刺客。 柳知琴被被唐卿卿带回去了,就安置在她的院子一旁。 曹玉海等三名男子伤员则是被顾沉统一安置。 其中,曹玉海伤的最重。 他被一支箭射穿了肩膀,再加上路上顛簸,这会儿正昏迷著。 汴州官员,一向以他为首。 如今他昏迷著,自然都想前来关切问候,却被顾沉挡了回去。 此一事,他们心里都没底。 不是说宴请九皇子和九皇子妃,只拖慢一些他们的进程吗? 怎么还有刺客冒出来了? 是曹大人收到的新指示,还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但是他们见不到曹玉海。 只能去找了贺氏。 贺氏便眼睛通红的求见唐卿卿去了。 曹玉海受伤的事情,她是在下山后才知道的,並未亲见,是丫鬟告知的。 当时她著急忙慌的想要去见曹玉海。 但曹玉海的马车已经先行了。 要回城拔箭,耽搁不得。 她则是跟唐卿卿她们一起,在曹玉海他们的后面返回了汴州。 等到回了汴州后,她身为知州夫人,还强撑著忙了许久,待到空出时间来,曹玉海已经被顾沉安置好了。 汴州那些官员想见一见,那大夫却说要静养,故而顾沉便派人將他们打发了。 他们见不到人,只能去求贺氏。 贺氏来求见的时候,唐卿卿正在柳知琴的房间里。 柳知琴胳膊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 那簪子,本就刺的不深。 再加上当时傲霜就点了她的穴道,又及时抹了上好的金疮药。 如今回到汴州,费三娘又亲自给行了针。 又抹了一遍独创的药膏。 柳知琴这会儿看著脸色红润,半点儿都不像是个伤员。 唐卿卿听完茯苓的稟报:“人家是夫妻,丈夫受伤,妻子若没反应才让觉得不对呢。” “你亲自带她过去吧。” “不过,大夫说了,曹大人伤的重,要好好休息才行。” “別浪费太多时间。” 茯苓点点头:“是,奴婢明白。” 等到茯苓离开后,柳知琴这才慢悠悠的说道:“皇子妃不必警著他们,刺客和他们无关。” 唐卿卿抬眸看向柳知琴:“那依你看,我该警著谁?” 柳知琴笑笑:“皇子妃也不必警著我,我如今躺在这里,自是要和皇子妃交心的。” 唐卿卿问道:“你打算要怎么和我交心?” 柳知琴坐直了身子:“园林中的那些刺客,都是我安排的。” 唐卿卿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著。 柳知琴看了唐卿卿片刻,这才道:“果然,皇子妃聪慧非常,早已经猜到了是我。” “所以,这会儿才会这么淡定。” 唐卿卿放下茶杯:“那些刺客的箭,全都软绵绵的。” “而且,还专门等我们藏好之后才射箭。” “包括那名婆子。” “刺杀之前,还要先大喊一声引起旁人的注意,而且力道也不大。” “最主要的是,你们配合的不算默契。” “你先衝过来,她才出手的。” “我眼睛没问题。” 柳知琴笑笑:“早就听说九皇子妃聪慧,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唐卿卿瞥了她一眼:“说说吧。” 柳知琴脸上的笑意逐渐敛去,眸底带著一抹恨意。 良久,才开口道:“我听闻,皇子妃精通医术,而且刚刚那位,还是有名的神医。” “应该已经诊出来了吧?” 唐卿卿点点头:“你服用了禁药,时间不短了。” 柳知琴捏紧了手,眸底恨意更深,却没直接提及人名,反而嘆一口气讲起她的从前来了。 “我本是京城人氏。” “自幼家中出了变故,才辗转流落到了汴州。” “至於出的何种变故,我那时年纪太小,並不太记得,只记得十分狼狈。” “身边的人死了许多。” “我是被奶娘带来了汴州,然后在汴州长大的。” 说著,柳知琴抬眸,看著唐卿卿笑了笑,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皇子妃,臣妇好看吗?” 第818章 登高宴(9) 唐卿卿点点头,如实回答:“南国有佳人,容华若桃李。” 柳知琴摸著自己的脸蛋儿笑了。 “皇子妃如此夸讚,倒是叫臣妇不好意思了。” “虽然,臣妇確实生的不错。” 唐卿卿看著她:“你这般问我,就只是为了得这么一句夸讚吗?” “当然不是。”柳知琴正了神色,继续道。 “臣妇跟著奶娘,在汴州艰难生活。” “日子虽清苦,但也过的去。” “我本以为,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可谁知……” 柳知琴的眉宇间,突然浮现出一抹狰狞之色,像是要择人而噬,隨即又归於平静。 唐卿卿並未开口,只是安静的听著。 柳知琴顿了片刻,这才继续道:“汴州的州丞贺源,是臣妇的夫君。” “也是咱们汴州知州曹大人的妻弟,贺氏的亲弟弟。” “他本是有妻子的。” “他的妻子,也是汴州的名门小姐,说亲的时候,门槛都要踏破了。” “只是倒了大霉,嫁给了他。” “那就是个禽兽。”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遇见了臣妇,便对臣妇起了心思。” “他本来是想著纳臣妇为妾的。” “臣妇当时年纪小,害怕的紧,便口不择言了几句。” “臣妇说,此生只为妻,寧死不为妾。” “臣妇的本意,是让他打消这个念头。当然,也想过,这有可能会激怒他,强抢了去。” “但总归是有一半的机会。” “谁知……” “他竟同意了,说过几日,就下聘,以继妻之位,迎娶臣妇过门。” “臣妇当时都惊呆了。” “臣妇还以为,他是要休妻再娶。” “臣妇不想因为一句话就害了一位名门小姐,便又说之前的话都是玩笑话。” “可是,贺源却不理会臣妇。” “七日后,贺府掛白,贺夫人游湖落水,身亡。” 唐卿卿一愣。 柳知琴攥紧了手指,声音中带出了几分沙哑:“什么游湖落水,分明是贺源痛下杀手。” “那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他的枕边人。” “他竟然下得去手。” “是我害了贺夫人,如果当时我没有说出那番话来,贺夫人如今应该还活的好好的。” “是我对不起她。” 唐卿卿打断道:“对你起了心思的是贺源,杀害贺夫人的也是贺源。” “你与贺夫人明明都是受害者。” “对不起她的是贺源。” 柳知琴眉宇间带著一抹苦涩:“若是我当时不说那番话……” “或许,她就不会被杀了。” “我知道,她的亡故不是我的错,却有我一份缘由在,我这心里自然会一直惦记著。” 唐卿卿点点头:“然后呢?” 柳知琴抿了抿唇:“贺夫人去世后不过一月,他便叫媒人登门。” “然后三媒六聘,迎我做继夫人。” “当时,大家都说我有福气,却没几个人再记得那位贺夫人。” 唐卿卿蹙眉:“我记得你之前说,那位贺夫人出身汴州名门,她的娘家就没什么反应?” 柳知琴嘆一口:“名门又如何?怎么能和一州的州丞抗衡?” “更何况,这位州丞的姐姐,嫁的可是知州。” “而且,游湖落水,有那么多人见了。” “他们又能如何?” “皇子妃,这里是汴州,不是京城,对於汴州的百姓来说,知州就是天。” 唐卿卿抿了一口茶,点点头:“再然后呢。” “再然后……”柳知琴抬眸:“他便迎娶了臣妇,从此后,臣妇就是贺夫人。” “臣妇当时是不愿意的。” “一方面,臣妇不想嫁给一个禽兽,另一方面,对原本的贺夫人有一丝愧疚。” “臣妇想逃。” “可臣妇一届女流之辈,又如何逃的了?” “更何况,那贺源是个禽兽。” “他为了让臣妇心甘情愿嫁给他,留在他身边,给臣妇的奶娘下了药。” “臣妇就那么一个亲人,为了奶娘也只能捏著鼻子留下。” “再后来,奶娘病逝,他便……” 柳知琴深吸一口气,眸底的自嘲更重:“他便给臣妇餵了逍遥散。” “臣妇若是反抗,他便给臣妇断药。” “那种感觉……” “臣妇自此,便成了他掌心中的蚂蚁,隨便拿捏。” “臣妇反抗不得,便日比一日的作。” “说起来,他对臣妇,倒是真还有几分真情在,臣妇就是这般作,他也都忍下了。” “因此,臣妇也想过,要不就这么过一辈子算了。” “反正如今也不艰难。” “还能时不时作一作,娱乐一下生活。” 柳知琴说到这里,没再继续说下去,似是在等著唐卿卿发问。 唐卿卿却只是慢条斯理喝著茶,一句话都不说。 柳知琴等了良久,最终轻笑一声:“九皇子妃不愧是京城来的,就是沉得住气。” 唐卿卿但笑不语。 柳知琴这才继续道:“我本想就这么过下去的。” “毕竟,他待我还挺不错的。” “这么多年来,也一直宠著我,我又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 “但是后来,我知道了一件事情。” “他在外养著很多很多的外室,个个漂亮绝顶。” “我担心……” 柳知琴嘆一口气:“实在是有之前那位贺夫人的前车之鑑,我这心里总也不能踏实。” “若说之前,我还想著,他是真的贪恋我的容顏,毕竟我真的很好看。” “可是看了那些外室,我猛然想到,哪怕我顏色再鲜亮,容顏也总会慢慢老去。” “我又被他灌了逍遥散,这辈子怕是都无法戒断。” “如果有一天,他不再对我有兴趣,將我丟到一旁不管不问。” “没了禁药,我恐怕生不如死。” “所以,我既想对他下手,又不敢下手。” “人人都怕死,不是吗?” 唐卿卿依旧慢条斯理的喝著茶,一句话头都不接。 柳知琴抿了抿唇,继续道:“我偶然间听闻,京城中沾染了禁药的人,可以治好。” “原本以为只是传言。” “后来派人详细打探后,才知道是九皇子妃医术通天。” “竟真的能戒断禁药。” 第819章 登高宴(10) 说到这里,柳知琴看向唐卿卿的目光,透著几分期待。 唐卿卿依旧慢慢的品茶不语。 柳知琴等了片刻,长嘆一口气,而后起身下床,跪在了唐卿卿面前。 唐卿卿依旧不语。 柳知琴深吸一口气:“臣妇求九皇子妃,帮臣妇戒断逍遥散。” “作为报答,臣妇愿意把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唐卿卿问道:“你都知道什么?” 柳知琴抬眸:“汴州城內的逍遥散暗点,我基本都知道。” “还有,服用过禁药的官员,我也知道。” “我手里,还有一本帐册。” “汴州官员,与京城某位高官互通的一本帐册。” 唐卿卿微微蹙眉:“贺大人对你倒是挺放心的,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告诉你?” 柳知琴眉宇间露出一抹嘲讽:“他不是放心臣妇,是放心禁药。” “臣妇被他灌了禁药,这些年来都屈从在他的淫威之下。” “至於这些事情……” “並不是他告诉臣妇的,而是臣妇自己探听的。” “臣妇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挺不堪的,但实际上还是有些脑子的。” “只是,臣妇的这些小九九,並不能助臣妇逃离魔爪。” “臣妇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就算自己探听到了这些秘密,也没办法上京告状,作为逃离的筹码。” “没想到峰迴路转。” “得知九皇子妃在京城戒断禁药后,臣妇便开始筹谋了。” “贺源从来没把臣妇当回事儿。” “故而,很多事情,不用臣妇特意去探听就能知道。” “他並不背著臣妇。” “再加上,臣妇这段时间也挺努力的,他很喜欢,故而更是没遮没拦的。” “说起来,他对臣妇还真的挺好的。” “所以,臣妇才能设计了这场刺杀,並且成功的到了九皇子妃近前。” “但,他的好却也是噁心的。” “害了原本的贺夫人不说,毕竟臣妇与那位贺夫人並无交情。” “虽然贺夫人之死,臣妇很难过,也有些愧疚。” “可毕竟是陌生人。” “臣妇还没有那么善的心。” “但除此之外,贺源还害了臣妇,害了臣妇的奶娘。” “那是臣妇这么多年来,相依为命的奶娘,是臣妇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还有……” 柳知琴双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眸底带著悲痛之色:“臣妇的孩子……” “那个孩子,都没机会来这个世上看一眼。” “就被那个畜生弄没了。” 说著,柳知琴磕头:“皇子妃,臣妇知道他们干的一切齷齪事情,也知道他们和京中来往密切。” “更知道,他们是奉命要阻住九皇子南下的脚步。” “今儿是这场宴会,明儿就是巡视……” “毕竟,要补全山河图,不到处巡视怎么能补呢?” “这就是他们的藉口。” “而且,明天的巡视中,他们还安排了一些不大不小的事故。” “不会伤到九皇子等人,但能拖延时间。” “还打算……” 柳知琴顿了一下,手指微微捏著。 唐卿卿看了她一眼:“贺夫人都说了这么多,莫非还有什么难言之隱吗?” 柳知琴深吸一口气:“还有一事,事关,事关小公主。” 唐卿卿猛地坐直了身子,一双眸子也危险的眯了起来:“你说什么?” 柳知琴抿了抿唇:“贺源想对小公主出手。” 一旁的茯苓,立刻怒斥道:“放肆!” 柳知琴点点头:“是很放肆。明知小公主是九皇子和九皇子妃的逆鳞,却偏偏要试试。” “他说,如果小公主水土不服病倒了,殿下南下的进程肯定会被拖延。” “到时候……” 唐卿卿的脸色,已经阴沉的能滴水了。 柳知琴抿了抿唇:“皇子妃,他们还没来得及下手,只是暂时做好了下毒的准备。” “当然,不是什么要命的毒。” “就是让小公主小病上一场,类似风寒什么的。” “臣妇得知后,很为他们不耻。” “大人之间的事情,何必要牵扯到一个小孩子的身上。” “几番相加,臣妇这才做出了这个决定。” “臣妇要投诚。” 柳知琴抬眸,一脸坚定的看著唐卿卿。 唐卿卿捏了捏手指:“先说说你今日的那些安排吧。” 柳知琴先是一愣,隨即一喜:“是。” 九皇子妃这般说,就是已经接受她的投诚了,只要她尽心竭力,就一定能跳出牢笼。 一定能为奶娘报仇,为她的孩子报仇,也为她自己报仇。 唐卿卿淡淡道:“你胳膊上还有伤,起来说吧。” 柳知琴这才起身:“是。” 胳膊上的伤虽然並不重,但毕竟刺破了皮肉,也疼著呢。 起身时,不可避免的扯动了肩膀。 疼的额头冷汗直流。 但她心里是舒坦的,就像是被困在地底的人,猛然看到了曙光。 柳知琴起身后坐在一旁,立刻细细讲了起来。 “说起来,今日的刺杀,还挺容易的。” “曹夫人昨日让人给臣妇送请帖,臣妇以身子不爽给婉拒了。” “她瞧不上臣妇。” “所以臣妇称病,她只会庆幸。” “毕竟,臣妇只是个丟人现眼的玩意儿,病死了才好呢。” “就因为她看不上臣妇,所以才会有疏忽。” “不光她看不上臣妇,贺源也看不上,他不觉得臣妇有什么能耐,就是个瓶而已。” “再加上,臣妇平日里表现得也很上不得台面。” “他们就不怎么关注臣妇。” “反正觉得,臣妇无论如何都翻不出他们的五指山。” “还有就是,他们要忙著迎接殿下,忙著登高宴,也就更无暇顾及臣妇了。” “臣妇这才有了可乘之机。” 唐卿卿蹙眉:“你说来说去,全都是废话,没一句有用的。” “本皇子妃的耐心有限。” “你若是再这般拖拖拉拉,今日就到这里吧。” “本皇子妃也不是非你不可。” 说著,唐卿卿起身,离开的毫不拖泥带水。 柳知琴愣个神的功夫,唐卿卿已经走到了门口处,眼瞅著背影都没了。 “皇子妃请留步。”柳知琴回过神儿来,忙的大声喊道。 “刚刚臣妇那般说,只是想告诉皇子妃,臣妇一届女流,是如何成就今日之事的。” “並没有拖拖拉拉的意思。” “请皇子妃再坐,臣妇与您细说。” 第820章 登高宴(11) 唐卿卿这才迴转,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扫了柳知琴一眼。 柳知琴鬆了一口气:“臣妇用的那些人,一部分是贺府的僕从,一部分是汴州的流民。” “汴州看起来富庶,实则只是驴粪球,外面光。” “城外有很多的流民。” “他们过的都是生不如死的日子。” “所以,想要收买他们,很容易,只要管吃管喝,再给些银钱,就够了。” “尤其是拖家带口的那种。” “更容易。” “只要將他们的家人安置好,他们便愿意为臣妇卖命。” “毕竟,现在的人命不值钱。” 柳知琴抿了抿唇:“臣妇承诺他们,此次刺杀后,若留的命,臣妇会送他们和家人离开汴州。” “给他们足够的银钱,让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若是留不得命,臣妇会將他们安葬,然后送他们的家人离开汴州。” “依旧是给足够的银钱,下半辈子可无忧无虑。” “而且,本就不是真的刺杀,只是做做样子,无论生死,自己的家人將来都有保证。” “所以,臣妇这条件,无人不同意。” “臣妇买通了负责宴会歌舞的嬤嬤,又买通了负责宴会的……” 唐卿卿打断道:“汴州城內的管事这么容易买通吗?” 柳知琴冷笑一声:“一群烂人身边,自然也都是烂人,只要给钱,有什么不能买通的?” “况且……” 柳知琴的笑容更冷了:“刚刚皇子妃不是,南国有佳人吗?” “美貌,也是一大利器呢。” “只要臣妇捨得出,就能得到很多的助力。” “反正这副身子,也已经不乾净了,既然如此,那就用来换取更多的利益吧。” “皇子妃放心。” “臣妇虽然脏了,但是臣妇手里的那些证据都不脏。” 唐卿卿问道:“证据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柳知琴抿抿唇:“臣妇可以先给您一部分,剩下的那部分……” “臣妇想先戒断。” “等戒断后,臣妇自会將剩余的全部交出来。” “臣妇知道,皇子妃是讲信誉的人,但臣妇所遇到的都是烂人,已经习惯凡事留一手了。” “还请皇子妃见谅。” 报仇,和无病无灾的活下去,是她的两大愿望。 她自然要努力爭取。 唐卿卿看向柳知琴:“你说你手里有帐册,有证据,说的倒是很热闹。” “只是不知这帐册,这证据,到底如何。” “你攥在手里一部分倒是无所谓,但我得先看看那小一部分。” “是否值得。” “否则,你只是拿一些无关痛痒的东西来,我可就亏了。” 柳知琴连连点头:“这是自然。” 说著就起身道:“臣妇现在就可以先给您拿来一部分,您可以派一名女卫跟著臣妇前去。” 唐卿卿吩咐道:“绣球,你带著两名女卫,从后门,隨她去吧。” 绣球点点头:“是,皇子妃。” 柳知琴鬆了一口气,微微頷首:“皇子妃,与臣妇合作,绝对不会亏本的。” 说完,便带著绣球往外走。 才走到门口处,唐卿卿突然来了一句:“你胳膊上的伤虽然不深,但还是要注意一二。” “等会儿回来了,记得再换一次药。” 柳知琴脚步一顿,心里突然就涌了一股暖流,半晌后才点点头:“多谢皇子妃记掛。” 说完,便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等到柳知琴和绣球离开后,半夏才说道:“皇子妃,您觉得这位贺夫人……” 唐卿卿捏了捏手指:“按照今天发展的种种,她所言应该非虚。” “不过,殿下南下本就危险重重。” “我们还是要格外小心。” “小诺诺那边……” 半夏说道:“皇子妃放心,下山后,属下又安排了几名女卫过去。” “费神医也守著小公主呢。” “保证贺夫人说的下毒事件,绝不会到了小公主跟前。” 唐卿卿点点头:“从现在开始,让傲霜也跟在小诺诺的身边,直到我们离开汴州。” 半夏应道:“皇子妃放心,属下立刻去告知傲霜。” 唐卿卿又问道:“殿下人呢?” 半夏回答:“曹大人不是受伤了吗?还有几位大人也受了轻伤,殿下应该在那边呢。” 一旁的茯苓也说道:“刚刚奴婢带曹夫人过去,殿下確实在那边。” 唐卿卿这才问道:“曹夫人见过曹大人了?” 茯苓回答:“奴婢只把曹夫人送到了门前,並未进去,想来是见到了,但后续如何,並不知道。” 送完贺氏后,她就赶紧回来了。 “要不要奴婢现在去殿下那边问问看?”茯苓又问道。 “不必。”唐卿卿摆摆手:“我亲自过去一趟即可,你们好生守著这里,別让有心人进来捣乱。” “是,皇子妃放心。”茯苓点点头。 却说贺氏。 之前贺氏一路忐忑著,跟著茯苓到了曹玉海养伤的房间。 一进去,眼泪就啪嗒啪嗒的掉。 曹玉海躺在床上,脸上苍白,肩膀上大片大片的血跡,看著十分的刺眼。 她知道曹玉海受伤了,但没想到伤的那么重。 毕竟,她们女眷那边,除了柳知琴受了些皮外伤,其他人都没事儿。 “大人,您没事儿吧?”贺氏扑过去,眼泪汹涌。 曹玉海本来正在昏睡中,硬生生的被贺氏给哭醒了,醒来的第一反应就是,真特/么疼啊。 肩膀上像是要碎了一样。 刚刚昏睡中,感觉还不那么清晰,如今清醒了…… 曹玉海恨不得再昏睡过去。 偏偏贺氏在一旁哭的他脑仁儿疼。 “哭什么哭?爷还没死呢。”曹玉海没好气的冷哼道。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也不忌讳。”贺氏立刻呸呸两声,红著眼睛问道:“肩膀还疼吗?” “你挨一箭试试?”曹玉海冷哼道。 可能是冷哼的声音大了些,扯著肩膀上的伤口了,疼的曹玉海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人別急,慢慢说。”贺氏忙的说道。 “这好端端的,怎么会有刺客呢?还伤著大人了……” “那些人,可都抓住了?” “大人这伤,大夫怎么说?及时能好?” “还有……” 贺氏特地起身,偷摸打开一条门缝,往外张望了张望。 確定无人偷听后,这才小声说道:“贺源让我来问问,这刺客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是你特意安排的,用来拖住九皇子脚步的棋子,还是……” 贺氏顿了一下,抿了抿唇,这才继续道:“还是,京城的人,想要卸磨杀驴?” 曹玉海声音嘶哑又虚弱的说道:“那刺客,不是我安排的。” “倘或真是我安排的,我能伤成这样?” 毕竟,那箭再偏点儿,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了。 第821章 登高宴(12) 曹玉海话音落下,贺氏的脸就白了。 声音不自觉颤抖了几分:“真,真的是京城那边,想要卸磨杀驴?” 曹玉海闻言,脸色也变的很难看:“八成是。” 那一箭,可是奔著他性命去的。 但凡偏一点儿…… 曹玉海不敢想。 贺氏死死扯著手中的帕子:“那,那大人打算怎么办?” 她不是不通朝政的后宅妇人。 这些年,曹玉海在汴州的一言一行,她都是知道的。 甚至,她还参与了不少决策。 他们夫妻二人,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如今京城那边要卸磨杀驴,她肯定也不会得了好去。 曹玉海沉著脸不说话。 贺氏已经忍不住用帕子抹眼泪儿了。 听著贺氏的抽噎声,曹玉海心里更烦了,烦躁之余,他直接抬手捶床。 却牵动了肩膀上的伤口,疼的齜牙咧嘴。 贺氏忙上前一步:“大人,您肩膀上有伤,別激动,小心又出血。” 话音才落,就见肩膀上的白布透出层层红来。 当即便慌了:“定是伤口裂开了,我马上去叫大夫来,重新给大人包扎。” 曹玉海一把抓住贺氏,声音沙哑:“先別去,我没事儿。” 贺氏指著他的肩头:“可是,流血了。” 曹玉海抿著乾裂的唇:“你先听我说,等会儿你离开这里,去找贺源。” “告诉他,我並没有安排刺杀事宜。” “此番刺杀,是他人所为。” “让他暗中去调查一番,那些刺客究竟是什么身份。” “没准,真的只是意外。” 贺氏也抿了抿唇,声音止不住的发颤:“如果,如果真的是京城那边……” 曹玉海又猛的一捶床,紧接著再次痛呼出声。 贺氏慌忙道:“你別乱动。” 曹玉海咬著牙:“如果真的是京城那边,那就別怪我不讲道义了。” 贺氏一愣:“爷的意思是……” 曹玉海哼道:“想卸磨杀驴,爷就和他们鱼死网破,到时候谁都別活。” 贺氏抿了抿唇:“我明白了,我会和贺源仔细调查的。” 曹玉海点点头:“嗯,辛苦夫人了。” 贺氏握住曹玉海的手:“大人这是哪里话,我们夫妻本就是一体的。” “你肩膀上的伤口肯定是裂开了,我去叫大夫来瞧瞧。” “大人伤著,该好好歇著才是。” 曹玉海反握住贺氏的手:“外面的一切,就都交给夫人了,我实在撑不住了。” 刚刚愤怒中,恐惧中,肩膀上的伤倒不觉得多么疼。 这会儿心思回来,就疼的有些受不住了。 肩膀上跟撕裂了一样。 贺氏立刻高声道:“来人啊,快请大夫,快请大夫来……” 很快,门外一片嘈杂的脚步声。 两名小廝从外面跑了进来:“曹夫人,怎么了?” 贺氏满面泪痕:“大人的伤口又裂开了,疼的厉害,快,快请大夫来瞧瞧。” 小廝忙的转身道:“小的马上去请。” 很快,来了两个白鬍子大夫。 给曹玉海检查了伤口,重新上了药,然后嘱咐道:“要好生养著,別乱动。” “如今天气热,本就不利於伤口恢復。” “再这么频繁撕裂的话,万一化脓的话,可就更难了。” 曹玉海点点头:“我会注意的。” 大夫又嘱咐道:“好生养著,別碰水,辛辣刺激的一概不能吃。” 一旁的小廝也连连点头:“记住了,都记住了。” 大夫才离开,曹玉海正想歇一会儿,就见顾沉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忙的想要坐起来,却被顾沉按住了:“曹大人快別动,小心再扯裂了伤口。” 曹玉海抬眸:“那下官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顾沉问道:“怎么不见曹夫人?我听皇子妃说,她已经派人送她过来了啊。” 曹玉海轻咳两声:“我刚让她回去了。” “一介妇人,遇到点儿事情,就只知道哭,哭的人心烦。” 顾沉点头:“原来如此。” 然后…… 两人之间就安安静静的,没下文了。 曹玉海等了又等,终於还是等不住了:“殿下,那些刺客……” 顾沉抬眸:“我的人正在审问。” 曹玉海抿了抿唇,又问道:“那,可有眉目了?” 顾沉摇摇头:“他们的嘴都很紧。” 曹玉海嘆一口气:“都是下官的错。下官本想著,让汴州在山河图上多些笔画呢。” “这才拦了殿下南下的船,请殿下参加登高宴的。” “谁知,竟不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幸好殿下和九皇子妃,还有小公主殿下没有出任何问题,否则……” “下官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啊。” 顾沉立刻说道:“曹大人心意,本皇子都知道,並未因此怨怪曹大人。” “曹大人只管好好养伤便是。” 曹玉海又忙的拱手道:“多谢殿下体谅。” 顾沉摆摆手:“曹大人好生休养吧,等刺客那边审出眉目后,我会派人来告知。” 曹玉海恭声道:“是,一切都听殿下的吩咐。” 不等顾沉开口,曹玉海又说道:“州丞贺源,乃是下官的妻弟,有些本事的。” “殿下可传他一起调查此刻事宜。” “毕竟他在汴州多年,对汴州的诸多事情也非常了解。” 顾沉点点头:“曹大人言之有理。” 然后又说道:“曹大人还伤著,就安心歇著吧,刺客的事情,本皇子会查清的。” 隨即扭头吩咐那两名小廝:“好好照看你们大人。” 小廝连连点头:“是,小的遵命。” 说完,顾沉抬眸看了曹玉海一眼:“曹大人歇著吧,本皇子先走了。” 曹玉海立刻道:“殿下请……” 目不转睛的盯著顾沉离开后了,曹玉海这才躺回枕头上。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肩膀上更是疼的难耐。 房间里虽然有冰桶,却闷热的紧。 但因为身上有伤,又不能直接用风轮,那叫一个难受。 又没別的法子,只能生生忍著。 却说贺氏。 看望过曹玉海之后,便急匆匆的去找自己的亲弟弟贺源。 彼时,贺源正在自己府上,和心腹说话。 听到通报后,便到了偏厅。 “大姐,姐夫的伤势如何了?还有,那些刺客是怎么回事儿?”贺源迫不及待问道。 “伤的不轻,又崩开了一次,大夫刚刚给包扎好。”贺氏语气有些低沉。 “至於那些刺客……” 贺氏的目光,左右张望了一番,这才压低声音:“並非是大人所为。” 贺源闻言,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不是大人所为,那,那到底是何人所为?” 贺氏摇摇头:“还不知道。” 隨即,又担忧道:“大人担心,会不会是京城那边,想要卸磨杀驴……” 第822章 登高宴(13) 贺源脸色更难看了。 刚刚听闻贺氏说,刺客並未是曹玉海所为时,他心里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如今被贺氏这么直白的提出来,心里就更忐忑了。 因为,他第一反应也是这个。 若是贺氏能提个別的思路出来,他可能还不这么惊恐。 结果…… 这十有八九,就是京城那边要卸磨杀驴啊。 瞧,他们都想到一起了。 还不够证明吗? 贺源抿著唇,声音沙哑:“那,那大人打算如何应对?” 贺氏说:“大人让我来找你,去暗中查一查登高宴上的那些刺客,到底什么来头。” 贺源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隨即,又沉默了一瞬:“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我查出来,那些刺客和京城那边有关,大人想要如何应对呢?” 贺氏抿了抿唇:“大人说,如果京城那边真的如此讲道义,那就鱼死网破吧。” 贺源捏了捏手指,声音沙哑道:“我知道了。” 贺氏拍了拍贺源的肩膀:“如今大人伤著,一切就靠你了。” 贺源说道:“大姐何必说这么见外的话。” 他们早就是一条绳的蚂蚱了。 必须团结一致。 贺氏点点头:“那你忙吧,有什么事儿就派人过去说一声。” “大姐,等等。”贺源叫住贺氏。 贺氏抬眸:“怎么了?” 贺源顿了顿,问道:“我听说琴儿受伤被九皇子接走了,大姐可去看过?” “她伤到哪里了?可碍事不碍事?” “有没有……” 贺氏打断道:“我没见到人。” 隨即又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一个继室而已,你怎么就……” “况且,那柳氏也不是个安分的。” “自从与你成婚后,就没少惹笑话,你不嫌丟人吗?” “如今,大事当前,你还惦记著。” “你真是……” 贺源抿了抿唇:“大姐,我就问问,问问而已。” “我分得清轻重缓急的。” 贺氏冷哼一声:“你最好分得清。”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等到贺氏离开后,贺源就忙著去探查那些刺客的底细。 至於柳知琴的伤势…… 他是这么想的。 既然是被九皇子妃带走了,那九皇子妃肯定不会见伤不救的。 不必担心。 说到底,还是没有放在心上。 府衙后宅。 唐卿卿正和顾沉在炕几前对坐,不远处的冰桶冒著丝丝凉气。 茯苓端来两碗冰酪,还有冰镇好的西瓜。 唐卿卿怕热,忙不迭的用了一碗,登时觉得透心凉,舒爽至极。 “茯苓,再来一碗。”唐卿卿放下空碗,说道。 “不能太贪凉。”顾沉忙的阻止道:“小心冰的吃多了,肚子痛。” “我就是大夫。”唐卿卿笑眯眯的:“放心,我有数的。” “我又不是个小孩子。” “况且,人哪有那么脆弱啊,两碗冰酪都吃不得。” 顾沉这才不再劝。 好在唐卿卿本来就是个有分寸的,又吃了一小碗后就放下了勺子。 “刚刚贺氏去看望曹玉海,询问了刺客事宜。”顾沉说道。 “曹玉海怎么说?”唐卿卿抬眸。 “自然是否定了刺客是他的主意,让贺氏他们去调查刺客的身份。”顾沉说道。 “他们怀疑,是不是京城那边想要卸磨杀驴。” 唐卿卿眼睛一亮:“如果是呢?” 顾沉回答:“曹玉海说,如果京城那边不讲道义,他不介意鱼死网破。” 这些话,都是情报司的暗卫回稟的。 至於途径…… 贺氏去见曹玉海的时候,虽然著重看了门外是否有偷听的,却忽略了樑上。 故而,他们夫妻这番话,就被顾沉的暗卫听了个正著。 唐卿卿眼睛更亮了:“既如此,我们帮帮他?” 顾沉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故而,贺源当晚就听到了风声。 他立刻就找到了贺氏,脸色苍白的说道:“大姐,不好了。” 贺氏正担心的不行,闻言脚步都踉蹌了几分,抖著嗓子问道:“查到什么了?” 贺源抿著唇:“那些刺客,是京城口音。” 贺氏又是一个踉蹌:“確定了?” 贺源点点头:“我乃汴州州丞,想要查登高宴的刺客,九皇子殿下自不会阻拦。” “虽然那些刺客极力偽装汴州口音,但我还是听出来了。” “都是京城口音。” “所以,他们定然是京城那边派来的。” “是要杀我们灭口的。” 贺氏身子再次一晃,直直的摔回了椅子上:“竟,竟真的是京城那边的人?” 贺源点点头:“十有八九。” 贺氏抿了抿唇:“大人说了,他们若是不仁,就別怪我们不义。” 贺源顿了一下,这才问道:“真的要鱼死网破?” 贺氏看了贺源一眼,问道:“莫非,你有別的好办法?” 贺源摇摇头:“我哪有法子。” 贺氏深吸一口气:“就按照大人所说的吧,鱼死网破我们或许还有一丝机会。” “大人伤重,我不放心,再去瞧瞧。” 贺源点点头:“那你好好问问大人,或许大人有別的法子。” 贺氏揉揉眉心:“好,我知道了。” 大晚上的,贺氏又哭哭啼啼的去求见了唐卿卿,然后顺利的见到了曹玉海。 虽然他们是夫妻,但这里是皇子的临时住所。 又有大夫说,曹玉海流血较多,不適合挪动。 再加上,她身为知州夫人,还要处理一些关於登高宴的后续事宜,当时就没久留。 如今再见,自然是要先知会唐卿卿一声。 精神恢復的越好,曹玉海就越感觉肩膀疼的厉害。 几乎躺不住,一个劲儿的哼哼。 直到,贺氏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这才转移了一丝曹玉海的注意力。 “什么时辰了?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曹玉海哑著嗓子问道。 “大人,出事儿了。”贺氏脸色苍白的说道。 “怎么了?”曹玉海忙问道。 贺氏门外窗外的都检查了一遍,这才压低声音说道:“那些刺客,是京城来的。” “什么?”曹玉海一惊之下就要坐起来。 结果又扯动了伤口。 幸而幅度不大,虽然疼的厉害,但好在没有再把伤口给扯开了。 贺氏忙的扶住曹玉海:“大人慢点儿。” 第823章 登高宴(14) 曹玉海顾不得肩膀上的疼,一只手紧紧抓住贺氏:“你刚刚说什么?” 他双眸死死的盯著贺氏,似是不相信她刚刚说的话。 贺氏被抓的生疼,却又不敢甩开。 毕竟曹玉海现在是半坐著的姿势,如果她甩开的话,曹玉海怕是就栽地上了。 到时候肩膀上的伤口肯定得再度撕裂。 这毕竟是她夫君,有多年的夫妻情分,她自然不愿意他再受罪。 贺氏只能努力忍著,撑在曹玉海身边,压低声音道:“贺源已经去打探过了。” “他说,那些刺客虽然都极力隱藏,但確实能听出京城口音来。” “十有八九就是京城来灭口的。” “贺源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们隨时都可以和他们鱼死网破……” 曹玉海抬眸:“十有八九?也就是说,还没有確定?” 贺氏点点头:“那些刺客,是由九皇子的人看守著,贺源没办法单独提审。” “所以,只是跟著提审了一次。” “是旁听的。” 曹玉海蹙起眉头:“跟著提审?跟著九皇子的人吗?” 贺氏再次点点头。 曹玉海又问道:“贺源都听出他们的京城口音来了,那九皇子的人听出来没有?” “他们是从京城来的,若是那些刺客有口音的话,应该更容易听出来吧?” “九皇子的人说什么了没有?有什么反应?” 贺氏被问愣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贺源並没有和我说的太详细。” “他只说,探查得知,那些刺客十有八九是京城人。” “我,我也並未多问。” “蠢货!”曹玉海忍不住低声怒吼:“现在去问。” “现在?”贺氏抿了抿唇:“太晚了吧?要不,我明天一早去问?” “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去问?”曹玉海瞪著眼睛。 “呸呸呸,胡说什么!”贺氏蹙眉:“行行行,你躺著,我现在去问。” “让贺源直接去问九皇子的人,看他们有没有听出来刺客口音来。”曹玉海嘱咐道。 “好。”贺氏点点头。 隨即又忍不住问道:“这个问题,有这么重要吗?” “他们听出来了又如何?没听出来又如何?” “让你大晚上的这么折腾。” 曹玉海又瞪了贺氏一眼:“贺源都能听出来的,他们从京城来,肯定能听出来。” “九皇子可不是个蠢货。” “他此行南下,又不是真的要绘製山河图。” “如果他们听出是京城口音来,肯定能猜到是京城那边要杀人灭口。” “九皇子肯定会以此为由来说服我的。” “可是九皇子並没来。” “所以,我怀疑那些刺客,应该和京城那边並没有关係。” “没准儿是九皇子的自导自演。” “伤了我,困在这里,然后让你们自乱阵脚。” “你让贺源直接和九皇子的人点破此事,反而还能减轻九皇子对我们的怀疑。” “我们越是避免谈论京城,他才会越怀疑。” “不如我们坦诚一些。” “记住,让贺源千万別衝动,也別急著鱼死网破。” “还没到那个份上。” 贺氏闻言,额头上登时浮了一层汗:“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找贺源。” “快去。”曹玉海催促道。 贺氏再次抿了抿唇,犹豫道:“我觉得,你分析的不太对。” “九皇子是才到的汴州,登高宴也是我们全程准备的,並没有假他人之手。” “九皇子是怎么安插刺客进去的?” “我觉得,此事不像是自导自演,就是京城来灭口的。” 曹玉海瞪眼:“你懂什么!九皇子一向足智多谋,而且身边能人辈出……” 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见屋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白天一直伺候在他身边的那个小廝快步走了进来,手里还端著一个药碗。 曹玉海皱眉:“今天下午不是已经喝过药了吗?” 小廝端著药走到近前:“晚上还有一顿。” “大夫说您失血过多,这一碗是滋补所用,已经晾的差不多了,大人快喝了吧。” 小廝说著,將药碗递过去。 贺氏伸手接过来,用手试探了一下碗壁的温度,然后递给曹玉海。 “摸著確实温度適中了,大人快喝吧。” 曹玉海接过药碗,並没有第一时间喝,而是招呼那小廝:“你过来一下。” 小廝一愣,略微犹豫后,这才上前一步:“大人,有什么吩咐?” 曹玉海突然发难,一把卡住小廝的下巴。 然后直接乘其不备,將一碗药都灌入了小廝的嘴里。 小廝被灌的剧烈咳嗽起来。 事发突然,贺氏嚇了一跳:“大人,您这是……” 那小廝被灌了药后,突然就一脸的绝望,跪在地上拼命的抠喉咙。 “来人,来人啊。”曹玉海靠在床头,大声呼喊。 贺氏脸色发白:“大人,这……” 那小廝见抠喉咙也吐不出来,猛地抬起头,一双眸子狰狞狠辣。 他抬腿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来。 贺氏尖叫出声。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刻,凌风赶来了,他一脚將那小廝踹飞。 刚命人將小廝抓起来,还没等询问。 便见那小廝口吐黑血,眼睛鼻子里也蜿蜒出了黑血。 一句话没说,便气绝身亡了。 贺氏脸色煞白,几乎站立不住:“毒,那碗药有毒,他们要毒死大人……” 曹玉海脸色也变得很难看,手指紧紧捏著。 肩膀上的纱布,又被染红了。 刚刚他突然暴起,灌小廝喝药,这是又把伤口给撕裂了。 凌风立刻让人去叫大夫来。 这才转而看向曹玉海:“这小廝,不是平日里贴身伺候你的吗?怎么还要毒死你?” 曹玉海嘴唇抖了半天,最终沙哑著嗓子开口问道:“殿下呢?” 凌风蹙眉:“这个时候,殿下自然已经休息了。” “此事,我明日会报给殿下的。” “届时,殿下一定会详查,到时候还请曹大人配合一二。” 曹玉海捏紧了拳头:“还请凌风侍卫现在通稟一声,我有要事要稟报殿下。” 贺氏闻言,立刻抬眸看向曹玉海:“大人……” 第824章 登高宴(15) 曹玉海摆摆手,贺氏便垂下头,不再言语。 凌风微微蹙起眉头,有些犹豫:“这个时辰,殿下已经休息了……” 曹玉海打断道:“事关禁药,还请凌风侍卫立刻通稟。” 凌风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曹玉海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殿下此番南下,是为了暗查江南禁药,我恰好知道一二。” 凌风並未立刻答应,而是目光沉沉的盯著曹玉海。 曹玉海抿紧了唇:“汴州,也有禁药。” 凌风收回目光:“曹大人和曹夫人请在此稍等片刻,我立刻通稟我家殿下。” “为了预防再有变故,我会安排侍卫保护两位的安全。” 曹玉海点点头:“如此,多谢凌风侍卫。” 凌风转身吩咐了一二,这才快步离开了。 等到凌风离开后,便涌进来数人,大马金刀的分站两侧。 气势十足。 曹玉海却觉得,很舒心,很安全。 有这些人在,京城的那些人想必是找不到再刺杀他的机会了。 等到他和九皇子坦白,到时候九皇子就会想方设法的保护他的安全,直到回京。 虽然他犯的是死罪,可诛九族的那种。 但若是他趁机立功的话,尤其是立下大功的话,没准儿性命能得以保全。 这么一想,曹玉海越发觉得,和九皇子坦白並非什么坏事。 顾沉並没有真的休息。 那些刺客,是柳知琴安排的没错。 但贺源见到的那些,都是顾沉另外安排的,京城口音也是故意泄露的。 那个小廝,也是情报司的人易容来的。 那碗药也根本没毒。 而是唐卿卿特意配的能让人七窍流血却又不会有任何损伤的“场面药”。 效果倒是极好的。 两厢相加之下,这不就开口了? 凌风来报的时候,顾沉正在和唐卿卿下棋,等结果。 听到凌风稟报后,顾沉起身:“我去看看,你早些休息吧,不必等我回来。” 这效果不错,想必曹玉海会有很多说的。 唐卿卿跟著起身:“曹夫人不是也在吗?我也过去,同她聊聊。” 顾沉点点头:“也好。” 不过,夫妻二人並没有第一时间就过去,而是等了一会儿。 毕竟,他们已经“休息”了。 需要起床,更衣。 曹玉海等的心急如焚,不停的往外张望。 虽然,凌风安排了这些人守著他,但没有见到顾沉之前,他心里都不踏实。 万一对方用弓箭呢?用火呢?用各种阴招呢? 好不容易等到顾沉进来后,曹玉海竟不顾自己肩头的伤口,直接起身扑通跪下。 贺氏在一旁扶著,也跟著跪下。 曹玉海张口就嚎:“罪臣给九皇子殿下请安,给九皇子妃请安,罪臣有罪啊。” “罪臣身为汴州知州,百姓父母官,却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 “竟被有心人蛊惑著,干了抄家灭族的勾当。” 听到“抄家灭族”这四个字,一旁贺氏的身子止不住的抖了抖。 若是曹玉海被抄家灭族,那她身为嫡妻,自然首当其衝。 所以,既然大人准备投诚,那她也要全力支持。 想到这里,贺氏也跟著叩头:“臣妇也有罪,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將功赎罪。” 顾沉並未叫起,而是淡淡问道:“刚刚凌风来报,说你有禁药消息稟报?” 曹玉海连连点头:“是,罪臣知道一些。” 唐卿卿开口道:“殿下与曹大人商议要事,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了。” 说著,抬眸看向贺氏:“曹夫人隨本皇子妃去隔壁坐坐?” 贺氏下意识看了曹玉海一眼。 曹玉海立刻道:“既然是九皇子妃有吩咐,你就快去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即可。” 贺氏点点头:“那就打扰九皇子妃了。” 唐卿卿笑笑:“走吧。” 说完,唐卿卿便带著贺氏离开了。 顾沉夫妻二人,分別审讯曹玉海夫妻二人。 很快,屋子里只剩下顾沉和曹玉海。 曹玉海再次砰砰磕头,完全不顾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再次撕裂,洇红了包扎的白布。 “殿下,罪臣愿意全招。” “只求能戴罪立功,將来还有保住全族,保全性命的一刻。” 顾沉语气淡淡道:“曹大人起来说话吧。” “你才受了伤,若是不注意著些,恐怕等不到戴罪立功了。” 曹玉海微微鬆了一口气,忙不迭的起身:“是,一切都听九皇子的。” 顾沉又叫来大夫,给曹玉海重新包扎了伤口。 倒不是顾沉心善。 而是曹玉海如今本就伤著,再这么折腾下去,没准儿还没交代完,人就先挺不住了。 曹玉海伤口被重新包扎后,脸色更苍白了。 哑著嗓子恭敬道:“多谢九皇子。” 顾沉摆摆手:“现在,可以细说了,你是如何被蛊惑,又都做些什么。” 曹玉海抿了抿唇:“罪臣为官,虽然说不是多么清廉,但也自认是一个合格的官员。” “直到,凌王找上门。” “凌王让罪臣见识到了银子的快乐。” “罪臣心里有了贪念,就很容易落入了凌王设下的圈套。” “而且,他还偷偷给罪臣用了禁药。” “禁药一事,想必殿下很清楚,一旦服用,就不可能再戒断。” “只能一辈子服用。” “凌王手里攥著禁药,便相当於攥住了罪臣。” “罪臣也是没有办法,只能上他的贼船。” “凌王控制罪臣后,便依靠著罪臣,控制了整个汴州的官员。” “罪臣按照他的吩咐,给那些官员都用了禁药。” “甚至,还在民间兜售禁药,牟取暴利。” “罪臣有罪啊。” 顾沉看著曹玉海,並未开口,只是目光沉沉的,看著曹玉海心里发毛。 他抿了抿唇,再次开口道:“殿下,罪臣愿意指证那些官员,愿意指证禁药藏匿点。” “只求殿下准许罪臣戴罪立功。” 顾沉目光更冷了:“曹玉海,事到如此,你还和本皇子玩心眼儿呢?” 曹玉海心头突突的跳:“殿下何出此言?” 顾沉冷哼道:“你若是想有活命的机会,那就再好想想,一会儿该怎么说。” 第825章 登高宴(16) 曹玉海心头跳的更厉害了,似鼓擂一般。 咚咚的,仿佛要从他嗓子里跳出来。 曹玉海抿著唇,偷偷抬眸,看了顾沉一眼,恰好看到顾沉唇角噙著的那一抹冷笑。 当即就仿佛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浇的他心底拔凉拔凉的。 他突然意识到,这位九皇子殿下不是个好糊弄的。 之前就一直听闻,九皇子文韜武略。 但他没放在心上过。 毕竟,一般的传闻都多有不实。 而且,若九皇子真的文韜武略,生母又是皇贵妃,母族尊贵,早就成为太子了。 缘何还只是一名皇子? 缘何还几度被丟到战场上杀敌? 在他看来,堂堂皇子上战场杀敌,就是不被皇上所喜。 皇上若真的疼爱,怎么会让儿子去战场冒险? 所以他觉得,这不过就是个夸奖的词,不过就是底下的官员討好所用。 如今看来,这位腹內是真的有乾坤。 曹玉海再次用力咬了咬唇。 一瞬间,唇齿间就瀰漫了一层血腥之气,冲的他心头髮寒。 “殿下,罪臣是真心想要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曹玉海唇齿磨过血气,说道。 “那你就真心一些。”顾沉慢悠悠的说道。 “大晚上的,本皇子可没有那么多的耐心陪你在这里耍心眼儿。” “所以,你就还只有一次机会。” “能不能把握住,全在你自己。” 曹玉海再次用力的抿了抿唇,咬破的嘴唇一抿,就泛起一阵浅浅的疼。 他又偷偷抬眸看了顾沉一眼。 顾沉的眉宇间,透著一抹不耐烦,好像对他的招供没什么期待。 没有期待…… 莫非…… 曹玉海的心头猛然转过,莫非九皇子早已经知道了? 也对。 此番奉命南下,若是他什么不知道才是骗人的。 他定然是知道了一些什么。 所以,就算自己不招供,於他整体来说,也没什么关係。 这么推算得话…… 曹玉海不自觉的吞咽了一口唾沫。 想的越多,心里就越没底。 本以为,这一次他能稍稍占据主动权,为將来的戴罪立功打下一些基础。 可如今看来…… 曹玉海嘆一口气:“殿下果然慧眼如炬,罪臣不敢再隱瞒。”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看顾沉。 想从顾沉的表情中看出一丝端倪来,结果顾沉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让他心里越来越没底。 有心想要隱瞒一些当做底牌,但又怕刚刚顾沉所言都是真的。 真的就只给他这么一次机会。 万一错过的话…… 曹玉海都不敢想,他的九族该会怎么被杀的人头滚滚。 想来想去,曹玉海觉得,那就招了吧。 通通都招了,不留后手。 搏一搏。 能活就活,实在不能活,那就等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想到这里,曹玉海的语气都变得轻鬆起来。 “不止是凌王。” “京城中,还有其他的幕后主使。” “只是,罪臣人微言轻,当时来接触罪臣的,就只有凌王一人。” “后来,也是多听他的调遣。” “直到凌王事发,被判死刑后,才有其他人联繫罪臣。” “直言要罪臣想办法拖延您南下的脚步。” “罪臣这才带著汴州所有官员,在码头逼迫您靠岸,又组织了登高宴。” “登高宴过后,其实还有游汴州。” “能拖个四五天呢。” “还,还……” 曹玉海又偷偷看了顾沉一眼,但后续的那番话,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怕顾沉直接撕了他。 顾沉目光突然变得冰冷起来:“小公主乃是当今亲封的福昌公主,你有几个脑袋?” 曹玉海闻言,扑通一声又跪下了。 果然,殿下什么都知道。 连他打小公主的主意,想要用小公主拖延他脚步的事情都知道。 幸好他刚刚想通了,並没有隱瞒什么。 “罪臣知罪。”曹玉海利落认罪:“好在,一切都还没发生,求殿下饶了罪臣。” “罪臣糊涂,才出此下策的。” “幸而罪臣及时反应过来了,无论如何都不该朝小孩子下手。” “罪臣再不敢了。” 顾沉目光冷冷的看著曹玉海:“你那是及时反应过来吗?” 曹玉海身子一颤:“不敢欺瞒殿下,之前的刺客,还有刚刚那名小廝……” “都是京城那边的手笔。” “他们想要杀人灭口,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刺客没要了罪臣的命,所以又收买了罪臣的贴身小廝投毒。” “幸好罪臣谨慎,这才没有中了他们的奸计。” “否则,您现在见到的,就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既然他们想要罪臣死,那罪臣为什么还要替他们隱瞒,为他们做事?” “罪臣也不过是想活著而已。” 顾沉语气冷冰冰的:“你刚刚说,京城中除了凌王,还有其他人。” “那其他人,是谁?” “这个……”曹玉海抿了抿唇:“罪臣只知道还有其他人,並不知道是谁。” “一直以来,都是凌王直接下达命令。” “另外那人,没有亲自露过面,罪臣並不知道具体是哪一位。” “就算凌王死了,传达命令给罪臣的,也是凌王的旧部,並非是那一位。” “但……” “罪臣知道了一件事情。” 说著,曹玉海本能的压低了声音:“凌王的那些旧部,早就被那位给收编了。” “可怜凌王一向聪慧,竟然被人暗暗抄了家底都不知道。” 顾沉眯著眼睛:“所以,是凌王的哪一位旧部,向你传达了消息?” 曹玉海已经想好要全招,用以保命。 这会儿自然没有任何犹豫:“京城巡防营副统领赵启山。” “是他给了罪臣信息,让罪臣多留您些日子的。” “除了他呢?”顾沉又问道。 “没有旁人了,罪臣惭愧,不值得他们多少心思。”曹玉海抿唇说道。 “罪臣只见过凌王,见过赵启山,其他人真就没见过了。” “那位的身份也並不知道。” “只大概猜著,是一名皇子,具体是哪一位,罪臣真的不知道。” “殿下,罪臣都招了,绝没有隱瞒。” “还请殿下给罪臣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 第826章 登高宴(17) 曹玉海招供的很顺利。 贺氏那边,也十分的丝滑,根本没有费唐卿卿什么力气。 她自己就全说了。 “是凌王先来找上我们家大人的。” “以禁药让我们家大人入局,然后又许以重利。” “我家大人就这么上了凌王的贼船。” “上船之后才发现,凌王並不是单打独斗,他在京城还有一个合作伙伴。” 唐卿卿问道:“是谁?” 贺氏回答的依旧丝滑:“是六皇子殿下。” 唐卿卿蹙眉:“这是曹大人告诉你的?” 贺氏摇摇头:“大人並不知道,这是臣妇无意间得知的。” 唐卿卿问道:“怎么个无意间?” 贺氏抿了抿唇:“那次凌王前来,他与心腹交谈,恰好被臣妇给听到了。” 唐卿卿眉头蹙的更紧了:“恰好?” 贺氏点点头:“真的只是巧合,臣妇也没想到竟能听到那番话。” 唐卿卿问道:“你可曾告诉曹大人?” 贺氏摇头:“不曾,不敢。” “事关禁药,又涉及到朝廷中的一位王爷,一位皇子。” “臣妇哪敢到处乱说。” “只旁敲侧击著问过大人一次,不过大人好像並未放在心上。” “本来,臣妇是想著带著这个秘密进棺材的。” “没想到凌王突然倒台,我们大人又屡次三番的被京城中派来的人所伤。” “他们这是要灭口。” “既如此,那臣妇还有什么可保密的。” 唐卿卿微微点头:“你的这番话,本皇子妃会如实转告给殿下的。” 贺氏鬆了一口气:“臣妇知道的,都说了。” 唐卿卿扫了贺氏一眼:“是吗?。” 贺氏用力的点点头:“臣妇绝对没有丝毫隱瞒,知道的已经全都说了。” 唐卿卿语气淡淡的:“既如此,那就再说说你弟弟贺源吧。”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贺氏一愣:“贺源?” 隨即又小心翼翼的问道:“皇子妃何出此言?” “汴州的种种,皆是臣妇与大人做主,他们只不过是听命行事而已。” “尤其事关禁药,他们也不过是打打边鼓。” “虽然贺源是臣妇的亲弟弟,与大人一向和睦,但他有个不省心的妻子。” “很多事情,臣妇和大人便有意错开他。” “故而,他知道的並不多。” 唐卿卿故意蹙起眉头:“不省心的妻子?” 贺氏抿了抿唇:“就是受伤的柳氏,那是个不安分的,时常闹起来。” “偏偏臣妇那弟弟又是个……” “臣妇几次劝说,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效果,慢慢著也就那样了。” “很多事情,怕柳氏闹腾起来坏事,並未告诉过他。” “要臣妇的意思,早该休了柳氏的。” “奈何臣妇的弟弟……” “臣妇也不好越俎代庖,直接处理弟弟府上的事情。” 唐卿卿扫了她一眼:“你说这些,是想要將你弟弟择出去吗?” 贺氏忙的摆手:“臣妇只是实事求是的说,並没有要单独为谁开脱的意思。” “臣妇的意思是,汴州的一切事物,大多是经由臣妇和大人的手。” “其他的人,总有参与,也不过是听命行事。” 唐卿卿淡淡问道:“你这么大包大揽的,曹大人可都知道?” 贺氏抿了抿唇:“臣妇也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唐卿卿点点头:“你今日所言,本皇子妃都记下了,稍后会告知殿下。” “刚刚的毒杀之事,还有之前的行刺一事……” “殿下自会派人保护你们的周全。” “可放心一二。” 贺氏忙的恭声道:“是,多谢皇子妃。” 唐卿卿起身:“今晚,你就暂且歇在这里吧。绣球,你安排一下。” 绣球点点头:“皇子妃放心,属下会安排妥当的。” 说完,唐卿卿便转身离开了。 另一边,顾沉也已经审完了,留下凌风安排保护事宜。 曹玉海见凌风留下,心里鬆一口气。 有这位在,他肯定就不会被京城那边杀人灭口了。 唐卿卿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顾沉已经回来了,正在灯下看书,等著她。 见到唐卿卿进屋,立刻放下手里的书本:“怎么这么久?” 唐卿卿坐到顾沉的对面:“贺氏知道的不少。” “她提及,那幕后之人,不止有凌王,还有六皇子参与。” 顾沉一愣:“顾昱?” 唐卿卿点点头:“贺氏是这么说的。” 顾沉眉头微蹙:“曹玉海倒是也提及了还有旁人,但是他並不知道是谁。” “贺氏是怎么知道的?” 唐卿卿回答:“按照贺氏的说法,是她碰巧听到的。” “听到了凌王与其心腹的对话。” “然后她就知道了。” “但是,她並没有敢告诉曹大人,故而曹大人是不知情的。” “她说,她谁都没有告诉,只自己藏在心里。” “而且,她还主动揽下了所有罪责。” “以她和曹大人的名义。” “她说,汴州上下的那些官员,都是受他们的指使,受他们的蒙蔽。” “但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 “身为曹夫人,就算都是曹大人的错,她也不该一竿子扣死。” 顾沉点点头:“你说的没错。” “这其中,怕是还有什么隱情,至於她说的六皇兄……” “不是我瞧不起六皇兄,而是他实在没那个能耐。” “皇后过世后,庆国公府也与他渐行渐远,他又被圈禁府中,自顾都不暇。” 唐卿卿问道:“那你觉得,是贺氏说谎,还是有人错误引导她?” 顾沉掐了掐眉头:“这个暂时还不能定论。” “等明日,好好审问贺源等人。” “或可能问出什么端倪来。” 唐卿卿点点头:“明日,我也再去问问柳氏,或许她知道些什么。” 顾沉起身,拉住唐卿卿的手:“好。” “时候不早了,今日又闹出这么多事情,不如早点儿休息吧。” “其他事情,等明天再处理。” “莫累坏了自己。” 唐卿卿反手握住顾沉的手:“折腾了半天,我叫茯苓准备了些宵夜。” “殿下要不要用一些?” 顾沉揉了揉肚子:“確实有些饿了,那就用一点儿。” 第827章 登高宴(18) 第二日。 昨晚虽然睡的很晚,但唐卿卿起的很早。 天才蒙蒙亮,就已经起身了。 就算如此,身边的空位也已经凉透了。 可见,顾沉起的更早。 唐卿卿问道:“殿下呢?几时出去的?” 茯苓一边服侍唐卿卿穿衣,一边说道:“出去了约莫一个时辰了。” 唐卿卿嘆一口气。 这才不过卯初刻,殿下就已经忙一个时辰了。 虽然南行真的忙。 但也要学会爱惜自己的身体才行。 “今天的凉茶別忘记煮。” “最近这天一天热似一天,不注意的话恐怕会中暑。” “皇子妃放心,奴婢一早就命人煮上了。”茯苓一边给唐卿卿盘发,一边说道。 “小诺诺可醒了?”唐卿卿问道。 “小公主许是白日里睡多了,晚上醒了好久,这会儿才睡下不久。”茯苓说道。 “估摸著,怎么也要辰时左右才能醒了。” “有费神医,秋桐,各位奶嬤嬤,还有数名女卫守著,皇子妃就放心吧。” “那就好。”唐卿卿点点头。 主僕两人正说著话,就见舒嬤嬤从外面走了进来。 “嬤嬤今日怎么起的这么早?”唐卿卿问道。 舒嬤嬤虽然是她院子里的嬤嬤,但平素里並不需要她在跟前儿伺候著。 说是奴婢,实则是在九皇子府荣养了。 舒嬤嬤恭敬道:“昨儿打听到一些事情,本想等晚上告诉皇子妃的。” “结果晚上皇子妃忙到了半夜,老奴就没来打扰。” “事关那位曹夫人,故而老奴一早过来了。” 唐卿卿闻言,立刻问道:“可是嬤嬤想起了什么?” 舒嬤嬤说道:“小公主身边的两位嬤嬤,皆是从宫里出来的。” “昨儿老奴专门找她们聊了聊。” “她们和老奴提及了一件宫中旧事,也是宫中秘辛。” 提及此事,舒嬤嬤顿了一下。 唐卿卿立刻道:“茯苓,你先退下吧,守在门口,不用旁人进来伺候著。” 茯苓点点头:“是,奴婢遵命。” 等到茯苓退下之后,舒嬤嬤这才说道:“四十年前,宫里出了一件事情。” 唐卿卿好奇。 舒嬤嬤继续道:“后宫中,先帝的一位妃子,將自己吊死在了养心殿。” 唐卿卿猛地坐直了身子:“养心殿?” 舒嬤嬤点点头:“先帝极其宠爱这位妃子,连幸月余。” “白日里还准其自由出入养心殿。” “当时那般恩宠,前无古人。” “前朝后宫,不断劝诫,但是先帝並不为所动。” “再后来,老奴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那妃子並未失宠,却自己吊死在了养心殿。” “因为她可自由出入,也可隨意使唤养心殿的那些人,故而才能避开眾人耳目。” “否则,养心殿內,又岂能容她造次。” 唐卿卿点点头:“原来如此。” “不知这位妃子,是哪家的?既然已经过世,又是以什么位份下葬的?” 舒嬤嬤回答:“受尽宠爱的时候,封淑贵妃。” “后来在养心殿吊死,贬为庶人。” “並未葬入皇陵。” “这位淑贵妃,还有个身份,她是凌王的亲姨母。” 唐卿卿一愣:“你的意思是?” “凌王的母妃,与这位淑贵妃,是亲姐妹,只是年龄差距较大。”舒嬤嬤说道。 “淑贵妃死了之后,凌王的母妃才入的宫。” “也有过很长时间的盛宠。” “凌王也很得盛宠。” “若非先帝驾崩的时候,凌王还年幼,这天下……” 后半截话,舒嬤嬤没说,但意思很明显。 如果当时凌王长成了,这天下是谁的,还未可知呢。 怪不得当今皇上那么不待见凌王。 感嘆过后,唐卿卿又问道:“这四十年的旧事,与贺氏有什么关係?” 舒嬤嬤说道:“这贺氏的模样,与淑贵妃还有凌王母妃,细看之下都有几分相似。” 唐卿卿一愣,仔细回想了一番。 她之前就觉得贺氏眼熟。 如今细细一想,那贺氏眉眼之间,与凌王確实有几分相似。 如今听舒嬤嬤这么一说,莫非…… 唐卿卿抬眸:“嬤嬤的意思是……” 舒嬤嬤神情郑重:“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世上有相像的人,本不是什么奇事。” “但这贺氏的出身……” “老奴昨儿特地找人打听了一番,贺家並不是土生土长的汴州人。” “说是从北边搬迁,要去苏杭的,结果途中遇到了盗匪。” “无奈之下,才在汴州落户的。” “后来,曹大人提亲,贺氏便成了汴州的知州夫人。” “一晃这么多年。” “贺家也在汴州扎了根。” “从北边搬迁来的,京城可不就在汴州的北边……” “京城来的,还长相相似,这就让人无法不多想了。” 唐卿卿抿著唇:“我知道了。” “此事,还请嬤嬤保密,不必再对旁人提及。” “殿下那边,我自会秉明。” 舒嬤嬤点点头:“老奴知晓事情的轻重,绝不会外传的。” “辛苦嬤嬤了,时候还早,再去歇会儿吧。”唐卿卿说道。 “人老了,没有那么多的觉,老奴去看看小公主。”说完,舒嬤嬤便转身离开了。 唐卿卿坐在梳妆檯前,眉心微蹙,陷入了沉思中。 如果贺氏的身份,真的和凌王母妃有关,那当初凌王来这里,肯定发现了。 毕竟,她一个外人,都能感觉出眼熟来。 凌王肯定能察觉的。 察觉后,他一定会详细调查。 无论是贺氏是原本就知道她自己的身份,还是后期凌王告知。 她都会天然和凌王站在一处。 故而,贺氏所言“巧合之下听到了凌王与其心腹的谈话”,这水分就很大了。 当然,也不排除贺氏什么都不知道这种可能。 但看贺氏眼下的表现,不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反而有点儿像…… 復仇。 这两字从唐卿卿的脑海中窜出来的时候,她也猛地站起了身子。 因为动作过大,身后的凳子哐啷一声倒在地上。 嚇得茯苓忙推门而入。 见到唐卿卿好端端站在那里,这才长吁了一口气:“皇子妃,您这是怎么了?” 第828章 登高宴(19) 唐卿卿脸色颇为凝重:“立刻派人去找殿下过来,就说我有急事。” 茯苓点点头:“是,奴婢马上派人去。” 顾沉来的很快。 “卿卿,怎么了?”顾沉快步走到唐卿卿近前,问道。 “你们都退下。”唐卿卿先吩咐道。 “是。”茯苓点点头,领著眾人退下,而后轻车熟路的守在门口。 “发生了什么事情?”顾沉问道。 “是关於一件宫中秘辛的。”唐卿卿抿了抿唇,將舒嬤嬤所言种种重复了一遍。 “由此种种,我觉得贺氏扯出六皇子,很大机率是攀咬。” “可去问过贺氏了?”顾沉沉默一瞬,问道。 唐卿卿摇摇头:“还不曾。” “此事涉及先帝,是宫里的秘辛,我也不敢贸然去询问。” “毕竟,我们没有十足的证据。” “舒嬤嬤虽然是宫里的老人,但是这种皇家秘辛,知道的也有限。” “所以,我想著先问问你。” 顾沉沉默了一瞬:“关於凌王母妃,还有当初的淑贵妃,我知道的也並不多。” “淑贵妃死的早,又没有葬入皇陵。” “宫中更是禁谈此事。” “再后来,父皇登基,宫里的妃子,有子嗣的被接了出去颐养天年。” “没有子嗣的留在宫中度日。” “凌王年幼,故而母妃也留在了宫中。” “哪怕后来长大,开府建衙后,父皇也没有开口准许凌王母妃离宫。” “凌王倒是几次上书,不过都被驳回了。” “理由就是他常年游歷在外,並不时常在家,不能好好的照顾。” “留在宫中,还可以与太后作伴。” “再后来,凌王母妃染病,宫里太医久治不愈。” “凌王只赶得及回来匆匆了见了一面,凌王母妃便撒手人寰。” “然后,葬入皇陵。” “凌王因此颓废了许久,约莫两三年才缓过来。” “再后来,就又开始游歷北梁。” “我也只知道这么多。” “至於凌王的母族……” “並非姓贺。” “而且,他们姊妹入宫中,家族就凋零了。” “早就迁回了原籍。” “故而,我也知道的不多。” 唐卿卿沉默了一瞬:“那我待会儿去问问贺氏吧。” 顾沉点点头:“你去询问贺氏,我去找贺源,顺便再让凌风他们调查一下贺家。” 唐卿卿起身:“事不宜迟,分头行动吧。” 他们此番南下,不能在半路耽搁太长的时间,否则皇上该有意见了。 顾沉轻轻拍了拍唐卿卿的手:“注意安全。” 唐卿卿笑笑:“有傲霜她们跟著我,你就放心好了。” 说完,夫妻二人再度分头行动。 贺氏的眼底,带著浓重的黑眼圈儿,神情疲惫,像是一夜没有安眠。 唐卿卿瞥了她一眼:“曹夫人昨晚没有休息好?” 贺氏掩面打了个哈欠,眼尾洇起一抹红:“昨晚发生那样的事情,臣妇自然睡不著。” 隨即,又抬眸看向唐卿卿:“倒是皇子妃,怎么也起的这么早?” 唐卿卿坐在贺氏对面:“突然想起一件事,想来问问夫人,希望没打扰到夫人。” 贺氏抿了抿唇:“皇子妃只管问,臣妇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唐卿卿笑笑:“如此,甚好。” 盯著唐卿卿的笑顏,贺氏心里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她总觉得,唐卿卿的这个笑,不简单。 贺氏捏著手指,强压下心头的紧张:“不知皇子妃要问什么?” 唐卿卿一副慢悠悠的语气:“就先聊聊你的家人吧。” 贺氏心头一颤:“我贺家人丁单薄,除了臣妇外,就只有一位弟弟和弟媳。” “除此之外,並无他人。” “此次汴州城官员犯错,我弟弟贺源也身在其中。” “但是,他牵涉真的不多。” “一来,臣妇知道这是杀头罪行,自然不愿意他沾染太多。” “二来,就是因为臣妇那个弟媳,实在不成样子,臣妇也不敢让他们知道太多。” 唐卿卿看著贺氏:“你应该知道,本皇子妃要聊的,不是这些。” 贺氏心头颤的更厉害了,甚至声音都不自觉多了几分颤抖:“那皇子妃想聊什么?” 唐卿卿抿了一口茶:“听说,你们是从北边来的?” 贺氏点点头:“本欲去苏杭落户,谁知途中竟然遇到了匪盗,只能落在这里。” 这是汴州城人尽皆知的事情。 贺氏也像是说过千百次一样,非常的自然。 唐卿卿又问道:“北边哪里?” 贺氏回答:“辽东。” 唐卿卿抿了抿唇:“那可是苦寒之地,多是流放之所,本地几乎没有大族吧?” 贺氏再次捏了捏手指:“我们贺家本就是小门小户的。” “就是因为辽东苦寒,所以才倾全家之力,想要迁往富庶的江南。” “谁知,家人不堪长途奔波。” “途中就过世了数人。” “到了汴州境界,又遇到了盗匪,一应財物都被抢走。” “我们也是实在没有办法。” “而且,汴州比起辽东来,要好太多太多了。” “故而,我们才决定在此落户。” “幸亏老天眷顾,大人与我千里有缘一线牵,弟弟也爭气。” “我们贺家这才慢慢在汴州立足。” 唐卿卿慢悠悠的说道:“原来是辽东啊,本皇子妃还以为是京城来的呢。” 贺氏身子微微一抖:“皇子妃说笑了。” “京城那可是世间最好,最繁华之所,我们贺家若是能在京城立足,又怎么会背井离乡?” 唐卿卿抬眸:“是吗?” “可是,本皇子妃怎么觉得,你们姐弟的口音,很像京城来的?” “而且……” 贺氏被唐卿卿盯的浑身不自在,她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问道:“而且什么?” 唐卿卿微微一笑:“而且,本皇子妃瞧著你们,有些眼熟。” 贺氏眸底,不自觉闪过一抹慌乱。 她立刻垂下眼眸,企图遮住眸底的这一丝慌乱。 贺氏把头垂的很低很低,恨不得垂地缝里去:“皇子妃说笑了,臣妇可没这个福气。” 唐卿卿身子微微往后靠了靠:“曹夫人不想知道,本皇子妃瞧著你像谁吗?” 第829章 登高宴(20) 贺氏心头跳的更厉害了,一颗心都恨不得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 她双手无意识的用力搓著,嘴唇也使劲儿抿著。 莫非,这位九皇子妃真的看出什么了? 毕竟,她这长相確实有点儿…… 但是,这两日她都是化了浓妆的,尤其是眼睛的位置,著重遮掩了一番。 就连大人都说她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这位九皇子妃真的还能看出什么? 可若是没看出什么,她又怎么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贺氏紧张的手指都快搓破了。 唐卿卿笑道:“不过是閒话家常,曹夫人紧张什么?” 贺氏抬手揉了揉眼睛,歉意道:“实在是昨晚没有休息好,让皇子妃见笑了。” 唐卿卿好整以暇的看著贺氏:“既如此,那咱们就別绕弯子了。” “早点儿说清,曹夫人也好早点儿休息。” “那本皇子妃就直说了。” 贺氏屏住呼吸。 唐卿卿眯起眼睛:“曹夫人这长相,和凌王很像呢。” 不等贺氏说什么,唐卿卿又继续说道:“不止和凌王,和宫里的太妃也有几分相像。” “九皇子妃说笑了,臣妇哪有那样的福气。”贺氏死死捏著手指。 精心修剪过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中里。 “眼角的粉有些多了,如果洗去妆容的话,应该相像的更多。”唐卿卿说道。 “要不要让我的丫头,帮夫人清洗一番?” “不敢劳烦。”贺氏深吸一口气,而后抬眸:“九皇子妃有话直说吧。” “难道刚刚本皇子妃说的还不够明白?”唐卿卿反问道。 贺氏抿著唇不说话。 “本皇子妃想知道曹夫人的真正身份。”唐卿卿说道。 “当然,曹夫人可以什么都不说。” “只是,曹夫人和令弟这般长相,如果到了皇上面前,你猜……” 贺氏长嘆一口气:“九皇子妃果然慧眼。” “我已经画了很浓的妆去遮掩,没想到还是被九皇子妃一眼就看出来了。” 唐卿卿笑笑:“若非曹夫人画了这般浓的妆,我恐怕也不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异样。” 贺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么说起来,反倒是臣妇画蛇添足了?” “可是,若不画蛇添足,恐怕九皇子妃更容易察觉了。” 说著,贺氏起身,走到一旁的梳妆檯前。 然后拿起一旁的巾帕,沾了些茶水,开始擦自己眼睛上的妆容。 她坐在梳妆檯前,沾著茶水擦了许久。 终於卸掉了厚厚的妆容。 唐卿卿再抬眸看过去,那双眸子简直和凌王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傻子也能看出他们有关係来。 想到这里…… 唐卿卿问道:“曹大人与夫人朝夕相处,又见过凌王数次,难道没有发现吗?” 贺氏坐在梳妆镜前,看著镜子里自己的容顏。 半晌后才说道:“第一次就发现了。” “细聊之后,发现臣妇与凌王,竟然是远亲。” 唐卿卿一愣:“曹大人信了?” 贺氏的眉宇间,突然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来:“自我们成婚以来,大人就很相信臣妇。” “凌王说,他母族的祖上,也是辽东的。” “又和我对了族谱。” “大人便信了。” “还很高兴,我与凌王的祖上是亲戚的。” 唐卿卿抿了抿唇。 一时间,居然有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感觉。 那位曹大人,就那么天真吗? 唐卿卿沉默了一瞬,问道:“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你和凌王的关係的?” 贺氏笑了笑:“我又没有失忆,自然是生来就知道。” “落户汴州,也是我们早就考虑好的。” 唐卿卿又看向贺氏:“你们……?” 贺氏拢了拢额边的碎发:“凌王殿下想爭那个位子,我们身为他的母族,自然要帮忙。” “只是可惜,我们家族遭逢变故,泱泱大族一朝沦落。” “京城已经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了。” “故而,我们离开了京城。” “汴州这个位置,是我们精心选的。” “这里靠著运河,南北交通很方便,而且很富裕。” “最主要的是,这里有不少矿藏。” “想要爭夺那个位置,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 唐卿卿又问道:“你和凌王,是什么关係?” 贺氏笑笑:“我的母亲,是凌王母妃的庶妹,我与凌王是表兄妹。” “我母亲和我姨母的母亲,她们又是表姐妹。” “亲上加亲,故而我与凌王长的很像。” “所以,才要离开京城。” “否则,以我这副样子留在京城,迟早会引起宫里那位的注意。” 唐卿卿微微蹙眉:“凌王的母族,虽说没落了,可並没有犯什么过错,不需要离开京城啊。” 贺氏撇了撇嘴。 唐卿卿立刻问道:“所以,是和四十年前的那件事情有关?” 贺氏猛地抬头:“你年纪这么小,竟然……” 唐卿卿又问道:“所以,淑贵妃到底是怎么过世的?” 贺氏垂下头,没有说话。 唐卿卿也不著急。 也不知沉默了多久,贺氏终於抬眸:“功高震主……” 唐卿卿蹙眉:“什么?” 贺氏的眉宇间,流出一抹嘲讽的冷笑:“你觉得很不可思议是吗?” “可事实就是如此。” “我贝家能將辈出,征战沙场,南疆,北疆的平定,皆是我贝家男儿用血肉换来的。” 瞧著唐卿卿那副震惊的模样,贺氏又嘆道:“你年纪轻,不知道这些。” “况且这么多年过去,贝家早就被人遗忘了。” “皇家也忘了。” “北梁有如今安稳的江山,我贝家付出了多少。” “他们只记得贝家功高盖主,欲除之后快。” “皇家,实在是薄倖。” 贺氏越说越气愤,一双拳头捏的更紧了:“我贝家忠心为国,换来的却是帝王的忌惮。” “姨母身死,贝家大厦倾颓。” 贺氏的眼底,有眼泪滚落,一滴一滴的溅在她的衣袖上。 晕开一朵朵鲜艷的。 唐卿卿抿了抿唇:“所以,凌王借著绘製山河图,游歷天下,实则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 “你和你的弟弟躲在汴州,暗中辅助。” 第830章 登高宴(21) 不等贺氏答言,唐卿卿又继续道:“你们选择的方式就是禁药,苗蛊和走私?” 贺氏闻言,脸色有著瞬间的难看,而后抿唇不语。 唐卿卿看著贺氏:“四十年前的事情,我没有亲见,不好直接评判。” “贝家究竟受了什么委屈,我也不知道。” “但是,你们用禁药,苗蛊,还有走私造的孽,我如今都看得清清楚楚。” “害国害民。” 贺氏愤然起身:“是皇家先对不起我们贝家的。” “当年我们贝家忠心耿耿。” “可结果呢?” “忠心的结果,就是家破人亡,流落四方。” “我们想要报仇,有什么错?” “难不成受尽委屈,还要死死忍著不成?” “皇帝不仁,就该换一个。” “而且,凌王也有皇家血脉,也不算是流了外人田。” “自古以来,哪位成功者不是踩著尸山血海来的?偏偏我们就不行?” “那些人,能够成为我们的基石,是他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等到我们成功了,也算他们一份功劳。” “届时,新帝自会向万民致谢。” 贺氏的声音十分尖锐,刺的人耳膜生疼。 她笑的猖狂。 可唐卿卿又分明从里面听出了几分可悲。 “你昨晚说,你巧合下听到了凌王与其心腹的谈话,得知了另外一名幕后是六皇子……” 不等唐卿卿把话说完,贺氏就打断道:“那是真的。” 唐卿卿微微蹙起眉头。 贺氏抿著唇说道:“与凌王合作的,確实是当朝六皇子。” “我昨日之所以毫无顾忌的说出来,那是因为凌王已经死了,另外那个凭什么还活著?” “还是踩著凌王活著,凭什么!” “既然要下地狱,那就一起下地狱,谁也別安安稳稳待在人间!” 贺氏目光灼灼的盯著唐卿卿:“你不相信我?” “我连身份都自爆了,没必要骗你。” “和凌王合作的那位皇子,確实是六皇子。” “禁药,走私,苗蛊,他都掺和了一脚的,哦对了,还有私自开採矿藏,豢养兵士。” “他都有乾的。” “而且,凌王之所以愿意和他合作,是因为他没有机会继承大统。” 唐卿卿眉头蹙的更紧了:“没机会继承大统?” 贺氏点点头:“是啊,他不育,而且眼睛还瞎了一只,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当皇帝?” 唐卿卿眯起眼睛:“六皇子受伤,是这两年才发生的事情。” 贺氏毫无顾忌的说道:“是啊,是这两年才发生的。” “比凌王计划的早了些。” “凌王原本计划著,等到一切都准备妥当,只差最后一步的时候,再废了六皇子的。” “谁知道他是个矬的,竟被你那妹妹给废了。” “也好,省得我们王爷亲自动手了。” 说完这些,贺氏身子往后靠了靠:“九皇子妃,该说的我都说了。” “如果还有什么我没想起来,你又想知道的,那就问吧。” “只要我知道,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毕竟,大人的命,算是你们救的,我知这一份情。” 唐卿卿直接问道:“你长这副样子,为什么还要曹大人拦船?” “或者,曹大人拦船后,你称病不出即可。” “为什么要明晃晃到我们面前。” “给我的感觉就是,你好像要故意引起我们的注意,引著我们去调查。” 贺氏笑笑:“一直听说九皇子妃聪慧。” “如今亲见,我才算知道,人的名树的影,都是有源有根的。” “九皇子妃確实很聪慧。” “总能问到关键。” “我確实是故意的,故意让大人拦船,故意让你们见到我。” “这妆容,也是我故意画的。” “故意遮遮掩掩的,这样才能引起你们的注意。” “如今看来,我很成功。” “皇子妃很轻易就注意到了我,甚至还那么快就摸清了我的身份。” 唐卿卿眯起眼睛:“所以,宴会上那些刺客,是你的手笔,是你故意要嚇唬曹大人……” 贺氏摇摇头:“不是。” 唐卿卿语气陡然冷了几分:“你不承认?” 贺氏抬眸:“不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要承认?大人待我很好,我怎么会刺杀他?” “那箭再偏一点点,大人可就死了。” “还有昨晚那碗药,若非大人机警,此刻也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我想报仇,但我不想要大人的命。” 唐卿卿嗤之以鼻:“不想?” “如果你真的想让他长命百岁的活著,就不会拖他下水了。” “凌王乾的,那可都是谋反的事情。” “一旦失败,必会死无葬身之地。” “而且,你还诱他使用了禁药,长久下去,他身子必然会比掏空。” “这桩桩件件,你都是要害他的。” “如今还装什么深情?” “你倒不如大大方方的认了,本皇子妃还能高看你一眼。” 贺氏抬眸看著唐卿卿:“我都这样了,將来脖子上是免不了挨上一刀的。” “一个必死之人,实在没必要骗您。” “我说的都是实话。” “我从未想过要伤害大人,至於谋反一事……” “他身为我的夫君,被我牵连,是我对不起他,若有来生,我愿意为奴为婢报答他。” 唐卿卿再次嗤笑一声:“死都死了,再说这些有用吗?” “曹夫人,你还真是让人看不懂。” 贺氏长嘆一口气:“人生在世,谁能毫无顾忌的一直向前?” “总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缘由,让你畏畏缩缩。” “却又不能停下脚步。” “所以在外人看来,难免就有些拧巴吧。” “或许,这就是皇子妃看不懂的所在。” 唐卿卿瞥了贺氏一眼:“这句话,我倒是很赞同,你若能一直这般通透,也就不会……” 贺氏嗤笑一声:“谁能保证一辈子一直通透?” 唐卿卿点点头:“倒也是。” 贺氏看向唐卿卿:“皇子妃,看在我坦白这么多的份上,我能不能求您一件事情?” “贺源他虽然也参与了一些,但都是边缘之事。” “能不能饶他一命?” 第831章 登高宴(22) 唐卿卿看向贺氏:“倘或真的想为你贝家留根留苗的话,你当初就不该让他参与。” 贺氏苦笑道:“皇子妃也太高看我了。” “凌王一心要报仇,我不过是一介女流而已,除了听话,还能做什么?” “我若是不听话,估计也活不到如今吧。” “我已经在努力阻止了。” “可还是不可避免的,让贺源手上沾染了一些。” “但是,我可以保证,他手上沾染的,都是一些边边角角,绝对罪不至死。” “他甚至都不知道我们的真正身份。” “所以,我想求皇子妃……” 唐卿卿打断道:“此事,我和殿下会上报皇上,皇上自会派人审理。” “到时候,按照北梁律例,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如果你所说的都是真的,他大概率是能保住性命的。” 贺氏闻言,鬆了一口气:“多谢皇子妃。” 唐卿卿语气淡淡的:“不必谢我,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实话实说。” 贺氏抿了抿唇:“我再告诉皇子妃一件事情吧。” 唐卿卿问道:“什么事情?”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贺氏身子往前凑了凑,似是想要对唐卿卿耳语。 却被绣球一把按住了。 贺氏抬眸笑道:“皇子妃身边的人,当真是忠心耿耿。” 唐卿卿端坐在椅子上,目光直直的钉在她的身上:“有什么话,就这么说吧。” 贺氏点点头:“那好,那就这么说。” 贺氏抿了抿唇,声音压低了许多,只大概唐卿卿听到的样子。 说出的话,却让唐卿卿瞬间变了脸色。 她说:“睿王確实是死在了北境战场,却不是死在察合台的手里,而是当今圣上。” 唐卿卿猛地站起身。 贺氏抬眸:“皇子妃不相信?” “当今皇上与先帝,不愧是流著相同的血,多疑的性子一模一样。” “对自己的儿子,尚且都疑心重重,更遑论兄弟们?” “睿王殿下战功卓绝,不亚於当初的贝家。”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唐卿卿目光冷冷的盯著贺氏:“你有什么证据?” 贺氏笑笑:“能说出这番话来,我自然是有证据的,而且是铁证。” “我既然告诉了皇子妃,就肯定不会藏私。” “那些证据,稍后我会奉上。” 唐卿卿点点头:“好,那就让本皇子妃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证据。” 贺氏紧紧盯著唐卿卿:“皇子妃接受的挺快?是不相信我的话,还是早就有所怀疑?” 唐卿卿起身道:“你招供的这些,我会悉数转达给九皇子。” 贺氏身子又往后靠了靠:“劳烦九皇子妃了。” 说著,又坐直了身子:“京城的六皇子,刺杀不成功,不会善罢甘休的。” “一次二次不成,恐怕很快就会有第三次。” “还请皇子妃转告殿下,好生派人守著,我不想让大人死在六皇子的手中。” “这种话不用你说。”唐卿卿说道。 “昨日毒药事件后,殿下便已经派人好生守著了。” “绝对不会再出问题。” 贺氏闻言,这才鬆了一口气:“多谢。” “看好她。”吩咐完后,唐卿卿便转身离开了。 贺氏盯著唐卿卿的背影,良久后这才长嘆一口气,收回了目光。 离开贺氏的房间后,唐卿卿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贺氏所言的“睿王之死”,是真的还是假的? 当今圣上確实多疑…… 唐卿卿心里存了事情,走路难免心不在焉的。 “小心……”费三娘一把將走神的唐卿卿拉开,避免她一头撞到柱子上。 唐卿卿这才回过神儿来:“多谢费姐姐。” 费三娘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连路都不看了。” 唐卿卿如实道:“刚刚去和曹夫人谈了谈,正在琢磨她话中的真偽。” 话音刚落,就见秋桐抱著小诺诺从一旁转过来。 小诺诺一见到唐卿卿,立刻双眸亮晶晶的,嘴里咿咿呀呀的叫著。 然后乍著双手,想让唐卿卿抱。 唐卿卿立刻从秋桐怀里將小诺诺接过来。 小诺诺开心的笑著。 一时间,唐卿卿感觉那些沉重的心思,瞬间就消散了。 陪著小诺诺玩了一会儿。 唐卿卿又將小诺诺送回秋桐的怀里:“这几日,你们好生照看小公主。” 小诺诺被送回秋桐怀里后,还伸著胳膊要唐卿卿抱。 知道唐卿卿还有要事,费三娘便凑了过去:“我来抱著我们小诺诺去看,好不好?” 小诺诺立刻开心的咿咿呀呀了两声。 费三娘便抱著小诺诺走远了。 唐卿卿这才转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问道:“可打听到殿下在哪里了?” 绣球回答:“刚刚派人去问过了,殿下此刻正在前院。” “也已经传了贺源贺大人前来。” “这会儿估计见上了。” 唐卿卿点点头:“走吧,那咱们去前院儿。” 唐卿卿主僕才到前院儿,凌风就已经在门口处等著了。 “皇子妃,殿下让属下在这里迎您。” 唐卿卿点点头,隨口问道:“现在谁在里面?” 凌风回答:“贺源贺大人。” 唐卿卿又问道:“曹大人已经问完了?” 凌风点点头:“嗯,殿下已经问过曹大人了,曹大人精神不济,正在看大夫。” 说话间,已经到了门口。 凌风先进去通报了一声,这才转身將唐卿卿请了进去。 若是只有顾沉,是不必通报的。 唐卿卿进去的时候,贺源正低垂著头瘫在地上。 半跪不跪的。 眼睛通红,眼角似还有泪珠滚落。 唐卿卿扫了贺源一眼,便快步走到顾沉近前:“曹夫人都已经招了。” 此话一出,贺源猛地抬起头。 顾沉点点头:“曹大人也招了不少,只是这位贺大人,嘴巴严的很。” 唐卿卿又扫了贺源一眼:“贺大人嘴巴严有何用?曹夫人已经招了,连自己的出身都说了。” 提及“出身”二字时,唐卿卿明显看到贺源的身子微微颤了颤。 虽然不那么明显,但她绝对没有看错。 看来,贺氏的话,不全是真的。 “贺大人既然不想说,那就不必说了,殿下先把人带下去吧。”唐卿卿又说道。 “我倒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殿下商议。” 第832章 登高宴(23) 顾沉点点头,立刻吩咐道:“凌风,先送贺大人下去吧。” 凌风立刻上前一步:“贺大人,请吧。” 贺源才从唐卿卿的嘴里听到关键字,怎么肯现在就离开。 想了想,立刻跪直了身子:“九皇子妃,您刚刚可是见过下官的姐姐了?” 唐卿卿点点头:“確实见过了。” “曹夫人可比贺大人识趣多了,不像贺大人这般,如同锯了嘴的葫芦。” 贺源袖袍下的手,不由的捏紧了几分:“姐姐多混於內宅,虽然知道一些事情,但並不详尽,多半都是从姐夫或者下官这里听去的,还有不少道听途说的。” 唐卿卿看向贺源:“贺大人的意思是,曹夫人都是胡言乱语的?” 贺源抿著唇:“自然不全是。” “但姐姐身处內宅,所知本来就不多,故而……” 唐卿卿笑笑:“知道的不多,並不代表知道的不正確,本皇子妃倒是觉得,曹夫人所言都有理有据。” “哦对了,曹夫人还为贺大人屡屡开脱呢。” “说贺大人所言所行,皆是听她这位姐姐的吩咐行事。” “想要替你扛了所有罪责呢。” 贺源身子再次微微一颤。 唐卿卿说著,又转而看向顾沉:“殿下,先请贺大人下去吧。” “我有话要与你说。” “是关於汴州官员,以及曹大人,还有贺家的种种。” “还有凌王旧事。” 顾沉看向凌风:“还不赶紧將贺大人请下去。” 凌风躬身道:“是。” 而后上前一步,不再像之前那般出声相请了,而是直接上手。 凌风是练家子,武功高强。 贺源只是文臣。 故而,很轻易就被凌风拖了出去。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他们夫妻二人后,唐卿卿这才正色道:“贺氏所知甚多,也招供了甚多,只是如今我还不能確定,她所招供的全都是真的。” “如今只听著,都让人觉得胆战心惊。” 顾沉给唐卿卿倒了一杯茶:“她都说了些什么?你竟这么……” 唐卿卿抿了一口,这才长嘆一口气:“先说她的出身吧,她已经告诉了我她的出身。” “咱们猜的不错,她果然出自京城贝家。” “她的母亲,是淑贵妃和凌王母妃的庶妹,贺氏母亲的生母与凌王母妃的生母又是表姐妹。” “故而,贺氏与凌王的样貌,才会十分的相似,让人一眼可辨。” “她说他们来汴州发展,是提前算计好的。” “毕竟汴州守著运河,南北交通便利,而且城市也很繁华富裕。” “她提及了淑贵妃之死。” “说是贝家功高震主,为先帝所不容,所以才……” 顾沉眉头微微蹙起:“贝家確实是武將出身,可若说功高震主……” 唐卿卿抬眸:“有什么不对吗?” 顾沉点点头:“贝家虽然不少子弟都上过战场,但是贝家拿得出手的功绩却没有多少。” “按照我以前的了解,贝家不太符合功高震主啊。” “皇祖父虽然多疑,但也不会疑心没有多少功绩,也没有多少兵权的臣子吧?” 唐卿卿一愣:“贝家武將出身,怎么会没有兵权?” 顾沉道:“皇祖父时,四海生平,並没有多少征战,故而他们功绩平平。” “至於兵权……” “皇祖父一向是个多心的,並没有过多的放权。” 唐卿卿蹙眉:“那贺氏这说法,岂不是就站不住脚了?果然还是不老实。” 顾沉拍了拍唐卿卿的手:“此番南下,本就困难重重。” “需抽茧剥丝,不能急於一时。” “既然贺氏不老实,那就等回头再问问贺源。” “总能问出实情来的。” 唐卿卿点点头:“嗯,也只能如此。” “按照贺氏的说法,贺源不知情甚多,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出身。” “但是刚刚我故意在贺源面前提及『出身』二字。” “他的神情很不自然呢。” “我怀疑,他是知情的,只是不知是贺氏说了谎,还是他骗了贺氏。” 顾沉说道:“那个贺源,不是个老实的。” 唐卿卿顿了一下:“你觉得,是他欺骗贺氏更多一些?” 顾沉回答:“也只是我暂时的推测而已。” 隨即,唐卿卿又嘆了一口气:“这些,还都不是最重要的……” 顾沉抬眸看向唐卿卿:“贺氏还说了什么?” 唐卿卿抿紧了唇,然后凑到顾沉的耳边:“她说,睿王並非死於察合台之手,而是……” “功高震主。” 四个字,犹如洪钟一般,在顾沉的耳边炸开。 “什么?”顾沉猛地抬头,脸色阴沉。 “这是贺氏的原话,她还说她有证据。”唐卿卿说道:“且,证据就在汴州。” 顾沉脸色更难看了,他端坐在一旁,端著茶杯的手忍不住用力。 许是心中太过惊涛骇浪,顾沉一下子没控制住自己的力道,手里的瓷杯应声而裂。 茶水洒了一身。 唐卿卿立刻起身,忙的拿了帕子给顾沉擦。 还掰著顾沉的手细细看了。 生怕划伤了。 “便是再不可置信,也不能伤著自己啊。”唐卿卿確定无伤后,这才长吁了一口气。 “睿王叔之事……”顾沉抬眸看向唐卿卿。 “贺氏说这些时,只有绣球和傲霜在我身边,她们二人是听见了的。”唐卿卿说道。 “並没有其他人。” “那就好。”顾沉点点头:“此事干係重大,我要亲自问问贺氏。” “要不要,先让贺氏把所谓的证据拿出来?”唐卿卿犹疑了一瞬,说道。 “也好。”顾沉再次点点头。 “此事,我会亲自盯著的,你只管放心。”唐卿卿说道。 “还有一件事情。” “贺氏不是说京城中另外一个主子是六皇子吗?今日我特意又问了一遍。” “她说,並非是栽赃,就是六皇子。” “还细数了种种。” “所述的理由倒是很多,听起来也都很有道理,但是……” “我仍觉得不太对劲儿。” 顾沉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派人再仔细去调查的。” “曹玉海所知道的,看来比贺氏少太多了。” “我要再去问问。” 第833章 登高宴(24) 夫妻两人谈完话,顾沉又去找曹玉海了。 唐卿卿则是亲自陪同贺氏去了汴州深胡同里一所两进的小宅院。 无人看守,只有门外掛著一把锈跡斑斑的铁锁。 贺氏从自己脖子里扯出一枚玉佩来。 而后轻轻一掰,竟成了一把钥匙。 贺氏將门锁打开,推门而入,斑驳的铁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院子里很破旧,杂草重生。 看起来像是废弃许久的。 贺氏顺著破旧的游廊穿过二门,进了內院。 內院更破。 甚至屋门都坏了半个,掛在那里晃晃悠悠的。 还有穿堂风,呜呜咽咽的。 唐卿卿不自觉的搓了搓胳膊,幸亏是白天来的,如果晚上的话…… 贺氏扭头看了唐卿卿一眼:“这里废弃已久,我也不常来,故而有些脏乱,皇子妃別介意。” 唐卿卿承了贺氏的好意,笑道:“曹夫人继续吧。” 贺氏这才继续往前走。 推开坏掉的屋门,里面传来一阵潮湿发霉的气味儿。 地上的灰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 贺氏踩在上面,就会留下一个个十分清晰的脚印儿。 一路走来,並没有看见任何別的脚印儿,仿佛这所院子,贺氏是第一遭来。 唐卿卿问道:“你多久没来了?” 贺氏脚步不停:“大概一年多了吧,我不常来这里的。” “除非有什么特別重要的事情。” 贺氏轻车熟路的走进最里面的房间,然后抬手拉开了一旁的破洞柜门。 唐卿卿的目光,一直跟著贺氏的动作。 在她拉开柜门的时候,立刻就发现了不对劲儿。 因为柜门把手上,並没有灰尘,且柜门打开后,里面乾乾净净的。 绝不是一年多没有打开的状態。 贺氏打开柜门后,又再里面摸索了片刻。 然后,唐卿卿等人就听到了咯吱咯吱的声音,旁边的书架,缓缓打开。 贺氏起身:“这里便是密室了,跟我来吧。” 说著,起身进去了。 密室里的地上,架子上也有很多的尘土,但是比起外面来,乾净整洁了许多。 贺氏很熟练的点上一旁的几个蜡烛。 密室內就明亮了起来。 唐卿卿环顾一周。 密室不大,陈设也很简单,一桌一椅一床,还有一个巨大的贴墙靠的书架。 桌子上只有一个蜡烛架子上,上面架著六根正在燃烧的蜡烛。 除此之外,別无他物。 床上也乾乾净净的,连被褥枕头都没有。 只有书架上满满当当的。 堆著各种各样的东西,箱子,罐子,盒子等等等等。 贺氏走到架子旁,从左到右的打量了片刻,而后才板下一个一尺来长的盒子来。 盒子上落满了浮灰。 贺氏掏出一块儿锦帕,將盒子上的浮灰全都抹乾净。 而后打开盒子,推到唐卿卿近前。 唐卿卿並没接过来,而是看向贺氏,眸底带著一抹询问的意思。 贺氏的声音有些微微的沙哑:“睿王证据。” 唐卿卿抿紧了唇,接过盒子。 然后垂头翻看起来。 里面是几封上了年头的书信,但被保管的很好。 上面的內容…… 唐卿卿看完后,又面无表情的放了回去。 然后將盒子递给了身后的绣球。 贺氏这才说道:“九皇子妃,我没骗你吧,睿王真的是……” 唐卿卿打断道:“你这架子上,看起来东西好多。” 贺氏顿了一下:“都是一些证据。” 唐卿卿抬眸:“证据?” 贺氏笑笑:“我虽然和凌王沾亲带故的,但也总要给自己留些底牌吧。” “万一到时候他过河拆桥怎么办?” “我总要留些后手。” “这些东西,便是他行事的证据。” “如果他不仁,这些东西便足以將他拖入地狱中。” “哪怕,他夺了那个位置。” “可惜……” “他太没用了,这么多年的辛劳,都打了水漂,竟然折在了回京。” “他死了,这些东西,也就没用了。” “都是一些记录而已。” “不过,九皇子妃应该有用的,毕竟这里面都是详细的凌王犯罪记录。” “其中还涉及了不少他的同党。” “对你们南行有好处。” 贺氏抿了抿唇:“这些东西,我都可以给您,我只求您放过贺源。” 唐卿卿並未回答,而是目光灼灼的盯著贺氏。 贺氏被盯得头皮发麻。 好一会儿,才抖著声音说道:“九皇子妃,我只有这一个要求。” 唐卿卿问道:“你和你弟弟的关係很好?” 贺氏的表情,顿时变得柔和起来:“是啊,我们姐弟的关係非常好。” “家破人亡,只有我们相依为命,自然关係极好。” “他很爱护我这个姐姐,我自然也愿意付出一切保护他。” “如果可以的话,我寧愿他生在一个寻常的人家,然后过平凡的一生。” “只可惜,出身这种事情,根本没得选。” 唐卿卿抿了抿唇:“这些事情,你都没告诉过他吗?他並不知道自己的出身,是吗?” 贺氏点点头:“这些,有我来承受就够了。” 唐卿卿抬眸看著贺氏:“你確实是一个好姐姐。” 贺氏又笑笑:“他也是个好弟弟。” 唐卿卿顿了一下,眸光变得有些复杂:“那可未必。” 贺氏一愣:“你说什么?” 唐卿卿看著贺氏:“我说,你是一个好姐姐,他却未必是一个好弟弟。” 贺氏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起来:“九皇子妃,我不许你……” 唐卿卿打断道:“他知道自己的出身。” 贺氏又愣住了:“你,你说……” 唐卿卿继续打破:“我说,贺源他知道自己的出身,知道你们的身份。” 贺氏摇著头:“这不可能。” 隨即,又猛地看向唐卿卿:“你有什么证据吗?” 唐卿卿沉默了一瞬:“这样吧,我带你去暗中见一见贺源,如何?” 贺氏抿了抿唇:“好,劳烦皇子妃了。” 说完,便垂下头。 良久后,贺氏抬起头,语气中带著迟疑:“皇子妃,贺源他真的已经知道了吗?” 唐卿卿看著贺氏:“我不想骗你,我並没有证据,只是猜测。” “不过很快,就能確定了。” 第834章 登高宴(25) 按照贺氏的说法,这密室里的一切,都是罪证。 唐卿卿立刻命绣球等人全部整理打包。 至於“睿王之死”的那个木盒子,唐卿卿全程没有假他人之手。 等到將这里的一切都打包后,唐卿卿这才带人离开了。 先和顾沉见过面,將木盒子转交后。 这才带著贺氏去了一间暗室。 暗室內,有一个隱形的窗子,可清楚的看到对面的审讯室,也听的真真的。 此刻,正在审讯贺源。 並没有什么皮鞭老虎凳烙铁什么的。 而是两人分坐两边,桌子上还摆著茶壶茶碗,跟閒坐聊天似的。 毕竟,贺源是一州的州丞。 问话没问题,但是不能隨便用刑。 虽说有曹玉海和贺氏的自招,但涉及贺源的並不多。 贺源拘谨的坐在桌旁,双手规规矩矩的交叠在桌子上:“殿下,下官知道的都说了。” 顾沉端起茶杯,慢悠悠的抿了一口:“说说贝家的事情。” 贺源瞳孔骤然紧缩:“什么?” 顾沉抬眸:“怎么?连你的出身都忘记了?” 贺源抿了抿唇:“下官不知道殿下此话是何意,下官姓贺名源,与贝家有何干係?” 顾沉將一样东西推到贺源面前。 贺源猛地起身,连身后的椅子都带倒了:“你,你这是哪里来的?” 贺氏隔得远,只看到是个小黑盒子。 伸长了脖子也没看清。 顾沉笑笑:“贺家的密室里,好东西不少呢。” 贺源先是一惊,而后颓然的坐了回去,双手却死死的抓著那小黑盒子:“原来如此。” 隨即又长嘆一声:“殿下已经进了下官的密室,为何还对下官……” 如此客气? 毕竟,那密室里,可都是掉脑袋的东西。 也足够將他这个朝廷官员下大狱,然后再严刑拷打了。 顾沉瞥了他一眼:“现在可以说说贝家了吗?” 贺源沉默了一瞬:“可以。” 说著,打开手里的小黑盒子,拿出一块儿玉佩来。 贺氏这会儿才看清了。 看清的同时,惊得站直了身子。 这不是他们贝家子女一出生就会打造的玉佩吗? 淑贵妃有,凌王母妃有,她也有…… 贺源身为她弟弟,自然也有。 所以,贺源真的一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那他为什么从来都没说过? 贺氏抿紧了唇。 她不也没有和贺源坦白吗? 或许贺源和她想的一样,是想要保护彼此呢。 瞧著贺氏的那副纠结的样子,唐卿卿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当即招手叫来傲霜,在傲霜耳边吩咐了几句。 傲霜便转身退下了。 不多时,凌风从出而復进,在顾沉耳边耳语了几句。 顾沉抬眸,打断贺源的自我介绍。 就是简单的介绍。 刚刚涉及到父母,排行等等。 “有个问题,本皇子挺好奇的,忍不住想问问贺大人。” 贺源抬眸:“殿下请讲。” 顾沉的手指,轻轻的敲著桌面:“若你是贝家的儿子,那曹夫人,也是贝家的女儿了?” 贺源沉默了一瞬,而后点点头:“那是我亲姐。” 顾沉问道:“她可知道自己的出身?” 贺源抬眸,盯著顾沉:“殿下这是在试探我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之前皇子妃曾亲口提及,我姐姐自招了她的出身。” “既然招供了,那姐姐肯定是知道的。” “殿下这问题,有些多余。” 顾沉笑笑:“你倒是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 “確实,曹夫人自招了身份。” “但是,本皇子想问的不是这些,本皇子想知道,你姐姐知道你自知了身份吗?” 贺源沉默了一瞬:“她,应该不知道。” “我从未在她面前提及过。” “她既然不想让我知道,那我就配合她,反正都是亲姐弟。” “她不会害我,我也不会害她。” 暗室中的贺氏闻言,立刻长吁了一口气。 她就说嘛。 贺源虽然没有和她坦诚,但也是时时为她著想的,一直都是个好弟弟。 顾沉却嗤笑一声:“真的是因为这个吗?” 贺源蹙起眉头:“殿下何意?” 顾沉身子微微往后靠了靠:“你的密室,本皇子都已经逛过了。” 贺源抿紧了唇,不答言。 顾沉继续道:“你里面有不少和凌王的密信,若是拿给曹夫人看看的话……” 贺源猛地抬眸:“殿下还想知道些什么?” 顾沉嗤笑一声:“你是怕本皇子將那些密信拿给曹夫人看吗?” “看过那些密信,本皇子还以为你不在乎这个姐姐呢。” “怎么如今又表现出这么一副姿態?” 暗室中的贺氏闻言,一颗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九皇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贺源抿紧了唇:“自古以来,成大事者,就该有所牺牲。” 顾沉点点头:“所以,你决定牺牲你的姐姐。” 贺源突然站起身来:“同为贝家儿女,就该为家族兴衰尽一份力。” “而且,那不叫牺牲。” “那叫奉献。” “能为家族奉献自己,是无上的荣耀。” “等百年后,魂归地府,见到列祖列宗,也能无愧於他们。” “我与凌王身为男子,身上的责任更重。” “只有姐姐……” 顾沉又嗤笑一声:“意思就是,你捨不得自己去死,所以推著曹夫人去死。” “冒头的事情,全都推给曹夫人。” “就算事发,只要你这密室里的东西不被发现,你就可以都推到曹夫人的头上。” “从而把自己给摘出来。” “只可惜,你错算了一件事情,你应该也没想到,如此隱秘的密室,竟被发现了吧?” 贺源脸色难看了一瞬,而后抬眸看向顾沉:“敢问九皇子,这密室,您是怎么发现的?” 顾沉轻笑一声:“你把自己偽装成痴情种……” 一句话没说完,贺源的脸色更难看了:“原来是柳氏那个贱人,她竟敢背叛我。” 他早该想到的。 那密室,只有柳氏发现过一次。 不过因为禁药的缘故,他对柳氏很放心,而且…… 柳氏生的实在貌美,他捨不得。 果然,色字头上一把刀。 第825章 登高宴(26) 顾沉目光骤然变冷:“难道不是你先对不起柳氏的吗?” 贺源立刻有些心虚:“那贱人都胡说什么了?” 顾沉冷笑一声:“贺大人好歹也是读过圣人书的,开口闭口竟如此不堪。” 贺源脸色更难看了:“实在是被背叛了,心中气不过。” 顾沉瞥了贺源一眼:“背叛?背叛你这个杀妻,然后又强抢民女的人?” 贺源脸色一白:“殿下何出此言?” “下官髮妻確实已经亡故,但那是意外,如何能栽到我头上?” “我与柳氏,也是三媒六聘,如何叫强抢?” “况且,我们夫妻情深……” 顾沉打断道:“夫妻情深?真的夫妻情深的话,本皇子又是如何知道密室的?” 隨即,又抖了抖手里的信纸:“这些信,我会交给曹夫人细看的。” 贺源脸色又白了一瞬:“事到如今,交就交吧。” 他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而且,做的那些事情也已经暴露。 按照北梁律例,当斩。 所以,多一个人恨,又有什么关係? 只是心里,还是有些不得劲。 毕竟这些年来,他的这位姐姐,对他真的很好。 人非草木。 这么年,就算是块石头也能焐热了。 如今要失去了,自然难受。 这时,贺氏冲了进来。 当然,那是因为唐卿卿没有拦。 不但没有拦,还刺激了两句,刺激的贺氏再也沉不住气,直接冲了出来。 唐卿卿自然有她自己的谋算。 姐弟相爭,没准儿能流露出更多的信息来。 贺氏衝进来,目標是桌子上的书信。 因为唐卿卿的有意放纵,所以贺氏很轻易的就拿到了那些书信。 虽然唐卿卿没有提前和顾沉打交道。 但两人默契十足。 顾沉单看贺氏衝出来,就大概猜到了唐卿卿的用意,自然也没有阻拦。 贺氏拿到书信,一目十行的看起来。 越看,心中就越悲凉。 她双眼饱含热泪:“贺源,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贺源低垂著头,目光躲闪。 根本不敢看贺氏。 贺氏眼泪流的越来越急:“这些年来,我为你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你竟然……“ 贺氏用力抖著手中的信纸:“竟然打算让我顶罪。” “我是你的亲姐姐啊,你怎么能……” “够了!”贺源打断道:“什么叫为我做事?什么叫为我顶罪?” “你是为了整个贝家。” “身为贝家的女儿,为了家族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等百年之后,族长长辈也会为你骄傲的。” 贺氏闻言,眼泪流的更急了:“贺源,你竟然这么说,你真是枉对了我对你的好。” 说著,贺氏竟然揪著贺源动起手来。 很快,姐弟二人就都掛了彩。 贺源毕竟是男子,手上的力气要更大一些,故而贺氏脸上的伤也就更多一些。 贺氏被自己的亲弟弟打,当即就更悲从中来。 坐在地上,一声一声的哭诉。 唐卿卿精准的从他们姐弟的哭诉和吵嚷中,提炼重要信息。 还別说,有不少。 等到他们姐弟二人吵嚷打闹累了,凌风傲霜这才奉命上前將两人分开。 因为有密室里的那些东西,所以贺源被关押了。 贺氏也被看管起来。 书房內。 顾沉和唐卿卿相对而坐,问道:“那些证词,你怎么看?” 唐卿卿抿了一口茶:“他们姐弟都指证另外一位幕后主使是六皇子。” “且,贺源证据更充分。” “有与六皇子府的书信往来,而且不止一份。” “但是……” “那些书信,並非是六皇子亲笔,这些书信怕是做不得证据。” “其他的证据,他又没有。” “只是他们两人空口白牙。” “所以,我觉得六皇子这事儿……” 唐卿卿一番话还没说完,就见绣球快步从外面走进来:“殿下,皇子妃,抓到两个人。” 顾沉抬眸:“什么人?” 绣球回答:“是贺府的两名小廝。” “他们偷偷摸摸的想要出城,被我们的人给拦下了。” “经过仔细搜查,发现他们里衣的夹层里,有两封密信,便立刻拿来了。” “是给京城六皇子府的。” 说著,绣球將那两封密信呈上。 顾沉和唐卿卿接过密信,先后仔细看过。 “那两个小廝可审过了?”顾沉將信放在桌子上,问道。 “已经审过了,不是什么硬骨头,都招了,说是奉了贺源的命令。”绣球回答。 “属下也已经去审过贺源了,他说他並未派人传信。” “他说,曹玉海遇刺后,他就怀疑是不是京城那边想要杀人灭口。” “躲著还来不及呢,绝不会让人传信。” “但那两个小廝都言明,是贺源亲口吩咐的。” “属下觉得,贺源应该是没说谎,那两个小廝也没说谎,所以这中间……” “或许还有其他人插手。” “属下正在调查。” 顾沉略略沉思后,说道:“此事,就交由你负责。” 绣球点点头:“是,属下遵命。” 顾沉摆摆手:“继续去查吧,务必要將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等到绣球退下之后,唐卿卿这才说道:“贺家姐弟指证六皇子,如今又有小廝密信……” “我越来越觉得,是不是有人针对六皇子。” “你怎么想的?” “还有,今日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顾沉手指轻轻敲著桌面,片刻后:“帮我研墨……” 唐卿卿顿了一下:“你要悉数上报?” 顾沉点点头:“本来这些事情,就瞒不住父皇的,倒不如我们直接些。” “將汴州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上奏一番。” “宫中秘辛也好,贝家也好,六皇兄也好,通通交由父皇定夺吧。” 说著,顾沉铺开一张宣纸。 唐卿卿立刻起身研墨:“你说的对,我们把一切说明,然后交由父皇定夺。” 很快,顾沉便洋洋洒洒写好了。 还附带了各种证据。 这一道奏报,顾沉直接走的八百里加急。 汴州距离京城,约莫一千多里。 故而,在第三天的中午,这道奏报就到了明德帝的案前。 第826章 登高宴(27) 京城,养心殿。 明德帝脸色阴沉的坐在案前,看著手里的奏报。 然后猛地一拍镇纸,怒喝:“放肆!” 玉质的镇纸,竟被拍裂了。 周围的奴才宫女们,立刻呼啦啦的跪了一地。 赵无谓赶忙道:“皇上息怒。” 別人都可以不言语,唯独他不能,毕竟他是皇上的贴身大太监,也是首领大太监。 明德帝息不了一点儿怒。 他猛地抄起镇纸,砸了下去,好在他並没有对准人。 只听嘭的一声,本就开裂的镇纸碎成了几块。 眾人跪趴的身子更低,一个个的,都恨不得钻地缝儿里去。 赵无谓再次恭声道:“皇上息怒。” 明德帝冷哼道:“你就会说这四个字,真是无用。” 赵无谓垂著头:“奴才该死。” 明德帝深吸一口气:“立刻传寧王入宫。” 赵无谓忙点头:“是。” 宣寧王入宫好,寧王是皇上的左膀右臂,定能安抚好皇上。 顾烬入宫的时候,明德帝正坐在案边喝茶。 “臣弟给皇兄请安……” “免了。”明德帝摆摆手,开门见山道:“这是老九送来的奏报,你瞧瞧。” “是。”顾烬双手接过来,然后利落看起来。 片刻后,顾烬的脸色也变的难看起来。 先帝宫中秘辛,就这么给他看? 虽然贝家的事情,他也知道一二,但这么明晃晃的拿到眼前…… 顾烬抿著唇:“皇兄,这……” 明德帝神色冰冷:“顾燃实在放肆,竟敢藏匿贝家余孽,甚至联合贝家余孽谋逆。” 贝家的两个余孽不足为虑,但贝家…… 贝家可是武將出身。 北疆军中,关係错综复杂,贝家当年在其中,占据了不少位置。 明德帝担忧的並非贝家余孽,而是贝家参与的势力。 顾烬跟在明德帝身边多年,自然明白。 “不知皇兄打算如何处置这两人?”顾烬抿著唇,问道。 明德帝半晌没说话。 顾烬便低垂著头,也不言语。 良久后,明德帝这才幽幽说道:“贝家余孽,早就该与贝家人团圆了。” 顾烬点点头:“是,臣弟明白。” 明德帝抬眸:“此番,便由你走这一遭吧。” 顾烬起身,恭敬行礼:“臣弟遵命,即刻便启程前往汴州。” 明德帝又嘱咐道:“好生审讯,不必带回京了。” 顾烬越发恭敬了:“是。” 明德帝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顾昱之事,你怎么看?” 顾烬抿著唇:“九皇子既然呈报上来,便证明这份证词应当是无误的。” “只是……” 明德帝抬眸:“只是什么?” 顾烬沉吟了片刻,说道:“臣弟觉得,九皇子心中是有些存疑的。” 明德帝手指轻轻叩著桌面:“此话怎讲?” 顾烬说道:“九皇子的奏报中,只点名了贺家姐弟与六皇子府的书信。” 顾烬特意加重了“府”字。 明德帝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老六是被人陷害的?” 顾烬低垂著头:“只这份证词而言,臣弟觉得有些蹊蹺,想必九皇子也是这么想的。” “否则,他不会特別標明,这些是与六皇子府的书信来往。” “而且,也没有切实的证据表明,六皇子掺和其中。” “臣弟猜想,九皇子这般应该也是有此疑虑。” 明德帝点点头:“此事,朕自会处置,你即刻启程前往汴州,便处置了贝家之事。” 顾烬起身道:“臣弟遵命,即刻前往汴州。” 明德帝捏了捏手指:“汴州之事,便交由你全权处理,老九继续南下。” 顾烬再次躬身道:“是,臣弟遵命。” 待到顾烬退下之后,明德帝这才继续翻看手里的奏报。 奏报中,与六皇子府来往书信甚密。 一页一页,他反覆的看。 看到最后,明德帝只觉得眉心发胀,隱隱有些犯疼。 这才让赵无谓將一应书信收了起来。 “六皇子的伤势如何了?太医怎么说?”明德帝突然开口问道。 赵无谓立刻恭敬道:“六皇子肩膀上的伤口虽然深,但太医的医术高明。” “这些日子医治下来,六皇子的伤势已经无碍。” “只是这药,要且用一段时间。” 明德帝点点头,半晌没有说话,赵无谓便垂眸站在一旁,也不言不语。 片刻后,明德帝突然抬眸:“走,去瞧瞧老六。” 赵无谓立刻恭敬道:“是……” 而后高声道:“起驾……” 顾昱这段时间,日子过的很滋润,虽然伤著了肩膀,但重得了圣心。 自从他被圈禁,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这几日,却是舒心的很。 这样的日子,才是一个皇子应该过的。 他绝不能再被圈禁。 顾昱抿著唇,心里思索著,如果把此次救驾的功劳,换成接触圈禁。 不知成功率又几何。 正在想著,就听到外面唱报:“皇上驾到……” 顾昱立刻起身,隨即又故意慢了几步,还特意在胳膊上掐了一把,额头冷汗涔涔。 因为顾昱特意慢了几步,故而明德帝已经走进来了,他才堪堪来迟。 顾昱恭敬行礼:“儿臣来迟,还望父皇恕罪。” 他找的角度刚好,冷汗尽显。 明德帝抬手扶住他:“你肩膀上的伤还没好,不必多礼。” 顾昱笑道:“不过是小伤,有父皇关心著,儿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明德帝瞧了一眼他略尤为苍白的脸色,还有额角的冷汗。 当即便关切道:“快別乱动了,再扯著伤口。” 顾昱便顺著明德帝的力道坐下:“多谢父皇关心。” 父子二人倒是聊的颇为投机。 明德帝並未提及汴州之事,顾昱也极尽諂媚,言语间满是奉承。 一直到明德帝离开,都没有提及一丝一毫。 仿佛他此番前来,就是为了看望顾昱。 等到恭送明德帝离开后,顾昱这才长吁了一口气。 只是,並未放鬆下来。 毕竟,这里不是他的六皇子府,而是皇宫。 到处都是父皇的眼睛。 他只是心里鬆了一口气,然后像往常一样,翻出一本书来,靠在软塌上细细看起来。 第837章 登高宴(28) 京城,庆国公府。 燕铭学正端坐在书案前,手里拿著一封密信。 这是顾沉通过情报司送到他手上的。 燕铭学仔细將密信看完,便立刻在烛火上烧了个乾乾净净。 信中,顾沉简单讲了汴州发生的事情。 主要提及京城巡防营副统领赵启山,让燕铭学调查此人。 按照贺源和贺氏所言,此人乃是凌王部下,但如今已经投了新主。 至於这个新主…… 贺源和贺氏都咬定了是六皇子顾昱。 还有与六皇子府的密信为证。 证据確凿。 但是,就因为证据太全,太贴切,顾沉心里反而生出种种疑虑。 所以才让燕铭学调查此人。 “赵启山……” 燕铭学的唇边滚过这几个字,一双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若是说旁人,他可能真要费功夫去调查一番。 但赵启山…… 此人与他庆国公府有渊源,更是已故皇后姑母的……心腹。 或者说,是一颗暗棋。 轻易不动的。 怎么可能会是凌王的旧部? 又怎么可能在凌王死后,投靠了新主? 但是…… 九皇子肯定不会无的放矢。 既如此,那他就好好调查一番,看看这背后都有什么猫腻。 汴州。 因为曹玉海等人的自招,顾沉在此暂停了下来。 要等待京中来的决断。 南下的脚步虽然被绊住,但顾沉並没有閒下来,每日依旧忙的不行。 禁药,走私,苗蛊,开私矿,养私兵…… 汴州虽小,干的事却不小。 涉及官员眾多。 顾沉每天从早忙到黑,天天都忙的脚不沾地。 相对来说,唐卿卿就轻鬆多了。 閒暇之余,她便时常与费三娘一起,带著小诺诺到湖边赏。 正是荷盛开的时节,风光格外的怡人。 小诺诺尤其喜欢。 每日不去看会儿,就闹腾个没完。 柳知琴肩膀上的伤並不重,再加上费三娘的伤药,好的极快。 伤好之后,她便时常来找唐卿卿閒坐。 初始,多为揭露贺源。 在她的帮助下,唐卿卿很快便掌握了贺源在汴州的种种。 大到私矿,小到茶楼,十分的详尽。 再到后来,就成了真正意义上的閒坐,一起观景,閒话家常,逗逗小诺诺。 唐卿卿手里拿著一朵粉白荷,一边逗小诺诺,一边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柳知琴的神情,有一瞬间的茫然。 她摇摇头:“不知道。” “我时时刻刻都在想著报仇,但是我没想到大仇得报之日竟来的这么快。” “我原本以为,我是要在这里耗一辈子的。” “我也做好耗一辈子的准备。” “没想到……” “如今,贺源被抓,所做的那些事情也都被尽数披露,等待他的只剩下一死。” “我大仇得报。” “但是,报仇之后,我也不知道我该去做什么了。” “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 “原本毕生所求,如今竟然成功了,我……” 柳知琴抬眸,看向唐卿卿:“九皇子妃,真的很谢谢您。” “如果不是您的到来,我恐怕还要在苦海中挣扎。” 唐卿卿也抬眸,眸光落在柳知琴的身上:“不必谢我,是你自己把握住了时机。” 如果没有登高宴上的安排,这一切未必能这么快就结束。 柳知琴笑笑:“是啊,我自己功劳也很大。” 隨即,又仰头看向远方,湖天一色,景色怡人,让人心情十分的愉悦。 因此,柳知琴眉眼间的笑意就更浓厚了。 片刻后,她才转头看向唐卿卿:“九皇子妃,你们还要继续南下,是吗?” 唐卿卿点点头:“此乃帝命。” 柳知琴顿了一下,眸底带著几分期待:“臣妇,可否与您同行?” 唐卿卿愣了一瞬,而后摇摇头。 柳知琴眸底迅速掠过一抹失望:“是我强人所难了。” “明知皇子妃南行是奉了帝命。” “却还妄图跟隨打扰。” “是我考虑不周,还请九皇子妃不要放在心上。” 唐卿卿笑笑:“世界之大,贺夫人若是有那个心气,就四处走走,若没有,汴州也不错。” 柳知琴抿了抿唇:“九皇子妃日后叫我知琴,或者柳氏,都可以。” “我此生最不愿意的,就是最贺源的妻子。” “如今,我可否用功劳换和离?” 唐卿卿看著柳知琴:“你確定要用功劳换和离?” 柳知琴点点头:“若是可以的话。” 唐卿卿顿了一下,而后点点头:“没问题,只是如此功劳,只换一个和离……” 柳知琴鬆了一口气:“这是我毕生所二愿。” “一愿,为奶娘报仇。” “二愿,与贺源和离。” “如今,都將实现了,说真的,我心里很高兴,十分高兴。” 唐卿卿点点头:“好,我会上报的。” 柳知琴起身,对著唐卿卿恭敬的行了一礼:“多谢九皇子妃。” 而后,又开始閒聊起来。 一直到日暮西垂,唐卿卿和费三娘带著小诺诺归家。 柳知琴看著他们的背影远去后,这才起身。 回到贺家后,隨便用了些晚饭。 然后就开始盘算起將来。 今天有了九皇子妃作保,她应该很快就能和贺源和离了。 和离后,她要带著全部家当离开汴州。 虽然,她在汴州生活了这么多年,但对此地,她没有一丝丝的留恋。 这里带给她的,都是苦难和屈辱。 离开后,她將永不回来。 也,不必回来。 柳知琴默默转了转自己手腕间的那个白玉鐲,心里一片安定。 贺源已经落马,她的未来还是一片璀璨。 唐卿卿才进门,就看到了顾沉。 这段时间,顾沉忙的日夜顛倒,夫妻两人哪怕见面,也只是几句话的功夫。 今日顾沉却好像很閒在,正坐在桌前喝茶。 桌子上还摆著不少茶点。 香味飘了很远。 唐卿卿愣了一下,而后快步上前:“殿下今日这么有空閒?” 顾沉起身,先是习惯性的拥抱了一下唐卿卿。 这才说道:“都忙完了。” 而后倒了一杯茶,递给唐卿卿:“明日,寧王叔就到了,交接完我们就离开。” ps:前面两章章节字號输入错误,应该是835.836章,本站已经更改,但渠道上无法更改,特在此更正一二。 第838章 登高宴(29) 顾烬前来汴州,並未乘船。 而是轻车简从,快马加鞭,不过短短几日,便到了汴州。 一路上虽风尘僕僕,但精神极好。 顾烬到的时候,顾沉亲自带人去城外迎接。 叔侄两人好一阵寒暄。 用过午饭后,两人又在书房里嘀嘀咕咕了半天,从中午,一直嘀咕到天色渐晚。 “王叔,明日一早,我们就会离开汴州。”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您了。” 顾烬点点头:“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倒是你们一路南行,要格外小心一些。” 顾沉微微一笑:“多谢王叔提醒,我们会注意的。” 说完,顾沉便拱手告別了。 第二天。 天还没亮透,顾沉一行人便离开了府衙,往码头行去。 柳知琴知道他们今日要离开,特地赶来相送。 各种各样的汴州特產,塞满了一马车。 还有一个一尺左右的小匣子。 唐卿卿再三推辞。 柳知琴抿唇道:“皇子妃於我有大恩,无以为报,只能送一些身外之物。” “还请皇子妃不要嫌弃。” 柳知琴格外的坚持,甚至还想长跪不起。 唐卿卿没办法,这才收下了。 柳知琴微微鬆了一口气:“知琴再次谢过皇子妃助我和离,让我从此自由自在。” 这一番话,柳知琴说的格外真诚。 和离之事,是唐卿卿应下的。 刚应下之后,顾烬就带著人赶来了,只隔一天,他们就要离开汴州了。 走之前,唐卿卿肯定要把自己应下的事情了结。 当晚,便去寻了顾烬。 那时,顾烬才送走顾沉没多久,就又迎来了两人。 听完唐卿卿的敘述后,顾烬立刻同意了。 立下这般大功,只是想换个和离,更何况初时那也是个被害者的身份。 接下来就很简单了。 就算贺源不同意,府衙还是很快出具了和离书。 在贺源的骂骂咧咧中,盖了章。 这是强制和离书。 义绝。 不需要贺源本人签字,只要在官府备案,即可生效。 大半夜的,柳知琴就拿到了和离书。 激动的眼泪直打转儿。 她终於自由了。 在她眼里,唐卿卿犹如她的再生父母,自然格外的感激。 直到唐卿卿一行人登了船,船都行出了老远。 柳知琴这才收回目光,转身回府。 她还有好多事情呢。 汴州,牢房。 曹玉海,贺氏,贺源等等一眾汴州官员,都被关押在此。 平素里关押凡人的牢房,如今关的都是当官的。 狱卒们都有些麻了。 和离后,柳知琴想要离开汴州的。 但是顾烬找来了。 说是贺源想要最后见她一面,有些话想要和她说。 本来,贺源是没有这么大情面的。 但贺源说,见过柳知琴后,他才愿意全招,否则寧死不招。 顾烬这才来找了柳知琴。 柳知琴得知事情的前因后果后,立刻点头道:“能为王爷尽一份力,民女愿意。” 她也挺好奇,贺源见她,到底想说什么。 虽然,她很不想见这个人。 毕竟,她这些年来,都在一直想办法逃离,看一眼都觉得噁心。 可如今,她挣脱了,他却落魄了。 去瞧一眼也挺好。 柳知琴特意打扮了一番,看起来比之前更加的美艷大方。 走进阴暗的牢房里,就像盛开了一束鲜。 狱卒们都不自觉的看过去。 贺源见到柳知琴后,眼睛都直了。 他一直都知道柳知琴美,否则当初他也不会直接杀妻夺人。 如今,柳知琴又刻意打扮了一番,更显美艷。 贺源感觉自己的心都停跳了。 这样的女子,是自己的妻子,这辈子貌似也挺值得了。 而且…… 贺源强压下心头的悸动,抬眸看向柳知琴:“琴儿,你终於来看我了。” 柳知琴站在牢门外,目光冰冷的望著贺源。 说出的话,也不带一丝暖和气儿:“贺大人还是叫我一声柳娘子吧。” 贺源抿著唇:“我如今身陷囹圄,你与我义绝是对的。” “这样一来,你就可以逃脱责罚,开始新生活。” 柳知琴闻言,只觉得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別说的那么道貌岸然。” “你犯的那些事,本就与我无关。” “而且,我是立了功的。” “与你和离,是我用功劳换来的,新生活也是我自己爭取的。” 盯著贺源阴沉的脸色,柳知琴只觉得痛快。 这么多年的苦痛,一朝宣泄。 那种感觉,很舒爽。 “贺大人,你今日非要见我,到底所为何事?” “现在我来了,你可以说了。” “你快点儿,我赶时间。” 贺源盯著柳知琴:“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我好歹也做了这些年的夫妻。” “而且,这些年来,我对你不错吧?” “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你怎么能……” 柳知琴打断道:“如今你今天找我来,只是为了说这些的话,请恕我没空听你废话。” “我忙著呢。” 说完,柳知琴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贺源忙的叫道:“琴儿,我还有別的话要和你说。” 柳知琴脚步不停。 眼看著就要走远,贺源这才深吸一口气:“还请柳娘子留步,我確实有话要说。” 柳知琴这才转过身,又走回贺源的牢房前:“说吧。” 贺源抿了抿唇:“与我义绝后,你打算去哪里?” 柳知琴蹙眉:“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贺源嘆一口气:“如今你我虽然已经和离,但毕竟夫妻一场,我能否求你一件事情。” 柳知琴抬眸:“你先说,是什么事情。” 贺源身子往后靠了靠:“此一番,我是没办法活了。” “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的姐姐。” “这些事情,都是我做的。” “我姐姐虽然也做了一些错事,但都是被我和曹玉海忽悠的。” “她罪不至死。” “你能不能答应我,在我死后,帮我照料我姐一二。” “让她能好好活著。” “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的。” “这条命,贺家所有財富,家產,宝箱,我都可以给你。” 柳知琴猛地抬眸,正好对上贺源那双別有深意的眼睛,一颗心怦怦跳动起来。 第839章 登高宴(30) 宝箱…… 他竟提到了宝箱…… 莫非…… 柳知琴目光死死的钉在贺源的那双眼睛上,想要从中看出些什么。 贺源眸光一闪,再次迫切开口:“所有东西,都归你。” “包括……” “静水阁中的那些宝……物。” 柳知琴眸光再次紧缩。 静水阁…… 他果然已经知道了。 所以,他这次找自己来,根本就不是为了他的姐姐。 恐怕是为了他自己吧。 瞧著柳知琴眸底升腾起的戒备,贺源笑了。 他知道,这个女人听懂了。 那么,接下来…… 贺源眸底带著一抹势在必得:“柳娘子,求求你了,救救我……姐姐。” 柳知琴死死抿著唇,后退一步:“我要想想。” 贺源点点头:“好,你想……” “柳娘子,我刚刚所言,皆算数,只要你救我……姐姐,那些东西就全部归你。” “我可以让官府开具证明。” 柳知琴特想一巴掌糊在贺源那张脸上,然后把脸皮扯破了。 只是,她又不敢。 因为,她还没有活够,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柳知琴深吸一口气:“你让我回去好好想想,明日我会给你一个答覆。” 贺源点点头:“我就知道,柳娘子是个好人。” 柳知琴咬牙道:“贺大人谬讚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贺源盯著柳知琴的绝美背影,眸底不自觉染上了一层笑意。 妥了。 他贝源,乃贝家最杰出的子孙。 也是贝家最后的希望。 他绝对不能死。 幸好,他虽然有些好色,但並不蠢,所以才能及时抓住这根藤蔓。 贺源的心情极好,晚上的囚饭吃了个乾乾净净。 之前,那些窝头他可是难以下咽的。 如今…… 他也过不了几天这样的日子,就权当是体验生活了。 贺源吃过晚饭后,便美滋滋的睡下了。 一点儿不像坐牢的。 柳知琴离开牢房后,直接就被顾烬的人给请走了。 顾烬一身月白长袍,看起来温文儒雅。 像一名书生,唇角掛著温和的笑。 “民女柳知琴,见过寧王殿下。”柳知琴立刻福身行礼道。 “柳娘子不必多礼。”顾烬温柔的笑笑:“请坐。” “多谢殿下。”柳知琴侧著身子坐下,嘴唇紧紧抿著,看起来十分的紧张。 “贺源刚刚所求,柳娘子怎么看?”顾烬问道。 “我希望他能收到惩处。”柳知琴深吸一口气:“因为我恨他。” “不光恨他,也恨他的姐姐。” “殿下稍微打听一下便知道,他们对我並不好。” “既是对我不好,我自然也不想管他们。” “可你刚刚犹豫了。”顾烬语气很隨意,手里把玩著一个茶杯。 “是啊,很难不犹豫。”柳知琴自嘲的笑笑:“毕竟,財帛动人心,我也想要啊。” “贺家之財,足够我无忧无虑的过完下半辈子了。” “我当然想要。” “更何况,他並非是求我救他们,只是想让我关照一下他的姐姐。” “只关照一下,便能得到这么多的財富。” “我確实心动的很。” 说著,柳知琴抬眸看向顾烬:“殿下,我是不是很无耻?” “想让他们死,又覬覦他们的財富。” “我果然不是个好人。” 顾烬也抬眸看著柳知琴:“所以,你的决定是什么?” 柳知琴抿著唇:“我,想要財。” “如果贺氏能免除一死,將来我可以看顾她一二。” “毕竟,我与贺氏虽然不对付,但是还並没有到不死不休的境地。” “当然,若是贺源的话,就免谈。” “就算泼天財富,我也不愿意照看他一二。” 说著,柳知琴再次抬眸:“殿下,贺氏她,能活命吗?” 顾烬抿了一口茶:“按照如今的形势,她大概率是可以活命的。” 闻言,柳知琴又紧张的问道:“那,那贺源呢?” 顾烬扫了一眼柳知琴:“大概率不能。” 柳知琴微微鬆一口气,又抿唇问道:“大概率?难道就没有百分百的吗?” 顾烬轻笑一声:“看来,你是真的恨他。” 柳知琴点点头:“是啊,恨不得扒皮抽筋的那种。” “不过,此人虽不好,却有一点儿可取。” 顾烬抬眸:“哦?” 柳知琴转著手里的茶杯:“他很重视亲情,对他的姐姐是真的好。” 顾烬不可知否:“或许吧。” 柳知琴认真的看著顾烬:“民女可没有说话,汴州人尽皆知。” “而且,他都不能活了,甚至知道民女恨他。” “却还愿意以家財为交换。” “求一求民女。” “贺氏此生能有这样的弟弟,真的很幸运。” 顾烬笑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时间已经不早了,我派人送柳娘子回去。” 柳知琴立刻起身:“不必劳烦殿下,我自己回去就行。” “我在汴州这么多年,早熟悉了。” “我还想去买点儿东西。” 顾烬闻言,便没坚持:“那好吧,柳娘子路上小心。” 柳知琴微微頷首:“殿下留步。” 走出两步后,柳知琴突然回眸:“殿下,民女还有一件事情,想请教。” 顾烬目光与柳知琴对视:“柳娘子请讲。” 柳知琴抿了抿唇:“贺源和您说,一定要见我,见了我之后才会招供。” “您信了?” 顾烬笑笑:“不过是请你走一趟而已,自然是相信。” “他若是信守诺言,本王便是个和善的。” “他若是还耍招……” 柳知琴点点头:“民女明白了。民女身为他的枕边人,都知道这么多的事情。” “他本尊,知道的確实会更多。” “民女私心里,其实希望他嘴硬一些。” “不过,这个人一向聪慧。” “恐怕,民女的期盼要落空了。” “民女明日一早就去牢房,告知贺源民女的决定。” “民女答应他的要求。” “希望到时候,可以助力殿下问出更多的东西。” 顾烬笑笑:“如此,便多谢柳娘子了。” 柳知琴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这般做,也是为了自己,殿下的这声谢谢,不敢当。” 说完,又微微頷首,这才转身离开了。 第840章 登高宴(31) 柳知琴离开后,顾烬立刻招手叫来了两名属下。 “跟著她。”顾烬吩咐道。 “是。”两名属下点点头,便消失了踪影。 柳知琴並未直接回贺府。 而是按照她先前说的,先去了一趟街上,买了些糕点。 还去了一趟首饰店。 买了一个金簪。 从首饰店出来后,又去买了一壶酒,这才回家。 回家后,便一头扎进了自己的院子里,用过晚饭后,便洗漱入睡了。 负责跟踪的两人,並未察觉任何不妥。 等到夜深后,便只留下一个人负责监视,另外一个人则跑回去向顾烬稟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顾烬一直没睡,就坐在桌边喝茶。 那人稟报导:“柳娘子就是逛了逛街,买了些糕点,首饰,还买了一壶酒,没有去其他地方。” “然后就回了家,回家后用了些晚饭。” “再然后就洗漱睡下了。” “没有任何不妥的动作,也没有和府里的人有什么特別的嘱咐。” “除了日常吩咐外。” 顾烬抿著唇:“她去的那些地方都调查了没有?” 侍卫回稟:“我们的人都问询过了,就是普通的商家,並没有任何不妥当的地方。” 顾烬的手指轻轻的敲著桌面,半晌后:“好,本王知道了。” “你们继续监视,不得有任何懈怠。” “是。”侍卫点点头,退下了。 顾烬端起杯中茶水,仰头一口都喝了。 茶水已经凉了,有些涩口。 一如他现在的心情,怎么都无法平静。 贺源费劲巴哈的想要见柳知琴,甚至以“全招”为筹码,难不成就真的是为了他的姐姐? 就真的如此姐弟情深? 可是,贺源和顾燃来往的那些密信又显示,他並非多么注重亲情的人。 他坚持见柳知琴,一定是有什么图谋的。 只是,图谋什么呢? 顾烬的手指,再次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轻微的“篤篤”声,在寂静的深夜,格外的清晰。 一夜…… 有人无眠,有人却好眠,一觉到天亮。 柳知琴就睡了个好觉。 睡醒后,起来洗漱,然后用了早饭。 早饭也格外的丰盛,她一个人就摆了满满一桌,约莫十几个菜。 只是她饭量很浅,端下去时和新的没有太大的差別。 用过早饭后,柳知琴便更衣出门了。 带著一个食盒。 很快,就到了牢房。 柳知琴对著看守笑道:“我昨日已经和寧王殿下报备过了,你们可以去询问一番。” 看守的侍卫点头:“寧王殿下已经吩咐了,柳娘子请进。” 柳知琴笑笑:“多谢。” 而后,將食盒递给看守的侍卫:“你们辛苦看守,很是辛苦,这些拿去补补身子吧。” 看守的侍卫一愣:“给,给我们的?” 柳知琴点点头:“是啊,这是今天早上让小厨房里现做的,味道还不错。” “你们都尝尝吧。” “只是分量不多,估计只能每人尝个滋味儿。” “若是喜欢的话,等回头我再让人给你们送来一些。” 看守的侍卫愣了一下后,连声道谢:“多谢柳娘子,这些足够了。” 柳知琴笑笑:“那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看守的侍卫立刻侧开身子:“柳娘子,我带你进去。” 柳知琴笑笑,风情万种:“多谢。” 看守的侍卫登时便觉得半边身子仿佛都酥了,声音不自觉就绵软了几分:“不用客气。” 还是昨天那个牢房。 贺源面前,摆著窝窝头早饭。 看起来,还没动。 贺源大爷似的躺在稻草床铺上,听到脚步声,这才转眸看了一眼。 见到柳知琴后,眼睛一亮,立马起身。 “琴儿……” 柳知琴蹙起眉头:“贺大人的忘性还真大。” 贺源抿了抿唇,好一会儿才声音沙哑的说道:“是啊,变化太快,我这记性也不怎么好了。” “柳娘子,我昨儿的提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柳知琴抿抿唇:“我已经考虑好了。” 贺源屏住呼吸:“如何?” 柳知琴嫣然一笑:“贺大人如此的大手笔,我很难不心动。” “既然贺大人愿意出钱,那我出几分力又何妨?” “所以,我答应大人了。” “只要大人说到做到,將贺家所有一切都交给我,並且在官府备案的话,我同意大人的提议。” “日后,一定会善待你的姐姐。” 贺源鬆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的。” “你一向良善……” “错了。”柳知琴打断道:“我不是良善,我只是爱財而已,而你恰好,有些钱財。” 贺源垂眸:“不管是什么原因,你的这份情,我承了。” 柳知琴冷笑一声:“你承情?你犯了弥天大错,你这颗脑袋將来还能不能待在脖子上都两说呢。” “你只要把家財都给我就行了。” “其他的,我不看重。” “我只要財。” 贺源点点头:“没问题,我现在就可以让官府备案,將一应家財都转让给你。” 柳知琴笑笑:“这才是正经。” 说著,转眸看向一旁的侍卫:“这位侍卫大哥,劳烦您跑一趟。” “不让您白跑。” 说著,將一锭银子塞到那名侍卫的手里:“这锭银子就当您的跑腿费,如何?” 侍卫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大概有五两呢。 当即笑的十分灿烂:“没问题。” 毕竟,这差事,昨儿王爷就吩咐下来了,便是她不给这银子,他也会去跑这一趟腿的。 跑腿的侍卫离开后,牢房外还有数名侍卫看守著。 他们皆是奉了王命,目不转睛的盯著。 贺源抬眸,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几名侍卫,然后又飞速垂下头。 柳知琴则是坐在一旁,不发一言。 这凳子,是刚刚那名侍卫给她搬来的,毕竟人家又给食盒,又给银子的。 他搬个凳子怎么办了? 牢房內外,或站或坐,五六个人,但愣是安静的不行。 没人说话,只有清浅的呼吸声。 直到,外面传来阵阵脚步声,这才打破了牢房里的安静,眾人都不约而同的扭头去看。 为首的,是寧王顾烬,他身后跟著一眾官员。 第841章 登高宴(32) 柳知琴立刻起身迎了上去:“民女给王爷请安,王爷万福。” 顾烬顿下脚步:“柳娘子不必多礼。” 牢房內的贺源也起身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扒著栏杆,朗声道:“罪臣见过王爷。” 顾烬扫了贺源一眼:“你確定要將自己所有家財都无偿转赠给柳娘子?” 贺源忙的说道:“王爷,不是无偿。” 顾烬抬眸:“哦?” 贺源立刻解释道:“王爷,罪臣转赠家財是有条件的。” “罪臣知道,罪臣所犯之事严重。” “这颗脑袋,是长不牢了。” “但罪臣姐姐,罪不至死,罪臣便想著,用所有家財,为姐姐的將来谋一条生路。” “柳娘子虽然已经与我和离,但好歹曾经是夫妻。” “且她为人良善。” “所以,我愿意用我的全部家財,为姐姐换一个安稳后半生。” 顾烬又看向柳知琴:“那你同意这个条件吗?” 柳知琴点点头:“同意。今天请王爷,还有诸位大人做个见证,我柳知琴拿人钱財,替人消灾。” 贺源立刻笑道:“我就知道,柳娘子是个好人,將这一切交託给你,我放心。” 柳知琴翻了个白眼:“我只是看在银子的份上。” 说著,又扭头看向顾烬:“王爷,现在可以开始了,贺家的家財不少,需要不少时间呢。” 顾烬点点头,看向自己带来的那几名官员:“既如此,那就开始吧。” 汴州官员,上行下效。 清清白白的,实在没有几个。 汴州大大小小的官员加起来,也有几百位了,但清清白白的只有几个。 两只手都数的过来。 幸好,还有这么几个清白的,否则顾烬都要从临州借调了。 这个曹玉海。 竟把汴州弄的如此乌烟瘴气,当真是枉顾朝廷信任。 这几名官员,並不负责此类政务。 但如今,官员羈押太多,这些日子他们就像一块砖,一直被搬来搬去的。 再加上,他们都是有真才实学的,到哪个位置都上手极快。 顾沉很满意,如今的顾烬也很满意。 汴州確实人杰地灵。 很快,几位官员就开具好了文书,撰写的清清楚楚。 先给顾烬过目。 顾烬点头后,又將文书交给了柳知琴查看。 柳知琴看的很仔细。 一页一页的。 甚至,还就某些条款提出了问题。 其中一位官员对柳知琴提出的问题一一解答,都有理有据。 柳知琴笑道:“多谢几位大人解惑,我没问题了。” 说完,將文书交回。 最后,文书到了贺源的手中,需要贺源签字画押。 贺源也细细看了一遍。 而后才接过递来的毛笔,签下自己的名字,又接过印泥,按下自己的手印儿。 “柳娘子,希望日后你能善待家姐。”贺源语气郑重。 “我只是答应你,看顾你姐一二。”柳知琴语气冷冰冰的:“让她將来不那么难过,能平安活著。” “经此一事,能平安活著,已经不易。” “贺大人就可是要改?” 贺源嘆一口气:“是啊,能平安活著,已经很好了,就这样吧。” 说完,看向顾烬:“多谢王爷为罪臣奔波。” “罪臣有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王爷可否给罪臣半日的时间,好好总结回忆一下?” 顾烬眯起眼睛:“你又想耍什么招?你需知道,这是你最后的一次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 贺源立刻道:“罪臣知道,罪臣是真的想要好好的总结回忆一番。” “毕竟,罪臣与凌王图谋甚多。” “这么多年下来,所行之事何止千百件?” “自然需要好生回忆一番。” 顾烬点点头:“行,那本王就给你最后半日的时间,半日后,你若再敢推脱……” 贺源忙的说道:“罪臣不敢,罪臣是真的要回忆,不是推脱。” “半日后,罪臣若不能说出个一二三四来。” “愿意五马分尸而亡。” 一旁的柳知琴立刻说道:“民女还从未见过五马分尸呢,也不知此生有没有机会见一见。” 贺源嘆息一声:“柳娘子,我们好歹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总有一份情意吧?” “我呸!”柳知琴冷哼一声:“我早就盼著你死了。” “你……”贺源脸色铁青,抿紧了唇。 片刻后,又微微嘆了一口气:“罢了罢了,我一个將死之人,实在不必烦恼这些。” “反正,我心里最大的期盼已经落字为安了。” “其他的,无所谓。” “王爷,文书已经交接清楚了,民女是否可以离开了?”柳知琴问道。 “民女实在不想和噁心的人待在同一个地方。” “会感觉喘不上气来。” 顾烬点点头:“既然已经交接清楚,那便都散了吧。” “牢房重地,你们要看好了。” 而后起身道:“柳娘子,这些文书虽然贺源已经签了字,按了手印儿,但仍需一些手续。” “等全数办好后,本王会派人给你送去贺府。” “约莫三五天的时间吧。” 柳知琴闻言,连连点头:“可以可以,一切就仰仗王爷了。” 顾烬笑笑:“都是小事儿。” 柳知琴与顾烬道別后,便带著自己的人转身离开了。 守门的那个侍卫,立刻將空的食盒递过去:“多谢柳娘子的早饭,非常美味。” 柳知琴笑笑:“不客气。” 说完,命身后的丫鬟接过食盒,便转身离开了。 顾烬看著柳知琴走远,又看了一眼牢房中的贺源,而后吩咐道:“你们都盯仔细了。” “本王下午再过来。” “贺源,希望下午的时候,你能让本王满意。” “王爷放心,等到下午,罪臣必定会给王爷一个交代。”贺源连连点头。 顾烬离开了,但是牢房外的守卫又加多了一倍。 甚至还有专门两人,就站在贺源的牢门外,两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贺源,十分的尽职尽责。 贺源根本不理会两人,只是躺在稻草上,看起来像是闭目养神。 只留一个后背,给两名侍卫。 时间飞快。 眨眼间,就到了中午,有侍卫前来给贺源送饭。 “贺源,吃中午饭了。”侍卫叫道。 无人应答。 贺源依旧是背对著他们,躺在稻草上,像是睡熟了一般,身子一动不动。 第842章 登高宴(33) “贺源,吃中午饭了。”侍卫再次高声叫道。 但牢房內的贺源,仍一动不动。 几人都感觉不对劲儿了。 其中一名侍卫,立刻从腰间解下钥匙,飞快的打开牢门。 再然后,飞快的冲了进去,抬手去巴拉贺源。 扒拉之下,贺源竟直挺挺的翻了过来。 双目紧闭,脸色惨白惨白的。 嘴唇乌黑,唇角掛著一抹黑色的,已经乾涸的血。 那名侍卫手指颤抖著,在贺源的鼻端轻轻试了试,而后脸色大变:“没,没呼吸了。” 其他几名侍卫都愣在了原地:“这,这是怎么回事儿?早起还好端端的。” “我们两个一直在这里守著,这期间並无人前来。”负责看守的那两名侍卫也脸色惨白道。 “而且,也並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他就一直躺在那里了。” “一开始的时候,我们也怕出问题,还进去扒拉了他几次。” “他每次都不耐的说,他正在回想往日种种,都事关重要,让我们不要打扰。” “几次后,我们也就不敢打扰了。” “谁知道,谁知道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两名侍卫很自责。 送饭的那名侍卫说道:“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我们应该儘快把事情稟告给王爷。” 那两名负责看守的侍卫连连点头:“对,应该立刻稟告给王爷。” 府衙。 顾烬正在翻看汴州案的文书。 汴州案,涉及眾多,禁药,走私,开採私矿,豢养私兵等等等。 还和京城的凌王案掛鉤。 桩桩件件,还有不少扑朔迷离的,实在让人头疼。 门外,有侍卫求见。 进来后,第一句话就是:“王爷,不好了。” 顾烬抬起头,又抬起手,不耐烦的掐了掐眉心:“怎么了?” 那侍卫语气急切的说道:“贺大人死了。” 顾烬猛地站起身来,不敢相信的盯著那名侍卫:“你,你说什么?” 那侍卫抿了抿唇:“贺源,贺大人已经死了,牢房里的侍卫刚刚发现的,是中毒死的。” “中毒?”顾烬蹙眉:“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谁去见他了?” 侍卫吞咽了一口唾沫:“王爷离开后,就没有人靠近牢房,咱们的人也一直盯著了。” “贺源一直躺在稻草上,咱们的人一开始还怕出事,一直进去叫他起来。” “他说,他要好生回忆那些事情,让我们的人不要总打扰。” “再然后,咱们的人就没再进去打扰。” “等到中午来送饭,才发现怎么叫都叫不应,我们的人忙的打开牢门进去。” “就发现他已经死了,嘴唇乌黑,嘴角还有黑色的血。” “而且,死了多时。” “身子都硬了。” 顾烬眉头蹙的更紧了:“无人前去,也没人靠近,他就中毒死了?难道还见鬼了不成?” 侍卫低垂著头:“初看像是中毒,具体原因还不知道,已经传了仵作。” “自从您离开后,確实没有人前来。” “贺大人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並没有任何可疑的动作。” 顾烬將手里的文书放下:“走,去牢房看看。” 贺源可是汴州案的主要囚犯。 將来是要押解进京审问的,结果竟死在了汴州,若是不查清楚,他恐怕会引起皇兄的猜忌。 “是,王爷。”侍卫点点头,跟在贺源的身后,快步赶往牢房。 牢房內,再次聚集了一眾人。 顾烬赶到的时候,仵作已经初步验过尸了。 “如何?”顾烬问道。 “回王爷的话,確实是中毒死的。”仵作躬身回答:“剧毒鹤顶红,其中还有大量的昏睡散。” “昏睡散?”顾烬一愣。 “属下推测,之所以加入昏睡散,是为了不被发现。”仵作说道。 “鹤顶红乃剧毒,服用后十分难受。” “肯定不能毫无痕跡。” “但大量的昏睡散,可以让人瞬间陷入昏睡中,鹤顶红的毒性再发作,也不会引起旁人注意。” “杀人之人,倒是好巧的心思。”顾烬眯著眼睛,冷声道。 “是啊,心思很巧,很细腻。”仵作点点头。 “无论是鹤顶红,还是昏睡散,量都拿捏的刚刚好,可以保证不被发现。” “毒从何处而来?”顾烬问道。 “这个……”仵作抿了抿唇:“整个牢房里,属下等都检查了一遍,並未发现毒药来源。” “贺大人的身上,也从头到尾的检查了一遍。” “没有任何发现。” 顾烬又看向一旁的几名侍卫,问道:“是你们发现贺源死亡的?” 几名侍卫立刻站直了身子:“是。” 顾烬扫了他们一眼,而后看向仵作:“他们身上,可仔细检查过了?有没有什么问题?” 仵作摇摇头:“还未曾检查。” 顾烬说道:“那就现在检查,他们几个,都好好检查一遍。” “是。”仵作应道,而后上前一步。 “几位,得罪了。” 仵作查验的很仔细,很快就检查完了,他將其中一名侍卫与其他两名分开。 被分开的那名侍卫,心头突突的跳著。 这是怎么了? 一起检查的,为什么要將他给单独出来?他是有什么不妥吗? 不会是有人想要算计他吧? 越是这样想,心头就越突突的厉害,脚下几乎站不稳。 顾烬的目光,也落在那名侍卫身上,问道:“他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单独拎出来?” 仵作拱手道:“王爷,他身上有鹤顶红和昏睡散。” 那侍卫闻言,立刻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颤抖,牙齿打颤:“王爷,属下没有毒害贺大人。” 仵作忙的说道:“王爷,他身上的鹤顶红和昏睡散,应该是不小心碰到的。” “只在衣角的位置,沾染了一些。” “量都不大。” “只有一点点,就算是不小心触碰的话,也不会死人。” 顾烬问道:“这毒药,能存多久?或者,你能否看出来,沾染了多久的时间?” 仵作沉吟片刻:“看起来,还很新鲜的,必然是今天之內的。” “昏睡散最易散尽,时间久了就不显了。” “所以属下觉得,他身上的鹤顶红和昏睡散,应该是在两到三个时辰內沾染上的。” 顾烬看向那名侍卫:“这两到三个时辰,你去了哪里?” 第843章 登高宴(34) 侍卫忙的回答:“回稟王爷,属下哪里都没去,就待在这里了。” “三个时辰前,属下就待在牢房里。” “后来王爷离开,吩咐属下好生看守贺大人,属下便一直站在这间牢房外,哪里都没去。” “有人可以为属下作证的。” “他,他就可以。” 侍卫指了指一旁的那名侍卫:“今天我们一直都在一起的。” “从早饭,一直到现在。” “还有后来的看守,我们两个人一直在一起。” 顾烬看向另外那名侍卫。 另外那名侍卫立刻恭敬道:“回稟王爷,確实如此,我们两个今天一直都待在一起了。” “三个时辰內,绝对寸步不离。” “属下可以作证,没有任何人来找过他。” 顾烬闻言,眉头蹙的更紧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 难不成那毒药,还能凭空出现不成? 顾烬站在牢房里,左右张望了许久,也没有看出什么门道了。 整间牢房,从里到外,仵作已经细细查验过了。 並没有任何问题。 那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顾烬沉吟片刻,又看向那名侍卫:“这三个时辰,你所有的行动路线,都重新讲一遍。” “记住,是所有的行动路线,哪怕你转个身,都算。” 侍卫点点头:“是,王爷。” “属下今早,是在门口站岗的,就站在大门的左侧,没有任何动作。” “直到柳娘子来,她带了早饭。” “属下並未接触,是旁边的侍卫接了她手里的早饭。” “再然后,王爷带著人前来。” “属下就跟隨王爷到了关押贺大人的牢门前,就站在那个位置。” 侍卫说著,站到了牢门的左侧位置。 “再再后来,王爷带著人离开,嘱咐我们好生看守要犯,属下便和他留在牢房门外看守。” “就是站在这个位置。” “后面,贺大人一直背对著我们躺在稻草上,不言不语,也不动。” “我们怕出问题,期间进去过几次。” “属下扒拉过贺大人两次。” “贺大人还因此发火了,说让他安静些,他要好好回想那些事情,下午好和王爷仔细交代。” “我们便不敢再打扰了,由著他躺在那里细想。” “等到中午,狱卒前来送饭。” “我们喊叫了几声后,一直没有回应,当时便觉得可能是出事了。” “便立刻打开牢门,冲了进去。” “是属下扒拉的贺大人,他一下子就翻了过来,脸色惨白,嘴唇发黑,嘴角还流了黑血。” “属下在他鼻子前试了试,发现他已经死了。” “就,就这么多。” 侍卫缩手缩脚的站在一旁,低垂著头:“王爷,属下真的没有藏毒。” 顾烬没有答言,只是思索著侍卫刚刚的那番话。 猛然间,他抬起头。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你再重复一下,你当时扒拉贺源的动作。” 侍卫一愣:“啊?” 顾烬又叫来另外一名侍卫:“你模仿贺源躺在稻草上的样子,位置別错了。” 那侍卫点点头,依言躺下。 他就是另外一名守门侍卫,亲见了贺源躺著的样子。 故而模仿了个十成十。 顾烬看向那名衣角沾毒的侍卫:“去吧,你去巴拉他,从第一次的巴拉开始,位置別错了。” 那侍卫点点头:“是,属下遵命。” 侍卫抿了抿唇,仔细回忆著刚刚的动作,快步走进牢房中,开始扒拉那侍卫。 顾烬则是站在一旁,仔细观察。 很快,那侍卫便来来回回扒拉了三次。 扮演贺源的那位侍卫便怒了,將贺源的那番话重复了一遍。 那侍卫看向顾烬:“贺大人就是这么发怒的,他怒了之后,属下就没再进去过。” “一直站在那个位置没动。” “直到,狱卒送饭来。” “就发现贺大人已经被毒死了,身子都有些硬了。” 顾烬点点头:“那你最后那次,是怎么扒拉的?现在演示一遍。” 那侍卫应了一声,再次走进牢房,又扒拉了那扮演者一次,那扮演者立刻僵著身子翻过来。 没控制好,翻过了界儿,將那侍卫砸了个趔趄。 那侍卫揉著腿:“王爷,他就是翻过了些,其他的都一样。” 顾烬点点头,转而看向仵作:“你看明白了吗?” 仵作摸著下巴:“王爷的意思是,他衣角的鹤顶红和昏睡散,是扒拉贺大人时沾上的?” 顾烬再次点点头:“本王確实有这个怀疑。” “毕竟,他这三个时辰,哪里都没去,也没有接触过外人。” “唯一频繁接触的,就是贺源。” 仵作眉头皱的更深了:“可是,贺大人的身上,並未在任何地方发现鹤顶红和昏睡散啊。” “从头到脚都仔细检查了吗?”顾烬问道。 “检查过了。”仵作点点头。 “没有任何异常吗?”顾烬蹙眉问道。 “没有。”仵作再次点点头,又突然抬起头来:“若说异常,属下倒是发现了一点儿。” “但並没有在那处异常发现毒物,故而就没放在心上。” “细说说。”顾烬忙的说道。 “是。”仵作快步走到一旁的贺源尸体旁,抬起他的右手来,然后又掰开他的食指。 “王爷,您看这里。” 顾烬凑到近前,仔细看贺源的食指。 他的食指表层不平,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似的。 仵作说道:“就只有这里有些异常,属下仔细查探过,应该是被他自己啃的。” “其他的手指都没有异常。” “或者说,他其他的位置,都没有异常,只有这里有这么一点儿。” “有很多人,有啃食手指的习惯。” “所以属下觉得,这应该和毒杀没有太大的关係。” “而且属下仔细检查了他的这根手指,也並没有沾染一丝一毫的毒物,应该没有什么关係。” “但除此之外,他身上就没有任何其他异常了。” 顾烬盯著贺源的那根手指看了半天,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印泥,是印泥……” 他的贴身侍卫闻言,也立刻道:“確实是贺大人的这根手指,按的印泥。” 第844章 登高宴(35) 顾烬猛地起身:“去,立刻调查那盒印泥,是何人准备,现在又在何处。” “是。”身旁的侍卫立刻站直了身子,而后快步冲了出去。 一旁仵作则是眉头死死拧著。 顾烬看了一眼,问道:“还有什么发现吗?” 仵作眉头死死皱著:“王爷,属下不明白,这沾染了印泥,一般都是直接擦掉或者洗掉。” “贺大人为什么会啃掉?” “这啃的幅度,也不像是不小心蹭到的。” “倒像是专门啃的。” “正常人,不会用嘴来清理沾染了印泥的手指吧?” “故而,属下很疑惑。” 顾烬眉头也拧的死死的:“你分析的有道理,这確实是一大疑点。” “不过现在,我们首先要確认的是,印泥有没有问题。” “如果印泥有问题,再討论这个问题。” 仵作点点头:“贺大人全身上下,只有嘴里和唇边沾染了毒,確实符合啃咬手指的动作。” “属下觉得,十有八九是印泥之故了。” 去调查的侍卫回来的很快。 神情不太好。 他手里拿著一个木盒子,里面放著一盒红色的印泥。 身后却空无一人。 顾烬问道:“平日里负责准备印泥的人呢?怎么没有一併带过来?” 侍卫回答:“属下赶到的时候,今晨负责准备印泥的那个人,已经死在自己房间里了。” “服毒而死的,症状和贺大人一模一样。” “桌子上放著这盒印泥。” “还有一封遗书。” 侍卫说著,將印泥和遗书都交给了顾烬。 顾烬先將印泥递给仵作查验,他则是打开了遗书。 遗书很简单。 拢共就只有三句话。 第一句话交代了印泥中含有鹤顶红和昏睡散。 第二句话交代了他与贺源之间的仇恨。 第三句话则是表明他要杀人报仇,如今大仇得报,他情知无法逃罪,便自杀谢罪。 顾烬看完遗书的时候,仵作也已经查验完了印泥。 “王爷,这印泥中確实有鹤顶红和昏睡散。” “与贺源所中的毒,一模一样。” “属下还仔细查验了印泥最表面的那个指纹。” “虽然贺大人啃食了食指,指纹不是那么明显了,但有些纹路依然对得上。” “这应该就是贺大人今晨用的那个印泥。” “早上的文书呢?”顾烬问道。 “属下已经派人去取了,估摸这会儿快到了。”一旁的侍卫立刻说道。 他看到准备印泥的人自杀后,便已经猜到了印泥有问题。 除了將印泥和遗书带来,也立刻派人去取那文书了。 毕竟上面有贺源按下的指印。 正说著,就有侍卫从外面走了进来:“王爷,文书取来了,请您过目。” 顾烬接过来,打开扫了一眼。 確定是早上那份。 然后转手交给了身旁的仵作:“你看看这上面的指印。” 仵作接过来,开始仔细查验。 不过片刻,仵作开口道:“王爷,这指印上確实含毒,是鹤顶红和昏睡散。” “確定和贺大人所中之毒完全一样。” “这应该就是贺大人的死因了。” “只是……” “还是那句话,属下不明白,贺源为什么要啃食手指。” “正常人,如果手指上沾染了印泥,清理的办法有很多,用布擦,用水洗……” “再不济,用手指搓搓。” “或者,不管。” “都没有用嘴去啃的吧?毕竟印泥那东西,乃是硃砂所制,对身体不好。” “贺大人的手指,很明显就是专门啃过的。” “而且,啃的十分乾净。” “就像是特別用嘴细细嗦过,连纹缝里都嗦的乾乾净净。” “之前属下查探的时候,愣是没从他的食指上发现哪怕一丁点的毒药。” 顾烬脸色阴沉:“此事,便是破案的关键了。” “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想必这个案子也就破了。” “你再好好查探一番尸体。” “从头到脚,连头髮丝也不要错过,確定一下是不是其他地方確实无毒。” “是。”仵作点点头:“属下会在仔细查验一番的。” “等这边查完了,你再去查一下那个自杀的。”顾烬说道:“看看他是不是死於鹤顶红昏睡散。” “是,属下明白。”仵作再次点点头。 “你去调查一下那个自杀的官员与贺源之间,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仇恨。”顾烬转而看向一名侍卫。 “是,属下明白。”侍卫领命后,便快步离开了。 “你去调查一下,府衙里的印泥,都是从哪里採买的。”顾烬又转而对著另外一名侍卫吩咐道。 “是,属下遵命。”另一名侍卫点点头,也快步离开了。 顾烬吩咐不断,很快便派出了很多人。 最后,他找来自己的心腹:“你立刻去贺府,將贺源的死讯,告诉柳娘子。” “顺便仔细观察一番,她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是。”心腹点点头。 贺源的死,虽然还没有什么头绪,但他本能的怀疑柳知琴。 只是…… 贺源要求见柳知琴后,他就一直派人监视著柳知琴。 包括见面,和见面之后。 柳知琴都没有任何不妥当的地方。 今晨签订的那些文书,还有印泥,也並非出柳知琴之手。 她唯一带来的,就是一盒早饭,但那早饭是给牢中侍卫的,贺源可並没有碰一下。 全程下来,柳知琴也没有和贺源有过接触。 柳知琴更没碰过那印泥。 如此种种,柳知琴確实没有值得怀疑的地方。 但顾烬总觉得,此事和柳知琴有关。 贺源的心腹,名叫李顺。 李顺很快到了贺府,才到门口,就愣了一下,还特意查探了一番。 確定这里確实是贺府。 因为,贺府的牌匾,已经被拆下来了。 上面换上了“柳府”的牌匾。 李顺上前拍门,很快便有小廝迎了出来,他讲明来意,並出具了令牌。 那小廝便立刻进去稟报。 不多时,就出来一名中年男子,恭敬的將李顺迎了进去。 开的偏厅,柳知琴正在其中等著。 “民女见过大人。”柳知琴起身见了一礼,问道:“不知大人前来,有何吩咐?” 第845章 登高宴(36) 李顺开门见山道:“贺源大人,已经死了。” 柳知琴一愣:“你说什么?” 李顺一边回答,一边目光灼灼的盯著柳知琴:“王爷让我来告知,贺源大人已经死了。” 柳知琴喃喃道:“死了?” 隨即又追问道:“怎么死的?早晨不还好端端的吗?” 李顺回答:“是被人毒死的,发现的时候,贺源大人的身子已经僵硬了。” 柳知琴立刻开心的笑了,然后连声道:“该!” “来人,给大人上好茶。” “多谢大人来告知我这么好的消息。” “那种人,早就该死了。” “也不知是哪位英雄出的手?我真想去感谢一番呢。” “算了,还是別感谢了。” “我只愿,永远都抓不到下毒的人,就让贺源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吧。” “否则杀人偿命。” “为了贺源,赔上自己的一条命,实在不值当的。” 李顺看著柳知琴毫不掩饰的开心,眉头微微蹙了蹙:“贺大人死了,柳娘子貌似很开心?” 柳知琴点点头:“不是貌似,是真的很开心。” “我问你,若是你最厌恶,最痛恨的人死了,你开不开心?” “我都恨不得放鞭炮呢。” 李顺抿了抿唇:“柳娘子最厌恶,最痛恨贺大人?” 柳知琴再次毫不掩饰的点点头:“是啊,我最厌恶,最痛恨贺源,早就恨不得他死了。” “这不是什么秘密。” “汴州应该很多人都知道的。” “否则,我也不会选择求助九皇子妃,让我与他义绝 。” 柳知琴突然蹙眉:“你不会是怀疑我吧?” 不等侍卫答言,柳知琴又继续道:“我虽然痛恨贺源,恨不得他去死,但是並不敢下手杀人的。” “贺源的死,可我没有任何关係。” “我愿意接受任何调查。” 李顺立刻说道:“贺源身为汴州案的重要要犯,被人毒死后肯定是要详查的。” “柳娘子身为他曾经最亲近的人,自然要例行询问。” “尤其是,死者死之前,还见过柳娘子。” “而且柳娘子也有动机。” 柳知琴眉头蹙的更紧了:“我真的没有下手杀人,你们可以隨便调查。” “我这院子里,你们也可以隨便搜查。”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李顺笑笑:“等搜查令下来,我会来搜查这所院子的。” 柳知琴冷声道:“隨便,我没做过,不惧的。” 李顺拱手:“那便告辞了。” 柳知琴吩咐道:“管家,好生送大人出去。” “是,娘子。”管家点点头,然后低眉顺眼的走到李顺身边:“大人,请……” 李顺离开后,柳知琴立刻高声叫道:“来人。” “娘子,您有什么吩咐?”从外面进来两名婢女,恭声问道。 “今儿我高兴,全府上下都赏一个月的月例。”柳知琴眉眼含笑的说道:“另外,再做一桌好宴。” “还有,去街上的酒坊买一坛最好的酒来。” “今晚,我要庆祝庆祝。” “是。”婢女应道。 其中一名婢女嘴甜,立刻问道:“不知娘子这是有什么喜事?说出来大傢伙沾沾喜气。” 柳知琴毫不避讳的说道:“贺源死了,这是不是天大的喜事?” 两名婢女身子都一颤。 刚刚开口询问的那名婢女更是用力捂住了自己的嘴。 柳知琴看向她们两人:“怎么,你们觉得这不是喜事?不值得庆祝?” “值得,非常值得。”刚刚问话的婢女,鬆开捂住的嘴,又笑的一脸灿烂:“奴婢这就去吩咐。” 说完,便拉著刚刚那名婢女飞速跑开了。 柳知琴这才眉眼含笑的哼著歌儿回了自己的院子。 其实李顺离开后,並没有直接回府衙。 而后又悄悄的翻回了柳府。 暗中盯著柳知琴。 柳知琴一直都很高兴,喝著小酒,吃著丰盛的晚宴。 还拉著府中的僕从们一起庆祝。 除了高兴庆祝外,柳知琴並没有任何其他的举动。 李顺一直盯了半宿。 直到柳知琴醉的睡过去之后,这才回了府衙。 经过这一番观察,他心里已经解除了对柳知琴的怀疑。 顾烬还没有休息。 书房的蜡烛,还在燃著。 李顺从外面走进来,恭敬道:“王爷……” 顾烬抬眸:“如何?” 李顺抿了抿唇,然后將他去柳府,以及暗中对柳府的观察,都细细讲了一遍。 最后说道:“属下觉得,贺大人之死,应该和柳娘子没有关係。” “她確实痛恨贺大人。” “得知贺大人的死讯后,也非常的开心。” “而且,在属下离开后,还赏了全府,甚至喝酒庆祝。” “属下觉得,若真是她出手的,她不该这么毫无顾忌,理应忌讳一些。” 顾烬捏了捏手指:“没有其他动作吗?” 李顺摇摇头:“属下暗中盯了半夜,柳娘子除了开心庆祝外,並没有其他的任何可疑动作。” 顾烬抿著唇:“或许,她就是要反其道而行之。” “你看,你这不就不怀疑了吗?” 李顺深吸一口气:“王爷言之有理,属下佩服。那要不要出具一张搜查令,搜查一下柳府?” 顾烬揉了揉眉心:“那就搜查一下吧。” 李顺点点头:“是。” 顾烬摆摆手:“下去吧,明日一早,就出具搜查令,你亲自带人去搜查。” 李顺再次应道:“是,属下遵命。” 等到李顺退下之后,顾烬又烦躁的揉了揉眉心。 柳知琴那么篤定,而且他的人也一直盯著,並未有不妥之处,估计很难从中搜查出什么来。 贺源的死,到底是谁的手笔? 一夜过去。 第二日一早,李顺便准备好了搜查令,顾烬亲自盖章的那种。 然后带著人,浩浩荡荡去了柳府。 柳知琴还在醉酒没有醒来呢。 被婢女用温热的帕子捂了脸,才揉著眉心,哑著嗓子问道:“什么时辰了?” “娘子,辰初刻。”婢女回答。 柳知琴脑子里反应一瞬,这才怒道:“这么早叫我起来做什么?” “我昨儿不是嘱咐过你们,不要打扰我休息吗?” 第846章 登高宴(37) 婢女忙的解释道:“不是奴婢们不遵从娘子的吩咐,而是官府来人了。” 柳知琴愣了一瞬:“官府来人了?” 婢女点点头:“就是昨儿来的那位大人,带著好多人。” “昨儿那位大人?”柳知琴揉了揉眉心。 然后利落的坐起身子:“快,给我更衣。还有,嘱咐下去,不可怠慢了那位大人。” “是。”婢女忙的点点头。 柳知琴很快穿戴整齐,到了偏厅。 见到李顺后,见了一礼:“民女见过大人。” 李顺笑笑:“柳娘子不必多礼,我今日前来,是奉了王爷的命令。” 说著,李顺拿出搜查令。 柳知琴接过来,隨便翻看了一眼:“既如此,那大人请吧。” “不过……” 李顺抬眸,看向柳知琴:“不过什么?” 柳知琴不好意思的笑笑:“昨日府中庆祝了一番,我又醉酒了,故而寢院內可能有些凌乱。” “还请大人不要介意。” 李顺抿了抿唇:“无碍。柳娘子倒是不惧风言风语。” 柳知琴拢了拢额边的秀髮:“我相信王爷一定能將犯人绳之以法的,那我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我虽痛恨贺源,但是,他的死確实与我无关。” “若我真下得去手,就不会等到现在了。” “况且,汴州城內,关於我的风言风语还少吗?我若是都在乎的话,早就气死了。” 李顺笑笑:“柳娘子豁达,佩服。” 柳知琴笑的风情万种:“大人,请吧,我就不在此耽搁大人了。” “哦,对了,我待会儿要出门一趟。” “大人既然怀疑我,那可否要派人跟著我出行?” 李顺问道:“柳娘子要去哪里?” 柳知琴抿唇浅笑:“牢房里,我想去看看曹夫人,顺便再把贺源惨死的消息告诉她。” “对,我就是去落井下石的。” 李顺无奈的揉揉眉心:“这是你的自由,你可以去。” 柳知琴又绽出一个笑顏:“多谢大人体谅。” 说完,侧了侧身子:“大人,请吧。只是希望大人搜查的时候,动作能轻一些。” “毕竟,我这府里,有不少贵重之物呢。” “虽然,我从贺源手里继承了他不少家產,但磕碰坏了,我还是会心疼的。” 李顺点点头:“柳娘子放心,一定会有任何损坏的。” “搜查令,並不是破坏令。” “如果有损坏,我们官府是会赔偿的。” 柳知琴笑笑:“果然还是你们京城的官员讲究,那我就放心了。” 说完,便扭著纤细的腰身离开了。 李顺目送柳知琴离开后,这才一挥手:“开始吧。” 柳知琴並未再回自己的院子。 而是去了厨房。 厨房里,早饭已经准备好了,正在灶上温著。 见到柳知琴进来,厨娘立刻起身:“娘子,您怎么来厨房里了?可是有什么吩咐?” 柳知琴摆摆手:“官府前来搜查,我今日就在这里对付吃一口就行了。” “顺便,你再准备一个食盒,我要去牢房探望曹夫人。” 厨娘点点头:“是,娘子稍等片刻。” 厨房虽然不大,但是收拾的乾净整洁,厨娘很快就给柳知琴摆上了丰盛的早饭。 知道柳知琴昨晚醉了酒,所以早饭都是清淡口味儿的。 光是细粥就煮了好几样。 还有各种爽口的小酱菜,容易克化的糕点…… 等等等。 桌子不大,但摆的满满当当。 柳知琴慢条斯理的吃著,眼角眉梢始终带著浅浅的笑意。 远远一瞧,就知道心情极好。 等到柳知琴用完了早饭,厨娘也將食盒装好了。 柳知琴扫了一眼,吩咐道:“再加些丰盛的进去,毕竟这般喜事,怎么能这么敷衍呢?” “一定得让曹夫人感受到我的心意才行。” 厨娘点点头:“是。” 很快,厨娘又往食盒里加了一盅燕窝,还有一碟鲜虾龙眼包子,一碗野鸡崽子汤…… 等调整完食盒后,又给柳知琴看了一眼。 柳知琴这才点点头:“就这样吧。” 很快,柳知琴就找到李顺:“大人,我要去牢房探望曹夫人了。” “这是我准备的食盒,还请大人检查一二。” “还有,大人可要派人跟著我?” “毕竟,我如今也有嫌疑。” 李顺並未打开食盒,只是转身对自己身边的一个人吩咐道:“你就跟著柳娘子走一遭吧。” 他身边的侍卫点点头:“是。” 柳知琴又指了指放在一旁石桌上的食盒:“不检查一下?” 李顺道:“等到了牢房,自会有人检查的。” “哦。”柳知琴点点头:“那我走了。” 很快,柳知琴上了马车,一路往府衙牢房行去。 给了牢房外的看守一人一锭银子,柳知琴便获取了进牢探望的资格。 並未让小丫鬟跟隨,她自己亲自拎著硕大的食盒,跟在狱卒的身后,裊裊婷婷。 倒是给阴暗的牢房增添了几分色彩。 很快,到了关押贺氏的地方。 狱卒用手里的棍子敲了敲牢门:“犯人贺氏,有人来看你了。” 贺氏抬眸,就看到打扮的光鲜亮丽的柳知琴。 眉头登时蹙了起来。 这些日子,被关押在牢房里,吃不好,睡不好,还要被审问。 贺氏的状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起来。 和之前的贵妇人,完全天差地別。 整个人潦草憔悴的不行。 甚至嗓子都嘶哑的厉害:“柳知琴,你怎么来了?” 柳知琴笑的风情万种:“我知道曹夫人在牢里吃不好,故而特意做了些好吃的,来看看曹夫人。” 贺氏冷哼一声:“你会那么好心?” 柳知琴拢了拢额边的秀髮:“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曹夫人。” 贺氏蹙眉:“好消息?什么好消息?” 柳知琴打开食盒,取出里面丰盛的餐点:“牢房里除了窝头就是窝头,曹夫人肯定吃不惯吧?” “这些都是我府中的厨娘做的,曹夫人尝尝看。” “曹夫人一边吃,一边听我慢慢说。” “如何?” 贺氏扫了一眼柳知琴带来的那些东西,不自觉的吞咽了一口口水。 第847章 登高宴(38) 贺氏自认为,自己並不是一个重食慾的人。 但是,这些日子被关押在牢房里,日日都是窝头菜汤,还有棒子麵的稀的能晃出人影的粥。 如今瞧见这么多精致的美食,她的五臟庙顿时开始大闹起来。 但是,她又不愿意让柳知琴看笑话。 故而,一直忍著。 柳知琴笑著递出一个龙眼包子:“曹夫人,这是鲜虾馅的。” “我记得,你最喜欢鲜虾包的包子了。” “尝尝我府上的厨娘厨艺如何?” 贺氏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伸手接过了那个龙眼包子。 热乎乎的手感,香气四溢的味道。 贺氏又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 而后拿起龙眼包子,就往嘴里塞。 柳知琴一直注意著贺氏的动作,眼见著贺氏就要把龙眼包子塞进嘴里了。 这才慢悠悠的说道:“贺源死了。” 贺氏一愣,猛地抬眸,包子也顾不上吃了:“你,你说什么?” 柳知琴笑容晏晏:“我说,贺源死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昨天就死了。” 贺氏一把將包子丟在地上,而后双手猛地抓住牢门栏杆:“柳知琴,你胡说什么?” 柳知琴好整以暇的看著贺氏:“我没有胡说,我说的都是实话。” “不信,你问他们。” 柳知琴指著一旁的狱卒:“你问问他们,贺源是不是昨儿就死了。” “死在了牢房里。” “听说,是被毒死的,死的可惨了。” “可惜,我没能亲见。” “不然,一定会把他的死状,完完整整的描述给你。” 贺氏眸底带著惊恐,她双手死死的扒著牢门:“骗子,你骗我的,你一定是骗我,对不对?” 柳知琴笑道:“我可没有那份閒心。” “曹夫人,贺源確实死了。” “我今日来牢里,就是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 “你瞧,我还命人做了这么多的好吃的来庆祝呢,你快趁热尝尝吧。” “我记得,曹夫人最喜欢吃冰燕窝了。” “这一盅,是上等燕窝熬製的。” “夫人尝尝看。” 贺氏的身子,突然软在了地上,嘴里喃喃道:“贺源真的死了?他真的死了?” 柳知琴点点头:“是啊,死了,昨儿就死了。” “可惜,我昨儿知道的晚了。” “又在自家府中庆祝的晚了一些,喝醉了酒,醉了一宿。” “故而,只能今天一早来告诉你。” “实在不好意思。” 贺氏突然又直起身子,双手死死扒著牢门栏杆,目光死死的钉在那狱卒的身上。 “你说,我不信她。” “贺源贺大人真的死了吗?真的被毒死了吗?” 狱卒点点头:“確实死了,昨儿死的,而且真的是被毒死的。” 贺氏再次像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一样,瘫坐在地上:“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贺源他,他一向聪慧。” “怎么会被人毒死?” “是谁?” “是谁毒死了贺源?是谁?” 贺氏猛地起身,整个人都变得十分疯狂:“是谁,是谁毒死了贺源?” 隨即,目光恨恨的盯著柳知琴:“是你,是你对不对?” “贺源待你不薄。”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怎么能下此杀手?” 柳知琴嘖嘖道:“曹夫人,饭可以乱吃,但是话可不能乱说?” “你看到我行凶了吗?” “就一口咬定是我。” “告诉你,我可没有毒杀贺源。” “我虽然痛恨他,但也不愿意让他脏了我的手。” “我已经和他义绝,未来的路好著呢,我怎么可能会为了杀他就葬送自己大好年华。” “不过,我確实很感激这个凶手。” “贺源死了,我很高兴。” 贺氏双眸通红,死死的盯著柳知琴:“是你,一定是你。” “你恨毒了贺源,所以你想杀了他。” “一定是你。” 说著,贺氏的目光又转向那名狱卒:“我要见王爷,我要见王爷……” “我要举报……” “贺源是柳知琴杀的,她最有动机。” “贺源与旁人都无冤无仇,只有柳知琴是恨他的。” “一定是柳知琴杀了他。” 柳知琴欣赏著贺氏疯狂又绝望的模样,笑的的十分灿烂:“曹夫人,你再怎么叫囂也没用。” “因为,真的不是我杀了贺源。” “我今日前来,是来给你报喜的,这些饭菜也是恭喜所用。” “如今,喜已经报到,就不耽误曹夫人用饭了。” “哦,对了。” 柳知琴像是才想起来似的,又微笑著开口:“贺源已经把所有家財都给了我。” “他说,对不起我。” “他说,希望我拿到贺家的全部家財后,將来能看顾你一二。” “他希望,我能让你平安余生。” “我答应了。” “官府亲自备案,已经將贺家的全部家財,都转让给我了。” “如今的贺府,我已经改名叫柳府了。” “曹夫人放心。” “等到你的审判结束,我会遵守诺言,看顾你一二的。” “我猜测,你大概率会被判流放的。” “等你流放归来,我会在汴州为你置办一个小宅院,保证你能平安余生。” “如何?” “至於流放……” “那是官府判处的刑罚,我可不能插手。” “只能等你熬过流放,成功回来汴州后,我一定会履行我的承诺。” 贺氏双眸通红的盯著柳知琴:“贱人,你个贱人……” 柳知琴不在乎的笑笑:“这两字,你背地里没少骂我吧?如今,终於不装了,在人前开始骂了?” “也是,你如今哪里还有一丝贵妇人的形象。” “比乞丐都还不如。” “如果骂两句,能让你心情舒畅的话,那你就骂吧,反正我不在意。” “贺源死了,你在牢里。” “而我,得了大把的家財,怎么算,都是我贏了。” 贺氏的双眸更红了,红的似要滴血,嘴里不停喃喃道:“贱人,贱人……” 隨即,又看向狱卒:“我要见王爷,我要见王爷……” “是这贱人杀了贺源,是她杀了贺源。” “我有证据,我有证据。” 柳知琴笑笑:“曹夫人有证据?那可不得了,得赶紧通知王爷才行。” 第848章 登高宴(39) 说著,柳知琴看向一旁的狱卒:“没听到曹夫人的话吗?” “她说,她有证据。” “她说,她知道毒害贺源的凶手。” “你还不赶紧去向王爷稟报,万一她真的有证据,她真的知道,那你这也是大功一件啊。” 狱卒一愣。 这不是曹夫人的气话吗? 他刚刚在一旁可听的清清楚楚,曹夫人说的是,杀死贺源的凶手是柳娘子。 再者说了,曹夫人一直被关押在牢房里。 就连贺源被杀害的消息,都是刚刚从柳娘子的口中得知的。 她又怎么可能知道是谁杀了贺源。 他要是真的这么去稟报,肯定会被王爷骂的。 他可不想被骂。 想到这里,狱卒说道:“曹夫人这是伤心过度,都开始说胡话了。” 贺氏目光阴冷的盯著狱卒:“我没说胡说,就是柳氏这个贱人杀了贺源,就是她杀了贺源。” 柳知琴笑眯眯的看著贺氏:“曹夫人,你这副姿態可真狼狈。” “可惜我不是画师,不让一定帮你画下来。” “你见过城郊的乞丐吗?” “嘖嘖嘖,你如今,比他们还不如呢。” 贺氏的手指,用力的抓著栏杆,因为太过大力,指关节处泛著一丝青白之色。 “柳氏,你不要得意。” “王爷一定会查出杀害贺源的凶手。” “到时候……” 柳知琴瞥了贺氏一眼:“我真的挺纳闷的,贺源待你这个姐姐,又不是真心的。” “他一直都是把你推在前面,让你衝锋陷阵的。” “你怎么还对他如此好呢?” 贺氏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这些?” 柳知琴笑笑:“你猜,九皇子是怎么找到贺源的那间密室的?” 贺氏抿著唇:“是你告密的?” 柳知琴一副慢条斯理的姿態:“怎么能说是告密呢?我那叫大义灭亲。” “你们干了那么多掉脑袋的营生,我可不想掉脑袋。” “只能走大义灭亲这条路。” “我既然知道密室,那密室里的东西,我肯定动过。” “虽然没机会看全部,但也看了部分。” “我知道贺源一直把你和曹大人推在前面,让你们全权操控汴州的禁药和走私。” “若是事发,你们先死。” “贺源根本就是把你们夫妻当做挡箭牌的。” “那些信,想必你也看过了吧?” “既然看过了,难道不该是愤怒吗?怎么还对贺源如何姐弟情深呢?” “我真是看不懂。” 贺氏死死抿著唇:“贺源是我贺家的儿郎,將来是要振兴我贺家的,我为他做什么都甘之如飴。” “而且,而且……” “贺源心里,若没有我这个姐姐,又怎么会將家財都许给你,就为了给我换一个平安將来?” “他之前利用我,將我当挡箭牌,分明都是迫不得已。” “他也是被逼无奈。” “毕竟,他的身上,还有振兴贺家的责任。” “对,就是这样的。” “无论他之前做了什么,他如今做的这些,都是为了我。” 柳知琴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她真的很想告诉贺氏,贺源用万贯家財换的是什么。 所谓给姐姐换一个平安的將来,不过是他放在表面的一句託词而已。 只是…… 这番话,她不能说,也不敢说。 只能埋在心里。 憋屈。 想到这里,柳知琴突然没了再看下去的兴致。 她起身道:“喜宴已经送到,曹夫人慢用,我就不陪著你了。” “这食盒里,可都是好东西。” “全都是曹夫人爱吃的。” “曹夫人可要慢慢品尝,千万別辜负了我的一番心意。” 说完,柳知琴便要转身离开。 才走两步,就听身后传来哐啷一阵声响,还伴隨著瓷碗碎裂的声音。 不用回头,柳知琴也知道,是贺氏將食盒打翻了。 真是的…… 她身在牢房,每日吃糠咽菜的,自己好心,给她送些吃食,她竟如此不领情。 罢了罢了,反正自己喜讯已经送到。 食盒什么的,无所谓。 贺氏看著柳知琴远去的背影,越发愤怒了。 这贱人! 自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她竟然都不回头看一眼。 难道自己在她眼里,就这么没存在感? 贱人,贱人! 贺氏发泄似的蹂躪著食盒中每一盘饭菜。 鲜虾龙眼包子,踩碎。 绿豆糕,踩碎。 冰燕窝,丟墙上。 野鸡崽子汤,糊地上。 转眼间,贺氏便將食盒內的食物全都糟蹋完了。 整个人坐在一片狼藉中,一声一声嘶喊著。 狱卒皱眉:“贺氏,你把牢房弄脏了,今天就罚你……” 一句话没说完,就收到贺氏一记骇人的眼刀:“我乃汴州知州夫人。” “你一个小小狱卒,竟口出狂言。” “来人,將这廝拖下去。” “重打五十。” 狱卒蹙眉:“你是不是疯了?你如今是阶下囚。” “懂不懂什么叫阶下囚。” 贺氏横眉冷对:“放肆!惹了本夫人,还不赶紧跪下求饶。” 狱卒眉头皱的更紧了:“神经。” 贺氏抬起满是油腻的手,指著狱卒怒喝:“你敢辱骂本夫人,本夫人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来人,將这廝拖下去,重打一百。” “家人连坐。” 狱卒闻言,只觉得怒火上涌,隨手抄起一根木棍,就朝著贺氏抡过去。 “重打一百,是不是?” “家人连坐,是不是?” “我现在就先让你尝尝重打一百是什么滋味儿。” “至於家人连坐……” “你別著急。” “贺大人已经先一步往阴曹地府去了。” “曹大人估计也免不了一刀。” “他们俩都会陪著你。” 狱卒一边抡棍子,一边骂。 他手劲儿不小,打的贺氏嗷嗷叫。 要不是有其他狱卒赶来拦下,他今儿非得抽够一百棍才会停手。 贺氏被打的遍体鳞伤。 额头上更是破了一个大口子,鲜血呼呼直冒。 她此刻不敢再囂张。 蜷缩著身子缩在牢房角落里,身子颤抖著,嘴里喃喃道:“別打我,別打我。” 另外一名狱卒看著满牢房的狼藉,额头上青筋跳了跳。 强忍著胸中的怒火:“跟我来,给你换间牢房。” 第849章 登高宴(40) 贺氏依旧缩在角落里,像是没听到一般,一动不动。 嘴里依旧不停的喃喃:“別打我,別打我。” 狱卒深吸一口气:“没人打你了。” “这牢房里太脏了,需要重新打扫一下,你跟我先去其他牢房待著。” 贺氏依旧一动不动。 狱卒不耐烦了。 直接快步走过去,提溜住贺氏的脖领子,就往外拽。 贺氏突然疯狂尖叫起来。 不光是疯狂尖叫,她还不停的挣扎,不停的手舞足蹈。 狱卒一个大男人,竟差点儿弄不住她。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將贺氏丟到了隔壁的牢房中,这才叫来负责清扫的狱卒。 狱卒看著满牢房的狼藉,额头上青筋直跳。 他也想打人了。 但是,这边牢房关押的都是朝廷重犯,他一个打扫卫生的,可不敢造次。 只能嘴里骂骂咧咧的开始打扫。 隔壁牢房的贺氏突然衝到门口,衝著他喊道:“包子,我的包子……” 狱卒看了看地上踩的稀巴烂的包子,眼珠一转。 他捡起地上的烂包子,递给贺氏。 那包子上面又是土又是草叶子,烂唧唧的,看著就倒胃口。 贺氏却毫不在意的接过来,一口一口的塞进嘴里,一边塞,还一边开心道:“好吃,好吃……” 吃完了,还礼貌的道谢:“多谢你帮我把包子拣回来。” 狱卒目瞪口呆。 这曹夫人,这是怎么了? 贺氏说著,又目光灼灼的盯著地上的其他吃食:“那些,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狱卒抿著唇,没说话,他还在想,贺氏是怎么了。 贺氏见狱卒没有像刚刚一样拣来给她,当即便著急了:“那些真的都是我的。” “你,你帮我拣过来,我分你一半,怎么样?” 狱卒回过神儿来,摆摆手:“我不要。” 说著,又试探性的捡起一个烂包子,强忍著噁心递给贺氏。 贺氏欢快的道了一声谢,一口就吃了半个。 吃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不过,剩下的那半个包子,贺氏没吃,而是搁著牢房栏杆递给那名狱卒:“你的……” 狱卒差点儿直接吐出来:“你吃吧,我不吃。” 贺氏眼睛亮晶晶的:“你是个好人。” 说完,便塞进自己嘴里。 接下来,那狱卒拣一个,贺氏便吃一个,根本不管脏不脏,噁心不噁心。 地上那些能捡起来,贺氏全都吃了。 狱卒觉得,他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事情。 当下,牢房都顾不得打扫了,扔下扫帚就往外跑。 曹夫人这样,很明显是疯了啊。 他得赶紧上报。 看著狱卒远去的背影,贺氏的眸底划过一道暗芒。 然后转身靠在墙边,用力捂住嘴,强忍著胃里的翻江倒海。 刚刚吃的时候,她就想吐了。 只是求生的欲望,让她硬咽了下去。 贺家…… 不,贝家已经没有別人了,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若是自己被判流放,或者被判死刑。 贝家就真的完了。 再无崛起的机会。 自己不能被判刑,自己要安然无恙的从这里离开。 亲弟弟被毒害,身为姐姐的自己,经受不住这个打击,变得疯疯癲癲。 这很合理吧? 而且,把自己害成这样的人是柳知琴。 自己身为朝廷重犯,却被她给害的疯疯癲癲,她这是有罪啊。 到时候,王爷不会轻饶他。 毕竟,他们还没从自己和弟弟的嘴里翘出全部消息。 结果就一死一疯。 这样一想,贺氏才觉得胃里舒服了些。 她平时饭量不大。 这些日子在牢房里总是饿著,饭量就更小了些。 刚刚吃的有些撑。 而且多荤腥,油腻,又不乾不净。 很快,贺氏就觉得肚子很不舒服,一胀一胀的疼。 然后就捂著肚子哎呦哎呦的叫起来。 恰好,那狱卒已经上报了顾烬,顾烬便立刻前来查看。 正如贺氏所想的那般,他还没从他们姐弟的嘴里翘出所有的事情,岂能看著他们出事。 上午允许柳知琴前来探望,也是想看看柳知琴有没有什么特別的动作。 那些吃食,他们都是认真检查过的。 没有任何问题。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位贺氏竟这么脆弱,不过是贺源的一个死讯而已,就刺激的发疯了。 她难道不知道,贺源的所作所为,按律当斩吗? 她早该有这个心里准备。 怎么就…… 顾烬才走到近前,就听到了贺氏哎呦哎呦的声音。 便立刻让隨行的大夫上前查看。 大夫诊治后,拱手回答:“只是吃撑了而已,她脾胃有些弱,乍一沾染荤腥有些受不住。” 顾烬又问道:“其他的呢?” 大夫再次拱手:“其他的,一切都好。” 顾烬眯眼:“一切都好?” 大夫点点头:“是,一切都好。” 顾烬直问:“没疯?” 大夫沉吟了片刻:“从脉象上来看,除了脾胃较弱外,並没有其他的症候。” 顾烬沉吟片刻,开口叫道:“曹夫人,本王有几个问题问你。” 贺氏像是没听见,依旧捂著肚子哎呦哎呦。 顾烬身旁的侍卫,抬高了声音:“曹夫人,王爷传你问话。” 贺氏终於抬眸,只是双眸噙满了泪水,语气中带著几分撒娇:“王爷,我肚子疼……” “您快给我瞧瞧,我不想死。” 顾烬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脚下也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 贺氏爬到牢门前,仰著头叫道:“王爷,您快救救我。”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顾烬再次往后退了两步,看向那名大夫:“有没有法子,立刻让她缓解的?” 大夫点点头:“行针即可。” “那就赶紧著。”顾烬一脸嫌弃的说道。 “是。”大夫取出银针来,一根根扎在贺氏的身上。 贺氏嚇的一动不敢动:“针,好多针。” 大夫沉思一瞬,说道:“扎了针你就能好了,可不动,动了会死的。” “会死?”贺氏闻言,身子立刻僵住了。 等到行完针,针都取下之后,贺氏还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额头上都僵出冷汗来了。 大夫又看了贺氏一眼,对她说道:“现在可以动了。” 然后,就眼见著贺氏鬆了一口气,这才开始小心翼翼的动动胳膊,又动动腿。 第850章 登高宴(41) 那大夫又暗中观察了贺氏片刻。 这才走出牢房,走到顾烬的面前:“按照脉象来看,曹夫人只是脾胃积食,並无大碍。” “但是刚刚,我与她閒聊几句,又做了些试探。” “她可能真的被刺激到了脑子。” “有些痴傻了。” “並不是完全的痴傻,像是之力倒退了些,如今的行为跟小孩子似的。” 顾烬蹙眉:“你確定?” 大夫摇摇头:“这是我短暂的观察得出的结论。” “想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痴傻,还需要长期的观察才行。” “毕竟,没有人能长期的装疯卖傻。” 顾烬又问道:“如果,真的是被刺激的有些痴傻了,能不能医治?” 大夫抿著唇:“这个……” 半晌后,这才抬眸道:“大人,痴傻之症,本就难治。” “虽然,也有痊癒的。” “但少之又少。” “而且,那些痊癒的例子,基本都有家人不离不弃的陪伴著。” “曹夫人这种情况,不太妙。” 顾烬点点头:“好,本王知道了。这样吧,这段时间,就由你在暗中盯著贺氏。” “你是大夫,比旁人更懂一些。” “本王要知道,她究竟是真的痴傻了,还是假装痴傻的。” 大夫拱手道:“是,属下遵命。” 顾烬摆摆手:“去吧。” 等到大夫退下后,顾烬这才掐了掐眉头,转而离开了牢房。 怎么老九走了之后,就诸事不顺呢。 老九,九皇子妃…… 顾烬立刻高声道:“来人,研墨……” 贺氏这种情况如果是真的,那他要提前问问九皇子妃,能不能医治。 毕竟,九皇子妃医术高超,她身边还跟著一个费神医。 没准有什么偏方呢。 很快,顾烬便写了一封信,让人快马加鞭的给顾沉送去。 刚把信送出去,李顺就回来了。 “如何?”顾烬问道。 李顺回答道:“柳府,属下已经带人里里外外的都搜过了,连柴房地窖都没有放过。” “但是,並没有任何收穫。” “柳府的下人们也都审讯了一遍,供词也都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属下查到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顾烬问道。 “那个自杀的小官,与柳娘子好像有些关联。”李顺说道。 “那小官姓刘,四十岁。” “据说,他曾是柳娘子的入幕之宾。” 顾烬蹙眉:“有確切的证据吗?” 李顺摇摇头:“没有,只是坊间传出来的风言风语,但属下觉得,也可以当一个线索。” “如果那刘大人与柳娘子確实有些不清不楚的关係。” “那他就有可能被柳娘子收买,在印泥中做下手脚,然后又怕事发,这才自杀了。” “坊间传闻,他是十分爱慕柳娘子的。” “传闻,传闻……”顾烬掐了掐眉头:“本王需要的是確切的证据,不是什么传闻。” 李顺立刻站直了身子:“属下知错,属下这就再去细查。” “你去把柳娘子找来,本王要亲自问问她。”顾烬说道。 “是。”李顺点点头。 很快,柳知琴就被带来了府衙。 她依旧打扮的光鲜亮丽,行动间顾盼生辉。 “民女给王爷请安。”柳知琴的声音,还带著一抹沙哑,不难听,更平添了万种风情。 “柳娘子免礼。”顾烬语气淡淡的:“请坐吧。” “王爷面前,民女可不敢坐。”柳知琴笑容晏晏:“王爷要审什么,现在就审吧。” “民女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今儿不是审问犯人,只是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一下柳娘子。” “柳娘子请坐吧。” “既如此,那就多谢王爷赐座。”柳知琴这才依言坐下:“不知王爷想要问什么。” “你和贺氏都说了什么?”顾烬问道。 柳知琴疑惑抬眸:“贺氏身为朝廷要犯,民女去探望的时候,狱卒全程就在一旁看著。” “而且,不止一个狱卒。” “民女以为,民女和曹夫人的对话,那些狱卒已经悉数转达了呢。” “莫非,他们並未向王爷转达?” 顾烬咳嗽了一声:“本王还没有询问他们,想先问问柳娘子。” “那好吧。”柳娘子点点头:“也没说什么。” 然后,柳娘子便把她和贺氏说过的话,甚至连贺氏说的话,都一一复述了一遍。 没有半点儿错漏。 和狱卒与他稟报的一模一样。 顾烬安静听完之后,这才说道:“你走后,贺氏便疯了。” 柳知琴猛地抬眸,一双眸子亮晶晶的:“王爷,您说什么?曹夫人疯了?” 顾烬点点头:“已经传大夫看过了,说是受了太大的刺激,一下子承受不住,所以疯了。” 柳知琴眼睛更亮了:“还有这种好事儿?” “这才是老天爷显灵呢。” “太好了。” “今晚回去,我还要准备一桌丰盛的晚宴,来庆祝一番。” “嗯,府里的下人们,再多发一个月的例银。” 顾烬蹙眉:“你很厌恶贺氏?” 柳知琴毫不避讳的点点头:“是啊,很厌恶。只比贺源,好那么一点点。” “他们姐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贺源害死了我的奶娘,害了我一声,贺氏则是经常性的侮辱我。” “我厌恶她也是正常的吧?” “厌恶之人,没得了好下场,我高兴也是人之常情吧?” 顾烬看著柳知琴的眼睛,她的眸底全是坦然。 良久后,顾烬终於点点头:“是,人之常情。” 柳知琴笑笑:“我確实痛恨他们姐弟,但绝不会在明知他们没有好下场的时候,还赌上自己。” “我知道王爷怀疑我。” “但我想告诉王爷,他们姐弟一死一伤,我绝没有动手脚。” “尤其贺源。” “我虽然读书少,但杀人偿命的道理还是懂的的。” “我好不容易与他义绝,脱离了苦海,是绝不会再为了给奶娘报仇把自己搭进去的。” “我这个人,还是挺自私的。” “至於贺氏……” “如果她真的是被贺源的死刺激的痴傻,那倒是与我有些关係。” “不过,这不赖我吧?” “贺源犯了那么多的事情,肯定是会判斩刑的。” “我以为她早有心理准备。” “谁知道……” 第851章 登高宴(42) “我就是隨意和她说了两句,把贺源的死告诉了她。” “她身为姐姐,应该知道这个消息的。” “我也是好心不是。” “只是没想到,这好心办了坏事儿,我也很无奈。” “按理来说,她確实该早有准备。” 说著柳知琴看向顾烬:“王爷,贺氏当真疯魔了吗?她可惯会演戏的。” 顾烬抿唇:“已经將大夫去看过了。” “大夫说,从脉象上看,她只是脾胃虚弱,並无大碍。” “但她表现出来的,確实疯疯癲癲。” “大夫也不能断言。” “你说,她惯会演戏?你觉得她的疯魔,都是装的?” 柳知琴隨意的拢了拢鬢边的髮丝,笑起来自然而然的带著一丝嫵媚:“是啊,惯会演戏。” “王爷若是信得过民女,不如让民女帮您探探?” “这么多年的相处,民女很了解她的。” “一定能帮王爷探出真偽。” 顾烬没说话。 柳知琴也不著急,只是慢悠悠的喝著杯中茶。 良久后,顾烬说道:“之前,你去见了她一次,她就疯魔了。” “若是再让你去见她一次,岂不是连命都没了?” 柳知琴连连摆手:“王爷,您这般说,真是冤枉民女了,民女什么都没干。” “民女就是好心。” “他们姐弟感情深厚,贺源死了,民女想告诉她一声。” “也好让她在心里送送。” “虽然,民女恨他们,与他们不和。” “但死者已逝……” “民女大度,就不与他们计较了。” “好歹之前也算是亲人,如今就当是尽最后一份心。” “当然,这是好听的场面话。” “实际就是,民女想看贺氏痛不欲生的模样。” “可惜了贺源死的那样早。” “否则,民女还想日日看他绝望的模样,然后再看他被砍头时恐惧的模样。” 柳知琴一边说,一边嘆气。 看那副样子,她是真的觉得很可惜。 顾烬一直盯著柳知琴看。 从柳知琴进门,一直到现在,柳知琴並没有表现出任何问题。 好似一切都正常不过。 顾烬也抿了一口茶,冷不丁的问道:“刘青和你什么关係?” 柳知琴一愣。 隨即撇了撇嘴:“不过是个討人嫌的傢伙。” 顾烬问道:“哦?怎么说?” 柳知琴笑笑:“民女这副容貌,放在繁华的京城,可能不打眼,但在汴州……” “不是民女自夸。” “民女这副容貌,在汴州那是数一数二的。” “被人爱慕,这不是很正常吗?” “刘青也是其中一员。” “他爱慕民女。” “但是,他都四十多岁了,还有妻子,又没钱,又没权的。” “便是民女真的想傍上一位,也绝不是他啊。” “况且……” “民女虽然不喜贺源,但也不得不承认,贺源在汴州的地位,仅次於知州的存在。” “他刘青算个什么狗东西。” “竟也敢肖想民女。” “甚至,还胆大妄为的送给民女脂粉,被民女好一通羞辱。” “闹的很大。” “汴州城內,大傢伙都知道的。” “民女本以为,闹腾起来了,按照贺源的性子,肯定会查办了这位刘青。” “没想到,事情就这么悄悄过去了,一点儿水都没翻起来。” “刘青的仕途也没受到任何影响。” “民女到如今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顾烬眸底带著几分思索:“你的意思是,这位刘青,身后还有靠山?” 柳知琴笑笑:“王爷,民女只是一个后宅妇人。” “官场上的事情,知道的实在不多。” “虽然,为了和贺源作对,民女也尝试著多了解一些,但民女实在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不过,民女很擅长当菟丝。” 顾烬点点头:“此事,本王会调查清楚的。” 柳知琴又笑了笑,笑容更加的嫵媚:“王爷是京城来,自然不凡。” “希望王爷能早日查清案件。” 顾烬又问道:“你盼著本王能早日破案?” “本王记得,你之前貌似说过,希望凶手能逃脱制裁……” “嗐。”柳知琴摊开手:“那就是隨口一说。” “毕竟,他杀了贺源,那就是我的恩人,我自然希望我的恩人能逃脱制裁了。” “不过如今……” “我想离开汴州了,但官府的人说,贺源的案子尘埃落定之前,我哪里都不能去。” “涉及到我切身利益了,故而我的思想也就转变了。” “我之前说过,我这个人,很自私的。” 顾烬眯起眼睛,看著柳知琴:“你想离开汴州?去哪里?” 柳知琴放下手里的茶杯:“天大地大,我想到处走走,去京城,去塞外,去苏杭……” “我想去的地方,有很多很多。” “如今,我又得了贺源的家產,足够我挥霍了。” “所以,我想到处走走。” “毕竟,这些年来,待在汴州,我没有一日是快乐的。” “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顾烬抿了抿唇:“你倒是洒脱。” 柳知琴抬眸看著顾烬:“人,只有在经歷过绝望,又挺过来后,才会变得事事无所谓。” “或许,这就是王爷口中的洒脱吧。” “只是,这份洒脱,代价很大。” “大到,民女不想承受。” 顾烬捏了捏手指:“本王会儘快破获这件案子,再此之前,还请柳娘子多多配合。” 柳知琴点点头:“身为北梁子民,配合官府办案,应当的。” “王爷只管吩咐即可。” “只要民女能办得到的,一定不会推辞。” 说著,又抬眸看向顾烬:“王爷,真的不用民女帮您试探试探贺氏吗?” “说真的,民女挺想见见的。” “无论她是真的疯魔了,还是装成的疯魔,民女都很乐见。” “如果是真的疯魔了,民女见了心情会很愉悦。” “如果是假的,民女想看看,她被民女拆穿后,那愤恨的表情。” “愤恨,却又对民女无可奈何。” “嘖嘖,光是想想,就觉得心里格外舒坦。” 说到这里,柳知琴的眉眼间笑顏更盛,像是绽开了一树繁。 格外的炫目。 第852章 登高宴(43) 顾烬又沉默了。 而且这次,沉默了很久。 久到,柳知琴都以为,顾烬不会同意她再去探望贺氏了。 毕竟,贺氏是贺源案的主要人物。 她探望了一次就疯了。 虽然,她觉得,贺氏的疯魔,八成是装的。 毕竟,那个女人阴险狡诈的很。 而且,面慈心狠。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被刺激到疯魔? 柳知琴微微嘆了一口气,正欲起身告辞,就见顾烬抬眸看过来。 “好,本王会派人送你过去。” “只是,本王的人,会一直待在旁边,如实记录。” 柳知琴点点头:“民女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隨便王爷派多少人跟隨。”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帮本王试探一下曹夫人?”顾烬问道。 “王爷什么时候需要,民女就什么时候去。”柳知琴又笑了,依旧是一副嫵媚风情。 “那就现在去吧。”顾烬说著,叫来了李顺。 李顺恭敬的垂眸站在一旁,听完顾烬的吩咐后,这才恭声道:“是,属下遵命。” 说著,看向柳知琴:“柳娘子,我们走吧。” 柳知琴起身,对著顾烬行了一礼:“既如此,那民女就先告退了。” 说完,便跟著李顺离开了。 “李大人,咱们又见面了。”柳知琴笑盈盈的看著李顺。 李顺並未答言,只是安静的头前带路。 柳知琴也不在意,只一个人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 李顺虽未答言,但柳知琴所说的那些话,他都在认真听著,万一这其中就有什么关键呢。 只可惜,这一路上,柳知琴虽然说了许多,但有用的话是一句都没有。 李顺心里,有些微微的失望。 很快,就到了牢房。 柳知琴在李顺的陪伴下,很快见到了贺氏。 贺氏正蜷缩在墙角,嘴里嘟嘟囔囔的,像是念念有词。 顾烬早派人仔细倾听过。 不过是在数角落里的那些蚂蚁。 柳知琴站在牢门口,嘲讽出声:“堂堂的知州夫人,竟然沦落到了如此境地,实在可悲。” 贺氏並未抬眸,只是袖袍下的手,倏然一紧。 片刻后,这才扬起头,吃吃的傻笑著:“你又给我送好吃的来了吗?” 说著,看向柳知琴的双手。 见她双手空空,眼睛一红,泫然欲泣:“你,你没给我带好吃的,那你来做什么?” “你走,你走。” 贺氏坐在地上,像个熊孩子一样撒泼打滚。 柳知琴默不作声,细细观察著。 片刻后,唇角勾起一抹笑来,她確定,这贺氏的疯魔都是装的。 毕竟,这招她以前也用过。 熟悉的很。 想要骗过她,门都没有。 柳知琴笑笑:“想要好吃的?那你跪下叫我一声姑奶奶,我立刻去给你准备一盒。” 贺氏袖袍下的手攥的更紧了,但表面仍不显分毫。 她停止哭闹,立刻双腿一弯跪下。 然后脆生生叫道:“姑奶奶。” 柳知琴笑的更灿烂了:“乖,姑奶奶这就给你去准备好吃的。” “你等等啊。” 说完,柳知琴便转身离开了。 一旁的李顺微微蹙眉,这么快就试探完了? 就这么一两句话,试探出什么了? 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毕竟,贺氏这般不要尊严的下跪,很有可能是偽装的。 当然,也可能是真傻。 离开很远后,一直到了牢房外,柳知琴这才停下脚步,然后踮脚凑到李顺的耳边。 李顺嚇了一跳,急忙后退两步,甚至脚下还绊了一下。 差点儿摔那儿。 柳知琴站在原地,笑的十分灿烂:“李大人小心脚下。” “是不是这段时间查案太累了?” “要不要民女扶著您些?” 李顺脸色涨红,他抿著唇说道:“不敢劳烦柳娘子,我刚刚只是没站稳而已。” “而且,我也不习惯有人靠的那么近,柳娘子自重。” 柳知琴闻言,立刻掩口轻笑起来:“李大人还未成婚吧?” 李顺脸色依然涨红著:“柳娘子若是有案情相关的事情,李某愿意洗耳恭听。” “其他的事情,请恕李某不能回答。” “好了,不逗你了。”柳知琴收回目光:“我有话要和李大人说。” “悄悄的说,不能让旁人听见的那种。” 李顺眉头微蹙,而后说道:“柳娘子跟我来吧。” 柳知琴依言跟在李顺身后。 进了一间屋子。 很快,柳知琴从房间走出来,而后快步走进牢房里。 贺氏依然缩在墙角出数蚂蚁。 见到柳知琴进来后,立刻看向她的双手间,见依然空空如也,然后又开始大吵大闹起来。 柳知琴似笑非笑的看著贺氏:“曹夫人,您这撒泼打滚,並未学到精髓。” “用力过猛了些。” “还有,那些守卫,我已经支开了。” “贺源临死之前,有句话让我转达给你,你要不要听?” 闻听此言,贺氏一顿,隨即又继续撒泼打滚,甚至真的在地上滚来滚去。 形象全无。 柳知琴摊开手:“既然你不想听,那就算了。” “我明日就要离开汴州了。” “到时候,你再想听,可就没机会了。” “那可是一句很重要的话,可以左右你们家族的兴衰。” “不过如今也无所谓了。” “贺源死了。” “我听说,你原本是要判流放的,但是……” 柳知琴压低了声音,指了指京城的方向,继续道:“北边有人,不想让你活。” “所以,你很快就能见到贺源本鬼了。” “到时候,你亲自去问问也成。” 贺氏脸色更难看了,撒泼打滚都差点儿维持不住。 “哦,还有一件事情。”柳知琴凑到贺氏的耳边,轻语道:“登高宴上的刺客,是我准备的。” “並非你们以为的京城那边派来杀人灭口的。” “是你们心虚,才自乱了阵脚。” “这会儿知道,不知你是个什么心情?是不是很惊喜,很意外?” 贺氏近乎绷不住了,袖袍下的手指死死的攥成拳头。 掌心被掐的血肉模糊。 她真想不管不顾的衝上去,直接掐死柳知琴。 可她要那么做了,之前的偽装就都白费了。 她不能死。 她若死了,贝家真的没有指望了,还有她的一双儿女,也就没有依靠了。 第853章 登高宴(44) 贺氏用力掐著掌心,死命咬著嘴唇,不让自己表现出丝毫的异样来。 就在她苦苦压制自己情绪的时候,手腕突然被人用力钳住。 贺氏本能的抬眸看过去。 漆黑的眸子里,倒映出柳知琴的笑容。 柳知琴分明笑的十分灿烂,但是却让她的一颗心坠入了谷底。 她知道,柳知琴看穿了她的偽装。 “瞧瞧,这白嫩的掌心,怎么掐成这个样子了?”柳知琴摇摇头。 “曹夫人不是最爱保养这双手的吗?” “怎么如今不管不顾了?” “还有这唇……” “怎么咬成这个样子了?都流血了呢。” “哦对了。” “来之前,我去了一趟曹府。” “你和曹大人被下了大狱,府里可是乱成了一团呢。” “那些下人们,都欺负府里的两个小主子年幼,真的是各种欺负呢。” “你们攒下的万贯家財,被那些恶僕捲走了不少。” “也不知那两个小主子,將来要如何过活。” 贺氏再也忍不住,通红的眸子里溢出眼泪来:“弟妹,孩子是无辜的。” “他们也叫你一声舅母。” “而且,孩子们也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相反,他们都还很喜欢你。” “我求你……” “求你帮帮他们,来时结草衔环,做牛做马,我必报答你的恩情。” 贺氏一边说,一边对著柳知琴猛磕头。 所有的偽装,在一颗慈母心面前,都被撕的粉碎。 柳知琴居高临下的看著贺氏:“曹夫人,您这是恢復神志,恢復正常了?” 贺氏嘴唇抖著:“我愿意將我曹家的所有家財相赠。” “只求你,庇护我的一双儿女。” 说著,贺氏又连连磕头:“弟妹,我求你了。” 柳知琴淡淡一笑:“曹夫人,我与贺源已经义绝了,你再叫我弟妹,不贺氏了吧?” 贺氏闻言,忙的说道:“是我失言。” 而后又磕头道:“柳娘子,求求你了,我愿意立刻写下文书。” “只求你庇护我的一双儿女。” 柳知琴往后退了一步:“我可不是开慈幼堂的。” “你明知我今日过来是为了什么。” “就是为了拆穿你假装发疯的事情,你只要坚持住,我也没办法。” “可惜啊……” “也对,慈母之心,总是让人奋不顾身的。” “我很佩服。” 说完,柳知琴对著暗处说道:“李大人,你可都听清楚了?” “曹夫人亲口承认,她根本没有疯。” “她之前都是装的。” 李顺从黑暗的拐角处走出来:“多谢柳娘子相助。” 柳知琴笑的更灿烂了:“李大人不用客气,协助官府破案,是我们的义务。” “想必李大人还有话要问曹夫人。” “那民女就不打扰了。” “今日在外面走了这几遭,也確实有些累了。” “民女就先告退了。” 说完,柳知琴对著李顺福了福身子,而后又看向贺氏:“曹夫人,我不是善良的人。” “但是,就像你说的,孩子是无辜的。” “所以,我愿意指一条路给你。” 贺氏闻言,猛地抬眸看向柳知琴,绝望的眸底迸发出一抹希冀。 柳知琴继续道:“只要你好好配合王爷调查,认真招供。” “助王爷完美的侦破此案。” “到时候,你可以求助王爷,帮你照看一二。” “毕竟,王爷心慈。” “不像我,天生就是个恶人。” “只要有王爷一句话,哪怕他们姐弟被送去慈幼堂,也不至於挨欺负。” 贺氏眼睛一亮:“柳娘子,多谢你不计前嫌,指点迷津。” 柳知琴拢了拢自己额边的碎发:“我说了,我不是个良善之人,我这么做也不是为了你。” “我只是为了我自己。” 顺便,就当是为自己积福了。 毕竟,自己这辈子做了不少恶事,总要做些善事抵消一下。 否则將来百年后,岂不是要入地狱。 “不管你是因为什么,於我来说,都是天大的恩情。”贺氏很郑重的对著柳知琴磕了一个头。 “先前种种,是我的错。” “我给你道歉。” 柳知琴往旁边挪了挪身子:“曹夫人,你这般样子,我还真有些不习惯呢。” “我还是更喜欢你以前囂张跋扈的模样。” 说完,柳知琴又看向李顺:“李大人,我真的很累了,先行告辞。” “哦,对了。” “今日这功绩,可別忘了给我记下。” “柳娘子放心吧,我会如实稟报王爷的。”李顺说道。 “那就好。”柳知琴掩口打了个哈欠:“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想必,曹夫人这会儿有很多话要说。” 说完,柳知琴便扭著纤细的腰身离开了,每一步皆是风情。 柳知琴回到柳家后,便立刻洗了个热水澡。 隨便吃了点儿东西。 但是,给府中的下人们,都预备了丰盛的晚宴,又多赏了一个月的月钱。 然后任由他们嬉笑玩闹,放鬆狂欢。 她则是早早入睡了。 及至深夜。 一丝火光在汴州城內亮起,而后越来越亮。 几乎照亮了黑夜。 顾烬才睡下没多久,就被人叫了起来,急吼吼的说道:“王爷,柳家失火了。” 顾烬这两日,被案件折腾的头疼。 昨晚很晚才睡下。 猛地被人叫醒,脑子里还有些发懵,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柳家……” “就是柳娘子的家中。”来人说道。 顾烬这才回过神儿来,蹙眉问道:“好端端的,怎么会失火?伤亡如何?” 来人继续道:“並无死亡。” “柳家一眾人,也只有柳娘子被烧伤了,其他人並未受伤。” “只有柳娘子一人烧伤了?”顾烬眉头蹙的更紧了。 “是。”来人点点头:“而且……” “大夫已经去瞧过了,柳娘子的烧伤十分严重,胳膊血肉模糊,左脸也毁了。” “如今,还昏迷不醒著。” “大夫正在全力救治,只是她烧伤的很重,不能保证一定能醒来。” “起火点在哪里?”顾烬揉了揉眉心。 “偌大的柳府,那么多的人,怎么失火后就只烧伤了一人?” 第854章 登高宴(45) 来人继续道:“已经查明,起火点在主院。” “就是柳娘子歇息的房间。” “她的梳妆檯附近,有不少散落的桂油。” “她的寢室內,也有不少地方被洒了桂油,火势就是先从她的房间蔓延起来的。” “昨晚,柳娘子给府內一眾下人都置办了晚宴,还多发了一个月月钱。” “眾人都在旁边院子里喝酒吃饭。” “热闹的不行。” “柳娘子说,她在外面跑了一天,著实有些累了,故而並未和他们一起热闹。” “而是先睡下了。” “本来,有两个小丫鬟要守著柳娘子的。” “是柳娘子让她们自己乐去,不必在一旁守著的。” “几次三番后,她们也就去吃晚宴了。” “故而,起火的时候,只有柳娘子一个人待在主院中,等到火势蔓延后,才有人发现。” “但是,大家都吃了酒,更有不少人已经醉了,反应都有些迟钝。”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喊人来救火。” “火势已经很大了。” “还是府衙中水龙队的两名侍卫,不顾大火,浇透了身子,衝进去才救了柳娘子一命。” “否则,柳娘子就要丧生在火海中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顾烬又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道:“可有怀疑的人?” 来人摇摇头:“还没有,李大人正在审。” 顾烬越发觉得头疼欲裂:“好,本王知道了,全力调查失火详情。” “还有,让大夫全力医治柳娘子。” 来人点点头:“是,王爷。” 来报的侍卫才离开没多久,顾烬都还没捋清整件事情。 就见李顺从外面走进来。 “审问的如何?”顾烬先开口问道。 “柳府中一眾下人,属下都审过了,基本没什么问题。”李顺说道。 “因为起火前后,他们都是待在一起。” “都在那个院子里吃酒。” “左右都有人证。” “这一场火,应该和他们没有关係。” “火势已经完全被扑灭,属下进去搜查了一番。” “发现了一样东西。” 说著,李顺拿出一个烧的黢黑的铁盒子来。 打开铁盒子,里面是一封被烤的微微有些焦黄的信。 李顺小心翼翼的展开。 信笺已经变得很脆,若是用力过猛的话,恐怕会折损。 “王爷,您请看。”李顺將展开的信纸,铺在桌子上,示意顾烬查看。 顾烬凑上前,仔细看了一遍。 是一封认罪书。 信笺里,用的是漂亮的簪小楷,详细交代了毒死贺源的经过。 最后,又表达了对世间的绝望,不想再活下去。 故而,將下人们集中在其他院落,而她用桂油放火自焚。 就这样离开这骯脏的人间。 顾烬蹙眉:“字跡请人鑑定过了吗?” 李顺点点头:“已经核对过,这確实是柳娘子的笔记。” “认罪书中,她所交代的那些事情,属下已经派人去仔细调查过了。” “確实如此。” “尤其是毒死贺大人的过程……” “按照她的描述,我们之前疑虑的种种,全都剥开迷雾了。” “若非当事者,绝不会这么清楚细枝末节。” “所以,属下怀疑……” “这封认罪书是真的,但是……” 李顺抿了抿唇,表情有些纠结,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顾烬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李顺这才说道:“虽然此番种种,都证明这封认罪书是真的,但属下觉得柳娘子不是这样的人。” “她,她不像是会自杀的人。” 顾烬点点头:“本王也觉得,柳娘子不像是会自杀的人。” “认罪书……” “这场火,倒像是为柳娘子刻意准备的。” “你说的对,若非当事者,是没办法知道这么多细枝末节的。” “所以,这场火,更像是真正的幕后主使,想要让柳娘子背锅而设计下的。” “这场火的主谋,没准就是杀死贺源的真正的凶手。” 李顺眼睛一亮:“王爷说的是,属下也隱隱有这样的怀疑。” “只是,眼下种种证据,都直指柳娘子。” “那真正的幕后主谋,並没有露出丝毫的痕跡。” 隨即,又摇头嘆息道:“现在,属下完全没有任何的头绪,不知道王爷可有什么发现?” 顾烬摇摇头:“本王现在也是一头雾水。” “汴州的水,比我们想的要深。” “让大夫全力救治柳娘子,一定要把柳娘子给救醒。” “另外,准备笔墨纸砚。” “我要写信给老九。” 怀清郡主的烧伤,他是知道的,也知道唐卿卿为怀清郡主医治的事情。 而且还知道,治疗效果颇好。 所以,他觉得,唐卿卿的手里,一定有治疗烧伤的秘方。 这个柳知琴,也是贺源案的重要人物。 不能有所损伤。 最起码,在案情水落石出之前,她不能有任何损伤。 李顺点点头:“是。” 很快,李顺准备好笔墨纸砚,顾烬一蹴而就。 而后用火漆封口,交给李顺:“快马加鞭,送去给九皇子。” 李顺接过信封:“是。” 顾烬此番从京城来汴州,轻车简从。 隨行的,只有一些侍卫。 並未带太医。 而汴州城的大夫们,肯定和京城太医差距甚多。 柳知琴的烧伤程度,如果让太医出手。 太医院里任何有些资歷的太医,都一定能將柳知琴给救醒的。 毕竟,只是救醒而已,很简单。 又不是一定要治疗好伤疤,恢復如初。 但是汴州城的大夫们,就都有些束手无策,再加上顾烬的人一直在一旁盯著。 他们就更紧张了。 紧张之余,也就越发的不敢开药。 生怕治不好,顾烬再治他们的罪,一个个畏首畏尾的。 故而,在他们的医治下,柳知琴不但没有丝毫的好转,反而越来越重了。 完全靠参片吊著命。 顾烬的脸色,也越来越阴沉。 一旁的大夫们,也越发的战战兢兢,感觉自己隨时都要和去祖宗团圆了。 直到…… 一天一夜后,前去给顾沉送信的侍卫回来了。 手里拿著两被火漆密封的信。 还有两个小瓷瓶。 “王爷,这是九皇子殿下给您的回信,还有两瓶治疗烧伤的药。”侍卫说道。 顾烬先接过那两个小瓷瓶。 每个小瓷瓶外,都贴心的裹著一张纸,上面详细描述了该药的疗效,以及用法用量。 第855章 登高宴(46) 顾烬仔细看了一遍后,又叫来那群大夫中资歷最老的那个。 那位老大夫鬚髮已经白。 战战兢兢的往前走了两步:“王爷,您有什么吩咐?” 顾烬將瓷瓶外的纸收了起来,而后將两个瓷瓶都递给那位老大夫:“你瞧瞧这两瓶药。” 老大夫接过来,用银针取了一点药膏,细细的闻了闻。 眼睛立时一亮。 而后又从另外一个瓷瓶里到处一颗丸药来,细细辨认了一番。 还用银质的小刀颳了些粉末,细细品尝了品尝。 一双眼睛就更亮了。 看来他今儿不用去见列祖列宗了。 老大夫立刻拱手道:“王爷,这两样药对烧伤有奇效。” “这药膏外敷,可以迅速凝结伤口,生出新肉,长期外敷,还可以淡化疤痕,恢復如初。” “这药丸,服用可祛除火毒,也利於伤口恢復。” “有了这两样药,柳娘子有救了。” 老大夫的目光,又落在那两个瓷瓶上,做出这两样药的人可真是个奇才。 若是他能有幸拜师的话…… 想到自己已经过了天命之年,老大夫遂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已经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该颐养天年了。 顾烬点点头,九皇子果然厉害。 不愧是北梁福星。 顾烬送一口气的同时,又问道:“那你知道,该如何外敷,又如何內服吗?” 老大夫点点头:“知道。” “外敷比较麻烦,需要削去烂肉才行。” “否则,外敷无用。” “內服简单,只要吞服即可。” “不过,如今柳娘子还在昏迷中,需要將药丸溶於水,才方便餵下去。” 顾烬鬆一口气:“削去烂肉,汴州的医女可做得?” 老大夫又点点头:“不是什么难事儿,老朽可在屏风在指导,她们应该没问题的。” 顾烬抿抿唇:“行,那就交给你了。” 老大夫立刻躬身道:“老朽定不负王爷所託,一定会救醒柳娘子。” 顾烬点点头,而后退出了房间。 老大夫立刻找来几名医女,和她们仔细交代了一番。 然后开始削烂肉,涂抹药膏。 又用温水溶了一颗药丸,一点点的餵给柳知琴。 顾烬这才开始看顾沉的那两封信。 第一封信,是他前几天派人送出去的,详述了贺源的毒杀案,以及询问疯病可否医治。 对於他的种种问题,顾沉都进行了详细的恢復。 还有顾沉的一些推测。 甚至还有唐卿卿提及的一些意见。 至於疯病种种…… 顾烬已经在第二封信里又提及了,贺氏装疯的事情。 故而唐卿卿並未附上医治疯病的偏方。 顾烬看完后,將第一封信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又打开第二封信。 第二封信很短。 只说,按照他们这段时间对柳知琴的了解,柳知琴不像是会自杀的人。 柳宅失火案,怕是有什么隱情。 顾沉还提及,立刻清查柳宅,看看有没有遗失什么重要的东西。 以及,柳宅的密室,是否只有那一处。 顾烬抿著唇,思虑著顾沉的这两封信,片刻后,招手叫来了李顺:“你立刻带人去柳宅。” “你们之前,不是才仔细搜查过柳宅吗?” “再详查一次。” “看看有没有缺少什么东西。” “另外,各处都在仔细搜查一番,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密室存在。” “是,属下遵命。”李顺点点头,转身退下了。 已经到达宋州城的顾沉一行人,此刻正在城中最大的酒楼吃饭。 唐卿卿认真品尝了宋州的美食。 而后讚不绝口。 “等我们回京的时候,再路过宋州,一定要多打包几分这里的美食,带回去给母妃他们。” 顾沉笑著又给唐卿卿盛了一碗汤:“好,一切都依你。” 唐卿卿心满意足的喝著汤:“寧王叔派来的人,这个时辰已经差不多已经回到汴州了吧?” 毕竟两州相隔不远,快马加鞭的话很快就能走个来回。 “应该已经到了。”顾沉点点头。 隨即又问道:“卿卿,你觉得柳氏会放火自杀吗?” 唐卿卿放下汤盅,抿了抿唇:“虽然我和柳氏接触的並不多,但也相处了几日。” “我觉得,她不像是那种人。” “她是一个……” 唐卿卿顿了顿,似在思索,片刻后说道:“很爱重自己的人。” “这样的人,大概率是不会自杀的。” 顾沉点点头:“端看她那么果决的形式,也不像是会自杀的人,想必这其中必有隱情。” “只是,我们如今已经远离的汴州,而且要抓紧时间去往江南。” “没时间调转船头,再去一趟汴州。” “只能让寧王叔细细调查了。” 唐卿卿笑道:“寧王叔文韜武略,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只是……” 顾沉抬眸:“你我夫妻,不需要有所顾虑。” 唐卿卿这才说道:“汴州城內,很明显还有很大的猫腻。” “柳知琴身上,本就疑点重重。” “如今又发生火灾一事。” “殿下,得让我们的人一定要盯好了,但千万不能暴露自己。” 顾沉点点头:“我知道,已经交代凌风去办了。” 唐卿卿这才鬆一口气:“那就好。” “用完晚饭后,就早些休息吧,明日一早还要继续南行。”顾沉说道。 “好。”唐卿卿应道:“宋州的知州……” “我今晚会见一见。”顾沉说道:“他是个老实本分的,而且宋州很穷。” “哪怕靠著运河,又有码头,但这个位置有些不好。” “逢夏必涝,怎么修建河堤都没用。” “虽然,涝的不厉害,不至於出人命,但宋州的良田,都会减產。” “粮食减產,百姓们不富裕。” “行商不来,有没有什么坐商,宋州可以说是运河沿途,最穷的一座城了。” “想必当初,凌王叔根本就没看上宋州。” 唐卿卿抿唇道:“如此,倒是让宋州和宋州的官员都逃过了一劫。” “也算是好事儿。” 隨即又问道:“宋州每年夏天都会发生涝灾吗?” 顾沉点点头:“二三十年了,一直如此。” 唐卿卿有些担忧的说道:“如今就正值夏季,我们又一路都走水路,会不会……” 第856章 登高宴(47) 顾沉抬手,安抚的拍了拍唐卿卿的手腕。 “不必担忧。” “我身边有懂天象的人。” “他们说,宋州今年,不会再有涝灾了。” “而且,往年宋州这个时候,都会阴雨连绵,水位高涨。” “可是今年,直到现在,都还没有下雨呢。” “甚至灌溉农田,还开了河渠水。” “运河水位都降了不少。” “就算其他城镇夏雨连绵,应该也不似往年那般,再成涝灾了。” 说著,顾沉一把抓住唐卿卿的手,语气认真道:“卿卿,你是我北梁当之无愧的福星。” 唐卿卿一愣,隨即摇摇头:“这话,殿下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 “我知道。”顾沉点点头:“我也只是在你面前说说。” “但,確实是我的心里话。” “过去二三十年,宋州一直都是逢夏必涝,已经成朝廷的一块儿心病了。” “用过很多办法,都没有成效。” “久而久之,朝廷都放弃宋州这个地方了。” “可是今年,你走到了这里,这里就一概往日的逢夏必涝。” “你是圆心大师亲口所言的福星。” “如今又正好行到此地。” “便是我不说,朝中也定会有人在父皇面前提及。” “或是真心,当然真心的不多。” “或是假意,据我猜测,假意的可就多了。” “毕竟,朝堂中与我不对付的还是挺多的,还有诸位皇子各自的势力。” “我们夫妻虽然不在京城,但也不能避免成为靶子。” 唐卿卿反手握住顾沉的手:“只要我们夫妻齐心,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我这个福星,会保佑夫君的。” 自从成婚后,唐卿卿平日里唤的最多的还是“殿下”二字。 “夫君”二字,极少唤。 如今听到唐卿卿这句“夫君”,顾沉登时觉得心头暖烘烘的,抬手便將唐卿卿拥入怀中。 唐卿卿俏脸微红,抬手抵在顾沉的胸前:“殿下莫闹……” 知道唐卿卿脸皮薄,故而顾沉只是轻轻拥抱了唐卿卿一下,便立刻鬆开了。 而后说道:“好了,快去歇著吧。” “明日一早,还要出发。” 唐卿卿点点头:“殿下也早点儿回来。” 等唐卿卿带著小诺诺离开后,顾沉这才起身,往楼下走去。 自顾沉登岸,宋州的知州便得到了消息。 得知顾沉等在这个客栈休息,便立刻带著一眾官员赶来了。 又得知顾沉带著皇子妃在上面用晚饭,並不敢打扰,便在底下乖顺的候著。 被调来宋州的官员,都是没背景,或者没本事的。 多年的磨礪,性子都很平和。 故而,虽等的时间不短,但並没有一个有怨言的。 等到顾沉下楼来,一眾官员立刻起身,齐齐迎了上去,恭敬道:“下官见过九皇子殿下。” 顾沉摆摆手:“都免礼吧。” 眾人这才起身:“多谢九皇子殿下。” 为首的一位中年官员,上前一步:“宋州知州宋志辉,恭迎九皇子殿下前来宋州巡视。” 顾沉淡淡道:“本皇子只是路过宋州,並不是来此巡视的。” “你们也不必候在这里。” “明日一早,本皇子就会继续南行。” “届时,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必折腾著前去送行。” “只要好好做官,好好建设宋州即可。” “是,下官遵命。”宋志辉点点头,心里一颗石头总算落了地,整个人也长吁一口气。 他们距离汴州不远。 虽然汴州城內发生的一切,他並不能完全知情。 但曹玉海等一眾汴州官员集体下大狱的事情,他可是听说了的。 就是这位皇子的手笔。 虽说,朝廷的邸报中言明,九皇子夫妇南行,是为了补充山河图。 但他又不是瞎子聋子。 好歹是个知州。 自然也能听到一些不一样的声音,有一些不一样的猜测。 他觉得,九皇子南行,是为了巡视江南。 顺便清剿凌王的残余势力。 幸好宋州一向不得看重,他这个知州也没被凌王放在眼里,算是逃过一劫。 倒是因祸得福了。 如今,九皇子也说了,他只是路过这里。 明日一早就离开。 那他应该不会步曹玉海的后尘了。 他身处宋州知州这个位置多年,虽然没什么建树,但也没什么过错。 倒也不怕查。 最多被呵斥几句,或者贬职。 应是不会蹲大狱的。 宋志辉带领宋州一眾官员,恭敬送了顾沉上楼。 顾沉下楼,拢共也没有一盏茶。 只和他们说了几句话,便以明日一早还要继续赶路,让他们退下了。 等到顾沉上楼后,宋志辉一颗心更自在起来。 连忙招呼眾官员,齐齐离开。 今天,他能睡个好觉了。 等到明日九皇子一行彻底离开宋州后,他还要办个宴会庆祝一二。 却说汴州城內。 唐卿卿送来的药,效用极好。 柳知琴后半夜的时候,就醒了过来。 身上火辣辣的疼,让柳知琴不自觉的痛呼出声。 嗓音沙哑,如同千百粒石子同时刮过地面,让人不由自主的起一身鸡皮疙瘩。 “娘子,您醒了。”守在一旁的小丫鬟立刻上前一步,一脸欣喜道。 “水,水……”柳知琴哑著嗓子叫道。 “有,有,马上来。”小丫鬟立刻倒了一杯温水,而后用汤匙,小心翼翼餵进柳知琴的嘴里。 温热的水,瞬间滋润了柳知琴火辣辣的如同撕裂了一般的嗓子。 她贪婪的喝著。 不一会儿,一杯水就见了底。 柳知琴这才觉得喉咙舒服了些许,但是身子左侧,尤其是左胳膊,疼的厉害。 像是剥皮抽骨一般。 柳知琴不自觉的抬手想去抚摸,却被小丫鬟及时制止了。 “娘子可不能摸。” 柳知琴蹙著眉头,哑著嗓子问道:“我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染了风寒?” “好疼,好难受啊。” “身上像是被剌了无数刀一样。” “嘶……” 一边说著,柳知琴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丫鬟声音声音中带著哭腔:“咱们府中发生了火灾,娘子被火给烧到了。” “幸好水龙队的两名侍卫大哥不惧火情,將娘子救了出来。” “又幸好王爷隨身带有良药,这才救得您的性命。” 第857章 登高宴(48) “什么?”柳知琴忍不住高呼一声。 扯的嗓子生疼。 而后不受控制的狂咳起来。 咳嗽的时候,又抻的身上的各处伤口一阵剧烈的疼痛。 尤其是左脸颊。 “好端端的,怎么会起火?”柳知琴哑著嗓子问道。 隨即,又一脸的恐慌:“我,我身上这么疼,脸也这么疼,不会是……” 说著,柳知琴一叠声道:“取镜子来。” 小丫鬟站在原地不动:“娘子,您才死里逃生,还是赶紧好好休息吧。” 柳知琴闻言,眸底流露出的目光越发的恐慌起来。 “快拿镜子来。”柳知琴甚至有些歇斯底里。 小丫鬟嘴唇动了动,还想再劝些什么。 就见柳知琴挣扎著要起身,嚇的她连忙说道:“娘子莫动,奴婢这就是去拿镜子。” 柳知琴这才没再挣扎著起身。 小丫鬟动作不快。 就算取了镜子走到近前,也还是有些磨磨蹭蹭的。 柳知琴冷著声音催促道:“还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拿过来。” 小丫鬟抿了抿唇,说道:“娘子,咱们柳府的火势烧的很大,但您仍能死里逃生。” “这证明,您是有些福气傍身的。” “刚刚经歷火灾,您身上的外伤多了一些,不过大夫都已经给您包扎好了。” “大夫说了,只要醒来了,就没有性命之忧。” 柳知琴不耐烦道:“怎么那么多废话?快把镜子拿过来。” 小丫鬟深吸一口气,一闭眼,心一横,这才將手里的镜子递了过去。 安静…… 诡计至极的安静…… 安静片刻后,一声嘶哑的尖叫响彻整个房间。 “啊……”柳知琴疯狂大叫。 而后猛地將手里的镜子扔了出去,神情癲狂又狰狞:“脸,我的脸……” 小丫鬟忙在一旁安抚:“娘子莫担忧,这只是刚刚伤著了,需要包扎起来,就是看著嚇人。” “其实,伤口並不大,等到日后可用一些祛疤的。” “一定会恢復的。” “如今娘子才死里逃生,理应好好休息,休息好了,伤口也能恢復的更快一些。” 小丫鬟嘴巴都快说干了,才总算是安抚住了柳知琴。 也有可能是柳知琴自己喊累了。 靠在床边,双目无神。 小丫鬟见柳知琴安静下来了,非但没有鬆一口气,反而更担忧了。 因为柳知琴的那双眸子,空洞的嚇人。 像是没有灵魂一样。 小丫鬟嚇的嗓音都变了:“娘子,娘子……” 柳知琴依旧呆呆的靠在床边,麻木的看著前方,像是根本听不到小丫鬟的叫喊。 小丫鬟抬高了声音,又抬手摇了摇她比较完好的右胳膊。 甚至带出了哭音儿:“娘子,您別嚇奴婢。” “大夫说,您伤的不重。” “能恢復的。” 许是小丫鬟的哭声太过悲切,柳知琴总算是回过神儿来。 回过神儿的那一瞬间,柳知琴呜咽一声。 豆大的眼珠,滚滚而落。 登时便浸透了左边脸颊上裹著的纱布。 小丫鬟忙的说道:“娘子莫哭,您这伤口不能沾水的。” 柳知琴的眼泪,却似决堤的江河。 根本就控制不住。 小丫鬟手忙脚乱的给柳知琴擦眼泪:“娘子,別哭了,沾湿了伤口会很痛的。” “而且,若是因为沾水流脓了,那疤痕可就去不掉了。” 柳知琴闻言,这才强忍住眼泪。 她吸著鼻子,问道:“这烧伤的疤痕,真的能去掉?” 小丫鬟点点头,语气十分的篤定:“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柳知琴深吸一口气:“好,那我不哭。” 隨即,又哽咽著声音问道:“可是,家里好端端的,怎么会起火?” 小丫鬟摇摇头:“奴婢也不知道。” “王爷已经派人调查了。” “奴婢听了一耳朵。” “说是起火点就是您的寢室,好像是被泼上桂油。” 柳知琴蹙眉:“被泼了桂油?” “这么说,这场火灾,並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是谁干的?” 小丫鬟又摇摇头:“不知道,王爷也还没调查出结果来,说等您醒了,让奴婢立刻告知。” “那你派人去告诉王爷了吗?”柳知琴问道。 “娘子刚请,奴婢光顾著高兴了,还没来得及派人过去。”小丫鬟说道。 “况且,这深更半夜的……” “要不要等天明之后,奴婢再派人去说一声?” 哪里是光顾著高兴了。 分明是一直安慰柳知琴,生怕柳知琴做傻事。 柳知琴抿了抿唇:“既然王爷吩咐,我醒了立刻告知,你还是现在派人去说一声吧。” “是。”小丫鬟点点头。 转身出去了一趟,再回来时,手里拎著一个食盒。 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熬的细细的米粥。 上面是澄黄的米油。 香味扑鼻。 还有一些比较容易克化,又没有任何发物的糕点,以及两盘十分清单的炒青菜。 最底下一层,是一碗熬好的药。 药味儿很浓。 闻著就很苦的那种。 小丫鬟將米粥,糕点,还有两碟清炒青菜端到柳知琴的面前。 “娘子,您昏迷许久,吃点儿东西吧。” “垫一垫好喝药。” 柳知琴点点头,艰难的挪动了一下身子。 “娘子快別动,奴婢餵您。”小丫鬟小心翼翼的扶著柳知琴坐起来,靠在床头。 然后端过米粥,开始一勺一勺的餵饭。 柳知琴只吃了两口,便推开了。 小丫鬟苦口婆心的劝道:“您昏迷良久,再不好好吃饭,这样身子会很虚弱。” “身子虚弱的话,伤口就不容易长好,到时候……” 柳知琴闻言,立刻道:“那我就再多吃一口。” 小丫鬟立刻又开始餵起来。 因为脸上有伤,嘴巴开合就会带动脸上的伤口,非常的疼。 嗓子也因为被烟燻到了,每一次下咽,都疼的厉害。 再加上身上也疼。 柳知琴真的是食不知味。 但是想到小丫鬟说的,身子虚弱的话,伤口就不容易长好,到时候要毁容的。 便又强迫著自己多吃一些。 总算是吃了半碗粥,又吃了一块儿糕点。 柳知琴再次摆摆手。 这一次,小丫鬟没有再劝,毕竟昏迷了这么久,也不適合一下子吃太多。 第858章 登高宴(49) 吃过饭之后,过了一小会儿。 小丫鬟端过一旁的药碗,抬手试了试温度:“娘子,已经可以喝了。” 柳知琴蹙起眉头。 她最怕苦。 小丫鬟忙的说道:“娘子,奴婢给您了准备蜜饯,还有梅冰。” 说著,小丫鬟端过一盘格子盘来。 上面摆放著整整齐齐的蜜饯,还有晶莹剔透的冰。 柳知琴依旧蹙著眉头。 小丫鬟又说道:“大夫说了,这汤药,是消炎去肿的,有立於您的伤口恢復……” 一句话还没说完,柳知琴便端起了药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然后深吸一口气,仰头闷了。 苦的脸都扭曲了。 扯动伤口,一瞬间疼的齜牙咧嘴的。 小丫鬟忙的塞了一颗蜜饯进柳知琴的嘴里:“娘子快吃颗蜜饯,去去药味儿。” 柳知琴一连吃了几颗蜜饯,又含了一颗冰,这才觉得嘴里没那么难受了,长吁一口气。 小丫鬟又端来温水。 等著柳知琴吃完冰后,好漱漱口。 毕竟,太甜的东西容易腻口。 漱过口后,柳知琴这才哑著嗓子问道:“咱们府中起火,可有伤著其他人?” 小丫鬟抿了抿唇:“托娘子的福,並没有受伤的。” 柳知琴点点头:“那就好。” 小丫鬟的眼里突然就含了眼泪:“都怪奴婢,如果奴婢没有去吃宴席,而是守在娘子身边。” “肯定就能提前发现起火,到时候娘子就不会受伤了。” “都怪奴婢。” “是奴婢没有照顾好娘子。” 小丫鬟眼泪越掉越凶,一开始还只是抽抽搭搭的,后来变成了放声大哭。 反而还要柳知琴一个伤员去安慰她。 小丫鬟哭红了眼睛。 柳知琴无奈道:“你知道我脸上受了伤的,说话太多,脸疼的厉害。” 小丫鬟闻言,立刻止住了哭声:“奴婢不哭了。” “娘子您別说话了。” “刚吃了饭,喝了药,不能躺下。” “您坐一会儿。” “奴婢就在一旁陪著您。” 柳知琴点点头,隨即靠在床头,半闭著眼睛养神。 许是昏睡了太久的缘故,柳知琴醒来后並不觉得困,反而因为身上疼而特別的精神。 那种火辣辣的疼,隨时侵蚀著她的神经。 柳知琴不知不觉便哎呦出声。 小丫鬟立刻一脸紧张的问道:“娘子,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要不要奴婢再给您涂抹点儿药膏?” 柳知琴睁开眼睛,沙哑著嗓子问道:“有止疼的药膏吗?” 小丫鬟抿了抿唇:“奴婢知道那是不是止疼的,是王爷留下的,耿老大夫说有奇效。” “刚刚在昏迷中,您本来也是疼的睡不安稳。” “后来王爷拿出药膏来,给您抹上之后,您才逐渐睡的安稳起来。” “故而奴婢猜著,那药膏应该是有止疼功效的吧。” 柳知琴点点头:“那就抹点儿吧。” 不然实在是太疼了。 她想休息一会儿也不成,感觉还置身火海似的。 小丫鬟立刻拿过一旁的药膏来,又小心翼翼的帮柳知琴拆去包裹的白纱布。 “等等。”柳知琴突然说道。 “娘子,可是奴婢手重,弄疼了您?”小丫鬟问道。 “你把镜子取来。”柳知琴说道。 “娘子,您脸上的伤口还新鲜著,又抹了许多要,看起来有些嚇人的。”小丫鬟抿唇说道。 “无妨,拿来我看看。”柳知琴语气很平静,但又透著不容拒绝的坚定。 小丫鬟抿紧了唇:“娘子……” 柳知琴陡然冷了声音:“我让你拿来,你就拿来。” 小丫鬟嘆一口气,这才应道:“是。” 然后磨磨蹭蹭的去一旁取了镜子来,又一脸担忧的看著柳知琴。 柳知琴接过镜子的瞬间,再次嚇的尖叫一声。 啪的一声,將镜子倒扣在床上。 小丫鬟忙的说道:“娘子別怕,就是看著嚇人一些,等好了之后就没这么明显了。” “到时候,咱们多用一些祛疤的药膏。” “奴婢听说,京城那边的祛疤药膏特別的好,咱们多买一些。” “一定能恢復原来的模样的。” 柳知琴捏紧了手指,深吸一口气,而后再次拿起镜子。 这次,她没有尖叫。 只是目光森然的盯著镜子中的自己。 小丫鬟紧张的声调都变了:“娘子,真的会好的,奴婢保证。” 就在小丫鬟抖著嘴唇,不知该怎么劝时。 柳知琴又猛地扣上了镜子。 然后嘶哑著声音,愤愤的说道:“拿走,快把镜子拿走。” “在我好之前,府內不许出现任何镜子。” 小丫鬟忙的將镜子拿走,回答的十分流利:“是,奴婢这就吩咐下去。” 拿走镜子之后,小丫鬟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娘子,奴婢现在帮您上药,好不好?” 柳知琴点点头:“嗯。” 小丫鬟立刻拿过一旁的药膏,小心翼翼的帮柳知琴重新涂了一遍。 药膏冰冰凉凉的,非常舒服。 抹过之后,效果十分的明显,很快就不疼了。 “不愧是京城来的药膏,这效果就是好。”柳知琴说道:“果然不那么疼了。” “有京城的药膏,娘子很快就会好的。”小丫鬟又说道。 “嗯。”柳知琴点点头。 折腾了这一通,再加上如今伤口重新上了药,没那么疼了,柳知琴就感觉有些疲倦了。 小丫鬟立刻说道:“娘子困了就睡一会儿吧,休息好了才更容易养伤。” “奴婢就在这儿守著,娘子安心休息吧。” “嗯,辛苦你了。”柳知琴在小丫鬟的帮助下重新躺好,然后说道:“给你多发一个月月钱。” 小丫鬟愣了一下,而后一脸欣喜道:“多谢娘子。” 有药膏的加持,再加上柳知琴身子虚弱。 很快便睡著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依旧是被脸上,身上火辣辣的疼给疼醒的。 因为疼痛,柳知琴额头上浮著细密的汗珠。 哑著嗓子叫道:“小桃,小桃……” “奴婢在呢。”小丫鬟快步上前:“娘子,您醒了?王爷来了,就在外间儿呢。” 柳知琴眨了眨眼睛,混沌的脑子瞬间变得清醒:“王爷来了?快请。” 第859章 登高宴(50) 丫鬟小桃,很快將顾烬请了进来。 柳知琴已经下了床。 原本的一张俏脸,如今半边蒙著纱布,半边苍白无比。 配著黑沉沉的髮丝,看著跟鬼似的。 顾烬不由的顿住了脚步。 柳知琴福身拜了下去:“民女给王爷请安,王爷万福。” 她浑身裹满了白布。 再加上一侧的烧伤比较严重,动作很是僵硬。 声音也沙哑的厉害。 若是闭著眼睛,还以为站在面前的是一位八旬老叟。 再无往日里一丝一毫的娇柔。 “快把你们家娘子扶起来。”顾烬愣了一下,立刻开口吩咐道。 “是。”小桃应了一声。 而后上前一步,扶住了柳知琴那只完好的胳膊。 柳知琴顺著小桃的力道站起身来,又恭声道:“谢王爷。” “你如今是伤患,不必多礼。”顾烬说道。 柳知琴点点头:“是。” 而后,房间內便陷入了安静。 顾烬抿了抿唇,率先打破了这份安静:“可觉得好些了?” 柳知琴眼眸低垂,长长的髮丝滑落。 外人根本看不清她的表情。 只是,不难听出语气愤愤的,还带著一丝咬牙切齿:“不好。” “民女一点儿都不好。” “脸上,身上,都已经被烧的不成样子了。” “便是民女自己看了都觉得害怕。” “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 说著,柳知琴的眼角滚下热泪,竟不顾身上的疼痛,扑通一声跪在顾烬面前。 顾烬蹙眉:“柳娘子,你这是做什么?” 而后,又看向小桃:“还不赶紧將你们娘子扶起来。” 小桃依言去扶。 只是柳知琴跪的很执著,小桃又不敢太用力,半天也没能扶起柳知琴。 她自己反而跪在了柳知琴的身边。 柳知琴朝著顾烬磕了一头。 额头碰在地面上,发出“嘭”的一声,听著就觉得脑袋疼。 正常人磕这一下,都不见得能受住。 更何况,她一个伤患。 柳知琴身子一晃,她身旁的小桃眼疾手快的扶住。 这才避免了一摔。 顾烬眉头蹙的更紧了,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本以为,柳知琴这一跪,是想让他儘快查到纵火案的真凶。 然后將真凶绳之以法,为她报仇雪恨。 毕竟,她现在是真的很惨。 谁知,柳知琴竟开口祈求:“民女求王爷赐药。” “小桃说,民女此番受难,差点儿就醒不过来了,幸好有王爷带来的京城神药。” “民女这才死里逃生。” “昨晚半夜,民女醒来后,身上的伤口疼痛难忍,折磨至极。” “还是用了王爷的神药,才总算睡的安稳了。” “王爷的药,果然神奇。” “故而,民女请王爷多赐一些神药,让民女不再受烧伤之苦。” “也让民女的容貌能恢復如初。” 说著,柳知琴又深深拜了下去:“届时,民女愿意为王爷做任何事情。” “万死不辞。” 顾烬转了转拇指上的扳指:“本王还以为,你要求本王儘快查到纵火案的凶手呢。” 柳知琴抿了抿唇:“民女当然希望。” “可是,相比之下,民女还是更希望能先恢復容貌。” “民女可不想顶著这副鬼样子过一辈子。” 柳知琴的声音,变得越发苦涩起来:“昨儿照镜子,民女都以为自己看见鬼了。” “若没有小桃的安抚,今日王爷见到的,没准儿就是一句死尸了。” “小桃说,王爷带来的神药,汴州的几位老大夫都夸讚不已,是难得一见的神药。” “民女愿用万贯家財去换,也愿意用任何承诺去换。” “求王爷怜惜。” 说著,柳知琴又深深一拜。 顾烬目光沉沉的盯了柳知琴片刻,这才说道:“人过一生,外貌总会衰老的。” “一个人的价值,也不应该看他的外貌来衡量。” “真正的美,並不是那张脸。” “而是內在。” 柳知琴抬眸,眸底带著几分显而易见的惊讶,显然是没想到顾烬会说这番话。 好一会儿后,才抿唇道:“王爷这话,民女不敢苟同。” “刀没扎在自己身上,谁都可以轻描淡写。” “王爷想说民女轻浮也好,浅薄也罢,民女確实更看重这副皮囊。” “人生在世,所求不同吧。” “王爷追求內在美,民女则是追求外在美。” “求王爷成全。” 又是良久的沉默,顾烬嘆一口气:“我的药,並不能保证让你恢復如初。” “但是,肯定能减轻一些痛苦。” “我会给你的。” 柳知琴眸底迸发出巨大的喜悦,再次叩头:“多谢王爷。” “民女愿意赠送一半的家產,以作答谢。” 顾烬摆摆手:“本王不需要你的家產,不如捐赠给国库吧,本王会为你记一功。” 柳知琴连连点点头:“好,就按王爷说的,多谢王爷为民女筹谋。” “柳娘子,本王有几句话要问你。”顾烬说道。 “王爷请问,民女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柳知琴连声道。 “那晚,发生了什么?”顾烬问道。 柳知琴摇摇头:“民女也不知道。那天,民女在外面逛的太久,回来就觉得很累。” “虽然出行都有马车,但和贺氏斗智斗勇,心累。” “所以回来后,就早早歇下了。” “因为揭发了贺氏,民女心里高兴,便给府中下人们置办的晚宴。” “和他们分享民女的喜悦。” “民女平日里,睡觉就挺早的,加之白日里也累了,所以觉得睏乏也是应该的。” “便先睡下了。” “民女睡觉,不喜有光,故而是不点夜烛的。” “如今是夏天,又不用烧炭。” “民女醒来后,听小桃说,只有民女居住的院落烧毁了,其他的损失不大。” “所以,这场火,必定是有人摸进了民女的院落。” “然后蓄意为之。” “也怪民女,太过大意了。” “因为高兴,便设宴叫府中的下人都去了。” “无人巡逻。” “谁知,就让人钻了空。” “差点儿,將民女的一条命都填进去。” “想想,真是后怕。” 第860章 登高宴(51) “你中了昏睡散。”顾烬说道。 “什么?”柳知琴一愣,隨即蹙眉:“怪不得那晚我感觉特別累。” “我还以为是白日里在外面太久了的缘故。” “是有人在我饭菜里下毒的吗?” 顾烬回答:“在你桌子上的茶壶里,发现了昏睡散的痕跡。” 柳知琴点点头:“回来后,民女確实喝了一杯茶。” “看来,凶手目標很明確。” “就是要烧死民女。” “要不是水龙队的几位大哥,民女估计就真的死火海里了。” “民女就说嘛。” “就算米女再累,被火熏,被火烤,也不能没一点儿反应吧?那不成死猪了?” “可民女醒来后,就是没一点儿印象。” 顾烬又问道:“你在汴州,可与什么人结过仇吗?” 柳知琴抬眸看了顾烬一眼:“王爷这话问的,民女都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民女在汴州,名声不好。” “自然仇人遍地是。” “最大的仇人,就是贺源姐弟,然后就是曹大人,李大人,李大人的夫人……” 柳知琴掰著那只完好的手,一五一十的数了起来。 顾烬听的额头青筋直跳。 好傢伙。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汴州官员家眷,就已经数出大半去了。 合著,她这是和整个汴州都有仇啊。 “行了。”顾烬打断道。 “民女还没数完呢。”柳知琴看向顾烬:“这些人,都与民女有仇。” “他们都巴不得民女去死,这场火没准儿就有他们的手笔。” “还请王爷详查一番。” 顾烬揉了揉眉心,从怀里掏出那封“自招书”来,递给柳知琴。 柳知琴一愣:“这是什么啊?” 说著,打开了宣纸。 第一反应,柳知琴问道:“王爷这是从哪里找到的民女的笔墨?” 隨著看清宣纸上的內容,柳知琴气的浑身发抖。 “王爷,民女可没写过这些。” “可是这字跡……” “確实和民女的极像,民女自己都差点儿认错了。” “但是,这並不是民女写的。” “民女有证据。” 顾烬问道:“哦?你有什么证据?” 其实,他已经確定,这並非柳知琴的字跡了。 而是有人仿写的。 极其相似。 几乎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没见刚刚柳知琴自己,都直接错认了吗? 柳知琴说道:“民女平素里用的墨,是加了香的。” “这墨里,可没有香。” “就是寻常的墨。” 柳知琴说著,又拿起宣纸,凑到鼻端闻了闻:“嗯,確实没有香。” “只此一点,並不能证明什么。”顾烬说道。 “因为你完全可以换用平常的墨。” 柳知琴抿唇:“可是,府中的墨都已经换成了香墨,没有其他的墨。” “而且……” 柳知琴指著“自招书”上的一个字:“我的撇不是这么写的。” “虽然,这字和我的字很像。” “但是,若仔细辨別的话,还是有细微差別的。” “仿写,毕竟是仿写的。” 顾烬点点头:“確实如此,这里不像。” 柳知琴愣了一下,抬眸看向顾烬:“王爷是不是已经知道这不是民女的字了?” 顾烬再次点点头。 柳知琴抿了抿唇:“所以,王爷刚刚就是为了试探民女?” 顾烬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在墨中加了香的事情,多少人知道?” 柳知琴顿了一下:“这个……” “民女行事,一向坦荡,不惧人言,更何况只是换了香墨。”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故而……” “民女猜测,府中的人应该都知道吧。” “至於外面的人……” “民女从未给別人下过请柬,也从未写过什么书信。” “想来,外面的人都不知道吧。” 说到这里,柳知琴眼睛一亮:“所以,陷害民女,想要烧死民女的,是府外的人。” “我就说嘛。” “像我这么好的主家,动不动就发赏银,从不苛待府中的丫鬟僕从。” “他们应该都挺爱戴我的。” “应该恨不得我能长命百岁,然后他们也能轻鬆过活。” “应该不会要害我的。” “果然,都是外面那群贱货,平素里就各种挤兑我,如今更是想烧死我。” “实在可恶。” 柳知琴抿了抿唇:“王爷,按照仇恨程度,我觉得是贺氏所为。” “虽然她如今在牢里,但她毕竟曾是知州夫人。” “在汴州势力很大的。” “昨儿我又用她的一双儿女,揭穿了她假装疯魔的事情,杜绝了她出狱的可能。” “想必,她都要恨死我了,想烧死我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柳府曾经是贺家。” “贺氏出嫁之前,就是贺家的千金小姐,她对贺家很熟悉,方便作案。” “所以,我建议王爷,详查贺氏。” 顾烬又扫了柳知琴一眼:“本王知道你痛恨贺氏姐弟,但也没必要一直落井下石。” 柳知琴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这不是落井下石,而是陈述事实。” “贺氏熟悉柳宅。” “贺氏与我相识甚久,见过我的字跡。” “贺氏与我有仇。” 柳知琴又开始掰著手指细数。 顾烬再次揉了揉眉心:“此事,本王会详细调查的,你且好生歇著吧。” “那神药……”柳知琴立刻一脸期待的看著顾烬。 “本王会派人送过来的。”顾烬说道。 “多谢王爷。”柳知琴声音欢快。 很快,顾烬回到了自己的院落,站在窗前,目光沉沉的。 这才来汴州不过几日,案子就一件接一件的发生,而且还全无头绪,实在心烦。 “李顺,你觉得柳娘子刚刚的表现如何?”顾烬问道。 “昨晚传来的消息,还有刚刚属下亲眼看到的,觉得柳娘子確实很看重容貌。”李顺回答道:“但是……” 顾烬扭头看向李顺,双眸微微眯了起来:“但说无妨。” “属下总觉得,有些彆扭。”李顺抿著唇:“感觉就像是柳娘子在特意表演一样。” “表演的她好像多么爱惜容貌,但实在是有些用力过猛的感觉。” 顾烬点点头:“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这纵火案,怕是猫腻不少,我们不能只从外面调查,柳娘子那边也要仔细调查。” “是。”李顺恭敬应道。 第861章 请封 京城,早朝。 明德帝端坐在龙椅上,神情懒懒的看著底下一眾朝臣。 他今日新得了一个美人,有些放纵了。 身子觉得疲倦的很。 一旁的赵无谓高声道:“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这时,有一位官员站了出来:“臣有本。” 明德帝点点头,声音都难掩疲惫,甚至带著一丝沙哑:“讲。” 那位官员立刻说道:“无论是先帝年间,还是当朝,宋州一直都让朝廷头疼。” “每年夏天,都会发生涝灾。” “虽然不会有什么人员伤亡,但良田总要遭殃。” “这么多年来,从无例外。” “但是今年……” “自入夏以来,宋州就没有像往常一样阴雨绵绵。” “而是天气一直晴好。” “並未下过雨。” “水位不但没有想往年一样上涨,反而还因为灌溉农田跌落了许多。” “看这样子的,今年的宋州,大概率不会发生涝灾了。” “臣,恭喜皇上。” 明德帝闻言,哈哈一笑:“好,好。” 这时,又有一位官员站出来:“皇上,臣以为此事,当封赏九皇子妃。” “九皇子妃今年才前往宋州。” “宋州便立刻结束了过往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洪涝。” “不愧是我们北梁的福星。” “臣觉得,此一番,皇上当好好封赏。” 一旁站著的林殊意,心头猛地一跳,这老匹夫是什么意思? 如此明目张胆的为卿卿討封,可没安什么好心啊。 毕竟,卿卿身边还站著一位九皇子。 当今皇上,可不是多么豁达的性子,万一生了疑心…… 林殊意立刻站出来:“北梁昌盛,宋州的洪灾消散,这分明就是皇上圣明。” “九皇子妃和九皇子此行,都是代帝巡视,只能算是锦上添。” “故而,老臣觉得,此番请封並不妥。” “还请皇上三思。” 林殊意站出来,他的几位门生便也跟著站了出来。 一旁的二皇子顾暄立刻阴阳怪气的说道:“林国公此话不对。” “九皇子妃,那可是圆心大师亲言的北梁福星,还有『福星在,北梁兴』的断言。” “而且,宋州几十年,上百年的洪涝问题。” “朝廷中付出多少心血。” “从未有过成效。” “如今,九皇子妃不过是行船过去走了一遭,数年来的洪涝就消散了。” “確实不愧是福星,轻而易举就为朝廷减免了不少负担。” “想来,宋州的百姓亦会十分感激。” “故而……” 顾暄衝著明德帝拱拱手:“儿臣觉得,確实应当封赏九皇子妃。” “不光要封赏九皇子妃,还要封赏九皇子。” “毕竟,是九皇子娶了这等福星。” “而且,此行也是九皇子带著九皇子妃一路南下的。” “理应同赏。” 一旁的燕铭学抿了抿唇,最终没有站出来。 虽然,他已经加入了顾沉的阵营。 但那毕竟是暗中加入的。 故而,不好这么明目张胆的为顾沉说话。 倒是顾时,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 那小嘴叭叭的,且引经据典,呛的顾暄脸色涨红。 最后,又说道:“父皇,九皇兄和九皇嫂此行,是奉了您的命令。” “您令出,他们才能行动。” “他们不过是按照您的指示行事,可见一切都是您领导有方。” 明德帝哈哈笑道:“老十二说的不错。” 然后又夸了一阵兄友弟恭。 一旁的二皇子顾暄,脸色铁青,敢怒不敢言的。 最终,明德帝重赏了唐卿卿,都只是一些外物赏赐,並没有其他的。 早朝结束后,眾官员退朝。 林殊意目光冷冷的瞥了一眼刚刚为唐卿卿请封的官员。 那官员立马垂下头,匆匆离开了。 燕铭学並未出宫,而是又去求见了明德帝。 养心殿內。 明德帝坐在书案前,抬手轻轻揉著眉头,有气无力道:“你有什么事儿?” “刚刚早朝跟个哑巴似的,这会儿又跟来养心殿。” “说吧。” 燕铭学抿抿唇,而后扑通一声跪下。 明德帝嚇了一跳,眯著的眼睛都睁开了:“燕铭学,你这是做什么?” 燕铭学抬眸,一字一句,但字字句句都十分的坚定:“微臣请求皇上收復淇水城。” “什么?”明德帝一愣,復又眯起眼睛。 “好端端的,为何提及此事?” 淇水城已经划给南召多年,而且当初上旨割让淇水城的正是庆国公。 自己北梁的土地,他身为皇帝自然不愿意割让。 可是当时,四面战乱。 西,北,东,皆是不稳,南面不能再出战乱了,他们北梁禁不起。 所以,庆国公提议后,他很快就同意了。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城市而已。 能换东,南安寧,便是这座小小城市的福气了。 他心里当然也憋屈。 也想过收復。 但是,南召如今並未颓落,依旧兵强马壮的。 若是收復,肯定要大动干戈。 到时候战乱起,民不聊生。 他身为帝王,最不愿看见百姓们流离失所。 久而久之,淇水城就成了他的禁忌之词,他不去想,也不许旁人提。 在朝廷为官,他不信燕铭学不知道。 明德帝的声音冰冷,一双眸子死死钉在燕铭学的身上。 如果今日燕铭学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不介意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天子一怒。 燕铭学再次深深一拜:“当初,淇水城归於南召,乃是微臣的祖父请旨的。” “当时情况复杂,割让淇水城確实是最好的止戈的办法。” “割让淇水城后,也確实让我们缓了过来。” “而后才有如今的欣欣向荣。” “这些,都是皇上之功。” “一个小小的淇水城,换来如今北梁的蒸蒸日上,微臣佩服。” “微臣今日,之所以重提收復淇水城。” “並不是想推翻皇上圣旨。” “而是得到一个消息。” “其实早就有传闻,淇水城內有黑水矿,还有各种珍惜的矿藏。” “但我们北梁拥有淇水城数百年,从未发现过。” “一切都只是传说而已。” “但是……” 燕铭学抬眸,一字一句的说道:“微臣已经查证,淇水城內確实有黑水矿。” “且,已经被南召之人发现,他们正在大肆开採。” 第862章 那是一座宝城 淇水城有黑水矿。 这个传闻,已经传了许多年,明德帝自然是知晓的。 他登基后,还特地派了不少相关人员前往。 几乎是一寸一寸的探查。 但结果是失望的。 他先后派了不下数十波的人,都转达给他同一句话。 淇水城有黑水矿,系谣传。 实则,淇水城贫瘠无比。 不但没有黑水矿,也没有任何其他的矿藏。 故而,当初腹背受敌,燕青越请旨提议割让淇水城的时候,他才没什么犹豫。 一处贫瘠之地,换北梁东,南两方的安稳,实在是太划算了。 至於南召为什么非要淇水城。 这很简单。 那淇水城的传说,可不是只在北梁境內传播的,其他国家也都知晓。 只不过,他们並不能派人前来探查,无法证实真假。 说起来,淇水城也算是立下了大功。 所以,他虽然有过憋屈,但是从未后悔过。 如今,听完燕铭学这番话,他再也坐不住了,猛地一拍书案:“你再说一遍。” 燕铭学抿著唇:“淇水城內確实有黑水矿,南召人已经发现了。” “而且,如今正在大肆开採。” “如果我们不能儘快將城池回收,南召將受益无穷。” 明德帝脸色铁青:“你確定?” 燕铭学一脸正色:“若有半句虚言,微臣愿意五马分尸,不得好死。” 明德帝脸色更难看了,身子微微往后靠了靠。 半晌没说话。 养心殿內,一阵安静,安静的,有些压抑。 一旁的赵无谓,都不敢大口呼吸,生怕会触怒了明德帝。 片刻后,明德帝淡淡的声音传来:“你怎么突然想起去调查淇水城了?” “朕,从未有过此吩咐吧?” “而且,你如今身在刑部,与淇水城也没有丝毫关联吧?” “是谁让你去调查淇水城的?” 燕铭学叩头:“並未有谁让微臣去调查,微臣完全是因为……” 说到这里,燕铭学顿住了。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隱。 “因为什么?”明德帝冷声问道。 “微臣的祖父有罪。”燕铭学再次叩头。 “怎么说?”明德帝问道。 “当年,是微臣的祖父上书,请求割让淇水城给南召的。”燕铭学说道。 “当时,微臣的祖父固守东疆,最了解那里的情形。” “所以,才会给皇上您上书。” “提了这个建议。” “虽然固守了东疆,又稳住了南疆,於北梁来说,这项决策没有任何不妥。” “但毕竟是割让了土地,心里憋屈。” “故而祖父从不让人提及。” “便是东疆之功,他也不愿意回想丝毫。” “这些事情,自然也从来不会对我们讲起来。” 明德帝眉头蹙的更紧了:“既然庆国公不愿意与你们讲起,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还知道的这么清楚。” 燕铭学抿了抿唇,而后嘆了一口气:“前段时间,发生了一件事情。” “我庆国公府的一支支族,打算迁移京城。” “微臣便帮忙了一二。” “本也不是大事。” “微臣出了些钱,又出了些人,一路护送他们。” “谁知,路上却出了问题。” “他们被劫了。” “虽没有死亡,但伤了不少人,而且还伤的颇重,一看就是奔著要命去的。” “微臣自然不能坐视不管,立刻派人去调查。” “很快就抓到了凶手。” “然后才知道了当年关於淇水城的种种,也才知道了淇水城內的近况。” “初闻时,微臣並不相信的。” “但是,此事干係重大,微臣不敢直接否决。” “故而派人暗中潜入了淇水城调查。” “再然后,又去找祖父,询问了当年淇水城的种种。” 明德帝捏了捏手指:“那凶手是何人?” “为什么要打劫你们的支族?” 燕铭学再次嘆一口气:“微臣详细调查后发现,他是当年淇水城一位守將的后人。” “当年,新阳渡危机,祖父不得不抽调四周的兵力固守。” “他的祖父,便是其中一员。” “后来,死在了水战中。” “他便因此,记恨上了祖父,这些年来,一直都在寻求机会报復。” “但,从东疆归来后,祖父便留在了京城。” “不再上战场。” “微臣的父亲一辈,確实还有上战场的,但基本都是往西,北的方向。” “没有往东,往南的。” “故而,他才一直没能找到机会。” “他虽然想为他的祖父报仇,但是並不想搭上自己的性命。” “故而,也不敢来京城闹事。” “遂,拖了这么久。” “关於支族迁徙这件事情,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为人將人抓到后,审讯了许久。” “他的嘴巴很硬。” “消息来源,微臣至今都还不知道。” “但是他因何报復,却並没有隱瞒,很直白的告诉了微臣。” “淇水城內的情况,就是他说的。” “微臣也是因为才派人潜入淇水城中暗查的。” “微臣感觉……” “感觉什么?”明德帝冷声问道。 燕铭学抿了抿唇,说道:“微臣感觉,他劫掠微臣的支族,並不全是为了报復。” “也是想让淇水城的事情,引起重视来。” “微臣如今已经查证,淇水城內確实有黑水矿,而且不止有黑水矿。” “还有精铁矿,以及一些稀有的矿藏。” “而且数量很多。” “若是能有效开採,国力定能增长许多,我北梁將再迎盛世。” 燕铭学说著,从怀里掏出一本摺子。 双手呈上。 “此乃微臣派人在淇水城內调查的种种,请皇上过目。” 明德帝点点头,一旁的赵无谓这才快步走过去,接过摺子,而后双手呈给明德帝。 明德帝接过来,打开看起来。 越看,脸色越难看。 燕铭学调查的很细致,黑水矿,精铁矿等矿藏也標註的很清晰。 数量之多…… 一想到南召霸占了淇水城这么多年,並开採了这么多年…… 他的心里就止不住的在滴血。 这原本都是他们北梁的。 第863章 愿立下军令状 感受到明德帝身上传来的怒气,赵无谓不由的往后缩了缩身子。 呼吸更加轻缓起来,仿佛不存在一般。 生怕会被迁怒。 燕铭学掌心里滑腻的几乎攥不住,但他不能后退。 此件事情,今日必须要在皇上面前做个了断,预防以后六皇子再起么蛾子。 这齣戏,他已经安排许久了。 成败在这一招。 “皇上,摺子上的那些,都是微臣確定了的,绝对属实。”燕铭学说道。 “如此宝城,就这么便宜给了南召……” “祖父当年失察,请皇上降罪。” 不等明德帝说什么,燕铭学又说道:“微臣愿意领兵出征,收復淇水城。” “淇水城,本就是我北梁不可分割的领土,必须要收回来。” “微臣此行,愿立下军令状。” “只求皇上,让微臣为祖父戴罪立功。” “微臣感激不尽。” 只说庆国公的失察之罪,东疆战功,以及西北战功,是一个字都不提。 就是为了避免皇上觉得他们恃功自傲。 自从看完那封摺子后,明德帝的脸色就很难看。 眸底黑沉沉的,像是山雨欲来。 他並未第一时间应允。 良久后,明德帝冷声道:“你先回去吧,此事朕不希望还有他人知道。” 燕铭学点点头:“是,微臣领命。” 再次跪拜后,燕铭学站起身来,弓著身子倒退著离开。 行至门口处时,明德帝突然又开口问道:“你真的愿意领兵南下,收復淇水城?” 燕铭学恭声道:“微臣愿意。” 明德帝点点头:“好,朕知道了,你且退下吧。” “是。”燕铭学再次躬身行礼。 等到燕铭学退下之后,明德帝又翻了翻手里的那份摺子。 眸底更加的阴沉起来。 赵无谓屏住呼吸,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明德帝突然抬眸:“去请郭太师。” 赵无谓立刻恭声道:“是,奴才马上派人前往郭府。” 明德帝看向赵无谓:“你亲自去。” 赵无谓鬆了一口气:“是。奴才唤徒弟苏沛然来御前伺候著。” 皇上这会儿心情不佳,他可不想在御前伺候著。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吃掛落了呢。 明德帝点点头。 对於苏沛然,他是及其放心的,毕竟苏沛然是经歷过真话蛊的。 苗疆蛊虫的厉害,他是知道的。 就因为知道,才觉得苏沛然的那份忠心十分难得。 又是赵无谓的徒弟。 用著也顺手。 赵无谓立刻躬身退下,然后叫来了苏沛然。 “皇上这会儿心情不佳,你好生在一旁伺候著,別出了乱子。” “否则,师父也保不住你。” “如果实在撑不住,就派人去请苏美人。” 苏沛然连连点头:“徒儿明白,多谢师父提点。” 自然不是苏美人有多厉害。 而是,替罪羊。 他师父的意思是,如果皇上发怒,便將怒火引到苏美人的身上即可。 毕竟,苏美人这段时间还算受宠,没准儿能挡得住呢。 即便挡不住,一个美人而已。 没有家世,也没有子嗣。 宫里的红顏枯骨多了,也不差这么一副。 赵无谓见苏沛然懂了自己的话,这才转身离开了。 苏沛然看著赵无谓远去后,眉宇间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而后转身进了养心殿。 赵无谓脚程很快。 毕竟,燕铭学上稟的那些,可都是大事。 皇上请郭太师,估计也是为了商议此事,他可不敢有丝毫耽搁。 郭太师才回府没多久,就见下人跑著来报:“大人,御前的赵公公来了。” “赵公公?”郭太师一愣,立刻起身道:“快,给我更衣。” 又穿戴整齐后,郭太师才赶往正厅。 不等郭太师开口,赵无谓就先开口道:“皇上口諭……” 郭太师一行人立刻跪下。 赵无谓这才继续道:“宣郭太师即可入宫,不得有误。” 郭太师忙的应下。 起身后才旁敲侧击的问道:“赵公公,这……” 赵无谓笑笑:“皇上传召,自然是家国大事,太师还是快快收拾一番。” “然后隨咱家一同入宫面圣。” 郭太师这才鬆了一口气:“多谢赵公公提点,容我去整理一下仪容。” 赵无谓点点头:“太师请。” 等到郭太师离开后,一直跟在郭太师身旁的长孙郭晋平这才上前一步。 “赵公公,您这边请。” “我祖父整理仪容,需要一点时间。” 很快,赵无谓被郭晋平亲自引著,到了一旁的房间。 又亲自上了六安茶。 以及,一尊白玉雕锦鲤,栩栩如生。 赵无谓並未接。 郭晋平笑道:“这是我前两日才得的,本是一块白玉,这锦鲤乃巧匠雕刻。” “我瞧著挺不错的,但公公跟在皇上身边,眼界肯定不是我能比的。” “故而,想请公公指点一二。” 赵无谓这才接过来,细细打量了一番,而后评价了几句。 郭晋平立刻又笑道:“还得是公公。” “若是我,再看不出来的。” “都是宝剑赠英雄,这白玉锦鲤也该待在真正懂它的人手里。” “就劳烦公公多看顾一二吧。” 赵无谓摩挲著白玉锦鲤,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劳烦去催一催太师吧。” “郭家大事,又事关南境,皇上烦心的很。” “就想著找郭太师商议呢。” 郭晋平心內明了,立刻躬身道:“多谢公公提醒,我这就去。” 说完,便退下了。 他虽然退下了,但府內的管家还恭敬的候在一旁,当祖宗似的伺候赵无谓。 赵无谓又抿了一口六安茶,还是这种日子舒坦。 很快,郭太师就来了:“让公公久等了。” 赵无谓起身道:“太师言重了。既然太师已经准备好了,那咱们走吧。” 郭太师点点头:“赵公公请。” 很快,赵无谓就带著郭太师到了养心殿。 赵无谓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进养心殿,就看到苏沛然正乖顺的在一旁研墨。 並没有苏美人的身影。 见到赵无谓进来,苏沛然还抬眸一笑。 赵无谓的一颗心立刻安定下来,他躬身道:“皇上,郭太师在殿外候著呢。” 第864章 此乃收復,並非入侵 明德帝抬眸,声音淡淡的:“请进来吧。” “是。”赵无谓立刻点点头。 很快,郭太师从外面走了进来,恭敬行礼道:“老臣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 明德帝声音依旧是淡淡的,听不出息怒:“免礼。” 而后又说道:“给郭太师赐座。” “老臣谢皇上。”郭太师再次躬身行礼。 很快,就有两名小太监抬上一方靠椅来,放到郭太师的身后。 郭太师又一次谢恩后,这才坐下了。 “朕今日找太师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和太师商议。”明德帝说道。 “事关我北梁的江山社稷。” 出府之前,郭晋平已经將赵无谓的那番话,悉数告诉了郭太师。 如今又听明德帝此言,心里反而鬆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针对他郭家的,都好说。 “老臣愿为北梁,愿为皇上鞠躬尽瘁。”郭太师立刻高声道。 “太师忧国忧民,朕心甚慰。”明德帝將之前燕铭学上奏的摺子那出来:“爱卿先看看。” 一旁的苏沛然,立刻从明德帝手里接过摺子,然后快步递到郭太师的近前。 郭太师接过来,脸上的神情迅速变得严肃起来。 及至看完后,郭太师立刻忍不住问道:“皇上,这是谁人上的摺子?” “这里面的內容,有几分真,几分假?” 明德帝並未隱瞒:“这是庆国公府燕铭学在早朝之后,亲自递过来的。” “也和朕详细解释了一番。” “这摺子里的內容,都是他派人潜入淇水城,打探得来的。” “他说,十成十,保真。” 郭太师闻言,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十成十……” “这么说,淇水城真的是一座宝城?” 明德帝点点头。 郭太师一连深吸了好几口气。 才总算让心情平復下来:“皇上此刻传召老臣,可是有什么吩咐?” “老臣定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明德帝问道:“郭太师觉得,燕铭学所言,可信否?” 话虽如此问,但他其实是信了的。 郭太师抿了抿唇:“燕大公子为人正直,而且十分有才能,更是忠君爱国。” “老臣觉得,既是燕大公子派人去调查的,十之八九吧。” “皇上今日传召老臣,可是要老臣再打探一番?” 明德帝点点头:“这是其一。” “不知其二……”郭太师抬眸看向明德帝,心里是有些猜测的。 “其二,若燕铭学所言都是真的,那淇水城断断不能再在南召的手中。”明德帝说道。 “朕要收復淇水城。” “燕铭学乃是武状元出身,又算是出身行伍世家,你觉得他领兵打仗,如何?” 郭太师略沉思片刻:“老臣觉得,燕大公子不错。” “不但功夫好,兵法也极妙。” “並非一味的纸上谈兵。” “之前也是上过战场的,虽然只是做的小小的先锋官。” “但是所表现,非常亮眼。” “只是,燕大公子到底还是年轻了些。” “老臣以为,可以再派两位年长的副將隨行,如此以来,应可无忧。” 明德帝点点头:“爱卿所虑甚是。” “只是……” “如果要收復淇水城,就肯定要再起战事。” “如此宝城,南召肯定不愿归还。” “若是起了战事,难免就会殃及附近的百姓,朕担心百姓们会有怨言。” 郭太师立刻说道:“此番战事,並非入侵,而是为了收復。” “淇水城本就是我北梁的国土。” “当初不得已,割让了出去,如今国富民强,自然是要拿回来的。” “想必百姓们是可以理解的。” “老臣觉得,可以让人在百姓中多多宣扬一番。” “强调此番征战,乃是收復。” “再將南召丑恶的嘴脸多刻画一番,这样方才能激起民愤。” “到时候,此番征战便不足虑也。” 明德帝点点头:“好,就按爱卿所言。不过前提是,燕铭学所言都是真的。” “这样吧,你先派人暗中去调查一番。” “速度要快。” 郭太师抿了抿唇:“皇上,老臣有一个提议。” 明德帝看向郭太师:“什么提议?” 郭太师说道:“九皇子和九皇子妃奉命南行,不知此刻到了哪里?” 明德帝扭头。 一旁的赵无谓立刻上前一步:“回皇上,巧了。” “昨儿九皇子刚上了摺子。” “说是已经到了江都。” “江都是他们南下的第一站,要停留一段时间。” 明德帝点点头。 郭太师忙的说道:“已经到江都了啊。既如此,那不如去信让九皇子调查一番。” “他此刻就在南边,免得来回耽误时间。” “而且,九皇子心思细腻。” “想必,他很快就能调查清楚淇水城內的情况。” “若是属实,我们就要抓紧时间备战了。” 明德帝沉吟片刻,而后点点头:“爱卿言之有理,朕这就命人传信给顾沉。” 郭太师立刻拱手道:“皇上圣明。” “燕铭学敢以项上人头担保,此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明德帝说道。 “这样吧,备战一事,就交由你来准备。” “不过,莫要走露风声。” 郭太师点点头:“是,老臣遵旨。” 等到郭太师退下之后,明德帝写了密折,命人立刻送到顾沉的手中。 而后,才继续批阅奏摺。 正烦躁著,有小太监从外面走了进来。 “何事?”苏沛然快步走过去,压低了声音问道。 “漠北的急报。”小太监手里捧著一个托盘,也压低了声音说道。 “给我吧。”苏沛然接过托盘,走到明德帝身边:“皇上,漠北的急报。” “急报?”明德帝抬起头来:“呈上来。” 苏沛然立刻上前一步,恭敬的躬身站在一旁,明德帝拿起急报。 片刻后,又將急报扔到了桌子上。 “漠北的老皇驾崩,新皇摩柯已经继位,立了云嘉为皇后。” “云嘉的性子,果然更適合去和亲。” 赵无谓立刻笑道:“和硕公主自幼聪慧,又得皇上教诲,小小漠北自然不在话下。” 明德帝哈哈笑了两声:“说的好。” “立刻传朕的旨意,晋和嬪为和妃,赏锦缎十匹,珍珠十斛,红宝石的头面一套……” “另外,再让她准备一封家书,朕帮她送去给云嘉。” 第865章 各方传来密信 赵无谓恭声道:“是,奴才遵命。” 很快,后宫中,和嬪接到了晋升为妃的旨意。 而后才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成了漠北的皇后,並且还怀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和妃喜极而泣。 皇贵妃安慰了许久:“快別哭了,哭肿了眼睛,云嘉知道了该心疼了。” “皇上不是准许你给云嘉写一封家书吗?” “快去写吧。” “既能稍家书,自然也能准备一些其他的东西。” “你快去准备一二吧。” 和妃这才止住了眼泪:“姐姐说的是,是妹妹欢喜过头了。” “妹妹现在就去写信。” 说完,便行了礼,快步跑回了自己的寢宫。 而后开始写信。 洋洋洒洒,大事小情。 不一会儿,就写了厚厚的一沓。 一旁的两个宫女,一个拼命研墨,一个拼命铺纸。 都忙的不亦乐乎。 漠北的消息,传到京城的同时,也传到了江都。 顾沉一行人,此刻正在江都城內。 並未住在府衙。 而是中心街一套三进的宅子。 因为江都,是他此番南行的第一大站,要停留些许日子。 之前在汴州,完全是意料之外的。 如果不是曹玉海岸边拦截,他都未必会入城。 当初,顾沉准备南下之际,便派了风战一眾人轻装简行先行一步。 这宅子,就是风战准备的。 顾沉正在书房里看风战这段时间暗中走访整理出来的奏报。 就见凌风从外面走了进来:“殿下,这是火染送来的,和硕公主的亲笔。” 火染和水容,是顾沉送给云嘉的两名女卫。 除了保护云嘉的安全外,也方便传递消息。 顾沉放下手中的奏报,结果凌风送来的密信,展开看了一眼。 “漠北老皇病故了,新皇是太子摩柯。” “摩柯继位后,立了云嘉为后。” “除此之外,云嘉还写了一段密语,老皇病故是摩柯的手笔。” “她暗中推波助澜了一番。” “原因是老皇想要废长立幼,立摩柯的幼弟为太子。” “摩柯便让老皇病故了。” “本来,以摩柯的手段,老皇应该是能捱到冬天的,云嘉暗中帮了一把。” “如今,云嘉被立为后,还怀有两个月身孕了。” “不止如此,她还掌控了漠北数名朝臣。” “如今的漠北,她亦有话语权。” 风战立刻说道:“和硕公主当真厉害,这才嫁过去多少日子,就取得了这般成绩。” “有和硕公主在,日后漠北不足为惧了。” 顾沉点点头:“云嘉確实不错。” 正说著,又有情报司的属下从外面走进来:“殿下,燕大公子的信。” 风战接过来,递给顾沉。 顾沉展开看了一眼。 “燕铭学已经找到了合適的机会,向父皇提了淇水城的事情。” “並且,还请求带兵出征,收復淇水城。” “父皇虽没有立刻同意,但是已经意动了,事后更是传召了郭太师入宫。” 风战皱眉:“事关南召,怎么没宣林国公入宫?” 要知道,林国公一家,在南疆待了好几年呢,最是了解南召。 就算如今撤回来了,也该询问一二才是。 顾沉没说话。 继续看信。 信內又提到了朝堂之上,有人为唐卿卿请封。 並且已经落实。 二皇子从中有多番挑拨。 並且,还著重提及了那请封的官员。 顾沉抿唇,指著信纸上那名官员,吩咐道:“此人,让我们的人多加留意,调查。” 风战点点头,拍著胸脯:“殿下放心。” 顾沉又继续看信。 信的末尾,燕铭学又提到了京城巡防营副统领赵启山。 称此人原是皇后的暗棋。 虽然一直隱在后面,但是他身为燕家的人,自然是知晓的。 只是后来,皇后被赐死,六皇子失势。 此人便投靠了二皇子。 看著信纸上明晃晃的字,顾沉感觉很不可思议。 风战和凌风扫了一眼,也都瞪大了眼睛。 “这……” 风战抿了抿唇:“二皇子?燕大公子確定没有搞错?” 那二皇子可不像是有这般城府的。 竟有让皇后背后的暗棋投靠的手段和能力。 皇后虽然倒台了,但当初的手段,可是厉害著呢。 顾沉翻开下一页信纸。 说道:“燕大公子对他的这个调查结果也不是很相信,还特別提了一嘴。” “他不相信赵启山投靠了顾暄,猜测赵启山应该另有主子。” “但是,他细细调查了许久。” “並没有结果。” “无论他从哪方面入手,都先是赵启山投靠了顾暄。” “指向太完美,反而让人怀疑。” 凌风倒了一杯茶过来:“由此可见,这幕后之人手段之深。” “我们调查了这么久,就没有一点蛛丝马跡。” “反而像走进了蜘蛛洞。” “越来越多的弯弯绕绕,差点儿將我们也困在原地了。” 顾沉抿了一口茶,点点头:“让我们的人,再多加些小心,都务必盯好了。” “是。”凌风应道。 “寧王叔那里,可有什么消息传来?”顾沉將燕铭学和云嘉的密信,放在烛火上烧掉。 烧毁的密信,丟进一旁的茶杯里。 发出呲的一声。 “柳宅被人纵火,柳氏差点儿身陨,至今还未找到凶手。”凌风说道。 “贺源被毒死的事情,虽然已经查证了死亡手法和过程。” “但凶手是谁,也还没有头绪。” “曹玉海那里倒是没出什么乱子,招供了不少关於凌王的事情。” “还有,他很肯定,凌王与一名皇子合谋。” “但具体是谁,他不知道。” “贺氏则是咬定了六皇子,几番审讯,她都是招供的六皇子。” “证词前后没问题。” “我们盯著的人传信说,贺氏应该是真的以为,他们背后的人是六皇子。” “寧王殿下已经传了信回京城。” “具体都奏稟了什么,我们的人並不知道。” 顾沉点点头:“寧王叔文韜武略,汴州的事情,他一定会查清楚的。” “让我们的人小心些。” “別被发现了。” 凌风恭敬应道:“殿下放下,都安排好了的。” 正说著,门口传来侍卫的声音:“殿下,江都知府李义李大人前来拜见。” 第866章 主动坦白,扣黑锅 顾沉看了一眼一旁的茶杯。 风战立刻起身,將盛了烧纸的茶杯端下去,处理掉。 顾沉这才说道:“请进来吧。” 很快,一个长相儒雅的中年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到顾沉后,立刻恭敬行礼:“下官江都李义,见过九皇子殿下,殿下万福。” 顾沉抬眸看了他一眼:“李大人不必多礼。” 而后淡淡道:“请坐。” “多谢九皇子殿下。”李义起身,侧著身子坐在下首的位子上。 “李大人这个时辰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顾沉端起婢女新上的茶水,抿了一口。 李义立刻起身,而后扑通一声跪下。 跪下的瞬间,老泪纵横:“殿下,下官知罪,愿意悉数坦白。” 顾沉眯起眼睛:“李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义抹了抹眼泪:“下官与江都一眾官员,都是受凌王胁迫,故而犯下了大错。” “下官人微言轻,虽然有上奏的全力,但奈何江都都在凌王的把控中。” “就算下官想要揭发一二,消息也根本送不出去。” “下官实在是人微言轻。” “只能日盼夜盼,盼著京城的皇上,能早日察觉凌王的假面。” “没想到,这一盼就盼了十年。” “这十年,下官每时每刻都是战战兢兢的。” “吃不好,睡不好。” 顾沉眯起眼睛,打量了李义一二。 虽然不是脑满肠肥,大肚便便,但红光满面,精神极好。 这可不是十年吃不好,睡不好的样子。 不过,顾沉並未戳穿。 而是安静听著。 李义继续说道:“下官听说凌王死於京城,殿下要南下后,便开始准备了。” “將这么多年来,凌王在江都的所作所为,都整理成册。” “现由管家贴身带著,就在门外候著。” 顾沉又抿了一口茶:“既如此,那就送进来,本皇子瞧一瞧。” 李义暗暗鬆了一口气:“是。” 说著,李义起身,亲自出去走了一遭,而后捧著一个原木盒子走了进来。 “殿下,这里面都是。” 一旁的凌风接过来,打开看了这一眼,这才递到顾沉近前。 顾沉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仔细看起来。 最上面,就是关于禁药的。 是江都官民买卖禁药,服用禁药的记录。 数量之多…… 密密麻麻的,写了五六页纸。 顾沉面无表情的看著,一页一页,看得很仔细。 一旁的李义,暗戳戳的打量了顾沉好几眼,本想从顾沉的表情中看出些端倪。 可顾沉自从开始看,表情就一直没变过。 一直都是没什么表情的。 李义抿了抿唇,说道:“殿下,这盒子中所记载的,都是凌王这些年在江都的罪行。” “当然,单一个凌王,是犯不下这么多的罪行的。” “其中也有我们的相帮。” “下官们食朝廷俸禄,理应为朝廷分忧。” “但是,江都路远,凌王又把持良久,他的实力在这里盘根错节。” “下官们要么遵从,要么去死。” 说到这里,李义嘆了一口气:“下官也是无可奈何。” “赴任江都,就是一脚踏入了这个漩涡中。” “为了活命,下官就只能死死抓住凌王殿下这艘大船,不敢有丝毫鬆开。” “因为,其他所有船,都被凌王殿下给打沉了。” “独留他那一艘。” “下官等人,实在没的选。” “而且,那禁药也实在厉害,下官等是真的没有办法。” 李义又一次声泪俱下。 顾沉並未说话,依旧淡淡的翻看著木盒中的一封封书信,表情也一直没什么变化。 等到李义说完,顾沉这才將书信又放回木盒中,抬起头来。 “李大人送来的这些证据,本皇子会仔细看的。” “事后不早了,李大人先回吧。” “若有什么不明的地方,本皇子会派人传唤李大人,询问一二的。” 李义抹了抹眼泪:“是,下官隨时恭候。”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走到门口处,又停下脚步:“殿下,江都现形种种,下官確实有责。” “但下官真的是受凌王殿下胁迫,很多事情是身不由己。” “下官这么说,並不是想逃脱罪罚。” “下官犯的错,下官愿意认承,也愿意受到应有的惩罚。” “但是,江都种种,都並非是下官的本意。” “下官也想做一个好官。” “实在是身不由己。” 顾沉点点头:“本皇子知道了,你且去吧。” 李义听不出顾沉话里的息怒,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实在难受。 又不能再继续问询。 只好躬身道:“下官告退。” 而后,转身离开了。 等到李义离开后,顾沉这才继续翻看木盒中的书信,也可以叫罪证。 全都是关於凌王的罪证。 大大小小。 粗略估算一下,约莫有个几百件吧。 每一件,附带的罪证都非常全面,放在官府,能直接定罪的那种。 凌风和风战也在一旁翻看。 翻看了片刻后,凌风忍不住问道:“殿下,您说李大人拿来的这些,是真的还是假的?” 若是真的,凌王在江都,可真是土皇帝了。 说句“一手遮天”都不为过。 若是假的…… 可这林林总总的,也太像真的了吧? 不等顾沉答言,风战就说:“不敢说全部,最起码我看的这些,都是真的。” “我奉殿下之命,提前来江都暗访。” “查到了不少的事情。” “我看的这一部分,全都有,而且前因后果,和我探查到的相差不多。” “凌王在江都,確实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 顾沉將那些罪证復又放回盒子里。 只单拿了原本最上层的那个名单,递给风战:“这些人,你可都知道?” 风战接过来,仔细看了片刻。 “这两页,是江都的大小官员,最小的官至九品。” “这两页,是江都的名门望族。” “最后这一页,是江都的富商,非常有钱的那种。” “可以这么说,控制了名单上的这些人,就足以控制整个江都了。” “凌王殿下的这一步棋,很厉害。” 顾沉点点头,將名单放在书桌上,而后將木盒子往风战面前推了推。 风战一愣。 顾沉微微一笑:“既然你之前来暗查过,那就仔细核对一下吧。” “看看李义交上来的这些,和你暗查的有没有差入。” “记得明日报给我。” 说完,顾沉便转身离开了。 凌风衝著风战微微一笑,然后衝著风战攥了攥拳头:“加油。” 而后,便紧跟著顾沉走了,只剩下风战一个人,瞪大眼睛站在书案前。 第867章 知府夫人的请帖 主院。 唐卿卿正坐在临窗的矮榻上,手里摆弄著一张请帖。 顾沉挑帘,从外面走进来。 唐卿卿隨手將请帖放在榻几上,起身迎了过去。 一边帮顾沉脱掉外衫,一边一叠声的吩咐:“茯苓,快取解暑汤来。” “誒。”茯苓脆生生应了一句,很快端来一碗解暑汤。 唐卿卿抬手摸了摸碗壁。 虽是冰镇过的,但並没有那么冰,不会激牙。 顾沉一口灌了,然后舒服的吐出一口气来:“这一路上,幸亏有你准备的解暑汤。” 之前在京城,最热也就一个月。 一早一晚的並不难捱。 这南边可不一样,热的喘不过气来,像是底下泡著热水,上面又叩著蒸笼。 別提多么难受了。 唐卿卿笑笑,问道:“怎么今日回来的这么早?” “我本以为,你初到江都,会有很多事情要忙呢,还想著待会儿让茯苓给你送些宵夜。” 顾沉往冰山前凑了凑。 冰山后,摆放著两个风轮,两个小丫鬟正在轻轻转动。 风轮吹起丝丝凉气,顾沉舒服的喘了一口气:“刚刚江都的知府来了。” “送来了一盒子的罪证。” “我先让风战核对一番,等明日估计就要忙起来了。” “所以赶紧偷空过来看看你和小诺诺。” “小诺诺白天玩的太狠,又没睡午觉,晚饭都没吃,就困的睁不开眼睛了。”唐卿卿说道。 “奶嬤嬤已经抱著她去睡觉了。” 茯苓又端来冰乳酪,和一碗水果冰沙。 顾沉一口气吃了半碗。 这才感觉浑身上下都通透了些,懒懒的靠在矮榻上。 抬眼就看到了榻几上的请帖。 “谁送来的请帖?” 唐卿卿也吃了两口冰乳酪:“是知府夫人送来的,邀请我明日去游湖。” 顾沉问道:“你应了?” 唐卿卿点点头:“嗯,应了,明日一早就去。” “就在京都城內,南城区。” “就什么九曲湖。” “说是湖上风景极美,而且湖面上非常凉爽,是江都纳凉的好所在。” “我看名单上,不止是知府夫人。” “还有其他官家女眷。” “殿下和那些大人们周旋,我便和他们府中的女眷閒谈。” “绝不能小瞧了后宅的那些女眷。” “她们知道的未必会少。” 顾沉点点头,抬手轻轻覆在唐卿卿的手背上:“嗯,那你带足了女卫,小心一些。” 唐卿卿笑笑:“殿下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小诺诺的。” “倒是殿下,也要照顾好自己。” “嗯。”顾沉覆在唐卿卿手背上的手紧了几分:“我会的。” “此番我们在江都,怕是会停留很长一段时间。” “刚刚李义交上来一份名单。” “那是一份服用禁药的名单,足足有五页。” “风战已经確定了。” “那里面,涵盖了江都的比较重要的大小官员,名门望族,以及富商。” “可以说,把江都的上层,一网打尽了。” “回头,这些人都要禁断才行。” 唐卿卿点点头:“我知道了,江都这边,我会儘快安排著,建一所戒断院出来。” “戒断院估计好建,难得是大夫……” “毕竟我们此番南行,並没有很多大夫跟著,需要从当地寻找才行。” “我並不知江都这边大夫的水平,改日要统一见一次。” “戒断院的大夫,还是需要一定根基的。” “太差劲的,不行。” 顾沉沉思了片刻:“那你先见一见,如果合適的不够,我再想办法从其他地方调一些来。” “嗯。”唐卿卿点点头。 “还有,云嘉来信了。”顾沉將云嘉的密信,和唐卿卿细说了一遍。 唐卿卿一双眸子亮晶晶的:“云嘉公主真心不错。” 这才多久,就做到了这种程度? 顾沉点点头:“是啊,我也没想到,云嘉竟如此的果决。” “有云嘉在,漠北將不再是北梁的威胁。” 唐卿卿抿了抿唇:“过几日,我会让人准备一份贺礼,派人送去漠北。” “殿下可有需要我转送的东西?” 顾沉摇摇头:“她身边的水容火染,都可与情报司联繫。” “不需要专门夹带。” “你只管正常准备贺礼即可。” 唐卿卿点点头:“好,我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情。”顾沉坐直了身子:“是燕铭学送来的消息。” “他说,赵启山原本是皇后的暗棋。” “皇后故去后,赵启山並未投奔六皇子。” “而是……” “投奔了二皇兄。” 唐卿卿一愣:“什么?二皇兄?已经確定了吗?” “是燕铭学查的。”顾沉说道:“他来来回回查了好几遍,没有丝毫错漏。” “但是太完美了,反而让人不信服。” “因为……” 顾沉抿了抿唇:“二皇兄性子单纯,恐怕根本布不了这么完美的局。” 唐卿卿点点头:“確实,二皇兄不像是个城府深沉的。” 之前六皇子未倒台,大皇子也未倒台之前,他一直都挺安分的。 后来嫡子,长子相继出事,他立刻就张狂起来。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这么縝密的心思? “现在的种种证据,直指六皇兄,又直指二皇兄,且错综复杂。” “京城中的形式,是越来越乱了。” 唐卿卿反手握住顾沉的手:“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 顾沉用力的点点头:“嗯。” 第二日,才用过早饭,知府夫人林氏就来了。 是一位中年夫人。 长的不说多好看,但通身的气质不俗。 初来江都时,唐玥见过一次,昨日她亲自来送请帖,又见过一次。 今日,这是第三次见了。 林氏笑盈盈的上前:“臣妇见过皇子妃。” 唐卿卿笑笑:“李夫人不必多礼。昨儿你送来的小布偶,公主很喜欢,多谢了。” 林氏闻言,眼睛一亮:“能得小公主喜欢,便是那些布偶的造化了。” “臣妇府中,还有其他样式的布偶。” “改日,再给公主送来。” 唐卿卿並未拒绝:“如此,就多谢李夫人了。” 林氏忙的摆摆手:“皇子妃客气了。” 正说著,费三娘就抱著小诺诺走了出来,几名奶嬤嬤还有秋桐都紧跟在一旁。 小诺诺怀里,抱著一个小布偶猫。 抱的可紧了。 可见她確实很喜欢。 第868章 抱猫的小姑娘 “卿卿……”费三娘抱著小诺诺健步如飞。 小诺诺开心的咯咯笑。 一旁的奶嬤嬤都苦著脸,眼珠不错的紧紧盯著,生怕费三娘一不留神再摔了。 毕竟,这一路上,要过好多的门槛。 眼瞅著费三娘安稳走到了唐卿卿近前,一眾奶嬤嬤这才吁了一口气。 小诺诺见到唐卿卿后,立刻乍开小胳膊。 唐卿卿將人接过去。 小诺诺又立刻將自己怀里的布偶猫递给唐卿卿,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 林氏忙的说道:“小公主才几个月,就知道孝顺了。” 唐卿卿笑笑:“她这是想让我陪她玩呢。” 林氏又说:“小公主这是懂的分享。” 唐卿卿脸上笑容更盛了。 身为一个母亲,没人不喜欢听旁人夸自己的孩子。 谁也不能免俗。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唐卿卿亲自抱著小诺诺,一路往外走去。 费三娘就跟在唐卿卿身旁。 林氏並不知道费三娘的真正身份,但是知道费三娘是唐卿卿的乾姐姐。 故而,昨日的请帖,是下了双份的。 费三娘也在其中。 一行人先上了马车,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才九曲湖。 唐卿卿下了马车后,就见到岸边停著一个三层高的画舫。 看起来精致又气派。 林氏忙赶上来,介绍道:“九曲湖,乃是我们江都的特色,还请皇子妃登船。” 唐卿卿看了看岸边候著的那些女眷:“那些人……” 林氏笑笑:“便是昨日臣妇给皇子妃的名单上的人,都是江都的官家女眷。” “陪皇子妃一起游湖的。” 唐卿卿点点头:“那便一起登船吧。” 画舫內陈设很奢华,到处摆著造型精致的冰山。 每座冰山后,都安置了两个风轮。 小丫鬟在那里不停的摇著。 除了隨处可见的冰山和风轮外,还摆放著各种鲜,瓜果。 清香怡人。 才一上船,便感觉一阵清爽的凉意扑面而来。 很舒適。 很快,画舫动了起来。 林氏就陪在唐卿卿的身边,为唐卿卿介绍九曲湖的风景,以及传说故事。 林氏口才很好,唐卿卿听的很入迷。 就在这时,小诺诺在唐卿卿怀里一个劲儿的往外够。 嘴里还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唐卿卿这才回过神儿来,转而看向小诺诺:“你这样著急,是想要什么?” 说著,还顺著小诺诺使劲儿的方向看过去。 林氏也跟著抬眸看过去。 就看到一位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怀里抱著一只白猫,站在船栏旁,欣赏湖景。 秋桐忙的说道:“昨日那些布偶,小公主独爱小猫。” “今日见到真猫,估计也喜欢上了。” 林氏忙的说道:“那位是孙家的大小姐,闺名孙妙言。” 唐卿卿顿了下:“孙家?江都通判的孙家吗?” 林氏点点头:“正是他家。” “孙大小姐心地善良,平素里就喜欢养一些小动物。” “尤其喜欢养猫。” 说到这里,林氏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要不要臣妇派人將孙大小姐叫过来?” “臣妇瞧著,小公主好像真的挺喜欢。” 唐卿卿看向一旁的茯苓:“你去请一下孙大小姐吧。” 茯苓福了福身子:“是。” 说著,茯苓便起身走到孙妙言的近前,低声和孙妙言说了几句话。 孙妙言先是一惊,而后眉眼间就带出了喜意。 最后用力的点点头,跟在茯苓身后,往唐卿卿这边走来。 走到近前后,立刻福身行礼:“臣女孙妙言,见过九皇子妃,见过福昌公主。” 因为紧张,声音有些微微发颤。 唐卿卿温和的笑道:“孙小姐不必多礼。” 孙妙言这才站直了身子,垂著头乖顺的站在一旁。 小诺诺近距离见到孙妙言怀里的白猫后,更是不安分了,小身子一拧一拧的。 唐卿卿险些都抱不住。 一旁的奶嬤嬤赶紧伸手將小诺诺抱走。 唐卿卿这才说道:“孙小姐怀里的白猫,可否让小公主瞧瞧?” 孙妙言连忙点点头:“可以。” 说著,快步走到抱著小诺诺的那位奶嬤嬤身旁。 並未站的太靠前。 双手举起怀里的猫:“它叫雪绒,很乖的,指甲已经被修剪过,不抓人,也不咬人的。” “公主可以摸摸看。” 话虽如此说,但奶嬤嬤哪里敢让小诺诺直接摸。 一旁的一位奶嬤嬤,先自己摸了摸。 见到自己身边的人去摸猫,小诺诺兴奋的咿呀个没完,小身子又开始一拧一拧的。 奶嬤嬤连著摸了好几下。 果见著猫和孙妙言说的一样,乖顺的很快。 这才护著小诺诺上前。 好几名奶嬤嬤都护在一旁,严阵以待。 然后,小诺诺就如愿摸到了猫,更开心了,一双大眼睛都笑弯了。 兴奋之下,小诺诺直接薅下一把猫毛。 雪绒痛的叫了一声。 几名奶嬤嬤嚇的,连忙將小诺诺护在身后。 但雪绒並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轻轻叫了一声,然后扭头舔了舔自己被拽疼的地方。 乖巧的很。 孙妙言立刻说道:“雪绒自小就很乖的,从来没有咬过人,抓过人。” 唐卿卿也笑道:“確实很乖顺。” 孙妙言抿了抿唇,小脸红扑扑的说道:“雪绒才生了一窝小猫。” “里面有一只,和雪绒生的一模一样。” “雪白雪白的。” “特別好看。” “而且,性子也和雪绒十分相像,乖巧的很。” “如果……” “如果皇子妃和公主不嫌弃的话,臣女愿意將那只小猫送给公主。” 说完这话,孙妙言抿著唇,一脸忐忑的站在一旁。 唐卿卿看了一眼兴奋的小诺诺,而后点点头:“那就多谢孙小姐了。” 孙妙言小脸红扑扑的,摆著手:“皇子妃客气了。” 隨即又说道:“等游湖结束后,臣女便可给小公主送过去。” 唐卿卿点点头:“好。” 孙妙言得了准信儿,心里鬆了一口气。 而后又看向小诺诺:“臣女抱著,小公主要不要再摸摸?” 小诺诺许是看明白了孙妙言这个举动,立刻拧著身子往前够。 奶嬤嬤只好抱著她往前走了两步。 小诺诺再一次如愿摸上了雪绒,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看著小诺诺的笑顏,唐卿卿也很高兴。 甚至都不觉得燥热了。 第869章 与九皇子偶遇 此番游湖,並未发生什么特別的事情。 唐卿卿与一眾女眷閒谈,也並未套出什么有用的话来。 好像一眾人就是纯游湖来的。 唐卿卿也不著急。 毕竟,他们一行人要在江都待很长时间。 她日后还有的是机会呢。 游湖结束后,林氏亲自送了唐卿卿回住处,而后便回自己家了。 林氏才离开没多久,孙妙言就来了。 穿著一身桃红的衣裙,梳著丱发,看起来天真可爱。 怀里抱著一个雪白的小猫咪。 她身后,跟著一个丫鬟,並几个婆子。 婆子的手里,拎著很多东西。 孙妙言下了马车后,她身边的小丫鬟便立刻到府门前秉明身份和来意。 唐卿卿回府后,已经派人和门房知会过了。 故而,门房很客气。 正打算迎了人进去,就听到一阵马蹄声,又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前。 顾沉从马车里走了下来。 孙妙言抬眸看了顾沉一眼,立刻又垂下眸子。 小脸红扑扑的。 然后上前一步,恭敬行礼道:“臣女孙妙言,见过九皇子殿下,殿下万安。” 顾沉抬眸看了孙妙言一眼:“你是哪家的?来这里做什么?” 孙妙言抿著唇,声音紧张的有些发抖:“家父,江都通判孙铭。” “今日前来,是给福昌小公主送猫的。” 说著,孙妙言將怀里的小猫咪举到了顾沉的面前。 衣袖滑落,露出白生生的手腕。 顾沉蹙眉:“送猫?” 一旁的门房立刻说道:“皇子妃已经吩咐过,如果是孙家的大小姐前来送猫,就引进去。” 孙妙言也说道:“是今日游湖时,小公主很喜欢臣女养的猫。” “这只小猫是才出生的,性子也很温顺。” “徵得皇子妃同意后,臣女这才来给小公主送猫的。” 顾沉这才点点头:“带她进去吧。” 孙妙言立刻笑笑:“多谢九皇子殿下。” 跟著门房离开后,在转角处,孙妙言嘟囔道:“九皇子可比之前那位皇子温柔多了。” 孙妙言得声音很轻。 但顾沉等人,都是习武之人,耳力都很好。 把她这句话听了个正著。 顾沉蹙眉:“孙小姐,请留步。” 孙妙言顿住脚步,扭过头,眨巴著大眼睛,一脸无辜道:“不知九皇子还有什么吩咐?” 顾沉目光灼灼的盯著孙妙言:“你刚刚说,之前的那位皇子?” “在本皇子来之前,你还见过其他皇子?” 孙妙言闻言,立刻抬手捂住嘴,一双大眼睛惊讶的看向顾沉。 “臣女刚刚,刚刚……” 顾沉眯起眼睛,他身旁的风战立刻冷声道:“殿下问你问题,你只管如实回答即可。” 孙妙言点点头,轻声道:“见过。” 顾沉问道:“哪位皇子?” 孙妙言摇摇头:“这个……臣女不知道他是几皇子。” “只是感觉,他很严肃,很嚇人。” 顾沉捏了捏手指:“你是怎么见到的?在哪里见到的?还有谁在?” 孙妙言睁著大眼睛:“那是去年的事情了。” “去年春天,臣女应邀去朋友家赏。” “谁知,突然天降大雨。” “臣女被困在朋友家,回不去了。” “当晚,是准备留宿的。” “结果,用过晚饭后,突然传来消息,说是祖母雨地里摔了一脚。” “摔伤了腿。” “当时,雨已经停了。” “臣女便立刻坐著马车回家。” “偏巧臣女倒霉。” “马车半路上坏了,臣女只好下了马车,等著府里派新的马车来接臣女。” “臣女就是在这个当口见到的。” “当时,臣女就在大树后,那位皇子应该是没瞧见臣女的。” “臣女也没看清那位皇子的长相。” “只是听见他说话的声音了。” 顾沉问道:“那你怎么知道,那是一位皇子?” 孙妙言抿抿唇,因为用力,原本粉嫩的唇,突然多了一抹红晕:“是臣女听到的。” 顾沉继续问道:“听谁说的?” 孙妙言眨巴著眼睛:“就是知府大人啊,当时知府大人就陪在那名皇子身边。” “那皇子脾气不怎么好,一直骂他来著。” 顾沉问道:“骂什么了?” 孙妙言突然抬手敲了敲脑袋:“当时,我很害怕,具体骂了什么,有些想不起来了。” “反正,不怎么好听,有蠢货之类的字眼。” 不等顾沉说话,孙妙言又说道:“殿下,这些很重要吗?” “如果很重要的话,等臣女回去后,就好好想想。” “若是想起什么,再来稟报殿下,如何?” 顾沉点点头。 孙妙言心头一喜。 结果就听顾沉说道:“那你回去后好好想想,想起来的话,就告诉皇子妃。” 孙妙言垂下头,声音软软的:“是。” 顾沉这才看向一旁的门房:“带孙小姐去皇子妃那里吧。” 门房点点头:“是。” 孙妙言忙的俯身道:“臣女告退。” 说完,便垂著头跟著门房后,快步离开了。 看著孙妙言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后,顾沉眯起眼睛:“你之前在江都暗探,可查过孙家?” 风战点点头:“查了,通判孙铭,是个性子绵软的。” “至於其府內的那些女眷……” “属下还未详细调查。” 顾沉捏了捏手指:“这位孙大小姐,看起来如同孩童般天真,实则是有个心机的。” “她刚刚那番话,分明就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好引起我后续追问。” “他们孙家,或许知道些什么。” 风战点点头:“这位孙大小姐的话,漏洞百出。” “先不说皇子无召不得外出。” “若是皇子偷偷出京的话,一定会隱藏身份,怎么可能会大喇喇的叫出来?” “更不会在大街上大喇喇的骂人。” “这是生怕別人看不见?” “而且……” “就算她真的凑巧,马车坏了,在那里等著府里的马车。” “她一个千金大小姐,晚饭后出行。” “身边必定是丫鬟婆子一大堆。” “江都通判府,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大晚上留一个闺阁女子独自待在大街上。” “所以,那么大一群人,知府和皇子怎么可能看不到?” 顾沉点点头:“是啊。” “这么漏洞百出的话,她却要告诉我们。” “好似並不怕我们推敲。” “这个通判府。” “你之前,怕是看走眼了。” “回头,再派我们的人,仔细调查一番吧。” 风战点点头:“是,属下遵命。” 第870章 故作天真 很快,孙妙言就被带到了唐卿卿面前。 小诺诺今儿兴致高,还在玩。 唐卿卿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氍毹,又铺了锦被,保证软软的。 但又怕热著了。 故而在最上面铺了两层冰凉凉的锦缎。 旁边还摆著冰山。 小诺诺正趴在地上,抱著她的布偶小猫玩。 “臣女孙妙言,见过皇子妃,见过福昌公主。”孙妙言福身行礼道。 “孙小姐不必多礼。”唐卿卿笑道。 “皇子妃,这便是雪绒的孩子,也雪绒生的一样。”孙妙言將怀中的小猫递了过去。 一旁的茯苓接过来。 小猫突然被换了个怀抱,立刻不安的叫了一声。 小嗓子奶奶的,听著就让人喜欢。 唐卿卿也来了兴趣,抬手从茯苓怀里將小奶猫接过来。 小奶猫睁著一双湛蓝的大眼睛,怯生生的看著唐卿卿,而后又奶奶的叫了一声。 小诺诺立刻就被吸引了,拧著小身子往这边看。 “秋桐,把公主抱过来吧。”唐卿卿说道。 “是。”秋桐点点头,立刻將小诺诺抱起来,抱到唐卿卿身边。 小诺诺看著唐卿卿怀里的小奶猫,立刻伸手去够。 眾人护著小诺诺,轻轻摸了小奶猫一把。 而后,唐卿卿便將小奶猫交给了一旁的嬤嬤:“找人好好教教,將来陪著公主玩。” 嬤嬤点点头:“是。” 一旁的孙妙言立刻说道:“这小奶猫性子隨了雪绒,很乖巧。” “应该很好调教的。” 说著,孙妙言又命人將东西拿上来。 是一个猫窝,还有各种猫咪玩的小玩具,摆了满满一桌子。 “这些都是臣女亲手做的。” “倒不是臣女的绣工有多好,非要拿来显眼。” “而是这上面沾有雪绒的气息。” “小奶猫住著会舒服些。” 唐卿卿点点头:“你考虑的很是,那就都留下吧。” 孙妙言立刻笑道:“是。” 而后,又抿抿唇:“皇子妃,臣女养猫很有经验,不知道需不需要臣女和嬤嬤说一下?” 唐卿卿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一旁的茯苓立刻说道:“就不劳孙小姐费心了,我们身边有养猫经验丰富的嬤嬤。” 孙妙言挠挠头:“那就好。” 说著,眼巴巴看向小诺诺:“皇子妃,臣女能和小公主玩一会儿吗?” 唐卿卿笑道:“小公主今日跟著游湖了一天,该困了。” 秋桐闻言,立刻说道:“是啊,刚刚小公主就已经有些困了。” “只是看到小猫咪,才精神了一会儿。” “这会儿,確实该睡了。” 一旁的奶嬤嬤也立刻附和道:“是啊,小公主困了呢。” 唐卿卿抬手摸了摸小诺诺的头:“既如此,就带小公主去休息吧。” “是。”秋桐和几名奶嬤嬤齐声应道。 然后就抱著小诺诺离开了。 孙妙言倒是一点儿都不尷尬,反而说道:“小孩子就是要多睡觉,身体才会更健康。” 唐卿卿看向孙妙言:“我看你年纪还不大。” 孙妙言扬起头,笑眯眯的说道:“臣女已经十四岁了,冬天就及笄。” “不小了哦。” “而且,臣女在家里是老大。” “底下还有好几个弟弟妹妹,那些弟弟妹妹,自小就跟在臣女身边。” “毫不夸张的说,他们都是臣女看大的呢。” 说起这个,孙妙言一脸的自豪。 唐卿卿微笑夸讚:“孙小姐真厉害,想必你和弟弟妹妹的感情都很好?” 孙妙言点点头:“那是自然的。” 隨即,又眼巴巴的看著唐卿卿:“皇子妃,臣女日后可不可以来找小公主一起玩?” “臣女也会做很多的布偶。” “还会用木头和藤条做各种小玩具呢。” 唐卿卿蹙眉:“小公主年纪小,睡觉的时间多,不一定凑巧。” “更何况,我们也不会在江都停留太长时间。” “还是不要耽搁孙小姐了。” 孙妙言抿抿唇,还想再说什么,就见唐卿卿掩口打了一个哈欠。 一旁的茯苓立刻道:“今日游湖,整整一日,中午都未曾休息,皇子妃这是累了吧?” 孙妙言这才起身道:“那臣女就不打扰皇子妃休息了。” 而后福了福身子:“臣女告退。” 等到孙妙言离开后,唐卿卿这才看向一旁的茯苓:“你觉得这位孙小姐如何?” 茯苓沉吟了片刻:“奴婢觉得,她是满口谎言,故作天真。” “通判府,那不是普通百姓家。” “府內小主子出生后,自有奶娘丫鬟或者小廝伺候著。” “而且,她身为通判府的长女,有很多事情要学,哪里有时间一直看著弟弟妹妹?” “也没有哪一府,是让长女专门看孩子的。” “又故作天真。” “借著天真,假装听不懂皇子妃的话,反而是一直自顾自的说著。” “刚刚送她进来的门房,还说她在府门口偶遇了殿下。” “然后故意嘟嘟囔囔的引起殿下的注意。” 唐卿卿抬眸:“哦?” 茯苓又立刻说道:“那门房说,倒是一件正事,只是她表现的……” 说到这里,茯苓顿了一下。 唐卿卿又抬眸看过去:“怎么不继续说了?” 茯苓抿唇:“那门房说,她表现的並不像是一府大小姐,反而有点儿像风尘女子。” “有点儿故意往殿下跟前儿凑。” “所以奴婢觉得,这位孙大小姐,真不怎么样。” 唐卿卿笑了笑:“她確实是在装,装天真,装可爱,胡言乱语的。” “我也还不知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你让咱们的人留心一二吧。” 茯苓点点头,又语气篤定道:“就算她往殿下跟前儿凑,殿下也不会瞧上她的。” 唐卿卿抿了一口茶:“我还不至於吃没影的飞醋。” 正说著,顾沉从外面走进来,只听见唐卿卿这最后一句话。 因而问道:“什么飞醋?” “你们主僕两个,再聊什么呢?” 说话间,顾沉已经走到了近前,坐到唐卿卿的身边。 唐卿卿笑道:“正在说殿下呢。” “殿下今日在府门口,遇到那位孙家小姐了吧?” 顾沉点点头:“我正要和你说呢。” “孙小姐刚刚和我说,她去年在江都见到了一位皇子。” 第871章 通判孙府 孙妙言回到孙府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 才进门,迎面就遇到了孙铭。 孙铭一身常服,脚步匆匆的,死要外出。 孙妙言顿住脚步,微微低垂了头,福了身子,淡淡道:“父亲。” 孙铭点点头,语气也淡淡的:“回来了?” 孙妙言应了一声:“嗯。” “既回来了,那就赶紧去见你祖母,別让她担心。”孙铭说道。 “是。”孙妙言恭顺的回答道。 孙铭就没再说什么,而后快步离开了。 看著孙铭的背影走远后,孙妙言这才收回目光,慢吞吞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並未按照孙铭说的,先去拜见自己的祖母,让祖母安心。 而是隨便打发了一个小丫鬟过去通稟一声。 她则是將她的贴身丫鬟翠香叫进屋子,主僕两个关紧了房门,嘀嘀咕咕了半天。 也不知都说了什么。 反正翠香离开的时候,脸上的喜意遮都遮不住了。 孙妙言则是长吁了一口气,而后让小丫鬟打水洗漱,晚饭都没吃就早早歇下了。 对於自己今日的表现,她是很满意的。 故而,睡觉都带著笑容。 又过了两日。 风战將重新调查的关於孙铭的种种,摆在了顾沉的书案上。 “殿下,属下之前没有调查错。” “他就是个窝囊的。” “虽然是江都通判,但平日里府衙那些杂七杂八的活计,都是交给他干。” “很多同僚,都把复杂又不討巧的任务丟给他。” “他都默默完成。” “他不爭不闹,他的那些同僚就更变本加厉了。” “虽说他经常帮別人干活,但是在江都一种官员中,他可没什么好名声。” “也没有朋友。” “无论跟哪方官员,都没什么交情。” “说起来,也算是江都一奇了。” “按照你说的,確实挺奇葩的。”凌风颇有些无语。 “既是这么个性子,那他是怎么坐稳江都通判这个位子的?”顾沉问道。 “他有个弟弟。”风战说道。 “孙铭的弟弟孙釗,並非从官的,而是经商的。” “头脑颇为灵活。” “至今没有家室,和孙铭住在一起。” “若非他这个弟弟还有些手段,估计他这通判的位子,早就让人挤下去了。” “孙釗无后,与孙铭关係极好,对侄子侄女也极好。” “都说,他是打算让侄子侄女养老的。” “他挣下的那偌大家业,將来也都是他侄子侄女的。” 顾沉转了转手中的杯子,慢悠悠的问道:“那,那位孙家大小姐呢?” 风战回答:“属下派人暗中打听了许多。” “说是性子和软,天真。” “而且,年岁小,长相也不太难出挑,故而平日里都是小透明似的存在。” “很喜欢小动物。” “孙家养了不少的小猫小狗鸚鵡什么的。” “至於去岁春天。” “属下也专门去查过,那一日她確实受邀赏,后遇大雨。” “本来是要在朋友家留宿一晚的。” “结果她祖母,確实摔伤了。” “她急匆匆往家赶,马车也確实坏在了半路上。” “离谱的是……” “那车夫,还有隨行的嬤嬤,居然將一个千金大小姐和一个小婢女丟在路旁。” “还是大晚上的。” “车夫和嬤嬤则是结伴回府报信换车了。” “就,无语。” 顾沉抿了抿唇:“当天,李义的行踪可查探到了?” 风战摇摇头:“属下现在只查到,他当日並未在府衙,具体在哪里,还不知晓。” 顾沉转了转手中的茶杯:“那就继续查。” 风战站直了身子:“是。” “你调查的这一番话,待会儿记得和皇子妃稟报一番。”顾沉又嘱咐道。 “是。”风战点点头,问道:“殿下,您去哪里?” “我去一趟知府府衙。”顾沉说道。 “属下和您一起去。”凌风立刻起身,跟在顾沉的身后。 很快,顾沉就到了府衙。 李义听到通报后,立刻迎了出来:“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说著,將顾沉主僕迎了进去,一叠声的命人上茶。 顾沉抿了一口茶,开门见山的说道:“李大人,前两日你亲自交给我诸多证据。” “说你们行事,皆是受了凌王的胁迫。” “那些证据,我看完了。” “如今,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你。” 李义忙的坐直了身子:“殿下请问,下官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很好。”顾沉放下茶碗:“那就先说说你背后的人吧。” 李义立刻说道:“下官背后,就是凌王啊。” “除了凌王呢。”顾沉问道。 李义脸色一僵,抿著唇,试探问道:“殿下这话,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沉抬眸看向李义,一双眸子危险的眯著:“就是字面的意思。” “你的背后,除了凌王,还有谁?” 李义嘴唇动了动。 他想要否认。 可是看著顾沉那双阴沉沉的眼睛,又不自觉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低垂著头,双手死死的攥著衣襟。 好一会儿后,才长嘆一口气:“確实还有一个人。” 顾沉不说话,甚至都没给他一个目光。 李义抿紧了唇:“是六皇子。” 顾沉脸上表情微变,语气也是淡淡的:“六皇子?你有什么证据?” 他今日前来,不过就是想诈一诈李义的。 李义捏紧了手指:“有。” 顾沉抬眸,眸光冰冷:“哦?可是你前几日给我送的那一盒子的证据中,並没有。” “全都是关於凌王的,没有一件事情,牵扯到六皇子。” “怎么?” “那日你亲自登门,说要想和我自招。” “就是这么坦白的?” 李义额头上瞬间就滚下一层冷汗来,他扑通一声跪下:“殿下,这其中有原因的。” 顾沉语气淡淡的:“哦?那不知是什么缘由?” 李义抿紧了唇:“下官之所以没有將六皇子自招进去,是因为下官证据不足。” “六皇子虽然是下官背后的另外之人,却不像凌王那般经常出面。” “明明很多事情,都是得他吩咐的,但我们並没有证据。” “倒不是下官不想留存。” “而是六皇子实在精明,他派来的人也都厉害。” “我们,我们没有办法啊。” “下官没有证据,就状告当朝皇子,这不是嫌自己命长了吗?” “故而,下官才隱瞒了下来。” “没想到,一切都瞒不过殿下的慧眼。” 顾沉慢悠悠的问道:“你的意思是,六皇子从未来过江都?” 李义忙的说道:“来过。” “要是一直不见人,又没有十足的证据,下官肯定不敢咬定就是六皇子啊。” “只是,他来的不多。” “毕竟,皇子无召不得外出,更何况是跑一趟江都。” 第872章 招供全都对得上 顾沉转动著手中的茶杯,半晌没说话。 李义抿著唇:“殿下,下官真的不是故意隱瞒,而是迫不得已啊。” 顾沉抬眸看了他一眼:“那就把你知道的全都写下来。” 李义皱眉:“下官,下官没证据。” 顾沉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像三九寒天的冰雪:“只管如实写。” 凌风起身,走到一旁的书案前,开始研墨。 片刻后,凌风抬眸衝著李义微微一笑:“李大人,墨已经研好了。” 李义又抬眸看了顾沉一眼,嘴唇动了动。 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迈著沉重的脚步,走到书案前,开始奋笔疾书。 顾沉一直都在旁边仔细看著。 全程下来,李义並没有任何思索停顿的地方。 一蹴而就,十分流畅。 很快就写完了。 写完后,李义又吹了吹,这才双手呈上,恭敬道:“殿下,下官参与的,只有这些。” 凌风接过来,递到顾沉的面前。 顾沉隨意翻了翻,然后就丟到了一旁。 李义抿著唇:“殿下,下官这一次真的全都自招了,没有任何隱瞒。” “之前隱瞒六皇子,也是真的没有知足的证据。” “怕落个隨意攀咬皇子的罪名。” 顾沉又沉默了良久,这才问道:“你既见过六皇子,那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李义没有丝毫停顿:“四年前来过一次,去年来过一次。” 顾沉抬眸:“去年?何时?” 李义抿著唇:“春天里,三月初三。” 顾沉目光灼灼的看著李义:“那他大老远的跑这一趟,可吩咐了些什么?” 说著,顾沉又翻了翻刚刚李义写的那些自招书。 里面並没有相近日子的自招。 李义抿著唇,脑袋垂的很低:“倒,倒也没什么吩咐,只是让我们多加小心。” 顾沉的脸色,猛地沉了下去:“既然李大人不愿意,那就算了。” “凌风,我们走。” 说完,顾沉起身,直接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义慌忙叫道:“殿下请留步,下官不敢欺瞒殿下,不敢欺瞒殿下。” 顾沉脚下未停,眼瞅著就要走出去了。 李义突然坐在地上:“殿下,下官招,下官全招。” 顾沉这才顿下脚步,眯起眼睛:“李大人,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李义脸色煞白的瘫在地上:“去年三月三,六皇子前来,是为了,为了福星之事。” 顾沉蹙眉:“你细说一二。” 李义吞咽了一口唾沫:“之前,北梁福星一直都是六皇子妃。” “六皇子受益良多。” “可是后来,固安候府的秘辛被揭穿。” “北梁福星就成了九皇子妃。” “六皇子不甘心啊。” “他此行,就是想让下官在南边开始宣传新福星的不好。” “先搅浑南边的水,再慢慢渗透到京城。” 顾沉好奇道:“那你怎么没做?” 李义苦著脸:“殿下,我就是一个小小的江都知府,哪儿敢啊。” “那可是圆心大师亲口所言的北梁福星。” “皇上十分看重。” “下官有几个脑袋,敢打歪心思?” “便一直暗戳戳的拖著。” “反正,六皇子远在京城,不能一直盯著江都。” “下官已经计划好了,如果六皇子问起来,下官就隨便编几句。” “说真的,下官做出这个决定时,胆战心惊的。” “生怕六皇子不相信,再责罚下官。” “下官也一直提心弔胆。” “可是,下官担心了一段时间后发现,六皇子就只交代了那一次,並未关注。” “更没有再提过,也没写信催促过。” “下官便更懈怠了。” “因为下官没有做这件事情,故而刚刚给殿下的自招书里就没写。” 顾沉看向李义,眸光淡淡的。 李义却感觉,脊背上的寒毛一下子就竖了起来。 他抿著唇:“殿下,下官是真心自招,不敢再欺瞒殿下。” “上一次欺瞒,也实属不得已。” “下官真没证据。” “总不能空口白牙就攀咬一位皇子吧?” 顾沉冷声道:“实属不得已?那你还有没有下一次的『实属不得已』?” 李义忙指天誓日:“下官没有,绝对没有了。” 顾沉扫了李义一眼:“本皇子也希望,这是之后一次听到的。” “李大人,你可明白?” 李义连连点头:“明白,下官明白。” 顾沉没再说什么,带著凌风,拿著李义的那份最新的自招书,离开了。 確定顾沉离开府衙后,李义这才颤巍巍站起身来了。 眸底带著一抹让人看不清的情绪。 离开府衙后,顾沉又接连拜访了江都的其他官员。 大家自招的都很顺畅,而且…… 这些证词,前后左右,完全能对的上。 严丝合缝的。 可就是因为太严丝合缝了,倒像是提前串通好的。 一天下来,顾沉看似收穫颇多。 实则…… 顾沉坐在书案前,看著那厚厚一叠的“自招书”,不由的掐了掐眉心。 这时,唐卿卿推门走了进来。 手里还拎著一个食盒。 “便是再忙,也要按时吃饭。”唐卿卿將食盒放在一旁的八仙桌上。 顾沉將手里的“自招书”放下,起身走到唐卿卿身边。 “刚刚確实是忙忘了。” “幸好还有娘子时时惦记著,是我之幸。” 唐卿卿先盛了一碗汤,递给顾沉:“先喝口汤吧,茯苓熬了半日呢。” 顾沉接过来,喝了一口,立刻讚嘆道:“好鲜的味道。” “茯苓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强了。” 唐卿卿笑道:“那殿下就多喝两碗,这种汤夏日里喝正好。” 顾沉点点头:“好,你也喝点儿。” 唐卿卿原是吃过晚饭的,但还是陪著顾沉又吃了些。 用过晚饭后,唐卿卿这才问道:“孙府的事情,风战已经和我都说过了。” “没想到,竟真的有这般巧合的事情。” “你去李府,有什么收穫吗?” “我今日,不光去了李府,还去了其他官员的府邸。”顾沉说道。 “我一开口,他们就全招了。” “一个个,都哭的声泪涕下,左一句被胁迫的,右一句被胁迫的。” “都招的十分顺畅。” “连个磕绊都没有,就像是早都打好了腹稿。” “只等我去问询呢。” “最重要的是……”顾沉走到书案前,拿起那一叠“自招书”,脸色难看的很。 “你瞧瞧,都招的一样。” “每一件事,都严丝合缝的,没有丝毫破绽。” “实在让人怀疑。” 唐卿卿走到近前,翻看了一会儿那些“自招书”。 而后点点头:“確实。” “这些自招书,像是他们提前串通好了一样,如今所招的,不过是想让我们知道的。” “凌王身死,我们一路南下又耽误了不少时间。” “想来,他们都已经做好万全准备了。” 第873章 柳知琴的来信 “皇子妃,汴州柳家送了信来。”绣球拿著一封信,快步从外面走进来。 “汴州柳家?”唐卿卿愣了一下。 绣球点点头:“这信是柳家的僕从亲自骑马送来的。” “呈上来吧。”唐卿卿放下手里的毛笔,说道。 “是。”绣球立刻將信件放到了书案上。 唐卿卿拆开。 嚯! 好厚的一封信,粗略一观,得有十几二十页呢。 唐卿卿耐心的看了起来。 柳知琴的字著实不错,但文笔嘛…… 自他们离开汴州后,发生了很多的事情,柳知琴都写了个遍。 她亲身经歷的,就写的很详尽。 不知道的,就一笔带过。 虽然详略得当,但实在是太磨嘰了,看的人昏昏欲睡。 十几二十页的书信,终於看完了。 唐卿卿不由的长吁一口气。 看完后,唐卿卿不由的抬手揉了揉眉心。 见唐卿卿看完后,绣球又说道:“附著这封书信一起来的,还有一封礼单。” 说著,绣球又將厚厚一封礼单放到了唐卿卿的书案前。 “好端端的,为何送礼?”唐卿卿问道。 “说是感谢皇子妃的好药。”绣球说道:“那礼单最上面,还有一封信。” 唐卿卿打开,是一封感谢信。 还好这封感谢信,没有像刚刚那封信一样罗里吧嗦的,倒是很简明扼要。 就是感谢唐卿卿的药,她如今的烧伤已经好多了。 还说,虽然那药,是她用半数家財问寧王殿下换的,但还是要感谢唐卿卿。 毕竟,那药膏是唐卿卿製作的。 故而备上厚礼。 希望唐卿卿不要嫌弃。 底下的礼单,也是好厚的一封。 唐卿卿粗略扫了一眼,確实都是好东西。 绣球又说道:“柳娘子真是个心大的,就这么两个僕从,赶著一大车就来了。” “汴州距离江都千里远呢。” “就这么一老一少的,赶著这么大的一车,也不怕路上有个什么。” “幸好最近官路上比较太平,否则他们恐怕到不了这里。” 唐卿卿將礼单合上,递给绣球:“既然是柳娘子的心意,那就收起来吧。” “是。”绣球点点头。 “咱们留在江都的人,可送了什么消息回来?”唐卿卿又问道。 “所有案子都还卡著。”绣球说道:“我们的人在暗,寧王殿下的人在明。” “一暗一明,仍没能发现什么端倪。” “这幕后之人的手段,真是了得,竟丝毫破绽都没有。” 唐卿卿抿了抿唇:“只要行了事,就有痕跡。”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完美无缺。” “让咱们的人再仔细些。” “另外……” “自咱们走后,汴州发生的所有事情。” “记住,是所有事情。” “只要是咱们的人知道的,就务必详尽的写出来。” “或许能发现什么端倪。” “是。”绣球再次点点头,正欲说什么,就见茯苓从外面走了进来。 脸色不大好看。 “怎么了?”唐卿卿问道。 “通判府孙大小姐来了。”茯苓说道。 “来了?”唐卿卿一愣。 不是求见? 茯苓抿了抿唇:“那位孙大小姐直接越过了皇子妃,求见了殿下。” 唐卿卿有些不悦。 不过,也並未放在心上。 毕竟,顾沉的为人,她是信得过的。 “殿下怎么说?”唐卿卿隨口问道,並没有生气的意思。 茯苓还未答言,门外就响起了凌风的声音。 “皇子妃,凌风求见。” 唐卿卿点点头,一旁的茯苓立刻便转身出去,將凌风迎了进来。 “属下见过皇子妃。”凌风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唐卿卿问道:“你不跟在殿下身边,来我这儿可是有什么要事?” “通判府孙大小姐求见,事关另外一个幕后主使。”凌风说道。 “孙大小姐直接求见的殿下。” “但是,殿下觉得,女眷之间的事情,当由皇子妃您来做主。” “故而,特来让属下稟报皇子妃。” “请皇子妃去见一见。” “好,我知道了。”唐卿卿点点头,心头的那一丝丝不悦,瞬间烟消云散。 偏厅內。 孙妙言正一脸忐忑的坐在椅子上。 手边的桌几上,摆放著一杯热腾腾的茶,香味扑鼻。 比她这些年来喝过的都珍贵。 但她却没心思品尝。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刚刚自己求见九皇子殿下,却被毫不留情驳回的事情。 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前几日,她来送小猫,九皇子分明还对她的话十分感兴趣。 她特地又拖了几日,九皇子理应迫不及待了啊。 怎么会不见自己? 难道,是因为他惧怕九皇子妃? 孙妙言此刻,脑子里转的飞快,各种设想层出不跌。 最后,定在了唐卿卿“福星”的身份上。 定然是因为这个。 她虽然远在江都,却也知道“福星在,北梁兴”这句话。 一定是上次自己在府门口和九皇子说话的事情,被九皇子妃知道了。 怪不得当天她对自己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这是生怕有人和她抢殿下呢。 可殿下身为皇子,將来必定是要三妻四妾的。 她防得住吗? 孙妙言捏紧了手指。 此番不能单独见殿下,看来要另外安排其他的计划了。 而且,还要更加縝密才是。 毕竟,今天已经有些打草惊蛇了。 孙妙言正想的出神,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紧接著,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唐卿卿走了进来。 孙妙言立刻起身,恭敬的福了身子:“臣女孙妙言,见过九皇子妃。” 唐卿卿微微一笑:“孙小姐不必多礼。” 隨即,开门见山的问道:“不知孙小姐今日求见本皇子妃,所为何事?” 孙妙言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唐卿卿蹙眉:“孙小姐,你这是何意?” 孙妙言直言道:“是臣女先前不懂事了,故而先给皇子妃道歉,求皇子妃原谅。” “因为臣女所言,事关朝政,故而就直接求见了殿下。” “殿下並未见臣女,而是让臣女求见皇子妃。” “臣女这才恍然,自己做错了。” “臣女身为后宅女眷,理应求见皇子妃的,而不是越过皇子妃,求见殿下。” “臣女真的一时糊涂,並未考虑那么多。” “还请皇子妃原谅。” 第874章 女医堂 唐卿卿笑笑:“孙小姐,起来吧。” “既然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並且及时做了反省。” “又还没有造成任何不妥。” “无妨。” “快扶孙小姐起来,仔细地硬,再把膝盖给伤著了。” 说著唐卿卿话音落下,立刻有一名小丫鬟上前,將孙妙言扶了起来。 孙妙言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多谢皇子妃。” 唐卿卿微笑:“孙小姐,请坐吧。” 孙妙言这才依言坐下。 只是闹了这么一出后,她的一颗心止不住七上八下的。 手心里也黏腻腻的,紧张的不行。 虽然,为著今日这一出,她已经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但是…… 那都是假设她面对的是殿下。 如今,面对的可是皇子妃,还是对她没什么好印象的皇子妃。 之前那一套,自然是行不通的。 她得另闢蹊径。 唐卿卿抿了一口茶,看向低垂著头的孙妙言,缓缓开口道:“孙小姐可以说了。” 孙妙言一愣,不自觉的抬眸,看向唐卿卿。 唐卿卿放下茶杯:“怎么?孙小姐今日前来,不是要告知当日之事吗?” “这……”孙妙言得目光,扫过屋子里伺候的丫鬟们。 自己要说的,可是很重要的事情。 身为皇子妃,难道都不知道要提前清场的吗? 她这皇子妃,当的也太不称职了吧? 孙妙言抿了抿唇,轻声道:“皇子妃,臣女这番话,不可对外人言。” “不可对外人言?”唐卿卿笑笑:“按照孙小姐这说法,那是不是不该与我说?” “怪不得要越过我,直接求见殿下呢。” 孙妙言一愣,脸色瞬间胀红,双手用力摆著:“不,不是的。” “臣女的意思是……” “此番话,臣女只能告诉皇子妃,还请屏退左右。” 唐卿卿笑笑:“无妨,他们都是我的心腹,孙小姐只管直言即可。” 孙妙言抿了抿唇,捏著衣襟不语。 这么多心腹吗? 唐卿卿看著她:“你这次来,不是为了告诉我们,去年春日你所见的那位是谁吗?” 孙妙言愣了一下,而后深吸一口气:“是。” 原来,那日她与殿下所言,殿下都已经告诉九皇子妃了。 果然夫妻情深呢。 真羡慕。 唐卿卿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就说吧。” 孙妙言抿了抿唇,正色道:“当时天黑,我又站在树后,並未看清其长相。” “但是,我听到他们说话了。” “交谈间,知府李大人难免有称谓带出来。” “他管那位叫……” 说到这里,孙妙言顿了一下,偷摸看了唐卿卿一眼。 唐卿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孙妙言心里微微嘆了一口气,这才继续道:“他管那位叫,六皇子。” 说完,又悄摸看了唐卿卿一眼,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孙妙言不由的掐了掐自己的掌心。 这位九皇子妃听完自己的回答,为什么一点儿都不惊奇? 莫非,她已经从別的渠道,听到了什么? 不然,为什么会这么淡定? 见唐卿卿不说话,孙妙言又说道:“此番话,我家婢女翠香也听到了。” 唐卿卿点点头,语气依旧淡淡的:“好,我知道了。” “多谢孙小姐告知。” 孙妙言抿著唇,没听到自己想听的话。 片刻后,又说道:“还请九皇子妃,莫要忘记转告殿下。” 不等唐卿卿答言,孙妙言又忙的补充道:“当日,殿下曾出声询问。” “所以,我想著,殿下应该也是想知道的。” 唐卿卿点点头:“好。” 然后,就没別的话了,只是自顾自的喝著茶。 一时间,偏厅內安静非常。 孙妙言坐不住了,起身道:“皇子妃,臣女家中还有事情,就先告辞了。” 唐卿卿笑道:“那就不虚留你了。” “茯苓,代我送送孙小姐。” 孙妙言自然是知道茯苓身份的,那可是唐卿卿的贴身大丫鬟。 当即摆摆手:“不敢劳烦茯苓姑娘。” 唐卿卿也不强求,隨即又点了其他的小丫鬟,將孙妙言送了出去。 等到孙妙言离开后,唐卿卿问道:“殿下可在书房?” 茯苓点点头:“在的,今日殿下未曾外出。” 唐卿卿起身道:“走吧,我们过去。” 顾沉正在书案前忙碌著,就见唐卿卿从外面走了进来。 立刻放下手中的毛笔,笑问道:“结束了?” 唐卿卿走到顾沉对面坐下:“是啊,孙家小姐已经离开了,她亲口言,是六皇子。” 顾沉点点头:“看来,李义他们真的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唐卿卿抿唇:“我们要在江都停留很长时间了。” “正好,戒断院的修建本也需要时间。” “我之前让你留意的,江都的那些大夫,你可已经让人查好了?” “查好了。”顾沉从书案上那摞资料里翻了翻。 翻出一份名单来。 “这是今儿一早,风战递过来的。” “刚递过来,我就想给你拿过去,结果孙家那位大小姐来了。” 唐卿卿接过来,扫了一眼。 名单上的人不少,约莫有三四十名。 最引起唐卿卿注意的是,只底下两排,约莫十来个,都是女大夫。 特別標註出来的。 京城乃是北梁最繁华之地了,都没有几个女大夫。 没想到这江都城內,竟有十个。 能让风战写上这张名单的,医术肯定没得说。 毕竟这个世道,女子学医非常的不容易,尤其是寻常人家。 见唐卿卿的目光,落在那十名女大夫的名字上。 顾沉立刻说道:“江都有一见女医堂,她们都是女医堂里的大夫,医术都不错。” “女医堂?”唐卿卿好奇道。 “是江都一位寡居的夫人开的,深受女子们喜爱。”顾沉说道。 “据说,最初也被其他医堂打压的几乎无法存活。” “后来还是知府夫人出面支持。” “才得以继续。” “这女医堂,知府夫人,还有诸位官家女眷,都出力不少。” 唐卿卿点点头。 这一点儿倒是很好理解。 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很多女子的病,本来不严重。 但因为大夫多男子,就只能硬生生拖著。 那些难以启齿的,不方便看的…… 也不知生生耗了多少性命。 如今有了女医堂,女子为大夫,能解决很多之前不能解决的麻烦。 那些官家夫人,自然是要维护的。 第875章 一同前往 唐卿卿將名单放在桌子上:“这些大夫,我会抽空去见一见。” “看看他们是否合適。” “戒断院的位置,你可已经选好了?” 顾沉点点头:“选好了。” “江都中,服用禁药的人数眾多,需要较大的位置。” “男女都有,而且女子也並不在少数。” “如今又有这十位女大夫。” “所以我想著,乾脆直接分开吧。” 唐卿卿想了想:“可以。” 顾沉又抽出一张纸来,递给唐卿卿:“就按照这样的来,你看看还有什么补充的?” 唐卿卿接过来扫了一眼:“很详尽了,不需要补充什么。” 说著,起身道:“我想先去女医堂看看。” 顾沉点点头:“带足人手。” “还有……” “我觉得,你可以带著费神医一起前往。” 唐卿卿笑笑:“好。” 离开书房后,唐卿卿很快找到了费三娘,她正和小诺诺一起看小猫。 自从南下后,费三娘便整日和小诺诺待在一起。 一来是喜欢。 二来也是顺便贴身保护。 毕竟,费三娘武功高,医毒又厉害。 有她看顾著,唐卿卿很放心。 “女医堂?”费三娘闻言,果然来了兴趣:“这江都竟然有家女医堂。” 她走南闯北这么多年,都鲜少遇到女大夫。 更別说什么女医堂了。 最多就是些医女。 医女和女大夫可是差別很大的,她们只懂一些简单的医术。 遇到稍微难些的症状,就拿不准了。 而且,医女更多的是负责看个伤,擦个药之类的。 就算是京城,都没女医堂。 这小小江都,可以啊。 费三娘立刻起身,点头道:“好,咱们一起去。” 她真是有些迫不及待想去看看了。 唐卿卿带足了人。 光明面上的女卫,就乌泱泱的一群。 更別提,还有暗卫跟隨。 毕竟,如今的江都,形势不明,她是绝不会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中的。 哪怕麻烦一点儿。 哪怕有知府夫人等诸位官家夫人的支持,女医堂还是开在一条比较僻静的街上。 门楣也不显眼。 唐卿卿的车马到来之前,已经有女卫先去打了招呼。 故而,唐卿卿下马车的时候,便立刻有一名四十来岁的女子迎了出来。 髮髻高挽,缠著一块儿布巾。 唇角噙著淡淡的笑,看起来十分的柔和,亲近。 “民妇参见九皇子妃,参见公主殿下。”女子上前一步,恭敬行礼道。 “免了。”唐卿卿摆摆手。 那女子立刻侧开身子:“皇子妃,请进。” 唐卿卿点点头,进了女医堂。 里面修建的十分简单。 除了坐堂的,抓药的,里面还有数个小房间。 看房门入口,房间並不大。 那女子引著唐卿卿一行,到了最里面的房间。 这个房间看起来不小。 正中摆放著一个特別大长方形的桌子,四周放著数把椅子。 女子引著唐卿卿一行落座后,又立刻上了茶。 这才歉意道:“医馆狭小,也没什么好茶可招待,还请皇子妃见谅。” 唐卿卿笑道:“无妨。” 费神医端起来,抿了一口:“炎炎夏日,这茶很是清冽爽口,你们配的药材不错。” 那女子愣了一下,目光不由的落在费神医身上。 唐卿卿笑道:“介绍一下,这位是本皇子妃的义姐,费三娘。” “她还有个名头,天下第一神医。” 那女子瞪大了眼睛,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几分:“天下第一神医?费神医?” 唐卿卿点点头:“是她。” 那女子双手捂著嘴,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而后,眸光就变得狂热起来。 她认真的看著费三娘:“没想到,今日竟然有幸能见到费神医,失敬失敬。” 费三娘笑道:“你们这女医堂,建的不错。” 那女子立刻满脸欣喜。 神医夸自己了。 迎著女子灼热的目光,费三娘清了清嗓子:“今日,我与皇子妃前来,有要事相商。” 那女子这才正了神色:“此事,风战大人已经提过了。” 说著,那女子的目光,又落回唐卿卿的身上。 “但风战大人只说了个大概。” “说九皇子妃要帮江都染上禁药的人,进行戒断事宜。” “需要一些大夫辅助。” “但具体该如此操作,並没有细说。” “这里虽然远在江都,但京城的戒断院,我也是有所耳闻的。” “听说,就是九皇子妃负责的。” “我还听说,九皇子妃是懂医术的,前几年京郊的时疫也是九皇子妃医好的。” “皇子妃確实懂医术。”费三娘直接开口说道。 “且,不在我之下。” 唐卿卿笑道:“费姐姐就不要笑话我了。” 说著,看向那女子:“我確实懂医术,也確实比一般人强些。” “但比起费姐姐来,还是差一些的。” “当然,只差那么一点点。” 那女子瞪大了眼睛。 她虽然是第一次见费三娘,但费三娘的事跡她知道的可不少。 毕竟,在她们这些女大夫心中,费三娘可是神一样的人物。 以女子之身,成为北梁第一神医。 故而知道费三娘的性子。 她既开口说九皇子妃的医术不在她之下,那就一定是真的。 而且…… 这位九皇子妃和她想的也不一样。 正常人,被人夸讚后,无论真假,难道不该谦虚一二吗? 怎么直接承认了? 这俩人,还真是有意思的紧。 “九皇子妃的事跡,民妇听说过许多,今日一见,果然不凡。”那女子说道。 “还没问大夫怎么称呼?”唐卿卿问道。 那女子闻言,猛地一拍脑袋:“是我糊涂了,竟忘记自我介绍。” “我姓康,贱名素玲二字。” “原来是康大夫,久仰。”唐卿卿看向康素玲:“这女医堂,是你带头兴建的吗?” 康素玲摇摇头:“皇子妃抬举民妇了。” “民妇只是女医堂里的一位大夫,並非是老板。” “我们老板姓施。” “前段时间,出门买药去了,估摸著还要过个十天半月才能回来。” “民妇不才,老板出门这段时间,由民妇打理女医堂上下。” 第876章 考察 唐卿卿看向康素玲:“施老板既然將女医堂交由你全权打理。” “那我便与你细谈吧。” 康素玲点点头,一脸正色道:“皇子妃请讲。” 唐卿卿说道:“江都禁药盛行,你身为大夫,应该也是知道的吧?” 康素玲明著春不说话。 唐卿卿也不著急。 好一会儿后,康素玲终於点点头:“知道。” “我们是江都唯一的女医堂,所以上到知府夫人,下到平民百姓。” “我们都诊治过。” “自然也发现了,有不少官家女眷,是沾染了禁药的。” “不同程度。” “但是,禁药沾染后,就没办法戒断。” “除非人死。” “而且,后来我们发现,禁药的流通,与江都的官员们息息相关。” “那些官员们,几乎都有牵涉。” “我们女医堂,本就生存不易,自然不敢多事。” “便当做不知。” 康素玲说著,嘆了一口气:“我们也是没有办法,虽然违背了医者之心。” “但也是为了生存。” “前些日子,我们老板將京城戒断院的消息带了回来。” “当时我们就在想,这股风,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吹到江都来。” “没想到,竟来的这么快。” “前几日,那位风战大人找到我们,提及此事。” “民妇还以为是做梦呢。” 说著,康素玲起身,恭敬的行了一礼:“皇子妃,我女医堂上下,愿意通力协助。” 唐卿卿笑道:“你们愿意辅助我,自然是极好的。” “只是……” 康素玲忙的问道:“不知皇子妃还有什么吩咐?我女医堂定不遗余力。” 唐卿卿转著手中的茶杯:“我需要知道你们的能力如何。” “还有,你们各自擅长的是什么。” 康素玲点点头:“应该的。” “我可以写一个名册出来,到时候详细標註一下。” “至於能力如何……” 费三娘说道:“方便將她们召集在一起吗?” “我亲自考察一番。” 康素玲眼睛一亮:“真的吗?” 能得神医亲自考察指导,这可是他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费三娘点点头:“我可是很严格的。” 康素玲忙的说道:“严格一些好,毕竟治病救人,差之毫厘就会失之千里。” “做大夫的,本就应该严谨一些。” “我们女医堂,不光是坐堂的,还有出外诊的。” “每天近一半的人数吧。” “您看明天考察可以吗?我今天通知一下,也顺便让大家做一下准备。” 费三娘问道:“今天坐堂的,有五位?” 康素玲点点头:“嗯,外面坐堂的,有五位,加上我的话,就是六位。” 费三娘又问道:“今天来看病的人多吗?” 她们刚刚进来的时候,並没发现外面有看病的人。 康素玲抿著唇:“有四五个。” 费三娘蹙眉:“可是刚刚进来的时候,我並未看到堂中有病人啊。” 康素玲赶紧解释道:“因为得知皇子妃要来商议要事,所以便將她们带去后面了。” “您放心,只是换到后院去瞧病。” “並没有不尽心。” 费三娘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那还差不多。” 隨即又说道:“將她们都叫到前面来吧,我帮著复诊,顺便考察她们的能力。” 康素玲愣了一下,而后脸色一喜:“好,我马上去叫。” “请皇子妃和费神医稍等。” 说完,便起身往外跑去,唇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她们女医堂的大夫,都是有真才实学的。 不怕考察。 而且,举世闻名的费神医亲自考察指导,只会让她们变得越来越好。 唐卿卿看著康素玲迫不及待的样子,不由的笑了笑。 这女医堂的大夫,目前来看,挺好的。 很快,康素玲就將那几名女大夫,还有病人从后院又请到了前面。 几名女大夫先望闻问切,然后开药方。 费三娘和唐卿卿就在一旁看著。 等到那几名女大夫看诊结束后,康素玲这才看向一旁的费三娘。 费三娘起身,走到第一名病人面前。 是一名上了年岁的老妇。 妇人一愣,看向康素玲:“康大夫,这是……” 康素玲忙的说道:“这位是举世闻名的费神医,今日来我们女医堂考察指导。” 妇人不知道什么费神医,但“举世闻名”四个字明白什么意思。 立刻侷促的坐直的身子。 费三娘笑笑:“不必担心,只安心坐著便是。” 说著,费三娘给那妇人诊了脉。 又拿过刚刚那位女大夫开的药方,细细看了起来。 刚刚给这位老妇看诊的女大夫,在得知眼前这位妇人是费三娘后,激动的站不稳。 双手捧在胸前,眸底全是狂热。 神医,活的…… 她今儿真是三生有幸,居然能见到活的神医。 等回家后,一定要给列祖列宗多加几炷香,多加几盘供品。 费三娘看完药方后,先是看向那位老妇:“你这病不严重,吃上三五日就可以了。” “所以,不必忧心,放鬆心情。” 那老妇连连点头。 紧接著,费三娘又看向那名女大夫:“你这药方开的不错。” “只是,还能调整,精进。” 费三娘几乎是掰开了,揉碎了,將这其中的细小问题讲给那名女大夫。 女大夫受益匪浅。 其他旁听的女大夫,也跟著受益匪浅。 费三娘一连指导了好几个。 病人感激,女大夫也连连躬身致谢。 到之后一个的时候,费三娘突然扭头看了唐卿卿一眼:“皇子妃,这个你来吧。” 唐卿卿丝毫不扭捏,点点头:“好。” 最后病人却不怎么愿意。 前面几个都让神医给瞧了,怎么轮到自己就让什么皇子妃? 当然,皇子妃身份贵重。 可身份贵重,又不代表会诊病。 费三娘看了那病人一眼:“皇子妃的医术一样很高超。” “这样吧。” “皇子妃给你诊脉后,我再给你诊一次。” “如何?” 那病人顿时喜笑顏开:“好的好的,多谢神医,多谢神医。” 而后看了唐卿卿一样,又说道:“也多谢皇子妃。” 第877章 將计就计 唐卿卿笑笑,並不在意病人的態度,伸手搭在她的腕脉上。 片刻后,写了张方子出来。 然后吹乾,叠起来,放在一旁:“这是我改过的方子,先放在这里,姐姐诊吧。” 费三娘点点头,依言诊治。 诊完之后,按照刚刚留情,解说並改进了女大夫的那个方子。 病人千恩万谢。 这时,费三娘將压在一旁的唐卿卿的方子拿过来。 扫了一眼,便笑了。 然后將两张方子並排放在一起。 那病人是个识字的。 扫了一眼两张一模一样的方子,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而后起身,朝著唐卿卿恭敬的行了一礼。 “刚刚是民妇有眼无珠,还请皇子妃您大人大量。” 那些女大夫也都心悦诚服。 唐卿卿笑笑:“老夫人不必多礼,快去抓药吧。” 说著,看向康素玲:“康大夫,屋里说。” “好。”康素玲连连点头,立刻將唐卿卿一行人又请到刚刚那间大屋子里。 “这几个人的医术,可用。”唐卿卿开门见山道。 “出诊的那几人,如果能力和她们几个相当的话,就不必再考察了。” “我们女医堂的大夫,医术虽然有高低,但相差不大。” “今日外出的那四个人,都是排名靠前的。” “能力比留守的这几人,只高不低。” “那就行。”唐卿卿点点头:“过几日,我会派人来和你们细说。” 康素玲抿著唇:“皇子妃,我能先问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唐卿卿抬眸。 “我们女医堂,是江都唯一有女大夫的医馆。”康素玲小心翼翼的说道。 “如果我们都跟著您去戒断院,那那些病了妇人怎么办?” “虽然这个季节,得病的人少。” “但总有得病的。” “你们十个人,可轮流两个回来女医堂坐诊,也不会耽误的。”唐卿卿说道。 “只是恐怕,就没有出诊的时间了。” “来回奔波,也比较累。” “能坐诊就行。”康素玲鬆了一口气:“我等不怕苦,也不怕累。” “那就先这样吧。”唐卿卿起身。 离开了女医堂后,唐卿卿並没有回自己的府邸,而是和费三娘四处转了转。 等到晚上回府的时候,唐卿卿才发现,自己出名了。 女医堂的事情,被宣扬了出去。 都说京城来的九皇子妃,医术高超,还和当世神医是结拜姐妹。 唐卿卿也没在意。 又过了两天。 戒断院还在有条不紊的准备著。 之前见过了女大夫,这两日唐卿卿也去见了那些男大夫。 除了有两个滥竽充数的,其他的都还不错。 可用。 唐卿卿正忙著准备药方的时候,绣球从外面走了进来。 “皇子妃,您要的汴州案的种种细节。” “我们的人已经整理成册。” “他们所见,所闻,几乎所有的都写在上面了。” 唐卿卿立刻接过来,细细翻看起来。 一连看了好几遍。 而后抬眸道:“殿下这会儿在干嘛?” 绣球道:“一早就出门了,还没回来呢,需要属下派人去找一下吗?” 唐卿卿摆摆手:“不必了,等殿下回来后,立刻告诉我。” 绣球点点头:“是。” 唐卿卿此刻,也不琢磨药方了,而是反覆看起那本册子来。 一直到晚上。 顾沉回来的时候,唐卿卿还在反覆看那本册子。 “看什么呢?”顾沉走过来。 唐卿卿抬眸:“这是咱们在汴州的眼线送来的。” “我让他们將咱们离开汴州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详细整理了一番。” “发现什么了吗?”顾沉问道。 唐卿卿並未回答:“你先看看,我怕是我想多了。” “嗯。”顾沉立刻接过来,仔细翻看。 唐卿卿则是起身走到外面,看了一眼站在廊下的风战,问道:“殿下可用过晚饭了?” 风战摇摇头:“还不曾。” 唐卿卿点点头,转而吩咐道:“茯苓,去准备晚饭。” “给风战也准备一份。” 风战立刻嘻嘻笑道:“属下多谢皇子妃。” 唐卿卿笑道:“先去侧房歇著吧,等有事儿的时候再让绣球去叫你。” 风战拱手道:“是,多谢皇子妃爱护。” 说完,便转身去了西侧房。 唐卿卿回到房间的时候,顾沉已经看了半数。 脸色挺严肃的。 唐卿卿没说话,只是倒了一杯茶。 很快,顾沉就看完了。 “你觉得哪里不对?”顾沉抿了一口茶,然后抬手捏著鼻根,问道。 “贺源为什么一定要见柳娘子?”唐卿卿问道。 “按照那些眼线的话,贺源是想用家產为自己的姐姐求一份安身之所。” “贺源说財富,家產,宝箱……” “为什么要单单提宝箱?” “宝箱,难道不算在財富和家產里面吗?为什么要单单提出来?” “而且,贺源见过柳娘子之后……” “咱们的眼线说,那晚贺源貌似心情极好,晚饭都多吃了不少。” “贺源和贺氏的感情,真的有那么好吗?” “目前就我们掌握的这些线索来说,他是个很自私的人。” 顾沉点点头:“你说的不错。” “我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但是,寧王叔两次搜柳家,並未搜出什么可疑的东西。” 第一次是在贺源死后,第二次是在柳家失火后。 顾烬確实派人仔仔细细搜了许久。 什么有用的都没搜到。 顾烬此番动作,一来是因为他本就怀疑柳知琴,二来是因为顾沉的去信。 之前他写信给顾沉,顾沉就提醒过他,好好搜查原本的贺家。 但是,顾烬两番搜查,都没有用。 “这个宝箱,许是问题的关键。”顾沉抿著唇:“我会再给寧王叔去一封信。” “之前柳娘子给我写信,提及她的烦恼。”唐卿卿说道。 “她说,她想离开汴州,到处走走。” “但是因为贺源一案未明,她哪里都不能去,只能暂时待在汴州。” “既然还是怀疑柳娘子,那不如让寧王叔將计就计。” “如果真的不是柳娘子,也好让柳娘子早日如愿,离开汴州这个伤心地。” 第878章 希望她是无辜的 顾沉沉思了片刻,而后点点头:“好,我会和寧王叔说的。” 唐卿卿抿著唇:“但愿不是柳娘子。” 顾沉看著唐卿卿:“你对这位柳娘子……还挺看重的?” 唐卿卿抬眸:“我只是觉得,她挺苦的。” “我希望她能走出去。” “从此后,过她想过的生活。” 顾沉拉住唐卿卿的手,语气认真道:“但愿她不好辜负了你的祝愿。” 虽然江都到汴州,有千里之遥。 但以顾沉的势力,第二日中午顾烬就收到了顾沉的信。 看完后,顾烬就把信烧了。 又过了几日。 戒断院已经选好了位置,装修也正在进行最后的收尾。 唐卿卿准备了很多药方。 但是还有一部分药草,正在运输途中。 所以无法开始,还要再等几日。 顾沉便趁著这几日查漏补缺。 除了名单上的那些,其他但凡有点儿身份的,都要求被诊脉检查。 一开始,大家都很排斥。 后来发现,给他们诊脉的是举世闻名的费神医。 这相当於免费看诊啊。 顿时,大家什么排斥的心思就都没了。 甚至,还有些人暗自后悔,自己的身份地位不够。 唐卿卿正忙著写药方的时候,绣球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皇子妃,您的信。” “谁写的?”唐卿卿抬眸,问道。 “汴州柳娘子的。”绣球说道:“又是好厚的一封信。” 唐卿卿接过来,拆开看了看。 能看出,柳知琴写这封信的时候,心里非常的兴奋。 因为笔画都有些飞起来了。 柳知琴在信里提到,贺源的案子已经破了,是京城的人,杀人灭口。 已经找到了证据。 是贺源身边最信任的下属。 趁著签署那些財產转让文书的时候,將毒下在了印泥中。 贺源死了之后,又悄悄用缩骨功溜了进去,將贺源手上的印泥清除。 至於柳宅的大火。 柳知琴提及,已经查明是贺氏身边的嬤嬤所为。 就是想为贺氏报仇。 如果不是她揭穿贺氏假疯,贺氏就能藉助疯癲,逃脱律法的制裁。 回头就能好好护著自己的一双儿女。 信的最后,柳知琴吐槽道,柳宅大火的事情,她信是贺氏所为。 但贺源之死,她总觉得寧王查的不对。 具体哪里不对,她又说不出来。 不过,贺源如何死的,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她大义灭亲的奖赏终於来了。 得了不少呢。 她还说,她整理出了一部分,派人送往江都。 当做答谢。 谢谢皇子妃当日助她义绝,又研製出这么好的治疗烧伤的药膏来。 还说,那些东西,她是请寧王帮忙代送的。 估计要晚些时候才能到。 最后的最后,她说她终於要离开汴州了。 日后天高海阔。 希望还能有相见之日。 唐卿卿看完信后,身子微微往后靠了靠,表情有些严肃。 “皇子妃,柳娘子说什么了,您这么严肃?”茯苓端来一碗茶,问道。 “她说,她终於要离开汴州了。”唐卿卿抿唇说道。 “这是好事儿啊。”茯苓说道:“柳娘子不是一直心心念念想要离开的吗?” “是啊,这是好事儿。”唐卿卿捏了捏手指。 但愿,柳知琴日后是真的能天高海阔,自由自在。 汴州。 柳知琴已经汴州了自己名下所有的家產。 店铺,房產,庄园,田地…… 除了这些外,还有各种古董,首饰,也全都卖了。 折成了银票。 府內的那些丫鬟僕从,都放了卖身契,並且给他们每人多发了半年的月例。 小桃不肯走,非要跟在她的身边。 她也就留下了小桃。 丫鬟家僕都散尽后,她又买了不少练家子。 都是在官府备案过的。 就预备离开汴州后,身边有人保护。 毕竟,她现在家財颇丰。 离开汴州之前,柳知琴去求见了顾烬。 顾烬看著柳知琴:“柳娘子这个时间求见,可是有什么要事?” 柳知琴笑的一脸温柔:“王爷,我要离开了。” 顾烬一愣:“这么快?” 柳知琴点点头:“我虽然在这里长大,但我並不喜欢这里,我早就想离开了。” 顾烬抿了抿唇:“已经查明,你与汴州几件案子都无关。” “確实可以离开了。” “只是……” 柳知琴抬眸:“王爷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顾烬这才说道:“当日,你与贺源签订了文书,你没忘记吧?” “贺源將家財悉数给你,换你將来看顾曹夫人一二。” 柳知琴点点头:“自然没忘。” “我今日来,便是为了此事,想求王爷帮忙。” 说著,柳知琴掏出一叠银票来:“如果贺氏无罪,这些银票,足够她过完后半生了。” “但是,我要离开汴州了。” “此生,都不想回来了。” “所以,我想请求王爷,安排一个人照顾贺氏。” “也权当是我遵从了文书。” 顾烬数了数柳知琴递来的银票,这些银子確实足够一个人安稳过一生了。 “就看在你大义灭亲,立功的份上。”顾烬说道。 “多谢王爷。”柳知琴立刻福身道。 “还有其他的事情吗?”顾烬將银票递给一旁的李顺,问道。 “没了。”柳知琴看著顾烬:“民女告退。” “希望有朝一日,能再京城再次遇到王爷,也愿王爷未来一帆风顺。” 顾烬点点头:“本王也希望你之后的岁月无忧。” 而后摆摆手:“去吧。” 第二日上午,柳知琴便带著一眾人离开了。 马车三辆,周围骑马护送的十几人。 浩浩荡荡的,就出了城。 才出城,就被拦住了。 小桃探出头看了看,说道:“娘子,是寧王殿下。” 柳知琴立刻起身,下了马车,行了礼:“民女见过王爷,不知王爷拦路……” 顾烬笑笑:“昨日忘记和你说了,要离开汴州,无论是何人,都要被官府仔细查验。” 柳知琴抿了抿唇:“我这所有家財,都是在汴州变卖的。” “王爷也是亲见,甚至还帮民女处理了一二。” “柳宅也搜过两次了。” “没想到王爷还是这么不放心。” 第879章 终於露出了马脚 顾烬笑笑:“汴州案牵扯太广,故而该事事小心。” 柳知琴皱眉:“既如此,那就请吧。” “只是,希望王爷吩咐大家,手轻著些,別给我翻坏了。” “我可不想再回城,重新置办了。” “好。”顾烬点点头,而后一挥手,他身旁的李顺立刻就带人走上前去。 李顺详查了柳知琴的所有马车,以及所有隨行人员。 连马车底下,都小心翼翼查了。 而后回到顾烬身边,蹙著眉摇摇头,说道:“王爷,都没问题。” 柳知琴站在一旁,一直留意著。 故而,李顺这眉眼官司,立刻就引起了柳知琴的注意。 果然,根本不是什么出城就查。 而是专门来查她的。 想来,查出来的贺源的死因,王爷还是不太相信。 不过,她不怕查。 她这一趟,可是乾净的很。 顾烬闻言,眉头蹙的更紧了,不由的问道:“都查仔细了?” 李顺点点头:“都查过了。” 柳知琴抬眸看了顾烬一眼:“王爷,既然已经查过了,那民女是不是可以走了?” 顾烬的脸色更难看了:“没问题,自然就可以走了。” 柳知琴福身道:“那民女就先告辞了。” “山水有相逢,希望日后民女入京后,还可有幸见到王爷。” 说完,柳知琴便在小桃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一行人,扬长而去。 等到柳知琴的车马走远后,顾烬脸上的也恢復了正常。 “走吧,回去。” 回到汴州府衙后,李顺这才说道:“王爷放心,咱们的人一直都在后面跟著。” 顾烬点点头:“嗯,一定要跟紧了。” “万不可出差错。” 李顺恭敬道:“属下都已经安排好了,只要柳娘子有动作,就一定能人赃並获。” 顾烬掐了掐鼻根,微微嘆了一口气:“但愿此次能顺利。” 汴州的案子,也该了结了。 这一案一案的拖下去,回头皇兄该怀疑他的能力了。 希望老九的推断,是正確的。 李顺又说道:“那已经卖出去的柳宅,还要再仔细查验一二吗?” 顾烬问道:“谁买了?” 李顺回答:“是汴州的一位富商。” 顾烬抿了抿唇:“这位富商,可仔细查过了?” 李顺点点头:“已经细查了,就是一位有点儿钱的富商,没其他不妥。” 顾烬想了想:“那就和他知会一声,再细查一遍。” 李顺应道:“是。” 柳知琴並没有北上,而是一路西行。 速度並不快。 走走停停。 因为有不少练家子护卫隨行,所以她这一路上倒是安全的。 “娘子,这越往西走,好像风沙就越大。”小桃双眸亮晶晶的看著外面。 她自小长在汴州,这还是第一次出远门呢。 外面的风景,果然不一样。 虽然风沙扑面,但心情很好,很舒畅。 “那你记得多擦点儿面油,可別吹坏了。”柳知琴的心情也极好,和小桃打趣道。 “奴婢一定擦多多的。”小桃说著,给柳知琴倒了一杯茶。 “自从离开汴州后,娘子的笑容就越来越多了。” “奴婢常听人说,人逢喜事精神爽。” “娘子应该也是如此吧?” “奴婢觉得,娘子如今容光焕发,比之前更好看了呢。” “你这张小嘴,惯会浑说。”柳知琴笑容更甚,抬手掐了掐小桃的脸颊。 主僕两人在马车里笑闹了一阵。 等到归於平静后。 柳知琴突然说道:“你既不离不弃的跟著我,日后我定给你一个好的归宿。” 小桃一本正经的说道:“奴婢要一直跟著娘子。” 柳知琴戳了戳小桃的脑门:“又浑说,哪能一直跟著我,你將来总要成婚生子的。” 小桃粉面羞红:“奴婢才不要嫁人。” 说完,便背转身子。 柳知琴只是笑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实则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又行了几日,到了一处山坳。 隨行的护卫说道:“娘子,天色渐晚,前面不適合晚上经过,不如就地休整?” 柳知琴点点头:“好,就按你说的。”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柳知琴一行人便进入了山坳中。 山坳內的路很绕。 七拐八绕的,就迷了路。 “劳烦娘子在此休息一二,我们去一番出路。”护卫又说道。 “好,辛苦了。”柳知琴点点头。 就在护卫们去打探出路的时候,柳知琴閒步到后面的竹林中。 留守的护卫想要跟进去。 柳知琴在小桃耳边说了几句话,小桃立刻说道:“不必跟进来,娘子要整理仪容。” “若真有什么事情,我会大声呼救的。” 说完,小桃便跟著柳知琴进去了。 竹林不大。 一眼就能看到头。 所以,小桃走进竹林后,立刻就看到了两名黑衣人,以及地上摆著两口箱子。 当即脸色一变,正欲呼喊,就被柳知琴捂住了嘴。 “自己人。”柳知琴说道。 小桃脸上惊疑未定,眸底还带著惊恐。 “不用怕,只是来给我送东西的。”柳知琴又说道。 “嗯。”小桃这才惊魂未定的点点头。 “这是贺源藏起来的金银古董,想要为贺氏打点一二。”柳知琴信口胡诌。 “不过,被我提前发现了。” “故而让人藏到了城外,如今才取回来。” “毕竟,贺源已经与我签订了文书,这些东西,本该就是我的。” 小桃总算镇定下来,而后点点头:“娘子说的是。” “只是……” “这么两大箱,咱们的马车里怕是没有什么空位子了。” “那就丟些衣物吧。”柳知琴说道。 她出城的时候,特意多装了许多衣物,如今正好腾地方。 “好。”小桃点点头:“奴婢马上让护卫將装衣物的马车给赶过来。” “嗯。”柳知琴挥了挥手,竹林中的两名黑衣人就藏了起来。 两个大箱子,也用散乱的竹子挡住了。 小桃指使一名护卫將马车赶进来后,竹林中除了乱了些,並没什么不妥。 等到护卫退出去后,柳知琴亲自动手,將衣物丟弃。 然后又拨开散乱的竹子,打开那两个箱子。 第880章 又招出一位幕后 只看了一眼,柳知琴就鬆了一口气。 箱子里的那些东西都在,而且没有任何损毁。 不枉她演戏了这么久。 又一路西行跋涉了这么远的距离。 结果是好的。 这些东西,终於都完完整整的运了出来。 接下来,就是悄悄的將这些东西送去京城,然后她就可以真的云游四海了。 “娘子,奴婢帮你。”小桃走到近前。 “好。”柳知琴点点头,而后和小桃一起动手,很快就转移完了。 刚鬆一口气,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柳娘子可真是深藏不露。” “谁?”柳知琴猛地站直了身子,一双眸子戒备的盯著竹林外面。 小桃也上前一步,挡在柳知琴的身前。 哪怕她害怕的颤抖。 “柳娘子莫怕,我们是寧王身边的人。”这时,一队侍卫从外面走了进来。 为首的一个,出示了自己的腰牌。 柳知琴认得,那腰牌確实是寧王的象徵。 “不知大人来此,可是王爷有什么吩咐?”柳知琴儘量让自己语调平静。 “確实有吩咐。”来人笑笑:“这两箱东西,还请娘子给个说法。” “说起来,娘子还真是谨慎。” “生生让我们跟了这么多天,才终於动手。” “我都差点儿以为,是我们判断失误了呢,不过好在,总算是要结束了。” 柳知琴脸色一瞬间惨白。 她嘴唇微微抖著:“你,你说什么?王,王爷从未信过我?” 侍卫点点头:“毕竟,娘子最可疑。” 说著,一挥手。 立刻就有侍卫上前,將那两个大箱子抬到了侍卫的近前。 “我可以给你们无尽的財富。”柳知琴说道。 “让你们一辈子荣华富贵。” “你们身为侍卫,每日还要当差受累,哪有自己当家做主,自由自在?” “每日喝茶听曲,多快活?” “你们若是想做官,我也有门路举荐。” “只要你们今日放过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我可以保证……” “你还真让本王大开眼界。”这时,竹林外又一道声音传来,如玉般温润。 柳知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和顾烬打了好多次交道了,自然能听出顾烬的声音。 她都西行这么多天了,顾烬怎么会在? 他不是该待在汴州吗? 顾烬很快从竹林外走了进来,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柳知琴,最后目光落在箱子上。 “这便是你们口中所言的『宝箱』吗?”顾烬问道。 柳知琴连嘴唇都变得惨白。 “为了这宝箱,你这段时间还真是大费周章啊。”顾烬拍了拍箱子,说道。 柳知琴嘴唇抖动著,终於忍不住问道:“王爷何时猜到的?” 顾烬並未回答:“说说吧,你是怎么杀了贺源的。” 柳知琴不说话。 顾烬继续道,而且语气十分的篤定:“那印泥,是你准备的。” “王爷既然已经知道了,又何必再问民女。”柳知琴低著头,手指攥的死紧。 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侍卫端来椅子,顾烬坐下。 而后瞥了一眼跪坐在地上的柳知琴:“本王问,你便说。” 柳知琴低垂著头:“也不是什么高明的手法。” “贺源不想死。” “他便用『宝箱』来威胁民女。” “他知道宝箱,那就知道民女的秘密,他以为,民女会受他的威胁,救他出去。” “他提財產转让文书,就是想提醒民女,印泥假死之事。” “因为,他之前就干过这种事情。” “让他的一个下属。” “此事,民女是知情的,他估计也自信的以为,民女受了他的拿捏。” “哼!” “真是太小瞧民女了。” “民女不愿受他威胁,因为这威胁,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將假死药,换成了真死药,让贺源一命呜呼。” “如此以来,才算后顾无忧。” “贺源並没猜到臣女如此胆大,故而才啃食了食指上留下的印泥。” “为了不被察觉是假死,甚至將印泥啃食乾净。” “他一向谨慎小心。” “估计也没想到,这最后的谨慎小心,要了他的命,而且还早就了一个悬案。” 说到这里,柳知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聪明了一辈子,最终还是死在了我的手中,他也算罪有应得了。” 说完,柳知琴正正身子,对著顾烬跪了下去。 “民女毒害罪臣,愿意认罪。” 顾烬的手,却在箱子上轻轻敲了敲:“这里面的东西,你说说看。” 柳知琴忍不住抬眸看了顾烬一眼。 这箱子就在眼前,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为什么还要自己说说看? 难道,王爷是在给自己机会? 主动坦白,和被动查出来,还是不一样的。 柳知琴抿著唇,思索著顾烬此番话,到底有什么深意。 顾烬的手,再次敲了敲:“柳娘子,怎么不说话?” 柳知琴想不通,索性不再想。 反正如今已经被人赃並获,她是逃不脱了。 既如此,那就招了吧。 毕竟坦白从宽,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柳知琴深吸一口气,说道:“回王爷,箱子是民女的一些密信,还有名单和帐册。” “密信,是和民女背后主子互通的。” “名单和帐册,都是民女为主子办事所用的。” 顾烬又问道:“你主子是谁?” 柳知琴顿了一下,而后抬眸看向顾烬:“王爷,一定要说吗?” 顾烬眯起眼睛:“你说呢?” 柳知琴又抿了抿唇:“反正今日被抓了,信件都在这儿,说不说的您都会知道。” “民女背后的主子,是三皇子。” 顾烬猛地瞪大了眼睛:“你,你说什么?” 柳知琴说道:“民女说,民女背后的主子,是三皇子。” 顾烬捏紧了手指,心里翻起滔天巨浪。 三皇子,顾景…… 这怎么可能? 顾景一向大喇喇的,没有心机。 最重要的是,他脸上受伤了啊,而且伤的很严重。 以他如今的惨貌,是不可能承继帝位的。 那他还折腾什么? 第881章 真真假假 不对! 顾烬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九皇子妃研製的药膏,是可以有效治疗烧伤的。 就算是积年的旧伤,九皇子妃也可以医治,端看怀清就知道了。 可是…… 顾烬又蹙起眉头,双眸微微眯著。 若顾景问九皇子妃求药的话,九皇子妃肯定不会替他隱瞒的。 但自己並不知道这件事情。 所以,顾景应该是没有向九皇子妃求药。 九皇子妃医术高明,可医治烧伤。 而民间也素来臥虎藏龙,既然九皇子妃能医治,保不准別人也能医治。 所以,这个理由,不成立。 而且,身为皇子,谁不渴望那个位置? 更何况,顾景当初,还差点儿死在夺嫡爭斗中。 这么一想,顾烬对柳知琴的话,就相信了大半,只是心中却越发烦闷了。 先是凌王,后牵扯到六皇子。 如今,又多一位三皇子。 顾烬掐了掐眉心,他不敢想,他这封密信要是送回京城,皇兄是个什么反应。 估计要气炸了。 “柳氏,你背后之人,真的是三皇子?”顾烬问道。 “证物就在此,殿下细看不就知道了?”柳知琴抬眸看向顾烬。 顾烬深吸一口气,命人將箱子打开。 然后他挨个检查起来。 这些密信,確实都是与顾景的通信。 字跡是三皇子的,底下加盖的印章也是三皇子。 但是…… 顾烬眉头紧锁。 堂堂皇子,吩咐底下一个小嘍囉办事,还需要自己亲笔吗? 他的亲信干什么用的? 吃乾饭啊? 而且…… 顾烬不动声色的捏起箱子里的两样东西。 一件玉牌,一件小巧的玲瓏玉扣。 顾烬仔细打量著这两样东西,而后抬眸看向柳知琴:“还不说实话。” 柳知琴一愣:“王爷,民女说的就是实话啊。” “民女的背后之人,確实是三皇子。” “这些年来,民女一直都与三皇子有书信往来,那些信不就在那里吗?” “王爷还要民女说什么?” 顾烬眯起眼睛:“当真是三皇子吗?” 柳知琴眸底的迷惑更深了:“王爷若是有话,不妨直说。” “民女实在听不明白。” 顾烬直接拿出玉牌和玉环来,问道:“这两件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柳知琴一愣:“民女没见过这两件东西。” 一旁跪著的小桃,身子却抖个不停。 她害怕的拼命往后缩身子。 企图减少自己的存在。 顾烬的目光,立刻就落在了小桃的身上:“你认得?” 小桃忙的摆手:“不,不认得。” “奴婢,奴婢就是跟在娘子身边伺候的丫鬟,只知道伺候主子的事情。” “其他的,都不知道。” 顾烬眯起眼睛:“那你抖什么抖?” 小桃抿紧了唇:“奴婢,奴婢是害怕,毕竟瞧这阵仗,我们娘子怕是无法善了。” “奴婢身为娘子的贴身婢女,自然害怕。” 顾烬冷笑一声:“真的如此?” 小桃抖的更厉害了:“奴婢,奴婢不敢欺瞒王爷。” 顾烬语气慢悠悠的:“本王记得,你还有个妹妹,就待在汴州城……” 一句话未了,小桃便开始砰砰磕头。 “王爷,奴婢说,奴婢都说。” “这两件確实是我们娘子的东西,当时收拢的时候,娘子让奴婢放在其他箱子。” “是奴婢忙乱中出了差错,將这两样落在这俩箱子里了。” “王爷,奴婢说的都是实话。” “求王爷饶了奴婢的妹妹,奴婢愿意做牛做马。” 柳知琴一脸震惊的盯著小桃:“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这么重要的东西,她怎么可能会让小桃整理。 虽说当时,她已经很器重小桃。 可这是关乎身家性命的事情,她都是自己动手整理的。 是这一路西行,小桃时时护著她,为她著想。 她才准备让她参与一些的。 毕竟,她总要再有一两个心腹在身边才行。 没想到,这贱人竟敢背刺她。 “王爷,这两样东西,不是民女的,民女从未见过。”柳知琴忙的说道。 “而且,民女也从未让小桃收拾过这些东西。” “这些东西至关重要。” “民女怎么可能会让一个婢女经手。” “而且,没有其他箱子。” “只有这两个。” “那玉牌和玉环,民女真的没有见过。” “还请王爷明察。” 小桃砰砰磕头:“王爷,奴婢不敢撒谎,奴婢说的都是真的。” “除了这两个箱子,確实还有一个箱子。” “很小,不足这个一半。” “这玉牌和玉环,还有一些书信,饰物,娘子吩咐,是要放在那个小箱子里的。” “是奴婢错手搞混了。” “你放肆!”柳知琴目光冷冷的盯著小桃。 “还不快说,究竟是谁派你来的?又是谁让你陷害我的?” 小桃还在磕头,白嫩的额头很快就红肿起来:“王爷,奴婢对天发誓。” “奴婢没有说谎。” “奴婢若有半句谎言,情愿全家都被雷给劈死。” “奴婢保证,这两样確实是我们娘子的东西,也確实还有另外一个箱子。” “但是奴婢並不知道另外一个箱子在哪里。” 柳知琴气急,直接一脚踹在小桃的腰上,直接將小桃踹了老远。 “混帐东西!” “竟敢在王爷面前胡言乱语!” “哪有什么另外的箱子。” “你到底是谁派来的,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小桃趴在地上,倒抽著冷气道:“王爷,奴婢没有说谎。” 顾烬將玉牌和玉环拿到柳知琴近前:“你可知,这两样是谁的东西?” 柳知琴也好奇:“是谁的?” 顾烬摩挲著玉牌:“这块儿牌子,代表著当今二皇子。” “二皇子?”柳知琴一愣:“顾暄?” 顾烬点点头:“是他。” 柳知琴蹙眉:“民女的行李里,怎么会有他的东西?” “民女和二皇子从未有过任何联繫。” “还请王爷明鑑。” 说著,柳知琴又瞪了小桃一眼:“一定是她栽赃陷害於民女。” “这些年来,民女都是帮三皇子做事的。” “绝不是二皇子。” “而且,与凌王合作,共同掌控江南的,也是三皇子。” 第882章 第三个宝箱 顾烬看向柳知琴,一双眸子微微眯著:“证据。” 柳知琴指著一旁的两个大箱子:“这些难道还不够吗?” 顾烬的手指,摩挲这那个玉牌:“那么,此物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柳知琴摇摇头:“不知道。” 隨即,又愤愤的看向小桃:“是那个贱婢搞的鬼。” 小桃忍痛,再次拼命磕头:“奴婢不敢糊弄王爷,奴婢所言都是真的。” “真的还有另外一个箱子。” “那个箱子,我们娘子更加宝贝呢。” “胡说!”柳知琴气急,又要一脚踹过去,却被顾烬拦住了。 “此事,本王会调查清楚的。”顾烬说道。 “王爷,既被您抓了个正著,民女自会如实招供,绝不会欺瞒您的。”柳知琴说道。 “民女积极配合,积极招供,虽算不得立功,但总能减刑吧?” “民女还盼著减刑的。” “所以,绝不会骗您,这玉牌和玉环真不是民女的,民女也没有其他的行李。” 话音才落,就有两名侍卫快步走到顾烬面前。 “王爷,抓到两个人。” 说著,將那两个人拎到近前,还呵斥道:“王爷面前,老实点儿。” 一旁的小桃立刻高声道:“王爷,就是这两个人。” “运送箱子来这里的,就是他们。” “刚刚奴婢亲眼所见。” 柳知琴瞪了小桃一眼:“王爷,这两个確实是民女的人。” “负责帮民女运送这两个箱子。” 顾烬看向那两个黑衣人:“另外一个箱子呢?” 两人都没说话。 但其中一人,悄摸摸的抬眸看了柳知琴一眼。 被顾烬看了个正著。 顾烬立刻点了他:“你来说。” 那人结结巴巴道:“回,回王爷的话,就只有这两个箱子。” 柳知琴点点头:“王爷,民女没有骗您。” 小桃抿著唇叫道:“娘子她说谎,绝对还有另外一个箱子,比这个小了一半。” “是不是他们运送的,奴婢不知。” “但他们两人,都知道。” “当时,那三个箱子摆在密室里,他们两个就在现场。” “奴婢以自己的性命起誓。” 顾烬突然看向小桃:“你这么不遗余力的揭发你们家娘子,你们是有仇吗?” 小桃一愣,隨即摇摇头:“没有。” 柳知琴立刻道:“那就是受人指使,故意背刺我,陷害我了?” 小桃又摇摇头:“也不是。” 说完,有些纠结的看了顾烬一眼。 顾烬被看的不明所以:“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小桃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说道:“之前,不是您用奴婢的妹妹威胁的吗?” “奴婢为了妹妹,这才和您坦言的。” “但凡您换个人,奴婢都不可能出卖我们娘子的。” 顾烬:…… 竟只是因为这个吗? “奴婢也不愿意背主的,奴婢也知道背主的人没有好下场。”小桃继续道。 “但是……” “奴婢寧愿自己死,也不愿自己疼爱的妹妹受到伤害。” 说著,小桃衝著柳知琴磕了一个头:“娘子,奴婢对不起您,奴婢该死。” 柳知琴目光冷冷的看著小桃:“你坦白,我不怪你。” “可你不该无中生有的陷害我。” “说,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小桃连连摆手:“娘子,奴婢没有无中生有,没有陷害您。” “奴婢只是把自己看到的都说了出来。” “此事过后,奴婢愿意以死谢罪。” 顾烬的目光,又落在那两个人身上:“你们两个,怎么说?” 其中一个很镇定:“回王爷,没什么小箱子。” 另外一个却声音颤抖:“对,没有,没有,只有这两个大箱子。” 一边说,目光一边不由的往一旁瞥。 李顺顺著那人的目光看过去。 那里只有一片坍塌的竹林,並没有其他可以的东西。 但那个人的目光,一直往那瞟。 一定有什么。 李顺快步走过去,这才发现乱竹之下的土地,像是被挖掘过。 当即抽出宝剑来,开挖。 土很鬆软,很快就挖开了,没挖多深,就挖到了东西。 李顺加快了速度。 很快扯出一片油纸来,应该是包裹所用。 “来两个人。”李顺叫来两名侍卫,齐齐动手,很快就將底下埋著的东西挖了出来。 是一个小箱子,外面用油纸包著。 扯开外面覆盖的油纸,小桃立刻说道:“王爷,这就是那个宝箱。” 那领命被俘虏的黑衣人,其中一人也忙的跪下:“王爷,小人只是奉命行事。” 另外一个黑衣人立刻瞪了他一眼。 顾烬使了个眼色,李顺立刻將瞪人的那个按在地上,直接堵了嘴。 转而看向另外一个,一脸严肃道:“坦白从宽。” 那黑衣人忙的说道:“王爷,小人都是听从柳娘子命令行事的。” “这箱子,是小人两个从运河里偷偷运出来的。” “运了好久呢。” 顾烬蹙眉:“这么大的箱子,你们只有两个人,是怎么从河里运走的?” 黑衣人说道:“当然是用小船啊。” 顾烬:…… 他还以为,是两人浮水运出来的呢,看来是他想多了。 “这三个箱子,都是柳氏的吗?”顾烬问道。 “是。”黑衣人回答的很乾脆。 “这三个箱子,都是我们从柳宅偷偷运出来,然后又从运河偷偷运出城的。” “你胡说。”柳知琴再也忍不住:“哪有三个箱子。” 黑衣人看了柳知琴一眼,而后又飞快垂下头:“柳娘子,对不起。” “您的赏钱,小的会还给您的。” “小的想活命。” “欺骗王爷的罪责,小的担待不起。” 柳知琴气的浑身发抖,声音也颤抖著:“你,你……” 李顺已经將那个小箱子打开检查过,然后放到了顾烬的面前。 顾烬隨意的翻了翻。 多是一些书信。 书信並不是顾暄的亲笔,但有顾暄的印章。 出了书信外,还有一份名单,以及一本帐册,数件玉环。 之前那玉牌,顾烬可以肯定是顾暄之物。 这玉环…… 顾烬翻来覆去的看了好一会儿,並没什么特別的地方。 第883章 甩不掉的黑锅 顾烬又翻了翻那些书信。 就是一些很寻常的,像是派任务一般的信件。 並没什么特別的。 顾烬抬眸看向柳知琴,语气淡淡的:“这些书信上的印章,是二皇子的。” 他仔细看了好几次,已经確定了,那是顾暄的印章。 柳知琴眉头微微蹙著。 她也抬眸看向顾烬:“王爷,民女若说从未见过这个箱子,您信吗?” 顾烬双眸危险的眯了起来:“你说呢?” 柳知琴揉了揉眉心,隨即摊开双手解释道:“可是,民女真的从未见过这个箱子。” “民女承认,民女背后確实有人。” “是三皇子。” “民女之前也確实想冤枉其他的皇子,为三皇子铺路。” “比如那位六皇子。” “而且,民女也毫不犹豫的那么做了。” “毕竟民女是三皇子阵营里的,自然要事事为三皇子著想。” 顾烬闻言,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这般毫不犹豫就出卖了,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忠诚? 柳知琴看了一眼顾烬,说道:“不是民女非要背叛三皇子,而是……” “民女如今被您抓了个正著。” “想要活命,自然得有和您交换的本钱不是?” “民女只是自私了一点。” “王爷能理解吧?” 顾烬眉头蹙的更紧了,他能理解,但他不喜欢。 柳知琴身子往后靠了靠,继续道:“不管王爷信不信,民女都要再说一次。” “民女背后的人,是三皇子。” “不是六皇子,更不是什么二皇子。” “这个小箱子,民女从未见过,小桃他们说谎欺骗王爷了。” “民女从未派他们转移过这个箱子。” 说著,柳知琴举起手来:“民女愿意对天发誓,若有半句谎言,天打雷劈。” 小桃红肿著眼睛磕头,声音颤巍巍的:“奴婢也愿意对天发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著,小桃发下了一个更加毒辣的誓言。 柳知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小桃,我自认一向待你不薄的,你为什么要冤枉我,背刺我?”柳知琴问道。 “奴婢也是为了家中小妹,不得已才实话实说的。”小桃说道。 “奴婢出卖娘子,愿意以死谢罪。” 说著,小桃竟然猛地撞向了一旁的大树。 眾人没料到小桃会突然暴起,谁都没有防备,再加上小桃的位置稍微远一点。 故而,顾烬眼睁睁的看著小桃一头撞在树干上,鲜血飞溅。 不过瞬间,便翻著白眼儿软了下去。 柳知琴捂住嘴,不由的惊呼出声:“小桃……” 她虽然愤怒小桃的背叛和冤枉,但也不希望小桃这么一条鲜活的人命就这么消散。 李顺上前查探了一番,而后对著顾烬摇摇头:“已经没气了。” 柳知琴不由的瘫坐在地上。 好一会儿才说道:“为了陷害我,竟然搭上一条命。” “这手段,我所不能及。” 说著,又抬眸看向顾烬,语气郑重:“王爷,民女真的没有见过这个箱子。” 只是,她如今只能空口白牙。 並没有任何证据。 她没办法证明凝自己真的没见过这口箱子。 更没办法证明小桃和侍卫们所言,都是假的,是要陷害她的。 故而,她只能先背起这一口大黑锅。 再想办法吧。 柳知琴有些无奈的想道。 顾烬也没再继续审问下去,而是命人將柳知琴和其他人都捆了起来。 而后带著那些证物,一路往汴州走去。 江都。 每年盛夏之际,这里都会举办一次水上盛宴,算是当地的民俗。 对此,顾沉和唐卿卿都很尊重。 故而,当李义送来请帖后,顾沉很快就同意了。 唐卿卿也接到了李义夫人林氏送来的请帖。 这段时间,她正在忙著戒断院的事情,已经忙的差不多了。 正好藉机休息一二。 通判孙府。 孙妙言的院子里。 翠香脚步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神情有些激动:“小姐,二老爷派人送来的。” 孙妙言放下手里的绣绷,神情平淡:“什么东西?” 翠香抿著唇,献宝似的將小瓷瓶递到孙妙言近前:“能摄人心的妙药。” 孙妙言嚇了一跳:“什么?” 翠香又重复了一遍:“这是能摄人心的妙药,非常难得,二老爷找了许久才找到。” 孙妙言抿了抿唇,吞咽了一口唾沫:“给我这个做什么?” 翠香一愣:“小姐,您不是想进九皇子府吗?” 孙妙言捏了捏手指:“我是想进……” 翠香闻言,立刻打断道:“有了这瓶药,再配合水上盛宴,您一定能得偿所愿的。” 孙妙言低垂著头,长长的髮丝垂落,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这瓶药,是二老爷好不容易才得来的。”翠香又说道。 “得知您的心事后,二老爷动用了不少关係。” “您放心,这药很隱蔽。” “只消用之前在您的手腕上擦一点即可,绝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的。” “小姐,机会难得。” “若您抓住这个机会,进了九皇子府,到时候夫人和诸位小姐將来才有立足之地。” 翠香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 孙妙言头垂的更低了,她的手指无意识的搓著自己的衣角。 “可是……” “上一次,我主动去拜访,九皇子却避而不见。” “他应该对我没有丝毫心思。” “我……” “小姐!”翠香打断道:“您怎么能这么想呢?” “您得知道,您肩负的是什么?” “是夫人,还有您的妹妹。” “有没有心思又有何妨?只要您嫁进了九皇子府,成为侧妃,哪怕只是侍妾。” “夫人和您的妹妹们,也都將会受到您的庇护。” “况且……” “小姐您这么好,等以后相处的日子久了,九皇子总能感受到的。” “奴婢相信您。” “所以,小姐您可万万不能退缩。” “您已经走了这么远,现在就放弃的话,实在太可惜了。” “奴婢心疼您。” 翠香的一番话落下,孙妙言原本还有些纠结的表情,瞬间变得坚定起来。 “你说的对。” “我身后,还有母亲和妹妹,我不能放弃。” 第884章 落水 自从南下后,唐卿卿並不是第一次参加水上宴会。 前些日子,林氏还邀请她湖上游玩呢。 之前在汴州,也数次和柳知琴乘坐画舫,参加一些小型的宴会。 但是…… 像这次这般盛大的水上宴会,还是第一次参加。 有点儿像京城的端午龙舟宴。 不光是达官贵人,城內的百姓也都来。 有点儿流水宴的感觉。 唐卿卿和顾沉被邀请到了最大的那艘画舫上,李义夫妇分別作陪。 说是一年一度的水上盛宴。 只是很盛大。 实则並没什么意思。 天气又热。 故而,唐卿卿只坚持了半日,午宴过后不久便打算退场了。 戒断院还有不少事情要忙呢,耽搁不得。 变故就发生在这一刻。 顾沉准备陪唐卿卿离开的时候,孙妙言突然撞了过来。 像是脚下被绊了一下,整个人朝著顾沉倒过去。 很拙劣的手段。 顾沉眸色一沉,本能的侧身让开。 就在这一瞬间,他突然闻到了一阵很细碎的香气。 味道特別的清淡。 但又直勾勾的涌入他的鼻腔中。 顾沉的神情一阵恍惚。 就在这时,他听到有人在他身旁喊道:“不好了,我家小姐落水了。” “殿下,求您救救我家小姐,求求您了。” 那一刻,顾沉下意识的想要救人。 只是,在他將要有所动作的时候,他的那阵恍惚已经消散了。 他的眸底,很快恢復了清明。 费三娘冷笑一声:“没想到这里还有这样腌臢的手段。” 顾沉眯起眼睛,看向水里扑腾的孙妙言。 周身的气息越发的冰冷起来。 敢算计他,就要有承受他怒火的觉悟。 孙妙言在水里扑通的半天,最终被两名妇人救了起来。 躺在甲板上,浑身的衣服湿透了。 湿淋淋的裹著。 姣好的曲线全都露了出来。 翠香忙的脱了自己的外衣,披在孙妙言的身上,眼睛哭的通红。 “小姐,您醒醒……”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明明一切都进展顺利的。 刚刚九皇子都要跳水了。 怎么就…… 孙妙言被按压了半天胸口,才终於吐出一口水来,人也悠悠醒转。 还不待她和翠香说些什么。 一旁的费三娘就说道:“堂堂通判府的小姐,就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吗?” 孙妙言闻言,顾不得咳嗽,整个人一惊。 难道被发现了? 可是叔父不是说,此药很隱蔽,绝不会被人发现的吗? 眾人的目光,本就聚在这里。 闻言,更是移不开了。 八卦,是人的本能。 翠香也一惊,隨即扑到孙妙言的身上:“小姐,您终於醒了,奴婢都嚇死了。” “幸好隨行有熟识水性的嬤嬤。” “这才將您救了上来。” “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奴婢扶您去休息休息?” 孙妙言立刻从翠香的话中提取了关键信息。 她没蛊惑到九皇子。 也好。 孙妙言心里嘆了一口气,而后拍了拍翠香的胳膊,虚弱道:“我没事儿。” 费三娘扫了一眼主僕情深的二人,冷哼道:“別装傻。” “你还没回答呢,身为通判府的千金小姐,身上为什么会有那般腌臢之物?” “魅惑人心……” “这般迷药,虽然没有被列为禁药,但也不是你该有的。” “还不说,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又有什么目的?” 费三娘的话,十分直白,且大声,保证在场的人都听得到。 孙妙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果然被发现了。 怎么办? 绝不能当眾认了这件事情。 因为,她若是认了,日后他们孙家的女儿,都別想再嫁人了。 “费神医,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绝不能认。 孙妙言抿著唇,嗓音沙哑,听起来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一旁的翠香哭道:“我们小姐才死里逃生,您怎么能空口白牙的诬陷她?” “我可怜的小姐。” 翠香说著,哭的更起劲儿了。 费三娘却不吃这一套:“別以为掉几颗眼泪就能矇混过去,我有证据。” 说著,费三娘一把抓住孙妙言的胳膊:“那迷药还在这里。” “我只需一点儿米酒,便可让那迷药再次显形。” “正好戒断院中有不少大夫,都可以来查验一番,看看是不是我的误诊。” 孙妙言的脸色更白了。 白的几乎透明。 若是真的被这么查验,那她就完了。 而且,这可是举世闻名的费神医,眾人肯定会相信神医所言。 到时候…… 一瞬间,孙妙言的脑子里千思百转。 却没有一条可脱困的法子。 她就像搁浅的鱼,无力的在沙滩上扑棱著,等待著死亡的降临。 就在这时,翠香扑通一声跪下:“小姐,奴婢错了。” “奴婢不该背著您给您的身上抹药。” “更不该撞您入水。” “奴婢,奴婢只是一时想左了。” “想著您若能攀扯上九皇子,奴婢身为陪嫁地位也能水涨船高。” “就,就动了歪脑筋。” “奴婢,奴婢知错了,奴婢並没有想要害您。” “奴婢只是想为自己谋一条出路。” “奴婢错了。” 翠香砰砰磕头,不几下额头就红透了。 一直没说话的唐卿卿开口了:“都还没人审你,你怎么就招了?” 翠香忙的解释道:“奴婢刚刚说了。” “奴婢只是想为自己谋一条生路,並不是真的要害小姐。” “事发后,自然不能让小姐背锅。” “而且,事关小姐清誉。” “奴婢不能不言。” 孙妙言用力闭了一下眼睛,一行清泪滑落。 而后她哽咽道:“翠香,你怎么能……” 翠香还在不停地磕头:“小姐,对不起,都是奴婢一时糊涂,奴婢知错。” 说著,又对著唐卿卿磕头:“九皇子妃,都是奴婢的错。” “奴婢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真的不关我家小姐的事情,她是被奴婢蒙在鼓里的。” 唐卿卿眸光冷冽:“孙小姐,你怎么说?” 孙妙言抿了抿唇:“九皇子妃,都是我教导无方,才放手下的婢女行差踏错。” “虽然並非我指使,但她是我的婢女。” “婢女犯错,我愿同责。” “只希望九皇子妃和九皇子能消消气,不要气坏了身子。” 第885章 画饼(1) 看著孙妙言低垂著头说出这番话来,唐卿卿不由的有些失望。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说什么,身旁就传来一声尖叫。 翠香一头撞在了一旁的柱子上。 不过被女卫阻拦了一下,故而没能直接撞死,只是晕了过去。 费三娘诊脉后说道:“並无大碍,一会儿就能醒。” 孙妙言这才鬆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翠香自幼就跟在她的身边,她並不希望自己的婢女就这么死了。 唐卿卿看向孙妙言:“既然此事是翠香一力所为,孙小姐打算怎么处置?” 孙妙言抿著唇:“是我管教不善,愿意同罪。” 唐卿卿声音冷了几分:“你確实管教不善,也確实该受罚。” “但眼下说的是,翠香该如何处置?” “身为婢女,却替主子当家做主,还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法……” 孙妙言身子一抖:“翠香,翠香確实太过分了。” “我会好好將她关禁闭的。” “知道她改正过来。” 费三娘冷笑一声:“关禁闭?” 孙妙言垂下头:“还,还会让她抄家规,每日罚跪……” 费三娘嗤笑道:“孙小姐倒真是个疼爱婢女的好主子呢,犯了这般大错也无妨……” 孙妙言脸色瞬间苍白了起来。 “如此不堪的婢女,自然该好好惩戒。”这时,一名老夫人走到近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对著顾沉和唐卿卿福了福身子:“老身费氏,见过九皇子殿下,见过九皇子妃。” 一旁的林氏忙介绍道:“这位是通判府的老夫人,孙小姐的祖母。” 之前的几次宴会,这位老夫人都抱病未出。 今儿还是第一次露面呢。 顾沉点点头:“孙老夫人不必多礼。” 费氏这才站直了身子:“我孙家家门不幸,竟出了如此卑鄙的婢女。” “还差点儿伤害到九皇子和九皇子妃。” “老身很是惭愧。” 隨即,又加重了语气,手中的拐杖猛地在地面上一戳。 “此等卑贱之徒,理应严惩。” “老身以为,噹噹眾杖责五十,以儆效尤。” 孙妙言闻言,纤细的身子一晃,不敢相信的看著自己的祖母。 五十板子,便是府里皮糙肉厚的小廝也禁不住的。 这岂不是要打死翠香? 不,不行。 翠香本来就是替她背锅的,关禁闭罚跪她已经於心不忍了。 又岂能要了翠香的性命? “祖母……”孙妙言红著眼睛,眸底带著几分祈求。 费氏拐杖再次重重戳在地上:“她做出这般不忠之事,你还护著她?” “焉知不是平日里脾气太好,太骄纵她们了?” “否则也不会闹出今日这般没脸的事情。” “况且,她今日要算计的是九皇子殿下,用的是我们孙家的声誉和前途。” “如此劣婢,你有什么可心疼的?” 孙妙言闻言,眼睛更红了,她嘴唇囁嚅著。 好一会儿后,才垂下头,声音小小的:“祖母教训的是。” 事到如今,只能先对不起翠香了。 希望翠香能坚持下来。 日后,自己一定会加倍对她好的,让她后半生都无忧无虑。 见孙妙言认可了费氏的惩罚,唐卿卿越发失望起来。 在场的人都能看出来,那丫鬟是顶罪的。 唐卿卿之前对孙妙言的印象就不好,如今这番下来,就更不好了。 “孙老夫人既然有了决断,那就按照孙老夫人所言吧。”唐卿卿语气慢悠悠的说道。 “是。”费氏连连点头,心里也微微鬆了一口气。 这件事情,总算过去了。 因为这件事情,水上盛宴草草结束了。 翠香被当眾打了五十板子。 几乎要了一条命。 最后血跡斑斑的被抬了回去,孙妙言眼睛都哭肿了。 因为有翠香背锅,此事就算过去了。 不过唐卿卿离开之前,还是敲打了眾人一番。 此事,是最后一次。 若是还有谁,胆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法子,就主子僕从一起惩治。 说完这些,唐卿卿和顾沉一行就离开了。 马车上,费三娘还在愤愤道:“分明就是那位孙小姐的主意,结果让丫鬟背锅。” 唐卿卿说道:“希望她能想明白,別辜负了她丫鬟的半条命。” 费三娘抿了一口茶:“我看够呛。” 主要还是,这件事情她也没有十足的证据证明就是孙妙言所为。 否则,她才不会轻易让一个丫鬟给孙妙言顶罪呢。 通判孙府。 孙妙言眼睛红的像是要滴血。 她刚刚去看了翠香,股背间都没有一块儿好肉了。 好在行刑的人比较有分寸。 没有打的筋骨皆断。 翠香还在昏迷中,额头上的温度烫手。 府医给开了药。 孙妙言刚刚看著医女给翠香上了药,这会儿出来透透气。 实在是屋子里血腥味儿太浓了。 瞧著翠香那副悽惨的样子,她心里真的很后悔。 她不该痴心妄想的。 不但没能成功,还带累了孙家的名声,以及翠香的一条命。 她只是一个螻蚁,就该好好的做螻蚁该做的事情。 不该痴心妄想。 孙妙言走到一旁的凉亭里,呆呆的看著夜空的星星。 眼泪再一次滑落。 片刻后,如汹涌的江河,一发不可收拾。 “言言……”一道温润的声音,自夜色中响起,像春风一样。 孙妙言胡乱抹去自己的眼泪,起身道:“二叔。” 孙釗自夜色中走出来。 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勾勒出頎长的身子,眉宇间始终都带著温润的笑意。 给人一种“君子端方,如玉温良”的感觉。 很舒服。 孙釗走到亭子里,看著孙妙言的泪眼,而后掏出一方手帕来。 “快擦擦眼泪。” “虽然是夏季,没什么寒风。” “但哭的久了,稍微被风一吹,也容易干疼难受。” “而且,眼睛哭肿了,明天还怎么见人?” 孙釗的话音落下,孙妙言哭的更凶了:“二叔,是我害了翠香,是我……” “此事已经盖棺定论,不许再说了。“孙釗打断道。 “不管事实如何,如今都是翠香背主,私自行事,且已经受到了惩罚。” 说到最后,孙釗的语气中带著一抹严肃:“记住了吗?” 孙妙言这才用力的点点头:“是,我记住了。” 等翠香醒来后,她一定会好好补偿她。 孙釗满意道:“我们言言一向最聪慧,一定明白二叔的良苦用心。” “你放心,翠香的家人,我会好好给他们一笔补偿的。” 第886章 画饼(2) 孙妙言点点头,吸著鼻子:“多谢二叔。” 孙釗抬手揉了揉孙妙言的髮丝:“都是一家子骨肉,你和二叔还这么生分?” 孙妙言眨了眨眼睛,声音有些哽咽:“没有生分。” “我是真的想谢谢二叔。” “二叔待我最好了。” 她自小就不得父亲疼爱,也不受家里人重视。 若是没有二叔,她都不敢想像,这十几年来她该过的多么艰难。 孙釗温柔的笑笑:“別说傻话。” 孙妙言用丝帕轻轻擦了擦眼睛:“嗯,以后都不说了。” 说著,又抬眸看了孙釗一眼:“二叔,都这么晚了,您还特意过来劝我。” “我真的……” “刚刚还说,不说傻话了呢。”孙釗打断道:“怎么又开始了?” “嗯,不说了。”孙妙言吸了吸鼻子。 “二叔,我没事儿了。” “时候不早了,您也早点儿去歇著吧,別累坏了身子。” “您为了这个家,操持的够多了。” 孙釗又抬手揉了揉孙妙言的髮丝:“只要咱们这一大家子好好的,我不怕累。” 孙妙言的眼睛又有些发酸。 二叔怎么这么好呢?她要是二叔的女儿,那该多好。 可惜…… “言言,我今日过来,有一件事情要和你说。”孙釗抿著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孙妙言抬眸:“二叔,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孙釗嘆了一口气,语气中带著无尽的沧桑:“若是有其他的选择,二叔也不想逼你。” 孙妙言抿著唇:“二叔,您说吧。” 孙釗再嘆一口气:“言言,九皇子那边,二叔希望你不要放弃。” “若是你能进了九皇子府的大门,到时候你的母亲,弟妹才会有出头之日。” “才能脱离眼下的困境……” 孙釗抿了抿唇,再再长嘆一口气:“都怪二叔没本事。” “只能靠著一个小姑娘来筹谋。” 说著,孙釗甚至还抬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清脆作响。 透著十分的无奈。 孙妙言嚇了一跳,忙的拉住孙釗的胳膊:“二叔,您这是做什么?” “您已经为这个家付出够多了。” 孙釗心疼的看著孙妙言:“若是大哥能迷途知返……” 孙釗的话没有说完,但孙妙言心里明白。 摊上那样一个爹,是她的不幸。 也是他们孙家的不幸。 可是…… 孙妙言抿著唇:“二叔,我不想。” 孙釗闻言,立刻眯起眼睛:“言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孙妙言並没有听说孙釗话语中一闪即逝的冷意,小脸上满是苦恼之色。 “二叔,我不想再耍手段进入九皇子府了。” “我,我……” 孙妙言抿著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孙釗轻轻拍了拍孙妙言的肩膀:“有什么不能和二叔说的吗?” 孙妙言这才脸颊泛红道:“九皇子和九皇子妃天作之合,感情深厚,我不想破坏。” 还有一句话她没说。 她很羡慕。 她也想找一个一心一意对她的夫君,从此夫妻同心。 孙釗眉头微微蹙起,隨即露出满脸痛苦的神色:“都是二叔没用。” “但凡二叔爭气后,都不会让你去做这种事情。” “我们孙家的荣辱,不应该全压在你一个小女娃娃的背上。” “是二叔没用。” 孙釗说著,又开始抽自己耳光。 他长的温润,说话也温柔,就算抽自己耳光,也並不嚇人。 反而有种破碎的美感。 让人忍不住的心疼。 而在孙妙言的心里,二叔就相当於她的父亲。 她怎么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父亲自扇耳光,忙的抬手抓住孙釗的胳膊。 “二叔,您別这样。” “我去。” 孙釗眼角含泪:“言言,你还是个小姑娘,我知道让你这样做,对你不公平。” “可是你父亲,还有咱们这么一大家子……” “这是我们唯一的活路了。” “我是大哥唯一的弟弟,你是大哥的长女,大哥造的孽,我们不还又能怎么办?” “总不能真的拖著全家去死吧?” “你祖母年事已高,你母亲身体不好,你的那些弟弟妹妹年纪还小。” “如今,二叔也只能和你相互依靠了。” “只是,苦了我们言言。” “若是放在其他官家,我们言言这个年纪也该是无忧无虑的千金小姐。” “而不是为了家族费劲心机手段自荐的……” 孙釗话没说完,眼泪再次啪嗒啪嗒的滚落,砸在孙妙言的手背上,烫的惊人。 孙妙言的眼角再次湿润了起来:“二叔,我明白了。” 身处囹圄中,她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 孙釗再次揉了揉孙妙言的髮丝,声音中带著一抹嘶哑:“以后,会好起来的。”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后,二叔会另外为你求一个前程。” “眼下,只能先委屈你了。” “若是当年,我能早点儿发现,早点儿阻止的话,就不会像今天这么难了。” 孙釗语气中的自责,都快把他自己给淹没了。 在寂静的夜里,让人觉得格外悲伤。 孙妙言用手背抹去眼泪:“二叔,时候不早了,您早些去歇著吧。” “明日一早,我就去拜访九皇子殿下。” “一为道谢。” “二为请罪。” 孙釗闻言,心里这才长吁了一口气,声音嘶哑道:“好孩子。” “我会让人帮你准备两份礼单。” “一份谢礼。” “一份道歉的赔礼。” “嗯。”孙妙言点点头:“麻烦二叔再帮我准备一些小孩子的玩具。” “尤其是各式各样的玩偶。” “好。”孙釗起身,又拍了拍孙妙言的肩膀:“时候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 “翠香那边,我会让大夫好好盯著的。” “嗯。”孙妙言抿了抿唇:“她是为我受的过,我一定会让她好起来的。” 孙釗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直到孙釗离开院子,院门关上之后,孙妙言这才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没有翠香在一旁伺候著,她还有些不习惯。 毕竟其他丫鬟没有翠香贴心,也没有翠香跟在她身边的时间久。 她自小,就翠香一个丫鬟。 还是后来二叔经商崛起后,才给她配备了不少丫鬟婆子。 才像个官家小姐了。 但她最看重的还是翠香。 第887章 密谈 一夜无言。 第二日,孙妙言起了个早。 费了不少力气,化了一个很可怜的妆容。 然后才吃了早饭,然后带著两份礼,坐上马车,往顾沉暂住的府邸走去。 一路上,她都有些紧张。 毕竟,昨天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还是被费神医当眾揭穿。 万一九皇子不肯见她怎么办? 就在孙妙言忐忑间,马车已经摇摇晃晃到了。 孙妙言深吸一口气。 而后才命人去叫门,递上拜帖,求见九皇子殿下。 然后,孙妙言就在马车里等著。 等了许久。 久到,她心底已经认定,九皇子不会见她了。 正欲命人离开的时候,府门打开了。 一名女卫走了过来。 孙妙言屏住呼吸,就听那名女卫说道:“孙小姐,我家皇子妃有请。” 孙妙言一愣。 她刚刚的拜帖中,不是求见的九皇子殿下吗? 怎么是皇子妃? 她倏然想起,上一次她打著情报消息的幌子来见九皇子殿下,也是见的九皇子妃。 看来,九皇子妃还是挺善妒的。 善妒好。 这样她才有机可乘。 毕竟,哪个男人不喜欢温柔大度的女子? 孙妙言深吸一口气,下了马车,然后跟著女卫进了內院。 女卫將孙妙言领进了偏厅中。 很快,又有丫鬟上前,给孙妙言上了茶点。 然后便退到了一旁。 全程安静。 孙妙言抿著唇坐在椅子上,端著茶杯轻抿了一口。 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那种不安,一直持续著。 时间越久,就越不安,到最后,她几乎坐不住了。 就在她不停的往外张望时,外面廊子里终於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紧接著,房门被推开。 孙妙言立刻站起身。 唐卿卿从门外走了进来,身边跟著数名女卫和丫鬟。 眾星拱月,十分有排场。 “臣女孙妙言,给九皇子妃请安,九皇子妃万福。”孙妙言福身行礼道。 “孙小姐不必多礼。”唐卿卿摆摆手,坐到了首位上。 抬眸看了孙妙言一眼:“孙小姐坐吧。” “多谢九皇子妃。”孙妙言再次福身致谢,而后侧著身子坐在椅子上。 有些不安。 昨晚,她在心里为今日演练了许久。 但都是对这九皇子殿下。 就像上一次一样,她预想的许多,都没了用武之地。 她该多做一份准备的。 可是,时间太紧了。 “不知孙小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唐卿卿抿了一口茶,淡淡问道。 “是为著昨日之事,特登门道谢,也登门道歉。”孙妙言说道。 “多谢您府中的女卫救了臣女的性命。” “也很愧疚我身边的丫鬟狼子野心,搅扰了盛会,搅扰了您和殿下的心情。” 唐卿卿半晌没说话,只是安静的喝著茶。 孙妙言抿著唇,手指紧张的搓著衣袖,她不知道这沉默代表的是什么。 良久后,孙妙言终於忍不住,再开口道:“九皇子妃,还请……” 唐卿卿却突然打断道:“孙小姐,你还是坚持,是你的丫鬟狼子野心,妄自行动吗?” 孙妙言身子微微一颤,俏脸瞬间白了几分。 心里慌张了一瞬。 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她抿著唇,抬眸道:“事实却是如此。” 唐卿卿失望的摇摇头:“孙小姐,你这般作为,真的让我很失望。” 孙妙言抿紧了唇,手指攥的更紧了。 她嘴唇囁嚅著。 半晌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翠香已经承认了,並且受了罚,她只能咬紧了,不然翠香不白挨打了? 而且,他们孙家的名声,也不能因此受损。 她倒是无所谓,可还有弟弟妹妹。 她也很无奈。 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人生或许就是这样吧,总是会陷入身不由己中。 沉默…… 一时间,房间內静謐异常,安静的能听清彼此的呼吸声。 这种安静,让孙妙言心跳的更快了。 嘴唇乾裂的难受。 就在她再也承受不住时,唐卿卿开口了:“孙小姐,有件事情,我想你应该知情。” 孙妙言抬眸,本能的问道:“什么事情?” 唐卿卿起身:“跟我来吧。” 孙妙言抿了抿唇,立刻起身跟上,走出偏厅,去了隔壁的院落。 那处院落,比这边更加的安静,安静的让人心慌。 孙妙言有些紧张起来:“皇子妃,这……” 唐卿卿招招手。 绣球立刻抱著一个褐色的木盒子走过来。 然后在唐卿卿的示意下,將木盒子摆到了孙妙言的近前。 孙妙言愣住:“这是?” 唐卿卿语气很是隨意:“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孙妙言却有些紧张起来。 她有种预感。 这木盒子里的东西,或许会让她很难过。 唐卿卿等了半晌,都没见孙妙言打开木盒子,不由的开口催促道:“打开看看。” 孙妙言这才双手颤抖著打开了木盒子。 里面是一叠叠的信笺。 孙妙言抬眸看了唐卿卿一眼。 唐卿卿抿了一口茶:“看看吧,这些都和你孙家有关。” 孙妙言这才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笺,细细看了起来。 一封,两封,三封…… 孙妙言速度很快。 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手也不听使唤的抖著。 最后就连嘴唇,都变得像一张白纸一样,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整张脸,唯有眉毛眼睛是黑色的。 其他地方,都惨白惨白的。 看起来十分嚇人。 这要是大晚上看见的话,非得嚇死几口子。 良久,孙妙言终於看完了。 她的脸色,也更加惨白起来,若不是还有清浅的呼吸,都像个死人了。 唐卿卿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孙妙言將信笺又一一放回木盒子里,抬眸看向唐卿卿。 眼神有些呆滯。 唐卿卿抿了一口茶,依旧没先开口。 孙妙言捏了捏手指,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皇子妃,您给臣女看的这些……” 唐卿卿抬眸:“都是真的。” 孙妙言手指捏的更紧了,指关节处有些发白。 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她想说自己不信。 可是这盒子里的信笺,桩桩件件都是证据確凿的。 她想反驳,都不知该从哪里反驳。 唐卿卿又看向孙妙言:“怎么?不信?这些事情里,有一些你也是半知情的吧?” 孙妙言身子抖的更厉害了。 也正是因此如此,她才没办法反驳。 第888章 达成合作 良久。 孙妙言终於抬起头来,声音沙哑:“皇子妃给我看这些做什么?” 唐卿卿慢条斯理道:“自然那是不想你再被矇骗。” 孙妙言嘴唇抖了抖:“我几次三番行差踏错,给您惹了不少的麻烦,您为什么还……” 唐卿卿扫了孙妙言一眼:“因为你是一个聪明人。” 孙妙言一愣,突然有些无措起来。 她紧张的搓著衣角,嘴唇也微微抖著:“我,我……” 囁嚅了半天,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唐卿卿端起一旁的茶杯,抿了一口:“如今,你已经知道了这些,打算怎么做?” 孙妙言抿著唇,並没有第一时间答言。 而是沉默了起来。 唐卿卿也不催促,就在一旁慢条斯理的喝著茶。 良久后,孙妙言沙哑的声音传来:“皇子妃选择將此事告知,不知有何打算?” 说著,孙妙言站起神来,恭敬行了一礼:“臣女愿意听从皇子妃指示。” 唐卿卿有些惊讶了。 之前说孙妙言聪明,不过是隨便找的藉口。 她选择將一切呈现给孙妙言,自然是因为孙妙言还有些价值。 江都水太浑,渣滓太多。 能利用的,自然要一一利用起来。 通判孙府,就是个口子。 要彻底撕开这个口子,就要从孙家人的身上入手。 孙铭是个窝囊的,没用的。 还不如他的女儿有魄力,虽然也是个蠢的。 被自家二叔骗的团团转。 不过,也不能怪她,毕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而已。 前世的自己,更不堪。 唐卿卿没想到,孙妙言竟然这么快就接受了这件事情,而且还说到了点上。 確实是有些聪明的。 唐卿卿笑著点点头:“既然你已经做出选择,那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唐卿卿身子微微往前倾,在孙妙言的耳边轻语了几句。 孙妙言抿著唇,连连点头。 半个时辰后,孙妙言起身告辞。 离开之前,特意用力的揉了眼睛,又弹了些茶水在衣襟上。 故而,孙妙言出府的时候,双眸通红。 衣襟上还有斑斑点点的泪痕。 在外面等候的,孙釗新派来的小丫鬟,一脸心疼的递了帕子过来:“小姐受委屈了。” 孙妙言偷偷掐了自己的大腿,眼泪瞬间滚落。 而后哽咽道:“回,回府。” 才回孙府没多会儿,孙釗就来了。 孙妙言见到孙釗后,眼泪更似决堤的江水:“二叔,我不想再去九皇子府了。” “发生什么?”孙釗忙的问道:“你今日不是去登门道谢並道歉的吗?” 孙妙言哭的不能自已:“我根本没见到九皇子殿下。” “皇子妃见了我,並羞辱了我一顿。” “说我,说我不知廉耻。” “二叔,我不想去了,您想想別的法子成吗?” “九皇子確实尊贵,但这世上,不是只有九皇子尊贵的吧?” “別人难道不成吗?” “我们,我们没必要找那么尊贵的。” “能压住爹爹的就行。” “到时候,也算是我们的一条出路。” “您觉得呢?” “我们这样做,主要就是为了反抗爹爹,並不是为了攀附贵人啊。” “二叔,我想好了。” “江都的知府大人就不错。” “虽然年纪大了一些,但是为人和善,知府夫人看著也是个大度能容人的。” “若是……” “胡闹!”孙釗脸色铁青的打断道。 孙妙言缩了缩身子:“二叔,我,我哪里说错了吗?” 孙釗深吸一口气:“有些事,我本不想那么快告诉你的,毕竟你的年纪还小。” “但是如今,我不得不告诉你了。” “以免你误入歧途。” “若单单只是大哥的话,以我如今的身份地位,早就可以对抗了。” “哪里用得到牺牲你。” “之所以让你想办法入了九皇子的眼,是因为大哥的背后,是一位皇子撑腰。” “之前让你转达给九皇子的那些话,不是空穴来风瞎编的。” “而是,事实。” 孙妙言瞪大了眼睛:“您是说,六皇子真的来过江都?” “您是说,爹爹是六皇子的人。” “他,他要做什么?” 孙釗嘆一口气:“自然想更进一步,挣一份从龙之功。” “从龙之功?这,这不是好事儿吗?您,您为什么要阻拦?”孙妙言的声音有些发抖。 “京城中的消息,你不知道也是有的。”孙釗说道。 “站队夺嫡,自古就有。” “並不稀奇。” “但大哥不该左右逢源,做一颗墙头草。” “他既想站队六皇子,又想著站队凌王,吃两家饭,註定是不行的。” “而且……” “凌王谋反,如今已经身死。” “他虽然忙著撇清了关係,但做过的事情就摆在那里。” “怎么撇的清?” “又是九皇子亲自来查证,他能瞒得了多久?” “早晚都要抖出来的。” “到时候,他就是凌王的残党。” “一定会被清算。” “谋逆之人的残党,你觉得咱们孙家,当如何?” “斩首?还是流放?” “这……”孙妙言抿著唇,脸色发白,像是被嚇到了,有些不知所措。 “还有。”孙釗继续说道。 孙妙言身子抖了抖,声音也跟著抖了抖:“还,还有?” 孙釗点点头:“是关於六皇子的。” “你远在京都,不知道京城的消息,其实这个消息並不是什么秘密了。” “六皇子曾受了重伤,毁了容顏。” “他的一只眼睛看不见了。” “皇家天子,又岂会要一个面残之人?” “大哥的这两条路,都已经是死路。” “咱们孙家,若想博出一条生路来,就必须得找一个更强大的靠山才行。” “九皇子,就是我们如今唯一的出路。” “知府大人,没那个能力。” “言言,不是二叔要逼你,而是我们家真的已经没有其他的退路了。” “事发后,你们女眷最好的结果就是流放。” “可若是发卖怎么办?” “做官奴还好一些,若是去教司坊做官妓,你们还活不活了?” “大哥乾的那些勾当,男丁或许就要斩首了。” “我也实在是没有別的办法了。” 孙妙言抿著唇,扯了扯孙釗的衣角:“二叔,我明白了,我会再找机会的。” “只是……” 孙釗抬眸:“只是什么?” 孙妙言抿了抿唇:“二叔,关於我父亲的事情,我想知道的多一些。” 第889章 都是骗她的 孙釗蹙眉:“之前不告诉你,是因为考虑到你年纪小。” “也不想让你有太大的压力。” “如今告诉你,也是迫不得已,不得不说。” “既然开口,我自是不会隱瞒你。” “刚刚所言,便是我知道的全部了,其他再多的事情,我也是不知情的。” “並非是想隱瞒你。” 孙妙言抿了抿唇,隨即垂下头:“我以为二叔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呢。” “我本想著,帮二叔分担分担的。” “既然要分担,那多知道一点总是好的。” “没想到二叔知道的也不多。” “不如……” 孙妙言的眼睛突然变得亮晶晶的:“我去找父亲试探一二?” “虽然父亲不苟言笑,平素也不怎么理会我。” “但我总归是他的女儿。” “若是我……” 孙妙言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道:“言言,不可。” 瞧著孙釗急切的样子,孙妙言不由的攥了攥手指,面上却什么都不显:“为什么?” 孙釗抿紧唇:“如今这个江都,非常危险,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瞧著孙妙言还是一副懵懂的样子,孙釗鬆一口气的同时又颇带了几分紧张。 到底还是个小姑娘,想不了那么多。 但也正因为不了解,他又唯恐孙妙言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破坏了他们的计划。 “哦。”孙妙言点点头:“我知道了。” 孙釗拍了拍孙妙言的肩膀:“现下,我们孙家如高空走索,稍不注意就会粉身碎骨。” “所以,你接下来,无论要做什么,都得提前告诉我一声。” “言言,记住了吗?” 孙妙言用力的点点头:“二叔,我懂。” “你若是有什么安排,也记得告诉我,我会倾尽全力去配合二叔的。” “还有……” “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 “我能帮您的。” 孙釗瞧著孙妙言那一副坚定的模样,不由的笑了笑。 他抬手揉了揉孙妙言的髮丝:“好。” “我们一起努力。” “拯救孙家。” 孙妙言用力的点点头:“嗯,我与二叔一起,拯救孙家。” 孙釗又和孙妙言閒聊了一会儿。 孙妙言都回答的很好。 孙釗並未发现任何不妥的地方,便交代孙妙言好好休息,自己先行离开了。 顶著孙釗离开的背影,孙妙言的表情忽而变得十分复杂。 她上辈子定然是犯了大错,才摊上这样的家。 她又何德何能,竟能成为家族的棋子。 一个小女儿棋子。 她或许该骄傲一二。 孙妙言並没有休息,而是起身去了祖母的院子中。 孙老夫人正在小憩。 听到婢女稟报后,便立刻让人请了进来。 “祖母。”孙妙言的眼睛还有些发红,但若不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言言来了,快坐。”孙老夫人语气很慈爱。 丫鬟们立刻上了茶点。 茶是孙妙言爱喝的碧螺春,点心是孙妙言爱吃的桂糕。 她甜甜一笑:“多谢祖母。” 说著,开始喝茶,品尝桂糕。 祖母里的茶,是新茶,就是比她院子里的茶好喝。 还有这桂糕,甜而不腻。 她得多喝两口,多吃两块儿才行。 之前怎么就没留意呢? 孙老夫人看著孙妙言眼角的红晕,问道:“言言这是哭了?” 孙妙言喝茶的手一顿,遮掩道:“没有。” 孙老夫人微微蹙眉:“怎么,在祖母面前还要强撑?” 孙妙言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您,您知道了?” 孙老夫人点点头,隨即长嘆一口气:“委屈我们言言了。” 孙妙言吸著鼻子:“二叔已经都告诉我了。” “祖母,我是孙家长女。” “我会守护孙家的。” “所以,这点儿委屈不算什么,我会努力的。” 孙老夫人见状,满意的点点头,培养了这么多年,总算没有白费心力。 “家门不幸啊。”孙老夫人长嘆一口气。 “都怪我当初没有教导好你父亲。” “如今,还要你做出牺牲。” “祖母愧对你。” 说著,孙老夫人假意抹了抹眼泪儿,然后拉住孙妙言的手。 孙妙言眼睛更红了:“祖母,您別这么说。” 確定了。 二叔乾的那些事情,祖母都是知情的。 果然是不试不知道,一试嚇一跳。 接下来,就该去试探自己的母亲了,希望她是不知情的。 但,自己的希望,恐怕会落空。 离开孙老夫人的院子后,孙妙言又马不停蹄的去见了自己的母亲。 自己深爱的母亲。 结果…… 呵! 离开自己母亲的院落后,孙妙言很想哭。 但是又哭不出来。 这个家,她最爱的母亲,最尊敬的二叔,最喜欢的祖母…… 都是坏人。 这十几年来,她一直都被至亲之人矇骗著。 反倒是她一直痛恨的父亲…… 孙妙言抿紧了唇,一把將锦纱蒙住了脑袋,想在黑暗中让自己冷静一下。 可越冷静,心里就越痛恨,也越懊悔。 最终,心底又泛起一抹庆幸。 庆幸她遇到了九皇子妃,庆幸她识破了那一场阴谋。 从现在开始,她不再是以前的孙妙言。 她將紧跟九皇子妃的脚步。 一步一步,走下去。 因为,这就是她最好的出路,也是她唯一能自救的出路。 又过了两日,京城传来了消息。 燕铭学奉命出征。 唐卿卿得到消息的时候,是晚上吃饭的时候。 这些日子,她一直都在忙戒断院的事情。 江都这边的情况,和京城有些不同。 毕竟,顾燃曾在南边盘踞了十年,这边的人服用禁药的时间也远超於京城中的人。 戒断一事上,自然要有更强硬的手段,和更厉害的配药才行。 配药厉害,又不能彻底损伤人的身体。 故而,唐卿卿和费神医这些日子都几乎待在戒断院中。 不停的调整著手里的药方,小心翼翼的试药。 每天忙的团团转。 今日,好不容易才有了进展。 唐卿卿是回来准备和顾沉报喜的,结果就听到了燕铭学出征的消息。 “出征?淇水城?”唐卿卿问道。 “嗯。”顾沉点点头。 “没想到父皇这么快就同意了。”唐卿卿喝了一口粥,淡淡说道。 隨即心里又一阵瞭然。 毕竟那是一座宝城。 明德帝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座城池的珍贵,就绝对不会再任由它落在南召的手里。 必须收回来。 不惜代价。 第890章 南召,和亲 “隨行的副將,你猜是谁。”顾沉给唐卿卿夹了一筷子醋小排。 “谁?”唐卿卿抬眸,问道。 虽是问句,但她心里其实有几分猜测的。 燕铭学虽然是武状元,但毕竟太多年轻,也没有领兵的经验。 虽然明德帝同意了他的请求,但肯定不能只派他这么个年轻將领出征。 毕竟,淇水城挺重要的。 而且这是两国交战,爭地盘,明德帝绝不会儿戏。 所以肯定要一名经验丰富的隨行將军。 她对朝政並不了解。 但是…… 朝堂之上,对南召很了解的行武世家,她却是很清楚的。 比如,她的外祖家。 毕竟,他们全家在南边蛰伏了许多年呢。 而且,还都是军武出身。 最合適不过了。 果然,顾沉说道:“咱舅舅,定国公府林文柏。” 唐卿卿愣了一下:“舅舅啊……我还以为是外祖父要出马呢。” “外祖父確实想出马,不过他年纪大了,舅舅不放心,遂主动请命的。”顾沉说道。 “这样啊。”唐卿卿点点头:“他们几时到?我们需要做些什么?” “淇水城之战,我们不用管。”顾沉说道。 “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清剿凌王叔残余的势力,肃清整个江南。” “然后將那些沾染了禁药的官员,都医好。” “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至於其他的……” “自有该负责的人去完成,我们不用操心。” 唐卿卿给顾沉舀了一碗汤:“嗯,我知道了,戒断院那边,我会看好的。” “你只管专心清剿凌王叔的残余势力即可。” “还有……” “从京城出来之后,我们就已经猜到了,江南势力错综复杂。” “不只有一个凌王叔,还有很多暗中的隱藏势力。” “六皇子,二皇子,三皇子……” “如迷雾一样。” “至今,我们也还不知道,江南的另外的势力倒是哪一位。” “又或者,都有。” 顾沉抿了一口汤:“是啊,如同迷雾一样。” “我努力去剥茧抽丝,但是越剥,就越是一团乱麻,根本理不清。” “夺嫡疆场,实在太过混乱。” “人人都有野心。” “哪怕最不起眼的一个,手上恐怕也不乾净。” “这是一场硬仗。” 唐卿卿说道:“雁过留痕,我们总会一点点抓到蛛丝马跡的。” 顾沉点点头:“嗯,总会的。” 南召,皇都。 一名矮个子婢女脚步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额头上沁著细密的汗珠儿。 “公主,不好了。”无忧快步走到一名少女面前,表情十分的凝重。 “怎么了?”少女不过十五六岁,生的很好看。 一双眼睛大大的,看著格外纯真。 就像是温室长大的朵。 让人忍不住疼惜。 “奴婢听说,北梁要和我们南召开战了。”无忧说道。 “开战?为什么?”少女问道。 “因为淇水城。”无忧抿了抿唇:“淇水城以前是北梁的,后来才被我们南召占领。” “所以,他们是要收復失地?”少女抬眸,问道。 “是这么说的。”无忧点点头。 “父皇和皇兄他们怎么说?”少女又问道。 “这……”无忧用力的抿著唇,手指有些不安的搅动著自己的衣角。 “直接说吧。”少女看向无忧。 “奴婢得到的消息,皇上和太子希望……”无忧顿了一下,这才咬牙道:“希望和亲。” 少女愣了一下:“和亲?” “父皇和皇兄的意思是,送咱们南召的公主去北梁?” 无忧脸色难看的点点头。 少女端起一旁的冰碗吃了一口,半晌后才说道:“南召符合年纪的公主,只我一人。” 无忧闻言,顿时有些著急:“皇上和太子,肯定捨不得您。” “皇上和太子也没说一定要公主和亲。” “咱们南召有好几位成年郡主呢。” 无忧的声音,越来越小。 少女抬眸:“你看,你自己心里其实清楚,此次和亲郡主不成。” 无忧抿紧了唇:“北梁突然要收復失地,保不准已经知道了淇水城的不凡。” “如果他们知道了淇水城的特殊,和亲估计是没用的。” “到时候,岂不是要將公主推入泥潭中?” 和亲后,又爭斗不断。 公主岂能落好? 少女眸光清亮,並没有丝毫的焦急之色:“若不和亲,便是要直接对上。” “北梁这些年发展的很好,国力强盛。” “直接对上的话,我们会吃亏。” “倒不如……” 先打著和亲的名义,送一个公主过去。 和亲谈判,需要时间。 他们南召,若是能抓住这个时间细细筹谋,未必没有胜算。 若和北梁的这一战能胜,对南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所以,虽然她是父兄虽喜爱的女儿和妹妹。 但在家国面前…… 她从小就懂。 听起来,似乎很无情。 但她身为一国公主,既享受了万民供奉,就要履行相应的责任。 不是说公主的责任就是和亲。 而是保家卫国。 和亲,只是其中的一种方式。 她也可以上战场的。 只是,她上战场的价值,要远远低於和亲带来的价值。 少女说著,站起身来:“父兄何在?” 无忧立刻说道:“皇上和太子,此刻正在御书房,公主要过去吗?” 少女点点头:“走吧,去拜见父皇和太子哥哥。” 无忧福了身子:“是。” 很快,少女便更衣完毕,带著一眾丫鬟太监,往御书房行去。 南召的皇帝和太子,此刻正在御书房议事。 一名小太监从外面走了进来:“启稟皇上,朝云公主求见,此刻正在殿外候著。” “这么大热的天,快请进来。”南召帝忙放下手的摺子,说道。 一旁的太子,也放下纸笔,抬眸看过去。 “是。”小太监应了一声。 “朝云这个时间过来,想必是已经知道北梁出兵的事情了。”太子沉吟片刻,说道。 南召帝抿了抿唇:“朝云她一向是个聪慧的。” “想必,也能理解我们的良苦用心。” 太子点点头:“或许,朝云有更好的办法也说不定。” 第891章 和亲计划 “儿臣朝云,给父皇请安。”朝云公主缓步走进御书房,恭敬行了一礼。 又转身朝著南召太子贺天翔福身行礼:“见过太子皇兄。” “云儿不必多礼。”南召帝起身,亲自扶了朝云公主起身,眉宇间勾勒著一抹和蔼可亲的笑意。 贺天翔也笑的很温和:“云儿来了。” 朝云公主隨著南召帝的力道起身,笑的温婉:“儿臣今日过来,是为了和亲一事。” 南召帝和贺天翔对视一眼。 而后,贺天翔开口道:“北梁突然发难,扬言要收復淇水城。” “你也知道,淇水城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不能就这么还回去。” “但是我南召势弱,再加上这些年来,西疆一直都不安寧。” “以我们的国力,没办法两边作战。” “故而,只能先稳住北梁。” 南召帝看向朝云公主:“云儿,我和你皇兄想好了,此番和亲,只是一个计划。” 朝云公主表情並未有太多变化:“儿臣愿闻其详。” 南召帝这才说道:“两国和亲,总要派遣使臣进行商议,这一来一回,便是我南召的机会。” “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差,好好准备一二,让南召不至於那么被动。” “或可有望守住淇水城。” “此事若是能和平解决的话,到时候你就依照约定出嫁。” “也算是合两国之好。” “若是不能和平解决,那就临时更换一名义女公主,朕会亲自加封,到时候也不算言而不信。” “云儿放心。” “朕和你皇兄,绝对不会害了你的。” 贺天翔点点头:“刚刚我和父皇还商议,就选北梁的九皇子。” “此人乃人中龙凤。” “我推断,北梁的下一任国君,必然是他。” 朝云公主抬眸:“九皇子?顾沉?那位曾在西北闯下名头的少年將军?” 贺天翔点点头:“正是此人。” “北梁皇帝儿子眾多,但有大才者並不多。” “这位九皇子,绝对是箇中翘楚。” “既是要和亲,自然就要选最好的,总不能委屈了孤的妹妹。” 朝云公主抿抿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位九皇子早已经成婚了吧?” “他的皇子妃,还是北梁沸沸扬扬的『福星』。” “我记得,这位福星,可是有『未来皇后』的名头,还有『福星在,北梁兴』的箴言。” “这番话,好像还是北梁万善寺的那位得道高僧所言。” “虽然,我並不信这些。” “但是,这些东西,信不信的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北梁现在人尽皆知,都知道这位九皇子妃乃是北梁福星。” “而且,我还知道,这位九皇子妃確实有大才。” “听说医术了得,曾治癒了军营的瘟疫。” “免除了一场灾难。” “听说给予朝堂一些很不错的提议,当时就被封为了县主。” “有『福星』的名头,还有各种事跡。” “我都要信了呢。” “父皇和皇兄觉得,九皇子得此皇子妃,还会同意和亲?” “还是说,父皇和皇兄,想让朝云和亲做小?” “胡说!”贺天翔打断道:“我堂堂南召公主,身份尊贵,岂有给人做小的道理?” 朝云公主抿了抿唇:“父皇和皇兄的意思是……” 贺天翔抿了抿唇:“孤和父皇已经商量过了。” “那位九皇子妃,乃是北梁福星,让九皇子休妻再娶的可能性不大。” “故而,我们想,让你和那位福星平起平坐。” “大家都做九皇子的正妃。” “不分大小。” “就像是娥皇女英,九皇子也可享齐人之福。” “即可留福星在身边,还能得到我南召的助力,於他將来大有裨益。” 朝云公主蹙眉:“如果將来,九皇子登基称帝,我与那位平起平坐的九皇子妃,谁是皇后?” 贺天翔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当然是云儿你了。” “论身份,你比她贵重的多。” “代表的是两国邦交。” “你的身后,有整个南召为你撑腰,自然当得起一国之后。” 朝云公主眉头蹙的更紧了:“这些,只是父皇和皇兄的一厢情愿罢了。” 南召帝看向朝云公主:“云儿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朝云公主抿唇:“刚刚我已经说过了,那位九皇子妃是万善寺高僧亲口所言的福星。” “而且也確实为北梁做了不少的贡献。” “不光北梁百姓,就是如今的北梁皇帝,想必也是相信的。” “更愿意相信。” “这样的人,值得他们费心维护。” “更何况,此次北梁突然发难,受瘪的是我们南召。” “是我们不想挑起爭端。” “但是,淇水城太过重要,又不能归还。” “故而才想著和亲缓解两国之间的矛盾,想著和平解决。” “是我们不想打仗,並不是他们不想打仗。” “和亲也是我们提出来的。” “所以,我们恐怕没有那么多选择的余地。” “就算我们提议选九皇子,但北梁皇帝一句『九皇子已成婚』就能轻描淡写推回来。” “更何况,北梁没有正妃的適龄皇子,並不是没有。” “云儿觉得,皇兄这番谋算,恐怕是一厢情愿了。” “成功的机率,很低。” 贺天翔闻言,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身为一国太子,谋略自然不缺,他不是没有想到朝云所说的这些。 但是…… 眼下除了和亲这条路,没有其他的路可走。 而和亲的话,他又不想委屈了自己的亲妹妹,故而选中了北梁皇子中的翘楚。 他当然知道顾沉成婚了,也知道唐卿卿的“福星”身份。 他甚至还知道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特別深厚。 可是,没有其他选择了啊。 原本,六皇子是不错的,但已经废了。 十二皇子也不错,可是没有母家,將来必走不上那个位置。 其他的那些皇子,他实在是瞧不上。 所以,他才突发奇想,想要自己的妹妹嫁给九皇子,与现今的九皇子妃无大小。 他南召,愿意为此付出一些代价。 九皇子,没准儿能同意呢。 他想赌一把。 第892章 改变策略 瞧著贺天翔陡然黑下的脸,朝云公主抿了抿唇。 “我知道,皇兄都是为了我好。” “若是两国和亲,九皇子確实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人选,是北梁最有前途的皇子。” “若是能嫁给顾沉,成为九皇子妃,將来很大概率可成为北梁皇后。” “於公於私都是极好的。” “但是,北梁的人不傻,而且北梁要强於我们南召。” “我们没办法用上位者的態度,要求他们按照我们所想去行事。” “毕竟,是我们处於劣势。” “这些,父皇和皇兄肯定早就想到了。” “只不过是因为太疼我,想为我爭取更好的,故而才故意忽略了。” “有父兄如此,是朝云之幸。” 贺天翔的脸色,这才缓和了许多,重新掛上了温润的笑意。 “你是孤的亲妹妹,也是孤最疼爱的妹妹,孤不为你考虑,为谁考虑?” “孤希望,你的一生,能安寧,能幸福。” “孤愿意为此付出一些代价。” 南召帝点点头:“你皇兄所言,也是父皇的心思,我们都希望你能过的好。” 朝云公主感动的抹抹眼泪儿:“父兄如此疼爱朝云,是朝云三生有幸。” “朝云亦愿为了父兄,为了南召,付出自己的所有。” “好孩子。”南召帝感动的声音哽咽。 朝云公主抽了抽鼻子:“父皇,皇兄,我突然有一个想法。” 南召帝和贺天翔都齐齐看向朝云公主:“云儿是想到什么好办法了吗?” 朝云公主抿抿唇:“我想去一趟江都。” 南召帝一愣:“去江都?” 朝云公主点点头:“我听说,九皇子和九皇子此刻就在江都巡视。” “我想亲自去和他们谈谈。” “谈什么?”贺天翔抬眸看著朝云公主,问道。 “假和亲,真支持,换取淇水城。”朝云公主说道:“天子之位,这个筹码应该够吧?” “我们南召,可以助他夺嫡,助他登上北梁皇位。” “他所付出的代价,只是一座淇水城。” “我不会覬覦他妻子的位子,更不会覬覦北梁皇后的位置。” “事成之后,他放我回南召。” “我不会干扰他们之间的夫妻感情。” “父皇和皇兄觉得,我这番谈判条件,九皇子会应吗?” 在朝云公主看来,她这法子真的很不错了。 天子之位,肯定要远胜於一座淇水城。 南召帝抿了抿唇:“我与你皇兄,本来就打算要以此为谈判的。” “和亲,助九皇子登上北梁的皇帝之位。” “他则出力让出淇水城。” “当然,这些都是背地里的谈判,明面上我们会送信去北梁,求两国和亲。” “如果九皇子同意我们的谈判,自会应允这个和亲。” “到时候我南召之危,可解。” “如果九皇子不同意,我们就利用和亲谈判的时间,努力筹备。” “淇水城,我们是绝不能让的。” “这是我们的两手准备。” 贺天翔点点头:“是啊,我和父皇已经商议至此,与你所想的办法,並无什么出入。” “不过,你最后的这个条件……” “如果,这是你的所求,皇兄愿意为你爭取一二。” “我偌大的南召,自是养的起一位公主。” 朝云公主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多谢父皇,多谢皇兄,愿意宠著我。” “最后这个条件,朝云坚持。” 贺天翔温和的一笑:“傻瓜,你是孤的妹妹,孤不宠著你,宠著谁?放心,孤会安排的。” “本来,孤也是要派人去请你详谈此事的。” “如今既已谈妥……” 朝云公主打断道:“皇兄,我还是想亲自去一趟江都。” “我想亲自去会一会九皇子和九皇子妃。” “就算谈不成,我也能为咱们南召拖延更多的时间。” “如果能谈拢,我自会为南召爭取更多的利益。” “请父皇和皇兄相信我。” 迎著朝云公主坚定的目光,南召帝和贺天翔对视一眼。 沉默片刻后,南召帝说道:“让你亲自去一趟江都,也不是不行。” 两国和亲,和亲双方一起游玩培养感情。 並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 不算没规矩。 只是…… 南召帝深吸一口气:“只是,此行危险……” 一句话还没说完,朝云公主已经站直了身子,语气郑重:“父皇,儿臣不怕。” “为了南召,儿臣愿意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 “儿臣的这条命,是南召的。” “儿臣愿意为了南召,倾其所有。” 南召帝抬手拍了拍朝云公主的肩膀,感动道:“不愧是朕的好女儿。” 贺天翔也满脸欣慰道:“云儿长大了。” 朝云公主笑笑:“父兄护著朝云无忧无虑长了这么大,朝云自该报答父兄一二的。” “不,不是报答。” “父兄爱护朝云,是对女儿,对妹妹的疼爱。” “是不求报答的。” “朝云是要与父兄共进退,与父兄一起守护我南召的大好河山。” “说的好!”南召帝猛地一拍桌子,大声道。 “这才是我南召公主应有的风采。” 贺天翔则是拍著朝云公主的肩膀:“此行江都,我会在暗中安排两队人马。” “绝对能保护好你的安全。” “谈判成与不成,都没有大碍,最坏的结果就是和北梁打一仗。” “我南召虽然不想挑起征战,但若真来了,也不会惧怕。” “你一定要事事以你为先。” “一定要安全回来。” 朝云公主点点头:“皇兄放心,我此行不但会保护好自己,更会漂漂亮亮的完成谈判。” “父皇和皇兄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说著,朝云公主起身:“我这就回去准备一二,明日一早便出发前往江都。” “父皇和皇兄,只管按照原计划,请求与北梁和亲即可。” “至於江都一行,我会派暗卫及时传达消息的。” “爭取给父皇和皇兄一份满意的答案。” “父皇,儿臣告退。” “皇兄,皇妹告退。” 南召帝点点头:“去吧,父皇等你的好消息。” 贺天翔则是说道:“南召,就是你最坚强的后盾,此行谈判,不必委屈了自己。” 第893章 绝不隱瞒 南召要和亲的消息,迅速传到了顾沉的耳中。 风战骂骂咧咧的。 “南召帝的脑子是不是坏了?” “殿下已经成婚,这么大的事情,他身为一国皇帝,难道不知情?” “竟还点名要与殿下和亲。” “真是好大的脸。” “如今,是我们北梁的军队要收復失地,他们要打便打,不打就把淇水城让出来。” “想和亲,那么多没有正妃的皇子呢。” “干嘛盯著殿下您?” “依属下看,他们也没有正经的心思,不定打著什么齷齪招呢。” 风战的嘴,嘟嘟囔囔个不停。 有些话,骂的很脏。 一旁的凌风摇摇头,而后抬眸看向顾沉:“殿下,此事我们要不要先瞒著皇子妃?” 毕竟,两国和亲,歷来都是大事。 很多时候,儿女私情是要为国家大义而让路的。 当然,南召的狼子野心,他们殿下必不会惯著,只是这过程…… 万一让皇子妃误会了,不好。 顾沉本来正在一直垂眸看手里的信笺,风战骂骂咧咧了半天,他都没有搭理。 凌风这番话一出口,顾沉立刻放下手里的信笺。 “此事,不必瞒著皇子妃。” “本皇子行得正,坐得端,为什么要瞒著皇子妃?再者,夫妻之间,当坦诚相待。” “岂能相互隱瞒?” “此事,我自会去和皇子妃说清楚的。” 凌风点点头:“是。” 隨即又抿唇道:“皇子妃知道了这些,会不会生气?” 一旁的风战,拍了拍凌风的肩膀:“你还没媳妇儿,不懂这其中的关窍。” 凌风瞥了风战一眼:“你有媳妇儿了?” 风战摇摇头:“没啊。” “所以,我们听殿下的,准没错。” 顾沉笑笑:“准你们和本皇子好好学习,將来也好好疼自己的媳妇儿。” 说完,顾沉问道:“皇子妃这会儿还在戒断院?” 凌风点点头:“一早就去了。” 顾沉起身道:“走吧,去戒断院。正好,该吃午饭了。” “是。”凌风应道。 很快,主僕一行到了戒断院。 唐卿卿正在忙。 戒断院中,有一位年岁大的官员,身体本就不好。 这些年来,身子又被禁药给掏空了。 此次戒断,几乎要了他的命。 唐卿卿几次调整药方,又几次更新了行针图,总算是保住了他的性命,进入立刻平稳期。 “皇子妃,殿下来了,正在厅里等著您呢。”茯苓走进药庐,说道。 “好,我知道了。”唐卿卿放下手里的药方,点点头。 一旁的绣球立刻端了水盆过来。 唐卿卿净了手。 茯苓取下隨身携带的玫瑰膏子,在唐卿卿的手上涂了厚厚的一层。 又端来茶水,让唐卿卿润了润喉咙。 主僕几人,这才离开了药庐,一路往会客厅行去。 顾沉正在喝茶。 听到门帘响动后,里面放下手里的茶杯,笑盈盈的迎了上去。 唐卿卿身后的茯苓等人,立刻福身行礼。 顾沉隨意摆摆手:“免了。” 然后一把拉住唐卿卿的手,眉眼间带著温和的笑意:“可用过午饭了?” 唐卿卿摇摇头:“还没有。殿下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这段时间,她忙著戒断院的事情,顾沉则负责各种肃清以及查找。 白日里,两人都是各忙各的。 等到晚上的时候,才会聚在一起,相互交流。 白天,实在没空。 都忙。 尤其是唐卿卿,都恨不得一份时间,掰成两份来用。 这江都的禁药戒断,比京城可难多了。 她必须得全身心投入才行。 而且,顾沉也很忙。 江都的乱,也是出乎了之前的预料,而且这还只是南下的第一站。 夫妻两人,这段时间都忙的脚不沾地。 但是无论再忙,晚上两人都会一起吃晚饭,也算是维护夫妻感情的一种手段。 故而,唐卿卿实在没想到,顾沉会这个时间过来。 他们都应该很忙的啊。 “有件事情要和你说。”顾沉说道:“咱们边吃中午饭边说吧。” 唐卿卿点点头:“好。” “我让他们准备了你最喜欢的烤鱼排,还有香辣虾。”顾沉说道。 “已经摆在饭厅了。” “费神医那边,我也派人去送了一份,你不必记掛著。” 唐卿卿微微一笑:“殿下总是这么贴心。” 说著,两人起身,一同去了饭厅。 饭厅里有数个风轮转动,还有几座冰山摆著,很是凉爽。 故而,就算吃烤鱼排,香辣虾,也不会觉得热。 顾沉不用茯苓动手,亲手帮唐卿卿剥了一碟子的虾,这已经是他们夫妻的相处习惯了。 唐卿卿则是笑眯眯的给顾沉盛了一碗汤。 他们夫妻吃饭,基本不用丫鬟布菜,都是彼此帮忙。 他们也很享受这种互动。 午饭过了一半,顾沉这才慢悠悠的说道:“这个时辰过来找你,是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唐卿卿放下手里的筷子,抬眸看向顾沉,一副笑吟吟的姿態:“什么事儿?” 顾沉正色道:“是关於南召的,南召想和咱们北梁和亲。” 唐卿卿点点头:“然后呢?” 看著唐卿卿这副淡定的模样,顾沉抿了抿唇:“卿卿已经知道了?” 唐卿卿笑笑:“戒断院中,有不少人。” “其中,不乏三教九流之徒。” “总有消息灵通的。” “或许是真的为了著想,或许只是想看我的笑话……” “总会有人愿意把消息捅到我的面前。” “我本想晚饭的时候,再和殿下商谈此事的。” “没想到殿下大中午的,不顾天气炎热,顶著个大太阳就跑来了。” 说著,唐卿卿抬眸,正色问道:“所以,很难办?” 顾沉抬手给唐卿卿盛了一碗汤:“没什么难办的。南召点名想要嫁公主给我,但我已经成婚。” “况且,北梁没有成婚的適龄皇子还有不少。” “他们求和亲,免战乱,没道理还让他们来挑选。” “更何况我们北梁本就比他们南召强许多。” “你放心,此事我会上奏,想必父皇也不会为难我们的。” “我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过来告诉你,是想告诉你,无论发生什么,我们夫妻都共进退。” “我也绝不会有任何事情隱瞒你。” “我们夫妻,永远坦诚相待。” 第894章 更换为十二皇子 北梁,京城。 朝堂之上,一片肃静。 定国公林殊意上前一步,恭敬道:“皇上,微臣以为,南召此举不妥。” “虽然,自古以来,便有两国和亲之举。” “但九皇子已经有了正妃。” 二皇子顾暄也站出来,反驳道:“是啊,父皇,九皇弟已经成婚了,且有了一位公主。” “而且,九弟妹还是圆心大师亲言的『福星』之人。” “身份贵重。” “南召公主,也身份尊贵。” “这俩人,儿臣觉得不能进一府之门。” “一来,福星不可慢待。二来两人身份尊贵,同进一府后该如何分大小?” “到时候,都是难断的官司,没准儿还会引发两国交恶。” “倒不如先掐灭在萌芽里。” 顾暄的这一番话,听起来冠冕堂皇。 都是为了福星著想。 实际上,他只是担心顾沉真的迎娶南召公主,將来必会多了南召这个助力。 於他夺嫡不利。 但这种话,肯定不能拿到表面上来讲。 故而,只能抓住“福星”身份,以及两人“尊贵”,如何分大小一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提及了福昌公主。 这可是一出生,就得到父皇宠爱,並破格封为公主的皇家小宝贝,皇祖母也稀罕的不得了。 明德帝抬眸看了顾暄一眼,並未说话。 顾暄只觉得这一眼,像是能把他看透一样,不由的缩了缩身子。 这两人之后,郭太师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皇上,定国公和二皇子言之有理。” “南召求和亲,想要和平解决两国爭端,这是好事儿。” “但他们如今是弱势,就是两国真的和亲,也该由我们来做主导。” “哪里轮得到他们挑挑拣拣?” “更何况,我们朝中不曾婚配的適龄皇子,也还有几人。” 明德帝点点头:“郭太师所言甚是。” “父皇,儿臣还没有娶亲呢。”顾时立刻站了出来,恭敬说道。 “哦?”明德帝抬眸:“你想迎娶南召公主?” “能为咱们北梁尽一份力,儿臣愿意。”顾时说道:“而且儿臣听说,南召公主极美。” 明德帝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小子……” 其他皇子闻言,都惊讶了一瞬。 隨即想拍大腿。 他们真是糊涂了,怎么就没想到呢。 那可是南召公主,南召帝最宠爱的一位小公主,且与南召太子关係极好。 这要是娶回府中,不就是天然的助力吗? 想到这里,其他皇子坐不住了,纷纷站出来自荐或者他荐。 没成婚的自荐。 成婚了的话,就荐和自己关係好的兄弟。 一时间,南召公主仿佛成了香餑餑,眾皇子竟爭抢了起来。 明德帝冷眼看著这一切。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一群儿子,可真不让人省心啊。 看著他们爭论的近乎眼红脖子粗后,这才冷哼一声:“够了!” 朝堂上,顿时鸦雀无声。 明德帝看了看乌眼鸡似的一眾皇子,又看看站在一旁,淡定的不像样子的顾时。 沉默片刻后,开口问道:“老十二,你为什么想迎娶南召公主?” 顾时恭敬回道:“为国分忧,为父皇分忧,为九皇兄分忧。” “儿臣是北梁的子民,理应为国尽忠。” “儿臣是父皇的儿子,理应为父尽孝。” “儿臣是九皇兄的兄弟,自幼承蒙皇贵妃娘娘的照料,理应兄友弟恭。” 明德帝闻言,哈哈大笑起来:“说的好,说的好。” 郭太师拱手道:“十二皇子如此优秀,都是皇上和皇贵妃娘娘教导有功,老臣恭贺皇上。” 明德帝笑容更甚了。 这朝堂之上,总算是能有个让他舒心的儿子了。 想到这里,明德帝看向顾时的目光,便和蔼了几分:“既然是你先开口自荐的。” “而且,又陈述了三条理由。” “朕觉得,不错。” 明德帝此话一出,顾暄等一眾皇子,顿时感觉不妙。 只是,还没等他们说什么,就听明德帝说道:“那就这么议定了,和亲人选换为十二皇子。” 说著,明德帝看向郭太师:“此事,就交由太师去处理。” 郭太师点点头:“微臣领命。” 退朝后,郭太师便立刻擬定了国书,派人送到南召使臣的居所。 很快,南召帝和贺天翔也接到了消息。 此刻,朝云公主已经出发离开了南召的京都,乘船往江都去了。 南召京都,御书房。 南召帝端坐在书案前,手里翻看著一份奏摺,眉头微微蹙著。 贺天翔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南召帝正一脸烦躁。 “儿臣给父皇请安。”贺天翔躬身行礼。 “免了,坐吧。”南召帝说著,將手里的奏摺递给贺天翔:“这是北梁发来的,你看看。” 贺天翔双手接过来,很快就看完了。 看完后,又恭敬的放到南召帝面前的桌子上。 南召帝看向贺天翔:“你怎么看?” 贺天翔抿了抿唇:“此一事也算在我们的意料之中,我们一开始就想过,北梁可能会被拒绝。” 南召帝点点头:“朝云已经出发去往江都了。” 贺天翔说道:“这件事情,不能瞒著朝云,要立刻派人去通知她。” “只是,也不必迴转。” “让朝云依旧按照原来的计划,前往江都。” “反正,我们最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和亲,而是和顾沉谈判。” “以北梁的皇位之尊谈判。” “嗯。”南召帝点点头:“那你立刻派人前往,將此事告诉朝云。” “让她见机行事。” “好。”贺天翔应了一声,沉默片刻又说道:“十二皇子顾时,是九皇子的好兄弟。” “虽然不是同母所生,但十二皇子自幼是长在皇贵妃膝下的。” “他们兄弟的感情,非同一般。” “北梁皇帝將和亲对象换成十二皇子,对我们来说,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南召帝略微沉思片刻,也笑了:“你说的对。” “这不是什么坏事儿。” “给朝云送信时,你记得再加上一份这位十二皇子的生平。” “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是,儿臣明白。”贺天翔也跟著笑了笑,而后便起身离开了。 他得赶紧去落实了这件事情。 毕竟,早一日让朝云知道这些,朝云就能早一日做好万全的准备。 这一场战爭,他们南召不能败。 必须得全力以赴。 第895章 请旨前往江都 朝云公主离开南召京都,前往北梁的江都,走的是水路。 且,一路上没有任何遮掩,明目张胆。 大大方方的就来了。 仿佛,就是为了告诉北梁和南召,她朝云公主来了。 故而,这个消息也飞快的传到了北梁京城。 顾时进宫求见。 养心殿內,明德帝正在批阅奏摺,头都没抬:“你说,你要去江都?” 顾时点点头:“是,儿臣求去江都。” “南召公主数日前,离开了南召,一路船行,方向是江都。” “儿臣推论了一下日子。” “应该是南召提出和亲,我们北梁还未做出具体回应的时候,南召公主就已经出发了。” “她此番前往江都,目的不言而喻。” “就是衝著九皇兄去的。” “之前,南召为她选中的和亲对象是九皇兄,她此番行动也不算逾距。” “但如今,父皇已经驳回了他们,儿臣才是和亲对象。” “故而,儿臣觉得,儿臣该去一趟江都。” “人家南召公主都那么主动了,儿臣身为男子,总不能缩在后面吧。” “而且,儿臣前往,也能解决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明德帝笑道:“你考虑倒挺全面。” 顾时嘿嘿笑道:“都是父皇教导的好,若非有父皇悉心教导,儿臣也想不到这么多。” “油嘴滑舌的。”明德帝撑不住笑道:“去吧。” “南召的公主,已经出发数日了,你也抓紧时间,最好能赶在她到达江都之前到。” “到了江都之后,就顺便帮帮你皇兄。” “到时候,再一起归京。” “是,儿臣遵命。”顾时立刻恭敬行礼道。 “行了,快去吧。”明德帝摆摆手。 “儿臣告退。”顾时起身,只是才走到门口,就又被明德帝提著名字叫住了。 顾时回过身子,恭敬道:“父皇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明德帝抿了抿唇:“出发前,去一趟翊坤宫。” 顾时点点头:“是,儿臣遵命。” 便是明德帝不吩咐,他离京之前,也是打算先去一趟翊坤宫的。 翊坤宫。 元如站在蒋雨桐的身旁,轻轻给她打著扇子。 一名小太监从外面快步走进来:“启稟皇贵妃娘娘,十二皇子求见。” 蒋雨桐睁开惺忪的睡眼:“十二皇子?快请。” 说著,坐起身来。 夏日里容易倦怠,她刚刚靠在软塌上,不自觉就睡著了。 元如立刻命人拧了帕子来,服侍蒋雨桐擦了一把脸。 然后又命人开始摇风轮。 刚刚蒋雨桐睡著了,殿內本来就有冰山。 再摇风轮,怕会凉著。 如今蒋雨桐醒来,十二皇子又来拜访,人来人往走动间,也会让大殿內变热。 顾时一进殿,便感觉分外凉爽。 “儿臣给母妃请安,母妃万福。”顾时恭敬行礼道。 他自幼就跟在皇贵妃身边。 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 虽然並没有更改皇家玉碟,但这么多年来,他都是这么称呼蒋雨桐的。 明德帝也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 默认了。 蒋雨桐立刻將元如將顾时扶了起来:“快坐吧。” “外面天气这么热,难为你这个时辰过来,也不怕热坏了。” 说著,又招呼道:“快端酥山和冰乳酪来。” “还有,用冰水湃好的葡萄。” “多谢母妃。”顾时眉宇间带著乖顺的笑意:“有母妃这般关心著,儿臣不热。” “儿臣这会儿过来,是有件事情要和母妃说。” “儿臣明日一早,就会离开京城。” 蒋雨桐一愣:“又要出京巡防吗?” 顾时摇摇头:“儿臣要去江都。此事,想必母妃还不知道。” “南召欲和亲,选中了九皇兄。” “后来,父皇又將人选,改为了儿臣。” “此一事,您是知道的。” “那位南召公主,也是个有意思的,许是知道和亲不可避免,居然已经出发去了江都。” “已经出发好几日了。” “儿臣得知这个消息后,就立刻去请示了父皇。” “儿臣要一路疾行,赶在那位南召公主到达江都之前到达。” “绝不会让九皇兄和九皇嫂为难。” “原来是这样。”蒋雨桐点点头:“这一路上,辛苦你了。” 京城到江都,路途遥远。 要赶路的话,就不能走舒適的水路,只能快马加鞭。 “不辛苦。”顾时笑笑。 “今天离开养心殿时,父皇还特意嘱咐儿臣,让儿臣离开之前来翊坤宫瞧瞧。” “儿臣本也打算今天来和母妃道別的。” “顺便问问母妃,有没有什么话,或者什么东西,需要儿臣捎给九皇兄和九皇嫂的。” 蒋雨桐想了想:“也没什么话。” “只嘱咐一句。” “你们出门在外的,一定要注意安全,母妃等著你们平安归来。” “让你皇兄,一定照顾好卿卿和小诺诺。” “是,儿臣一定带到。”顾时点点头。 “还有,本宫会准备一些东西,届时你带过去。”蒋雨桐说道。 “等晚点儿,本宫让人给你送过去。” “嗯。”顾时再次点点头:“儿臣明日一早离开,母妃今晚让人送过来即可。” “只是,儿臣需要快马加鞭,带不了太多的东西。” “还请母妃精简一二。” “母妃知道。”蒋雨桐点点头:“不会多的。” 母子两人又聊了几句,多半都是蒋雨桐的嘱咐。 嘱咐他路上一定要小心。 就算著急赶路,也一定要注意身体,不要过度劳累。 还嘱咐,到了江都后,一定要和顾沉彼此照顾,记得写书信回来。 吧啦吧啦的说了一大堆。 都是蒋雨桐说,顾时认真听著。 他其实很喜欢蒋雨桐的“嘮叨”,这种“嘮叨”中,满是“母亲”的关怀。 及至顾时离开翊坤宫时,已经是傍晚了。 才出翊坤宫,就在门口遇到了永安公主。 见到顾时后,立刻笑眯眯道:“十二哥,你怎么来了?” 顾时便又停下脚步,和永安公主聊了几句。 得知顾时明日要出发去江都寻顾沉和唐卿卿后,永安公主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她也想去。 她自幼长在京城,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京郊的別院。 还没看过北梁的大好河山呢。 而且,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九皇兄,九皇嫂,还有小诺诺了。 甚是想念。 顾时一瞧永安公主那副模样,心头立刻警铃大作。 “明日一早,我就要出发,所以先回去准备了。” 说完,不等永安公主说什么,便快步离开了,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架势。 第896章 顾时来了 当然,元如亲自抱来了一个包裹。 很小的一个包裹。 毕竟蒋雨桐考虑到顾时需要骑马一路赶往江都,行李不適合太多太大。 纠结了半日才精简出来一个小小包裹。 这个包裹,是让顾时带给顾沉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盒子银票:“娘娘说,穷家富路,出门在外,还是多些银两傍身。” 顾时並未推辞,而是恭敬道:“请元如姑姑替我转达,多谢母妃关怀。” 元如温柔的笑笑:“时候不早了,殿下早点儿歇著吧。” 顾时点点头:“好。” 正欲送元如离开,又有宫女进来稟报:“永安公主身边的白芷姑娘来了。” 顾沉立刻命人把人请了进来。 元如还没走。 白芷先给顾时行了礼:“我们公主让奴婢送些东西来。” 说明了前因后果后,才对著元如微微頷首。 顾时点点头:“好,这些东西,我会带到的,让永安妹妹放心。” 白芷笑眯眯道:“我们公主说了,十二皇子殿下办事,她一向是放心的。”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们公主还说,希望你们都能早日归京。” 顾时笑笑:“好,一定的。” 白芷说完这些,又看向元如:“元如姑姑可是要离开了?奴婢送您吧。” 元如点点头:“好啊。” 顾时也立刻起身,准备送元如离开。 元如拦住道:“殿下別动了,快去准备准备明日的外出事宜吧。” “是啊,殿下赶紧歇著吧。”白芷笑笑。 “奴婢会送元如姑姑回去。” 顾时也就没坚持。 第二日一早,顾时便出发了。 轻车简从。 因为要早日赶往江都,故而一路上顾时都快马加鞭,甚至跑坏了几匹马。 昼夜不停的赶路。 每天休息的时间极短。 也幸好他是习武之人,身康体健,否则还禁不住这般辛劳呢。 眼瞅著江都城在即,隨行之人都长吁了一口气。 幸好快到了。 再这么跑下去,他们都快不行了。 十二皇子的身体是真的好啊。 江都城外的十里长亭。 风战迎了上来:“属下给十二皇子请安,殿下一路辛苦了。” 顾时眼底透著青黑:“还好。皇兄让你来的?” 风战点点头:“得知殿下要来江都后,我们殿下便让属下时时留意著。” “算计著殿下差不多这两日会到,便让属下一直在这里等著。” “如今,总算等到了殿下,还请殿下隨属下进城。” 顾时点点头:“走吧,进城。” 说完,便与风战肩並肩,一起进了江都城,去了顾沉临时落脚的那处府邸。 顾时的院落,早已经打扫出来了。 风战领著一眾人进去。 “殿下在江都,就先住在这里吧。”风战说道。 “这里毕竟不是京城,我们殿下来了,也只是隨便租赁了一处府邸。” “还请殿下莫要见怪。” “这里就挺好的。”顾时左右看了看:“乾净,雅致。” 隨即又问道:“皇兄此刻在干嘛?” “我想去见见皇兄。” 风战说道:“我们殿下说,殿下您一路疾驰而来,该好好歇息一二。” “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您一行用过饭菜后,就好好睡一觉。” “晚些时候,我们殿下回来找您的。” 顾时抿了抿唇,声音干哑:“我不累,不用歇著……” 风战打断道:“殿下武功高强,或许不累,但您的那些隨从也要好好休息啊。” “况且,我们殿下现下正在忙著,要晚些时候才有空。” 顾时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殿下好好歇著,有什么事情,就派人到前面说一声。”风战说道。 “嗯,我知道。”顾时再次点点头:“你快去忙吧。” 顾时就按照顾沉的安排,先吃了饭,然后又洗了个澡,这才躺下休息。 一路行来,確实是累了。 才躺下没一会儿,顾时就睡著了。 等到他睡醒的时候,屋內已经点起了蜡烛,外面也一片漆黑。 “来人。”顾时翻身坐起。 “殿下。”立刻有两名侍卫从外面走了进来。 “什么时辰了?”睡的久了,顾时的声音越发的沙哑起来。 “已经戌时了。”侍卫回答道。 “我睡了这么久?”顾时一愣,他们进城时,也不过未时而已。 侍卫说道:“九皇子殿下说,这一路上您太过辛劳。” “让属下不要吵您,让您安心休息。” 顾时抬眸:“皇兄来过了?” 侍卫点点头:“傍晚的时候来过一趟,那时您正睡的实,就没让属下们叫您起来。” “只说让您好好休息,等醒了之后,让您去书房找他。” 顾时揉了揉眉心:“都这个时辰了,你先去打听一下,看看皇兄休息了没。” 侍卫应道:“是。” “九皇子殿下让人给您准备了晚饭,还在小厨房里温著。” “您先吃晚饭吧。” “好。”顾时点点头,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一饮而尽后,才觉得喉咙舒服了许多。 很快,底下人摆了一桌子饭菜。 都是对他胃口的。 顾时眉眼间的笑意立刻又浓了几分。 九皇兄果然细心。 等到顾时吃过晚饭,去打探的侍卫也回来了:“九皇子殿下还在书房等您呢。” 顾时立刻起身:“那就现在过去吧。” 说著,便命几个侍卫带好皇贵妃和永安公主的东西,一路往书房去了。 书房里,灯火通明。 风战就站在门外,见到顾时前来,立刻迎了上前:“殿下,请……” 顾时点点头,跟在风战身后,进了书房。 顾沉正在书案前忙。 听到脚步声,这才放下手里的公务,抬眸一笑:“十二弟,你来了。” 顾时也笑的温和又恭敬:“九皇兄……” 说著,让属下把东西都抱了进来。 “这是母妃让我带来的,这是永安妹妹让我带来的。”顾时挨个介绍道。 “母妃和永安妹妹还说,让咱们出门在外注意安全。” “还有,让你照顾好九皇嫂和小诺诺。” 提到小诺诺,顾时忍不住问道:“这个时辰,小诺诺一定睡了吧?她一般早上什么时候醒?” “这么久不见,我还挺想她的。” “也不知,她还记不记得我这位十二叔。” 顾沉笑笑:“你皇嫂已经准备了家宴,明日你就见著了。” “她还小,肯定已经不记得你了。” “不过等熟悉两日,估计就熟悉了,如今小丫头粘人的很。” “你此番前来,我已经知道了缘由,那位南召公主,预计再过两日就能到江都的地界了。” “你已经想到要怎么应对了吗?” 第897章 朝云公主的盘算 顾时抿了一口茶:“想好了。” “我决定,发扬一下我北梁的君子行为,等她船只靠岸的时候,亲自去码头迎接。” “然后带著她逛一逛江都城,先彼此了解一二。” “我还不知那位公主是个什么脾性呢。” 顾沉说道:“这些日子,我倒是帮你收集了一些。” “不过,毕竟都是传闻,未必都可信。” “你只参考一二即可。” 说著,顾沉从一旁的书架上,拿出一个牛皮信封来,递给顾时。 顾时双手接过来,打开细细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就那么大喇喇扔在书案上:“倘或真是这样的性子,倒有几分可爱呢。” “等过两日见到了,一切就见分晓了。” “弟弟这双眼睛看人,还是不错的,一般情况下,能看个七七八八。” “鲜少出错呢。” 顾沉笑道:“你少王婆卖瓜了。” 说著,又从书案上捡了几样摺子信件之类的,塞到了顾时的手中。 顾时一愣:“皇兄这是做什么?” 顾沉微微一笑:“你来都来了,总不能閒著吧?” 顾时抿唇:“我过两日,不是要去迎接那位南召公主,顺便带著她游玩吗?” “我这还是第一次来江都,都不熟呢。” “这两日,我难道不该是好好在江都游玩游玩,熟悉熟悉吗?” “而且,我一路快马加鞭,十分辛劳。” “皇兄不该让我好好休息吗?” “怎么忍心压榨我啊?” 顾沉微微一笑:“是吗?我怎么记得有人说,这一路上一点儿都不累呢?” 顾时立刻站直了身子:“谁说的?皇兄你叫他出来,我和他对质。” 一旁的风战忙说道:“十二皇子,这话不是您亲口说的?” “属下当时让您好好休息一番,您说一点儿都不累。” “要不是属下拦著,您当时就去找殿下了。” 顾沉感动的一笑:“十二弟最好了。” 顾时立刻拍著胸脯说道:“我既来了,自然是要为皇兄分忧的。” 说著,將顾沉推给他的那些信件摺子都抱在怀里。 顾沉笑笑:“那就劳烦十二弟了。” 他挑选的那些事务,都很简单,不费什么力气。 最主要的是,能藉助事务,逛逛江都。 为大后日见南召公主做准备。 他可不是一个爱剥削弟弟的坏兄长。 却说朝云公主。 她此刻正宿在大船上。 她的贴身婢女无忧无虑正伺候在她身边。 “公主,太子殿下送来的信。”无忧將一封密封好的信件递给朝云公主。 朝云公主接过来,拆开后细细阅读起来。 信件不长,朝云公主很快就看完了。 而后將信纸放在一旁,整个人则是对著桌子上的烛火陷入了沉思中。 “公主,您怎么了?”无忧问道。 “北梁已经给了答覆,他们不同意和亲九皇子。”朝云公主淡淡的说道。 这个结果,出发之前她就已经想到了。 故而,並不觉得有什么。 无忧一愣:“那,那咱们要回去吗?” 朝云公主拿起一旁的剪子,剪了烛:“为什么要回去?” 无忧抿了抿唇:“既然北梁皇帝不同意和亲,那咱们还去江都见九皇子做什么?” 朝云公主放下剪子:“我此行,不止为和亲。” “而且,谁说北梁皇帝不同意和亲了?” 无忧又是一愣,分明是刚刚公主亲口所言,难道她听错了? “北梁皇帝只是不同意和亲九皇子。”朝云公主继续说道:“他要求和亲十二皇子。” “十二皇子?”无忧惊讶出声:“奴婢並未听过这个皇子的名头。” “太子皇兄將十二皇子的消息送来的。”朝云公主说道。 朝云公主一边说著,一边打开手边的木匣。 里面叠著好几封信件。 都是关於北梁十二皇子顾时的信息。 朝云公主细细看了起来。 她对那位十二皇子也並不了解,只是知道其名而已。 再多的信息,就不知道了。 贺天翔给她搜集的关於顾时的信息比较全面,厚厚的一大叠。 顾时幼时丧母,是跟在皇贵妃身边长大的。 而顾沉就是皇贵妃的亲子。 所以,他们兄弟感情非常好的,顾时很敬重这位皇兄。 顾时的母族不强。 他母妃病故后,他的母族也就没落了。 族中如今最高不过六品官。 於顾时而言,他这个母族,没有半点儿助力。 除去身份背景,这位顾时很不错。 文韜武略。 之前还跟隨顾沉一起上过战场,也曾立下过一些战功。 这些年来,又京城出京巡防。 深得皇上信任。 贺天翔还准备了一张顾时的画像。 朝云公主打开画卷,一个朝气蓬勃的少年郎猛地映入她的眼帘。 那一刻,“少年”二字,仿佛具化了一样。 朝云公主抬手,指尖轻轻在画卷上掠过,而后又卷了起来,让无忧收起来。 这位十二皇子確实不错。 单看外貌和能力,也確实很让她心动。 如果没有其他的谋算,只是要单纯的和亲,她是愿意的。 只是,他们此番和亲,本就目的不纯。 十二皇子的出身,有些太差了。 如果能和平解决了淇水城的事情,她希望她和亲的夫君,未来有问鼎北梁皇帝的资格。 她若是能成为北梁的皇后,於他们南召来说,是好事儿。 她是南召的公主,享南召百姓供奉,自然该为南召尽一份力,这是她的责任。 所以,真的有些可惜了。 如此翩翩少年郎。 朝云公主捏了捏手指,思绪不由的有些发散。 北梁皇帝已经明確拒绝了九皇子。 其他的那些皇子…… 南召和北梁虽然近年来都很和平,但他们其实一直算是对头。 她身为南召的公主,自然也知晓不少北梁的事情。 北梁的那些皇子,她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 明德帝虽然子嗣多,但能当大才的却不多,九皇子是各种翘楚。 其他的…… 朝云公主开始在脑海里一个个的筛选。 筛选到最后,竟然发现,除了九皇子外,十二皇子竟然是最好的那个。 只除了家世不显,其他的都极好。 朝云公主再次陷入了沉思中,她很纠结啊。 就在朝云公主的这种纠结中,两天的时间倏忽而过。 很快,朝云公主的船到了江都码头。 “公主,我们到了。”无忧走到近前,恭敬的对著朝云公主说道。 “嗯。”朝云公主整理了一下衣襟,起身道:“走吧。” 第898章 初见 朝云公主起身走出船舱,走到甲板上。 今日的阳光有些烈。 朝云公主抬手在眼前遮了遮,这才適应了。 適应了之后,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岸边的翩翩少年。 身穿一身月白长袍,一头乌黑的长髮高高束起,只有一根银簪固定。 看起来个额外的清爽。 眉宇间带著热烈的笑意,却並不让人觉得突兀。 反而让人感觉很舒適。 前两日才见过顾时的画像,故而朝云公主一眼就认出了,岸边的那位少年就是十二皇子。 “公主,上岸了。”无忧在一旁提醒道。 “嗯。”朝云公主这才收回目光,点点头:“走吧。” 守在岸边的顾时,则是迎了上去。 他也早就见过朝云公主的画像了,自然认得。 就算没见过,看到这南召皇室標誌的大船,找其中最尊贵的那名女子,也就是了。 顾时觉得,朝云公主真人和画像的出入挺大的。 画像中,朝云公主看起来柔柔弱弱的。 实则並不然。 挺健康的。 外表看起来天真烂漫,与画像中的內敛也有些不同。 “我们殿下,乃北梁十二皇子,特地在此迎接南召公主入城。”一名女卫上前一步,朗声道。 立刻就有婢女將此话传给了朝云公主。 朝云公主笑笑,直接走到顾时面前,微微见了平礼:“多谢十二皇子亲迎。” 顾时笑的很绅士:“欢迎朝云公主来我北梁做客。” 朝云公主在婢女的搀扶下了船:“北梁的风光真的很壮阔,这一路行来,深受震撼。” “我听说,江都內有很多有名的游玩的地方,不知能否有幸一观。” 顾时点点头:“当然。” “朝云公主长途跋涉,一路舟车劳顿,我已经安排了使臣馆,请朝云公主一行入住。” “多谢十二皇子。”朝云公主微微頷首:“那就劳烦十二皇子了。” “请上马车吧。”顾时微微一笑。 很快,两人各自上了马车,一同往江都城行去。 顾时懒懒的靠在马车上。 隨行的贴身侍卫问道:“殿下,这两日您一直不得閒,是不是累了?” 顾时摇摇头:“不累。” 隨即,撑起身子,问道:“你觉得,朝云公主如何?” 侍卫忙的摆摆手:“属下不敢妄言。” 顾时笑道:“准你说。” 侍卫挠挠头:“说实话,属下一直都低著头,並未瞧见,只听见了说话声音。” “无从判断。” “殿下觉得好,属下就觉得好。” “殿下若是觉得不好,那这位公主就定然不好。” 顾时又忍不住笑了一声:“就说你以后少和风战在一起蛐蛐,都学会他的油嘴滑舌了。” 侍卫再次挠挠头:“属下没有。” 另一边,朝云公主也问了自家婢女同样的问题:“你们觉得那位十二皇子,如何?” 无忧回答道:“和画像上一样,是一位少年將军。” 无虑则说道:“奴婢觉得,这位十二皇子笑起来很乾净,应该是简单的人。” 对於此言,朝云公主不置可否。 简单? 皇家的人,怎么可能会有简单的?简单的都长不大。 他们南召如此吗,北梁也是如此。 这简单,只是表象。 就像是自己的“天真烂漫”一样,不过是自己经营的一种人设而已。 不过,这位十二皇子给她的感觉確实很不错。 初印象,有九分吧。 马车一路缓行。 昨晚,朝云公主就没休息好,今天又起来的很早。 马车这么一晃,竟有些睡著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无忧轻轻晃著她的胳膊:“公主,公主……” 朝云公主睁开眼睛,眸底有著一瞬间的茫然。 “公主,到了。”无忧说道。 朝云公主的思绪瞬间回神儿,她眨巴了一下眼睛,很快就恢復了常態。 下了马车后,就看到顾时快步走过来。 朝云公主见了平礼。 顾时也微微頷首,而后说道:“这里便是江都的使臣馆,朝云公主请进。” 朝云公主点点头:“多谢。” 顾时亲自引著朝云公主进了使臣馆,然后指著其中一处精致院落:“公主可住在此处。” “我瞧过了,这一处院落,是使臣馆里最好的一处。” 朝云公主再次福身:“多谢殿下为我操劳。” 顾时笑的更灿烂了:“朝云公主这话就见外了,我此行来江都,並不是为了別的。” “朝云公主长途跋涉,先去休息片刻吧。” “等休息好了,希望我能有幸请朝云公主逛一逛江都。” “我们江都的美食很多,景色也不错。” 朝云公主笑道:“我不累,不需要修整,倒是有些饿了。” “不知十二皇子现在有没有空閒?” 顾时点点头:“当然有。那我在外厅等著朝云公主。” 说完,顾时便转身离开了。 朝云公主並没有让顾时久等,很快就换了一身简单的衣服迎了出来。 顾时便带著朝云公主去了江都最有名的餐馆。 很对朝云公主的胃口。 又领著朝云公主逛了街,买了很多新奇的小玩意儿。 朝云公主虽然得宠,可也没有这么肆无忌惮的开心的逛过街。 以至於,她差点儿忘了,她是南召的公主。 很快,两人就熟悉起来。 茶馆內。 朝云公主抿了一口茶,笑眯眯的看著顾时:“十二皇子,我今日很高兴。” 顾时则是挑眉:“然后呢?” 朝云公主放下茶杯,问道:“那咱们也算熟悉了吧?” 顾时点点头:“聊了这么久,还逛了这么多的地方,算是初步熟悉了吧。” 朝云公主坐正身子,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既如此,那我就开门见山直说了。” 顾时抬眸看向朝云公主:“你说。” 朝云公主突然又笑了:“你不用紧张,不是什么要命的事情。” “我们南召,欲和你们北梁和亲,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顾时点点头:“知道了。” 朝云公主又说道:“我父兄一开始为我选的和亲对象,是你们北梁的九皇子。” “但是被你父皇给驳回了。” “理由是九皇子已经成婚,有了正妃,不便和亲。” “再后来,我就接到了密信,和亲的对象,由原来的北梁九皇子,换成了十二皇子。” 说著,朝云公主看向了顾时:“我想问问,这更换之事……” 顾时直接回答:“是我自己爭取的。” 第899章 感觉这个人很虚偽 朝云公主一愣。 顾时继续道:“南召欲和亲九皇兄,朝堂之上有人反驳。” “我其实也持反对意见。” “故而,加入了反驳人的的行列。” 朝云公主脸上的愣怔更明显了:“你为什么会反对?” 顾时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她脑子瞬间就转了好几个圈儿,但仍没想明白。 她之前並不认识顾时的。 那他为什么反对。 顾时给朝云公主的茶杯里添了一些茶:“理由很简单。” 朝云公主专注的看著顾时。 顾时眉宇间勾出一抹浅笑来:“因为我九皇兄和九皇嫂夫妻恩爱,我不希望有任何人破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朝云公主脸上的表情差点儿没绷住:“就,就因为这个?” 顾时反问道:“不然你以为呢?” 朝云公主抿了抿唇:“那你后来自荐爭取,莫非也是因为这个?” 顾时笑笑:“有这方面的原因。” 朝云公主深吸一口气:“那其他原因呢?” 顾时又说道:“南召虽然与我北梁並非一直关係友好,但不可否认,南召比较强大。” “我自然不希望你们南召成为其他皇子的助力。” 顾时的话,简单又直白。 把朝云公主都给整不会了。 她深吸一口气:“所以,你就自荐了,然后成功了。” “听说我来了江都,便立刻赶来了。” “是怕我此行会破坏九皇子和九皇子妃之间的感情吗?” 顾时摇摇头。 朝云公主见状,心里不由的鬆了一口气。 她猜测,顾时可能会说: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结果顾时说道:“我相信我九皇兄和九皇嫂之间的感情,坚如磐石。” 朝云公主闻言,差点儿气笑了。 “既然你相信你九皇兄和九皇嫂之间的感情,又为什么著急忙慌的赶来江都?” 顾时抬眸一笑:“见你啊。” 朝云公主一愣,下意识的移开目光,纤细的手指轻轻转动著手里的茶杯。 声音比往日里,不自觉多了几分轻柔:“见我?” 顾时点点头:“是啊。” “我既然自荐成功,將来我们两人就是要成婚的,你会成为我的正妃。” “到时候,我们就是夫妻。” “我来见我未来的妻子,这没毛病吧?” 朝云公主深吸一口气:“没毛病。” “我希望,我们將来也能想九皇兄和九皇嫂一样恩爱,所以提前来见一见,培养一下感情。”顾时又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 朝云公主再次深吸一口气,她总觉得,事情的发展已经出乎了她的预料。 她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最终还是没忍住。 她抬眸看向顾时,语气认真道:“十二皇子,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顾时依旧笑的灿烂:“朝云公主隨便问。” “你自荐和亲,就真的一点儿都没考虑过,我南召將是你一股不弱的助力吗?”朝云公主问道。 “如果,如果你有意那个位子,与我成婚后,我南召將全力支持你。” “我可是南召最受宠的小公主。” “我能帮到你。” 顾时脸上的笑容敛去:“我刚刚已经说的很清楚。” “我自荐,只是因为不想让九皇兄为难,以及不想让其他人得了南召助力。” “至於我自己……” “我不需要。” “因为,我並不想坐上那个位子,我也不够格坐上那个位子。” 朝云公主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你这是真心话?” 顾时点点头:“当然是真心话。” 朝云公主眉头蹙的更紧了,不过很快便舒展开来:“好吧,我知道了。” 她原本还想著和顾时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可现在…… 既然他和自己说些表面话,那自己也就回一些表面话吧。 她才不信,堂堂皇子,竟然对那个位置没有丝毫想法,竟然半点儿不垂涎的。 顾时看著朝云公主:“我所言的,都是心中所想。” 朝云公主嗤之以鼻,不过表面上並没有任何表现,只是微微一笑:“好。” 她不信。 她已经想到了,等明日去拜见九皇子和九皇子妃的时候,再旁敲侧击的询问一二。 从太子皇兄给自己的信息来看,他们兄弟两人关係確实极好。 可身在皇家,会演戏的多了。 哪有那么无私的兄弟姐妹? 她是南召最受宠的小公主,和兄长们还有姐姐们的关係都极好。 她此番和亲,可以说是为了她的国家。 但她绝不会那么无私的为了某个人。 故而,朝云公主认定,顾时的这些话,就是场面话,完全不值得相信。 所以她也决定,合作一事,明日和九皇子详谈。 这位十二皇子,太虚偽。 和太虚偽的人合作,不安全。 朝云公主微微嘆了一口气。 原本,她对顾时的感观还是挺好的,可这一番详谈…… 她觉得,她明日要为自己爭取一下。 爭取合作后,她能归家。 虽然,她也不是一个多么真诚的人,有很多很多的缺点。 但是她並不希望自己找一个十分虚偽的夫君。 那样过一辈子就太累了。 她不想。 朝云公主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起了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 顾时便顺著她的话,两人继续閒聊起来。 聊著聊著,就有些忘了时间。 实在是太投机。 还是一旁的无忧提醒道:“公主,时候已经不早了?” 朝云公主这才惊觉,外面天色已经黑了。 不知不觉,他们聊了一个下午。 朝云公主不由露出吃惊的神色,没想到他们居然能聊这么久,还聊的这么投机。 这位十二皇子,无论是见识,还是见地,都很对她的胃口。 不像是个很虚偽的人啊。 顾时笑道:“我知道江都有一处夜景,非常的不错。” “不如用过晚饭后,一起去看看?” “距离这里也不远。” 朝云公主点点头:“好啊,那就劳烦十二皇子了。” 顾时起身道:“走吧。” 很快,顾时带著朝云公主主僕,去了江都最好的一家酒楼吃了晚饭。 然后就往观景阁去了。 因为有一位皇子,还有一位邻国公主前来。 所以观景阁是提前清场了的。 顾时带著朝云公主登上观景阁的时候,阁內十分清幽,视野十分开阔。 完全没有之前人挤人的盛况。 朝云公主站在观景阁上,看著远处的万家灯火,突然有些想家了。 不知道父皇母后,还有皇兄,有没有想自己。 第900章 是有城府的 顾时陪著朝云公主在观景阁待了许久。 虽然朝云公主心里已经认定,顾时是个十分虚偽的人。 但仍忍不住和他聊了许多。 因为,她感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很轻鬆。 就很矛盾。 朝云公主心里都有些忍不住怀疑 ,自己是不是一个特別虚偽的人。 不然自己怎么会和一个虚偽的人,聊的这么投机? 毕竟常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故而,回到使臣馆后,朝云公主忍不住再次问道:“无忧,无虑,你怎么看待十二皇子?” 无忧回答:“奴婢觉得,十二皇子很好,很温柔,很隨和,对公主很好。” 无虑则是说道:“他能让公主高兴,公主很久没有笑的这么开心了。” 这样发自內心的开心…… 朝云公主一愣。 她是南召最得宠的小公主,日子过的无忧无虑的。 她感觉她每天都挺开心的吧。 物质富足,自己也位高权重,有什么不开心的? 一旁的无忧点点头:“无虑说的对,公主今天確实十分的开心。” “所以,奴婢觉得十二皇子真的不错。” “若是真的能与公主玉成,想来也是一桩美事。” 无虑在一旁,紧跟著点头。 朝云公主眉头蹙的更紧了:“你们有没有觉得,觉得……” 无忧无虑都抬眸看向朝云公主。 朝云公主沉默了一瞬,说道:“你们难道没有觉得,十二皇子很虚偽吗?” 无忧无虑相识一眼,而后齐齐摇头:“没有。” “没有吗?”朝云公主又蹙紧眉头。 “没有。”无忧说道:“奴婢反而觉得十二皇子很真诚。” “奴婢也这样觉得。”无虑再次点头附和。 “皇家皇子,怎么可能会有单纯又真诚的人。”朝云公主摇摇头,坚决不相信。 “公主……”无忧无虑还想说什么。 “我累了,早点儿洗漱休息吧。”朝云公主却摆摆手。 “明日一早,还要去拜访九皇子和九皇子妃呢。” “是。”无忧无虑齐声应道。 九皇子的临时府邸。 顾时此刻正待在顾沉的书房中,和顾沉讲述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顾沉一边忙著手头上的事情,一边抽空回两句。 “所以,你觉得这位公主如何?” 顾时沉吟了片刻:“是个有城府的,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单纯。” “虽有城府,却不会让人觉得反感。” “是个有见识的。” “如果成婚的话,虽然不能像皇兄和皇嫂那般恩爱,但也能和平共处吧。” “只是……” “什么?”顾沉抬眸,看向顾时。 “我觉得,她並不像是想要联姻的。”顾时说道:“倒像是来谈条件的。” “谈淇水城吗?”顾沉反问道。 “谈北梁的储君之位。”顾时看著顾沉,语气郑重。 顾沉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顾时说道:“她问我,南召的助力如何?我自荐和亲,是不是看重了南召这个助力?” “我如实回答了她。” “我说,我自荐不是因为看中了储君之位。” “而是不想让哥嫂为难。” “她不信。” 顾时哼了一声:“我很郑重的说了两遍,她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顾沉忍不住笑笑:“不信是正常的。” “她是一国公主,学的多,懂的也多,自然心思就多。” “她只是以一个正常的皇家人的身份去思考。” “若是就这么信了你,那也太天真了。” 顾时点点头:“倒也是。” 顾沉又说道:“如果她真的是来谈条件的,等明日相见,她一定会抓住机会的。” 顾时身子往后仰了仰:“嗯,皇兄说的是。” 隨即转换话题:“我今日出去的早,回来的晚,小诺诺是不是已经睡下了?” “明天我要早点儿去找小诺诺玩儿。” 顾沉看了看自己书案上厚厚一叠公务,厉声道:“玩什么玩?” “那么大的人了,一天天就知道玩儿。” 顾时根本不带怕的:“皇兄,你別想著再压榨我。” “小心我找皇嫂告状。” 说完,便一溜烟儿的跑了,顾沉叫都叫不住。 当然,他也並没想真叫住他。 否则,顾时根本跑不出这间书房。 第二日,朝云公主起了个大早,无忧无虑推来一架子的衣服,让朝云公主挑选。 想到今日要见那位北梁福星,朝云公主便特地选了气场强大的服饰。 因为她觉得,唐卿卿当然是个气场强大的女子。 天定福星,懂医术,又受人敬仰…… 这样的女子,定然像是疆场的女將军一样,颯爽英姿。 她万万不能被压下去了。 虽然,她並不覬覦九皇子,但同为女子,谁又想被比下去呢? 尤其是备受宠爱的公主。 故而,这次宴会,朝云公主盛装出席。 顾时见到的时候,眸底忍不住闪过一抹惊艷。 今天的南召公主,和昨日很不同。 昨日天真烂漫,今日颯爽英姿。 比昨日,更好看。 朝云公主见到唐卿卿的时候,顿时有些傻眼了。 唐卿卿此刻正和顾沉並肩坐在一处。 穿著简单简便,髮髻精致,表情温婉,笑起来如同春风抚过。 半点儿没有她想的那种不好相与的气场。 反而让人忍不住的想要亲近。 朝云公主甚至不自觉的夹起了声音:“南召朝云,很高兴见到九皇子,九皇子妃。” 顾沉微微一笑:“朝云公主请坐。” “本来,昨日朝云公主抵达江都,我身在江都,理应尽地主之谊。” “只是考虑到,朝云公主一路辛劳,才特意让十二弟安排公主休息一日的。” “不知朝云公主可休息好了?” 朝云公主温柔的笑笑:“十二皇子安排的极好,我已经休息好了。” 又冲顾时微微一笑:“昨日,还未谢过十二皇子呢。” “无论是午饭晚饭,还是观景游玩,亦或是使臣馆居住,我都很满意。” 说完,冲顾时福了一礼:“多谢十二皇子。” 顾时立刻起身:“朝云公主客气了。” 朝云公主再次衝著顾时笑笑,然后目光就落到了唐卿卿的身上。 “来江都之前,我不止一次的想过。” “名满北梁的九皇子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今日一见,和我设想的全都不同。” “比我想的都要美好。” “不愧是北梁福星,今日一见,不胜荣幸。” 唐卿卿微微一笑:“朝云公主谬讚了。” 第901章 提出交换条件 朝云公主有意要结交唐卿卿,唐卿卿也有意要和朝云公主多聊聊。 故而,两人很快就聊到了一起。 一开始,两人都是刻意亲近的,但一番畅聊后,两人甚至生出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就很合拍。 十分的合拍,合拍到朝云公主把自己此行的目的差点儿都忘记了。 还是无忧在一旁扯了扯她的衣袖。 朝云公主这才回过神儿来。 心里不由的感嘆:北梁福星,果然是一位妙人。 只可惜,她是北梁人。 而自己,是南召的公主,天然就不是同一个阵营的,否则定然会是至交好友。 唐卿卿本就是故意接近朝云公主的。 毕竟,两国交战之际,一位和亲公主突然跑来,谁不警惕? 而且,她昨日也听顾沉转述了顾时的评价。 一个很有心机和城府的公主。 身为一国的公主,有心机和城府是正常的,天真的也活不长久。 就比如他们北梁的永安公主。 虽被皇贵妃还有自家夫君,十二皇子保护的很好。 不失天真。 但也不是只有天真,她亦有自己的心计和城府,只是不用在自己人身上罢了。 故而,唐卿卿接触朝云公主时,是加了几分小心的。 可越聊,就越投机。 竟生出几分知己的感慨来。 朝云公主还想和唐卿卿把手言欢,但无忧的提醒,让她想起来,还有正事要做。 此番正事,关係南召的国运,不容疏忽。 刚刚自己差点儿误事了。 好在,现在也不晚。 而且,接风宴会快要结束了,正是谈事的时候。 想到这里,朝云公主站起身来,走到顾沉的面前,恭敬道:“九皇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顾沉看了朝云公主一眼,而后点点头:“跟我来吧。” 昨日,他与顾时商谈时就说过,如果朝云公主果有其他目的,一定会抓住这个宴会。 果不其然。 那他就听听,南召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宴会大厅隔壁的厢房。 陈设简单精致。 顾沉坐在首位上,抬眸看向朝云公主:“朝云公主想要和本皇子说什么?” 朝云公主坐在右手位,正色道:“北梁的储君之位。” 直接开门见山。 顾沉却淡定的抿了一口茶,並未答言。 朝云公主等了片刻,见顾沉没有开口的打算,这才说道:“我南召愿助九皇子拿下储君之位。” 这句话,对於任何一位皇子来说,都是极具杀伤力的。 她不信这位九皇子不心动。 没人能不心动。 顾沉放下茶杯,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哦?那你们想要什么?” 天底下,绝不会有免费的馅饼。 凡事都是有代价的。 朝云公主鬆了一口气,她是真怕顾沉会一直沉默。 让她自己唱这齣独角戏。 朝云公主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我南召要的不多,只两点。” “第一,我南召要淇水城。” “当年,北梁已经將淇水城输给我们南召,如今的淇水城已经是我们南召的国土。” “我们只是想要守护自己的国土而已。” “第二,我要一切尘埃落定后,殿下能放我回归南召。” “和离也好,休妻也罢,都可以。” “我想在南召终老。” “这两点要求,並不过分,而且於殿下来说,应该很容易就能做到。” “只要殿下答应著两点要求,我南召將全力襄助殿下。” 朝云公主说的自信满满。 她觉得,没人能拒绝自己的这一番提议。 毕竟,她这番提议,可是诚意满满。 顾沉扫了朝云公主:“朝云公主是不是搞错了?你的和亲对象,是我十二弟。” “就算將来和离,或者休妻,你也应该於我十二弟商议。” “与我商议,有何用?” 朝云公主抿唇浅笑:“当然有用。” “未来的天子,下一道詔书,让臣弟和离,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顾沉也跟著笑笑:“朝云公主言之有理。” 朝云公主面色一喜,声音都止不住有几分颤抖:“这么说,殿下是同意我的提议了?” 说著,朝云公主举起茶杯:“那我就以茶代酒,预祝咱们合作顺利。” 顾沉却並未端起茶杯,而是似笑非笑的看著朝云公主。 朝云公主微微蹙眉:“殿下这是何意?” 顾沉的手指,轻轻叩著桌面:“朝云公主的这个提议……” 朝云公主坐直了身子。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顾沉要让她失望了。 果然,顾沉微微一笑:“我拒绝。” “什么?”朝云公主面色大变,甚至不顾形象的蹭的站起身来。 带动的身后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顾沉看著朝云公主,淡淡道:“我说,我拒绝,拒绝朝云公主的提议。” 朝云公主眉头蹙的紧紧了,袖袍下的双手死死捏著。 她不敢相信的看著顾沉。 半晌后,才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顾沉端起茶杯,慢悠悠的抿了一口:“那请朝云公主告诉我,我为什么一定要答应?” 朝云公主眉头蹙的更紧了:“我这条件,你难道都不心动吗?” “九皇子难道不想早日坐上那个位子吗?” “我南召,只要一个淇水城而已。” “外加,一个公主。” “这要求,相比我南召的助力,难道很过分吗?” “我不明白。” 朝云公主的目光,落在顾沉的身上,带著灼灼之色,似是一定要顾沉给个答案一般。 顾沉冷笑一声:“我北梁皇族之事,岂容外人染指?” “我们自家兄弟再怎么斗,那也都是自家事情。” “我北梁的储君之位,我北梁的新旧更迭,只有我北梁说了才算。” “岂能让敌国定论!” 朝云公主嘴唇抿的紧紧,双手又不自觉紧握了几分。 “我们北梁,也愿意襄助南召的新旧更迭。” “不知南召帝和南召太子意欲何为?” 朝云公主脸色顿时胀红起来,呼吸都跟著急促了几分。 良久后,才深吸一口气,说道:“是我想错了。” “今日之事,是我冒犯,还请九皇子殿下大人大量,原谅我这一次。” “我此行江都,本来是想和殿下谈合作的。” “可是看殿下这副姿態,想必这合作是没法谈了。” “不过,此番合作谈不成,那咱们就谈下一番,总有能让殿下的满意的。” “我南召不想放弃淇水城。” “还请殿下明言,我南召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能达成所愿。” 第902章 油盐不进 顾沉摇摇头,慢悠悠的开口:“朝云公主是个聪明人,难道还没看明白吗?” 朝云公主一愣。 顾沉继续说道:“你们南召不想放弃淇水城,那是因为淇水城是一座宝城。” “我们北梁,已经尽数知晓。” “若你们是我们,会鬆口放弃自己家的宝城吗?” “更何况,我北梁强於你们南召。” “真要动刀兵,你们南召不是我们北梁的对手,收復淇水城对我们来说,並不是很难的事情。” “我北梁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情,为什么要和你们谈条件?” 朝云公主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因为顾沉说的,都是事实,她不是没有想到过。 只是她想著,那个位置总归是诱人的。 没人能拒绝的了。 她的所有计划,都建立在顾沉野心勃勃的份上的。 可如今,她第一步尚未迈出,就夭折了。 令她完全丧失了谈判的资本。 落入下风中。 朝云公主深吸一口气,到底还是没死心,问道:“殿下真的对那个位置无动於衷吗?” 顾沉扫了她一眼:“还是那句话,我们自家兄弟,如何打生打死,那也是自家事。” “轮不到外人,甚至是敌国来置喙。” “我对那个位子,有没有兴趣,与尔等无关。” 朝云公主抿著唇:“我南召虽不比北梁,但也是一股很强大的力量。” “殿下若是能藉助的话,必將一飞腾天。” “坐拥北梁天下,岂是一个小小的淇水城能比擬的?” “殿下说的对,自家兴替,不必外人指手画脚。” “我南召,绝不指手画脚。” “只做单纯的助力。” “我希望,殿下能再考虑一二,我南召诚意满满。” 顾沉转动著手里的茶杯,一副漫不经心的语调,一开口就堵死了:“不考虑。” “淇水城,乃是我北梁的朝廷要事。” “况且,那本就是我北梁的失地,如今我北梁誓要夺回。” “无任何商谈的必要。” “现在,南召有两条路可走。” “要么归还,要么与我们北梁兵戎相见。” “没有第三条路。” 朝云公主脸色更难看了,她死死掐著掌心,半晌没有说话。 她想过很多可能性。 却唯独没想过,顾沉会如此乾脆利落的拒绝她。 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书房內,静謐的呼吸的可闻,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一个默默喝茶,一个忧虑重重。 半晌后,还是顾沉先开口了:“朝云公主不妨回去好好想想。” “我就不留公主久坐了。” 朝云公主这才回过神儿来,起身道:“今日之事,我会好好考虑的。” “届时,再和殿下商议。” “我南召,对殿下的心意,是不会变的。” “若是殿下心意有变,可派人到使臣馆,与我明言。” “我今日这些话,永久有效。” 顾沉只是淡淡笑道:“朝云公主慢走。” 两人自书房中回到宴会上,朝云公主哪怕在极力掩饰,也难免露出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此行江都,和她预想的完全不同。 来之前,她踌躇满志。 如今,寸步难行。 她究竟要怎么做,才能破了眼前的局面。 唐卿卿瞧著朝云公主魂不守舍的样子,大概也猜到了他们之间的谈话。 毕竟之前,顾沉都和她说过了。 毫无隱瞒。 想到这里,唐卿卿主动走到朝云公主的面前,笑盈盈的攀谈起来。 朝云公主此刻满脑子都是该如何破局。 面对唐卿卿的攀谈,总是走神儿。 无忧扯了好几次衣角。 唐卿卿笑道:“朝云公主是不是累了?这宴会,確实持续的时间也不短了。” 朝云公主扯出一个笑脸来:“確实有些累。” “可能是连日来行船,没休息过来。” “今日就不打扰了。” “改日再登门拜访,还请九皇子妃不要嫌弃才是。” 唐卿卿笑笑:“三日后,江都有赏宴,朝云公主可愿意参加?” 朝云公主点点头:“皇子妃相邀,不胜荣幸。” 唐卿卿微微頷首:“那就这么定了,晚些时候我让我的婢女,给公主送一份请帖过去。” “今日与公主相谈甚欢,期盼下次再见。” “这几日,公主便好生歇息吧。” “若有什么事情,就派人来府里说一声,我自会尽力相帮。” “多谢九皇子妃。”朝云公主起身道:“那我今日就告辞了,多谢您和九皇子举办的接风宴。” “此番接风宴,十二弟也出了不少力呢。”唐卿卿笑眯眯的说道。 朝云公主捏了捏手指:“也多谢十二皇子。” 虽是个虚偽的人,但眼下却是一个与她绑定在一起的人。 若是將来和亲,大概率会是这个人了。 所以,她要再好好了解一二。 这两日,便是个机会。 毕竟,所有的道听途说,都没有自己亲眼所见,亲身经歷来的真实。 接风宴结束后,顾时自告奋勇,亲自送朝云公主回使臣馆。 朝云公主並未拒绝。 她本也想和顾时多接触接触。 毕竟,若没有大意外的话,他们两人应该会和亲成婚。 就算將来能和离,也是要相处一段时间的。 而且,她也真的好奇。 之前顾时所说的那些话,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只不过,朝云公主现在满脑子都是顾沉的拒绝,並提不起多少心思閒聊。 很快便以自己累了为藉口,回到了使臣馆。 回到使臣馆后,朝云公主便將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也不必无忧无虑在一旁伺候著。 她只一人端坐在窗前,眉心微蹙著。 良久后,朝云公主才將无忧无虑叫了进来。 无忧无虑一脸担忧的看著自家公主。 她们能感觉的到,自己公主和九皇子密谈之后,就变得魂不守舍。 想来,谈的並不投机。 朝云公主说道:“准备笔墨,我要给父兄写密信。” 无忧点点头:“是,奴婢马上去。” 朝云公主又看向无虑:“你去联繫咱们的人,待会儿让他们快马加鞭將密信送出去。” 无虑也点点头:“奴婢遵命。” 很快,朝云公主就写好了密信,將今日与顾沉商谈结果,详细写了上去。 本来还想附上一段自己的推测。 写好之后,又揉了。 事关两国,她的那些小见识,就先不必拿到父兄面前了。 先看看父兄怎么说吧。 很快,密探前来,带走了朝云公主的书信,快马加鞭的送回了南召京都。 第903章 南召更换条件 南召帝和贺天翔很快就收到了朝云公主派人送回来的密信。 两人本以为是喜讯。 因为,他们也觉得顾沉没有拒绝的理由。 毕竟,那可是皇位。 谁不眼馋? 贺天翔甚至想,他虽贵为太子,本就是未来的天子。 但若有一股强大势力支持他早日夺位的话,他想他肯定是愿意的。 若能居於人上,谁又愿居於人下呢? 所以,他们信心满满。 可是朝云公主的信,却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父子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而后又拿起桌案上的信,细细看了一遍,確定自己没有看眼。 南召帝眉头拧的像麻:“此事,你怎么看?” 贺天翔也蹙著眉头:“这位九皇子,与我们想的完全不同,也完全不接我们的招。” “此事,怕是不好办啊。” 南召帝抿著唇:“咱们这么优厚的条件,他都不答应。” “恐怕,是没有合作的机会了。” “北梁已经知晓了淇水城的重要,他们一定不会轻易放弃的。” “这一场爭战,怕是在所难免了。” 贺天翔又拿起朝云公主的密信细细看著。 南召帝也不再说话。 一时间,御书房內安静可闻落针。 良久后,贺天翔终於抬起头:“父皇,儿臣有个想法,不知可行不可行。” 南召帝看向贺天翔:“但说无妨。” 贺天翔抿著唇:“既然九皇子不能拉拢,那咱们就直接和北梁谈判吧。” “淇水城是一座宝城,北梁要收復,咱们也不想放弃。” “那就想一个折中的法子。” “两国共同开採。” “这样,既可延续两国邦交,又能避免一场爭战,於双方都有益。” 南召帝眉心微蹙:“你觉得,北梁会同意?” 贺天翔继续道:“儿臣还未说完。” “两国共同开採淇水城,我们南召只占四成即可,其他的六成,都归北梁所有。” “另外,我南召將万仞山,送给北梁。” 南召帝猛地站起身来:“什么?你要朕將万仞山割让给北梁?” “你个不孝子!” “身为南召皇家太子,你怎么能隨便割让自己的国土?” “百年后,你让朕还有何顏面去见列祖列宗?” 贺天翔忙的说道:“父皇息怒。” “请先听儿臣陈述。” “万仞山虽然面积不小,但山內资源匱乏,於我南召来说,本就是鸡肋一般的存在。” “若是能用万仞山,换四成的淇水城资源,是绝对不亏的。” “那淇水城內,不止有黑水矿,还有数种其他的珍惜矿產,是一座当之无愧的宝城。” “我们若是就这么还回去,才是我们南召的损失。” “我们既想从淇水城得利,就一定要有舍才行,毕竟有舍才有得。” “北梁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收復。” “我们原本的谈判计划也已经夭折了。” “朝云在密信里说的很清楚,要么我们归还淇水城,要么一战。” “没有第三条路。” “可见,北梁的决心,我们不能硬碰硬。” 南召帝蹙著眉头。 万仞山於他们南召来说,確实是鸡肋。 资源不丰富。 最重要的是,万仞山的后面,还有一座连绵的高山。 所以,万仞山连门户都算不上。 南召失去万仞山,不算什么。 但若北梁得了万仞山。 那北梁自此就多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若是他们南召再有什么心思的话,就需要更多的功夫。 所以,这万仞山一事,北梁或许会同意。 毕竟,那算是一道天然屏障。 南召帝抿著唇,声音像是苍老了十来岁,嘆一口气:“就按你说的吧。” 贺天翔鬆了一口气:“那我这就给朝云写一封密信。” “还有……” 贺天翔顿了一下,这才继续说道:“关於淇水城,两国共同开採的事情……” “儿臣觉得,我们南召,应该多承担一些。” 南召帝略一沉思:“嗯,准了。” 只要能谈成,只要能从北梁的手中分一杯羹,多承担一些也划算。 毕竟,那座淇水城,真的是一座宝城。 他现在担心的是,贺天翔的提议,未必能得到北梁的认可。 “你在密信中和朝云说,让她务必促成此事。” “若此事得成,她便是我南召的护国公主。” 贺天翔点点头:“儿臣明白。” 朝云公主在江都,等著南召密探的回信,中间还去参加了一次赏宴。 与唐卿卿,更相谈甚欢。 唐卿卿也通过这次赏宴,更直观的了解了这个人。 就像顾时说的。 有城府,有心计,但並不让人討厌。 反而,很討喜。 若是两人生在同一个国家,应该能做好朋友。 但眼下…… 等朝云公主接到南召送回的密信时,原本的心態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故而,看到贺天翔的提议后,她的眉头就紧蹙了起来。 因为,她觉得这个提议一点儿都不高明。 按照这些日子来,她对九皇子夫妇,以及十二皇子的了解来看,他们应该不会同意的。 她不知道北梁皇帝是什么脾性。 但她觉得,有其父才有其子,想必北梁皇帝的性子和九皇子十二皇子大差不差。 如果脾性真的相似,他觉得北梁皇帝答应的概率很低。 除非,她能先劝动九皇子和十二皇子。 再由他们出面劝说北梁皇帝。 否则,没有胜算。 朝云公主长嘆一口气,眉宇间带著一抹郁色。 无忧给朝云公主倒了一杯茶:“公主殿下若是为难,不如先从九皇子妃那里探探口风?” 朝云公主抿了抿唇:“我很欣赏九皇子妃,想和九皇子妃成为朋友。” “所以,我不想利用九皇子妃。” 无忧劝道:“怎么能叫利用呢?不过是探討一二。” “更何况……” 无忧顿了一下:“有句话,奴婢早就想说了,您是南召的公主,她是北梁的福星。” “本就不是一路人。” “平素里见了,畅谈一番不无不可,但若成为朋友……” “除非南召和北梁成为邦交。” 朝云公主烦躁的摆摆手:“你说的这些,本公主都知道。” “好了,不必在跟前儿伺候著了。” “先退下吧。” “本公主想一个人静静。” 无忧这才福身道:“是,奴婢就在外间儿守著,公主若有事情,直接吩咐即可。” 朝云公主再次摆摆手,无忧这才躬身退下了。 第904章 又被拒绝了 第二日一早,朝云公主就去了九皇子府。 拜访顾沉。 顾沉在偏厅见了朝云公主。 朝云公主见过礼后,便抿著唇,一副犹犹豫豫的模样。 她在等著顾沉发问。 如果顾沉先开口,她会轻鬆一些。 但是顾沉並未开口,只是命人上了茶,两人之间就再次陷入了静默中。 最终,还是朝云公主没忍住,率先开口了。 “九皇子殿下,我今日前来,是想再和您谈一谈。” “关於淇水城的事情。” 顾沉抬眸看了朝云公主一眼:“淇水城的事情,我之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我们北梁的大军,也已经出发,想必不日就会到达。” “你们南召,只有两条路。” “第一,归还淇水城,我们两国不动干戈。” “第二,兵戎相见。” 朝云公主抿著唇:“我刚刚接到了父兄的消息,他们想出了第三条路。” “九皇子殿下不妨先听听看。” 顾沉语气淡淡的:“好,那就听朝云公主一言。” 朝云公主深吸一口气:“我父兄直言,以万仞山为诚意,换取与北梁共同开採淇水城。” “所得所有矿產,我们南召要四成,你们北梁要六成。” “万仞山若是归北梁,可是不错的天然屏障。” “故而我觉得,此路应该可以走。” 朝云公主目光灼灼的盯著顾沉:“九皇子觉得呢?” 看似她说的云淡风轻,实则心里很没底。 因为她本身就觉得,父兄这所谓的第三条路並不是一条好路。 万仞山虽可成为天然屏障,但其价值远远低於淇水城。 如果她是北梁的话,她不换。 因为北梁本就强於南召,根本就不需要这一道屏障。 属於鸡肋。 顾沉迎著朝云公主的目光,突然笑了。 朝云公主蹙起眉头。 顾沉这才慢悠悠说道:“我瞧公主刚刚的表情,貌似对你们这第三条路不看好啊。” 朝云公主抿紧了唇,捏了捏拳头:“殿下觉得如何?” 顾沉笑道:“我觉得,不如何。” 朝云公主深吸一口气:“殿下不妨直言。” 顾沉说道:“这第三条路,我不选。当然,此事並非我做主,可以让你父兄再去问问我父皇。” 朝云公主目光灼灼的看著顾沉:“那九皇子觉得,北梁皇帝会同意吗?” 顾沉看著朝云公主:“我会劝我父皇,拒绝。” 朝云公主捏紧了手指:“万仞山对於北梁来说,是个不错的天然屏障。” “而且我父兄说了,淇水城开採,也由我们负责。” “你们只需收走六成即可……” 顾沉打断道:“如果收復了淇水城,十成十都是我们北梁的。” “区区一个万仞山,就想换淇水城矿產的四成?” “南召当真是打的好算盘。” “还是那句话。” “南召如今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归还,要么一战。” “现在,南召还有选择的余地。” “一旦我北梁大军压境,你们再想这么轻轻鬆鬆的归还,就不可能了。” 朝云公主心头一跳:“九皇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沉看著朝云公主,一字一顿道:“公主是个聪明人,不必我说的太直白吧。” 朝云公主深吸一口气:“此事 ,我会如实转达给父兄的。” “我也希望,能和平解决了这场干戈。” 顾沉笑笑:“无论是和亲,还是一个万仞山,筹码都太低了。” “除非,你们让出江白四省。” “届时,我才可能会和父皇上书,劝父皇坐下来谈谈。” 朝云公主猛地站起身来,脸色铁青道:“不可能。” 江白四省,那是他们南召除了京都外,最繁华的地方,且是南召的腹地。 怎么可能割让? 除非灭国。 顾沉依旧笑的温和:“筹码我开了,你们去谈吧。” “估摸,没有太多时间了。” “朝云公主要抓紧。” “多谢九皇子提醒。”朝云公主深吸一口气,离开了九皇子的府邸。 等到朝云公主离开后,顾沉立刻给明德帝写了密折。 而后八百里加急送了出去。 朝云公主也急忙写了密信,想了许久,又在末尾附上了自己的建议。 南召帝和明德帝几乎是同时收到了自己女儿/儿子的密信/密折。 南召帝气的脸色铁青,手指上青筋暴起。 一旁的贺天翔也沉著脸不敢说话。 北梁真的是太过分了。 但,再过分,他们也只能忍,谁让他们现在打不过呢。 弱小就是原罪。 反观北梁京城,明德帝倒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个老九,竟打人家江白四省的主意。” “南召帝若是同意了,这皇帝也就別当了,当个南召王算了。” 赵无谓在一旁研墨道:“奴才觉得,南召王这个称谓,极好。” 明德帝再次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一旁的赵无谓也跟著笑起来。 一时间,养心殿內的气氛特別的鬆快。 笑过之后,南召帝提笔给顾沉和顾时写了一封密信,然后命人八百里加急送了出去。 却说南召京都,养心殿。 南召帝几乎將桌上的茶碗都砸碎了。 一旁的贺天翔看著盛怒的南召帝,头皮一阵发麻。 但又不能不开口。 贺天翔深吸一口气后,这才说道:“父皇,北梁不肯同意这第三条路,难道真要起爭战吗?” 南召帝的目光,猛地落在贺天翔的身上。 贺天翔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缩身子:“父皇,儿臣,儿臣……” 南召帝眸光冰冷:“都是你出的餿主意。” “人家北梁,根本不吃这一套。” “爭战……” “现如今的南召,拿什么去爭战?西境又一直不稳,又岂能两边受敌?” 贺天翔捏了捏手指:“那我们就只能先归还淇水城了。” “先归还……”南召帝狠狠瞪了贺天翔一眼:“怎么,你还有能耐,日后再拿回淇水城不成?” 贺天翔缩了缩脖子,而后小声道:“是儿臣失言。” 南召帝又无能狂怒了半天。 贺天翔都快被骂成狗了。 但眼下,南召帝正在气头上,他根本不敢为自己辩驳半句。 只能默默听著。 等到南召帝骂累了,这才乖顺的递上一杯茶水。 喝过茶之后,南召帝嘆一口气:“淇水城,本就是北梁之地,我南召理应归还。” “为表两国友好,且延续两国邦交,和亲一事也应早日提上日程。” “此事,就交由你去办。” 贺天翔点点头:“是,父皇放心,儿臣马上就去。” 第905章 欲挑起两国爭端,打压九皇子 南召认怂了。 数日后,南召派了一名王爷为使者,出使北梁。 所行目的有三。 第一,彻底归还淇水城。 第二,和亲。 第三,开战合作贸易,延续两国邦交。 一身戎装的燕铭学,得到消息后,一言不发的看著远方。 林文柏走到近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想什么呢?” 燕铭学扭头,拱手道:“林大人。” 隨即又说道:“我在想南召不战而降的事情。” 林文柏顿了一下,问道:“此一战,如果打起来,我们北梁必胜。” “到时候,这一场战役,就是你的功绩。” “而且,是大功。” “如今,南召不战而降,你这……” 燕铭学打断道:“我不在乎这些。我是在想,不打仗真的很好,就不用死人了。” “再必胜的战爭,也总是要死人的。” “这样,挺好的。” “当然,我並不是惧怕死亡,战场之上,马革裹尸就是最好的归宿。” “但我还是觉得,能不死最好。” 林文柏笑笑:“你能这么想,挺好的。” “身为將军,自然不该畏惧死亡,但要敬畏生命。” “南召不战而降,归还淇水城。” “这一场仗,不用打了。” “但也不必那么快回京,就先留在这里震慑一二。” “等到淇水城完全回归之后再离开。” 燕铭学点点头:“我明白。” 南召认怂后,朝云公主不日就要回南召京都了。 待嫁。 毕竟和亲一事,已经定了。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朝云公主对顾时的感观已经改了不少。 初见时,她觉得这个人看起来真诚又虚偽。 真诚的是目光,虚偽的是那些话。 可相处久了她才发现,她之前所以为的虚偽,只是她的自以为。 这傢伙竟是真的兄控。 当初,自荐成为和亲对象,竟是真的只为了不让兄长为难。 这般兄弟情,她只在话本子上见过。 朝云公主理解不了。 但她尊重。 因为要离开江都了,所以朝云公主准备办了答谢宴。 邀请唐卿卿等人。 为的是答谢他们这些日子对她的照顾。 无忧无虑很快就把请帖送了出去。 唐卿卿拿到请帖后,笑了笑:“將那套粉珍珠的头面带上,作为临別赠礼。” 这段时间的相处,唐卿卿发现朝云公主最喜珍珠。 这套头面,也算是投其所好。 “是。”茯苓点点头。 就在这时,绣球从外面走了进来:“皇子妃,孙小姐派人送来了消息,说想见您一面。” 隨即又压低了声音:“她说,事关朝云公主。” 唐卿卿眉头微微蹙起:“带她去茶楼吧。” 绣球点点头:“是。” 很快,唐卿卿更衣出了门。 先去戒断院转了一圈儿,然后又去街上閒逛了一会儿。 最后,进了一家茶楼。 才在雅间里坐定没一会儿,绣球就走了进来:“皇子妃,孙小姐来了。” 唐卿卿点点头:“请进来吧。” 一身寻常打扮的孙妙言,跟在绣球身后走了进来:“臣女孙妙言,给九皇子妃请安。” 唐卿卿笑笑:“孙小姐不必多礼,请坐吧。” 孙妙言这才起身道:“多谢九皇子妃。” 唐卿卿开门见山道:“你之前让人传言,说有关於朝云公主的消息?” 孙妙言点点头:“是臣女刚刚探听到的。” “我二叔准备派人给朝云公主下毒。” “如果朝云公主死在了江都,届时北梁和南召必会再起干戈。” “九皇子殿下和十二皇子殿下,都难辞其咎。” 唐卿卿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孙妙言分析的不错。 如果朝云公主死在江都,两国就要开战,到时候顾沉和顾时都將受到责罚。 这就是孙釗背后之后的人筹码。 为了打压殿下和十二皇子,竟不惜挑动两国爭战。 “我已经探听好了具体的人选,以及时间,地点。”孙妙言说道。 “时间地点就是在朝云公主举办的答谢宴上。” “人选是一名耿姓的婆子。” “是使臣馆內伺候的嬤嬤,平日里看起来老实巴交的。” “故而得了朝云公主的青睞。” 唐卿卿点点头:“好,我知道了,多谢你及时將这消息送出来。” 孙妙言抿了抿唇:“当初,若非皇子妃如实相告,臣女恐怕还被蒙在鼓里,为他人做嫁衣呢。” “是皇子妃先救了臣女,臣女愿意倾力报答。” “也是为自己谋一条出路。” 唐卿卿笑笑:“这条出路,本皇子妃会为你留著的。” 孙妙言也跟著笑笑,笑容中透著几分轻鬆:“我今日要来亲见皇子妃,是为了此物。” 说著,孙妙言从袖袋中取出一个小瓶来。 极小的瓶子。 “这里面,便是我二叔准备的毒药,我偷偷拿了一点儿,不会被发现。” “您懂药理,您可以先查探一二。” “我不能出来太久,就不和皇子妃久坐了。” “等一切尘埃落定后,我再好好答谢皇子妃,届时还请皇子妃赏脸。” 唐卿卿接过药瓶:“好,你一定注意安全。” 孙妙言笑笑:“皇子妃放心,我如今深得二叔的信任,將府內所有人都哄的服服帖帖。” 说完,孙妙言起身道:“臣女先行告退了。” 唐卿卿点点头:“绣球,送送孙小姐。” 孙妙言走后,唐卿卿並未著急离开茶楼,而是慢悠悠的喝起了茶。 还顺便验了验那一小瓶毒药。 瓶子小,里面的毒药也只有一点点,却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只要一点点,便能让人七窍流血而亡,形態悽惨。 这是要让朝云公主惨死在眾目睽睽之下。 半个时辰后,半夏从外面走进来:“皇子妃,已经派人盯住了那耿姓的婆子。” “还有一位赵姓的婆子,也很可疑。” “属下也派人盯上了。” 唐卿卿点点头:“那走吧,回府。” 等回到府邸后,天已经黑了,华灯初上。 “去看看殿下回来没有?”唐卿卿坐在梳妆檯前,换了家常的服饰。 “是。”绣球应声出去了。 不多时,绣球就回来了:“殿下和十二皇子正在书房议事。” “殿下说,待会儿和十二皇子一起过来用晚饭。” “好,我知道了。”唐卿卿的点点头,转而叫道:“茯苓,你去小厨房安排一下。” “待会儿十二皇子要来一起用晚饭。” “多安排一道多宝鱼,香酥鸭,还有糯米藕。” “是。”茯苓点点头,便转身出去了。 第906章 要不你再骂半个时辰的 约莫半个时辰后。 顾沉和顾时说说笑笑的来了。 “皇嫂。”顾时笑眯眯的拱手行礼道,不等唐卿卿答言,就迫不及待问道:“小诺诺呢?” “下午玩的太过,已经累的睡著了。”唐卿卿温柔笑道。 “哦。”顾时挺失望的。 他已经好几天没见小诺诺了,甚是想念。 以前,他不觉得自己喜欢小孩子,但小诺诺真的是太可爱了。 他甚至想偷偷抱回自己院子里养著。 唐卿卿看著顾时耷拉著脑袋,忍不住笑了:“小诺诺只是去换衣服了。” “刚刚玩了一身的汗。” “应该也快回来了。” 话音才落,就见秋桐抱著小诺诺从外面走了进来。 顾时眼睛立刻就亮了。 饭也不吃。 一个箭步衝过去,將小诺诺抱在自己怀里。 两人便开始了对话。 “小诺诺,想十二叔了没?” “啊啊啊……” “我就知道小诺诺想我了,十二叔也十分想你。” “啊啊啊……” “明天十二叔带你出去玩好不好?外面可热闹了,有很多好玩儿东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啊啊啊……” “小诺诺是说想去,是不是?那就这么说定了。” “啊啊啊……” 顾沉深吸一口气:“十二弟,吃饭。” 顾时这才一拍脑袋:“对对对,先吃饭,小诺诺肯定饿了吧。” 如今小诺诺已经八个月了。 添了些辅食。 很少。 就是一些果泥啊,糊糊啊之类的。 但小诺诺吃的很香甜。 顾时一边给小诺诺餵饭,一边夸讚道:“小诺诺可真厉害了,又一口吃没了。” 又夸道:“小诺诺可真爱乾净,一点儿都没掉出来呢。” 唐卿卿无奈道:“十二弟,你的饭要冷了。” “小诺诺有秋桐她们照顾著呢。” “等一会儿吃完饭后,再好好玩儿,她中午睡了很久的觉,不会那么早困的。” 顾时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好,马上吃饭。” 秋桐上前一步:“殿下,奴婢来吧。” 小诺诺突然抬手抓住了顾时的衣袖:“啊啊啊……” 顾时立刻道:“小诺诺要十二叔喂,对不对?行,十二叔餵你,我们小诺诺真乖。” 秋桐无奈的看了唐卿卿一眼。 唐卿卿和顾沉也都无奈的別开目光。 故而,等到这一顿晚饭吃完,已经是很久之后了。 唐卿卿和顾沉相对而坐,面前放著一杯消食茶,冒著裊裊的热气。 旁边不远处的空地上,顾时正在和小诺诺一起玩布偶。 看起来欢乐又和谐。 唐卿卿抬眸看了绣球一眼,绣球会意,只留了茯苓,秋桐还有半夏守著。 其他人都被她叫了出去。 顾沉抬眸看向唐卿卿:“有事儿?” 顾时也抬眸看过来。 唐卿卿点点头:“今日孙小姐来找我了。” “孙釗准备毒杀朝云公主。” 顾时一愣:“什么?毒杀朝云公主?为什么?” 不等唐卿卿回答,他自己就想清楚了。 朝云公主一死,南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恐会挑起爭端。 届时,他和九皇兄就首当其衝。 因为,朝云公主死在了他们已经接手且调查的江都。 顾时冷哼道:“为了打压我和九皇兄,竟不惜要挑起两国爭端,实在是可恶。” 顾沉点点头:“確实可恶。” 唐卿卿又说道:“我已经按照孙小姐提供的消息,派人去盯著了。” “朝云公主那边,十二弟还是去告诉一声吧。” “让她务必小心。” “免得到时候到时候他们还有什么其他的招数。” 顾时神情严肃,立刻说道:“好,我一会儿就过去一趟。” “我已经派人去盯著了,除了那位耿婆子,还有一位赵婆子,也挺可疑的。” “也已经派了人暗中保护朝云公主的安全。” “你只让她自己再当心一些。” 顾时抿著唇:“使臣馆里的人,都是我亲自挑的,没想到还是混进了这么多別有用心的。” “这里是他们的根基,经营了几十年,自然比我们强些。”顾沉说道。 “以后多加注意就是了。” 顾时点点头。 “他们准备的毒药,都是见血封喉的,可见是杀朝云公主之心很坚定。”顾沉说道。 “我们一定要多派些人手。” “不光是暗中,明面上也要多加注意,不能有一丝鬆懈。” 顾沉说著,又安排了一番。 在唐玥的基础上,多加了一倍的人手。 等到一切都討论结束后,小诺诺也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犯困了。 秋桐立刻抱著下去了。 顾时起身道:“皇兄,皇嫂,那我也先回去了。” “嗯。”顾沉点点头:“晚上出门,要小心。” “好。”顾时笑笑:“皇兄放心。”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汴州城內。 这些日子,顾烬忙忙碌碌的,每天只睡两三个时辰。 黑眼圈儿都熬出来了。 终於,汴州城內的那些事情,他处理的差不多了。 新官员也已经到任。 他亲自盯著,交接完毕,没有其他问题。 又將不需要押解入京的,那些沾染了禁药的原汴州官员,都通通送去了江都戒断院。 丟给了顾沉处置。 明日,他就要回京了。 押解著曹玉海,贺氏,以及柳知琴,还有数名官员。 等回京后,他可得好好歇息歇息才行。 顾烬伸著懒腰。 到时候就找皇兄告半个月的假,好好的去庄子上放鬆放鬆。 他这把骨头,这段时间可真是累惨了。 汴州大牢中。 柳知琴百无聊赖的靠在硬木板上,长发垂落,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对面的贺氏,开始了每日固定的嘲讽。 自从柳知琴被抓回来,投入大牢中,贺氏就开始了每日嘲讽。 每天每句都不重样。 一旁的侍卫就当看戏呢,每天听的津津有味儿。 柳知琴也不反驳,也当看戏解闷儿呢。 反正被嘲讽又不少块儿肉。 在牢里这么无聊,幸好有贺氏这么活跃气氛,倒也挺不错的。 刚刚多吃了半个窝头,有些撑得慌。 正好听著解闷,顺便消消食。 贺氏连嘲讽带骂了半个时辰,直到累极了才停了下来。 柳知琴第一次还击了:“今日不知为何,感觉十分无聊,要不你再骂半个时辰的?” 第907章 路遇数波贼匪 贺氏闻言,差点儿气的七窍生烟。 这柳氏什么意思? 自己骂她,她当戏看呢? 合著这些天来,她都是拿自己解闷儿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 贺氏擼起袖子,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怒骂,这一次比往日里的更难听了几分。 看守的狱卒都有些无语。 堂堂知州夫人,怎么能说出这么脏的话来? 泼妇骂街,都远远不如。 柳知琴身子往后靠了靠,默默的听著贺氏的这又一轮输出。 突然就有些困了。 没想到贺氏还有这能耐呢。 贺氏也万万没想到,柳知琴会在她声嘶力竭的怒骂中睡著。 见柳知琴半天不还口,只当柳知琴是被她震慑住了。 直到喉咙里冒烟儿了,这才听下来。 走到一旁,端起木碗里的水,咕咚咕咚就喝了。 喝完之后,便也去歇著了。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就有狱卒进来叫醒了她们。 给她们戴上了镣銬枷锁。 贺氏心头一跳,忍著心底的恐惧问道:“你们,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狱卒扫了她一眼:“王爷有令,你哪儿那么多话。” 贺氏抿了抿唇,心底忐忑不已。 就连柳知琴站在她身边,她都没心情怒骂嘲讽了。 只是抿著唇,不安的跟在狱卒身后。 柳知琴倒是猜出了几分。 他们这些人,是要被押解入京的,如今提出来,莫非是寧王殿下要归京了? 汴州的那些事情,这么快就处理好了? 不愧是寧王殿下,还真迅速。 只是…… 柳知琴抿著唇,回京的路,恐怕不会太平。 三皇子绝不会让自己活著入京的。 想起三皇子来,柳知琴又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中。 她本来是確定,她是三皇子的人。 可是那些人证物证,还有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她自己都忍不住有些怀疑了。 莫非,她真的是被人算计了。 她其实並不是三皇子的人? 柳知琴都有些糊涂了。 很快,柳知琴和贺氏,被分別关押在囚车中。 上了囚车后,贺氏也知道,要是被押解入京了,她立刻有些慌乱的到处寻找。 她想再见一见她的一双儿女。 这一別再见,还不知是何年呢。 只是,贺氏环视了好几圈儿,都没能看到自己的一双儿女。 及至车队行进,贺氏也没找到。 心里不由的有些失望。 顾烬回京的队伍,走的並不快。 才离开汴州城没多久,就遭遇了一波山匪。 匪徒数量不多。 护送顾烬回京的一眾侍卫很快就將匪徒尽数剿灭。 本来留了两个活口的。 但那两个活口,竟自己咬毒自尽了。 一看就是做好了万全准备的。 顾烬也没深究,命人打扫了现场,然后一行人继续前行。 柳知琴靠坐在囚车中,看著那些山匪。 她觉得,那些人应该是冲她来的。 毕竟,有人不愿意她活著入京。 她猜到了回京路上会不太平,也没想到竟来的这么快。 这才出汴州。 这帮人是真的胆子大。 整装继续前进。 没走多远,也就二三十里的样子,就有遇到一波山匪。 比刚刚的山匪人多,还用箭。 所有箭,都是衝著那几辆囚车去的。 曹玉海脸色都白了。 等到这波山匪被剿灭后,曹玉海吵吵嚷嚷的引来了顾烬。 “王爷,我都招。” “您问什么都行,我都说。” “这些人,是要杀我的,他们不想让我活著入京。” 顾烬看著一脸惊恐的曹玉海,一脸淡定道:“本王已经安排好了,会让你们安全入京的。” 曹玉海却依旧不放心:“王爷,这一路山高水远的。” “万一有什么……” 顾烬不耐烦的打断道:“曹大人,你究竟想说什么?” 曹玉海抿了抿唇:“王爷,您能不能偽装一下我们?” “您奉命押解我们入京,如果我们死在了半路上,也是您的失职不是?” “倒不如偽装一下,大家都省心。” 顾烬冷笑道:“你倒是挺怕死。” 曹玉海訕訕道:“人活一世,都是只有一条命,谁能不怕死?” “怕死,还干掉脑袋的勾当?”顾烬眯起眼睛。 “下官,下官也是被逼无奈的。”曹玉海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囚车栏杆。 “王爷,您看我刚刚的提议,怎么样?” “不怎么样。”顾烬毫不留情的否决了:“老实待著,再闹什么么蛾子,可別怪我不留情面。” 说著,便转身离开了。 曹玉海挥著胳膊叫道:“王爷,王爷……” 负责看守他的狱卒说道:“別叫了,再叫嘴巴给你堵上,老实些。” 曹玉海这才訕訕的住了嘴。 继续北行。 离开汴州越远,距离京城越近,顾烬他们遭遇的山匪就越多。 一波又一波,明里暗里的。 如雨后春笋,层出不穷。 好在护送顾烬归京的那些侍卫都是极厉害的。 一直没让山匪得逞。 眼瞅著离京城越来越近,囚车那里突然闹起了一阵骚动。 是贺氏。 手里拿著一根尖利的髮簪。 狠狠地扎进了柳知琴的背心口。 柳知琴立刻软软的倒下。 贺氏將手里的髮簪丟在地上,有些疯魔似的叫道:“我得手了,我得手了。” 完全没看到,地上的髮簪,乾净入也。 没有一丝血跡。 贺氏很快就被侍卫控制了起来,她依旧是一副疯疯癲癲的样子。 不停地嚷著:“我得手了,我杀了柳氏,我杀了柳氏。” 顾烬冷声道:“你为什么要杀柳氏?” 贺氏双眼充血:“她该死。” “我弟弟就是她害死的,我杀她为我弟弟报仇,有什么不对?” 顾烬眯起眼睛:“你的簪子是哪里来的?” 贺氏抿了抿唇,眸光不自觉的有些躲闪:“我,我晚上趁著你们不注意偷的。” “押解你们的,皆是侍卫,哪里来的簪子?”顾烬冷哼道。 “还不赶紧如实招来。” 贺氏瞧了一眼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柳知琴,眸底隱著一抹快意。 “反正她已经死了,那我就告诉王爷吧。” “是有人趁著天黑给了我簪子,我一直藏在袖子里。” “那人让我杀了柳氏。” “他手里,有我一双儿女的贴身玉佩。” “我不敢不从。” “而且,我也確实一直都想杀了这个贱人,正好抓住这个机会。” 第908章 曹玉海暴露 顾烬眉心蹙的更紧了:“柳氏是朝廷要犯。” “本王是受皇命將朝廷要犯押解入京,你刺杀朝廷要犯,可知是犯了死罪?” “你本来所犯罪行,罪不至死的。” “如今闹这么一出,你这颗脑袋可就长不牢了。” 贺氏突然泪流满面:“我能有什么办法?” “他们抓住了我的孩子。” 贺氏抬眸看著顾烬,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汩汩而落。 “他们用我的一双儿女来威胁我。” “若是不照做的话,他们就会弄死我的一双儿女。” “父母爱子之心,王爷您能明白吗?” “就算是被凌迟,为了救我的孩子,我也在所不惜。” “更何况……” 贺氏的眸底,突然爆发出一阵冰冷的恨意。 “柳氏害了我们贺家。” “我杀她,是报仇。” 顾烬眯著眼睛,目光冷冽:“给你送簪子的人,长什么样?” “天太暗,我看不清。”贺氏说道。 “你最好想想清楚。”顾烬说道:“你的一双儿女,出发离开汴州之前,本王已经安排了人……” 贺氏一愣:“你,你说什么?” 顾烬慢悠悠的说道:“本王说,出发之前已经安排人看顾你的一双儿女了。” “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而且,早已经转移了位置,寻常人是找不到的。” “本王也並未受到他们遇险的消息。” “本王虽然离开了汴州,但还留了不少人在汴州,充当本王的耳目呢。” 贺氏呆愣愣的看著顾烬。 “所以,你的一双儿女,都还在本王的保护之中。”顾烬说道。 贺氏身子一颤:“这,这……” 顾烬眯起眼睛:“怎么,还不明白吗?” 贺氏抿紧了唇,好一会儿才低头说道:“夜色太浓,我確实看不清他的长相。” “但身高,体形有印象。” “很高大。” 贺氏抬眸左右张望了一番,最后定格在李顺身上:“身形和他相似。” “另外,他的手腕上,有一道红色的胎记。” “胎记挺大的,覆盖半个手腕。” “我就只知道这么多。” “他当时將簪子交给我,並且威胁我说,让我一定要想办法杀了柳知琴。” “否则,他就杀了我的一双儿女。” “他拿出的那信物,正是我以前为他们求的护身玉佩。” “这些年来,一直贴身带著,从来没有取下过。” “我一下子就慌了。” 贺氏抿著唇,看向顾烬:“王爷,您刚刚说,您的人在保护著我那双儿女,对吗?” 顾烬点点头。 贺氏长吁一口气:“多谢王爷。” 隨即抿抿唇:“我愿意配合王爷此次的调查,也愿意参与指认。” 虽然隨行的人员很多,但她会仔细確认的。 顾烬抬眸看向贺氏:“那就指认吧。” 贺氏站直了身子:“还请王爷將隨行所有人都叫来,我好挨个儿辨认。” 顾烬笑笑:“不用那么麻烦。” 贺氏一愣。 隨即,顾烬拍拍手,一旁的侍卫立刻扭送了一个人上来。 身形高大,和李顺相差不大。 这身形方面,是相符的。 侍卫迫使那人抬起头,贺氏的眼睛都不由自主瞪大了。 这,这不可能。 此人名叫曹闯,是曹玉海培养在暗处的心腹。 这些年来,对曹玉海都忠心耿耿。 且对她这个当家夫人,也十分尊敬。 虽然,她和他並不熟悉。 只是见过数面,知晓曹玉海名下有这么个人,是曹玉海的左膀右臂。 不可或缺。 故而,她认得曹闯,但並不熟悉。 “怎么?曹夫人认得此人?”顾烬抬眸,看向贺氏。 贺氏抿著唇,略微沉默片刻后,这才点点头,声音沙哑:“认得。” 顾烬满意道:“那就说说吧。” 贺氏深吸一口气,看向曹闯的目光带著几分歉意。 她的儿女,如今还要受王爷庇护。 故而,她只能为王爷效劳。 贺氏又深吸一口气:“此人乃是我夫君的左膀右臂,是他的得力手下。” “从来不在明面上行走,一般都是隱於黑暗中。” “他出现在此行隨从中,大概率是为了救我夫君而来。” 反正他已经被抓了,救不了人了。 既如此,那她就好好做个人情,自己的儿女谋求一番吧。 天大地大,也不如自己的儿女大。 “他不是来救你夫君的。”顾烬摇摇头,说道。 “什么?”贺氏一愣。 “他此行,是专门来找你的。”顾烬继续道:“且,已经找过你了。” 贺氏更懵了:“啥?” 顾烬使了个眼色,一旁的侍卫立刻將曹闯的衣袖擼了起来,露出一截手腕来。 手腕上,赤色的胎记瞬间映入贺氏的眼帘。 贺氏立刻站直了身子,目光灼灼的盯著曹闯,隨即目光变得凌厉起来。 “那簪子,是你给我的?” 曹闯並不答言。 贺氏却已经认定了是他所为,毕竟这胎记可不能作假。 那晚,她看的真真的。 就是这双手。 “曹闯,你说话啊。”贺氏抿紧了唇。 “你为什么要用我儿女的安危来威胁我?为什么要让我杀了柳知琴?” “你是夫君的左膀右臂,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曹闯还是不说话。 顾烬却开口了:“这很简单啊。” 贺氏的目光,立刻落到了顾烬的身上,曹闯也不受控制的看过去。 “王爷,还请告知。”贺氏一脸恭敬道。 顾烬扫了曹闯一眼,这才说道:“他是曹大人的左膀右臂,行事自然是受了曹大人的嘱託。” 贺氏身子一晃:“曹大人的嘱託……” “王爷的意思是,是我的夫君用我的孩子来威胁我?” 顾烬点点头:“是的。” 贺氏身子又是一晃:“这,这不可能。” 说著,贺氏的目光开始到处搜寻,她正在找曹玉海,她想当面问个清楚。 自从和曹玉海成亲以来,他们夫妻很是恩爱。 他不可能这般算计自己,算计自己的儿女的。 可是,曹闯就站在这里。 还有她之前亲生经歷的。 她不得不信。 很快,贺氏的目光就锁定了曹玉海,她急切的叫道:“夫君……” 第909章 联手下套 曹玉海抬眸。 眸底再也没有贺氏所熟悉的深情,而是极致的冷漠。 贺氏又是一惊,脚下再度一个趔趄。 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她与夫君一向伉儷情深,怎么会…… 错觉,这一定是错觉。 贺氏努力的稳住心神,又抬眸向曹玉海看去,发觉他那目光越发冷模了。 冷漠的,向看一个陌路人。 不,陌路人尚不会如此,像是看一个仇人。 贺氏身子再度一晃。 她嘴唇抖了又抖。 她想要质问,可是那些话就像是凝结在了喉咙里,一句话都吐不出来。 只能眸光悲哀的看著曹玉海。 顾烬也看向曹玉海:“曹大人,事已至此,你难道不说些什么吗?” 他本以为曹玉海会为自己辩解,会喊冤。 否认曹闯,否认刺杀等等。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曹玉海居然笑著点了点头:“王爷猜的不错,曹闯是我吩咐的。” 曹闯低垂著头:“大人,属下办事不利,竟让人抓到了。” 曹玉海笑笑:“你办的很好。” 柳知琴死了。 这就够了。 顾烬眉头微微蹙起,他目光灼灼的盯著曹玉海。 曹玉海则淡淡回望:“王爷不必怀疑,此事確实是我吩咐的。” 贺氏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为什么?” “我是你的妻子,我们夫妻恩爱数年,你为什么要害我?” “你怎么能用孩子来威胁我?” 曹玉海瞥了贺氏一眼:“恩爱数年?这些年来,每一天我都觉得无比噁心。” 贺氏愣住了,不敢相信的看著曹玉海:“你,你说什么?” 曹玉海冷哼道:“若非你的身份……” 贺氏猛地站直身子,双眸瞪得溜圆:“你,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曹玉海嘲讽的一笑:“还不算傻。” “若非你的身份,我也不会与你虚与委蛇这么久。” “如今,总算是解脱了。” 贺氏身子再次一晃,眼泪哗啦啦滚落。 整个人像被打击到极致,已经失了神,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只嘴里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她不相信,数十年的夫妻恩爱,全都是泡影。 曹玉海再次冷哼道:“贺氏,我今日就口述休书,从此后你与我曹家再无瓜葛。” 贺氏驀然回神,瞪大了眼睛。 先是骗她,如今还要休她,真当她好脾气不成? “曹玉海,你混蛋!”贺氏怒喝一声。 只是她再怎么愤怒,也阻挡不了曹玉海的决心,他飞快的念了一份休书。 其內容也是完全合法且合理的。 休妻的缘由,是因为贺氏隱瞒了自己曾是罪人之后。 口述完之后,曹玉海又朗声道:“列祖列宗在上,今日曹家后人曹玉海,已当眾休妻,还望列祖列宗周知,日后莫要被贺氏骗了去。” 贺氏眼睛越发通红起来:“曹玉海,你混蛋!” 说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再接著,贺氏白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曹玉海却无半分动容。 顾烬蹙眉:“曹大人还真是冷心冷肺啊。” 曹玉海却一脸无所谓的说道:“未经他人苦,我劝王爷还是不要隨便评判。” 顾烬没反驳。 因为曹玉海这番话,他很赞同。 但是…… “曹夫人好歹与你夫妻多年,又与你有了一儿一女。” “你却……” 曹玉海冷哼道:“那又如何?” “都不是我想要的。” 说著,曹玉海看向顾烬,眸底竟带著几分得意的笑:“寧王殿下,找到我又如何?” “你奉皇命,押解我们入京。” “可如今,贺源那个蠢货死在了汴州,柳氏那个贱人死在了半路上。” “瞧贺氏这般模样,怕是也撑不到京城了。” “至於我……” “我是绝不会去京城的。” “所以,寧王殿下,您註定是要完不成的皇命的。” “哈哈哈……” 曹玉海哈哈大笑著,而后猛地一咬牙。 嘴里,突然溢出一抹鲜红来。 “大人……”曹闯见状,顿时悲慟出声。 曹玉海则是笑的更猖狂了:“寧王殿下,此番任务,你搞砸了。” “等回京后,皇上还会再信任你吗?” “我在天上看著。” 说著,曹玉海一脸深情的望著汴州的方向:“樱儿,我们来生再见。” 一滴热泪,滑落。 再然后,曹玉海颓然倒地,曹闯撕心裂肺的哭著。 再再然后,曹玉海又坐起了身子。 曹闯呆愣愣的看著。 眾人也都不明所以。 什么情况? 不光曹闯和眾人看的稀里糊涂,曹玉海本人也稀里糊涂的。 怎么回事儿?他刚刚不是已经咬毒自尽了吗? 血都吐了那么多。 怎么没事儿? 曹玉海一脸的懵逼,他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目光落在了顾烬的身上。 他觉得,他这种情况,八成和这位王爷有关。 就在曹玉海忍不住想要询问的时候,就见趴在地上的柳知琴突然动了动。 不但动了动,还坐起来了呢。 曹玉海惊的瞳孔紧缩:“你,你,你……” 柳知琴伸了伸胳膊:“虽然现在天气暖和,但地上躺久了,还是觉得不舒服。” 曹玉海继续结巴道:“你,你,你……” 柳知琴瞥了曹玉海一眼:“你什么你?不会说话就闭嘴。” 说著,站起身来。 “你是不是眼神儿有问题?那簪子上根本就没沾血,我也没流血。” “你怎么就认定是我死了呢?” “还有,到底是谁派你来杀我的?寧可暴露自己,也要杀我。” “我竟这么重要吗?” 柳知琴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地上昏迷的贺氏都被吵的悠悠醒转。 看到站在一旁生龙活虎的柳知琴后,又咚的一声栽了过去。 她刚刚一定是眼了。 才会看到死人復活。 柳知琴扫了一眼清醒又昏迷的贺氏,不由的冷笑道:“真是个不中用的。” 说著,又看向曹玉海:“曹大人,你还不快如实招来。” 曹玉海脸色难看至极,他盯著柳知琴看了半天,终於开口道:“你们联手下套阴我?”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柳知琴假死,曹闯被抓,他牙齿里的毒药失去效用…… 这一切的一切,分明就是被人算计了。 第910章 是二皇子 柳知琴笑道:“曹大人果然聪慧。” “你们不是一直想杀我吗?” “从我被抓开始,一直到现在,你们用了很多手段吧?” “层出不穷的。” “不胜其烦。”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故而,我便和王爷商议,做了这么一个局,请君入瓮。” “我身上穿了金丝甲。” “曹夫人那一簪子,根本攮不死我的。” “曹大人,我和寧王殿下给你预备的这个局,你觉得怎么样?” 曹玉海抿紧了唇。 他手指死死的捏著,目光冷冷的看著柳知琴。 好一会儿后,他才转眸看向顾烬,语气诚恳道:“我想知道,王爷是何时怀疑我的?” 他自觉他一切都偽装的很到位啊。 怎么就被识破了? 又是何时被识破的呢? 他牙齿里的毒药,是怎么被替换的? 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顾烬瞥了他一眼:“自从你入狱来,就一直都很滋润,没有憔悴半分。” “可见,私底下一直都有人照拂著。” “但此人我却屡屡探查不到。” “隱藏之高深,让人佩服。” “后来,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锁定了曹闯。” “锁定曹闯后,你就暴露了。” 一旁的曹闯闻言,愧疚的把头垂的更低了,都怪自己不谨慎,害了大人。 “至於你牙齿內的毒药。” “这几日,你没发现自己睡的很香吗?” “归京途中,劳累又受怕,你却还能睡的那么香甜,就没自我怀疑过吗?” 曹玉海抿了抿唇。 自从入狱以来,他就被曹闯照顾的无微不至。 或许就已经失去了原有的警惕。 一旁的柳知琴嘲讽的笑道:“曹大人本就是享福的命啊。” 顾烬严肃了神情:“说吧,是谁让你刺杀柳氏的?” 曹玉海捏了捏手指:“没有人。” 不等顾烬说话,柳知琴嘲讽的话又来了:“我与你无冤无仇,无人指使你凭什么刺杀我?” “可別说是想为了你那不靠谱的小舅子报仇。” “別以为我不知道。” “你小舅子可是一直覬覦你的人,你心里早就恨他恨的要死了。” “只不过你们是拴在一根绳的蚂蚱,轻易动不得。” “所以才一直忍著的。” “如今,你小舅子惨死,再也没有人覬覦你的人了,你应当高兴才是。” 曹玉海的眸光,骤然变冷。 柳知琴却丝毫不惧:“怎么?被我戳到了肺管子?” 曹玉海抿了抿唇:“贺源和你说的?” 柳知琴拢了拢额前的髮丝:“我和他的关係没有那么好,这些事情都是我无意中撞见的。” “而且,我无意中撞到的事情,可不少。” “曹大人想糊弄王爷,可不成。” “我这双眼睛,能分辨。” 曹玉海沉默良久,终於嘆了一口气:“终究是我不够谨慎。” 顾烬眯著眼睛:“曹大人这是准备招供了?” 曹玉海抿著唇,目光有些闪躲:“是六皇子,我背后的人,是六皇子。” “刺杀柳氏,也是六皇子给我的任务。” “他不想让柳氏入京。” “胡说八道!”柳知琴皱眉打断道:“我与六皇子没有半点儿瓜葛。” “我入京受审,与他没有半分关係。” “他为何要杀我?” “曹大人编谎也要编的像样才行。” “你糊弄鬼呢?” 顾烬也蹙起眉头:“曹大人,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挣扎的?” “本王能抓住曹闯,能去掉你嘴里的毒牙……” “亦知道你的老相好,以及老相好的妹妹……” “本王给你这次机会,你可不要辜负了。” 曹玉海捏紧了手指,良久后又长嘆一口气:“大势已去,大势已去啊。” 说完,曹玉海看向顾烬:“王爷,我愿意招认。” “但求王爷一件事,还望应允。” 顾烬冷声道:“讲。” “就是樱儿的妹妹,还望王爷能妥善安置,我亦能瞑目。” “不过就是一名弱女子,本王应了。”顾烬点点头。 “多谢王爷。”曹玉海深吸一口气,而后坚定了神色,说道:“其实,我背后之人是二皇子。” 顾烬眉头蹙起:“二皇子?” 曹玉海点点头。 一旁的柳知琴也跟著蹙起了眉头,二皇子为什么要那么执著的杀自己? 自己的幕后之人,明明是三皇子。 这些年来,自己一直都是在为三皇子办事。 桩桩件件。 与二皇子可从未有过交集。 可是…… 为什么自己身边的人会说自己是为二皇子办事?为什么自己手中会有二皇子的信物? 如今曹玉海也说,他是为了二皇子阻止自己进京? 可自己与二皇子,真的没有渊源啊。 莫非…… 柳知琴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这些年来,她一直以为她是为三皇子效力。 会不会这个“三皇子”,是偽装? 毕竟,自己也並未真的见过三皇子,一切都只是书信往来。 外加传信官传达一二。 若是二皇子一开始就有意偽装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一开始,就以三皇子的名义接触自己。 日后万一自己反水,他也可以完美的躲在后面。 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只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次数多了,总会露出破绽。 故而,自己的那些信物里,才会夹杂著二皇子失手拿错的东西吗? 可不对啊…… 二皇子有什么必要非要瞒著自己? 就算失手拿错东西,可能失手拿错整整一箱子吗? 这分明就是栽赃。 但如今曹玉海却亲口承认,他的幕后之人是二皇子,是二皇子想要杀自己。 与自己毫无交集的二皇子…… 若曹玉海所言是真的,自己身边的那些人所言是真的,二皇子的信物也是真的…… 那是不是代表著,这些年来与她接触的確確实实是二皇子? 只是披著三皇子的外衣而已? 柳知琴眉头蹙的个更紧了。 越想就越糊涂。 她现在脑子里乱的就像一团麻,无论怎么努力,都找不到一丝头绪。 反而越扯越乱。 那一刻,柳知琴觉得自己头痛难耐,心情也烦躁到了极点。 第911章 孙釗被抓 顾烬归京途中不安稳,江都城內亦不安稳。 朝云公主的答谢宴就在今天。 “公主,一切都准备好了。”无忧快步走到朝云公主近前,恭声说道。 “公主,咱们的人都安排好了。”无虑也悄声说道。 “不光是咱们的人。” “还有十二皇子带来的那些人,也都安排下去了,保证这个宴会会万无一失。” 朝云公主点点头:“我朝云的答谢宴,绝不容许那些宵小蹦躂。” 无忧无虑立刻站直了身子:“奴婢们明白。” 朝云公主这才正了正衣冠:“走吧。” 今日,她要大开杀戒。 顾沉和唐卿卿並肩从外面走进来,朝云公主立刻满面笑意的迎了上去。 “九皇子,九皇子妃。” “欢迎你们。” 这段时间,她已经和唐卿卿混熟了,成为了朋友。 这场答谢宴,她本就为了答谢唐卿卿。 其他人,都是附带的。 唐卿卿笑道:“朝云公主客气了。” “我们自己进去就行,你不必费心,其他人应该也都要到了吧。” 朝云公主拉住唐卿卿的手:“好,那你们先进去。” “待会儿我过去找你。” 唐卿卿点点头,便和顾沉一起进去了。 答谢宴上,朝云公主邀请的人不算多,但江都城內有头有脸的,也都请来了。 熙熙攘攘的,不少人。 唐卿卿坐在一处八角亭里,慢悠悠的品著茶水。 今日,註定不会平静。 故而,她並未带著小诺诺出门。 府內明卫暗卫安排了无数,费三娘也一直寸步不离的跟著小诺诺。 虽说,幕后那群人的目標是朝云公主。 想要以此挑起两国征战。 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万一对方狗急跳墙,发现並不能奈何朝云公主,便转换目標呢? 所以,她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绝不允许有人伤害到她至亲至爱之人。 唐卿卿身份使然。 哪怕她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但很快她身边还是凑了不少人。 都是江都有头有脸的官家女眷。 一个个的说著奉承话。 唐卿卿听的头都大了,只盼著宴会能早点儿开始。 不多时,朝云公主便解救了唐卿卿。 她宣布了答谢宴开始。 觥筹交错,气氛十分的热闹和谐,让人忍不住心头都多了几分轻鬆。 就在大家都轻鬆享受之际,变故发生了。 有人慾投毒。 在朝云公主的茶水中投毒。 孙釗愣愣的看著眼前之人,脑子里乱腾腾的。 怎么回事儿? 自己不是正在外面宴会上吗?怎么一恍惚就到了这里? 还被人按住了? 胳膊好疼。 不会是被那些人给扭断了吧? “此人是谁?”朝云公主居高临下的看著孙釗,语气冰冷。 “回朝云公主,此乃江都通判孙铭孙大人的胞弟,无官无职,乃是一届商贾。”有人回答道。 “原来是通判府的家眷。”朝云公主点点头。 “男眷都是待在前面园子里的,你为何会跑来这里?” “我,我也不知何故。”孙铭抿著唇。 “许是在园子里贪了几杯,有些醉了,不小心便走来了这里。” “打扰到了朝云公主,是我的错。” “还请朝云公主原谅则个。” “原谅?”朝云公主语气更冷了:“你隨身携带著毒药,鬼鬼祟祟的来这里投毒,还让我原谅?” 孙釗愣住了。 什么携带毒药?什么鬼鬼祟祟的投毒? 虽然自己安排了人要在此宴会上毒害朝云公主,但他绝不会自己沾染的啊。 自己身为布局人,怎么可能参与其中,甚至做投毒人? 孙釗蹙眉:“朝云公主还请慎言。” “我虽是一届商贾,无官无职,但也不能让人平白污衊的。” “我確实醉酒失仪。” “走到这里,搅扰了公主,是我的错。” “我也愿意接受惩处。” “但污衊一事,请恕我不敢苟同。” “还请朝云公主明察,也请九皇子殿下,十二皇子殿下明察。” “还我一个公道。” 朝云公主冷笑道:“人赃俱获,还说什么污衊。” 孙釗闻言,心里突然涌起不好的预感。 “回公主,孙釗的袖袋中,髮簪中,还有指甲中,都藏有剧毒。”一旁的侍卫立刻说道。 “剧毒之烈,可见血封喉。” “只需一点点,便可让人七窍流血而亡。” “刚刚我等擒获他时,他正准备用指甲中的剧毒下毒。” “幸好我们发现的及时。” “公主,这里的茶点,待会儿是要给女眷们上的。”一旁的无忧说道。 “那一壶茶,是给您的。” “今日准备的,是蜂蜜桂茶。” “但是您不喜蜂蜜,所以这一壶茶里放的是梅。” “此人在这壶茶里下毒,分明就是冲您来的。” 孙釗更懵了。 自己身上怎么可能会藏毒? 很快,孙釗就眼睁睁的看著两名侍卫,从自己身上接二连三的搜出各种剧毒。 一旁的那壶冰桂茶里,也检查出了相同的剧毒。 一时间,孙釗百口莫辩。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失了智稀里糊涂的来了这里。 更不知道他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剧毒? 这剧毒確实是他搞来的。 但他都已经交出去了。 怎么又回来了? 邪门。 就在这时,一旁的耿婆子和赵婆子都双双腿软,扑通扑通跪下了。 眾人的目光,立刻落在了那两人身上。 “就,就是不小心。”两人辩解道。 无虑蹙眉:“公主,奴婢瞧她们眼神闪躲,实非善类。” 一旁的无忧也说道:“公主,搜一搜吧。” 朝云公主点点头。 两名婆子闻言,嚇得砰砰磕头:“公主饶命,公主饶命,老奴等是被人逼迫的。” “谁逼迫你们的?还不快从实招来。”无忧冷声道。 “是孙釗孙大人。”耿婆子立刻哆哆嗦嗦说道。 一边说,一边从自己的腰间扯下一个荷包里,双手奉上:“这里面,便是孙釗给的毒药。” “说让老奴趁著答谢宴,下在朝云公主的茶壶里。” “事成之后,可许老奴以及家人余生富贵。” “若是不从,老奴一家从此难安啊。” 一旁的赵婆子也忙的扯下一个荷包来:“公主,老奴遭遇也是一样的。” 第912章 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孙釗怒目圆睁:“你们二人,是受了何人指使?” “为什么要污衊我?” 表面上,孙釗愤怒异常,实则心虚的很。 因为这耿婆子和赵婆子所言,都是真的,確实是被他威逼利诱的。 以其家人为要挟。 但他一向行事妥帖,既然敢用这两个人,肯定就能保证这俩人绝不会出卖他。 毕竟,他手里可攥著他们全家人的性命。 可眼下,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耿婆子哭道:“朝云公主,老奴不敢说谎,若有一句谎话,愿天打雷劈。” “不止老奴,就是老奴一家子,都不得好死。” 赵婆子也哭哭啼啼的:“朝云公主,老奴也敢对天发誓。” “刚刚若有一句谎言,浑身溃烂而亡。” “生生世世不得为人。” “这毒药,確实是孙釗孙大人交给老奴的,让老奴在今日毒杀朝云公主。” “若老奴不听话的话,老奴一家活不过今日。”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老奴也没办法。” “这些日子来,老奴惶恐不安。” “老奴想偷偷把小孙子小孙女送出城去,但老奴做不到啊。” “孙大人虎视眈眈,老奴只能听话,否则全家身死。” “今日,若非孙大人落网,老奴是万万不敢说这些话的,还请朝云公主明鑑。” 耿婆子连连点头:“请朝云公主明鑑。” “我没有。”孙釗立刻为自己辩解道:“朝云公主,我是被人算计了。” “我也不知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我应当是晕厥过去了。” “等醒来后,就被人抬到了这里,还被人塞了满身的毒药用以陷害。” “我实在是冤枉啊。” 孙釗仰头看著朝云公主,一脸的急切。 “朝云公主,我与您並不相识,也无冤无仇的,我为什么要让人毒害您呢?” “没这个道理啊。” “求朝云公主明鑑,求九皇子明鑑,求十二皇子明鑑。” 孙釗声音淒悽惨惨的,听著好不可怜。 朝云公主冷哼道:“本公主只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 孙釗蹙眉:“可是,眼见不一定为实。” “我真是被冤枉的……” 朝云公主摆摆手:“你不必狡辩,此事本公主也自会再详细调查。” “来人,將他们都拿下,关押起来。” 说著,朝云公主看向顾沉,抿唇道:“九皇子,此事干係重大,必得详查。” “此三人,都想毒害於我。” “故而,能否让我先行审问,再交由九皇子细查?” 顾沉点点头:“可。” 孙釗脸色大变:“九皇子殿下,我真是冤枉的,我没有想要毒害朝云公主。” “是有人想要算计我。” 顾沉扫了孙釗一眼:“此事,本皇子定会调查清楚的。” 朝云公主微微頷首:“多谢九皇子成全。” 说完,厉声道:“將人带下去。” “是,公主。”无忧一招手,立刻就有一队侍卫上来,將孙釗,耿婆子,赵婆子押下去了。 “冤枉的,我真是冤枉的。”孙釗拼命的挣扎。 但很快就被堵住了嘴。 拖了下去。 朝云公主扬声道:“今日的答谢宴,我本来很高兴的。” “此番江都之行,我认识了不少朋友。” “也感恩朋友的照顾和帮助。” “因为要离开返回南召了,所以才举办了这个答谢宴,就是为了感恩遇见。” “没想到竟然遇到了这种事情,实在是扫兴。” “不过,幸好歹人及时被抓住,並未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今日答谢宴,也將將算是圆满结束。” “感谢大家前来赴宴。” “若是以后有机会再来江都的话,希望还能和大家相聚。” 朝云公主这番话,是在送客。 眾人都识趣的告別。 唯有孙家老夫人和孙家夫人,不肯离开,哭哭啼啼的,惹的眾人纷纷注目。 “阿铭,你快救救你弟弟,他肯定是被陷害的。”孙老夫人哭道。 孙夫人也红著眼睛:“是啊。” “二弟他一向良善,怎么可能会干出毒害公主的事情?” “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你是当官的,你去和九皇子殿下说啊。” “怎么能让人把二弟带走呢?” 孙老夫人闻言,哭的声音更大了:“阿釗这是遭了什么孽啊?竟被人如此陷害。” “定然是你官场上得罪了人。” “人家不敢惹你,便全都报復在阿釗的身上了。” “都是你害了阿釗。” 两个人围著孙铭,你一言我一语的,那架势,都恨不得把孙铭给生吞活剥了。 孙铭就站在两人面前,与平日里一样,一脸的木訥。 一言不发。 十足的老实模样。 微微垂下的眼瞼,遮住了眸底了一抹精光。 孙妙言上前一步:“祖母,母亲,你们就不要为难父亲了。” “此事人赃並获,大家都看见了,不是你们说被陷害就是被陷害的。” “九皇子和十二皇子在场,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二叔若当真是冤枉的,相信两位殿下定能为咱们孙家主持公道,也定能查出幕后主使。” “此事涉及南召公主,必须得严查。” “但也绝不会冤枉好人的。” “祖母和母亲只管放心好了,二叔一定没事儿的。” “毕竟,二叔一向良善。” “是绝不会做这种害人的营生的。” “所以,我们先回去等著吧。” “相信很快九皇子殿下就能查明真相,还二叔清白。” 孙老夫人闻言,脸色並没好看多少。 她依旧紧蹙著眉头。 孙妙言又说道:“二叔本来没犯事,我们理直气壮的。” “结果你们在此喧闹,打扰公主查案。” “怕是对二叔更不好。” “不如先回去。” 孙夫人想了想,小声道:“言言说的有道理。母亲,不如咱们先回去吧。” “况且,二弟吉人自有天相。” “一定没事儿的。” 孙老夫人这才点点头:“行,那就听你的,先回去。” 孙釗乾的那些事,她只知道一部分。 並不是全知道的。 毒杀公主这样的大事儿,孙釗也不敢过多的泄露,否则孙老夫人绝不敢这么理直气壮。 第913章 如此富贵,值得一搏 孙夫人扶著孙老夫人离开了。 孙妙言跟在她们身边,路过孙铭的时候,抬眸看了一眼。 孙铭依旧木訥的站在原地,不言不语。 像极了他们平日里的相处。 孙妙言抿了抿唇,她觉得她该找个时间和父亲好好谈谈了。 毕竟,她如今和父亲的目標是一致的。 等到孙老夫人一行人走远后,孙铭这才抬眸看了一眼,眸底暗沉沉的。 像晦暗的海底一般。 孙老夫人回到孙家后,还是有些坐臥难安。 她不断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这时,有一名丫鬟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眸底带著几分焦急:“老夫人……” 见到来人,孙老夫人的心头突然猛跳起来。 这是孙釗院子里的贴身大丫头。 也是孙釗的心腹。 知道许多事情。 莫非…… “红艷,怎么回事儿?”孙老夫人忙的迎上去,一脸急切的问道。 “还请老夫人屏退左右。”红艷说道。 孙老夫人立刻摆摆手。 孙夫人便亲自屏退了左右,並且让自己的贴身婢女守在门口。 “这件事情到底和二弟有没有关係?”孙夫人问道。 红艷抿著唇,点点头:“是二爷所为。” “二爷背后的人,让二爷动手,二爷本来选中的是耿婆子和赵婆子。” “已经將她们的家人都拿捏了。” “本该是万无一失的。” “可今日这事情……二爷一定是被人算计了。” “他不可能亲自动手的。” 孙老夫人闻言,身子微微一晃:“毒杀南召公主,这可是砍头的大罪。” “他背后之人,这不是想要他的命吗?” 红艷捏了捏手指,说道:“二爷说了,富贵险中求。” “若是功成的话,咱们孙家以后达官贵人,京城中的侯门之府。” “如此富贵,值得一博。” “本来一切都安排的好好儿的,谁知半路闹出这种事情来。” “这定然是有人算计了二爷。” “老夫人,您想想办法。” “毕竟此事可不禁查,若是真的等到证据確凿,二爷可就危险了。” 红艷说著,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孙老夫人的身子一晃。 孙夫人忙的抬手扶住,担忧道:“母亲,您快想个法子吧。” 孙老夫人抿著唇,声音沙哑,还带著一抹颤抖:“我一个妇道人家,能有什么法子?” 红艷闻言,眼泪掉的更凶了。 孙夫人也急的团团转。 突然,孙老夫人猛地一攥拳:“去把阿铭叫来。” “立刻去。” “我有几句话要嘱咐他。” 孙夫人点点头:“是,儿媳马上去。” 只是,她心里有些不安。 她总觉得,刚刚母亲那眼神儿,有些嚇人。 只是,事关二弟的生死,她也来不及细细考虑,便飞也似的去找孙铭了。 孙铭见到自家夫人气喘吁吁来找自己,微微蹙起眉头。 他与自己这个夫人,一向相敬如冰的。 她从来没主动找过他。 今儿倒是奇了。 哦,想起来了,是因为二弟被抓了,她们这是失了主心骨,这才跑来找自己的吧? “母亲要见你。”孙夫人抿著唇,有些侷促的说道。 他们虽然是夫妻,但他们也不熟。 成婚十几年,两人之间说过的话,数得清。 “好。”孙铭点点头,也不问缘由,便起身跟在孙夫人的身后,往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一路上,两人都不言语,只有细碎的脚步声迴荡在走廊上。 还是孙妙言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父亲,母亲。” 孙铭脚步微微停下,而后点点头,淡淡应了一句:“嗯。” 孙夫人则是慈爱的笑笑:“言言,你怎么来了?” “我担心祖母,故而来看看。”孙妙言说道:“父亲和母亲也是来探望祖母的吗?” 孙夫人刚想说什么,便听孙铭说道:“是。” “走吧,一起进去。” 说完,孙铭便率先走进了院子,还不往招呼妻女:“你们快些。” “好。”孙妙言应了一句,便拉著孙夫人的胳膊跟了进去。 孙夫人眉头微微蹙著。 虽然她还不知道母亲的打算,但此番將阿铭找来,肯定是为了商议二弟的事情。 言言待在这里,恐怕不方便。 毕竟有很多事情,並不適合她知道。 等会儿自己就开口,將言言打发出去买东西吧。 孙老夫人已经和红艷嘀嘀咕咕说了半天。 红艷脸上的泪痕已经擦乾了。 她就知道,老夫人一定有办法的,而且这法子极好。 “母亲……”孙铭进门后,恭敬叫道。 红艷则是福身道:“大爷。” “祖母。”孙妙言从孙铭身后饶了出来,乖顺的叫道。 孙老夫人眉头微蹙,不满的看向孙夫人。 不是让她去叫孙铭吗? 怎么还把言言一起找来了?真是不知道轻重。 孙夫人抿著唇:“在门口遇到了言言,言言说担心母亲您,故而过来看看。” 孙老夫人和蔼的拉著孙妙言的手:“我没事儿,让言言担心了。” 孙妙言一脸真诚的说道:“祖母只管放心。” “二叔一向良善,而且与人也和善,绝不会被冤枉的。” “而且我听说,九皇子最正直,最厉害了。” “一定不会让二叔蒙冤。” 孙老夫人闻言,心里却越发忐忑起来:“言言说的对,你二叔一定没事儿的。” “祖母现在突然想吃城北那家的炒栗子。” “言言帮祖母去买一趟,好不好?” 孙妙言却走到孙铭的面前:“父亲,祖母想吃炒栗子了,您和女儿一起去吧。” 孙老夫人立刻阻止道:“你自己去,我找你父亲还有其他事情。” 孙妙言抿唇:“可是……” 孙老夫人蹙眉:“怎么?我的话你都不听了?” 孙妙言这才点点头:“好吧。” 隨即又嘟囔道:“其实,我已经给九皇子府递了拜帖,本想带著父亲前去给二叔求情的。” “父亲乃是江都通判,有父亲在,会更有分量一些。” 孙老夫人立刻叫住了孙妙言:“你刚说什么?你往九皇子府递了拜帖?” 孙妙言点点头:“二叔一直和我说,不要放弃。” “我就努力坚持。” “没想到,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的拜帖竟真的送进去了。” “但我又觉得我身份不够,故而才想叫著父亲的。” 第914章 让老大顶罪 孙老夫人闻言立刻说道:“你考虑的极是。” “那就让你父亲跟你一起去吧。” “我本来找你父亲来,也是为了商议如何救你二叔。” “如今既有了面见九皇子的机会,那你们父女就把握住,一定要把你二叔救出来。” “刺杀公主什么的,都是诬陷。” 孙妙言乖顺的点点头:“祖母放心,我会为二叔申辩的。” 孙老夫人的目光又落在孙铭的身上:“阿釗是无辜的,你这个做兄长的一定要好好和殿下说。” 孙铭抿著唇,木訥道:“九皇子一向公正严明,他自会查清明断的。” 孙老夫人不满的蹙起眉头。 这个儿子虽然学问不错,虽然当了官,但是这个性子,真的不討喜。 她更喜欢小儿子。 贴心。 孙妙言忙说道:“父亲,咱们走吧。” 孙铭看了孙妙言一眼,而后点点头,语气清淡:“好。” 很快,孙铭就和孙妙言一起离开了。 等到两人走远后,红艷才焦急的看向孙老夫人:“老夫人,您怎么把大爷给放走了?” 孙夫人蹙起眉头,这话听著怎么那么彆扭? 红艷继续道:“不是说好了,让大爷主动认罪,將二爷换出来吗?” 孙夫人一愣:“什么?” 红艷转而拉著孙夫人的手:“夫人,奴婢和老夫人已经商量好了,让大爷主动去找公主认罪。” “就说是兄弟之间闹矛盾,才故意陷害二爷的。” 孙夫人眉头皱的更紧了:“可是……毒害公主,那是掉脑袋的营生。” “阿铭若是主动去认了,那不也是死路一条吗?” 红艷苦口婆心道:“大爷是官身,就算犯了大错,也必须要三堂会审,屡次核查才行。” “未必就一定是绝路,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二爷就是一介白身。” “若是真的犯到南召公主的手里,再被查实的话,肯定是必死的。” “到时候……” 红艷的眼角垂下泪来,声音中带著不可抑制的颤抖。 拉著孙夫人的手也忍不住用力攥了起来。 关节处泛起一抹青白。 红艷抬起头,眼睛红的仿佛要滴血,一字一顿的问道:“到时候,你难道就不心痛吗?” “如果,如果让我在大爷和二爷之间选一个去送死的话……” “我选大爷。” “老夫人,夫人,只有二爷才是孙家的希望啊。” “二爷所做的一切,都是你们啊。” “这富贵,他是用命去博的,他之所以这么拼命,是因为想给孙家一个未来。” “想让老夫人和夫人一辈子无忧无虑。” “想让孙家的后辈子孙,將来能生活在京城重地,做一名京城人。” 红艷的声音沙哑,却仿佛带著无尽的蛊惑之意。 最起码那一刻,孙夫人是愿意的。 如果可以的话,她愿意用她夫君的命,去换二弟的命。 因为二弟待她,才是真心的。 她与夫君成婚十几年,却始终如同陌路一般。 孙老夫人说道:“我刚刚仔细想过了,此事还是不必告诉阿铭了,这样更保险一些。” “既然言言那丫头递了拜帖,就让他跟著走一遭。” “也正好方便我们布置。” 孙夫人抿著唇:“母亲,您的意思是……” 孙老夫人说道:“我们將证物,都放到阿铭的书房里去,再让他的贴身的小廝指认他。” 红艷皱眉:“大爷的贴身小廝很忠心的。” “那就换书房內其他小廝。”孙老夫人声音发冷:“他那样的木头,身边还能都是忠心的?” 孙夫人忙的说道:“我知道他身边哪些人不靠谱。” 孙老夫人抿抿唇:“那此事,就交给你去做,务必要办的漂漂亮亮。” “闹出来后,就由你去九皇子那里,大义灭亲。” “到时候换阿釗出来。” “至於阿铭……” “若是他的官身,能让他逃脱一死,日后自有我们孙家后代为他养老。” “若是无法逃脱,每年清明寒食,都自有他一祭。” 红艷立刻上前一步,给孙老夫人捏著肩膀:“老夫人所言极是。” 孙夫人也点点头:“我这就去办。” 说著,看向红艷:“你去把『物证』都拿来吧。” 红艷应道:“好,夫人稍等。” 说著,又看向孙老夫人:“老夫人,奴婢先去拿东西,等会儿回来再给您捶背。” 孙老夫人摆摆手:“去吧。” 孙家,几个女人正在紧锣密鼓的安排著。 马车上,孙铭则和孙妙言相对无言。 他们父女,平日里就不亲近。 像这种同乘一辆马车,更是从未有过。 孙铭捧著一杯茶,不停的喝著。 孙妙言则是舒服的靠坐在那里:“父亲是打算喝一路?就不怕到了九皇子府难堪?” 孙铭喝茶的动作一顿,而后缓缓放下茶杯,抬眸看著孙妙言。 半晌后,孙铭终於问道:“说吧,你叫我出来何事?” 孙妙言笑笑:“父亲不必这般严肃。我是您的女儿,自是不会害您的。” “毕竟在孙家,只有我才是您最亲近的人。” “哦,不对,祖母也算。” “毕竟,那是您的生身之母,只可惜祖母的全部心思都在二叔的身上。” “她永远都看不到您。” 孙铭皱了皱眉头,声音越发僵硬起来:“你到底要说什么?”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己的女儿相处。 他的女儿也不喜欢他。 久而久之,他们之间就像陌路人一样,只见了面招呼一句。 女儿已经很久没有和他说过这么多话了。 他心里很欢喜。 欢喜到,嗓子不自觉的发了僵。 听起来硬邦邦的。 像是,生气。 孙铭用力的深呼吸,又用力的吞咽唾沫,想让自己的嗓子不那么发紧。 甚至又摸起一旁的茶杯抿了一口。 孙妙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父亲竟然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孙妙言这么一笑,孙铭的动作更僵硬了。 他用力捏著茶杯。 因为太过用力,反而洒了些许出来。 溅湿了衣袖。 孙妙言立刻將自己的手帕递过去:“爹爹快擦一擦吧。” 第915章 一声爹爹,泪目了 孙铭顿时僵在了原地。 他端著茶杯的手,开始颤抖起来。 茶水再次洒了出来。 將孙妙言递过来的帕子,也打湿了。 孙妙言见状,又换了一方乾净的帕子:“爹爹,快擦一擦,待会儿还要见九皇子殿下呢。” 孙铭嘴唇颤抖,声音干哑:“你,你叫我什么?” 孙妙言乾脆直接帮孙铭擦拭衣袖。 一边擦,一边脆声说道:“爹爹啊。难道您不是我爹爹?” 孙铭的眼睛通红:“这是,这是第一次……” 从小到大,孙妙言都是规规矩矩的叫他一声父亲,从未如此亲昵的叫过爹爹。 原本他还想,是不是他太严肃了。 嚇著他女儿了。 以后他一定要温柔一些。 可后来他才知道,根本就不是他太严肃,女儿才不亲近的,而是是被人偷家了。 他那个好弟弟,竟然起了那般齷齪心思。 他本想找母亲为自己做主的。 但是,他听到了。 那天,他气冲冲的去找母亲,欲给自己做主,结果听到了他们母子的密谋。 密谋之下,衬的他像一个没人要的野孩子。 不是像,他就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 母亲为了弟弟,竟连那么离谱的事情都答应了。 自己连野孩子都不如呢。 那一刻,他愤怒过,但愤怒过后,便是无尽的悲哀和难过。 他当时也想一杀了之。 但是…… 那是他的生身之母,长期以来的孝道让他实在下不去手。 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他躲的远远的,不再对他们报以真心。 他只想等著,等著看他们翻车,等著看他们报应来临。 他知道孙釗乾的那些事情,只要事发,那必定是掉头的营生。 到时候,他再大义灭亲。 保住他的血脉。 虽然,他的血脉,都已经认贼作父,但…… 也是他不够好。 否则,怎么会给贼人机会? 他希望,等一切尘埃落定后,他还有弥补的机会。 但万万没想到…… 孙妙言竟打破了往日的疏离,亲昵的叫他“爹爹”,还亲自帮他擦拭袖口…… 像做梦似的。 孙妙言笑笑:“以后还会有很多次。” 孙铭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发红的眼睛:“言言,你这是……” 好端端的,一向与自己疏离的女儿为什么一反寻常? 莫非,又是二弟安排的一齣戏? 他又想利用言言做什么? 孙妙言瞧著孙铭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只觉得心口发酸。 自己的爹爹,分明才是孙家的希望。 有学问,有能力。 最重要的是,有一颗赤诚的心。 祖母和母亲,真是眼瞎了。 二叔乾的那些事儿,分明都是小人行径。 怎么就…… 算了,不说祖母和母亲了,她之前不也一样被蒙蔽了吗? 祖母和母亲,也都是深宅中的妇人。 若是没有九皇子妃提醒自己,自己恐怕还力挺二叔呢。 孙妙言忍著心酸,帮孙铭把衣袖擦乾,並且整理规整,这才说道:“爹爹,女儿都知道了。” 孙铭一愣,有些拿不住孙妙言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孙妙言深吸一口气:“是九皇子妃。” 当日,唐卿卿和她说的那些话,此刻她都言简意賅的和孙铭重复了一遍。 孙铭眼睛更红了:“你的意思是,这些都是九皇子妃告诉你的?” 孙妙言点点头:“二叔乾的那些勾当,我都知道了。” 孙铭的双手,不自觉的用力攥成了拳头,声音哽咽的几度不能开口:“我,我……” 孙妙言將帕子收好,抬眸道:“爹爹,这些年你受苦了。” 一句话,孙铭的眼眶再也承受不住眼泪的重量。 一滴一滴的眼泪,爭先恐后的滚落。 瞬间就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孙妙言又忙的抽出帕子来:“爹爹,快擦擦眼泪。” 孙铭哭的更厉害了。 甚至呜咽出声。 孙妙言抿了抿唇,劝道:“爹爹,咱们还要去见九皇子殿下呢,您这般不好。” 孙铭却一把抓住孙妙言的胳膊,双眼通红:“爹的言言……” “这些年来,你才是受苦了。” “都是爹爹不好。” “是爹爹无能,没有照顾好你们。” 孙铭说著说著,眼泪又成串的落下,一滴一滴的,溅在孙妙言的手背上。 带著灼热的温度。 孙妙言的眼睛也红红的,声音也止不住的有些哽咽。 “爹爹很好。” “我们如今也很好。” “以后,我们孙家,会越来越好的。” 父女两人,抱头痛哭了好一会儿,孙妙言这才说道:“爹爹,不能再哭了。” “咱们待会儿还要去见九皇子殿下呢。” 孙铭抹去眼泪,问道:“你真的给九皇子殿下递了拜帖?” 孙妙言点点头:“当然是真的。” 孙铭又忙的揉了揉眼睛:“那確实不能再哭了,最好再拿冰水敷一敷眼睛。” 孙妙言笑笑,取了一块儿一旁冰盆中的冰来,用帕子包了。 而后递给孙铭:“父亲用这个敷一敷吧。” “待会儿见了九皇子,父亲不必藏著掖著,九皇子为人正直坦率,可信的。” “而且,咱家的那些破事儿,九皇子也都查的差不多了。” “您独自一人走了这么久。” “也该歇歇了。” 孙铭接过来,敷在自己的眼睛上:“好,我知道了,一切都听言言的。” 他相信自己的女儿,也相信九皇子的为人。 只是…… 孙铭抿著唇:“你二叔如今身陷囹圄,你祖母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恐怕背地里,会用些什么阴损的手段。 必须要先预防起来。 孙妙言点点头:“是啊,祖母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已经派人偷听了他们的计策。” “並且都提前安排上了人。” 孙铭看向孙妙言,问道:“你祖母预备了什么计策?” 孙妙言抿了抿唇:“想让您为二叔替罪。” 孙铭眸光一暗。 他猜到了。 刚刚母亲叫他前往,他就猜著与二弟有关,只是被言言给打断了。 想必,母亲不会就这么罢休了。 这时,孙妙言说道:“我打断了祖母的盘算,想必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第916章 人赃並获 孙铭点点头,声音越发的低沉起来:“你说的没错。” “母亲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在她心里,孙釗是最重要的,且不可替代的。” “我便是那个隨时隨地可牺牲的。” 说著说著,孙铭的眼睛又红了几分,像是要滴血一般。 身为子女,谁不希望能得到父母的爱? 他自小就渴望。 但是渴望有什么用? 他自小就没有得到过,一直都眼睁睁看著父母更疼爱弟弟。 他原本也很疼爱弟弟的。 毕竟,那是他的血脉亲人,是他唯一的弟弟。 他当然要疼了。 可是…… 他弟弟为人不正。 他作为兄长,数次想要扳正对方,但对方油盐不进啊。 不但油盐不进,还很擅长黑白顛倒。 不止一次的在父母面前告黑状,装乖巧。 他嘴笨又实在。 故而,次次都吃亏。 后来,父亲去了,只余母亲,弟弟就哄的母亲越发的偏心起来。 直到此刻…… 母亲竟想让他用命去换弟弟的命。 可自己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她怎么就捨得呢? 孙妙言安慰的拍了拍孙铭的手臂:“我担心,祖母一计不成,又来一计。” “故而,我已经知会了九皇子的人。” “九皇子的属下,也已经安排了人手盯著。” “尤其是父亲的书房和住所,我担心祖母会行栽赃之事。” “完全有这个可能。”孙铭嘆一口气。 “不过,我的书房和住所,可不是那么好闯的。” 孙铭抿了抿唇,说道:“虽然,我看似在府里不管事儿,但我也有自己的人手。” “否则这些年来,我早就被你二叔算计死了。” 孙妙言鬆一口气:“爹爹有防范的手段就好,这些年来爹爹辛苦了。” “走吧,咱们先去见九皇子殿下。” “回头再看看祖母到底都准备了些什么手段。” “嗯。”孙铭点点头。 马车,晃晃悠悠的去了九皇子府。 却说孙夫人。 此刻正鬼鬼祟祟的去了孙铭的书房。 先是支开了孙铭最器重的小廝,然后又支开了其他人。 其他人很容易。 她说一句话,他们便都乖顺的离开了。 等到书房没人后,孙夫人这才又鬼鬼祟祟的招手,叫来了红艷。 红艷怀里抱著一个包袱。 那包袱里,正是孙釗毒杀朝云公主的证据。 “你快点儿。”孙夫人催道。 “来了,来了。”红艷压低了声音:“你別催,小声点儿,万一被人发现了,就完了。” “不会有人发现的,我已经把人都打发都了。”孙夫人说道。 “此番事成,二弟就能得救了。” “嗯。”红艷点点头,抬眸看了孙夫人一眼:“到时候,我一定和二爷说,是夫人大义灭亲。” “若是没有夫人,二爷此番未必能得救。” “日后,二爷当全力爱护夫人才是。若是有差池,连奴婢都不能依呢。” 孙夫人俏脸泛红,热的扯了扯衣领。 “赶紧的,先救出二爷再说。” “就放在书架上。” “那里有个暗格,最適合放一些重要的东西了。” “嗯。”红艷跟在孙夫人的身后,快步走到那书架近前。 孙夫人抬手,抓住其上的一个摆饰瓶,微微转动,本以为暗格要打开。 谁知道,整个书架居然动了起来。 而后左右分开,露出一个暗室来。 孙夫人和红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了片刻。 红艷才一脸惊喜道:“没想到竟误打误撞了一个暗室出来,如此就更好了。” “我们把这些东西放在暗室里。” “到时候更先真实。” 孙夫人抿著唇,突然有些犹豫起来:“红艷,你说大人被揭发后,会不会丟了性命?” 红艷闻言,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夫人这是捨不得了?” 孙夫人摆摆手:“不是不是。” “只是……” “我和他毕竟是夫妻,虽然並没什么夫妻感情,但一日夫妻百日恩,我……” “我不想他死。” 红艷站直了身子,目光灼灼的盯著孙夫人。 “夫人说,不想让大爷有事儿,意思可是要放弃二爷了?” “这些年来,大爷对您如何,您自己心里清楚。” “若非有二爷,您如今……” 孙夫人抿紧了唇:“我,我知道该怎么做,只是心里有些不忍而已。” 红艷劝道:“夫人,只有二爷活著,您將来才能过上好日子,大爷是指望不上的。” “而且,老夫人说了。” “如果大爷真的难逃这一劫难的话,日后清明寒食,都有一祭。” “绝不会让他做孤魂野鬼的。” “嗯。”孙夫人点点头,而后深吸一口气:“东西呢?拿出来,就放在这里吧。” “好。”红艷鬆了一口气,开始解包袱。 包袱还没解开,就听到有声音自他们身后传来:“刚刚你们的对话,我们可都听的一清二楚。” “想陷害孙大人,为孙釗顶罪,我们也都听的一清二楚。” 孙夫人和红艷嚇了一跳,急忙转身。 然后,就看到了很多人。 朝云公主,十二皇子,江都知府,各路官员…… 乌泱泱,一大群人。 在他们身后,还有一脸菜色的孙老夫人。 孙夫人心里一个咯噔。 红艷则是飞快的將手里的包袱塞到孙夫人的手里:“这东西,这东西本就大爷的。” “大爷让夫人將其销毁。” “我,我是被夫人叫来帮忙的。” “对,我是来帮忙的。” 红艷抿紧了唇,磕磕绊绊的解释著。 一旁的朝云公主冷声道:“刚刚你们俩的对话,我们都听到了。” “这会儿胡说八道,糊弄鬼呢?” 红艷立刻扑通一声跪下:“公主明鑑,奴婢句句实言,不敢撒谎,不信您问孙夫人。” 她现在只能咬紧了牙关。 孙夫人愣怔了片刻后,也忙的跪下说道:“公主明鑑,殿下明鑑。” “这包袱,確实是我家大人的东西。” “我,我今日確实是要帮我家大人处理了这些东西。” “刚刚朝云公主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们早就在此了,你们之间的对话我们也听的一清二楚。”顾时冷哼道。 “如今,认证物证俱在,而且是我们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你们还敢狡辩?” “真是岂有此理!” 第917章 孙家人的嘴脸 顾时猛地一拍桌子。 孙夫人和红艷都面无血色,跪趴在地上,身子不住的颤抖著。 被当眾逮了个正著,她们俩早已经慌的不行。 强撑著推脱了一番。 如今又被顾时这样当眾拍桌质问,登时嚇的面无血色,浑身战慄,牙齿咯吱作响。 “还不速速招来!” “莫非,你们是想体验一下我北梁的审讯刑罚?” 一听到“刑罚”二字,孙夫人和红艷都拼命摇头,脸色更是白的嚇人。 尤其是孙夫人。 她好歹是官家夫人,自然是知道一些的。 那些个刑罚…… 她一个弱女子,如何禁得住? 她不要。 孙夫人嘴唇抖著:“不是我,不关我的事,都是,都是母亲吩咐的……” 红艷闻言,立刻点头:“对,都是老夫人吩咐的。” 被押在一眾人身后的孙老夫人闻言,差点儿气吐血,身子都跟著一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们,你们两个……” 红艷低垂著头:“是夫人先说的。” “夫人已经招供了,奴婢再藏著掖著也没用啊。” “而且……” “奴婢不想受刑。” “老夫人,对不起,奴婢別无选择。” 孙夫人闻言,把头垂的更低了,双手紧紧交握著:“我,我……” “母亲,对不起,是我没把事情办好,救不了二弟了。” 隨即抬头看向顾时:“这些东西,都是二弟的。” “我和红艷,是打算嫁祸给我夫君的。” “还没来得及动手。” 孙老夫人闻言,气的脸色越发惨白起来。 怎么能就这么说出来呢? 真是成事不足。 红艷见孙夫人都招了,也忙不迭的说道:“就是如此,奴婢也可以作证。” 顾时冷哼道:“既然都招了,那就带下去吧。” “是。”一旁的侍卫拱手道。 “没想到,孙大人在家竟是这种境地。”有隨行官员忍不住嘟囔道。 “是啊,孙夫人和婢女,就敢栽赃嫁祸。” “更重要的是,孙家老夫人也偏心的没边儿,我瞧她对此事,分明就是知情的。” “孙大人真是可怜。” …… 孙老夫人听著眾人的议论声,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 她嘴唇动了动,想要辩解两句。 却又无话可说。 正烦闷著,就见顾时走到了近前:“孙老夫人,此事你既是知情者,也该跟我们走一趟。” 孙老夫人一愣,囁嚅道:“此事,我並不知情。” 顾时眯起眼睛。 孙老夫人抿了抿唇,声音越发低了:“此事,我真不知情。” “我也是事发后,才听红艷提起的。” “孙釗行事之时,我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完全不知啊。” 事不关己时,她可以毫无顾忌的维护孙釗。 一旦涉及自身,立马就自私起来了。 赶回来的孙铭,远远就听见了孙老夫人这几句话,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自嘲的摇摇头。 母亲她,也不爱老二,她只爱她自己。 孙老夫人一抬头,看到孙铭,立刻叫道:“阿铭,快来救我。” 孙铭抿了抿唇,上前一步。 “下官见过十二皇子殿下,见过朝云公主。”孙铭恭敬行礼道。 “阿铭,你回来的正好。”孙老夫人继续扯著嗓子喊:“你夫人和婢女红艷合伙冤枉你。” “她们准备把毒杀朝云公主的证据都放在你的书房里。” “幸好十二皇子英明,提前洞悉。” “否则你就百口难辩了。” 孙铭抬眸看了孙老夫人一眼,无悲无喜,就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孙老夫人的一颗心,咯噔一下。 阿铭这是什么眼神? 自己可是生他养他的亲娘。 “阿铭,此事与我无关,都是你夫人和婢女红艷的主意。” “她们想要害你。” “你那夫人就是个祸害,是个丧门星。” “她想害了我们孙家。” “她与你二弟苟且,想要霸占了孙家,故而才闹了这么一出。” “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忙不迭的要来阻拦,但十二皇子已经带人来了。” “我没拦住。” “阿铭,都怪娘亲慢了一步。” “也怪娘亲,之前竟没有察觉到他们的狼子野心。” 孙老夫人一字一句,眼泪哗哗的流。 完全不管旁人的目光。 一旁的孙妙言,气的俏脸铁青。 祖母怎么能当眾就直言家丑呢?嫂子和小叔子苟且,这是什么好事儿吗? 她这不是直接將爹爹的脸面丟在地上踩吗? 她到底是安了什么心? 孙老夫人还在继续:“阿铭,这些年来,让你受委屈了。” “娘亲保证,日后一定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你弟弟……” “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干出那等不要命的事情来。” “是我教子无方啊。” “我对不起你死去的爹爹,更对不起孙家的列祖列宗。” 孙妙言手指头捏的更紧了,刚想上前一步,就被孙铭拉住了。 女儿要为自己出头,他心里暖暖的。 但他不能让女儿这么做。 不管是什么原因,顶撞自己祖母,传出去都是不好的。 女儿已经长大了,名声很重要。 他之前不能好好照顾女儿成长,已经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失职了。 如今,他当拼全力护著自己的女儿才行。 被孙铭拉住后,孙妙言这才压下了已经涌上喉头的话。 而后乖乖站到了孙铭的身后。 孙铭目光冷冷的看著孙老夫人:“这么说,孙釗乾的那些事情,都是事实了?” 孙老夫人抿了抿唇:“我,我也是才知道的。” “我以前真的不知道。” “这次是她们要陷害你,在一起商议的时候,不小心被我撞见了。” “我才知道的。” “阿铭,以前是娘亲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以后,娘亲绝不会……” 孙老夫人一番话还没说完,就听孙夫人恶狠狠的说道:“什么叫你才知道?” “你明明早就知道了,而且这陷害的主意,也是你出的。” “是你让我和红艷將证物藏到大人的书房里。” “然后再闹腾出来,大义灭亲。” “到时候,不但能救出孙釗,还能彻底扳倒孙铭,你说这叫一举两得。” 第918章 我早就知道了 孙老夫人被孙夫人一顿抢白,一张脸顿时变得铁青起来。 她恶狠狠的盯著孙夫人:“你胡说八道什么!” “阿铭,此事我真的是才知道的。” “你要相信娘亲。” “是这恶妇,她不但勾引你弟弟,还妄图要害死你,霸占我孙家的家產。” “此等毒妇,当休。” “阿铭,你今儿就写了休书,休了这毒妇。” “我孙家,不能有这般毒妇。” 孙夫人闻言,气的双眸通红,举手发誓:“我对天发誓,刚刚所言若有半句假的,天打雷劈。” 说完,又看向孙老夫人:“你敢发誓吗?” “这一切,分明就是你和红艷商议的结果,我只是听了你的命令而已。” “是,我和小叔子苟且,我不要脸。” “但我所做的一切……” 孙夫人说著,目光落在孙铭的身上,带著幽怨之色:“大人,我变成这样,你也有责任啊。” “我是你的夫人,明媒正娶的夫人。” “不是个物件,娶回家束之高阁的放著就行。” “我希望能和自己的夫君恩爱白头,可是你给了我什么?” “冷漠,孤寂……”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们成婚十几年,你和我说过几句话?” “我们单独相处过几次?” “你关心过我吗?” “这十几年来,我真的很难过。” “幸好,还有阿釗,是他温暖了我这十几年。” “我知道,他是小叔子,我是嫂子,我们不应该,但是我真的受够了你了。” “阿釗他温柔又贴心,给了我你从不曾给过的温情。” “我確实愿意为了他沉沦。” “也愿意为了他陷害你,只为救他出来。” “但这个主意,確实不是我想的,我虽然想救他,但也不想害死你。” “毕竟我们是夫妻,哪怕我並不想要你这样的夫君。” “也不能更改我们是夫妻的事实。” “一日夫妻百日恩。” “是母亲说,你有官职加身,此一番未必就是绝路,不见得会死。” “若是真死了,每年清明寒食也有你一祭。” “然后吩咐我,必须去做的。” “我这才下定了决心。” “所以,此事的主谋,是母亲,一切都是她主导的。” “至於孙釗谋害公主一事,母亲事先知情不知情,我就不知道了。” “因为很多事情,母亲都是背著我的。” “毕竟我只是个儿媳妇,她信不过我也是正常的。” 孙老夫人愤怒的几乎跳起来:“下作的娼妇,你还不赶紧住口!” “满嘴喷粪,胡说八道!” 说著,又一脸忐忑的看向孙铭:“阿铭,你不要听这烂了嘴的娼妇胡言乱语。” “她都是瞎说的。” “我……” 孙铭打断道:“你做的那些事情,我都知道。” 孙老夫人一愣。 孙铭继续道:“从你第一次包庇孙釗,让我背锅,一直到现在。” “桩桩件件,我都知道。” “包括,除了言言外,其他的儿女都是孙釗的。” “你早就计划著让孙釗夺了我的一切。” “家產,子女……” 孙老夫人身子一晃,不敢相信的看著孙铭:“你,你……” “好奇我怎么都知道,却隱忍了这么多年吗?”孙铭居高临下的看著孙老夫人。 孙老夫人吞咽了一口唾沫,而后点点头。 孙铭长嘆一口气:“那是因为我发现,孙釗上了贼船。” “我若是闹起来,不但我要遭殃,恐怕我整个孙家都要跟著一起遭殃。” “我不能因为一个孙釗,就断送了孙家的百年基业。” “虽然我无能,让孙家越来越没落。” “但我也不能眼睁睁看著孙家走向深渊啊。” “孙釗该死,可孙家不只有孙釗一人,还有其他的孙家子孙。” “我身为长子,自然该肩负起家族重任。” “將孙家从深渊中拽出来。” “幸好,我做到了。” 孙老夫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著孙铭:“你,你……” “为了孙家其他人,竟算计自己的亲娘和亲弟弟?”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孙铭目光灼灼的盯著孙老夫人:“母亲觉得,我这是算计吗?” “我这分明是为孙家寻一条生路。” “你可知孙釗都干了什么?” “咳咳。”顾时打断了孙铭的话:“后面的话,你们母子回头再聊吧,现在不是算帐的时候。” 孙铭这才闭了嘴,一脸歉意道:“刚刚太激动了,让殿下见笑了。” 顾时摆摆手:“无妨。” 而后看向朝云公主:“先將人带走,回头再细审。” 朝云公主点点头:“好。” 很快,孙老夫人,孙夫人,以及红艷,都被带走了。 孙铭和孙妙言,也被请走了。 毕竟,他们也是当事人之一,虽然不用审,但也要按例询问一二。 孙釗被关在大牢中。 一开始,他还嘴硬的很。 但是很快,红艷落网了,孙夫人落网了,孙老夫人也落网了。 她们用来陷害孙铭的物证,也都落网了。 孙釗沉默了良久,最终沙哑著嗓子开口道:“我招供。” “是六皇子。”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六皇子指使的。” “这一次下毒毒害朝云公主,也是六皇子的计谋,为的是给九皇子製造一些麻烦。” “因为之前九皇子的缘故,六皇子蒙受了不少的损失。” “这让六皇子怀恨在心。” “故而……” 孙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笑声打断了:“十二皇子殿下,属下没有来晚吧?” 顾时抬眸看过去,而后笑了笑:“没来晚,时间刚刚好。” “那接下来,就交个你吧。” “殿下放心,我必定会审出真话来。”易欢又笑了笑,看起来人畜无害。 “有你审问,我自然是放心。”顾时转眸看向孙釗,笑容不达眼底:“你可知道此人?” “你既和京城有联繫,想必也应该知道他的大名吧?” “他是九皇子座下,专供审讯的……” “易欢。” 孙釗闻言,瞳孔紧缩,身子都不自觉颤抖了一下。 顾时和易欢瞧著孙釗的反应,心里都有了数。 第919章 孙釗招供 易欢的手段,孙釗根本就遭不住。 都没用易欢出全力。 孙釗就已经竹筒倒豆子,全都招了,甚至连一些闺房秘事都一字不落。 很快,易欢就拿著厚厚的招供书,去找了顾沉。 顾沉正和顾时在一处商议要事。 便一起看了招供书,还听易欢从头到尾的细细讲了一遍。 书房內,沉默可闻落针。 三人谁也不说话。 良久后,顾沉这才摩挲著招供书,眉头微微蹙著:“又是二皇兄……” 顾时眉头也蹙著:“皇兄此番南行,所遇事情良多,但兜兜转转,最终都扣到了二皇兄头上。” “不是我瞧不起二皇兄,我觉得他根本没这么大的能耐。” “禁药有他,私矿有他,走私有他,苗蛊有他,操控整个江南,也有他……” “他要真有这么大的能耐,早就是太子了。” “何至於不温不火到现在?” 顾沉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但是眼下所有证据,都指向了二皇兄。” “我们没有半点儿证据,能为他开脱一二。” “也没有证据指向其他人。” “如果这一切並非是二皇兄所为,那幕后之人,实在是太谨慎,也太狡猾了。” 顾时的手指,轻轻敲著桌面:“是啊,太狡猾了。” 隨即又抬眸:“要写奏摺吗?” 顾沉放下手里的招供书,说道:“肯定是要写奏摺上报的。” “江都发生的事情,我若敢隱瞒,日后父皇知道了,你我都討不了好的。” “至於过程……” “就如实写,这本招供书也如实递上去。” “到时候,父皇要如何处置,做何种论断,都与我们无关。” 顾时点点头:“好,一切都听皇兄的。” 很快,顾沉写好了奏摺,然后命人快马加鞭的送了出去。 与顾沉的奏摺,一起到京城的,还有顾烬的奏报。 养心殿內,明德帝先看了顾沉的奏摺,又脸色阴沉的看完了顾烬的奏报。 大怒。 无论是顾沉的奏摺,还是顾烬的奏报,都明晃晃的直指顾暄。 明德帝虽然大怒,但也有脑子。 他的这个二儿子虽然有野心,最近也折腾了不少事情。 但並不是个厉害的。 若是只沾一点儿,他是信的。 可若说这全部都是他干的,他还真不信。 不信归不信。 但眼下证据確凿,人证物证俱在,他必须要好好审问一番才行。 很快,到了第二日上朝之时。 明德帝脸色阴沉。 朝堂之上,所有臣子都感受到了明德帝那阴沉的气息,谁都不敢开口说话。 一个个,都低头不语。 明德帝目光沉沉的扫过眾人,最后目光落在顾暄身上。 顾暄心头一跳,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口唾沫。 脑子里飞快的回想起自己最近的所作所为来。 確实是张扬了一些。 但,並未乾什么特別出格的事情啊。 “顾暄,你可认罪?”明德帝终於开口,声音冷冽如冰。 顾暄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颤抖:“儿臣不知犯了什么过错,还请父皇明示。” 同时,一颗心不受控制的怦怦乱跳。 明德帝冷哼一声:“你与顾燃狼狈为奸,在江南胡作非为,你可认罪?” 顾暄闻言,顿时懵了。 和谁? 顾燃? 他和凌王叔可不熟,平时见面都说不了两句话的。 怎么可能狼狈为奸? 而且,还在江南胡作非为? 他京城都还没玩转儿呢,哪有空去什么江南? 自己確实干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但都和凌王没关係,更和江南没关係。 认什么罪? 父皇这是睡懵了?脑子也不好使了? 顾暄心里这样想,嘴上可不敢这么说,忙叩头道:“父皇明鑑,儿臣没有啊。” “儿臣与凌王叔,平日里並没有什么交集。” “怎么可能狼狈为奸?” “而且儿臣自幼就待在京城,除了跟隨父皇外出走过一圈儿,其他时候从未离开过。” “又怎么可能去江南胡作非为?” “儿臣冤枉啊。” 顾暄砰砰磕头,连声喊冤。 其他臣子则是面面相覷,一时间没闹明白,这位二皇子到底是怎么触怒龙顏的。 戴著面具的顾景上前一步:“父皇,您先息怒。” 顾暄见到顾景站出来,感激的一笑。 顾景根本没看顾暄,而是自顾自的说道:“您说二皇兄与凌王叔狼狈为奸,是怎么回事儿?” “凌王叔不是已经伏法了吗?” “而且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怎么又扯到二皇兄头上了?” “会不会是底下的人弄错了?” 顾暄闻言,也拼命点头:“父皇,这是谁给您嚼舌根的?儿臣绝对没有和凌王叔狼狈为奸。” “儿臣也绝对没有在江南为非作歹。” “儿臣对天发誓。” 说著,顾暄举起三根手指,然后又看向明德帝:“父皇,这是不是九弟胡说的?” 他也是突然想起来,九弟不是奉命南下的吗? 如今父皇又提及江南的种种。 定然是九弟使的手段。 对,一定是他。 想到这里,顾暄的表情变得愤愤的:“父皇,九弟定是怨恨儿臣之前抢了他的功劳,所以特地在父皇面前抹黑儿臣的。” “他的话,不可信啊,父皇。” 明德帝蹙起眉头:“你说什么?你抢过老九的功劳?” “什么功劳?” 顾暄猛地捂住嘴,眼睛滴溜溜的转著:“没,没有,儿臣,儿臣糊涂了。” “刚刚,刚刚都是胡言乱语的。” “儿臣绝没有勾结凌王叔,更没有在江南犯事儿。” “还请父亲明鑑。” “不要听信九弟的胡言乱语。” “儿臣一向老实本分的,绝不敢惹是生非。” 明德帝眉头蹙的更紧了:“朕在问你最后一次,你抢了老九的什么功劳?” 顾暄抿著唇,低垂著头,半晌没敢说话。 明德帝语气越发冷了:“你是想让朕自己去调查清楚吗?” “到时候……” 顾暄忙的砰砰磕头:“都是儿臣的错。” “是儿臣当时年少无知,並不是故意而为,那年北疆战乱,那封情报是九弟拼命送去的。” “送出去后,九弟受伤昏迷,儿臣,儿臣只是一时糊涂……” 第920章 二皇子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顾暄跪趴在地上,声音颤抖的將当年的事情细细讲了一遍。 “父皇,儿臣不是故意要抢功劳的。” “实在是……” “当时,九弟冒死衝出来,还未见到大將军就晕死过去了。” “当时儿臣正好在。” “他便將信件递给了儿臣,让儿臣转交。” “儿臣只是一时糊涂。” “事后,儿臣去找九弟道歉了,並且很诚恳的表示,愿意澄清此事。” “是九弟不在意的。” “他说,只要信送到了就好,是谁的功劳都无所谓。” “儿臣当初很单纯,九弟这样说,儿臣就信了,事后也就没去找父皇坦白承认。” “儿臣知错。” “儿臣愿意当眾给九弟道歉。” “当年,儿臣抢功,是儿臣的错,儿臣愿意认罚。” “九弟想让儿臣当眾澄清,儿臣也愿意。” “但他不能因此就诬陷儿臣。” “儿臣从未与凌王叔狼狈为奸过,更没有在江南搞事情。” “还请父皇明鑑。” 顾暄一边说,一边砰砰磕头。 听著就疼。 顾景抿了抿唇,抬眸看向明德帝:“父皇,当真是九弟所奏吗?” “会不会,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儿臣觉得,二皇兄断不会与逆贼为伍。” “还请父皇明察。” 顾暄立刻对著顾景投去感激的一笑。 平日里他和三弟的关係並不算多么好,可关键时刻,三弟竟肯开口为他说话。 日后,他也定为三弟两肋插刀。 明德帝看了一眼顾景,满意的点点头。 他本以为,老二被弹劾,其他兄弟肯定会趁机落井下石的。 毕竟,当初他的夺嫡之路,就只这么走下来的。 但如今看来…… 老三倒是个真性情的,很不错。 顾景的作为,让明德帝很满意,但其他皇子的表现,就让他很烦躁了。 因为其他皇子都在拉踩。 逮住这个机会,拼命的踩顾暄。 还鼓动他们阵营里的朝臣。 一时间,朝堂上吵的不可开交,明德帝坐在高位上,更烦了。 当即便冷哼一声。 声音虽然不大,但也成功的让所有人停止了爭吵。 明德帝抬眸扫了眾人一眼,这才慢悠悠的说道:“老二之事,並非只是老九之言。” “还有寧王的奏摺。” 说著,明德帝將顾沉和顾烬的奏摺丟给一旁的赵无谓。 “你去,拿给大家看看。” “是。”赵无谓恭顺的接过奏摺,快步走到朝臣中间,略微沉吟后,都递给了郭太师。 由郭太师进行传阅。 很快,一眾朝臣们就將那两份奏摺看完了。 “栽赃,这都是栽赃。”顾暄双手颤抖著,一双眸子通红通红的。 “父皇,儿臣没做过这些事情。” “老九,还有寧王叔,这都是栽赃,是陷害。” “儿臣没有与凌王叔合谋。” “更没有谋划江南,传播禁药,私下练兵……” “儿臣承认,儿臣是有些野心。” “但儿臣的野心是,贏得父皇的欢心,得到父皇的重用,名正言顺的成为太子。” “绝没有半点儿谋反之心。” “求父皇明鑑啊。” 顾暄一边说,一边再次砰砰磕头。 没一会儿,额头上就青紫了一片,配上那双红透了的眸子,看起来十分可怖。 明德帝並未答言,只是目光冷冷的看著顾暄。 顾暄抿著唇:“父皇,儿臣不认识什么柳氏,更没有派人沿途刺杀。” “儿臣也没有收买人心,处处诬陷六弟。” “儿臣是冤枉的。” “皇上,此事寧王殿下和九皇子殿下在奏摺里,也都表示了疑虑。”郭太师说道。 “故而老臣觉得,这其中或可是有什么猫腻。” “理应再详查。” 顾暄闻言,立刻用力的点头:“父皇,太师亦说这其中有猫腻,求父皇明鑑。” 顾景抿了抿唇:“父皇,儿臣说这话,虽然不中听,但……” “以二哥的能力,怕是撑不起这么大的局面。” “还请父皇明察,切莫冤枉了二哥。” 顾暄再次连连点头:“父皇,三弟说的对,儿臣確实没那个能耐。” “求父皇明鑑。” 明德帝身子往后靠了靠:“此事,朕会再详查。” “朕也不希望此事会坐实。” “好了,退朝吧。” 说完,明德帝便起身离开了。 顾暄身子一软。 他本就是跪趴在地上,如今整个儿像烂泥似的,趴在了地上。 浑身冷汗淋淋的。 顾景走到近前:“二皇兄,你没事儿吧?” 顾暄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来,声音沙哑道:“多谢三弟,我没事儿。” “今日大恩,日后必报。” “我先走了。” 说完,便脚步虚浮的离开了。 顾景看著顾暄渐渐走远的背影,面具下的唇角,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 这个局面,还不错。 郭太师正走在甬路过,一个小公公快步追了上来。 “郭太师,请留步。” 郭太师顿住脚步,扭头看向追上来的小公公,此人他见过,是在养心殿伺候的。 “公公何事?”郭太师问道。 “皇上让奴才来请郭太师到御书房一趟。”小公公恭声说道。 “好。”郭太师点点头,立刻跟在小公公身后,往御书房走去。 御书房內,明德帝正坐在书案前。 单手撑在额头上,眉心紧蹙著,看起来很烦。 “老臣给皇上请安。”郭太师上前一步,对著明德帝恭敬行礼道。 “太师免礼。”明德帝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来人,给太师看座。” 一旁的小太监立刻著人搬来一把椅子,放到了郭太师的身后。 “多谢皇上。”郭太师躬身道。 而后侧著身子坐下。 “今日的两封奏摺,你都看了吧?”明德帝问道。 “老臣看过了。”郭太师点点头。 明德帝没再继续说话,而是低著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著桌子。 明德帝不说话,郭太师也不著急开口,也低头沉默著。 一时间,御书房內安静可闻落针。 过了好一会儿,明德帝终於抬起头,目光落在郭太师的身上。 声音略带著几分沙哑:“关於二皇子被参奏之事,太师怎么看?” 第921章 记帐记错了人 郭太师抿著唇,略沉吟了片刻,这才说道:“请恕老臣直言。” “二皇子殿下不像是能成大事之人。” “江南的那些事情,应该不是二皇子殿下的手笔。” “確实更像是栽赃陷害。” “九皇子殿下和寧王殿下,应该也都是存了这样的疑竇。” “故而虽证据確凿,却並未直指二皇子殿下。” 明德帝抬眸看了郭太师一眼:“你还真是直言,连朕的儿子都敢议论了。” 郭太师立刻拱手道:“老臣失言。” 明德帝摆摆手:“按照你说的,老二是被谁陷害的?” “这个……”郭太师沉默了一瞬,而后摇摇头:“老臣也不知道。” 明德帝问道:“你觉得是谁?” 郭太师又沉默了片刻:“自大皇子过世后,二皇子虽然比平日里张狂了一些,但……” “明面上並未和哪位皇子结仇。” “最主要的是,他也没什么值得其他皇子记恨的能力。” “不至於费尽心机这样陷害他。” 明德帝揉了揉眉心:“不需要推论,你且大胆一猜。” “这个……”郭太师抿了抿唇,而后拱手道:“请恕老臣无能。” 这话可不能乱说。 明德帝抬眸,捏著手指,眯起眼睛,问道:“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九皇子所为?” “毕竟,他如今身在江南,那些人也都经过他的手。” “他若想做些什么,应该很容易吧?” 郭太师並未立刻回答,而是垂著头想了一会儿,这才说道:“老臣觉得,应该不是。” “且不说九皇子殿下为人正直,就不屑干这种事情。” “只说汴州那里,可是由寧王殿下接手的。” “寧王殿下,他只忠於皇上您。” “若真的是九皇子殿下所为,寧王殿下在汴州这么久的时间,应该会有所察觉才对。” “可是寧王殿下的奏摺中,並非提及九皇子殿下分毫。” “所以,老臣推测,应与九皇子殿下无关。” “只忠於朕。”明德帝眉心蹙的紧紧的,而后冷哼一声。 “之前的凌王,还曾说过只忠於朕呢。” “结果呢?” “这些年来,借著游歷天下,以绘製山河图为幌子,竟在江南拉起了叛军。” “真是岂有此理!” “这样的忠诚,看起来实在是可笑!” 郭太师抿了抿唇,忙拱手道:“寧王殿下与他不同。” “寧王殿下一路跟隨您征战。” “立下了汗马功劳。” “且这些年来,寧王殿下一直都是忠心耿耿,从未有过二心。” 明德帝脸色好看了几分。 “寧王押解著罪人正在入京的路上,你去迎一迎吧。”明德帝抿唇说道。 “顺便,调查此事。” “是,老臣遵命。”郭太师起身,恭敬道。 “去吧。”明德帝摆摆手。 郭太师离开后,明德帝又烦躁的抬手揉了揉眉心。 且说顾暄。 退朝回府后,便立刻召集了自己的幕僚。 將今日朝堂上的事情,和他们仔细说了一遍。 最后,愤怒的拍著桌子:“你们说,究竟是谁要陷害本殿下?” 眾幕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一名年长者站了出来:“殿下,按照您所言,九皇子殿下的机率大一些。” “果然是老九。”顾暄脸上的表情越发的狰狞起来。 “我之前就猜著是他。” “他奉命去江南调查凌王叔的事情,回头就把锅都扣到了本皇子的头上。” “可真是好手段。” “殿下,这只是我们的推测。”年长者继续说道。 “毕竟此事我们也还没有十足的证据。” “也有可能是其他皇子所为,目的就是为了让您和九皇子起衝突,然后他们坐收渔翁之利。” “其他皇子……”顾暄抿了抿唇:“你们觉得,谁的可能性大一些?” “这个……”眾幕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一人说话。 “怎么都不说话?”顾暄眯起眼睛。 “本皇子平日里养著你们,就是让你们吃乾饭的?” “现在需要你们出谋划策了,怎么都哑巴了?” “殿下,其他皇子也都有嫌疑。”其中一名幕僚说道:“毕竟,那个位子只有一个。” 而大家,都在爭。 “老三应该没嫌疑。”顾暄说道。 “今日,其他兄弟都在落井下石,唯有他站出来为我说话。” “这份情意,我会记著的。” 眾幕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垂下头去。 没针对这个问题发表意见。 “此一事,九成的机率,应该是老九所为。”顾暄猛地一拍桌子:“那奏报,也是他写的。” “寧王叔一向疼爱老九,他们两人没准儿早已经狼狈为奸。” “这仇,我记下了。” “他日,一定会报。” 既然老九不让他好过,那大家就都別好过。 顾暄在这边叫囂的时候,身在江都的顾沉不停的打喷嚏。 “怎么了?”唐卿卿关切的问道:“不会是昨晚贪凉……” 顾沉揉了揉鼻子:“没觉得哪里不舒服。” “就是突然觉得鼻子有些痒,现在已经没事儿了。” “应该是风吹的,不知什么迷了。” “真的没事儿吗?”唐卿卿不放心的抓起顾沉的手,纤细的手指按在他的腕脉上。 细细诊断了片刻。 诊脉后,发现顾沉確实没任何症状,这才放下心来。 但还不忘嘱咐道:“最近天气確实闷热的厉害,但你也要注意不能贪凉。” “好,我知道。”顾沉笑著点点头。 “別光说我,你也是。” “昨儿听茯苓说,你吃了不少冰沙,小心闹肚子。” “我是大夫,有分寸呢。”唐卿卿立刻转移了话题:“孙釗落网,咱们是不是也快离开江都了?” 江都的戒断院已经修建好了,里面的大夫也都已经能上手了。 那些沾染了禁药的人,正在全力配合诊治。 至於江都的一些官员任调…… 顾沉已经写好了奏摺,快马加鞭送去了京城。 江都一大批官员的任调,想必会让父皇头疼一阵子了。 “再等几日。”顾沉说道:“等父皇的批覆到了,我们就能继续南下了。” 第922章 孙家闹剧 果然不出顾沉的预料,明德帝的批覆过了好几日才传达江都。 顾沉看了一眼任命书,基本都是从外地调派来的。 因为本地的,基本都被顾烬荼毒完了。 不是中蛊就是嗑药。 漏网之鱼有限。 孙铭,就是这其中的漏网之鱼。 一来,是因为他足够沉稳,足够小心。 二来,则是因为他性子沉闷,看起来不堪大用,像个小透明,容易被人忽视。 这些年来虽过的不容易,但也算因祸得福了。 如今,江都官员大清洗。 他不但未被波及到,还升职了。 孙妙言面带微笑,对著孙铭福身行了一礼:“女儿恭喜爹爹高升。” 孙铭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言言快免礼。” 说著,抬手將孙妙言扶起来。 父女之间,正其乐融融,有小丫鬟进来稟报:“大人,小姐,老夫人来了。” 两人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其乐融融的氛围也消散了。 孙妙言蹙了蹙眉头,並未说话。 只是抬眸看向孙铭。 孙铭脸色也不好看,眉头紧锁著,好一会儿才说道:“请进来吧。” 孙妙言有些担忧的拽了拽孙铭的衣袖。 孙铭反手轻轻拍了拍孙妙言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孙妙言这才放下心来。 很快,孙老夫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比起以往,好似苍老了十几岁,眼角眉梢的疲惫遮都遮不住。 一双眼睛更是肿的厉害,像是哭了许久。 眼底还有浓重的黑眼圈儿。 见到孙铭后,孙老夫人立刻快步衝到近前,一把拉住孙铭的手,激动道:“阿铭……” 孙铭却不动声色的將手抽了回来:“母亲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孙老夫人身子微微一僵。 孙铭语气中的疏离,她不是没有听出来。 但是…… 如今孙釗已经被判了斩刑,押解京城后就要处决了。 她只有孙铭这一个儿子了。 她承认,她之前对孙铭不够好,但她毕竟是孙铭的生身之母。 孙铭的命,是她给的。 就凭这一点儿,孙铭就必须孝顺她。 就算她之前做错了一些事情,但她那都是被老二忽悠的。 如今,她已经知道错了。 她身为长辈,都登门求和了,孙铭一个晚辈,有什么理由不原谅她? 想到这里,孙老夫人站直了身子。 “阿铭,之前我被你弟弟迷惑,做了些错事,这些年来委屈你了。” 话虽这么说,但孙老夫人的语气中可没多少歉意。 反而带著几分高高在上。 甚至是,委屈。 她身为长辈,偏心的差点儿害死自己的儿子,她还觉得委屈…… 孙妙言差点儿没绷住,她手心儿都痒痒了。 还是一旁的孙铭拉了她一把。 而后摇摇头。 再怎么说,言言也是晚辈,总不能和长辈动手,不然传出去会影响言言的名声。 孙妙言只好往后退了一步,眯著眼睛,气呼呼的看著孙老夫人。 孙老夫人本以为,她身为长辈,都已经主动示弱了,孙铭和孙妙言就应该无条件原谅她。 然后还像以往一样,好好孝敬她,恭顺她。 再然后,她继续舒舒服服的做孙家的老夫人,安享晚年。 可是…… 孙老夫人皱眉看著孙铭,语气不由的严厉了几分:“阿铭,我在和你道歉呢。” 孙铭闻言,都气乐了,反问道:“您在道歉?” 孙老夫人眉头皱的更紧了:“你耳朵聋了吗?我刚刚说了那么多,你一句都没听到?” 孙妙言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道歉?您刚刚那是道歉吗?” 孙老夫人的目光,立刻钉在孙妙言的身上。 那灼灼的目光,仿佛要將孙妙言给烧个窟窿出来。 “长辈说话,哪里有你这个晚辈插嘴的?” 孙铭立刻將孙妙言护在自己身后:“我觉得言言没有说错。” 孙妙言看著挡在自己面前的孙铭,眉眼间不由自主的溢出一抹浅笑来。 有爹爹的关心和爱护,真好。 孙老夫人的脸立刻就耷拉下来了:“你说什么?” 孙铭寸步不让:“当初,您处处偏向孙釗,甚至为了孙釗,要害我的性命。” “是我命好,才逃脱了你的算计。” 孙老夫人的脸色更难看了:“你怎么说话呢?我是你的娘亲。” 孙妙言立刻愤愤道:“您之前要用我爹爹的命去换二叔命的时候,怎么不说是爹爹的娘亲?” “那个时候,您还出谋划策呢。” “如今,二叔倒台,您没了依靠,这才回过头来看爹爹。” “还妄图用生恩来要挟爹爹。” “我告诉你,没门。” “你的生恩,爹爹已经报答了。” “你以为,你为什么没被关押,为什么还能自由自在的当孙家老夫人?” “不是因为你的所作所为没有暴露。” “而是爹爹担保了你。” “若非有爹爹,你早就被关押,被流放了。” 孙老夫人闻言,身子一晃,声音不由自主就软了几分:“不,不可能,你,你胡说。” 孙妙言冷哼道:“我是不是胡说,祖母心里难道没数吗?” “你自己干过什么,你都不记得了吗?” “你既不信,那好啊。” “我即刻去秉明九皇子殿下,告诉九皇子殿下,你做的那些……” “住口,住口!”孙老夫人猛地起身,眼神凶厉的盯著孙妙言,那眸光仿佛能吃人。 “再敢胡言乱语,我就撕了你的嘴。” 孙铭立刻往前一步,挡住孙老夫人,再一次將孙妙言护在自己身后。 语气也冷了不少,像寒冬的冰渣子:“我能求殿下宽恕母亲,自然也能求殿下收回成命。” 孙老夫人身子一晃:“你,你说什么?” 孙铭深吸一口气:“我说,我可以求殿下收回成命。” 孙老夫人脸色骤然变得铁青:“你这个不孝子,你这是不孝,我要去衙门告你。” 孙铭站在原地不动:“母亲去吧。” 孙老夫人闻言,反而顿住了脚步,不敢相信的看著孙铭。 这不孝,可是大罪。 若她真的闹到衙门里,他这官儿绝对就当不了了。 他难道不怕? 孙妙言冷哼道:“二叔已经伏法,如今祖母身边,就剩下爹爹一个依靠了。” “如果您执意要与爹爹为难,您这晚年怕是就要淒凉了。” “您別误会。” “爹爹肯定不会怎么样。” “我的意思是,您会落个眾叛亲离,晚景淒凉。” “而且……” “爹爹若是大义灭亲,想来还能更进一步。” “所以,祖母您赶紧去告。” “您如今年纪大了,腿脚不怎么利索,要不要我安排一顶轿子抬著您去?” 孙妙言的话,让孙老夫人更气了。 但生气的同时,心里也不住的打鼓,刚刚的囂张气焰不由自主的就灭了几分。 第923章 何其相似 孙家正热闹著,有小丫鬟快步从外面跑进来,扶著门框,气都喘不匀。 断断续续的道:“大,大人,小,小姐……” 孙妙言柔声道:“怎么了?” 说著,递过去一杯茶:“別著急,喝口水,慢慢说。” 小丫鬟一口將茶水干了,抹了抹嘴角,深吸一口气:“九皇子妃来了。” 孙妙言猛地站直了身子:“你,你说什么?” 孙铭也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小丫鬟喘了一口气:“九皇子妃来了,正在门前下车呢。” “真的?”孙妙言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那可是堂堂九皇子妃。 虽然她和九皇子妃之间有过一些合作,有过一些交集。 但都是她登门拜访的。 堂堂九皇子妃,身份尊贵,怎么会主动来找她呢? 这真的很难让人相信。 “奴婢绝不敢撒谎。”小丫鬟忙的说道。 “快,出门迎接。”孙铭率先回过神儿来,拍了拍孙妙言的肩膀,说道。 “哦,对。”孙妙言也回过神儿来,快步往外走去。 眾人也都跟著离开。 很快,屋里就只剩下了孙老夫人一人。 她站在空旷旷的屋子里,胸口似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难受。 她承认,她后悔了。 但是,她並没想著该怎么去挽回,反而想著,她难受,也不能让別人好过。 九皇子妃不是来了吗?那正好。 孙老夫人深吸一口气,而后快步往外走去。 完全不想,如果孙铭真的完蛋了,她这个孙家老夫人又该何去何从。 她只想著现在这口气不能这么咽下去。 孙铭和孙妙言是跑著到的门口。 幸而,他们府邸不大。 很快,就到了府门口,唐卿卿的马车,已经停稳了。 茯苓已经下了马车,正扶著唐卿卿下车呢。 孙铭和孙妙言立刻上前一步。 等到唐卿卿安稳下车后,这才恭声道:“下官孙铭/臣女孙妙言,给九皇子妃请安。” 唐卿卿微微一笑:“免礼吧。” “我今日前来,是来寻孙小姐的,不知孙小姐可有空?” 孙妙言立刻说道:“有空,有空。” 说著,侧了侧身子:“九皇子妃,请进。只是,草莽寒舍,还请九皇子妃多多担待。” 唐卿卿笑笑,而后进了孙家的大门。 她今日,只是出门隨便逛逛。 並没想著来孙家。 只是在街上,听到有人议论起孙家来,这才想起孙家所经歷的种种。 尤其是孙铭的经歷,母亲偏心,弟弟算计,妻子背叛…… 幸而还有个醒悟的女儿。 这和她的前世种种,何其的相似? 不过,孙铭比她幸运,不需要经歷生死,便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唐卿卿想著想著,突然就想去孙家看看。 正好,她与孙妙言也算相识。 便来了。 孙妙言和孙铭正迎著唐卿卿进府,半路上就遇到了匆匆赶来的孙老夫人。 孙老夫人见到唐卿卿后,二话不说就给孙铭跪下了。 “是我错了,我给你磕头认错了。” “你就原谅我吧。” 说完,就跪在地上砰砰磕头,额头上瞬间就紫了一块儿。 孙妙言和孙铭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他们刚刚出来的太著急,忘记先派人將她送回去了,竟让她闹到了九皇子妃面前。 实在不应该。 就在孙妙言和孙铭绞尽脑汁想要怎么解决眼前这个局面时,唐卿卿开口了。 “你真的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那你说说,你错在哪里了。” 一句话,把孙老夫人给整不会了,她抬起头,呆愣愣的看著唐卿卿。 眼角的泪都凝结住了。 这怎么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难道不该是九皇子看到自己给亲生儿子下跪,然后怒斥孙铭不孝吗? 怎么反而用斥责的语气质问自己? 还让自己说错在哪里? 这哪是能当眾说的? 孙老夫人抿著唇,支支吾吾的,半天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唐卿卿眯起眼睛,语气冰冷:“怎么?你这是把本皇子妃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孙老夫人一惊,忙的摆手:“不,不是。” 唐卿卿扫了她一眼:“那就说吧。” 孙老夫人抿了抿唇:“我,我不该偏心老二,忽略了老大。” “实在是老大自幼就乖顺,不需要我操心。” “但是老二自小身体不好,我身为母亲,多关心一些,也是应该的吧?” “我没想到,老大会因此记恨上我。” “说起来,也是我活该,我没有一碗水端平,怨不得老大。” “如今,我只希望老大能原谅我。” “让我以后有补偿的机会。” 孙妙言闻言,几乎都按捺不住胸口的怒火,一张俏脸铁青铁青的。 “你胡说什么!” “你自己做过什么事情,你心里没数儿吗?” “你……” 就在这时,孙铭拉了拉孙妙言的胳膊:“言言,你到后面去。” 孙铭不由分说的將孙妙言拉到了自己身后。 而后抬眸看著孙老夫人。 孙老夫人被孙铭看的有些发毛,紧张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自己这个大儿子,一向沉默乖顺的。 今儿怎么…… 孙铭直勾勾的盯著孙老夫人:“今日,当著九皇子妃的面,我便与你说清楚。” “你伙同孙釗,霸占我的妻子,伤害我的女儿,图谋我的性命……” “这种种种种的,我绝不会原谅。” “无论你做什么,无论你找谁来说情,都没用。” “至於你说的生恩……” “刚刚也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你此番还能待在孙府,没有被判刑流放,都是我所求。” “是我用我所有的功劳,替你抵了罪。” “生恩,已报。” “我本想著,如果你肯安分守己,就让你在府里安养天年。” “虽然你做了很多对不起我的事情,但我身为人子,不愿意把事情做的那么绝。” “可我虽有孝心,奈何母亲你是个能折腾的。” “还闹到了九皇子妃的面前。” “我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生恩已还,往事不究,从此后,咱们便当做陌路人吧。” 孙铭此话一出,孙老夫人彻底傻眼了。 她闹这一出,可不是为了这个。 她是想让孙铭低头的。 並不是要断绝关係。 孙釗已经判了死刑,她今生唯一的指望剩下孙铭了。 她绝不断绝关係。 唐卿卿听著孙铭这一番话,不由的嘆了一口气。 孙铭这番话,她曾经也说过。 就在重生归来的那天,她告诉自己,她不要他们了,从此只当他们是陌路人。 当时,並没人相信她,也没有人站出来支持她。 如今…… 唐卿卿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孙大人言之有理。今日,本皇子妃便替你做这个主了。” 第924章 为孙家做主 唐卿卿的一番话,让眾人都瞪大了眼睛。 尤其是孙老夫人。 她万没想到,孙铭会说出这番话,更没想到,堂堂九皇子妃居然当眾表示支持。 不是,孝道呢? 北梁不是以孝治国,歷来重孝道的吗? 怎么堂堂九皇子妃竟当眾支持想要拋弃生母的逆子? 就不怕传扬出去让九皇子蒙羞吗? “半夏,你立刻去一趟府衙,拿九皇子的令牌,请掌管户籍的大人来一趟。”唐卿卿说道。 “是,属下遵命。”半夏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孙老夫人回过神儿来,忙摆手道:“不,我不要断绝关係,不要……” “我生了他,养了他,他这条命就是我的。” “除非他死,否则还不清。” “永远还不清。” “咱们北梁的律法,可没有这么一条。”唐卿卿慢悠悠的说道。 “虽说,咱们北梁以孝治国,但也不提倡愚孝。” “况且,你和你家二儿子伙同乾的那些事情,可都是掉脑袋的营生。” “你如今还好好站在这里,都是孙大人还你的恩情。” “你给了他一条命,他也救了你一条命。” “你养他长大,他也给你这么多年的富贵生活。” “在我看来,够了。” “已经还清。” 孙老夫人闻言,惊慌的摇摇头:“不,不够,这怎么能够,这怎么还的清……” “我,我什么都没干。” “我只是偏袒了些小儿子,才没伙同干什么。” “一切都是孙釗乾的,与我无关。” “我只是偏心了些。” 孙妙言忍不住开口道:“你说没干就没干吗?都那么大岁数的人了,还那么天真吗?” “你乾的那些事情,早就证据確凿,已经记录在案的。” “岂是你空口喊两句就能成的?” 孙老夫人脸色顿时涨红起来,紧接著又紫涨起来。 指著孙妙言的手,不住的颤抖著:“你……” 唐卿卿看向孙老夫人,虽然她与唐家的那些人长的不一样,但此刻的嘴脸何其相似。 令人作呕,討厌。 “孙老夫人这是不认罪?”唐卿卿看向孙老夫人。 “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孙老夫人用力抿著唇,身子不住的颤抖著。 “那,那都是孙釗所为,我什么都没干。” “我就是一个深宅妇人。” “什么都不懂。” “既如此,那就让人重新审一审吧。”唐卿卿说道。 “江都一案,事关重大。” “断不能不明不白的,无论大事小情,都一定要查明白,然后登记在案才行。” “这次审完了,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吧。” “是。”绣球点点头:“属下这就去一趟府衙,请人过来。” 孙老夫人闻言,脸色登时煞白。 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惊慌失措道:“不,不要去,不要去。” “我认,我都认。” “我確实干了不少缺德事,是我儿用尽所有功劳,才换得我如今安然无恙。” “生恩已还,生恩已还。” “我以后,和孙铭不再有任何关係,我们从此断绝母子关係。” “我现在就走,马上就离开。” “绝不会再回来。” 孙老夫人泪眼摩挲的说著,她怕了,她真的怕了。 万一那九皇子妃真的让人重审她,然后再重新判决,她就完了。 孙釗乾的那些事情,她確实有不知情的。 但也有很多知情的,甚至,还有不少她都参与了,且也帮忙了。 这要是重审的话,她断跑不了的。 到时候…… 这一刻,孙老夫人是真的后悔了。 她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和孙铭较真儿,放著好好的老夫人不当,非要闹成现在这个局面。 离开孙家,她日后可该怎么过? “既然孙老夫人亲口承认了,那本皇子妃今天就做个见证者。”唐卿卿慢悠悠的说道。 “多谢九皇子妃。”孙铭和孙妙言立刻恭声行礼道。 “孙大人和孙小姐不必客气。”唐卿卿笑道。 “你们是朝廷功臣,本皇子妃自该为你们主持公道,绝不能让功臣寒了心。” “说了这么半天,都忘记恭喜孙大人高升了。” “恭喜恭喜。” 孙铭忙的躬身道:“不敢当,不敢当。” 孙妙言则是说道:“外面太阳大,九皇子妃还是先请到厅里稍坐吧。” 唐卿卿点点头:“好。” 半夏脚程很快。 很快就带著主管户籍的官员来到了孙府。 此番南下,明德帝同样赐予了唐卿卿处理政事的权限。 毕竟,戒断院一事,需要唐卿卿出力。 再加上,唐卿卿请人来的时候,用的是顾沉的令牌,故而没人敢怠慢。 半夏去请人的时候,已经在路上將事情经过都讲了一遍。 故而,那官员到了之后,先是拜见了唐卿卿。 然后便手脚麻利的处理起来了。 断亲双方都同意。 那就好办啊。 他只管写文书就行,到时候双方按上手印儿,他再扣上官家大印。 最后归档,即可。 整套流程下来,也没费多少时间。 若是一般人来办,即便双方都同意,也不会这么迅捷的。 但有九皇子令在,又有九皇子妃亲自督办,那速度自然就提上去了。 看著写好的文书,看著上面鲜红的指纹,孙老夫人老泪纵横:“阿铭,我……” 孙铭后退一步:“老夫人日后还是唤我一声孙大人吧。” “或者,直呼其名也可以。” “像『阿铭』这般亲昵的叫法,外人不合適。” 孙老夫人眼泪流的更汹涌了:“就只是个称呼而已,连这最后的念想,你都要剥夺吗?” 孙妙言翻了个白眼:“別在这儿装可怜了。” “早干嘛去了?” “我们孙家,不欢迎你,请你现在就离开,否则我可叫人赶你出去了。” 孙老夫人抿著唇:“不劳你费事。” “我收拾完我的东西,自会离开,绝不会赖著不走的。” 关於这件事情,孙妙言也不能说什么。 这只是断亲,又不是將孙老夫人逐出家族,自然要准许人家带走自己的嫁妆。 “我帮你。”孙妙言跟在孙老夫人的身后说道。 “怎么?你这是怕我多拿了你们孙家的家產吗?”孙老夫人脸色难看的说道。 “是啊。”孙妙言毫不避讳的点点头。 “你……”孙老夫人气的脸色铁青:“我嫁妆多的很,又岂会在乎你们孙家的仨瓜俩枣。” “你放心,我绝不拿你们孙家一根筷子。” “我亲自盯著,我才能放心啊。”孙妙言笑眯眯的说道:“走吧,別耽误时间了。” 说完,便拽著孙老夫人往后院走去。 孙老夫人气急,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全程铁青著脸。 直到看见她那个空荡荡的私库后,脸上的愤怒这才被惊慌取代。 第925章 被搬空的嫁妆 “我东西呢?我的东西呢?”孙老夫人脸上的惊慌清晰可见。 原本满满当当的私库中,如今已是空空荡荡。 只有最里面的架子上,还放著几个盒子。 孙老夫人快步衝过去,打开盒子后,心里越发的绝望。 因为那盒子里是空的。 孙老夫人又赶忙打开一旁的柜子,里面也是空空如也,乾净的连老鼠来了都得红眼圈儿。 “我的东西呢?”孙老夫人声嘶力竭的喊著。 然后回身,一把抓住孙妙言的衣袖,厉声问道:“说,你们把我的东西都弄到哪儿去了?” “这私库里的,可都是我的嫁妆,那都是我的东西,和你们孙家无关。” “快把我的东西还回来。” “否则,我就要去衙门告你们,侵吞嫁妆。” 孙老夫人双眸通红,恶狠狠的瞪著孙妙言,胸口也在剧烈的起伏著。 可见她此刻究竟有多么气愤。 自然是生气的。 毕竟,她现在已经和孙铭断绝了母子关係,这些嫁妆就是她日后的安身立命之所。 绝对马虎不得。 只要有这些嫁妆,哪怕是离开了孙家,她日后也能滋润的活著。 可如今,都没了。 私库里空空如也,连根老鼠毛都没有。 孙妙言拍开孙老夫人的手,一副很淡定的样子:“你把你的嫁妆都贴补给了二叔。” “你贴补给谁的,那你找谁去要啊。” “和我们说不著。” “毕竟,我们可没有你一分一毫,你也从未给我们过一分一毫。” 他们只会从自己和爹爹的身上往下薅。 怎么可能会搭进去。 “胡说,你胡说。”孙老夫人捏紧手指,目光死死的瞪著孙妙言。 她確实暗中贴补了孙釗一些。 因为孙釗要干大事,她这个做娘亲的自然得支持一二。 但她一直都很有分寸。 她只拿出了自己的一成来支持孙釗的。 其他的,可从未动过。 因为,那是她的底牌,是她將来生存的底气,她是绝对不可能搭进去的。 哪怕再喜欢这个儿子都不可能。 因为在她心里,她最爱的还是她自己,任何人都越不过去。 “是你们,一定是你们。” “你们暗中侵吞了我的嫁妆,你们想要霸占我的嫁妆。” “我要去衙门告你们。” 孙老夫人愤怒的指著孙妙言:“你们怎么吃进去的,就赶紧怎么给我吞出来。” “等我点好了嫁妆,立刻就离开这里。” 孙妙言语气冷冷的:“刚刚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 “你的嫁妆,是你自己贴补给二叔的。” “与我们无关。” “你若想告,就去告二叔的。” “不过,我建议你得快一些,不然等二叔死刑之日到了,你再去告的话就没用了。” “不可能。”孙老夫人自不肯信:“我確实贴补过孙釗,但绝没有都贴补进去。” “我只贴补了我嫁妆的一成。” “其他的,未动。” 孙妙言笑笑:“你是未动,但是你的丫鬟,拿著你的印章和钥匙,不知偷偷开了多少次呢。” “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你的丫鬟,是二叔的人。” “所以,你的私库,早就让二叔搬空了。” “否则,二叔怎么討好你们?” “你真以为二叔经商有道,赚的盆满钵满吗?” “才不是呢。” “这些年来,他靠的都是你的嫁妆。” “哦,不止是你的嫁妆,还有我母亲的嫁妆,全都被他挥霍了。” “不,不可能。”孙老夫人喃喃道。 她不信。 孙妙言眯起眼睛,语气突然冷冽了几分:“你不信也没关係,我有帐册,也有证据。” 说著,孙妙言拍拍手,立刻就有小丫鬟拿了一本帐册上来。 “这些,就是二叔变卖你们嫁妆的帐册。” “你仔细看看。” “每一个单据上,都有你的印章,这证明,这是经过你同意的。” “是你同意变卖这些嫁妆的。” 孙老夫人忙的接过帐册,飞快的翻看起来。 越看,脸色就越难看。 “不,不是这样的。” “我没有同意,这印章不是我盖的。” “是他们,是他们算计我,是他们偷了我的印章,又偷了我的钥匙。” “我要去衙门告他们。” “我要告他们。” 孙妙言点点头:“好啊,你可以去。” “不过还是那句话,你想要去告的话,得抓紧时间才行。” “最起码要赶在孙釗被斩之前。” “不然,等到孙釗被斩,你再去状告的话,不就没用了?” 孙妙言语气凉凉的,带著一抹显而易见的幸灾乐祸。 孙老夫人猛地抬眸,眸子里的恨,几乎都要溢出来了:“孙妙言,你早就知道了?” 孙妙言又笑了笑:“也谈不上早。” “不过,確实已经知道一段时间了,还抽空仔细整理了一番呢。” 把一些证据稍显不足的,又仔细查找填充了一番。 这份证物里,也有她的功劳呢。 孙老夫人愤愤道:“你既是早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孙妙言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孙老夫人咬著牙:“我是你的祖母。就算是今天断亲了,那我之前也是你的祖母。” “你知道有人算计你的祖母,你却默不作声,你这是不孝。” 孙妙言冷哼道:“少拿孝道来压我。” “那上面有你的印章,还有你的私库钥匙也是你自己的人贴身保管著。” “我怎么知道,那不是你的意思?” 孙老夫人气的脸色发白:“你,你不长脑子啊?” “我怎么可能把我的嫁妆变卖空了?” 孙妙言翻了个白眼:“你那么疼爱二叔,为了他殫精竭虑的,区区嫁妆又算得了什么?” “毕竟,你连我爹爹的命都要算计呢。” “你……”孙老夫人气的几乎站不稳,抬手颤抖的指著孙妙言。 “清点完了吗?”孙妙言打断道。 “清点完后,就请离开我们孙家吧,我们孙家不欢迎你。” “我的嫁妆被你们都侵吞了,你们要赔偿我,否则我就去衙门告你们。”孙老夫人说道。 “谁侵吞的,你去找谁啊,你去告谁啊。”孙妙言冷哼道。 “你去找孙釗要,找孙釗赔啊。” “他现在就在大狱里。” “你直接去告,到时候直接升堂,你还能省点儿事呢。” “你……”孙老夫人气的呼吸都不顺畅了。 “帐册在此,你还想抵赖不成?你若是抵赖的话,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孙妙言眯著眼睛说道。 “到时候,我会直接將你告上衙门,让大人为我做主。” “这白纸黑字,证据確凿。” “你却耍赖。” 孙老夫人身子一晃,要不是一旁有张桌子拦了一下,她肯定就摔地上了。 “你们,你们……” 好一会儿,才气若游丝道:“你今日非要跟著我来清点嫁妆,就是想来看我的笑话吗?” 第926章 婆媳掐架 孙妙言笑眯眯的看著孙老夫人:“是啊。” “这齣戏我很满意。” “就是不知道老夫人可还满意?” “你,你……”孙老夫人捂住胸口,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而后整个人萎靡的坐在地上。 脸色灰败,看起来了无生气。 孙妙言看著孙老夫人的惨样,心底十分的畅快。 这些年来被算计,被压榨,被训诫,如今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孙妙言看向一旁的小丫鬟,说道:“这私库里的东西,都是这位老夫人的嫁妆。” “还不赶紧找人帮忙搬出来。” “送人离开。” 孙老夫人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一双琉璃眸子中噙著泪水。 孙妙言居高临下的看著孙老夫人,眉头微微蹙起:“老夫人这是想赖在这里不走吗?” “这可不行。” “咱么已经断亲,再无任何关係。” “而且,以咱们如今的交情,我们孙家自是不愿收留你的。” “还请老夫人赶紧移步。” “非要我动手赶人的话,老夫人顏面上也掛不住。” 孙老夫人嘴唇动了动:“言言,就算是断亲了,我也曾是你的祖母。” “就算我不是你的祖母,也是一位年长者。” “你怎么一点儿尊老爱幼的品德都没有?之前真是白教你了。” 孙妙言冷哼道:“尊老爱幼,那也要老值得尊才行,而你,不值得。” “好了,不和你废话了。” “赶紧走吧。” “抱著你的这几个破箱子,赶紧离开我孙家。” 孙老夫人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她算是发现了,这个孙妙言简直就是长了一副铁石心肠。 她也想撒泼。 但是孙妙言拿出来的帐册,还有一些证据。 甚至还有人证。 就算真的闹到官府里,她也不占理,到时候反而会闹的人尽皆知。 她的名声,可就彻底臭了。 但就这么走的话…… 只抱著几个空箱子,她日后怎么度日? 这一刻,孙老夫人更后悔了。 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闹这么一场,就老老实实认输,老老实实做一个老夫人多好。 可这世上,根本就没卖后悔药的。 她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这个中的苦楚,只有她自己才清楚。 孙老夫人並她的几个空箱子,很快就被送到了府门外。 孙老夫人抿著唇,眸底的悔意更甚。 但回不去了。 她此刻,身上的衣物首饰,倒是还能卖一些银子,但除此之外,就没其他的了。 她往后余生,就指著这几个首饰过日子了。 孙老夫人站在府门口,长嘆了一口气。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从府內走出一名小廝来,塞给孙老夫人一个木盒子。 “这是我们大人给你的。” 孙老夫人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是二百两的银票,眸底顿时浮现出一抹喜意。 阿铭果然是个孝顺的。 虽说断亲了,但他还是捨不得自己受苦。 不等孙老夫人说什么,小廝就说道:“大人说,对您已经仁至义尽。” “往后余生,再也不见。” 说完,小廝就扭头跑开了,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孙老夫人僵在原地,眼泪啪嗒啪嗒的滚落,这一刻,她心底的后悔如潮水一般涌来。 几乎將她淹没。 良久后,孙老夫人將银票贴身收好,然后一步一步离开了孙家。 要去哪里,她还没个章程。 先找个客栈吧。 然后,再买个小院儿。 两百两虽然不多,但她省著点儿,再加上这些个首饰,余生应该能过的。 孙老夫人拍了拍胸口,心里安稳了一些。 有了这些银子,她也没那么慌了。 相比之下,还是阿铭好。 孙釗將她的嫁妆都偷偷变卖了,还扯她下水干了不少恶事。 反观阿铭,一直都温顺良善。 都这种地步了,还不忘给她两百两银子。 她真的后悔了。 孙老夫人抹著眼泪儿,扭头看了看孙家的大门,而后才长嘆一口气,一步一顿的离开。 只是还没走多远,在一个拐角处,就遇到了孙夫人。 蓬头垢面的孙夫人。 孙老夫人嚇了一跳,而后皱著眉头问道:“你,你怎么在这里?” 孙夫人面色阴鬱,目光冷凝。 孙老夫人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你,你干什么?” 孙夫人一言不发,只是一步一步走进。 孙老夫人继续往后退:“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抬手捂在胸口。 那里,有她的两百两银子。 孙夫人终於停下了脚步,目光阴沉沉的盯著孙老夫人:“都是你们的错,是你们害了我。” 她这一辈子,已经被他们母子给害了。 孙老夫人皱眉:“你自己不守妇道,被阿铭休弃,和我有什么关係?” “是我绑著你,让你干那些事情的吗?” “还不是你自己愿意的。” 孙夫人无力辩驳,因为她確实不是被逼迫的。 她是被引诱的。 孙釗用了一把温柔刀,一点一点的收割了她的性命,她却还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等到醒悟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一副骨架了。 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见孙夫人无力辩驳,孙老夫人立刻趾高气昂道:“让开。” 说完,便与孙夫人擦身而过。 结果却被孙夫人一把扯住了胳膊:“站住,你不能走。” 孙老夫人开始挣扎。 但她那里是年轻的孙夫人的对手。 很快就被按在了地上。 “杀人了,来人啊,有人当街行凶了。”孙老夫人挣扎不开,只好大声叫嚷道。 很快,就引来了一群好事者围观。 眾人指指点点的,孙老夫人和孙夫人顿时麵皮紫涨。 孙夫人不自觉的鬆开手。 孙老夫人也急忙站起身来,还不忘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裙,而后两人皆急匆匆的离开。 逃离眾人的指指点点。 因为离开的太过匆忙,孙老夫人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二百两银票丟了。 此刻,那二百两就孤零零的躺在路边。 被一个有缘人给捡走了。 孙老夫人和孙夫人走远后,远离了人群,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开始剑拔弩张起来。 “要不是你总在我面前提及孙釗的好,贬低阿铭,我也不会……” 孙夫人抿著唇,目光死死的盯著孙老夫人。 那恨意,几乎要满溢出来了。 “呸!”孙老夫人直接啐出一口唾沫:“我说谁好,你就和谁私通啊?” “你是阿铭的妻子,你不忠於他,你还怪我?” “难道不是你自己主动和我抱怨,说阿铭一点儿都不体贴,一点儿都不善解人意吗?” “你整日里和我抱怨,把阿铭贬低的一无是处。” “如今你还有什么脸说这些?” 孙夫人的脸色,越发的苍白起来,她看向孙老夫人的目光,也越发的怨毒。 尤其是想到前几日的那番对话,更是悔不当初,气冲脑门。 第927章 回不去了 五天前。 关押孙夫人的那间牢门被打开。 孙铭像一束光一样照了进来,那一刻孙夫人能记一辈子。 自从被关押审讯后,孙夫人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浓重的黑眼圈儿像让人打了一拳。 这些年来,她一直养尊处优的活著。 从没受过这种罪。 尤其是,还要被无休止的审问。 就算这会儿没人询问,她脑子里还是乱鬨鬨的,难以安静。 她已经快崩溃了。 这里她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再待下去,她真的会疯。 所以,牢门打开,孙铭逆著光走进来的时候,仿佛將她的阴霾也一併破开了。 那一刻,孙铭在她眼里,格外的高大。 像庙里镀金身的菩萨。 孙夫人双手捂著嘴,呜呜的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上气不接下气的叫道:“夫君……” 孙铭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安静的看著她。 孙夫人扑上来,抓住孙铭的胳膊,急切道:“夫君,我错了。” “我真的知错了,你救救我,救救我,好不好?” 孙铭甩开孙夫人。 孙夫人摔在地上,却还是爬起来,拽住孙铭的衣角:“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就看在……” 孙铭打断道:“看在你背叛我的份上?看在你给別人生孩子的份上?” 话虽然这么问,但他今天来,確实是要帮她的。 不管怎么说,她曾是他的妻子。 还是自己女儿的母亲。 就看在言言的面子上,今日救她出去,从此后恩断义绝。 不过,在此之前,他有些话要问问清楚。 孙夫人喉咙瞬间发紧。 已经涌上喉头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一会儿,才沙哑著嗓子说道:“是,我有错。” “但,你就没错吗?” 孙铭闻言,差点儿气笑了。 自己的妻子,背叛自己,给別人生孩子,管別人叫夫君…… 自己还有错了? 这是什么鬼道理? 孙铭深吸一口气,看著孙夫人:“那你倒是说说,我有什么错?” 孙夫人抿了抿唇:“我是你的妻子,你却冷落我。” “我们成婚十几年。” “你心里有把我当成你的妻子吗?” “这些年来,你和我说过的话屈指可数,我们是夫妻啊。” “谁家夫妻跟个陌生人似的?” 孙夫人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直接抓著孙铭开始捶打起来,一边打一边哭。 牢房里顿时热闹起来。 孙铭並未阻止,而是等著孙夫人发泄累了,这才开口道:“这不是你所求吗?” 孙夫人一愣:“我所求?” 孙铭抿了抿唇:“我都听到了,我们成婚那天,你说你怕我的。” 孙夫人一愣,久远的记忆开始甦醒。 片刻后,孙夫人哭道:“你混蛋,你就是个混蛋。” 孙铭眉头蹙了起来。 他虽然是个好性子的,但也不喜欢被人一直骂,尤其是背叛自己的女人。 可还没等孙铭开口说什么,孙夫人又呜呜道:“混蛋,孙铭你混蛋。” “我確实说过,我有点儿怕你。” “你一直板著一张脸,我怕你不也是情有可原吗?” “你就不能让自己温柔点儿吗?” 如果孙铭能温柔的对待自己,自己也不会落入孙釗的温柔乡里。 “可是……”孙铭抿了抿唇:“是你自己说的,你喜欢冷冰冰的……” 孙夫人哭声一顿,满脸疑惑的看向孙铭。 自己什么时候说了? 孙铭继续道:“就是我们成婚后第三天,你在房间里说的。” “我当时就在门外,都听到了。” 孙铭嘆一口气,眉宇间带著一抹苦涩。 他亲耳听到自己的新婚妻子说,她喜欢冷冰冰的,所以他才刻意让自己变得清冷起来。 他本性不是如此,但为了妻子,他愿意改变。 毕竟,人家嫁给他,要跟他过一辈子。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他可以变的清冷后,她反而躲著他,还说怕他。 甚至跑到了母亲面前哭诉。 然后,他们之间就越走越远了。 他想过挽回,但是想到她在母亲面前说的那些话,就觉得心里难受的厉害。 再加上后来,他发现了她和孙釗有染后,一颗心就彻底凉了。 他们夫妻也彻底背行。 孙夫人皱著眉头想了许久,想的脑袋都快要破了,才终於不可置信的抬眸,盯著孙铭。 第一次爆了粗口:“孙铭,你祖宗的……” 孙铭皱起眉头:“你怎么骂人?” 孙夫人起身,直接抡拳:“我不光骂你,我还要打你呢。” “我要打死你……” 孙夫人只是一介女流之辈,就算她用了自己全部力气,也打不疼孙铭的。 只是吵吵嚷嚷的,孙铭觉得很烦。 他一把抓住孙夫人的胳膊,厉声道:“够了!” 孙夫人停下捶打的动作,然后蹲在地上,双手环抱著自己,呜呜痛哭起来。 哭的十分伤心。 孙铭不忍,软了语气:“你倒是说说为什么啊。” 孙夫人猛地抬头,一双红肿的眸子,死死的盯著孙铭:“你混蛋,我那是说冰乳酪呢。” “啊?”孙铭瞪大了眼睛:“你,你说什么?” “我喜欢冷冰冰的冰乳酪和酥山。”孙夫人咬牙道:“你怎么偷听不听完?” 孙铭彻底愣住了:“这,这……” 孙夫人又哭了起来:“原来,你就是这么误会我,与我生分的。” 孙铭抿了抿唇:“我,我不知道……” 孙夫人哭的更厉害了:“你不知道就可以欺负我吗?” “都怪你偷听不听完。” “如果你听完了,我们之间就没有误会了。” “我也不会……” 不会一步步走到这个地步。 若非他一开始的冷待,她也不会掉入孙釗的温柔乡里,然后被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你就不会来问问我吗?”孙夫人抹著眼泪。 “我让人问过你的丫鬟,也让人旁敲侧击著问过你的奶嬤嬤。”孙铭说道。 “她们都说,你很厌恶我,很后悔嫁进孙家。” 孙夫人一愣:“你什么时候问的?” 孙铭想了想:“大概在我们成婚后一年吧,我想改变一下现状,所以才……” 孙夫人抿著唇:“你被冷待一年后,也很难说出情意绵绵的话吧?” “而且……” “那个时候,你母亲也总在我面前说你的坏话。” “还有你弟弟……” “他们都说你不好,我听的多了,自然也就记住了你的不好。” “记得多了,我们夫妻自然也越走越远。” 孙铭闻言,长嘆了一口气:“对不起,是我自以为是,没搞清楚情况,害了你。” 孙夫人垂下头:“算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现在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我们……” “应该也回不到最初了吧?” 若只是误会还好,可她已经背叛了他,甚至还给別人生了孩子。 他们,都已经回不去了。 第928章 陷入绝望中 孙铭低垂著头不说话。 他今日来这里,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带孙夫人离开。 他已经用他的功劳,替孙夫人抵了罪。 虽然她背叛了他,但毕竟是十几年的夫妻,他觉得他还是应该负责的。 替她抵罪后,他们就恩断义绝。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其中竟然还有这般隱情。 是他的错。 也是他母亲和弟弟的错。 虽然孙夫人也有错,但是,若非自己闹了乌龙,他们本不该这样的。 牢房里,一瞬间安静的让人发慌。 好一会儿后,孙夫人才嘆了一口气:“你不必说,我也知道。” “我们回不去了。” “孙铭,我祝你以后能平安幸福。” 说完这句话,孙夫人背对著孙铭坐在了稻草堆上。 孙铭嘆了一口气:“我们確实回不到过去了。” 孙夫人身子抖了抖:“你走吧。” 孙铭却说道:“我今天过来,是要送你离开这里的。” 孙夫人一愣,猛地转过身来,一双眸子死死盯著孙铭:“你,你说什么?” 孙铭抿了抿唇:“你的罪不重,我已经用我的功劳为你换取了自由。” “从现在开始,你自由了,立刻离开这里了。” 孙夫人连从犯都算不上。 最多就是算一伙的。 就算是真审判的话,也不会判多重的刑罚,最多三五个月而已。 此番孙釗落网,江都平定,孙铭是出了大力的。 但他不求权也不求財。 只求保俩人。 一个是他的母亲孙老夫人,一个是他的妻子孙夫人。 虽然这俩人对他不好。 一个偏心,一个背叛。 但他不想就这么放任不管,他想做一个了结。 此事结束后,恩断义绝。 所以,他才用自己的功劳保了她们两人。 孙夫人依旧不敢相信的看著孙铭:“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你,你早就知道我们之间有误会了?” 孙铭摇摇头:“不知道。” 孙夫人抿著唇:“既然不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 孙铭深吸一口气:“虽然你背叛了,但你还是我的妻子,我就不能不管。” “今日离开这里后,我会给你一封和离书。” “从此后,我们不再相见。” 孙夫人身子微微一抖,良久后才沙哑著嗓子说道:“好,我知道了。阿铭,谢谢你。” 孙铭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不必谢。” 孙夫人看著孙铭离开的背影,又嘆息了一声,似是后悔,又似是解脱。 思绪回归。 孙夫人看著眼前的孙老夫人,眸光越发的怨毒。 当初,她確实和这老婆子抱怨过。 一句安慰都没听到。 收穫的,也是一堆抱怨,一堆关於孙铭的负面消息。 她当时太年轻,她相信了。 再后来,这老婆子频繁让孙釗来找她。 然后又在她面前一直说孙釗的好,同时又不停的贬低孙铭。 时间久了,她信了。 结果…… “都怨你。”孙夫人再次冲了上去:“反正,我已经没有活路了,不如一起去了。” 孙老夫人闻言,顿时嚇的魂飞魄散。 她可不想死。 但是,上了年岁的她,又怎么是孙夫人的对手。 只能拼命喊叫,拼命挣扎。 直到孙夫人累的气喘吁吁,跌坐在一旁喘息的时候,孙老夫人已经狼狈的不成样子了。 髮髻凌乱,脸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 看著就嚇人。 孙夫人仍旧死死的盯著她。 孙老夫人吞咽了一口唾沫,身子不由自主的蜷缩起来:“別,別打了。” “害你的罪魁祸首不是我。” “是孙釗。” “你若想报仇,应该去找他,不该来找我的。” 孙夫人不为所动:“找你报完仇,我会去找他的,你们母子一个都跑不了。” 说完,孙夫人又冲了上去。 孙老夫人拼命护住自己的脸:“別打了,別打了。” 等到孙夫人离开的时候,孙老夫人瘫坐在地上,浑身青肿,像一滩烂泥。 她缓了好久,才缓缓坐起身来。 揉著腰,嘴里咒骂道:“该死的东西,將来一定不得好死。” 隨即,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 孙老夫人忙的抬手摸向自己的胸口。 下一秒,孙老夫人脸色骤变。 银票呢? 她的银票呢? 孙老夫人立刻不顾浑身疼痛起身,开始四下里寻找。 可是,哪里都没有,哪里都找不到。 良久后,孙老夫人颓然的坐在街边,一双琉璃眸中满是绝望。 银子没了,她以后该怎么活? 却说孙夫人,她离开后直接去了大牢。 用尽了孙铭给她的和离书中夹著的银票,终於见到了孙釗。 孙釗最近过的很不好。 天天关在牢房里,日日被不停的审讯。 吃糠咽菜,睡稻草。 孙釗一直都过著养尊处优的日子,几时受过这样的苦? 他现在甚至都盼著早点儿行刑呢。 只可惜,他过几日还要先入京,入京之后才会行刑。 也就是说,他还要再受罪很久才能解脱。 孙釗想自戕解脱。 但是…… 看著他的人很多,很严格,他也没那个魄力去自戕。 只能苦苦煎熬著。 正熬的两眼发红时,有狱卒来了:“起来,有人来看你了。” 孙釗一愣,隨即一骨碌爬起来:“是我哥吗?” 自从入狱后,他一直都想见见孙铭。 奈何,他求人递了几次消息都没用,孙铭一次都没来过。 孙家人也没一个都没出现过。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来看他,他希望是孙铭。 他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忽悠孙铭。 在他的认知中,孙铭很窝囊,很好忽悠,只要他哭的惨一些。 “不是。”狱卒摇摇头。 “那是谁?”孙釗忍不住问道。 “到时候见了不就知道了?废话那么多。”狱卒说著,隨手甩了一棍过去。 孙釗嘶哈一声,不敢再说话,只能畏首畏尾的跟在后面。 见到孙夫人的时候,孙釗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来了?” 孙夫人抿著唇,沙哑著嗓子:“我来看看你。” “你没被关起来?”孙釗捏著手指。 虽说她不算从犯,犯的事情也不多,但毕竟是犯了事儿的。 凭什么只关自己,不关她? 孙夫人抬眸看著他:“是阿铭救我出来的,他用他的所有功劳,换了我无恙。” 第929章 想要同行 “什么?”孙釗猛地站直了身子,双眸直勾勾的盯著孙夫人。 孙夫人抿了抿唇:“我说,是阿铭救了我。” “他用他这些年当官攒下的所有功劳,换了我无恙,所以我此刻才能站在外面。” “才能来看你。” 孙釗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起来:“他难道不知道……” “他知道。”孙夫人打断道。 “我们的事情,还有孩子的事情,他都知道。” 孙釗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用力抿著唇:“既如此,那他……” “因为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孙夫人说道:“你连他的一根小手指都比不上。” 孙釗闻言,顿时大怒,他猛地抓住面前的栏杆:“你说什么?” 孙夫人瞥了孙釗一眼:“我说,你不如他。” “放屁!”孙釗怒道,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別人说他不如孙铭。 自己明明就比他强。 他的妻子,他的孩子,都是自己的。 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孙夫人慢悠悠的说道:“你確实不如他,一点儿都比不了。” “学识不如他,能力不如他,良善不如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甚至,相貌都不如他。” “住口,你住口!”孙釗愤怒的狂吼。 要不是眼前还有栏杆挡著,孙釗都想衝过去直接掐死孙夫人。 孙釗用力往外伸著胳膊,想要够到孙夫人。 孙夫人就那么淡淡的看著他。 良久后,孙夫人突然往前走了一步,正在挣扎的孙釗却猛然往后一退。 退的太著急,整个人摔到了地上,看起来很狼狈。 孙夫人嘲讽的笑道:“如今再看,还多了一样,胆小如鼠。” “竟连我一个弱女子都怕。” “真是个废物。” 孙釗脸色铁青,猛地起身:“你胡说。” 孙夫人眉宇间依旧带著一抹嘲讽:“这么多人都亲眼看到了,还用我说吗?” “你……”孙釗捏紧了拳头。 孙夫人又往前走了一步:“孙釗,你就个软蛋。” 孙釗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他猛地起身,冲了过来。 双手透过栏杆伸了出来,拼命的去够孙夫人:“贱人,我要杀了你。” 说时迟,那时快。 孙夫人猛地拔下头上的髮簪,而后用尽全力刺入孙釗的手臂中。 霎时间,献血横流。 孙釗一愣,片刻的愣怔后便是杀猪般的惨叫。 孙夫人则是笑的很开怀。 这一簪子,就当是为自己报仇了。 等孙釗死刑斩首后,自己也不必在这世间苟延残喘了。 如果有来生,她不想再遇见他们。 刺杀朝廷要犯,孙夫人又被关押了起来。 几日前,她待在牢房里还度日如年,如今再进来,竟没了那种惶恐的感觉。 人,果然是很复杂的。 江都的临时九皇子府,唐卿卿听完绣球的匯报后,点点头:“我知道了,不必盯著了。” 两日后,他们就要离开江都,继续南行。 孙家的种种,与她无关了。 “是。”绣球点点头。 刚退到一旁,半夏就从外面走了进来:“皇子妃,朝云公主求见。” “请进来吧。”唐卿卿说道。 很快,朝云公主就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到唐卿卿后笑眯眯的招呼道:“九皇子妃,日安。” 唐卿卿命人端了冰乳酪来:“才冰好的,加了不少的水果。” “多谢九皇子妃。”朝云公主立刻端起来,一连吃了几口,这才舒舒服服的吐了一口气。 “这几日,江都的天气可真是闷热的紧。” “幸好有你送去的解暑汤。” “不然难熬了。” 说著,朝云公主抬起头来:“此番来江都,我很高兴认识了你。” “我们现在,已经算是朋友了吧?” 唐卿卿点点头:“当然算。” 朝云公主立刻笑笑:“很高兴,能交你这个朋友。” 唐卿卿眉头微微蹙起:“你今日说话,怎么怪怪的?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朝云公主脸上的笑容迅速敛去,而后长嘆一口气。 唐卿卿不由得坐直了身子:“到底怎么了?” 朝云公主放下手里的冰乳酪,用一种很不捨得的语气说道:“我要走了。” “淇水城的事情已经解决,我该回去了。” “回南召去。” “此番一別,也不知道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 “我,我有些捨不得。” 唐卿卿鬆了一口气,她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 “你不是已经和顾时定亲了吗?” “等日后你嫁到北梁,我们肯定还会再见面的啊。” 此话一出,朝云公主愣了一下。 还有和亲…… 她此番来江都,只是打算和顾沉谈判的,並未真的想和亲。 而且,他们南召已经退让了。 淇水城归还。 这和亲,应该不算数了吧? 不对。 和亲之事,是他们南召提出的,北梁应允了十二皇子。 再后来,淇水城归还后,並未提及和亲不算数。 所以,她將来还是要嫁给十二皇子? 毕竟,她和顾沉的谈判,未生效。 嫁给十二皇子,日后还能和九皇子妃做妯娌,好像还挺不错的。 光是这么一想,朝云公主心中突然就少了几分排斥。 “也对哦。”朝云公主点点头。 “你几时要离开江都?”唐卿卿又问道。 “就这几天吧。”朝云公主说道:“具体时间还没定下来。” “我听说,你们也要离开江都了?” 唐卿卿点点头:“我们也就这几天吧,最迟大后天,继续南下。” “南下啊。”朝云公主想了想:“你们打算走哪里?” “沿著运河走。”唐卿卿说道。 “沿著运河……”朝云公主抿著唇,低头琢磨了一会儿,忽然抬眸,高兴道:“那咱们顺路誒。” “要不,我们一起走吧?” “等到不顺路了,再各自分开,你觉得怎么样?” “放心,我绝不会打扰到你们的。” “我就是觉得,咱们挺投缘,不想那么快分开,想再同行一段时间。” 朝云公主一边说,一边一脸期待的看著唐卿卿。 “这个……”唐卿卿顿了一下:“此事,我得和殿下商量一二才行。” “应该的。”朝云公主点点头,脆声道:“你们商量,商量好了派人告诉我一声即可。” 第930章 不会是看上九皇子妃了吧 回到使臣馆后。 朝云公主问道:“咱们的东西可都收拾好了?” 归程的东西,早在准备答谢宴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收拾了。 这些天,应该差不多了。 果然,无忧点点头:“都已经准备妥当,我们隨时可以出发回南召。” 朝云公主喝了一口凉茶:“不著急。” 隨即又扭头问道:“你们说,九皇子妃会同意我们一路同行吗?” 无忧一边给朝云公主打扇子,一边说道:“奴婢通说,他们是要南下前往苏杭。” “与咱们得行程,確实有一段顺路。” “想来不会拒绝的。” 朝云公主托著下巴:“我希望能与他们再同行一段时间。” 无忧抿了抿唇:“是想继续考察一下十二皇子吗?” 朝云公主愣了一下:“考察他做什么?” 无忧:…… 这时,无虑端来一盘紫红色的葡萄,个头极大,配上底下的水晶盘子,看起来精致美观。 无虑將葡萄摆到朝云公主近前:“这是十二皇子派人送来的。” “说是今天刚刚摘的,可甜了。” “公主您尝尝。” 说著,剥了一个放在水晶小碗里,递给朝云公主。 朝云公主接过来,手里拿著一柄小银叉,优雅的尝了一口。 確实香甜可口,一点酸味儿都没有。 见朝云公主爱吃,无虑又忙的剥了几个:“奴婢听说,这是十二皇子亲手摘的呢。” 无忧闻言,立刻笑笑:“十二皇子对咱们公主真好。” 无虑接过话茬:“是啊。从初见面到现在,奴婢还没看到十二皇子的不好呢。” 朝云公主吃葡萄的动作一顿。 她突然想起来,第一天见到顾时,她就给他扣了一定“虚偽”的帽子。 这些日子接触下来,她总算知道自己当时的想法多不靠谱了。 不过,也不能怪她。 她自幼长在皇宫內,虽然父兄疼爱,但也见惯了尔虞我诈。 尤其是皇子之间的明爭暗斗。 她身为父皇最宠爱的公主,可没少被皇兄们拉拢。 她的所有皇兄,不管母族背景如何,不管自身能力如何,都有一颗向上的野心。 身为皇子,最终目標不都是那个位子吗? 能不能成功,是另外的事情。 但目標都有吧? 总要爭吧? 不能连试都不试,就放弃吧? 毕竟,大家都是皇子,身上都流著父皇的血,谁又比谁高贵呢? 当然,爭归爭。 但表面上,大家还是兄友弟恭的。 故而,那些虚偽的兄弟她见过不少,虚偽的话也听过许多。 她自幼见惯了这些,很多思想已经根深蒂固。 所以,顾时说出那番话时,她才觉得这个人真虚偽。 那一刻,初见时的好感,全都消散。 但接触下来才发现,她才是那个跳樑小丑。 顾时竟真的不在意那个位置。 不可思议。 而且,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发现顾时確实是一个不错的人。 细心,和善,温和,有担当。 確实是个不错的人。 適合成婚。 最主要的是…… 若是她与顾时和亲,將来嫁去北梁,就能时常见到唐卿卿了。 这段时间与唐卿卿相处下来,她是真的很喜欢。 她从未想过,女子也能做这么多事情。 也能成为朝堂的栋樑之才。 不是只有嫁人一条路。 虽然她更爱自己的国家,但不得不说,北梁在这一方面,真的很让她嚮往。 他们的战场上,有女將军,女子一样可以保家卫国。 一样可以挺起脊樑,傲视群雄。 她身为南召公主,这辈子並没有选择的权利了,但她的后辈子孙可以。 等她嫁去北梁,日后的子女就是北梁人。 可享受北梁的国策。 到时候,她的儿女都会有更多的选择,更精彩的人生。 这么一想,顾时还真的不错。 想到这里,朝云公主点点头:“十二皇子確实不错,此番和亲,我是满意的。” 无忧无虑对视一眼,眉宇间皆露出浅浅的笑意。 这段日子,她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十二皇子彬彬有礼,温润谦逊,没有半点儿紈絝公子的骄纵。 若是公主和亲此人,她们双手双脚赞同。 但,还是要公主自己满意。 今日,听到这番话,她们两人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谁知,朝云公主又说道:“等我嫁给十二皇子后,就是十二皇子妃。” “届时,就能时常去找九皇子妃玩耍了。” “也不知,十二皇子府的府邸,与九皇子府的府邸挨的近不近。” “若是太远的话,可不方便。” “我听说,北梁的京城很大的,比咱们京都大许多。” “若是两家离的太远,走动起来不方便。” 说到这里,朝云公主突然有些苦恼起来:“要是真的离的很远怎么办?” “不知有没有可能搬家。” “我想住在九皇子府的隔壁,这样方便我去找九皇子妃。” 朝云公主托著下巴,眨著一双眼睛,看著无忧无虑,一脸兴奋的问道:“你们觉得呢?” 无忧无虑:……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眸底看到了深深的担忧。 她们的公主,不会是…… 看上九皇子妃了吧? 她们也不想这么想的,但是瞧瞧她们公主刚刚说的那番话,做的那番打算…… 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儿吧? 要是她们是北梁人,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北梁风气虽然比南召开放,女子也能当將军,也能建功立业。 但,北梁的婚嫁还是很规矩的。 都是男女成婚。 虽然也有一些龙阳之好,但也都是极少数,並未拿到明面上来。 可南召不同。 南召不但有龙阳之好,还有磨镜之好。 不但有,还摆在了明面上。 受南召律法保护。 南召的京都城內,就有不少龙阳之好和磨镜之好。 远的不说,只说皇宫內。 南召的大长公主就是迎娶了一位女子。 且二人感情特別的好。 一度成为楷模。 故而,別看她们都只是未婚的小丫鬟,但对这方面,还是很了解的。 毕竟,都是亲眼看见的。 所以,朝云公主的这一番言行,才让她们立刻就想歪了。 第931章 使劲儿夸 无忧抿了抿唇,试探性的开口道:“公主,您很喜欢九皇子妃?” 朝云公主点点头:“喜欢啊。” 无忧无虑听著朝云公主这毫不掩饰的承认,都感觉一口老血堵在了嗓子眼儿。 吐不出,也咽不下,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她们没想到,公主居然承认了。 就这么毫不避讳。 朝云公主还在继续说:“九皇子妃那般奇女子,你们难道不喜欢?” 懂医术,有学识,为人温柔却又刚毅。 这样的人,谁不喜欢? 无虑抿著唇:“九皇子妃確实很好,但她是女子……” 朝云公主俏脸一寒:“女子怎么了?” “你们也都是女子,怎么还能瞧不起其他女子?” “再者说了,九皇子妃多好的人啊。” “身为女子,却不输男儿。” “我既喜欢又羡慕。” “今生能交到这样的朋友,真乃我之幸。” 无忧无虑听了一会儿,总算惊觉,她们刚刚应该是想左了。 当即,无忧小心翼翼的问道:“公主,您说的喜欢,是单纯的喜欢九皇子妃这样的人吗?” 朝云公主眯起眼睛:“不然呢?” 隨即,朝云公主也反应过来,她有些无语的点了点无忧无虑的额头。 “你们两个,可真会胡思乱想的。” 无忧捂著自己的脑门儿:“不怪奴婢,您刚刚眼睛都亮了。” “咱们南召,又不禁止这些。” “九皇子妃也確实很优秀,奴婢们都看在眼里。” “所以才……” “幸好公主只是单纯的欣赏。” 否则,九皇子妃已经成婚,还有一个女儿。 公主只能是单相思了。 无虑这才回答刚刚朝云公主的问题:“奴婢觉得,问题不大。” “奴婢听说,十二皇子与九皇子兄弟情深。” “这些日子冷眼旁观,也確实如此。” “到时候,十二皇子提出要与九皇子比邻而居,九皇子应该也是愿意的。” 朝云公主闻言,眼睛又亮了几分:“如此甚好。” “若是此番能与他们同行一段路。” “我就试探的问问。” 无忧抿了抿唇,问道:“那公主觉得十二皇子如何?” 朝云公主漫不经心道:“还不错。” 无忧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下文,遂瞪大眼睛问道:“没了?” 朝云公主点点头:“不然呢?还说什么?” “我们接触时间又不长。” “总共加起来,也不给过才认识了十几天。” “只能大体评价一下。” “就是还不错。” 无虑深吸一口气:“那您觉得,九皇子妃如何?” 朝云公主立刻来了兴致。 “九皇子妃,是我见过的世间最好的女子。” 朝云公主用这一句开头,然后全方位无死角的开始细数唐卿卿的各种好处。 甚至连一些细微之处都不放过。 一直说了半个多时辰。 无忧无虑几次三番插嘴想要中止这个话题,都没能够成功。 直到朝云公主全方位的夸完了。 这才停下喝了一口水。 无忧无虑已经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刚刚公主那状態,跟打了鸡血似的,太嚇人了。 还说不是看上九皇子妃了。 瞧瞧。 对十二皇子就一句“还不错”打发了。 说起九皇子妃来,都恨不得把唾沫给说干了。 这是单纯的喜欢? 谁信? 朝云公主一口气喝了半杯茶,这才看向自己的两名婢女:“你们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无忧无虑一个激灵,忙的摆手道:“公主已经总结的很全面了。” 朝云公主笑笑:“毕竟,我们认识的时间还短。” “我只能勉强说出这么多来。” “等日后相熟了,我一定会更了解九皇子妃的,到时候也一定能说出更多的来。” 无忧乾巴巴的笑道:“公主说的是。” “您现在要午睡一会儿吗?” 朝云公主一愣,自己这婢女转换话题的速度是和谁学的? 这么冷不丁的。 不过,她还真有些困了,当即点点头。 她一向习惯午睡的。 无忧立刻起身到了內室,没一会儿就铺好了床铺:“公主,可以午睡了。” 朝云公主掩口打了个哈欠,然后躺下睡著了。 却说九皇子府。 唐卿卿正陪著小诺诺午睡。 顾沉躡手躡脚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唐卿卿看了一眼已经睡熟的小诺诺,静悄悄的起身。 留秋桐和奶嬤嬤在一旁守著。 她则是轻手轻脚的到了走到外间儿,压低声音问道:“殿下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外面正热著呢,小心中了暑气。” 说著,命人端来一碗解暑茶,又命人上了冰乳酪和酥山。 顾沉先喝了解暑茶,这才笑道:“我从廊下走来的,日头晒不著,又没走太久的时间,无妨。”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唐卿卿又把冰乳酪往顾沉面前推了推:“尝尝,里面加了新鲜的水果。” “好。”顾沉端起来,吃了几口。 “这香瓜加在里面,让乳酪的味道都更清新了些。” “我也觉得。”唐卿卿笑笑:“这种香瓜可是这里的特產呢,我已经派人往京城送了些。” “皇祖母,母妃,永安,还有我外祖母她们,一定很喜欢。” “你若喜欢的话,也多买一些。”顾沉说道:“我们大后日的一早,就会离开江都了。” “父皇那边已经全部定下了?”唐卿卿问道。 “嗯。”顾沉点点头:“最后一批任命书刚刚也已经到了。” “这两日,好好准备一下。” “还有戒断院那边,也要安排好了后续事宜。” “此事乃是重中之重,不可马虎。” 唐卿卿点点头:“戒断院那边,你不必忧心,我会把一切都安排好的。” “你只管忙你的事情就行。” “说起离开,我也有一件事情要和你说。” “什么事情?”顾沉问道。 “朝云公主不是要离开江都返程南召了吗?她今日上午来过了。”唐卿卿说道。 “她想要与我们同行一段时日。” “特来询问我们的意见。” “我並未直接答应她,只说此事要和你们商议一二才行。” “她还等著我的回信儿呢。” 第932章 同意同行 顾沉只略微思考了片刻,便点点头,说道:“可以。” 这样一来,还省的他们派人去护送了呢。 毕竟,朝云公主身为南召的公主,此番来江都,就算是出使他们北梁。 如今要离开,按理来说他们北梁是该派人送上一程的。 他本来还打算,让顾时相送呢。 毕竟,朝云公主的和亲皇子是老十二,这是已经定下的事情。 护送自己未来的妻子回国,也是应该的。 唐卿卿之前就猜著顾沉应该不会拒绝,所以对於顾沉的同意,也没有太多意外。 当即应道:“那我立刻派人去使臣馆告知朝云公主。” “好。”顾沉点点头:“此番如果没有太大的意外,朝云公主便是我们的十二弟妹了。” “让他们这一路上多接触接触,培养一下感情,也是好事儿。” “虽然是和亲,我还是希望他们能两情相悦。” “朝云公主是个不错的姑娘。”唐卿卿说道:“这些日子,我冷眼旁观,她和十二弟相处的不错。” “而且,对嫁到北梁,並没什么牴触心里。” “如此甚好。”顾沉吃完了冰乳酪,又端起酥山吃了起来。 眼瞅著一大碗酥山,瞬间消失了一半。 唐卿卿阻止道:“你刚刚吃了一碗冰乳酪,这酥山可別一口气吃完,小心脑仁疼。” 顾沉这才放下勺子:“好,都听你的。” “对了。” “我这会儿过来,是刚刚得了孙家的一些消息。” “孙家的?”唐卿卿抬眸,眸底带著几分好奇:“什么消息?” 前几日她亲自去了一趟孙家。 当眾助孙铭与孙老夫人断绝了母子关係。 之后,就没再关注过。 之前,她会冷不丁的插手,也只是因为觉得孙铭经歷的一切,与她前世何其相似。 她有感在心,故而才去走了那么一趟。 也算是,了结一下她曾经的心结。 若是前世,也有人像她一样为了她站出来,或许她就不是那样的结局了。 当然,前世的她太傻,不及孙铭聪慧,懂的及时抽身,並且给自己安排好了后路。 算了,已经过去的事情,还是上辈子,不必再纠结。 “孙铭的前夫人,死了。”顾沉说道。 “死了?”唐卿卿一愣:“好端端的,怎么会死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孙铭不是用自己的功劳將那位孙夫人从牢房里换出去了吗? 並且,给她和离书的同时,还给了她些银子傍身。 有了那些银子,她后半辈子不难吧? 怎么就死了? 太突然了。 “死在了牢房里。”顾沉又说道。 “什么?”唐卿卿更惊讶了。 难道是她记错了?孙铭没换她出去?怎么会死在牢房里? “孙铭將她换出去了,但是出狱后,她就去看望了孙釗。”顾沉立刻解释道。 “啊?”唐卿卿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都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这位前孙夫人,就那么喜欢孙釗吗? 她应该知道孙釗的德行了啊。 怎么还…… 或许,这就是他们的爱? 唐卿卿不能理解。 “她直接刺伤了孙釗。”顾沉继续说道:“不但刺伤了孙釗,还把孙釗给骂破防了。” “字里行间,都在说孙铭的好,说孙釗不及孙铭万分之一。” “两人对骂了许久。” “听狱卒说,那过程很精彩。” “孙釗破防后,她又用自己的髮簪刺伤了孙釗。” “据她说,她是想杀了孙釗的。” “只是,知道狱卒看的严,她没有刺杀的机会,便將刺杀,改成了刺伤。” “还说,如此也算解了心头之恨。” “因为刺杀朝廷命犯,所以才又被关进了大牢里。” “至於身亡……” “是她突然得了病,然后暴毙的。” “我已经派了仵作详查,是被老鼠咬了之后,得病去世的。” “已经確定这是个意外。” 唐卿卿嘆了一口气,有些唏嘘。 还没等她说什么,顾沉又说道:“还有那位孙老夫人,恐怕也没有几日活头了。” 唐卿卿蹙眉:“她离开时,孙铭给了她两百两银票。” “还有她身上的首饰,足够她后半生生活了。” “银票丟了,首饰也没了。”顾沉说道。 “离开孙家的当天,孙铭的前夫人就和她打了一架。” “东西就都没了。” “孙老夫人被打伤了,没钱医治,也没钱吃饭住店。” “又是后悔又是生气。” “一下子就病倒了。” “病倒之后,也没钱医治,只能在破庙躺著。” “估计捱不了几天了。” 唐卿卿抿了抿唇:“恶人自有恶报。” 顾沉点点头:“你说的对,她们两个都是活该。” 说著,顾沉一把將唐卿卿揽入自己的怀中:“这世上的恶人,都不会有好结果的。” 唐卿卿愣了一下,而后反手抱住顾沉。 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没事儿的。” 她知道,顾沉看著孙铭的遭遇,想起了她。 又看著她对孙家的维护,知道她心里一定很不好受。 但她真的没那么脆弱。 更何况,她现在很幸福,幸福已经让她忘却了曾经的那些不幸福。 虽然有的时候还是会触景生情。 但也仅此而已。 顾沉这才鬆了一口气:“我刚刚是不是打扰你午睡了?要不要再睡会儿?” 唐卿卿摇摇头:“我就是陪著小诺诺躺会儿。” “並不困。” “不过,殿下若是没事儿的话,不如也午睡一会儿,下午才会精神百倍。” “好。”顾沉点点头:“那你陪我躺一会儿。 两人没进內室。 就在外面的软塌上歇下了。 唐卿卿特意让人往外间儿又放了一盆冰山,还在后面加了两个风轮。 凉风习习,十分舒適。 没一会儿唐卿卿就靠在顾沉怀里睡著了。 顾沉看著唐卿卿的安静的睡眼,眉眼间带著一抹温柔。 他会用儘自己的所有,保护好卿卿的。 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到她。 顾沉抬手,动作轻柔的拢了拢唐卿卿额边的碎发,又低头,在唐卿卿的额头落下一个吻。 这才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第933章 南召的密信 傍晚的时候,唐卿卿派人去通知了朝云公主。 朝云公主很开心。 立刻一叠声的命无忧无虑好好准备起来。 大后天的早上。 她很盼望。 就在这时,无忧从外面走了进来:“公主,皇上派人给您送来的信。” 朝云公主一愣:“父皇送来的?” 她都已经要返回南召了,父皇突然又送来一封信做什么? 朝云公主撕开蜡封。 南召帝的信並不长,只有寥寥数语。 朝云公主的脸色,却难看极了。 无忧有些担忧的叫了一声:“公主,您还好吧?” 朝云公主这才回过神儿来,命无忧点了蜡烛过来,而后她直接將那封信给烧了。 因为神情太过专注,导致那封信直接烧到了手。 朝云公主被烫的倒吸一口凉气。 “公主。”无忧忙的取来了凉水,帮朝云公主冲了冲被烫伤的手指。 “没事儿。”朝云公主蜷缩了一下手指。 有些疼,但並非不可忍受。 “你知道父皇来信,让我做什么吗?”朝云公主身子往后靠了靠,语气淡淡的。 “奴婢不知。”无忧摇摇头。 “他说让我找机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毒杀九皇子和九皇子妃。”朝云公主抿唇说道。 “什么?”无忧一愣,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没听错。”朝云公主嘆了一口气。 “为,为什么?”无忧眉头皱的紧紧的:“难道是因为淇水城的归属问题吗?” 朝云公主点点头:“多半是因为这个。” “可是……”无忧搓著手指:“这般,岂不是要陷公主於危险之地?” 毒杀九皇子和九皇子妃,这可是难於登天的事情。 这些日子在江都,不是没人想要九皇子和九皇子妃的性命,她还遇见过两次呢。 但结果呢? 九皇子和九皇子妃一直都活的好好的。 那些想要刺杀九皇子和九皇子妃的人,都已经命丧黄泉。 就算公主能成功。 九皇子和九皇子妃死后,北梁又岂会善罢甘休? 他们一定会全力调查。 尤其还有一位十二皇子在身边,那可是九皇子的好弟弟。 他会眼睁睁的看著九皇子和九皇子妃死吗? 他们皇上送来的这个任务,根本就没管公主的死活。 因为这个任务,无论成功还是失败,他们公主都会必死无疑。 朝云公主冷笑一声:“是啊,我会陷入危险境地。” 无忧立刻跪下:“奴婢愿为公主效命。” 一旁的无虑也跪下:“奴婢也愿意。” 朝云公主抬手將两人扶起来:“此事,你们不必掺和进来。” 无忧抿著唇:“可是……” “此事太危险,奴婢不放心您去一个人去做。” “不如奴婢来。” “如果暴露了,奴婢会以死谢罪。” 无虑也说说道:“公主,奴婢也可以来,如果事发,绝对不会连累公主。” 朝云公主摇摇头:“你们都是我的人,出门在外,自然和我是一体的。” “无论你们出了什么事,那都是我管教无方。” “甚至是我唆使的。” “出门在外,你们代表的就是我。” “我们是一体的。” “所以,你们都不可以轻举妄动。” 无忧无虑都紧紧抿著唇,而后齐声道:“是,奴婢们知道了。” 隨即,无忧又一脸担忧的说道:“那皇上的命令怎么办?您真的要动手吗?” 朝云公主身子往后靠了靠,眉宇间带著几分疲惫:“我想想吧。” 无虑起身:“那奴婢去再检查检查离开的行李。” 朝云公主点点头:“去吧。” 隨即又看向无忧:“你和无虑一起去,让我一个人在这里静一静。” 无忧只得也跟著起身道:“是。” 等到无忧无虑离开后,朝云公主索性直接躺在软塌上,看著屋顶发呆。 都说父皇很疼爱她。 这些年来,她身在皇宫,父皇確实庇佑她良多。 比起其他公主来,也確实得到了很多皇宠。 她也一度以为,父皇是疼爱她的。 就算是有这次和亲…… 歷来,各朝各代各国的公主,和亲者甚多。 就算强如北梁,前些日子不也送了一个公主去和亲吗? 所以,她並不觉得和亲就是不疼爱。 可眼下…… 如果父皇真的疼爱她,会让她在异国他乡干这么危险的事情吗? 他难道不知道,无论成功与否,她都活不成吗? 父皇这是想拿她的命去换吗? 而且…… 她並不想伤害九皇子妃。 这些日子的相处,她觉得九皇子妃是很好很好的人。 她很欣赏九皇子妃。 她希望能和九皇子妃成为朋友。 並不想伤害她。 但是,皇命难违…… 而且,她若是不动手的话,將来恐怕也回不了南召了。 朝云公主躺在软塌上,长嘆一口气。 真的很烦。 朝云公主就这么烦了几天。 唐卿卿和顾沉等人,这是忙的团团转。 他们有好多事情要再细细交代,细细安排,尤其是戒断院。 这是重中之重。 一直忙到要离开的那个早晨,才总算都停当了。 “皇子妃,孙小姐求见。”就在唐卿卿一眾人准备上马车离前往码头的时候,绣球过来说道。 唐卿卿顿下脚步,顺著绣球的指向看过去。 正好看到孙妙言的身影。 她怀里抱著一个很大的木盒子,身后跟著的两个婆子怀里也各自抱著一个木盒子。 见到唐卿卿朝她看过来,立刻展顏一笑。 她知道九皇子妃一行人今日要离开江都,她紧赶慢赶,终於赶上了。 唐卿卿说道:“请过来吧。” 绣球点点头,立刻转身朝著孙妙言走过去:“孙小姐,我们皇子妃请您过去。” 孙妙言微微頷首:“好。” 说完,便带著两名婆子跟在绣球的身后,到了唐卿卿近前。 “见过九皇子妃。”孙妙言福身行礼。 只是她怀里的那个木盒子有些太大了,挡的她动作有些不伦不类。 她身后的两名婆子也赶紧福身行礼。 唐卿卿摆摆手:“不必多礼。” 隨即又问道:“你这个时间过来,是来同我告別的吗?” 孙妙言点点头:“是的。” “我从父亲那里得知您要离开了,便准备了一些小玩意儿,不成敬意,还请您一定收下。” 第934章 继续南行 说著,孙妙言將自己手里的木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些动物小布偶。 都是用上好的绸缎刺绣,然后缝出来的,针脚特別的细密。 而且,做工上乘。 一个个憨態可掬,十分传神。 “好漂亮。”唐卿卿隨手拿起一个小狗来,巴掌大小,可爱极了。 其他的还有小猫,小兔子,小老虎,小马等等。 一个个都是巴掌大小,特別精致。 “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送给小公主。”孙妙言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小诺诺最喜欢这个了,我替她谢谢你。”唐卿卿说道。 “小公主喜欢就好。”孙妙言的眼睛更亮了:“我还让工匠打造了两只会动的小猫小狗。” 说著,招呼了一声跟在自己身后的两个婆子。 两个婆子立刻上前一步,打开了自己怀里抱著的木盒子。 那两个木盒子里,摆著两个木雕。 一个小猫,一个小狗。 正常大小。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起来也是惟妙惟肖的,连身上的容貌都是惟妙惟肖的。 可见其雕工不俗。 “这两个也很好看。”唐卿卿讚嘆道。 “这是我请了江都最好的木工师傅做出来的,图纸是我父亲画的。”孙妙言说道。 “这两个木雕,是会动的。” 说著,孙妙言將其中的小猫拿出来,一旁的婆子立刻在地上铺了一块儿布。 孙妙言將小猫放在上面,拧上发条后,小猫开始蹣跚前行。 路不平,所以走的磕磕绊绊的。 但並未摔倒。 而是完整的走完了一块儿布。 唐卿卿眼睛一亮:“这木工做的不错。” 孙妙言见唐卿卿喜欢,立刻笑道:“这两只我父亲设计的。” “当官之前,他挺喜欢木工的。” “那只小狗大一点儿,可以载重行走的。” “小公主坐在上面完全没问题。” “只是,若是载人的话,最好是在很平的路面上,这样才会平稳。” 唐卿卿点点头:“孙大人设计的真好。” “多谢。” 孙妙言笑笑:“之前,多亏了九皇子和九皇子妃相帮,我才不至於走了弯路。” “我和父亲能有今日,一切都是九皇子和九皇子妃的功劳。” “是我们应该感谢您二位才是。” 唐卿卿命人將布偶和木偶都收起来,这才笑道:“是你和你父亲知理,也通透。” “若是换个死脑筋的,此事估计也不能这么顺利就结束。” “说起来,也是你们足够优秀。” 唐卿卿拍了拍孙妙言的肩膀:“日后有机会去到京城,记得去九皇子府找我们。” 孙妙言连连点头:“一定。” 这不是客套话。 以他父亲的功绩,早晚都会调到京城去的。 到时候,她就能再见到九皇子妃了。 说真的,她很感激九皇子妃。 若没有九皇子和九皇子妃,她此生恐怕就是一个悲剧。 被二叔祖母,甚至亲生母亲利用。 一辈子都將不得安生。 “皇子妃,我们该走了。”这时,半夏走过来,轻声说道。 唐卿卿点点头。 孙妙言立刻说道:“臣女恭送九皇子,恭送九皇子妃,恭送十二皇子,恭送朝云公主。” “望,诸位一路平安,顺风。” “有缘再见。” 唐卿卿微微一笑:“借你吉言。好了,快回去吧。” “等以后,京城再见。” 孙妙言也眉眼含笑:“是。” 然后,唐卿卿便上了马车,孙妙言则是站在府门口,目送他们一行人离开。 等到马车走远了,她身后的婆子才上前一步:“小姐,咱们回吧。” 孙妙言点点头:“嗯,回去吧。” 府里还有好多事儿呢。 自从祖母离开,父亲和离,二叔入狱后,府內就彻底清扫一遍。 如今,还有不少地方没有完全步入正轨呢。 她得回去好好盯著些。 顾沉一行人,很快到了码头。 天也已经大亮。 顾沉先安排唐卿卿,小诺诺,费三娘,以及朝云公主一眾女眷登船。 然后才和顾时登船。 岸边,还有一些前来恭送的江都官员。 见到顾沉等人登船离开后,这才都渐渐散去了。 江面上,顺风而行。 唐卿卿很快便带著小诺诺去了甲板上欣赏江景。 朝云公主也立刻跟了出来。 她除了欣赏唐卿卿外,更喜欢小诺诺。 小奶糰子一个。 可可爱爱的,谁不喜欢? 再加上小诺诺也不认生,每次见到朝云公主都笑的很开心。 小诺诺衝著朝云公主一笑,朝云公主都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 朝云公主三两步就衝到了小诺诺近前,夹著嗓子问道:“小诺诺,想我了没有?” “咿呀咿呀……”小诺诺窝在朝云公主的怀里,开心的笑出了声。 “原来是想了啊。”朝云公主的声音越发的温柔。 温柔的,无忧无虑都感觉像换了个人:“我也想小诺诺呢,我们一起看风景,好不好?” 正巧,顾时也上了甲板。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朝云公主夹著嗓子说话。 比平时,不知温婉了多少倍。 只是…… 堂堂一国公主,竟然夹著嗓子说话,还是挺稀奇的。 顾时一边腹议,一边快步迎了上去 见到小诺诺的那一瞬间,秒切夹子嗓子:“小诺诺,想我了没有?” 小诺诺看著顾时咿呀咿呀的笑著。 顾时立刻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原来是想了啊。” “我也超级想小诺诺。” “十二叔陪你一起看江景好不好?” “十二叔还准备了鱼竿呢,一会儿再给你钓个小王八上来,好不好?” 那小王八,是来时茯苓钓起来的。 小诺诺格外的喜欢。 除了孙妙言送的那只白猫外,小王八是小诺诺的第二爱。 几乎每天都要看一眼。 一旁的无忧无虑闻言,都不自觉看了自家公主一眼。 这俩人说话,怎么这么一样呢? 而且,都夹著嗓子。 就挺喜感的。 朝云公主蹙起眉头,瞪了顾时一眼:“小诺诺和我一起玩儿呢,没空理你。” 说著,立刻夹著嗓子道:“小诺诺,咱们去那边看风景好不好?” 小诺诺却抓著顾时不放手。 顾时立刻嘚瑟起来:“小诺诺这是想和我一起钓鱼呢。” 第935章 瞌睡来了个枕头 朝云公主不满顾时来和自己抢小诺诺。 当即便据理力爭了几句。 顾时也不谦让。 很快,两人唇枪舌战起来,最后延伸到,看谁先给小诺诺钓个小王八上来。 两人谁也不服输,各自抱著一个鱼竿。 僵持了一天。 从早上上船,一直到夕阳西下。 再到夜色降临,江面上点了灯也看不清了。 朝云公主和顾时对望一眼。 又看了看各自脚边的木桶,空荡荡的,一眼就能望到桶底。 两人默契的没再提钓王八的事情。 权当今日的赌注不存在。 朝云公主性子活泼,这一路上倒是不无聊。 接触的久了,费三娘还挺喜欢朝云公主的,和她讲了很多江湖上的事情。 朝云公主每每都听的很入迷。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在江上行了五日。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这五日,朝云公主过的很开心,她觉得余生就这么在船上渡过,也挺好的。 只是晚上独处的时候,总是很伤神。 她了解自己的父皇。 如果她不能完成父皇的命令,等回到南召后,她怕是不会有好果子吃。 哪怕,她是南召最受宠的公主。 这受宠,是在不涉及朝廷利益为前提之下。 但是,去执行命令…… 先不说她有没有那个能耐,就算她能,她如今也是不愿意的。 更何况,她根本没那个机会。 所以,一到晚上独处的时候,她就会焦虑。 她想想个办法。 既能和父皇交差,又不伤害九皇子妃。 但是,还没想到。 唉…… 朝云公主用剪子剪去烛,而后长长嘆了一口气。 又是让人焦虑的一天。 不过睡一晚上,她又会满血復活。 第二日上午,用过早饭之后,绣球一脸高兴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何事啊?这笑容都掛脸上了。”唐卿卿抬眸问道。 “是舅老爷给您的信。”绣球说道。 “舅舅写给我的?”唐卿卿一脸惊喜的问道。 “是。”绣球点点头,將信递给唐卿卿:“舅老爷让人快马加鞭送过来的。” 唐卿卿迫不及待的拆开信。 林文柏的信很简洁。 除了问好的话,就是提及他想来探望唐卿卿。 唐卿卿自然是愿意的。 立刻就起身去找顾沉商议了。 瞧著唐卿卿兴奋的样子,顾沉当即决定,在陈江停靠两日。 等林文柏前来。 唐卿卿抿著唇:“会不会耽搁南下的行程?” 顾沉將唐卿卿抱在自己怀里,笑著摇摇头:“只两日的时间,並不耽搁。” 唐卿卿开心道:“你知道舅舅如今走到哪里了吗?” “明日应该就能到陈江。”顾沉说道。 “这么快。”唐卿卿惊讶道。 “他们本来就在淇水城附近,想过来这边走陆路,快马加鞭不需要太久。”顾沉说道。 “那我正好去准备准备。”唐卿卿起身道。 “让舅舅帮我捎些东西回去。” “对了,此番淇水城顺利收復,他们是不是也该班师回朝了?” “恐怕还要耽搁一段时间。”顾沉说道。 “收復出问题了?”唐卿卿问道。 “南召確实已经同意归还淇水城了,只是一直拖拖拉拉的。”顾沉面色一沉。 “看来,他们是不想归还。”唐卿卿也眯起眼睛。 “毕竟淇水城內矿產丰富。” “还有黑水矿。” “他们肯定不愿意归还,能拖一天是一天,能多开採一天就多开採一天。” “是这么个理儿。”顾沉说道:“所以,舅舅才要来这边走一趟。” “一来是看望我们。” “二来是要借著朝云公主的口传个信儿。” 唐卿卿点点头:“我明白了。到时候,我会將朝云公主带在身边的。” 这也不算是利用。 只是在双方之间传个话而已。 朝云公主此番前来江都,本也是起个谈判传话的作用。 顾沉又说道:“舅舅那边,我已经派人去传信儿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能到。” 唐卿卿“嗯”了一声:“那我先去准备著。” 说完,便离开了。 却说林文柏。 本来,他是打算带一队亲卫,快马加鞭去追唐卿卿一行人的。 他已经知道他们刚离开了江都,顺著运河一路南下。 他们距离的不算远,很快就能追上。 只是,林文柏才走没多远,就追上来一队人。 是燕铭学。 林文柏勒住马,扭头看向来燕铭学:“不是说好你留守吗?怎么跟著一起来了?” 燕铭学笑道:“我想了想,还是与你同行吧。” “毕竟,我才是此次收復的主帅。” “有些话,经由我的口传达出去,会更有信服力一些。” 林文柏点点头:“也好。” “那就一起去吧。” “不过,留守那边,都安排好了吧?可別出什么紕漏。” “放心,都安排好了。”燕铭学语气认真的说道。 而后,扬起马鞭:“林將军,我们快走吧。” “好。”林文柏长喝一声:“驾……” 官路上,立刻腾起阵阵尘土。 唐卿卿准备迎接林文柏的事情,並未瞒著朝云公主。 朝云公主得知林文柏的身份后,忍不住问道:“是要退兵了吗?” 毕竟,淇水城他们南召已经同意归还了。 唐卿卿笑道:“我也不知道呢。” “舅舅只说是顺路来看看我,其他的並未多言。” “顺路?”朝云公主抿了抿唇。 北梁的京城在北边,如果是班师回朝的话,怎么也顺路不到这里来。 而且,他说的是顺路来看看九皇子妃。 那就不是主要来看九皇子妃的。 那到底是来做什么? 朝云公主皱著眉头想了半天,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淇水城的事情,莫非出了什么变故? 林將军这不是班师回朝,是想要挥师南下,震慑南召不成? 朝云公主越想,越觉得可能。 毕竟,父皇若是心甘情愿想要归还淇水城的话,就不会让自己找机会下毒了。 他这是还存著將淇水城占为己有的心思。 甚至不惜牺牲自己这个女儿。 但是,她不想被牺牲,也不想失去父皇的宠爱。 之前她还绞尽脑汁想不到好办法呢,如今真是瞌睡就来了个枕头。 第936章 突然轻浮的燕铭学 当晚,朝云公主房间里的烛火亮了许久。 她已经想出了个万全之策。 既能应付父皇的任务,又能为自己寻一条可靠的退路。 一直压在胸口的大石头解决后,朝云公主难得睡了一个安稳觉。 一觉到天亮,神清气爽。 醒来后,洗漱完毕,朝云公主就习惯性的去找唐卿卿一起用早饭。 船上这几日,她都是这么过的。 唐卿卿见到朝云公主后,立刻笑道:“正想让人去叫你呢。” 朝云公主走到唐卿卿身边:“我今儿还起早了呢。” 唐卿卿解释道:“我舅舅一会儿就到了,所以我要早点儿吃饭,然后去迎接舅舅。” 朝云公主点点头:“昨儿你说过了,我知道的。” “之前在南召的时候,就听说过林將军的威名,只可惜一直无缘得见。” 唐卿卿拉著朝云公主落座后:“今日便可得见了。” 朝云公主立刻一脸兴奋道:“我也能见?” 唐卿卿微微侧头:“你是南召使者,我舅舅他们负责收復淇水城。” “说起来,你们之间早就该见一面了呢。” 朝云公主应道:“你说的对。” 她早晨起来还在想,究竟如何去见林文柏一面呢。 毕竟,她是女眷,还是南召的公主。 应该不会出席男子的宴会。 至於私底下…… 她是公主,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跟著。 更何况,这船上到处是人。 没想到,九皇子妃早就给她想好了应对之策,自己是南召的使者,这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个身份好,她以后一定要好好利用才行。 约莫辰时,林文柏就到了。 与林文柏同行的,还有燕铭学。 两人跟在风战身后,一起去见了顾沉和唐卿卿。 “下官给九皇子请安,给九皇子妃请安。”燕铭学和林文柏一同行礼道。 “不必多礼。”顾沉立刻將两人扶起来。 而后,转头看向林文柏,笑容温和:“舅舅,好久不见。” 唐卿卿也上前一步,亲密的叫道:“舅舅。” 林文柏高兴的誒了一声。 然后便拉著他们两人话了一会儿家常,並且表达了京城中家人的思念。 后来,又见了小诺诺。 要不说隔辈亲呢。 林文柏抱著就不撒手,都恨不得给小诺诺摘天上的星星。 唐卿卿眉眼含笑的让人准备了丰盛的早饭。 期间,燕铭学多次凑上来。 第一二次,唐卿卿並未太过在意,但第三次,第四次,唐卿卿眉头就皱起来了。 她总觉得,燕铭学是在故意往她跟前儿凑。 而且,还说一次模稜两可的话。 虽不算轻浮,但听在耳中,会让人觉得不舒服,让人反感。 她印象中,燕铭学是个很君子的人啊。 怎么…… 难道,他是故意这么做的?那他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图的又是什么? 唐卿卿顿时思绪万千,大脑疯狂的转动起来。 本来,察觉后唐卿卿是想直接避开的。 但考虑到燕铭学的为人,唐卿卿坚信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筹谋。 所以,她还是静观其变吧。 等到他们用完迟来的早饭后,唐卿卿向他们介绍了朝云公主。 是这么说的:“这位便是南召的使者,朝云公主。” 燕铭学和林文柏都微微頷首,见礼后,客客气气的称了一声“公主”。 朝云公主完全没有拿乔,立刻温声道:“久闻两位將军的威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燕铭学挑眉看向朝云公主:“哦?公主听说过我?” “说起来,我这还是第一次出征呢。” “没想就这么有名了。” 朝云公主微微蹙起眉头:“燕將军为主帅,我自然是听过的。” “况且,等此次建功立业后,自然就会扬名。” 燕铭学笑笑:“公主说的是。” “所以,此番出征,我一定要完成的非常漂亮,一定要將淇水城完全收復。” “不达成目的,绝不还朝。” “到时候,如果真的再起征战,我正好可以藉此建功立业。” “甚至……” 燕铭学故意顿了顿,抬眸看向朝云公主:“若是能开疆扩土,我就可以名扬天下了。” 朝云公主身子微微一颤。 开疆扩土…… 指著的,如果不能顺利收復淇水城,就要和他们南召彻底开战吗? 看他这神情,好像还有带著一抹期待。 看来,北梁確实准备很充分。 本来,他们南召就弱於北梁,再加上北梁准备充分,这一战可想而知。 幸好,她已经有了决断。 这决断,不只是为她谋一条后路,也是为了南召。 朝云公主深吸一口气,勉强笑笑:“那恐怕要让燕將军失望了。” “我们南召与你们北梁,素来友好。” “如今,和亲都已经在即,肯定不会再起干戈的。” 燕铭学深深看了朝云公主一眼,语气淡淡的:“但愿如此吧。” 朝云公主却语气篤定道:“一定如此。” 唐卿卿见他们两人聊的差不多了,这才开口道:“登船时,十二皇子准备了鱼竿。” “舅舅和燕公子要不要来试试看?” “江里的鱼个头很大的。” 燕铭学立刻起身,满面含笑的走到唐卿卿身边,语气都温柔了许多:“好啊。” 唐卿卿不由自主的往旁边靠了靠。 她总觉得燕铭学不对劲儿。 朝云公主也蹙起眉头,往前走了两步,正好挡在唐卿卿的身前。 燕铭学並未收敛,反而直接绕过朝云公主往前凑。 顾沉过来的时候,正看到这么一幕。 之前他有些公务要处理,故而接待林文柏一行的事情就单独交给了唐卿卿。 毕竟林文柏是唐卿卿的亲舅舅,所以並不算出格。 况且,林文柏此行就是为了看望唐卿卿。 只是,他一开始並不知道燕铭学也隨行了,毕竟一开始並未提及有燕铭学跟隨。 想来是半路才决定要跟过来的。 毕竟他们两方相距並不远,半路临时跟来的话,也来不及通知。 当然,风战去迎接他们的时候,见到有燕铭学后,就立刻派人回来告诉顾沉了。 但他当时,还有公务没有处理完。 想到燕铭学一向沉稳內敛且恭敬,便也没有过多的在意。 第937章 两封书信 顾沉蹙起眉头。 他万万没想到,一上来就看到燕铭学与以往大相逕庭的样子。 轻浮的有些不成体统。 不止顾沉蹙眉,一旁的林文柏也沉了脸,有些不解。 这些日子,他与燕铭学相处最多。 觉得此人谦逊有礼。 完全没有京城那些紈絝子弟的风气,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儿郎。 不但武功高强,而且兵法嫻熟。 他很欣赏此人。 但是眼下…… 林文柏眯起眼睛,欲上前拉开燕铭学,有人却比他更快了一步。 顾沉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一双眸子危险的眯著,紧紧盯著燕铭学:“燕公子,好久不见。” 朝云公主趁机拉著唐卿卿去了另一侧。 然后又警惕的將唐卿卿挡在身后。 那位燕將军的眼神儿,真的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朝云公主的维护,让唐卿卿心里感觉很温暖,她拉住朝云公主的手:“走,我们去那边坐。” “好。”朝云公主点点头,跟著唐卿卿去了一旁的凉亭坐下。 小丫鬟立刻上了水果茶点。 朝云公主抿著唇,沉吟片刻说道:“这位燕將军,性子看起来不怎么样。” 唐卿卿笑笑,並未多言。 她总觉得,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猫腻的。 虽然她和燕铭学接触的不多,但了解並不算少。 毕竟之前有皇后和燕雪柔在,屡屡找她的麻烦,她自然得多了解一下燕家。 那是当做敌人来了解的,情报收集的自然就很全面。 按照她的了解,燕铭学並不是这样轻浮的人。 而且,她是知道的。 燕铭学已经暗中投靠了顾沉。 应该算自己人。 所以,燕铭学今日这一番操作,她著实没有看懂。 但她觉得,应该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淇水城的事情,咱们两国不是已经达成了共识吗?”唐卿卿抿了一口茶,问道。 “是达成了共识,我们归还淇水城。”朝云公主说道。 “我之前得到的消息,也確实如此。” “可今日我瞧著燕將军的口吻,倒像是出了什么差错,我们南召毁约一般。” “我会再写信询问一下父兄的,没准儿是底下人阴奉阳违。” 唐卿卿点点头:“嗯,如此甚好。” 朝云公主抿了抿唇:“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写信。” “早一日问清,早一日避免误会。” “好。”唐卿卿拍了拍朝云公主的胳膊:“有什么事情,就派人过来和我说。” “那肯定的。”朝云公主笑笑,便起身离开了。 脚步匆匆的。 因为这个时机正好,一定要把握住。 朝云公主很快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提笔刷刷写了两封书信。 是的,两封信。 一封是写给南召帝的,另外一封则是写给南召太子的。 其实两封信的內容,是完全一样的。 只是收信人不同。 再有就是,写给南召太子的那封信,多了一些涂抹,看起来就像是著急写错了字。 很隨意的那种涂抹,大概有五六处而已。 细看並没什么不妥。 涂抹处,也没什么特別的含义。 写完后,朝云公主又细细检查了一遍,尤其是给南召太子的那封信。 確定没什么不妥后,这才找人送了出去。 她相信,太子哥哥能看懂的。 毕竟,她小时候,他们就一起这么玩过。 没错,南召太子,就是她思来想去给自己寻的退路。 相比起南召帝来,南召太子少了几分猜忌,多了几分仁慈。 若是此番危机可渡,她愿意全力支持太子兄长。 毕竟,她如今可是和亲公主。 而且,她身后还有母族可用,两番相加,也是不一股不弱的力量。 以太子兄长的聪慧,相信他会做出令她满意的选择。 她也不怕这封信会落入南召帝之手。 因为给南召帝的那封信,她也刻意勾抹了两次。 而且自己都很潦草。 看起来,都像是写的很著急。 最重要的是,两封信一模一样,不存在其他的消息传递。 至於为什么情急下写两封,分別送出去。 朝云公主也已经想好了。 当然是防止有送不出去的,所以双管齐下。 毕竟,北梁的將军,都已经亲自来放狠话了,她著急之下选择双手准备也是正常的。 接下来,就是等了。 等她这条后路,到底通不通。 她相信,太子兄长不会让她失望的。 顾沉叫走了燕铭学。 才一进门,顾沉什么都还没说,什么也都还没做,燕铭学就自己闹出了很大的声响。 桌椅滑动的声音,很大,很刺耳。 还有拍桌子的声音。 以及,燕铭学发出的闷哼。 外面的人听起来,就像是他们两人发生了激烈的衝突。 顾沉蹙眉:“你干什么?” 燕铭学做完这一套,才解释道:“我此番前来陈江,暗地里肯定有很多双眼睛盯著。” “当然是要给那些人一个『交代』。” 毕竟,林文柏此番前来,是为了看望自己的外甥女。 他一个外人跟著,说不过去。 当然,震慑南召公主,算是一个由头。 但此事,林文柏一人也能做,他同行的理由,不够。 若再加上一个欣赏九皇子妃,那就足够了。 况且,他只是“单恋”,也不会影响九皇子妃的名声。 毕竟,少年慕艾,不很正常吗? 这样一来,大家就不会怀疑他此行是为了见顾沉,和顾沉商议要事了。 这是他来时路上就想好的对策。 顾沉瞬间明了,眉头蹙的更紧了,表情也严肃的很:“燕铭学。” 燕铭学一愣。 自从他倒入顾沉的阵营后,顾沉鲜少这样用全名来称呼他。 每每这样称呼的时候,都是极其重要的事情。 燕铭学下意识的站直了身子。 顾沉的表情,越发的严肃起来:“你可知,我一路走来,做的桩桩件件,都是为了什么?” 燕铭学一愣,抿了抿唇,半晌后才说道:“还请殿下明示。” 顾沉目光,直直的盯著燕铭学:“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所在乎的人。” “我希望他们能平安顺遂,能快乐健康。” “可以永远躲在我的身后。” “而不是站在风口浪尖上,替我一起承担风浪。” 第938章 是关於十二皇子的 燕铭学沉默了。 他来时,考虑了许多。 方方面面,都自认为考虑的很周全。 他自觉,不会真的影响到任何人,所以才如此行事的。 即便传出去,大家也只会觉得是他不自量力而已,不会影响到九皇子妃的名声。 只是,会有短暂的困扰。 他认为,这点儿困扰,相比他们所图谋的大业来说,不值一提。 想要成功,就该有所付出才行。 就当是九皇子妃为了九皇子的大业,付出那么一点。 无伤大雅。 但是听到顾沉的这番话,他陡然惊醒。 他捨弃六皇子,投身到九皇子的阵营,为的是什么? 难道只是权势吗? 不是。 他想要护佑燕家,护佑亲人,他也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若是有人拿他们来做文章,哪怕真是为了他好,他也绝不会领情的。 甚至,还会翻脸。 果然,只有刀砍在自己的身上,才能知道疼。 只是这么一想,他就不干了。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如今,他却实打实的做了,难怪九皇子的脸色那么差劲。 没直接打自己一顿,那是九皇子的涵养好。 燕铭学抿了抿唇。 良久后,他抬起头,看著顾沉,声音有些沙哑:“我明白了。” 而后,又认真道:“此事,真的很对不起。” “是我欠考虑了,我会处理好的。” 顾沉的脸色,这才缓和了许多:“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燕铭学点点头。 顾沉又说道:“日后若是有事儿,你只管大大方方的来找我即可,其他的我会处理。” 燕铭学再次点点头:“好,我记住了。” 顾沉抿了一口茶:“说吧,此番前来,除了要震慑朝云公主外,还有何事?” 燕铭学压低了声音:“京城传来的消息,六皇子的眼伤治好了。” “还有,他的不育之症,也已经治好了。” 顾沉一愣:“当真?” 燕铭学点点头:“之前六皇子捨身为皇上挡刀,留在宫中医治。” “他和皇上之间,也因此前嫌尽去。” “皇上特意广招天下名医,为六皇子医治身体。” “只能说,民间有高手。” “真的有人为六皇子医治好了眼睛,也医治好了身子。” 顾沉眉头微微蹙起:“费神医虽然並没有直接帮六皇兄摸脉诊治过,但也仔细观察过。” “费神医说过,他已经被伤了根本,是终生无法治癒的。” “因为他中的那个毒,是不可逆的。” “世间无人能医,无药可医。” 燕铭学的声音压的更低了:“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情。” “那位民间的大夫,是被六皇子收买了的。” “眼睛確实是治好了,但身子……” “是假治好。” 顾沉沉默了一瞬:“你的意思,六皇兄在父皇面前弄虚作假?” 燕铭学点点头:“帮他找寻这位民间大夫的,是我们燕家的旧部,之前一直追隨皇后身边。” “后来,皇后故去,他便投身六皇子的麾下。” “不过,他和我们燕家渊源颇深。” “故而,虽跟隨了六皇子,但和我们也並未断了往来。” “这件事情干係重大。” “他估计是怕將来波及到他,再三沉吟后,便选择告诉了祖父。” “祖父几番查证,確定此事为真后,便立刻差府中的暗卫到前线通知了我。” “我思虑再三,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故而才往这里跑了一趟。” “本来想著,不要引起暗中之人的注意。” “毕竟,现在朝堂之上不安稳,到处暗流涌动,一切需要小心行事才好。” “这才想了刚刚的昏招。” 顾沉蹙眉:“你的意思是,六皇兄欺君?” 燕铭学表情严肃:“按照我们所掌握的信息来看,他確实欺君了。” 不等顾沉答言,燕铭学又继续道:“但是……” “宫中的太医,都不是吃素的。” “六皇子的身体,他们曾经都诊脉医治过,甚至会诊过许久。” “他们应该都是再清楚不过了。” “当初,不止一名太医说过,六皇子的身体,无法医治。” “如今,来了个民间大夫,就治好了。” “您觉得,皇上真信吗?” “不信。”顾沉回答的十分篤定。 父皇素来疑心颇重,不可能那么轻易相信一个民间大夫。 更何况,六皇兄还有种种前科。 “是啊,我觉得皇上不应该那么轻易相信。”燕铭学抿著唇说道。 “但是祖父送来的消息,说是皇上已经信了。” “並且,为此非常高兴。” “甚至,还打算著,再给六皇子重新选一个皇子妃。” “我总觉得,不对劲儿。” 顾沉转著手里的茶杯:“確实有点儿不对劲儿。” “我会让我的人,详细调查一番。” “京城那边,尤其是六皇兄的身侧,让你的人再盯仔细一些。” “好。”燕铭学点点头:“你放心。” “嗯。”顾沉眯起眼睛:“山雨欲来,我们一定要站稳了。” “我明白。”燕铭学神情顏色道。 “我之前给你送了消息,是关於二皇兄的种种,你怎么看?”顾沉转了话题。 燕铭学沉默了一瞬:“请恕我直言,二皇子他应该没那个本事。” “要说在京城小打小闹的,他还行。” “搅动整个江南,还算计了已故的凌王殿下……” “就算把这些权利,都明明白白的放到他手里,他都未必玩的明白。” “故而,我觉得,应该是有人栽赃到他身上,让他背锅的。” 顾沉点点头:“你和我想的一样。” “那你觉得,会是谁栽赃他,让他背锅呢?” 燕铭学摇摇头:“没头绪。” “之前京城內不是有消息传来,搅动江南的幕后之人是三皇子吗?” “若是三皇子,倒是比二皇子可信的多。” “只是,三皇子烧伤严重。” “尤其是脸上。” “毁容严重,早已经与大位无缘,他折腾的再多也无用。” “想必,他自己也知道。” “至於其他人……” 燕铭学左右看了看,再一次压低了声音,声音低的,顾沉集中精神才能勉强听清楚。 “我还打听到一个消息,是关於十二皇子的。” 第939章 福星的运气真好 林文柏和燕铭学两人只在陈江待了一天。 原本唐卿卿准备好的一系列想让林文柏捎回京城的东西,都搁置了。 原因很简单。 因为林文柏短期內並不会回京城。 他和燕铭学要等到淇水城完全交接后,才会班师回朝。 唐卿卿只能自己派人送往京城。 並再三嘱咐林文柏,切记好好保重身体。 因为燕铭学一开始的骚操作,导致这一天的世间內,朝云公主时刻警惕著他。 他本想找机会和唐卿卿道歉的。 但朝云公主盯的紧。 他只好作罢。 反正,自己已经和九皇子说清楚了,想必事后九皇子会解释给九皇子妃听的。 他没必要再凑上前去惹事端。 想起九皇子妃…… 他先前,確实有过好感。 毕竟那般出色的女子,引人注意也是正常的。 但君子不夺人所爱。 她已经是九皇子妃了,再美好也已经有主了,况且,他之前只是有好感,只是欣赏…… 没有再更深的心思。 林文柏离开之前,也单独见了顾沉,他们谈了许久。 至於谈了什么,唐卿卿並不知情。 她没去问。 因为她知道,如果是能说的,事后顾沉一定会告诉她的。 不能说的,她也没必要去问。 目送林文柏和燕铭学离开后,唐卿卿便回到了船上。 朝云公主就坐在甲板上的凉亭內,见到唐卿卿,立刻招招手:“九皇子妃……” 唐卿卿走过去,看了看她脚边放著的小水桶,以及前面搭著的鱼竿。 有些无语道:“又在钓……小王八?” 自从和十二弟打赌后,朝云公主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江钓。 只是战果感人。 每天都是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收穫。 但朝云公主就是乐此不疲。 甚至还当眾放话,到达吴州之前,她一定要钓一只小王八上来,否则就下水去捞一只。 故而,这些天她都是卯足了劲儿。 只可惜,付出和收穫並没有成正比,每天都是做无用功。 別说小王八和鱼了,连根水草都没钓出来过。 朝云公主熟练的將空了的鱼鉤甩回,熟练的重新掛上鱼食,然后甩到江中。 “今天一定能钓到的。” “咱们的船,在这里停了两天,我在这儿丟了好多鱼食下去。” “肯定能吸引很多鱼来。” “江上的渔民说了,这叫打窝,打窝好了,一定能钓到。” 朝云公主十分的自信。 唐卿卿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 她高兴就好。 很快,唐卿卿坐到朝云公主的身侧,端起一旁的凉茶抿了一口。 之前下了一阵小雨,这会儿江上凉风习习。 很舒服。 唐卿卿才坐下,茯苓便立刻递上来一副钓具。 她其实不怎么会钓鱼。 但是运气真的好。 只要开始,就基本没有空杆的时候。 还都是一些比较不错的鱼。 顾时和朝云公主都羡慕的不行,甚至几次三番私底下和唐卿卿换钓杆。 看著唐卿卿漫不经心的甩好杆后,朝云公主才说道:“我发现,那个燕將军,很古怪。” 唐卿卿身子往后靠了靠,寻了一个舒服的坐姿,这才问道:“哪里古怪?” 朝云公主说道:“上午来的时候,还轻浮的很。” “让人看了就觉得生厌。” “但是下午再见的时候,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彬彬有礼。” “前后变化这么大,实在让人费解。” “我很好奇,这是为什么?” 唐卿卿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和那位燕將军,並不算熟悉。” “以前在京城虽然见过几次,但没怎么交流过。” “对这个人也不了解。” 关於这件事情,其实下午的时候,顾沉和她解释过了。 但这种话,她不能和朝云公主说。 “哦。”朝云公主点点头,没再追问,而是专心致志的钓起鱼来。 別人不想说的问题,就不要刨根问题。 刨根问底,除了惹人生厌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意义。 就在朝云公主想要换个话题聊的时候,就见唐卿卿的鱼竿有了动静。 唐卿卿立刻坐直身子,直接提杆。 “不能直接……”朝云公主一句话还没说完,唐卿卿已经利落的甩起鱼竿,一尾大鱼映照在夕阳中。 “什么?”唐卿卿甩鱼上船后,这才抬眸看向朝云公主。 “没什么。”朝云公主默默咽回了后半截话。 而后,一脸羡慕的看著唐卿卿:“九皇子妃,你是不是有什么绝招?” 一旁的茯苓,帮忙把鱼取下来。 唐卿卿隨便掛了一团鱼食上去:“绝招?什么绝招?” 隨即又说道:“没有绝招。” 朝云公主抿了抿唇:“那你怎么每次都能钓到鱼?而且钓的鱼都这么大,这么肥?” 唐卿卿沉思了片刻。 朝云公主立刻坐直了身子,一脸期待的看著唐卿卿。 她今儿要是能取经成功,肯定能钓到小王八。 到时候,顾时就输定了。 一想到这里,朝云公主动力满满的。 唐卿卿试探的说道:“或许,是因为我的运气比较好?” 朝云公主傻眼了:“没了?” 唐卿卿正欲回答,鱼竿又有了动静,而后忙的甩杆,又是一尾黑色的大鱼。 朝云公主羡慕的眼睛都快贴过去了。 福星的运气,真好。 唐卿卿迎著朝云公主火热的目光,说道:“要不,你用我的钓竿?” 朝云公主立刻点头:“好啊好啊。” 唐卿卿將自己的钓竿递过去。 朝云公主不接:“你再帮我掛个鱼食唄?” 唐卿卿点点头,隨便捏了一团上去,然后递给朝云公主。 朝云公主接过鱼竿,甩杆之前,突然看看唐卿卿:“帮我扶著点儿鱼竿唄?” 唐卿卿依言照做。 朝云公主在唐卿卿的配合下,甩了杆,与此同时,嘴里还嘮嘮叨叨的。 声音很小,跟念经似的。 唐卿卿没听清朝云公主嘮叨的啥。 一旁的无忧却听清了。 正因为听清了,所以她满脸无语。 她们家公主嘮叨的是:江里的鱼儿和小王八听清楚,此杆是卿卿帮忙甩的,鱼食是卿卿帮忙掛的,这可是沾染了福星福气的,你们万万不可错过。 第940章 秘籍 朝云公主还在不停的嘟嘟囔囔。 无忧抚了抚额。 尤其是唐卿卿看过来,询问朝云公主在说什么时,无忧尷尬的都想钻地缝。 倒是朝云公主,大大方方的说道:“我正在和水里的生灵沟通呢。” “我告诉它们,这次的鱼食,可是福星亲手掛的。” “它们一定要来沾沾福气才行。” 无忧捂住脸,自家公主怎么什么话都说啊? 唐卿卿一阵无语,隨即道:“你这么虔诚,它们一定听见了,待会儿一定来吃你的鱼鉤。” 无忧抿了抿唇,怪不得自家公主很喜欢和九皇子妃待在一起呢。 瞧瞧这话说的,她听了都觉得心里格外舒坦。 更別提自家公主了。 果然,朝云公主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九皇子妃金口,一定会的。” 正说著,就见顾时从船舱里走出来。 身后的侍卫手里拎著鱼竿鱼桶。 见到唐卿卿和朝云公主在凉亭里,立刻凑了过来:“皇嫂,朝云公主,你们钓几条了?” 唐卿卿回答:“两条。” 朝云公主瞥了顾时一眼,而后哼了一声。 顾时看了看朝云公主脚边空空的桶,立刻眉开眼笑道:“朝云公主这是一条还没钓上来?” 朝云公主嘟著嘴:“我马上就能钓上一条了,你等著看吧。” 她这次,可是信心十足。 这可是福星帮忙掛的饵,福星帮忙甩的杆。 一定可以的。 顾时习惯性回懟道:“好啊,我等著,等著看你空空如也的桶。” 实在是这样的对话每天都存在,他已经习惯成自然了。 朝云公主闻言,又瞪了顾时一眼。 正想回懟几句,一旁的鱼竿突然有了动静,朝云公主立刻紧张起来。 实在是这么多天,她连根水草都没有钓到过。 这还是第一次鱼竿有动静呢。 朝云公主紧张的手忙脚乱,一旁的无忧也赶紧帮忙。 最终,主僕两人钓上来一个小王八。 比之前茯苓钓到的还要小。 朝云公主看著自己的战利品,掐腰大笑,看向顾时的目光充满了得意。 “怎么样?我就说我一定能钓到吧。” “瞧好了,我的桶可不空了。” “倒是你的桶,还空著呢,而且空了这么多天。” 顾时立刻甩杆出去:“放心吧,我肯定能钓到的,而且肯定比你的大。” 这个位置肯定好。 不但九皇嫂钓到了鱼,连朝云公主都钓了小王八。 他来的话,肯定也可以。 顾时信心满满。 可是隨著时间推移,顾时坐不住了。 唐卿卿的鱼,一条接一条的往上甩,一旁的朝云公主也又钓了好几条。 唯有他的鱼竿,像是假的一样,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实在气人。 再加上朝云公主时不时嘴碎两句。 顾时都想把鱼竿给撅了。 等到顾沉找上来的时候,唐卿卿已经钓了满满一桶鱼。 朝云公主也钓了半桶。 唯有顾时,空空如也。 朝云公主伸著脖子看了看,而后笑眯眯的说道:“呦,十二皇子这桶空的……” “怎么,是因为爱乾净,不喜欢桶里有鱼吗?” 顾时闻言,更气了:“你今儿只是运气好而已,等明天我一定能钓到。” 朝云公主笑道:“我已经找到钓鱼秘籍了。” “以后,你就等著输给我吧。” 说完,朝云公主便让无忧拎著自己的鱼桶,趾高气昂的去找小诺诺了。 她今儿可钓了一只小王八呢。 正好和小诺诺喜欢的那只做个伴儿,也算完成了她的承诺。 瞧著朝云公主那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顾时不由的看向自己的鱼竿。 而后啐了一口:真不爭气。 顾沉笑笑:“行了,钓不到鱼別拿鱼竿撒气。” “你这技巧不行,得练。” “要是我,早就钓满桶了,你还差远呢。” 一旁的凌风闻言,立刻垂下头,肩膀用力的抖著。 因为他想起了九皇子在一条都钓不著的情况下去买来海鱼充数的事情。 但他不敢笑出来。 毕竟,他可不想被九皇子揍。 顾时不疑有他,眉头微微蹙著:难道真的是自己钓术不行? 那回头再好好研究研究。 没道理朝云公主都钓到了,他还继续空军吧? 毕竟一开始,他俩可是同一个起点。 顾时琢磨了一夜。 第二天上午,顾时敲响了朝云公主的房门。 无忧打开门,见到顾时后,还愣了一下:“见过十二皇子,不知殿下这个时辰过来……” 顾时抿了抿唇:“朝云公主在吗?我找她有要紧的事儿。” 无忧点点头:“殿下稍等。” 说完,无忧转身进屋,不多时又转身回来,侧身恭敬道:“殿下请进。” 顾时微微点头,跟著无忧进了房间。 朝云公主在里间的八仙桌旁坐著。 见到顾时后,立刻笑道:“十二皇子是来看我钓的小王八的吗?” 顾时坐在朝云公主对面,接过无忧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口,这才说道:“我是来取经的。” “什么?”朝云公主一愣。 话已经开头,后面的话就好说多了,顾时抿抿唇:“我是来取经的。” “你昨天说,你已经找到了钓鱼秘籍。” “这钓鱼秘籍,是什么?” “可否传授给我?” 朝云公主忍不住笑道:“可是,我没打算收徒啊。” “毕竟,秘籍不可轻传。” 顾时立刻说道:“我可以付出一定的代价。” 昨日,小诺诺见到朝云公主钓的小王八后,笑的可开心了。 朝云公主抿了抿唇:“你真的想学?” 顾时点点头。 朝云公主笑道:“我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 “这样吧。” “我瞧你前几日耍的那把匕首就很不错,不知殿下可愿意割爱?” 顾时立刻从自己的腿上拔下一把匕首来,直接啪的一声放在朝云公主面前:“成交。” 这匕首,是他前几日从九皇兄那里坑来的。 拿来交换,不心疼。 朝云公主把玩了一下匕首:“一会儿来凉亭,我传授秘籍给你。” 顾时点点头:“要是不灵,可得双倍退费。” 朝云公主將匕首收起来:“包灵的。” 第941章 果然灵验 顾时很好奇。 朝云公主这个“包灵”的钓鱼秘籍到底是什么。 他还从未听说过有这种秘籍呢。 不过昨天,朝云公主確实很厉害,钓了不少鱼,还有小王八。 小诺诺可开心了。 所以,她应该真的掌握了什么诀窍。 至於唐卿卿…… 那是钓神,和他们不是一个级別的。 顾时跟在朝云公主的身后,很快到了甲板上的凉亭。 朝云公主坐在凉亭里的藤椅上,悠閒的看著远方雾蒙蒙的江景。 最近几天总是下小雨。 江景朦朧。 很好看。 顾时坐在朝云公主的对面,等著朝云公主的秘籍。 但是,一刻钟过去了。 顾时都喝了一杯茶了,朝云公主还是一副眺望江景的姿態。 丝毫没提钓鱼秘籍。 顾时等不了了:“朝云公主,秘籍呢?” 朝云公主小口的吃著一块儿桂糕,笑眯眯的说道:“你著什么急?” 刚说完,就见唐卿卿抱著小诺诺走过来。 朝云公主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小诺诺也挥舞著小手,衝著朝云公主甜甜的笑著。 自从昨日朝云公主赠送了一只小王八后,她在小诺诺心里的地位就直线上升。 朝云公主立刻伸手將小诺诺抱过来,夹著嗓子道:“小诺诺……” 小诺诺也挥舞著小手咿呀咿呀的笑著。 顾时则是在一旁眼巴巴看著。 他也想抱一抱香香软软的小糰子,但小糰子现在和朝云公主正亲著呢。 要是他也能钓到小王八就好了。 所以,今天他一定要学到秘籍,钓很多江货。 朝云公主抱著小诺诺玩了一会儿后,就把她交给她的奶嬤嬤。 小孩子虽然不重,但比较好动。 抱一会儿就累了。 尤其是她这种不常抱孩子的,更是坚持不了太久。 不过就算將小诺诺交还给她的奶嬤嬤,朝云公主还是凑在一旁,嗲声嗲气的说著话。 顾时可等不及了。 他上前一步:“朝云公主,可以告诉我了吗?” 唐卿卿闻言,好奇的看过去。 朝云公主点点头:“当然,我一向说话算话的。我的秘籍就是……” 说著,朝云公主跑到唐卿卿身边,挽住唐卿卿的胳膊:“喏,就是九皇子妃。” 顾时一副受到欺骗的模样:“匕首,双倍还我。” 朝云公主挑眉:“我这秘籍,你都还没试验过,怎么就知道无效呢。” 说著,还挑拨离间道:“九皇子妃,看来十二皇子一点儿都不相信你的运气呢。” 朝云公主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顾沉正好走过来。 顾时立刻紧张的摆手道:“你可別诬陷我。” 朝云公主瞥了顾时一眼:“那你还不赶紧把你的鱼竿拿来,今天保证你能钓上来。” 顾时半信半疑的命人取来自己的鱼竿。 朝云公主眨巴著眼睛看向唐卿卿:“九皇子妃,您像昨天一样,帮我掛个鱼饵好不好?” 唐卿卿无奈的笑笑:“好。” 她还说呢,朝云公主火急火燎的派人请自己来甲板凉亭做什么。 原来还是为著钓鱼。 想法挺离谱。 昨儿自己给她掛了鱼饵,她钓上鱼来,应该是巧合。 她反而当成秘籍了。 好像还从十二皇子手里坑了些什么。 不过,那是他们之间的官司,到时候就是打起来了,她也不管的。 朝云公主立刻笑眯眯的將顾时的鱼竿递了过来。 唐卿卿依言掛上鱼饵。 朝云公主嘴里又嘀咕了几句,然后才將鱼竿交还给顾时。 “好了,可以开始了。” 还信誓旦旦道:“放心,此举必成。” 顾时接过鱼竿,將信將疑的將鱼竿甩入江中。 这时,顾沉已经走到了唐卿卿的身边:“他们这是做什么呢?” 唐卿卿便將她已知的信息和他说了一遍。 一旁的朝云公主补充道:“十二皇子的学费是一把很漂亮的匕首,现在是我的了。” 说著,朝云公主从小腿处將匕首拔了出来。 匕首锋利,上面还镶嵌著宝石。 十分的精致。 顾沉看了一眼被朝云公主把玩在手里的匕首,然后深深看了顾时一眼。 顾时立刻撇开头,目光躲闪。 这把匕首,是他前几日才和九皇兄软磨硬泡来的。 这才没几天,就被九皇兄看到自己拿来当做学费交了出去。 尷尬。 不过,顾沉並未当眾说什么,只是又深深看了顾时一眼。 他决定,等私底下,一定要和十二弟好好聊聊。 顾时被顾沉看的浑身发毛。 正想著待会儿要用什么法子规避一番,他刚甩下去的鱼竿居然有了动静。 顾时猛地站起身来。 动作之大。 很快,其他人的目光就落在顾时的身上。 顾时兴奋的提杆。 这些日子来,他连水草都没钓到过,鱼竿也一直都没有动静。 这还是第一次提杆,感觉真不错。 顾时很快就把鱼竿提了上来,是一条很大的江鱼。 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得有五斤吧。”一旁的凌风目测了一下,立刻说道。 “不止。”顾时拎在手里,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他又在手里掂了掂,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得有六七斤,今晚就吃烤鱼了。” 朝云公主笑眯眯的看著顾时:“我没骗你吧?这秘籍管用吧?” 顾时连连点点头:“管用,真的管用。” 而后,扭头看向唐卿卿:“九皇嫂,你真厉害。” 唐卿卿忍不住想抚额。 这江里鱼虾很多的,尤其是这个位置。 昨天下午,她和朝云公主都钓了不少,所以,这应该不是她的功劳。 而是,这里本来就鱼虾多。 自然好钓。 然后,顾时又將鱼竿递到了唐卿卿面前,一脸期待道:“劳烦九皇嫂……” 一旁的顾沉过来:“掛个鱼饵,还要別人帮忙。” 说著,捏了一团鱼饵,给顾时掛上。 顾时微微蹙眉。 一旁的朝云公主则是笑道:“你这一桿钓不上来,可不能怪到我身上,你没按秘籍走。” 唐卿卿笑笑:“什么秘籍。这里鱼虾很多的,隨便钓。” 说著,唐卿卿又让绣球將她的鱼竿拿来。 自从南下后,她就喜欢上钓鱼了。 次次不空,谁不喜欢? 第942章 福运和臭手 唐卿卿是在顾时之后甩杆的。 顾时的鱼竿还一片死寂的时候,唐卿卿的鱼竿有了动静。 很快,唐卿卿就拽上一条大鱼来。 比刚刚顾时那条不遑多让。 朝云公主的鱼饵,是缠著唐卿卿掛上的,没一会儿也拽上来一条大鱼。 接下来,唐卿卿和朝云公主轮流起杆。 钓的不亦乐乎。 唯独顾时的鱼竿,跟假的似的。 顾时那叫一个著急。 站在顾时身旁的一名侍卫,轻声道:“属下刚刚仔细观察,发现一个问题。” “九皇子妃和朝云公主的鱼饵,都是九皇子妃亲手掛的。” “钓鱼就很快。” “您之前那杆,也是九皇子妃亲手掛的。” “朝云公主的秘籍,果然是真的。”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顾时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你说的不错,我应该相信秘籍的。” 说著,顾时起竿,將顾沉掛的鱼饵取下来。 而后,一脸笑的看向唐卿卿:“九皇嫂,帮我掛一个吧?” 唐卿卿点点头,隨手捏了一团鱼食。 顾沉神色不善的盯著顾时。 顾时挠挠头,解释道:“这秘籍,可是我费代价从朝云公主那里交换的。” “一定要多试验几次。” “万一不灵验,我还要找朝云公主双倍赔偿呢。” 顾沉冷哼道:“你钓不上鱼来,那是因为你的运气不好,別总想什么有的没的。” 顾时嘟囔道:“刚刚的鱼饵,是九皇兄掛的。” “而且,据我所知。” “从南下至今,九皇兄可是连根水草都没钓上来过呢。” 顾沉立刻沉了脸:“你胡说。” “我可钓了半桶鱼呢。” 顾时挑了挑眉:“是,在运河里,你钓了半桶海……” 唐卿卿正打算打断顾时的话呢,就见顾时的鱼竿有了动静,忙道:“十二弟,有鱼……” 顾时立刻止住话头,连忙扯动鱼竿。 很快,便扯上来一条大鱼。 银色的大鱼。 顾时立刻开心的笑道:“朝云公主,你的秘籍果然灵验。” 说著,又鄙夷的看了顾沉一眼。 刚刚要不是九皇兄多手,自己也不能白坐那么久。 顾沉脸色一僵。 莫非,真的是自己手臭? 唐卿卿立刻拍了拍顾沉的手,软软的笑道:“快帮我掛鱼饵。” 顾沉回过神儿来,有些犹豫。 刚刚给顾时掛饵,顾时就连根水草都没钓上来。 他可不想坏了卿卿的兴致。 唐卿卿又拍了拍顾沉的手:“愣著干嘛?赶紧帮我掛鱼饵啊。” 顾沉抿了抿唇:“要不,还是你自己掛吧。” 唐卿卿登时语气有些低落:“夫君不想帮我吗?” 她一般情况下,都是管顾沉称呼为“殿下”的,尤其是在人前。 很少这般撒娇。 顾沉立刻就忍不住了:“我帮你。” 唐卿卿笑笑:“多谢夫君。” 顾沉帮唐卿卿掛了鱼饵后,眾人的目光,就都不自觉落在唐卿卿这一桿上。 就连朝云公主和顾时再起杆,都没能让大家移开目光。 按照之前的规矩,唐卿卿这一桿应该早就好了。 这都多等了一刻钟了。 果然,九皇子的手是真的臭,就连他们北梁的福星都有些扛不住。 顾沉脸色越来越黑,最终没忍住:“卿卿,换点儿鱼饵吧。” 唐卿卿拍了拍顾沉的手:“钓鱼要有耐心。” “我感觉,这次是一只大鱼的。” “多等一会儿。” 话音才落,沉寂已久的鱼竿,终於有了动静。 唐卿卿感觉,比之前的都重,她都有些拽不住鱼竿了:“夫君,快帮我。” 顾沉早已经起身,从身后將唐卿卿完全环住。 而后抓住鱼竿,帮忙拽。 確实好大的力气。 顾沉拽著鱼竿溜了半天,终於才把那条江鱼给溜没了力气,拽了上来。 朝云公主和顾时都围了上来。 两人瞪大了眼睛。 好大的鱼。 目测,得十斤往上了。 朝云公主昨天钓了不少,今天顾时也钓了好几条了。 但都没有一条是这么大的。 唐卿卿立刻笑道:“夫君给掛的鱼饵,钓上来这么大一条鱼,真厉害。” 顾沉嘴角掛著笑,怎么都压不住的那种:“还是卿卿厉害。” 说著,抬眸瞥了顾时一眼。 那一眼…… 顾时发誓,他从中看到了深深的鄙夷。 朝云公主点点头:“嗯,都是九皇子妃厉害。” 她相信,是九皇子妃的福运冲天,才抵消了九皇子的臭手。 顾时上前一步:“九皇兄,那你给我掛个鱼饵。” 顾沉摇头:“不掛。” 顾时立刻赔笑道:“刚刚是我有眼不识金镶玉,不知道九皇兄的厉害。” “我也想钓一条这么大的鱼,所以劳烦九皇兄了。” 顾沉依旧摇头:“不掛。” 他心里有种预感,卿卿钓的这鱼和他没多少关係,纯粹的是因为卿卿福运好。 不然他自己掛了这么久,钓了这么久。 除了几条买来的海鱼,一无所获。 被嘲笑了好久了。 眼下,这好不容易才逆转了口碑,他可不能去破坏。 最好就这样保持著神秘。 顾时又央求了几句,但是顾沉就是不为所动。 一旁的朝云公主凑到顾时身边,低语了几句,声音非常低的那种。 饶是顾沉耳聪目明,也没听清楚。 没一会儿,就见朝云公主快步朝著他走过来。 顾沉微微蹙起眉头。 朝云公主笑的很灿烂:“九皇子殿下,可否请您帮我掛个鱼饵呢?” 顾沉抿了抿唇,刚想拒绝。 就听朝云公主又祈求道:“九皇子殿下,拜託您了。” 说著,又转向唐卿卿:“九皇子妃,您帮我求求九皇子殿下好不好?” 说完,还伸手摇了摇唐卿卿的胳膊:“拜託了,拜託了。” 唐卿卿顿了下,就想拒绝。 一旁的顾沉开口道:“別烦著卿卿了,我给你们掛。” 他知道,唐卿卿和朝云公主关係很好。 是很好的朋友。 故而,他不想让唐卿卿为难。 唐卿卿拽了拽顾沉的衣角,顾沉反手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 他不在乎这些的。 他是堂堂北梁九皇子,又不是个渔夫。 钓鱼厉害不厉害的,不重要。 第943章 只会让我的福运越来越多 事实证明,顾沉真的是钓鱼臭手。 在朝云公主的祈求下,顾沉给朝云公主和顾时分別掛了鱼饵。 半个时辰的时间,水面上愣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顾时笑笑:“果然,此事与九皇兄无关。” 朝云公主也点点头:“我就说嘛,都是九皇子妃福运连连。” 九皇子钓鱼,是真的臭手。 幸好九皇子妃福运昌盛,刚刚才叫他翻了一盘。 幸好有她出场。 不然十二皇子就要受委屈了。 虽然,她现在和十二皇子並没有多少感情,但毕竟是她的和亲对象。 她当然要护著些了。 亲疏远近,她还是分得清的。 当然,如果是九皇子和九皇子妃对调一下。 那她肯定是向著九皇子妃的。 她的底线,比较灵活。 唐卿卿正想说些什么反驳他们二人,就见顾沉笑了笑。 他抓住唐卿卿安慰的手,一脸自豪的说道:“你们说的对,卿卿福运连连。” “此生能遇到她,是我三生有幸。” “钓不钓得到鱼有什么?” 说著,顾沉抬眸看向朝云公主,勾唇一笑:“我有卿卿,足以。” 朝云公主顿时觉得牙酸的很,想打人。 顾时立刻笑笑:“九皇兄说的极是,这可是天大的幸运。” “九皇兄的幸运,都拿来遇见九皇嫂了。” “如今没有,也就正常了。” 朝云公主看了顾时一眼,她算是发现了,这傢伙的口才是真的不错。 瞧这番话说的,大家都满意。 显然,她估错了。 顾沉就不满意,他眉头微微拧著:“不许胡说。” 顾时一愣。 他没觉得他这番话哪里说错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朝云公主也眨巴著眼睛,好奇的看向顾沉。 刚刚顾时明明就说的很好啊。 他怎么还不满意? 唐卿卿也抬眸看向顾沉,顾沉的目光瞬间变得柔和。 他拉住唐卿卿的手,很认真的说道:“能遇见卿卿,確实三生有幸。” “但我的幸运,並不是因为遇见卿卿而消散的。” “反而,遇见卿卿后,我变得幸运起来。” “就拿钓鱼来说,我自己钓鱼,是钓不到的,老十二刚刚也深有体会。” “但是有卿卿在,我就可以钓到鱼,甚至是大鱼。” “我本幸运不多,可遇到卿卿后,我也变得福运连连起来。” “卿卿,只会让我的福运越来越多。” 唐卿卿也认真的反握住顾沉的手,眉宇间儘是温柔的笑意:“我亦三生有幸。” 顾沉抬手,拢了拢唐卿卿被江风吹乱的髮丝:“我们同幸。” 顾时这个时候,也终於知道自己刚刚说错了什么。 他那番话,本来自己人说说无妨的。 但若是被有心人传扬出去…… 到时候,大家可能会说,九皇子的不幸运,都是因为九皇子妃。 这种话,没有任何依据,但却最容易传开。 毕竟閒话传的最快。 尤其还是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 顾时抿了抿唇,上前一步:“九皇嫂,刚刚是我说话没过脑子,对不起。” 朝云公主自小长在皇家,南召比北梁爭斗的更很。 故而也很快反应过来。 隨即,有些欣赏起顾沉来,確实是个有担当的又细心的男子汉。 倒也配得上九皇子妃。 十二皇子一向和九皇子交好,不知道相差的多不多? 她希望十二皇子也能有担当又细心。 毕竟,那是她將来的夫君。 唐卿卿笑笑:“自家人隨便开几句玩笑而已,哪里当得起这般郑重来?” “今日天气比较凉爽,要不要再继续钓鱼?” “我有预感,我们今日都能满载而归。” 朝云公主立刻附和道:“要,要,我要钓许多许多的鱼,晚上咱们吃全鱼宴。” 顾时甩了甩手中的鱼竿:“朝云公主,咱们要不要比一比?” 朝云公主叉腰:“比就比,谁怕谁?” 顾沉也说道:“那就一起钓。” 接下来,唐卿卿很忙。 她忙著给三个人掛鱼饵,还要忙著自己钓鱼。 只要是唐卿卿掛的鱼饵,他们三个就一准儿能钓上鱼来。 但凡是他们自己掛的,就绝对一条都钓不起来。 除了他们三人,其他侍卫丫鬟自己掛的鱼饵,还有能钓起的时候,只是频率不高。 就很……奇怪。 唐卿卿也觉得,这三个人的运气真的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或许,他们的运气都在大事儿上。 毕竟,他们两个皇子,一个公主,这身份可是寻常人都望尘莫及的。 至於这种娱乐的小事儿,真的无所谓。 他们若真想吃鱼,有一百种方法。 唐卿卿忙忙活活了一上午,收穫是很丰盛的。 顾沉,顾时,还有朝云公主三人,都各自钓了满满一大桶。 且里面都是大鱼。 看著就欢喜。 朝云公主挽住唐卿卿的胳膊:“九皇子妃,这些都是你的功劳。” 唐卿卿笑道:“是大家努力的成果。” “好了,天气逐渐热上来了,咱们也该回去歇著了。” 顾时有些恋恋不捨。 虽然钓了很多鱼,但他还没钓到小王八呢。 算了,他们来来回回,还要在这运河上走几遭的,如今已经知道了秘籍,总有机会的。 顾沉一行,很快就驶离了陈江的地界。 一路想著吴州出发。 很快,顾沉一行人就到了吴州。 离开江都后,顾沉的行程並没有隱瞒。 故而,才到吴州的码头,就看到了十几名官员,正恭敬的候著。 凌风进来稟报:“稟殿下,带头的是吴州的知州宋文杰。” “按照咱们之前得到的消息,他算凌王的旧部。” 顾沉点点头:“走吧,上岸。” 凌风起身:“是。” 很快,顾沉,顾时走在前面,凌风,风战一行侍卫跟在后面。 浩浩荡荡上了岸。 至於唐卿卿,朝云公主,费三娘一行,则是还待在船舱內,不著急下船。 “下官吴州知州宋文杰,见过九皇子殿下,见过十二皇子殿下。”宋文杰恭敬行礼道。 “宋大人不必多礼。”顾沉摆摆手,淡淡说道。 “下官有罪。”宋文杰反而跪下了。 顾沉微微蹙起眉头:“大庭广眾之下,宋大人这是何意?” 第944章 招供,直接扣到六皇子身上 宋文杰並不起身:“下官有罪。” 顾沉眯起眼睛:“宋大人的意思是,要在这里认罪陈情?” 一旁的顾时立刻冷哼一声:“我竟不知吴州还有这样的风俗习惯?” 宋文杰抿著唇:“回稟两位皇子殿下……” 顾时打断道:“我与九皇兄千里迢迢的赶来,连盏热茶都喝不到吗?” 宋文杰捏了捏手指:“是下官的错。” 而后站起身来:“两位殿下,请入吴州城,城內自有香茗。” 顾沉淡淡道:“带路吧。” 宋文杰恭敬的侧了侧身子:“是,两位殿下请。” 隨即又问道:“下官知晓,此行有九皇子妃和福昌公主隨行,不知她们二位……” 顾沉扫了他一眼:“本殿下自有安排,吴大人无需费心。” 宋文杰躬身道:“是,下官明白。” 隨即,又十分恭敬道:“两位殿下,请……” 很快,顾沉,顾时带著一眾侍卫,跟隨宋文杰一眾人入了城。 至於唐卿卿,朝云公主等女眷。 则是隨后下船,上了顾沉提前安排好的马车中。 跟在他们后面,一路入了城。 此番入吴州,顾沉並没有像去江都城一样,提前让人准备了临时府邸。 而是跟隨宋文杰的脚步,直接住进了知州府衙中。 唐卿卿一行人,则直接进了府衙后院。 前院,书房。 宋文杰再一次跪在了顾沉和顾时的面前,神情淒切的说道:“下官有罪。” 顾沉居高临下的看著宋文杰:“哦?” “宋大人此话从何说起?” 宋文杰抿著唇:“下官曾是凌王殿下的属下。” “下官並非真心投靠。” “都是被逼的。” “凌王殿下设计让下官用了禁药,有禁药在,下官不得不听从他的吩咐。” “下官虽不是真心的,但確实帮著凌王殿下做了很多的坏事。” “下官有罪,愧对北梁,愧对皇上,愧对百姓。” “下官愿意悉数招认,任凭处罚。” “只有一个请求。” 顾时冷冷看著宋文杰:“你还要提要求?” 宋文杰连连摆手:“殿下误会了,下官不是要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下官只是听说,九皇子此行能帮人戒断禁药。” “江都就建造了戒断院。” “下官只是想让殿下帮忙戒断禁药。” “求殿下应允。” 顾沉看著宋文杰,朗声说道:“此事,不用你求,本殿下自会行事。” “所有沾染了禁药的人,本殿下都会帮他们戒断的。” 宋文杰鬆了一口气:“多谢殿下。” 顾沉摆摆手:“你的请求,本殿下已经应允,你现在可以招供了。” 宋文杰深深一拜:“是,下官愿意全招。” “下官是跟隨凌王殿下的,但实际上,下官不止凌王殿下一个主子。” “其实下官还有一位主子。” 顾沉看向宋文杰:“还有一位主子?是谁?” 宋文杰抬眸看了顾时一眼。 顾沉说道:“十二皇子此番前来,便是奉了皇命,前来助我调查此事的。” “你但说无妨。” 宋文杰这才恭敬回答:“是六皇子。” 顾沉蹙眉:“六皇兄?” 宋文杰点点头:“是的,下官的另一位主子,正是六皇子。” 顾沉眉头蹙的更紧了:“你既是凌王叔的属下,又是如何跟在六皇兄身后的?” “还是说,你本来就是六皇兄的人?” 宋文杰摇摇头:“並非如此。” “下官原本,只是吴州的知州,是北梁的官员,是皇上的臣子。” “寒窗苦读数年,一心想著报效朝廷。” “可是……” “下官惭愧,竟被凌王殿下诱惑了。” “凌王殿下当时说的天乱坠,下官一时糊涂,后来又被他用禁药控制住。” “最后,只能当凌王殿下的犬马。” “再后来……” “六皇子找到了下官,说能解救下官,脱离凌王殿下的掌控。” “下官信了。” “下官现在知道,下官当时的举动確实是幼稚了些。” “下官不该那么轻信六皇子的。” “以至於后来上了六皇子的贼船,只能两面三刀,做一个墙头草,来回倒。” “凌王叔知道你被六皇兄威胁收买了吗?” 宋文杰摇摇头:“应该不知道。” “下官行事,一向都很隱秘的,虽然是墙头草,但两边都很谨慎。” “哦,也不对。” “六皇子是知道下官身在凌王阵营的。” “还屡次让下官打探凌王的计划。” “甚至让下官去坑害凌王,下官被逼无奈,只能遵从。” “只是凌王一向小心谨慎。” “下官的那些招数,都没什么用。” “后来,六皇子也就没再让下官去干这种容易暴露的事情。” “只是让下官利用凌王的身份去做一些事情。” “做什么?”顾时问道。 宋文杰顿了一下,抬眸看向顾沉,似是询问。 顾沉皱眉:“刚刚本殿下难道说的不够清楚?十二皇子亦是奉了皇命前来。” “下官明白了。”宋文杰忙的说道:“很多事情。” “这几日,下官已经整理成册。” 说著,宋文杰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册来,双手递过去:“请两位殿下过目。” 顾时直接接过来,隨意翻了翻。 而后递给顾沉。 顾沉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里面交代了很多事情。 但都不算重要。 一时间,书房內十分安静,只有偶尔响起的书页被翻过的声音。 书册並不厚。 顾沉很快就看完了:“只做了这些事情?” 宋文杰点点头。 顾时拿过顾沉放在手边的书册,而后翻阅起来。 他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看完了。 而后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来:“六皇兄费那么大的力气控制住你,就为了让你干这些?” “这些事情,他隨便找个人就能干,而且根本无需打著凌王叔的名號。” “毕竟,就算这些事情暴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都是小事儿。” “根本做不到给凌王叔致命一击的效果。” “另外……” “这些事情,对六皇兄来说,也並没有好处,谁会傻傻做没好处的事情?” 第945章 又指向了二皇子 宋文杰抿了抿唇:“下官所言,都是真的,绝无半分虚假。” 顾沉和顾时都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宋文杰举手发誓:“下官对天发誓,若有一句谎言,不得好死,来世做猪做狗。” 顾沉冷笑一声:“看来,你来世是不能为人了。” 宋文杰有些慌了:“殿下,下官真的没有说谎,下官所言……” 顾时打断道:“这些证据不够。” 宋文杰抬眸看向顾时。 顾时淡淡道:“这些证据,不能证明不背后的另一个主子就是六皇兄。” “你要拿出更有力的证据来。” “不是空口白牙,上下嘴唇一碰,就算数的。” 宋文杰抿著唇:“这……” “下官发誓,下官所整理的这些,真的都是六皇子吩咐下官做的。” “至於六皇子为什么吩咐下官做这些,下官也不明白。” “下官也曾好奇过。” “但,下官也深知,好奇的人活不久。” “故而,虽然好奇,但却没有深究过,下官只想不明不白,活的更长久一些。” “这些事情,两位殿下或许可以亲自去问问六皇子。” 顾沉抬眸扫了宋文杰一眼:“这么说,你所言的,句句属实?” 宋文杰连连点头。 顾沉又说道:“此事,本殿下会儘快调查清楚的。” “在本殿下调查清楚之前,你还有坦白的机会,一旦等本殿下查出端倪后……” 剩下的话,顾沉並未说完。 相信宋文杰也已经听出了其中的意思。 隨即,就见宋文杰脸色一变,嘴唇抿了又抿,而后抬眸:“下官刚刚所言都是真的……” 顾沉摆摆手:“本殿下说了,再本殿下查出端倪之前,你都有机会。” 说完,便起身道:“十二弟,我们走吧。” 宋文杰有些傻眼了。 这和他之前预计的怎么有些不一样? 他拿出的这份自供书,漏洞百出,两位殿下分明也已经看出来了。 为什么不详细审问自己? 或者,派人仔细检查这座知州府衙? 就这么走了? 宋文杰看著顾沉和顾时远去的背影,抿了抿唇,又搓了搓手指。 不能这样。 他得想个法子才行。 毕竟,他是不可能主动去招认的。 那样,就不真实了。 宋文杰坐在椅子上,双眸微微眯著,半晌后才睁开。 虽然和自己预计的有些差入,但也无妨。 好在,他之前是做了十足准备的。 该留的破绽,都已经留好了。 只要两位殿下仔细调查府衙,很快就能找出各种漏洞来。 他们一定会来审问自己的。 到时候,自己再“如实”招供。 那份供词准备的很妥帖,想必两位殿下也不会看出什么端倪来。 虽然初始有些差距,但结果应该大差不差。 自己的任务也不算失败。 宋文杰长吁了一口气,而后起身离开了书房。 顾沉和顾时离开书房后,两人回到了暂居的院子里。 顾时倒了两杯茶:“九皇兄,宋文杰这个人,你怎么看?” 顾沉抿了一口茶:“满嘴的胡言乱语。” 顾时顿了一下:“那要不要……” 顾沉摇摇头:“我总觉得,他应该是有什么谋划。” “让我们的人仔细盯著些。” “另外,也让人暗中仔细搜寻这座府衙。” 顾时应道:“是,九皇兄放心,我一定会安排好的。” 顾沉拍了拍顾时的肩膀:“辛苦了。” 这吴州,也很混乱。 或许,比江都更混乱一些。 他们要小心了。 顾沉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准备好好调查一下吴州。 只是…… 天色已晚,顾沉的临时书房里,却灯火通明。 顾时神情严峻:“九皇兄,我已经在府衙里,找到了很多证据。” “证明宋文杰之前和我们说的都是谎言。” “还有,我找到了这个……” 顾时拿出一叠书信,还有一枚信物印章来,递给顾沉。 顾沉都不用翻看,就已经猜到了。 因为在汴州,在江都,他都看到过同样的书信外封和同样造型的信物。 “二皇兄?”顾沉並未翻开,却开口问道。 顾时先是一愣,而后点点头:“九皇兄好眼力,这些东西和江都的那些一样。” “不止是江都的,还有汴州。”顾沉说道。 “九皇兄相信是二皇兄所为吗?”顾时看向顾沉,问道。 “不太信。”顾沉如实回答。 “我也不信。”顾时说道:“不是我看不起二皇兄,他真的没这个能耐。” “想必,这又是一次栽赃陷害。” “我其实有些搞不懂。” “这幕后之人,为什么一定要陷害二皇兄?” “二皇兄的性情为人,以及底蕴,並不適合替別人背锅啊。” “难道是二皇兄做了什么?” “惹怒了幕后之人?” “幕后之人这般做,並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就是纯报復?” 顾沉摇摇头:“我也还没想明白。” 顾时问道:“那此事,九皇兄打算怎么做?” 顾沉看著外面浓稠的夜色,淡淡道:“如实上报给父皇。” 顾时点点头:“也只能这样。” 顾沉又吩咐道:“宋文杰此人,让咱们的人盯仔细了,不要放过任何细节。” 顾时认真道:“九皇兄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顾沉起身,走到书桌旁:“我现在就写奏摺,然后让人快马加鞭送去京城。” “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去歇著吧。” 顾时跟著起身:“好。九皇兄也早点儿休息。” 等到顾时离开后,顾沉就开始奋笔疾书。 將吴州內的情况,一五一十的都写在了奏摺上,当晚就派人送了出去。 八百里加急,应该很快就能到京城。 顾沉奏摺送到京城的当天,顾烬也已经带著曹玉海,贺氏,以及柳知琴等人到了京城。 从汴州到京城,路途並不算远。 但这一路上,柳知琴遭遇了无数的刺杀。 要不是顾烬心细谨慎,再加上柳知琴聪慧,估计都无法活著到达京城。 进京的第二日,柳知琴就被带到了皇宫。 明德帝指名药先见此人。 顾烬带著柳知琴入宫的时候,明德帝正在看顾沉递上来的奏摺。 第946章 明德帝再起疑心 明德帝脸色很难看。 这已经是他接到了第三份举报二皇子的奏摺了。 之前,是寧王和老九递的摺子。 为此,他还特地招来老二询问了一番,更派人暗中调查了数日。 按照他的调查结果来看,老二顾暄並没那个能力。 但寧王是他最信任的弟弟。 对老九也算信任。 尤其是,他们父子之前开诚布公的谈过一次,他觉得可以多给老九几分信任。 可是,他更信自己。 按照他调查的结果,老二根本就没有派人去过江南。 而且,他底下的人也从未去过江南。 又何谈在江南搅弄风云? 所以这会儿,他疑心病又犯了,怀疑寧王已经倒向了老九。 毕竟,他已经老了。 底下的臣子们,也有好多偷偷站队的。 寧王自然也不例外。 虽然,他是自己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但毕竟那不是自己真正的手臂,他有自己的思想。 他想要立一个从龙之功,將来才能备受新帝宠爱。 得到新帝宠爱,才能继续自在生活。 倒是打的好算盘。 明德帝没有任何证据,但心里已经给顾烬安了一个罪名。 与皇子勾结,不忠不义。 对顾沉也不喜起来,这想要打压老二的心也太迫切了吧? 他就有些想不明白。 老二到底哪里值得他费这么大的力气? 还是说,他俩私底下有仇怨? 正想著,就见一个小太监从外面走进来,在赵无谓耳边低语了两句。 “何事?”明德帝抬眸,冷声问道。 “回稟皇上,寧王殿下已经带著罪人柳氏到了。”赵无谓立刻躬身说道。 “让他们进来吧。”明德帝放下手里的奏摺。 “是。”赵无谓点点头,对著一旁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立刻跑了出去。 养心殿外,柳知琴正跟在顾烬的身后。 身子有些抖。 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宫,第一次面圣,本能的紧张。 顾烬看了一眼身后止不住发抖的柳知琴,轻声道:“待会儿见了皇上只管如实稟报。” 柳知琴点点头:“嗯,民女都记住了。” 这时,有小太监走出来:“宣,寧王殿下,柳氏覲见。” 顾烬迈步往里走。 柳知琴却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带著几分挣扎。 顾烬一愣:“怎么了?” 柳知琴嘴唇抖著:“我,我害怕,动,动不了。” 顾烬无奈的摇摇头,抬手拍了拍柳知琴的肩膀:“別怕,皇上只是找你询问些事情。” “你只如实回答即可,我保证不会出任何问题。” 柳知琴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才颤声道:“好,民女记住了。” 说完,僵硬的抬著腿,跟诈尸似的。 顾烬再次摇摇头。 平素里见这柳知琴挺大胆的,有勇有谋,怎么这会儿…… 果然,天子威重。 很快,顾烬带著柳知琴,跟在小太监的身后,进了养心殿。 明德帝阴沉著脸,那气势,更让人平添了几分恐惧。 柳知琴感觉自己腿都软了。 幸而不用走的太靠前,直接跟在顾烬身后跪下,倒省的出丑了。 “臣弟给皇上请安,吾皇万福。”顾烬恭敬的行礼道。 “臣女柳知琴,给皇上请安,吾皇万福。”柳知琴跟在顾烬身后,颤声说道。 “汴州一行,寧王了不少时间。”明德帝淡淡道。 顾烬敏锐的察觉到明德帝话语间的试探,立刻惭愧道:“是臣弟无能。” “这才耽搁了这么久的世间。” 明德帝摆摆手:“你的密信,朕已经看过了。” “你说,一切始作俑者都是二皇子?” 顾烬点点头:“按照臣弟所调查的结果,確实全都指向二皇子。” “书信,信物,还有人证。” “但是……” 顾烬侧了侧身子,露出身后的柳知琴来:“她叫柳知琴,是贺源的妻子。” “只有她有不同的声音。” “但是,臣弟按照她所言的去调查过,没有任何结果。” 明德帝抬眸看向柳知琴。 感受到明德帝的目光,柳知琴手脚都僵了。 她的声音越发颤抖起来:“回,回稟皇上,臣女,臣女……” 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顾烬声音温和:“柳娘子,只管如实回答即可。” 柳知琴深吸一口气,终於不结巴了:“回稟皇上,民女最开始是和三皇子联繫的。” “但是民女並没有任何证据。” “之前民女保存的,和三皇子联繫的证物,都被偷走了。” “取而代之的,是与二皇子联繫的信物。” “民女真不记得,自己何时与二皇子联繫,並且有所合作的,完全没印象。” “可是……” “他们从民女这里搜到了民女与二皇子联繫的所有的信物。” “那些信物,民女並未见过。” “还有证人。” “证人,都是民女身边的人,民女当时第一反应,一定是他们背叛了民女。” “为此,民女还和寧王解释了许久。” “但是越来越多的证据出现,越来越多的证人出现……” “民女如今都都怀疑,是不是民女记忆出现了偏差,或者精神恍惚了。” “民女如今,已经搞不清真假了。” “只能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皇上,请皇上来评判真假。” 柳知琴越说越顺畅。 最后,完完整整的將自己知道都说了出来。 包括,她的种种怀疑。 最后,柳知琴总结道:“从他们搜出二皇子证物之前,民女都以为自己是三皇子的人。” “但是他们搜出了二皇子的证物,还有证人。” “民女已经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民女现在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三皇子的人还是二皇子的人。” “民女甚至想过,或许之前是被二皇子忽悠的,以为自己跟隨的是三皇子。” “但是此事,民女並没有任何证据。” “民女知道的,就这些,已经全部招供,还请皇子评判。” 说完,柳知琴深深一拜。 她確实已经糊涂了,所以她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让上位者自己去评判吧。 到时候,他们评判出了结果,她一样能解惑的。 第947章 怀疑三皇子 听完柳知琴的招供,明德帝依旧是表情阴沉,並没有太大的变化。 柳知琴本来已经平復了心情。 但此刻,又提了起来。 经常听说,伴君如伴虎,她今天才算真正理解了。 太煎熬了。 良久,明德帝才淡淡开口:“说完了?” 柳知琴忙的点点头,恭敬回答:“回稟皇上,民女已经全部说完了。” 明德帝又沉默了。 柳知琴低垂著头,感觉跪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顾烬捏了捏手指,上前一步。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就听明德帝问道:“你说,你曾经跟隨三皇子。” “和三皇子之间也有密信和信物的往来。” “那你可见过他?” 柳知琴点点头:“民女见过一次,但离的远远的,看的並不是很清楚。” “但是后来,大家都说民女跟隨的是二皇子。” “现在,民女的脑子里已经混乱了。” “已经有些搞不清,当初看到的究竟是不是三皇子了。” “毕竟,民女就见过一次。” “之前,也完全没有见过三皇子。” 明德帝抬眸:“既如此,那就隔著屏风见一见三皇子和二皇子吧。” 柳知琴立刻恭敬道:“是,民女遵命。” 明德帝看向赵无谓:“你去,把二皇子和三皇子都请来。” 赵无谓躬身道:“是,奴才遵命。” 三皇子顾景是先到的。 站在养心殿,恭敬的对著明德帝行礼:“儿臣给父皇请安,父皇万福。” 明德帝摆摆手:“免了。” 而后,顾景又转头看向顾烬:“寧王叔。” 顾烬微微頷首:“三皇子。” 顾景又说道:“寧王叔此番远行汴州,如今总算是归来了。” “我听闻,汴州那里抓了很多人犯。” “路上遇到很多行刺。” “寧王叔能安全带回来,著实辛苦了。” 顾烬微微一笑:“三皇子言重了,此番都是我分內之事,不辛苦。” 明德帝抬眸:“老三说的对,此番你辛苦了。” “回头,朕自会论功行赏。” 顾烬立刻躬身道:“多谢皇兄,臣弟惶恐。” 三人又閒聊了几句,二皇子顾暄来了。 依旧是恭敬的行礼问安。 换做四人閒聊起来。 不过,並没有聊很长时间,约莫一刻钟的世间吧,明德帝就摆摆手:“都退下吧。” 隨即又说道:“寧王留下。” 顾暄和顾景立刻恭敬行礼道:“儿臣告退。” 明德帝点点头:“去吧。” 顾暄和顾景並肩离开了养心殿。 才出养心殿,顾暄就忍不住问道:“三弟,你说父皇找咱们过去,所为何事?” 顾景淡淡道:“不知道。” 顾暄又说道:“寧王叔也在,不会是因为江南那通事儿吧?” 说到这里,顾暄就来气:“也不知老九想什么呢,居然把这祸事往我头上扣。” “实在是可恶至极。” 顾景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九皇弟南下,负责调查此事。” “他也是將自己调查的结果,如实稟报父皇罢了。” 顾暄皱起眉头,目光冷冷的盯著顾景:“怎么?三弟也信我与凌王叔同流合污?” 顾景摇摇头:“我可没这种想法。” “只是……” “九皇弟不会无的放矢的,他一向最为严谨。” “他应该是真的查到了什么。” 顾暄目光更冷了:“顾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严谨,那还是我有问题唄?” 顾景再次摆摆手:“我的意思是,或许是有人从中作梗。” “大家都是亲兄弟,我不想你冤枉了九皇弟。” 顾暄眯著眼睛看了顾景一会儿,忽然一甩袖子,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而后大步离开了。 看著顾暄离开的背影,顾景唇角扯出一丝冷笑来。 真是个傻子。 顾景摇摇头,而后快步离开了。 还有很多事情要安排呢。 顾暄和顾景离开后,柳知琴也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明德帝看向柳知琴:“可看清楚了?” 柳知琴点点头,而后语气篤定道:“绝对不是二皇子,至於三皇子……” “他带著面具,民女看不清楚。” “皇上可否让他把面具摘下来,让民女重新一观。” 明德帝蹙眉:“他脸上有很严重的烧伤,故而一直都是带著面具示人。” “怎么,你见到的人,並非带著面具?” 柳知琴瞪大了眼睛,而后摇摇头:“没有。” “民女背后的人,脸上没有任何疤痕,乾净的很。” “不知三皇子是何时烧伤的?” “民女是去年远远见过一次,他並未带著面具,脸上什么伤疤都没有。” “去年……”明德帝表情突然变得冷峻起来。 柳知琴低垂著头不敢说话。 一旁的寧王倒是出口解释了一句:“三皇子烧伤有几年了,这几年一直带著面具。” 柳知琴抿了抿唇:“这么说,民女背后之人,真的不是三皇子?” “可是,民女的记忆,为什么都是三皇子?” “大家却都说不是。” “真是怪哉。” 明德帝捏著手指,半晌没有说话,只是,一双眸子微微眯起,透著几分危险的光。 柳知琴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 好半晌后,明德帝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你们先退下吧。” 顾烬立刻躬身道:“是,臣弟告退。” 一旁的柳知琴也跟著行礼道:“民女告退。” 心里则是长长吁了一口气。 面圣真是个累活。 顾烬带著柳知琴离开后,明德帝依旧目光沉沉的看著远方。 一旁的赵无谓小心伺候著。 良久后,明德帝突然开口道:“赵无谓,你说老三脸上的烧伤,好了吗?” 赵无谓抿了抿唇:“根据太医诊断,三皇子的烧伤是无法治癒的。” “真的无法治癒吗?”明德帝眯起眼睛:“怀清那丫头,不也是烧伤严重吗?” “唐卿卿不就给她治好了?” “这……”赵无谓顿了一下:“奴才並未听说三皇子登门求药。” 明德帝的目光,依旧看著远方:“朕的意思是……” “既然唐卿卿能治好那么严重的烧伤,说明这民间自有高手在。” “老三,没准儿已经寻到了。” 第948章 明德帝的试探 赵无谓低垂著头,没敢答言。 明德帝似乎也並没有非要听一个回答,只是目光凛冽的看著前方。 眸底涌动著让人心悸的暗流,仿佛置身其中,就会被撕碎。 尸骨无存的那种。 帝王的威压,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赵无谓抿著唇,缩著身子,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这么多年来,他跟在明德帝的身边,对待这种境况早已经轻车熟路。 明德帝沉默了许久。 赵无谓就在一旁乖顺的站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良久后,明德帝终於抬眸,声音中透著几分暗沉:“传耿岁。” 赵无谓一愣,隨即点点头:“是,奴才遵命。” 耿岁的身份可不简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他是明德帝藏的最深的一把刀,就连赵无谓也不知道此人的行踪。 而且他跟隨明德帝这么多年,也就见过耿岁两次。 一次是登基之前,一次是北梁內乱。 如今,只是因为疑心三皇子,就又要出动这个杀手鐧了吗? 三皇子有这么重要吗? 赵无谓虽然心里不解,但脚下动作很快。 他立刻跑去暗格中,取出一块儿玉佩来,悬掛在窗前,然后只用静静等著即可。 玉佩悬掛置窗前是中午,耿岁傍晚才出现。 神出鬼没的。 嚇了赵无谓一跳。 幸而,赵无谓之前见过耿岁两次,很快平復了心情:“耿大人,请吧。” 耿岁点点头,声音低沉:“有劳赵公公。” 说完,耿岁自觉往后退了一步,跟在了赵无谓的身后。 走了几步后,赵无谓突然回头。 因为他突然感觉不到身后有人跟著了。 他虽然不懂武功,但这么多年来伺候在圣前,早就练就了一身感知力。 但耿岁,就像是完全消失了一样。 赵无谓回过头,却看见耿岁紧跟在他身后。 只不过,他回神笼罩在灰黑色的斗篷里,气息也放的极为轻缓。 若非眼睛还能看到,赵无谓都以为耿岁离开了。 耿岁迎著赵无谓的目光,声音淡漠的开口道:“赵公公,可是有什么不妥?” 赵无谓摇摇头:“没有。” 而后,继续头前带路,只是短短一截路,赵无谓最少回头了七八次。 总算是將耿岁带到了养心殿。 “属下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耿岁直接行跪拜大礼。 “免礼吧。”明德帝摆摆手,而后看向赵无谓。 赵无谓立刻起身退下,到门外守著。 明德帝这才看向耿岁:“此番寻你来,是想让你调查一件事情。” “皇上请吩咐,属下定倾尽全力,死而后已。”耿岁说道。 “没那么严重。”明德帝眯起眼睛:“朕要你去调查一番,三皇子脸上的伤如何了。” 耿岁一愣,他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许是耿岁脸上的错愕太过明显,明德帝解释道:“此事,干係重大。” 耿岁立刻站直了身子,忙的说道:“属下明白。” 明德帝点点头:“去吧。” 耿岁躬身道:“是,属下告退,定会全力完成任务,为皇上分忧。” 明德帝满意道:“此番回来,朕必有重赏。” 耿岁很快离开了皇宫。 那神出鬼没劲儿,愣是没有惊动宫內的任何人,就那么飞檐走壁著出了皇宫。 而后,直奔三皇子府。 耿岁到达三皇子府的时候,三皇子顾景正在饮酒作乐。 大殿內,歌舞昇平。 顾景带著一个银色的半截面具,露出稜角分明的下巴来。 他身边,坐著一位穿著清凉的女子。 大殿內,还有数名舞女正在踩著鼓点翩翩起舞。 香风阵阵,丝竹声声。 耿岁就躲在屋顶上,默默观察著。 顾景喝了酒,带出了些醉意,透过面具,朦朧的看著面前的女子。 女子被盯的羞涩不已,声音婉转似黄鸝:“殿下……” 顾景抬手,摸在女子嫩滑的脸蛋儿上。 女子越发羞涩起来。 整个人像一条水蛇一样靠在顾景的怀里,声音也越发的娇柔起来:“殿下喜欢吗?” 顾景点点头,声音暗哑:“喜欢。” 女子又往前凑了凑:“奴家愿意把一切都给了殿下。” 顾景的手指,勾住女子的下巴,又捏了捏她的脸蛋儿:“真的吗?” 女子羞涩的点点头:“真的。” 顾景的手指,又划过她的脸颊:“这脸皮儿,可真嫩。” 女子又往顾景身上靠了靠,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顾景:“殿下喜欢,就给殿下。” 顾景笑了笑:“不错。” 女子闻言,眉眼间的笑意更浓了。 她若是能跟了三皇子,將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可不是区区舞女能比的。 她要把握住这场机缘才行。 如此想著,女子越发的往前凑了凑。 柔软紧贴著顾景的手臂。 身上的衣物,也逐渐变的更少。 其他的舞女,都识趣的退了下去,大殿內,只剩下顾景和那名女子。 屋顶上监视的耿岁也丝毫不为所动,眸底甚至不起一丝波澜。 就在女子要坦诚相见的时候,顾景突然开口了:“既如此,你的脸借给我,如何?” 女子一愣,没听明白。 下一秒,顾景就抬手掐住了女子的脖颈,笑的阴狠又灿烂。 女子感受到脖颈上传来的挤压,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恐慌来:“殿,殿下……” 顾景的笑容却更灿烂了:“刚刚不是你说的,愿意把一切都献给我吗?” “你这脸皮不错,我要了。” 说著,顾景手上越发用力起来。 女子很快就被掐的陷入了昏迷,歪著头靠坐在那里。 顾景站起身来:“来人。” 门外,立刻走进来一队黑衣人,为首的那个,是一名鬚髮白的老者。 老者先是对著顾景行了一礼,而后快步走到那女子面前。 抬手在她的脸蛋儿上摩挲了两下。 而后点点头:“殿下,这皮肤確实挺嫩的,而且很健康。” 顾景问道:“可用吗?” 老者又拿出一个药箱来,在女子脸上忙活了一阵儿,脸上绽开一抹笑意:“可用。” 顾景鬆了一口气:“那就赶紧吧。” 老者点点头:“是,殿下稍等,我马上去准备。” 顾景抿了抿唇:“快点儿吧,这几年,我已经受够了。” 第949章 三皇子府中的医师 老者立刻恭敬道:“是。” 然后,他身后的那群黑衣人,便立刻將那女子抬了起来。 “殿下稍安勿躁,老朽这就去剥皮。” “给我两天的时间。” 顾景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而后点点头:“好,两天后,我希望我能恢復如初。” 老者一脸自傲的说道:“殿下放心,老朽定会完成任务。” 顾景的声音中,这才带出一抹笑意:“去吧。” 老者拱拱手,就带著身后一群黑衣人,外加刚刚收穫的那名女子,一起离开了。 耿岁想了想,悄悄跟上了老者的脚步。 大殿內,顾景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又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 而后长嘆一口气。 自言自语道:“希望这一次能靠谱一些。” “这张脸,我真是一刻都不想再看到了,不但难看,还影响未来。” “我堂堂北梁皇子,就算输,也要输的堂堂正正。” “怎么能因为外貌,止步於外围呢。” 自言自语过后,顾景起身坐到了镜子前,犹豫了良久,最终还是没有把面具拿下来。 只是长嘆了一口气后,转身离开了。 却说耿岁,一路跟隨老者进了一处偏僻的院子里。 老者吩咐隨从將女子绑到了一个架子上。 而后用冷水將其泼醒。 女子醒来后,先是愣怔了片刻,发现自己的处境后,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老者温和的笑道:“別怕,很快的。” 女子闻言,却更怕了,甚至身子都在不停的颤抖:“你,你到底是谁?” “我可是三皇子府的侍女,你若敢伤了我,殿下不会放过你的。” 老者呵呵笑了起来:“看来,你还不知道。” 女子一愣:“知道什么?” 老者往前凑了凑:“你这一身皮肉可真不错,尤其是这张脸,简直是极品。” 女子心头不由的一颤:“你,你想干什么?” 她心头,突然涌出不好的预感。 老者笑笑,比刚刚的笑容更加的温和,却让那女子止不住的心头狂跳。 “你,你到底要做什么?”女子结结巴巴的问道。 老者的笑容更和善了,他抬手轻抚了一下女子的脸颊:“也没什么。” “就是借你的皮用用。” “你之前不是说了,愿意为三皇子殿下献出所有吗?” “如今,你的机会来了。” 女子的眸底,流露出一抹惊惧:“你,你……” 老者又轻抚了一下女子的脸颊:“別紧张,別害怕,万一坏了怎么办?” “不,我不要。”女子拼命的挣扎著,而后求饶道:“放了我,求求你放了我。” “我不要荣华富贵了,我什么都不要了。” “放了我,我立刻就回家。” “再也不出来。” 女子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 老者拿出一方手帕,轻轻的为女子拭去眼泪:“別哭,皮肤红肿了就不好看了。” 女子闻言,哭的更狠了。 嗓子都哑了。 老者摇摇头:“都说了,別哭,哭坏了就不好看了。” “看来,我得帮帮你了。” 老者的笑脸其实很温和,但女子嚇得不断尖叫,拼命挣扎。 “不乖了哦。”老者说著,拿出一根长针来,直接扎在了女子的脖子上。 女子尖叫一声,而后就逐渐没了声音。 脸上表情柔和,但眼底全是惊恐。 老者满意的点点头:“对,就保持这样,皮肤才能软嫩有弹性。” 女子心里恐惧不已,但面上已经什么表情都做不出来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老者拿起一个薄如蝉翼的刀片,然后从她耳边开始下刀。 尖锐的疼瞬间冲向脑仁。 她心里尖叫起来,但脸上却什么表情都做不出来,也发不出声音。 只能硬生生的感受著剥皮之痛。 耿岁隱在暗处,盯著老者的一举一动,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这老者的手段,让他感觉很不適。 太阴暗了。 但他並未有丝毫动作,就那么冷漠的看著。 看著老者將那名妙龄女子的皮给剥下来,然后又看著將那皮浸入特殊的药水中。 “师父,这就可以了吗?”一个黑衣人上前一步,递过一杯茶。 “还不行。”老者摇摇头:“需要浸泡两天。” “两天后,才知道是否成功了。” “不过,这次很顺利,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顺利的多。” “这女子脸皮的品质也很好。” “应该会成功的。” 黑衣人点点头:“对,师父一定会成功的,到时候三皇子一定会感激万分。” “咱们立下如此功劳,三皇子一定会重赏的。” “没准儿,咱们还能进太医院呢。” 老者笑笑:“瞧你那点儿出息,进太医院就满足了吗?” 说著,老者气势一变,抬眸望著虚空。 “我要的,可不只是这些。” “我费尽心力的医治三皇子,是想要一份从龙之功。” “三皇子脸医好后,就能参与夺嫡。” “我將全力襄助三皇子。” “若是三皇子功成,我便立下了从龙之功。” “到时候,又岂是一个太医能打发的?” 黑衣人连声道:“师父说的是。” 老者抿了一口茶:“你要学的还很多,日后多用些心吧。” “是。”黑衣人连连点头:“一切都听师父的。” “好了,把这女人丟出去吧。”老者摆摆手,坐在一旁的藤椅上,盯著容器中的脸皮。 还时不时的用水晶棒轻轻搅动一二。 “还是和以前一样吗?”黑衣人问道。 “嗯。”老者点点头:“她都已经这样了,死了反而是一种解脱。” “是。”黑衣人上前一步,利落的一把掐死那女人。 而后將女人从架子上解下来。 像拖死狗一样拖著女人的一只脚,留下了一地的血跡。 老者皱皱眉头:“你就不知道找个袋子装一下?弄的满地都是血,脏死了。” “是,徒儿马上找袋子。”黑衣人立刻丟开那女人,然后跑出去找了个大麻袋回来。 “送出去的时候小心点儿,別被外人看到。”老者又嘱咐道。 “这事儿徒儿已经干熟了,绝不会出错。”黑衣人憨憨的一笑,点点头说道。 第950章 贴皮失败 耿岁盯著那黑衣人將女子熟练的拋尸乱葬岗后,又悄咪咪的潜回了三皇子府。 他已经知道,这老者和黑衣人,是三皇子请来的医师。 是为了剥皮治脸。 以此看来,三皇子的脸应该还没好。 不过,他还是要亲自看了才行。 耿岁已经盯著顾景了,正在寻找合適的机会。 他本以为,顾景休息的时候,会摘下面具,毕竟没人会带著面具睡觉。 但是顾景没有摘。 他就那么带著银色的面具,躺下了。 耿岁挠挠头。 看样子,他是不打算摘下面具了,那自己得想想办法才行。 耿岁一连守了两天。 这两天,他一直都隱在顾景身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耿岁都打算,如果还找不到机会,就把顾景给迷晕了。 只不过,他还没开始动作,机会就来了。 之前剥皮的那名老者,一脸喜意的快步走了进来:“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顾景猛地站起身来,眸底带著显而易见的喜色:“成了?” 老者点点头:“成了。” 顾景眸底喜色更甚:“若能成功,你日后便是我三皇子府的座上宾。” 老者笑笑:“殿下放心,今日必成。” 说著,侧开身子:“还请殿下移步,到老朽准备好的房间去。” 顾景快步往外走,还催促道:“快点儿。” 老者紧跟其后:“是。” 耿岁也悄悄跟了上去,看来是有机会能一堵顾景面具下的容顏了。 很快,顾景和老者到了一处满是药香的房间。 老者拿过自己的药箱。 还有之前泡好的麵皮,以及几碗看起来像是麵糊糊似的东西。 “殿下,可以开始了。”老者深吸一口气。 “嗯。”顾景点点头,看似很淡然,实际上紧张的手指都在颤抖。 耿岁隔了那么远,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劳烦殿下先把面具摘下来。”老者又说道。 顾景半晌没有回答。 “殿下,您戴著面具,老朽没办法帮你贴皮,得先摘下面具。”老者抿抿唇,说道。 “老朽保证,这次一定可以成功。” “请殿下摘下面具。” 顾景又沉默了良久,终於抬手摘下了面具。 耿岁立刻眯起眼睛,仔细盯著。 银白的面具,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摘了下来,露出里面坑坑洼洼的脸来。 全是烧伤的痕跡。 说一句面目全非都不为过。 耿岁並没有移开眼睛,他依旧在仔细的盯著。 他必须要確认,这满脸烧伤的痕跡,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才行。 老者拿起一旁的白糊糊:“这些烧伤,需要平整一下,才更方便贴皮。” “这里面有麻沸散。” “敷上之后,殿下不会觉得疼的。” 顾景点点头,面无表情的说道:“来吧,本殿下的脸,就交给你了。” 冷漠的语气,再配上他那副烧伤的脸,特別的骇人。 老者的身子,不由的抖了一下。 “殿下放心。”老者深吸一口气,而后拿起一个软毛的小刷子,开始给顾景脸上刷。 顾景並没有任何反应。 倒是耿岁这边,能明显看到隨著白糊糊的覆盖,脸色越来越红。 像是要烧著了一样。 最后,甚至冒起了热气,脸色也更红了。 像是烫熟了一样。 约莫等了一刻钟,老者终於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一切进展都很顺利。” 顾景鬆了一口气。 老者又说道:“请殿下再忍耐一刻钟。” “一刻钟后,便可贴皮。” “等贴皮成功后,殿下就可恢復以往的风姿。” 顾景抬眸看向老者,声音沙哑的问道:“贴皮之后,就可立刻恢復吗?” 老者顿了一下:“还需观察两天。” “能贴上,基本就已经成功了,而且老朽曾帮人贴过几次。” “只要选对了脸皮,都能成功。” 顾景眯起眼睛:“选对了脸皮?” 老者忙的说道:“之前殿下选中的那个脸皮,就是极好的,非常適合殿下。” 顾景点点头:“嗯。本殿下很期待。” 说完,便闭目养神。 这一刻钟內,顾景的脸色越来越红,甚至有红色的血液滴落下来。 顾景蹙起眉头:“这是什么?” 老者忙拿过小刷子来:“殿下莫要紧张,这是正常现象。” “这代表著,马上就可以贴皮了。” 顾景这才鬆了一口气:“嗯,快点儿安排吧,本殿下已经等不及了。” 老者忙取过一旁的麵皮来。 比比划划,又裁剪了一部分后,这才贴到了顾景的脸上。 贴上的那一瞬间,顾景发出一声闷哼来。 身子也有些颤抖。 老者忙的说道:“殿下坚持一下,马上就好。” 顾景立刻捏紧了手指,拳头上青筋暴起,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老者贴好麵皮厚,又拿起另外一碗白糊糊。 还有一些瓶瓶罐罐。 一股脑的將白糊糊刷上去,又將瓶瓶罐罐里的药粉通通撒上。 顾景的声音,沙哑的似是忍耐到了极致:“还没好?” 老者连声道:“马上好,马上好。” 顾景蹙眉:“你不是说,这其中加了麻沸散吗?怎么还这么疼?” 隨著顾景开口说话,刚贴好的麵皮,止不住蠕动起来。 老者急忙道:“殿下忍忍,別再说话了。” “刚贴好,说话容易裂开。” “贴皮本来就特別疼的,老朽已经加了最大量的麻沸散。” “不能再多加。” “这疼痛只是暂时,等到皮肤贴好后,疼痛自然就会消散了。” “还劳殿下忍一忍。” 顾景眯起眼睛,不再说话,只是拳头越攥越紧。 暗中的耿岁,都替他疼。 很快,一刻钟过去。 老者立刻抬手去摸脸皮的连接处。 才一碰,顾景就疼的叫出了声,嚇得老者忙的把手缩了回去:“殿下,您还感觉疼?” 顾景点点头:“比刚刚更疼了,像是在小刀剌肉。” 老者蹙起眉头:“不应该啊。” 顾景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老者抿了抿唇:“殿下得罪了,老朽看一看。” 说著,老者抬手在贴皮的边缘摸索了一下,又引起顾景一声痛呼。 老者嘴里说著“忍忍”,而后悄悄揭开了一角。 按说贴皮成功后不该这样的。 怎么会疼成这样? 揭开后,老者看了一眼,而后身子猛地往后退,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顾景再次痛呼起来:“脸,我的脸,疼死了。” 第951章 顾暄入宫告状 顾景疼的满地打滚。 老者站在原地,不知是不是嚇懵了,有些手足无措。 “疼,疼死我了。”顾景声音嘶哑,双手在脸上不停的抓著。 “殿下……”贴身侍卫立刻上前,制止顾景。 但晚了一步。 顾景已经將那贴皮抓了下来,满脸的血,满手的血。 浓郁的血腥味儿,瞬间充斥了整间屋子。 “怎么回事儿?”贴身侍卫立刻命人將那老者抓到近前:“快给殿下看看。” “失,失败了。”老者跪在一旁,身子颤抖著。 “什么?”侍卫大惊。 一旁的顾景,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眸底涌动著杀意。 当然,他现在血糊淋拉的模样,外人是看不出他脸色有没有变化的。 “失败了?”顾景强忍著钻心的疼:“你之前不是还信誓旦旦的说,一定会成功?” “这……”老者颤颤巍巍的说道:“贴皮一事,本就是有机率的。” “之前確实有成功了,这一切……” “老朽也不知为何。” 明明一切都很顺利的,並未出任何紕漏,怎么就失败了? 这可不是寻常人。 这位是北梁的三皇子,是天家之人。 他搞成这样,那他的这条命,恐怕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 想到这里,老者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顾景强忍著疼:“把他,和他的那些徒弟们都关起来。” 侍卫点点头:“是。” 老者嘴唇动了动,他想求饶。 但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现在,说什么都是徒劳。 等到那老者和他的徒弟被拖下去之后,侍卫才小心翼翼道:“殿下,您的脸……” “您看,要不要宣太医来瞧瞧。” “属下瞧著……”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景狠狠瞪了一眼:“此事,如何能让父皇知道。” “我在父皇面前,一直都不在意脸上的烧伤。” “私底下,却派人用这种法子医治。” “你让父皇如何看我?” 侍卫抿了抿唇,低垂著头:“是,属下知错,那属下立刻宣府医过来。” 顾景这才点点头:“去吧。” 很快,府医就来了。 之前的假皮,因为顾景的抓挠,已经脱离了大半。 剩下的,掛在脸上,晃晃悠悠的。 淋淋漓漓的。 还有白色的药膏,以及黄色的糊糊…… 看起来,可怖又噁心。 来了三名府医,他们快步上前,强忍著噁心帮顾景將脸上的假皮彻底弄了下来。 而后开始处理伤口。 因为那老者的药剂,顾景脸上旧伤加新伤。 真就是一片血肉模糊。 三名府医忙活了半天,才总算是將伤情给控制住了。 然后便是上药,包扎。 耿岁此刻已经偽装成了一名府医的学徒,跟在一旁打下手。 甚至找到机会,亲自帮顾景上了药。 他已经確定,顾景之前脸上的烧伤並没好,如今也是真的伤上加伤。 確定了这一切后,耿岁便寻了机会离开了三皇子府。 而后一路回了皇宫。 明德帝正在看奏摺,就听赵无谓开口道:“皇上,耿大人来了。” “属下参见皇上。”耿岁立刻上前一步,恭顺行礼。 “免了。”明德帝抬眸:“怎么这么久?” “三皇子府內,正在进行一场大的换皮计划,故而属下耽误了些时间。”耿岁说道。 “换皮计划?”明德帝一愣。 “是这样的……”耿岁立刻將这几日三皇子府中发生的一切事情详细讲了一遍。 没有任何疏漏。 包括今日,顾景换皮失败,再次伤上加伤。 明德帝皱眉:“你说老三为了治疗脸上的烧伤,竟然草菅人命?” 耿岁点点头:“是的。” “属下亲眼所见,他们生剥了女子的脸皮,然后將人杀死,丟去了乱葬岗。” “手法很嫻熟。” “可见,他们这群人並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了。” “属下也抽空调查了一番。” “他们之前,確实干过好多次这样的买卖,十次里面,有一两次的成功。” “他们想要以此在三皇子府立足。” 明德帝猛地一拍面前的桌子:“荒唐,真是荒唐!” 耿岁低垂著头,不敢言语。 好一会儿后,明德帝才怒气冲冲的问道:“那逆子如何了?” 耿岁回答:“属下偽装成医徒,近距离查看了一番,並不是太好。”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血淋淋的,恐怕……” “恐怕是再无痊癒的可能。” “便是九皇子妃出手,应该也没有迴旋的余地了。” 明德帝深吸一口气,半晌没有说话,良久后,才声音沙哑道:“將消息透露给老二。” 赵无谓立刻恭声道:“是,奴才遵命。” 这是要藉助二皇子去探查了。 很快,顾暄就知道了顾景偷偷在府中换皮却失败的消息。 当即大笑了三声。 他们兄弟之间没什么仇怨,但是大位之爭,本就是你死我活,没有对错。 他们今天可以是兄弟,明天就能是仇人。 顾暄得到消息后,就立刻马不停蹄的入宫了。 一名侍卫看著顾暄迫不及待入宫的车架,眉头微微蹙了蹙,便立刻回了三皇子府。 顾暄入宫后,立刻狠狠给顾景告了一状。 明德帝立刻表现的十分震怒。 镇纸直接砸到地上,將地面都砸出了一个裂缝。 赵无谓默默站在一旁,不动声色。 顾暄则是努力压制著嘴角的笑意,这一把过后,老三將再无翻身之地。 不,他本来就没翻身之地了。 北梁的皇帝,可不能找一个面残之人。 明德帝发了一通火后,这才有些疲惫的揉著眉心:“赵无谓,您亲自去。” “带著墨荆山,给老三好好看看脸。” “什么烂七八糟的东西,也敢隨隨便便往自己脸上糊。” “真是糊涂!” 赵无谓立刻躬身道:“是,奴才遵命。” 说完,赵无谓便转身离开了。 顾暄眼巴巴的看著,结果就没有以后了。 不是。 顾景为了一张脸草菅人命,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不是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吗? 怎么顾景就不用遵守? 他入宫,可不是真的要为顾景求太医的,而是要借著求太医的事情,揭露顾景的本质。 毁了容,又是个恶人,失了圣心,日后才绝没有再翻身的机会。 可眼下,这不对啊。 第952章 打消疑虑 顾暄抿著唇,忍了又忍。 最终还是没忍住。 “父皇,三皇弟虽然事出有因,但此举实在是……” 明德帝突然抬眸,冷冽的目光落在顾暄身上,將他后半截话都堵了回去。 顾暄只觉得,那目光冰寒的,似能冻住他的喉咙。 顾暄心头一惊。 莫非,他说错了什么? 想到这里,顾暄忙的拱手道:“父皇,儿臣……” 明德帝打断道:“你此番兄友弟恭,朕很欣慰,理应赏赐。” 说著,叫道:“苏沛然。” 苏沛然上前一步:“奴才在。” 明德帝继续说道:“前几日,朕记得新得了一架珊瑚製成的炕屏,就赏给三皇子吧。” 苏沛然恭声道:“是,奴才遵命。” 顾暄立刻躬身谢恩:“儿臣多谢父皇上次。” 珊瑚炕屏,那可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父皇就这么赏他了? 兄友弟恭就这么好用吗?那他以后是不是要多用用? 明德帝摆摆手:“好了,你退下吧。” 顾暄行礼道:“儿臣告退。” 看著顾暄远去的背影,明德帝揉了揉眉心。 自己的这些儿子,没一个省心的。 也不是老九和老十二如今怎么样了,江南那边到底清扫了多少。 就在明德帝操心江南事宜之时,赵无谓已经带著墨荆山到了三皇子的府邸。 顾景脸上依然带著银色的面具,眸光很不好看。 听到赵无谓的话后,顾景先是倒退了两步,而后长嘆一声:“儿臣多谢父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完,便似认命一般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墨荆山则是上前一步:“殿下,得罪了。” 说完,將顾景的面具摘了下来。 面具下面,是一张被白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脸。 墨荆山手脚麻利的將那些白布都拆了下来,立刻浓郁的血腥味和脓臭味传开。 眾人都不自觉的低下了头。 赵无谓则是往前探了探深吸,仔细盯了几眼。 顾景的脸,已经烂了。 又是血,又是脓。 墨荆山检查了片刻,这才抬眸说道:“殿下,您这伤……” 顾景眼眸中满是低沉:“你就照直说吧,本殿下有心理准备。” 墨荆山抿了抿唇:“伤的太重,便是神仙临世,怕是也难以恢復了。” 顾景身子一抖,而后低垂下眼眸:“我知道了。” 墨荆山又说道:“这些脓血,必须要弄乾净了,否则会深度溃烂下去,到时候……” “可能会危急三皇子的性命。” 顾景点点头:“那就劳烦墨太医了。” 墨荆山抿了抿唇:“需要將这些都刮乾净,会,会有些疼……” 顾景自嘲的一笑:“我已经疼麻木了,墨太医只管动手就是,不必考虑其他的。” 墨荆山拿过自己的药箱:“我会敷一些麻沸散上去,让您不那么难受。” 很快,墨荆山便行动起来。 顾景的闷哼声,还有额头上不停滚落的汗,以及暴起的青筋…… 都能让赵无谓很直观的感受到,究竟有多疼。 墨荆山清理顾景脸上的脓血,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等到全部清理完,墨荆山给顾景上了药:“殿下这伤要想好起来,需要换好几次药。” “这两天,要勤快一些。” “一天换两次,等定痂之后,就可以两天一次了。” “估计要持续月余。” 一番治疗下来,顾景疼的半天说不出话,好一会儿才点点头:“有劳了。” 墨荆山温和道:“微臣是奉皇命而来的。” 顾景点点头:“本殿下知道了。” 送走了赵无谓和墨荆山后,顾景目光灼灼的盯著远方,好一会儿后才长吁了一口气。 赵无谓和墨荆山回宫之后,立刻去面见了明德帝。 明德帝坐在书案前:“老三怎么样?” 赵无谓上前一步:“回稟皇上,三皇子殿下的脸上,確实很严重。” 墨荆山也拱手道:“微臣已经给三殿下医治过,想要恢復如初,是不可能的。” “结痂好起来,也要月余的时间。” “还得这时间內,不出其他事情,好好保养的前提下。” 明德帝眯起眼睛:“这么严重?” 墨荆山点点头:“那些换皮用的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对皮肤损伤非常的大。” “微臣都看了一下。” “即便成功,也不能维持多久,事后定会要命的。” 明德帝眼睛眉头微微蹙起:“哦?” “你的意思是,那位医师之前成功的例子,最后都会惨死?” 墨荆山篤定道:“是的。” “这样吗?”明德帝单手托著下巴,良久后才说道:“三皇子那边,朕就交给你了。” “务必要將三皇子给医好。” 墨荆山顿了一下:“皇上,微臣只能保证三皇子不会伤口溃烂而出事。” “实在没办法將其医好,恢復如初。” 明德帝点点头:“朕的意思,也是如此,你下去吧。” 墨荆山拱手道:“微臣告退。” 等到墨荆山离开后,明德帝又询问了赵无谓几句,总算是打消了对顾景的疑虑。 不过,打消了归顾景的疑虑后,明德帝的目光就放到了二皇子的身上。 此人虽然不聪明,但是有些运气。 而且,手下也有些可用的人。 莫非,是扮猪吃虎? 江南的种种,確实是他在暗中搅弄风云? 想到这里,明德帝的脸色顿时黑了几分,当即又叫来了耿岁。 “这一次,你去全全探查二皇子一番。” 耿岁点点头:“属下遵命。” 而后,便离开了皇宫,直奔二皇子府。 顾暄此刻,还什么都不知道,正在府內开心的欣赏著刚刚得到的珊瑚炕屏。 甚至,还打算举办一次宴会,让大家都看看他的珊瑚炕屏。 不过,被他的幕僚给劝住了。 幕僚觉得,明德帝此举,有些让人摸不著头脑,二皇子最近还是要低调一些才好。 顾暄却不以为然。 他已经认定,顾景和顾昱都没了爭斗的资格。 老大死了,老四文弱书生一个。 其他人…… 除了老九和老十二外,其他的皇子都不是他的对手,根本不足为惧。 他现在,就是要想办法,赶紧除去老九和老十二。 第953章 立功,准备回京 北疆。 一所小巧的院落里。 院子虽然小,但是很清幽,很乾净。 唐泽松此刻躺在柔软的床上,身上盖著一层锦被。 虽然已经是夏天的尾巴。 但末伏很热。 北疆虽然比其他地方凉爽一些,但正常人都还是穿著单衣的。 唐泽松却穿的很厚实,身上还盖著锦被。 饶是如此,手脚还是冰冷的。 脸色苍白,嘴唇不见一丝血色,看起来跟个骷髏鬼似的。 他躺在床上,微闭著眼睛。 不多时,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门帘响动。 唐泽松睁开眼睛,就看到绿裳端著一碗药从外面走进来。 看到他后,立刻温柔的笑道:“三公子醒了?” “那正好,快喝药吧。” 说著,將药碗放在一旁的桌几上,先扶唐泽松坐起来,顺手往他身后垫了一个枕头。 唐泽鬆动了动身子。 这床虽然软和,但他太瘦了,浑身上下几乎皮包骨。 无论是靠著,还是坐著,都觉得硌得慌。 绿裳端过一旁的药碗:“已经晾的差不多了,三公子快喝了吧。” 唐泽松接过药碗来,一口乾了。 绿裳忙的递过一个蜜饯。 唐泽松摆摆手,声音沙哑的厉害:“这点儿苦,不必吃蜜饯的,收起来吧。” 自从被流放后,他的药都是断断续续的。 好几次他都以为自己熬不过去了。 没想到,绿裳愣是保住了他。 唐泽松抬眸,看著绿裳比同龄人苍老的面容,还有鬢边的白髮,眼眶突然红了。 绿裳嚇了一跳,忙问道:“可是又哪里不舒服了?” 唐泽松摇摇头:“没有不舒服。” 说著,唐泽松抬手拉住绿裳的双手,心绪越发的翻涌起来。 之前的绿裳,双手白嫩,纤细如新笋。 现如今…… 双手粗糙,到处都是裂痕,如同枯藤老树皮一般。 “绿裳,你跟著我,受苦了。”唐泽松说著,眼泪就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三公子,別说这种话。”绿裳忙的扯出帕子来,给唐泽松擦泪。 “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我不觉得苦。” “更何况,我们不是要回去了吗?” “行礼我已经收拾好了。” “只等五天后的商队,到时候我们跟他们的马车,路上也有个照应。” 唐泽松点点头:“嗯,该的银子就出去,不必省著。” 绿裳笑笑:“好,我知道的。” 说著,收了药碗。 “要不要去外面走走?这会儿天气正好。”绿裳问道。 “好。”唐泽松掀开身上的薄被。 绿裳立刻帮唐泽松穿戴整齐,然后扶著唐泽松走到了院子里。 唐泽松站在院子里,呼吸著新鲜的空气。 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没有,就站不住了。 绿裳忙的扶著他在一旁的藤椅上坐下,上面铺了厚厚的垫子。 唐泽松眼神一暗:“我这身子,怕是坚持不到京城了。” 这才几步路,就有些受不住了。 又如何禁得起舟车劳顿。 绿裳忙的说道:“三公子別胡说,您一定能平安回到京城的。” “您难道不想再见见九皇子妃吗?” 提起唐卿卿,唐泽松眼睛一亮,隨即又暗淡了下来:“她不会愿意见我的。” “当年,我伤透了她的心。” “我在她心里,早就不是那个可以让她温柔以待的三哥了。” “我做了太多太多的错事,根本无法挽回。” “如果当初,我能像老五一样……” 说到这里,唐泽松突然觉得胸口闷的难受,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大声咳嗽起来。 嚇的绿裳忙的拍背递水。 唐泽松感觉,自己仿佛要把五臟六腑给咳出来了。 喉咙里火辣辣的疼。 等到好不容易止住了,整个人像脱力了一般,汗津津的。 “三公子,您没事儿吧?”绿裳眼角带著泪。 “老毛病,我没事儿。”唐泽松坐起什么,喝了一口水,这才觉得喉咙里舒服了许多。 “如果当初,我能像老五一样知错就改,或许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绿裳抿著唇:“九皇子妃一向心善……” 唐泽松打断道:“是啊,她一向心善,所以我们才肆无忌惮的去伤害她。” “我此生,已经不盼著她能原谅我,再叫我一声三哥了。” “我只希望,她此生能无忧无虑。” “如果需要我……” “无论做什么,我都义不容辞。” 说到这里,唐泽松突然自嘲的一笑:“我这副残破的身子,还能做什么呢?” “走几步路都受不住,一直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状態。” “我就是个废人。” “我此生,不再给卿卿添麻烦,不再出现在她面前,让她厌恶,就是好了。” 绿裳抹了抹眼泪儿:“那咱们暗中看著九皇子妃。” “暗中为她祈福。” “所以,您一定要给自己打气,平安到京城,这样才能日日祈福保佑九皇子妃。” 唐泽松又笑了笑:“放心吧,我不会自己求死的。” “我会努力活著的。” “当然,若是有哪天真的坚持不住了,你也別为我伤心。” “我此生,已经够了。” 绿裳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大好的日子,您说什么丧气话。” 唐泽松抬手,一点点擦去绿裳的眼泪:“我不是说丧气话。”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 “回京之后,你有什么打算没有?” 绿裳囔囔著鼻子说道:“我没什么打算,只想一直跟在公子身边。” 唐泽松温和的一笑:“放心,我不会撵你离开的。” 只是,也要为绿裳做个打算才行。 毕竟,他这身子,活不长久。 但愿到时候五弟能看到血脉至亲的份上,帮自己安置一下绿裳。 他现在能指望的,只有一个五弟了。 谁叫他是废物一个呢。 瞧著唐泽松落寞的神情,绿裳忙的安慰道:“公子很厉害的。” “此番能结束流放,放归京城,不都是因为三公子计谋出眾,抓到了敌国的探子吗?” “这可是为北梁立了大功呢。” 唐泽松笑笑:“是啊,立了大功,所以才能抵消剩余的流放。” 绿裳又忙的说道:“不止如此呢,还有赏赐。” 唐泽松温柔的看著绿裳:“是啊,还有赏赐,等回京后,你可要好好保管。” 他已经决定,就把那些赏赐,都留给绿裳当嫁妆。 第954章 林婉言找上门 小院儿內正温馨著,门外传来啪啪的拍门声。 自从唐泽松立功之后,他们二人就从原来的破败小院里,搬来了这里。 一处虽然不大,但处处温馨的小院儿。 绿裳特意使了银子,请人多加了一道门栓,也多加了一个门锁。 为的是预防林婉言。 原本以为,林婉言和唐泽松闹掰之后,两人会老死不相往来。 也確实不相往来的一段时间。 唐泽松几次命悬一线,绿裳急的团团转时,林婉言躲的远远的,生怕被缠上。 好在绿裳也从未想过要去找她帮忙,自己忙的像陀螺。 硬生生的从阎王手里拽回了唐泽松。 就在绿裳几乎要淡忘了林婉言这个人时,他们欢欢喜喜搬进这个小院儿后。 林婉言主动找上门来了。 一来,就要霸占小院儿里最好的房间,还要绿裳准备饭菜。 当时,唐泽松正在昏迷中。 算计那些探子,几乎耗尽了唐泽松的经歷,事成后的巨大欢喜,让他陷入了昏迷。 大夫给开了药,连声嘱咐,需要好生休养。 她也正准备好好给唐泽松燉个汤。 毕竟,唐泽松刚立下大功,这点儿食材是不缺的。 没想到,林婉言就来了。 绿裳一个没留神,林婉言就把她给唐泽松燉了半天的鸡汤给喝了。 喝完之后,还让她给准备一个最好的房间。 说日后就在这里住下了。 绿裳当即就抄起扁担,將林婉言给打了出去。 再然后,就是钱让人加固了大门。 平日里,都是上两道门栓。 她若出门採买办事,就落两个锁。 生怕林婉言趁著她不在偷偷溜进去,公子可不是她的对手。 就在绿裳的严防死守下,林婉言確实一直没找到机会。 但是,今日她得到一个消息。 得知唐泽松立下大功,可抵消流放,马上回京了。 她再也坐不住。 也不找什么机会,不避著绿裳了,直接砸门,一边砸门一边喊:“唐泽松,开门。” 这几年的流放,让林婉言壮实了许多,嗓门也大了许多。 唐泽松蹙眉。 绿裳站起身,紧张道:“夫人此番前来,估计是听说了公子要回京的消息。” 唐泽松抿了一口气:“不必理会她。” 绿裳这才鬆了一口气。 她是真怕唐泽松在被孝顺所累,打开门让林婉言欺负。 “外面有些起风了,我扶公子回屋里歇著吧。”绿裳说道。 “好。”唐泽松点点头,在绿裳的搀扶下站起身来,而后头也不回的进了屋里。 绿裳扶著唐泽松上了床,给唐泽松盖好薄被:“公子歇著吧,我去看看。” 唐泽松点点头,拉住绿裳的胳膊:“不必给她留脸。” 绿裳鬆了一口气:“好,我知道了。” 给唐泽松掖好被角后,绿裳起身到了大门口,並未开门。 而是隔著门冷声道:“林夫人请回吧。” 林婉言喊叫的声音一顿,隨即怒道:“你个贱蹄子,快把门打开。” “我来看我儿子,你一个外人把我关门外,成何体统?” “你这般霸占著我儿子,真不知羞耻。” 绿裳抿著唇:“当初,三公子几次命悬一线,你可有管过?” “那个时候,你可有想过,他是你儿子?” “如今这个时间过来,莫不是已经听说了三公子被免罪,不日就要回京了?” 林婉言第一次耐下性子:“你把门打开,我要见一见我儿子。” 绿裳拒绝道:“公子身子不舒服,已经睡了。” “林夫人回去吧。” “开门。”林婉言又砰砰的砸门:“我要见我儿子,你这个贱人,胆敢阻拦。” “林夫人回去吧,別白费力气了,我不会开门的。”绿裳说道。 “当年,您做的那么决绝,话也说的决绝。” “您和三公子之间,早已经母子情断。” “如今怎么有脸回来?” “您还是赶紧好好去干活儿吧,爭取今年的冬天,能过的舒服一些。” “我和三公子,今年就不在北疆过了。” 说完,绿裳就转身离开了。 只剩下林婉言在外面撒泼打滚,拍门大骂大哭,引了好多人围观。 但绿裳就是不开门,半点儿不为所动。 林婉言拍门拍累了,索性就靠著门坐下了,缓一会儿就喊一阵。 反正她这一次,一定要见到唐泽松。 她已经知道了,唐泽松立下了大功,很大的大功。 除了抵消了唐泽松的流放,还得了不少赏赐呢。 她想说服唐泽松,让他放弃那些赏赐,用来帮她抵消流放。 她一刻都不想待在北疆了。 所以,她今天一定要见到唐泽松。 老三是个孝顺的。 只要她哭一哭,他一定会答应她的,到时候她就能跟著一起回京城了。 林婉言一直待到了晚上,不停的喊叫。 但是门內,没有任何动静。 天色渐渐晚了,甚至下起了雨,但林婉言还是不肯离开。 她要赌一把唐泽松的孝心。 她觉得,唐泽松一定会心软的,到时候她就打蛇隨棍上,一定要跟隨他回京。 可是,她赌输了。 一直到后半夜,她被雨浇的实在受不了了,这才狼狈著跑了。 唐泽松还没睡,靠在床头上,翻看一本书。 见到绿裳从外面走进来,立刻抬眸看过去。 绿裳端来一碗汤:“三公子喝碗安神汤,早些睡吧,总这么熬著,不好。” 唐泽松放下手里的书:“白日里睡多了,这会儿睡不著。” 绿裳摇摇头:“夫人已经走了。” 唐泽松喝汤的动作一顿,而后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本以为,林婉言经歷这一次挫折后,就不会来了。 谁知第二日,她又来了。 这次不是她一个人,还有北疆的一位小將军。 小將军来访,绿裳当然不能再关门,立刻打开了院门。 还未开口说话,就被林婉言衝过来甩了一个耳光:“你个贱蹄子……” 小將军蹙眉:“林婉言,你身为罪民,安敢动手!” 林婉言被吼的一怔,立刻往后退了两步,訕訕道:“这个贱人,是我们府中的奴婢……” 唐泽松拄著拐杖从屋里走出来:“绿裳如今是自由身,林夫人別胡言。” 第955章 不配为人母 见到唐泽松出来,林婉言的眼睛立刻红了:“阿松……” 唐泽松面无表情的看著她:“夫人叫我唐泽松吧,阿松这个名字,是亲人叫的。” 林婉言眼睛更红了:“阿松,我是你母亲啊,你怎么能叫我夫人。” 唐泽松瞥了她一眼:“我与夫人已经断亲了,夫人忘记了?” “就是前段时间,在之前的那个院子里。” “绿裳可以作证。” 林婉言抿了抿唇:“母子之间,哪有隔夜仇,不过是起了点儿爭执。” “你怎么气性这么大,记了这么久的时间?” “我从未想过与你断亲的。” “我们之间,有些误会,我觉得应该好好坐下来说说的。” 唐泽松嘆了一口气:“没有误会,你我之间,早已经母子情断,夫人请回吧。” 小將军闻言,看了林婉言一眼。 林婉言缩了缩身子。 而后猛地上前一步:“我生你,养你,这般恩情,岂是你一句母子情断便能了结的?” “想要和我母子情断,那好啊,先把我生养你的恩情都还了。” “咱们再来谈情断不情断的。” “否则,你永远是我儿子。” “既然是我儿子,就该好好孝顺我。” “我就和你直说了吧。” 林婉言眯著眼睛,目光冷冷的盯著唐泽松:“我要你用你的功劳,抵我的流放。” “萧將军此番前来,就是为了替你我做个见证。” “你难道想让萧將军白跑这一趟吗?” 小將军眉头蹙的更紧了:“林夫人,是你说你的儿子愿意用功劳救你。” “本將军才跟著你过来的。” “没想到,你竟然是要借著本將军的名头,来逼迫你的儿子?” “你这算盘打的好啊。” 林婉言闻言,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身子。 之前在京城养成的贵女,贵妇做派,流放不过一两年,就全都磨平了。 她缩著身子,抿著唇:“萧將军,他是我儿子。” “他立下的功劳,就是我的功劳。” “我……” 小將军冷哼一声:“你做什么梦呢?” “就算你们是亲母子,你也不能隨便霸占自家儿子的功劳。” “更何况,你本身就是罪民。” 林婉言忙的说道:“不是霸占,阿松他自己就愿意的……” “我不愿意。”唐泽松立刻打断,目光灼灼的盯著林婉言,重复道:“我不愿意。” 林婉言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復又变的铁青:“唐泽松……” “我是你母亲。” “你若真想情断,那就把生养之恩都还我。” “还不了,那你就是欠我的。” “用你的功劳,帮我抵消流放之罪又怎么了?就当是你还我生养之恩了。” 唐泽松深吸一口气:“有件事情,我不想说。” 林婉言心头一跳。 唐泽松看著林婉言:“当年,我落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林婉言的目光,登时有些躲闪。 唐泽松深吸一口气:“你爱护唐晓晓,我不怪你,但你不该牺牲我的一辈子。” “就是因为在您的算计下,我才落了一生的病根。” “我本可以健健康康的。” “救晓晓,我不后悔,哪怕她后来做了很多对不起我的事情。” “因为,她是我的妹妹。” “可您呢?我冒著生命危险,救了晓晓,您却偷偷换掉我的药,才让我孱弱一生。” “您害了我一辈子,也害了整个侯府。” “父亲已经休了您。” “您与我侯府,再无任何关係。” “今日,我当著萧將军,再断一次亲,从此后,咱们再无任何瓜葛。” “我不追究您的种种罪责,您也別想拿孝道压我。” “想回京,就自己老老实实改造。” “您该知道,我手上有很多东西,您若想长长久久的待在这里……” “住口!”林婉言猛然冲了出去,想要扇唐泽松一个耳光,却被绿裳眼疾手快挡住了。 “林夫人,您还要动手打人不成?”绿裳一把推开林婉言。 林婉言双目通红,恶狠狠的瞪著唐泽松。 “当时晓晓是福星,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福星,为了唐家。” “只有你受到伤害,皇上才能想到,如果这伤害落到晓晓身上,伤害了福星怎么办。” “这样一来,晓晓才会更得盛宠,唐家才会更加昌盛。”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唐家。” “你身为唐家的儿子,为唐家牺牲一点儿怎么了?” 唐泽松不敢相信的看著林婉言:“就因为这么一点儿理由,你就要害我一生?” “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儿子?” 林婉言已经有些癲狂了:“你当然是我生的,十月怀胎生下的。” “我生下了你们,可是你们却不孝顺。” “你们一个个的,都不孝顺。” 唐泽松却突然大笑起来,笑的林婉言呆愣愣的看著他。 笑够了之后,唐泽松靠在门框上开始喘粗气。 绿裳忙的掏出一个药丸来,塞进唐泽松的嘴里:“公子別动气,深呼吸……” 唐泽松平復了好一会儿,这才一字一顿道:“你个根本不配为人母。” “你就留在北疆,自生自灭吧。” 说完,衝著小將军拱了拱手:“劳烦萧將军走这一趟。” “也请萧將军为我们做个见证。” “我与她,母子情断。” “我的功劳,就是拿去给狗,也不会用在她的身上。” “永远。” 林婉言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语气不由自主的软和了几分:“阿松,你不能这样……” 小將军点点头:“我明白了。” 说完,扭头看向林婉言:“该回去了。还有,日后不许再跑出来,否则……” 林婉言身子一抖。 小將军立刻说道:“咱们北疆,可不养閒人。” 说完,便喝令林婉言跟著他一起离开。 林婉言不敢违抗,只能用期待的目光看向唐泽松。 唐泽松却已经转身进屋了。 林婉言开口想喊住唐泽松,却被小將军凌厉的眼神一瞪,立刻就没了勇气。 而后乖顺的跟在小將军的身后,心绪翻涌的离开了。 至今,她仍不觉得自己有错。 因为错的,都是別人。 第956章 南召太子的决定 南召,京都,太子寢宫。 贺天翔坐在书案前,手里捏著一封信,眉头微微蹙著。 一旁的小太监端来一杯茶:“殿下,喝杯茶吧。” 贺天翔这才放下手里的信,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只是眉头还是紧蹙著。 信里並没说什么特別重要的事情。 但是…… 贺天翔的目光又落在那封信上,落在那些涂涂抹抹的痕跡上。 那是他和朝云的小秘密的。 这事儿说起来,是朝云小时候的事情了。 他陪著朝云练字的时候,朝云突发奇想的小孩儿心思。 这么多年,他都忘记了。 没想到今天竟然冷不丁的又看到了。 “殿下,今天外面天不热,之前下了一阵雨,这会儿微风清扬,很舒適。” “您要不要出去走走?” 小太监又给贺天翔续了茶,一脸討好的问道。 贺天翔隨手將那封信叠了起来,而后收在怀里:“起驾,去给父皇请安。” 小太监立刻恭敬道:“是。” 贺天翔上了自己专属的轿輦,斜靠著身子,闭眼凝神。 他现在脑子里千头万绪的。 他明白朝云这封信代表的含义,也明白接下来需要他做出选择。 从太子寢宫,到养心殿,一路上轿輦晃悠悠的。 贺天翔的思绪,转了一圈儿又一圈儿。 当轿輦停在养心殿前面的时候,贺天翔的眸底闪过一抹坚毅。 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贺天翔进殿后,看到南召帝手里也拿著一封信,眉头皱的死死的。 便知道,那是朝云提到的另外一封了。 朝云说,两封內容相同。 “儿臣给父皇请安。”贺天翔上前一步,恭敬的对著南召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南召帝摆摆手:“过来看。” 说著,將信递给贺天翔。 贺天翔接过来,一目十行的很快看完了,然后还给了南召帝。 南召帝抬眸:“这么快就看完了?” 贺天翔说道:“儿臣也收到了朝云的信,內容和父皇的这封一样,故而看的快。” 说著,贺天翔从怀里掏出朝云给他写的那封信,双手递了过去。 “哦?”南召帝一愣,接过来看了一眼。 给贺天翔的这封信,比起给他的那封,潦草了许多,甚至有个別字都需要仔细辨认。 涂抹的地方也甚多,还有墨渍未乾就摺叠的痕跡。 上面的內容,是相同的。 “这怎么还递了两封一模一样的信来?”南召帝反覆看著给贺天翔的那封信。 “確实很奇怪。”贺天翔抿著唇,皱眉沉思。 “本来,儿臣今日还疑惑,为什么朝云把密信直接传递给了儿臣。” “现在看来,她是写了两封信,分別给我们。”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是想藉此表达些什么吗?” “藉此表达?”南召帝眉头蹙的更紧了:“你觉得,朝云是想表达什么?” 养心殿內,陷入了沉寂。 南召帝和贺天翔都蹙著眉头深思。 良久后,贺天翔突然站起身来,立刻就吸引了南召帝的目光。 “你是想到了什么吗?”南召帝忙问道。 “儿臣想著,是不是朝云现在处境艰难,故而她才分开送密信?”贺天翔看著南召帝。 “处境艰难?”南召帝抿著唇。 “是啊,朝云不是说了,燕铭学和林文柏特地到她面前敲打。”贺天翔说道。 “那俩人就直言,淇水城一日不收復,北梁的军队就一日不撤走。” “不对。”南召帝摇摇头:“他们特地敲打朝云,肯定不会拦著她不让她送信的。” “儿臣听说,北梁的几位皇子,现如今都不安生。”贺天翔说道。 “你的意思是……”南召帝眉头紧蹙。 “您別忘了,之前朝云在江都时,就有人想对朝云出手。”贺天翔压低了声音。 “只是九皇子和十二皇子足够厉害,才避免了这一场灾祸。” “对朝云出手的人,应该就是想引起我们两国征战。” “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毕竟,趁乱才好摸鱼的,不是吗?” “继续。”南召帝点点头,手指轻轻的敲击著桌面。 “这一次,如果朝云的消息没有送出来,按照咱们原本的打算……”贺天翔又顿了一下。 “咱们虽然答应了归还淇水城,但想著能拖几天是几天。”南召帝接过话头。 “若是能拖得北梁改变主意最好。” “就是北梁最后依然没有改变主意,多拖几天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儿。” “我们並没有不归还的意思。” “北梁会开战吗?” “会。”贺天翔摩挲著信纸,语气斩钉截铁:“想必,北梁已经准备好开战了。” “怎么说?”南召帝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您看朝云这两封信。”贺天翔说道。 “您这一封虽然还好,但相对之前朝云的信来说,字跡潦草了许多。” “甚至,给您的信,都有涂抹。” “可见她写信的时候,很著急,或者外面情况很紧急。” “而且,她写了两封一模一样的。” “或者,她其实写了更多封,但只有这两封歷尽千辛万苦到了我们手中。” “他们阻拦朝云传信,就是怕我们知道北梁动了打仗的心思。” “如果我们知道北梁要立刻发兵,一定会归还淇水城。” “立刻归还。” “到时候,我们两国肯定打不起来的。” “他们想要趁乱摸鱼的心思也就落空了,日后再想遇到这样的机会,不容易。” “故而,他们一定想了很多办法,想要阻止朝云传信。” “朝云也一定是意识到了这些。” “这才写了很多信。” “而且,时间很匆忙,很赶,这才有诸多涂抹,甚至笔记潦草凌乱。” “你分析的有道理。”南召帝点点头。 “北梁这是不想再等了。” “罢了。” 南召帝说著,微微嘆了一口气:“命人將淇水城交接出去吧,不必再拖著了。” 如今的南召,可禁不起一场战爭。 贺天翔点点头:“儿臣知道了,立刻派人去办。” “朝云那边……” “儿臣也会派人给她送消息过去的。” “还有……” “既然朝云和亲北梁已经定下了,儿臣想给朝云送些小玩意儿过去。” “毕竟,十二皇子就在她身边。” “他们若是能两情相悦,將来无论於朝云,还是於我们南召,都是极好的事情。” 南召帝点点头:“你思虑的极是,別总送些小玩意儿。” “也需要一些有分量的东西才行。” “你去准备吧,等你准备好了,朕再添几件上去,给朝云长长脸面。” 贺天翔应道:“还是父皇想的周全,儿臣先告退了。” 第957章 一切顺利 朝云公主本来不该跟著来吴州的。 她应该再顺著运河继续南下,一直穿过两国边界,回到南召。 但她改了行程。 根本不听无忧无虑的劝阻,直接跟著下了船。 反正,她已经从唐卿卿的口中得知,他们办完事情后,还要继续南下的。 至於何时才能办完事情,唐卿卿並未透露。 只表示,不会太短时间。 朝云公主不著急回去,她还要等她的太子哥哥的回覆呢。 故而直接跟去了吴州。 她自出生就生活在南召皇宫中,最远去京郊狩猎,很少能瀏览外面的大好河山。 虽然这里並不是他们南召的大好河山,但也有不俗的风景。 她不像唐卿卿他们似的,每日忙的脚不沾地。 她可以自由自在的在吴州四处游玩。 颇有几分乐不思蜀的感觉。 就在朝云公主辛苦逛了一天街回来,无忧立刻凑了上来:“公主,太子殿下的回信。” 朝云公主屏住呼吸,从无忧手里接过来。 捏著信纸的手,微微颤抖著。 好一会儿,她才深吸一口气,打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来。 贺天翔並没写什么。 只是告诉她,她的来信,收到了两份。 还说,他已经和父皇议定,马上將淇水城归还给北梁。 信的末尾,提及送了一些东西过来,让她和北梁十二皇子好好培养感情。 第二张信纸,是一封礼单。 上面详细记载了贺天翔送来的东西,以及南召帝添的那些。 东西很多,有些小巧,有些珍贵。 挺全面的。 朝云公主並不在乎这些,她的目光落在礼单中那枚青鸞玉佩上。 这是她曾和贺天翔的约定。 本来是玩笑话,没想到如今去派上了用场。 青鸞玉佩,代表著贺天翔已经看懂了她的信,並且答应了她的提议。 朝云公主鬆了一口气。 而后命人將赏赐的礼箱搬过来,打开后一一查看。 先是仔细的赏玩了一番南召帝的赏赐,而后才开始翻看贺天翔送来的礼物。 青鸞玉佩就夹在其中。 看到青鸞玉佩的那一刻,朝云公主的一颗星,彻底安定下来。 她总算是为自己走出来一条不同的路。 她將来,也一定能像九皇子妃那般,活的自由自在。 朝云公主抬眸望著虚空。 她已经开始期待了。 三日后。 顾沉端坐在书房里,书案上罕见的什么都没有。 之前,那些公务都恨不得摞起来。 站在前面,看不到人的那种。 但是今天,很反常。 顾时坐在他的对面,正细细品一杯茶。 “吴州的情况,你怎么看?”顾沉抬眸看向顾时,问道。 顾时又抿了一口茶,慢悠悠说道:“之前皇兄在汴州和江都都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 “凡是凌王叔的属下,可一个都没跑。” “他们又不傻。” “既然怎么都跑不了,那何苦折腾呢?倒不如早些招供了,万一能立功呢?” “宋文杰一开始確实耍了点儿小心思。” “但在咱们的雷霆手段之下,怕也明白了,隱瞒没有好果子吃。” “既然已经决定招供,那自然应该为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 “他配合我们查问,將来我们自不会亏待他。” “他们都不傻。” 顾沉点点头:“是这么个道理,只是太过顺利,顺利的我有些不敢相信。” “让咱们的人,各处都再盯紧一些。” “吴州的戒断院,也已经快成了。” “没什么问题后,过几日我们继续南下,去最后的终点。” “皇兄放心,我已经嘱咐很多遍了。”顾时站起身来,拍著胸口说道。 隨即又问道:“父皇可有回信?” 顾沉摇摇头:“我已经將吴州发现的证据,以及指证,都八百里加急送去了京城。” “父皇肯定早已经收到了,只是他並未有任何指示。” “既然没有指示,那就一切按照我们的计划来。” 顾时郑重道:“好,我明白了。” 顾沉这才起身,从一旁的书架上抽了一沓信件出来,认真看了起来。 顾时则是缩在一旁,慢悠悠的喝著茶水,吃著糕点。 就在他吃第四块桂糕的时候,顾沉终於忍不住抬起头:“你都没事儿干吗?” 顾时立刻弹射起身:“有事儿,我事儿多著呢。” 说完,便一溜烟儿的跑了。 顾沉无奈的摇摇头。 吴州之行,確实特別的顺利,没有任何反派出来捣乱,从上到下都配合的不行。 不过半个月,便全数搞定了。 顺利的,唐卿卿也觉得有些不真实。 但情报司日日夜夜都盯著呢,確实没有丝毫疏漏。 半个月后,顾沉一行离开吴州,继续南下,前往余杭。 那是他们此番南下的最后一站。 也是凌王的根基所在。 依旧是走的运河。 自从出发后,朝云公主就有些闷闷不乐。 她性子活泼。 以往有她在的地方,总是欢声笑语的。 但是这次上船后,朝云公主就总是坐在甲板上发呆。 唐卿卿和费三娘都察觉了她的异样。 唐卿卿立刻找了个机会试探,朝云公主也没有丝毫隱瞒,她就是不喜欢分別。 对此,唐卿卿也没办法。 朝云公主如今的身份,分別是註定的。 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等他们到了余杭,不再南下,朝云公主也就没道理再同行。 就算跟著他们在余杭待一段时间。 等他们处理完余杭的问题,就要归京了。 朝云公主肯定不能跟著他们回京。 唐卿卿想了想:“你可以先跟著我们去余杭转转,那里很美。” “等到我们回京的时候,你再回南召,如何?” 朝云公主还是有些提不起劲儿来:“满打满算,你们能在余杭待多久?” “和你们相处的越久,我就越不想分別。” “算了……” “此番,我就不和你们一同前往了,预祝你们在余杭,一切顺利。” “等你们到了余杭,我就继续南下,回南召。” “相信,不久的將来,我们还会再见的。” “一定会再见的。” 唐卿卿点点头,微微一笑:“对,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和唐卿卿聊过之后,朝云公主一改之前的沉闷,復又变得开朗起来。 顾时见状,脸上的笑容也增多了几分。 第958章 分別 余杭码头。 朝云公主不舍的拉著唐卿卿的手,眼睛通红通红的。 今天,他们就要分別了。 唐卿卿一行人前往余杭,她则是继续南下。 回南召。 “我们还会再见的。”唐卿卿拍著朝云公主的手背,安抚道。 “我知道。”朝云公主吸了吸鼻子。 “时候不早了,你们快上岸吧。” 知道归知道,但这一刻的分別,朝云公主还是很捨不得的。 只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她只能等將来出嫁了。 之前,她虽然並不抵制和亲,但心里也一直不喜欢。 可是现在…… 她挺盼著的。 朝云公主抬眸看向一旁的顾时,眉眼间弯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而后大方说道:“十二皇子,再见。” 顾时往前走了一步,也大大方方的笑道:“期待我们下一次的相见。” 朝云公主点点头,递给顾时一个荷包:“送你的。” 顾时接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木盒来:“多谢,这个是我送你的,一路平安。” 朝云公主笑了笑,接过木盒子,收进自己的袖袋中:“好。” 辞別之后,唐卿卿一行人上了岸。 朝云公主则站在甲板上,一直到他们的车马都看不见踪影了,这才收回目光。 “公主,我们该走了。”无忧轻声说道。 “嗯。”朝云公主点点头。 说完,朝云公主回到了船舱里,从袖袋中取出顾时赠送的木盒子。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后放在面前的桌子上,轻轻打开。 里面是一对红宝石耳饰。 盒子正中,还嵌著一颗鲜艷的红豆。 朝云公主摩挲著那颗红豆,俏脸泛起一抹浅红,眉眼间的笑意更浓了。 这个顾时…… 朝云公主摩挲了片刻,便將那木盒子收了起来。 贴身收著。 却说唐卿卿一行人。 他们乘坐马车到了余杭,街头巷尾非常热闹。 繁华劲儿不输京城。 余杭的官员虽然並未去码头迎接,但一个个都待在必经的那条长街上。 见到唐卿卿一行的马车后,立刻迎了上去。 和吴州一样。 余杭的官员招供也很痛快,甚至没有往六皇子顾昱的身上扣帽子,直接招供二皇子顾暄。 顾沉和顾时派人搜了个遍,到处都是顾暄密信的痕跡。 证据十分充足,而且条理十分清晰。 就算顾暄在此的话,估计都无法反驳,只能无能狂怒。 书房里,顾沉和顾时对视了一眼。 顾时忍不住问道:“这背后之人到底是谁?怎么手段这么了得?” 顾沉没说话。 顾时抿著唇,好一会儿又说道:“不会真的是二皇兄吧?” 顾沉抬眸:“你觉得呢?” 顾时微微嘆了一口气:“二皇兄不像是这么聪明的。不过,这种话说不准。” “没准儿他是故意藏拙呢?好让大家放鬆警惕。” “毕竟,这条路不好走。” “大家都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顾沉点点头:“你这个分析,也有道理,只是……” “二皇兄不像是藏拙的。” “他若是真想藏拙,就不会折腾出这么一出了。” 顾时又嘆一口气:“那背后之人到底是谁?藏的可真严实,咱们这一路什么都搜不到。” 顾沉抿著唇,抬眸看著窗外:“汴州的那位柳娘子,还记得吗?” 顾时愣了一瞬,而后点点头:“知道此人,並未见过。” 他过来的时候,九皇兄已经离开汴州了。 “我听说了,她指控的是三皇兄,但是她身边的人,都说那是二皇兄的阴谋。” “她自己如今不也是糊涂著呢?” 说著,顾时抬眸看向顾沉:“九皇兄觉得,背后之人是三皇兄?” 不等顾沉回答,顾时又蹙紧了眉头:“不能吧?” “三皇兄毁容了,他爭起来並没意义。” “北梁是不允许有面残的皇帝的。” “就算他打败了我们所有的皇子,皇家还有朝臣们也都不会同意的。” “而且……” “三皇兄和二皇兄,说实在的,都是半斤八两。” “都不是那种有城府的人。” 顾沉说道:“我也只是有这样的怀疑,並没有確切的证据。” 顾时再嘆一口气:“怎么感觉这么头疼。” 顾沉一脚把人踹开:“不管幕后之人究竟是谁,咱们先收拢了余杭,安排好一切。” “然后把咱们所能找到的证据,还有疑点,通通呈献给父皇。” “到时候,父皇自由定夺。” 顾时拍了拍身上的土:“好,都听九皇兄的。” 顾沉瞥了顾时一眼:“快去吧。” 顾时这才一溜烟的跑了出去:“知道了,知道了。” 顾沉看著顾时的背影,摇了摇头,然后继续盯著手里的那些密信看。 和从吴州搜出来的那些密信是一样的。 都是直指顾暄的。 密信,信物,甚至还有一封亲笔,都能死死的定住顾暄。 顾沉仔细盯著那封亲笔。 不光他他无法看出真偽来,就是他请来的笔跡大师也无法分辨。 因为,这封亲笔,和顾暄的笔跡,真的一模一样。 顾沉一个字一个字的细看。 足足看了十几遍。 终於,发现了一个很小很小的问题,就是“风”字,那个勾,貌似和顾暄的不太一样。 顾沉立刻提笔记了下来,又开始细细查看。 他相信,应该还能查看出什么来。 一直到夜幕降临。 唐卿卿过来书房找他,他还在炯炯有神的盯著那封信。 恨不得盯出儿来。 连唐卿卿走到身前了,他都没反应。 唐卿卿往前凑了凑:“你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顾沉这才回过神儿来,见是唐卿卿,眉宇间立刻绽出一抹笑意来:“看一封手书。” “二皇兄亲笔的手书。” 唐卿卿扫了一眼,又看了看一旁宣纸上写的“风”字。 “这个字有什么问题吗?”唐卿卿问道。 “其他的字,和二皇兄的笔跡確实一模一样,只有这个字,有些许不同。”顾沉说道。 “不同的地方很少,不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我也是看了很多遍,才发现的。” 顾沉说著,將手书往前推了推,方便唐卿卿看的仔细。 唐卿卿並没有见过顾暄的字。 只是觉得这个“风”字,確实有些眼熟,尤其是这个弯鉤的部分,像是在哪里见过。 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第959章 派医女 唐卿卿摩挲著那个“风”字,皱著眉头想了半天。 顾沉抬眸看著她:“怎么了?” 唐卿卿回答:“我就是觉得这个字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但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唐卿卿一边说,一边揉著眉心,表情越来越严肃。 顾沉忙的拉住她的手:“想不起来就先不要想了,你这会儿过来是找我吃晚饭吗?” 唐卿卿点点头:“我让半夏他们准备了锅子。” 顾沉看了看外面:“这个天气,吃锅子?” 唐卿卿笑笑:“是南边独有的米汤锅子,很清爽的。” “而且,房间里堆放了不少冰,很凉爽的。” “还做了很多冰沙,酥山等等。” 顾沉起身,牵起唐卿卿的手:“你让他们来叫我一声就好,怎么还自己跑一趟?” “虽然现在天气没那么热了,但还是挺闷的。” “万一闷坏了身子怎么办?” 唐卿卿反手握住顾沉的手,笑道:“哪里就那么娇弱了。” “走吧,我们快过去。” “我已经派人去告诉十二弟和费姐姐了,想必他们这会儿也快到了。” 顾沉点点头:“嗯。” 很快,俩人牵著手到了饭厅,果然,顾时和费三娘都已经到了,正坐著等他们。 见到他们来了之后,费三娘立刻说道:“卿卿,快来。” 说著,將唐卿卿拉到她的身边坐下。 茯苓等人端上米汤锅子。 不似北方冬天的锅子,大多都是將羊肉切成薄片,米汤锅子主要是各种海鲜。 虾,蟹,鱼,贝壳等等…… 主打一个鲜甜。 唐卿卿吃的很开心,费三娘也吃的很开心。 顾沉则是不停的剥壳。 顾时有些吃不惯。 他更习惯北方的羊肉锅子,这米汤锅子他吃著没味儿。 但是能饱腹。 凑合著吧。 唐卿卿很快就发现顾时並不太喜欢米汤锅子。 当即便让茯苓重新上了一个辣锅。 顾时立刻眉开眼笑起来:“九皇嫂果然最好了。” 顾沉瞪了他一眼:“赶紧吃吧。” 余杭的一切事务,开展起来也很顺利,余杭的官员们招供都很利索。 戒断院的建立,也十分的配合。 当地的有名的大夫们,都跑来帮忙。 唐卿卿虽然忙,但戒断院的一切,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步入了正轨。 按照这个速度…… 唐卿卿算了算,他们应该是可以赶在年前回京的。 又和顾沉確定了一二后,唐卿卿立刻便给京城写了信,和皇贵妃大概提及了他们的归期。 虽然是家书,但是和顾沉的奏报放在一起。 也是走的八百里加急。 故而,皇贵妃很快就收到了唐卿卿的家书,以及一些小的礼品。 唐卿卿不光给皇贵妃写了家书,还给皇太后,永安公主,定国公府等等都写了。 厚厚的一沓,人人有份儿。 皇贵妃立刻派人將那些信送了出去,皇太后那封,还有小礼品,她亲自送过去。 北方已经是秋天了,一场秋雨一场寒。 前两日,正好下了一场秋雨。 天气骤然冷了几分。 皇太后贪凉,站在窗口吹了一会儿风,当时觉得很舒服,晚间就染了风寒。 墨荆山给开了药,並没有大碍,但也要好好將养一段日子。 毕竟,有了春秋。 皇太后这几日一直都在臥床休养。 虽然身边一直有妃子侍疾,伺候的很认真,也都嘴很甜。 但她还是觉得精神很不济。 蒋雨桐很快將唐卿卿的书信,和一个小木盒带了过来。 皇太后正歪在榻上:“你怎么来了?” 蒋雨桐立刻故作委屈:“太后娘娘这是不想见臣妾?那臣妾可要伤心难过死了。” 皇太后笑著点了点蒋雨桐的额头:“你呀……” 蒋雨桐立刻道:“太后娘娘笑一笑,这病就能好的快一些。” 一旁的和妃跟著说道:“还是皇贵妃姐姐最能討太后娘娘的欢心,臣妾要多学著点儿。” 皇太后看向和妃:“你也是个好孩子。” 几人又说笑了几句。 蒋雨桐这才把书信拿了出来,双手递给皇太后:“这是卿卿给您的书信。” 皇太后一愣,隨即面色一喜:“卿卿写的?” 蒋雨桐点点头。 皇太后接过来,展开看了看。 信很简单。 基本就是问好的一些话,还附带了一张小诺诺的画像。 皇太后看的很满足。 尤其是看到小诺诺的画像后,整个人都显得精神了许多。 对於唐卿卿,她其实態度一般。 她知道唐卿卿是福星,也知道唐卿卿做了很多利国利民的事情。 但毕竟不是自小跟在身边的,也不是皇家血脉。 平日里相处也不多。 小诺诺不同。 自她出生后,皇太后就去看过几次,刚出生的小糰子,还对著她笑呢。 那一刻,她就很疼爱这个小公主了。 后来诺诺大些了,唐卿卿便经常带著她入宫,皇太后每次都稀罕的不行。 这次远行南下,皇太后还想將小诺诺养在身边呢。 明德帝虽然是有牵制的意思。 但皇太后是真的疼爱。 故而,看到小诺诺的画像后,眼角的褶子都笑出来了:“胖了些,更可爱了。” 一旁的和妃立刻附和道:“福昌公主就像个福娃娃。” “不,不对,不是像。” “福昌公主就是个福娃娃,咱们北梁的福娃娃,九皇子妃將她养的真好。” 皇太后和蒋雨桐都高兴起来。 “和妃说的不错。”皇太后摩挲著小诺诺的画像:“这是咱们北梁的福娃娃。” 而后,话音一转:“哀家记得,云嘉也怀孕了,有几个月了?” 和妃立刻说道:“已经六个月了,来年三四月就能生了。” 皇太后点点头,立刻命人去准备滋补之物。 还有各种婴儿能用的精致小玩意儿。 “这些东西,待会儿就派人送去漠北,给云嘉。”皇太后说道。 “多谢太后娘娘。”和妃立刻起身行礼道。 皇太后摆摆手:“和妃快起来吧。对了,你在亲自挑选几个医女,一併送去。” 漠北不比他们北梁,皇宫內太医无数,且都医术高超。 自古以来,生子都是要走一趟鬼门关的。 有值得信任的医女守著,会好一些。 第960章 挑选医女和礼单 和妃先是一愣,而后狂喜,再次起身行礼。 这次行的是跪拜大礼。 “臣妾叩谢太后娘娘大恩大德。”和妃的声音中,带著一抹颤抖。 “起来吧。”皇太后声音慈爱:“云嘉是个好孩子。” “哀家也盼望著她能一切顺利。” “有太后娘娘念叨著,云嘉一定万事顺遂的。”蒋雨桐在一旁笑著说道。 “皇贵妃说的不错。”皇太后点点头。 “医女的事情,你也帮和妃留意著些,儘量早些送过去。” “哀家也能安心。” “是,臣妾遵命。”蒋雨桐福身道。 皇太后摆摆手:“行了,你们快去忙吧,不必守在哀家这里。” “能守著太后娘娘,是臣妾等的福分。”蒋雨桐笑道。 “你们这份心,哀家记著呢。”皇太后拍了拍蒋雨桐的手:“去吧,医女要紧。” “是,那臣妾先和和妃妹妹告退了。”蒋雨桐起身道。 “臣妾告退。”和妃紧跟其后,福身行礼。 “去吧。”皇太后点点头。 出了万寿宫,蒋雨桐看向和妃:“和妃妹妹要不要到翊坤宫坐坐?” “那就叨扰姐姐了。”和妃眼睛一亮,忙的说道。 她本就是想去的。 毕竟,以她的身世和如今的地位,想要找几个十分可靠的医女,並不容易。 幸好,她已经投靠了皇贵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皇贵妃帮忙,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可靠又合適的医女。 到时候,云嘉也能更从容一些。 “走吧。”蒋雨桐走在前头,和妃跟在身侧,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了翊坤宫。 才到宫门口,正好碰到坐著软轿而来的永安公主。 “母妃……”永安公主立刻下轿,亲昵的挽住蒋雨桐的胳膊,撒娇叫道。 而后又看向和妃,眉眼弯弯的:“和妃娘娘……” “公主这是从哪里来的?”和妃笑眯眯的,语气非常温柔。 “出宫了一趟,刚从睿王府回来。”永安公主说道。 “天还早,就来母妃这里瞧瞧。” “走吧,进去。”蒋雨桐牵著永安公主的手的,说道。 进门后,先问了永安公主几句。 蒋雨桐这才转向和妃:“不知和妃妹妹,可有推荐的医女人选?” 和妃摇摇头:“妹妹娘家势弱,並无可靠的人。” “此番,还要劳烦姐姐操劳。” 说著,和妃站起身,衝著蒋雨桐行了一个大礼:“妹妹感激不尽。” 蒋雨桐抬手將和妃扶起来:“妹妹不必如此。” “你我如今,本就是一体。” “云嘉的事情,本宫自会尽全力的。” “这样吧。” “本宫先选七八个出来,到时候你再从其中挑选几个,如何?” “一切都听姐姐的。”和妃鬆了一口气。 “给云嘉的东西,你先预备著,医女人选爭取这两日就选好。”蒋雨桐说道。 “嗯,妹妹会赶紧预备下的。”和妃点点头。 “元如,你亲自去办这件事情。”蒋雨桐看向一旁的元如,说道。 “是。”元如点点头,转身离开。 “母妃,您要给云嘉送东西过去吗?”永安公主问道。 “是啊。”蒋雨桐点点头。 “我也准备了一些礼物,到时候母妃帮我一併送过去吧。”永安公主抿著茶,说道。 “好。”蒋雨桐笑笑:“你是做姨母的,理应备下贺礼。” “多谢永安公主。”和妃衝著永安公主感激一笑。 “和妃娘娘不必客气。”永安公主笑笑。 “对了,你九皇嫂来信了。”蒋雨桐说道。 “是吗?”永安公主眼睛一亮:“都说什么了?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我想九皇嫂,想小诺诺了。” “没什么事儿的话,应该年关前就能回来了。”蒋雨桐说道。 “太好了。”永安公主开心道。 “我要派人去告诉阿离她们。”说著,永安公主起身,一溜烟的跑了。 “慢点儿。”蒋雨桐喊道。 “这孩子,一天天的,太折腾了。”隨即,蒋雨桐故作无奈的嘆了一口气。 “公主这样很好,活泼率真。”和妃忙的说道。 隨即又抬眸:“公主年岁也到了,姐姐可有相看的合適人选?” “本宫倒是相看了几家。”蒋雨桐说道:“正巧,妹妹也帮本宫参谋一二。” “愿为姐姐效力。”和妃忙的说道。 “此事,不著急,还是先准备云嘉公主的东西吧。”蒋雨桐又说道。 “云嘉如今身份不同,又怀著身孕。” “万不可马虎。” “是。”和妃点点头:“等云嘉这事情过去,臣妾再帮姐姐相看相看。” 医女的挑选,对於蒋雨桐来说,並不是难事儿。 不过一天的功夫,元如就拿来一个名单。 里面有十人,都是很厉害的医女。 且,身家清白。 蒋雨桐隨意翻看了一眼:“去请和妃吧。” “是。”元如点点头。 和妃来的很快,进门的时候,额头上还浮著一层细密的汗珠儿。 “臣妾给皇贵妃姐姐请安。”和妃恭敬行礼道。 “免礼吧。”蒋雨桐直接將名单递过去:“这是本宫命人寻来的医女,你选一选吧。” “多谢姐姐费心。”和妃接过名单,仔细的翻看起来。 一共十名医女,记录的都很详尽。 基本都是往上三代。 和妃都有些挑了眼,好一会儿才默默选定了几个。 但是抬眸看向蒋雨桐时,却说:“姐姐选的这些人,个顶个都好。” “臣妾都挑眼了。” “姐姐可有推荐的人?” 蒋雨桐抿了一口茶:“这十人,身家都很清白,医术都不错。” “选谁都可以。” “你只管挑几个合眼缘的即可。” 和妃这才抬起素手,指著其中几人:“既如此,那就挑这几个人吧。” 蒋雨桐探身看了一眼,而后点点头:“好。” 说著,命元如圈了名字:“还是你亲自去,將和妃妹妹选的这个人带进来。” “是,娘娘。”元如点点头,便拿著名单转身离开了。 “此番派人前往漠北,本宫也给云嘉准备了一些礼物。”蒋雨桐一挥手,一旁的宫女立刻將一本礼单交到和妃的手里。 厚厚的一本礼单,半数药材,半数珍宝,十分的珍贵。 和妃抿著唇,眼眶红红的:“臣妾多谢姐姐。” 第961章 当街求爱,不成自縊 余杭。 顾沉刚刚忙完,正骑马前往戒断院,亲自接唐卿卿回府。 虽然余杭的一切很顺利,但事务也挺多的。 他已经连著忙著好几天。 今日好不容易得了空閒,所以立刻便起身前往戒断院,打算和唐卿卿好好逛逛夜市呢。 才行到中心大街,就有人衝上前拦住了顾沉的马。 顾沉骑在马上,蹙眉望著拦马的人。 是一名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穿著一身淡粉的衣裙,不施粉黛,看起来很是柔弱。 “你有何事?”顾沉並未下马,而是居高临下的看著那少女。 他刚刚看的清楚,那少女是故意衝出来的。 而且,看她这副模样,也並不像是受到了什么苦难。 那这当街拦马的行为,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九皇子殿下,我叫余轻盈,今年十七岁,对殿下一见钟情。” “今日当街拦马,就是想自荐一番。” 说著,余轻盈害羞一笑,颇有几分动人心弦的姿態。 但是,顾沉並不吃这一套。 他眉头微微蹙起,声音更是清冷无比:“胡闹!” 说著,便要骑马而过。 余轻盈忙上前一步,再次拦在了顾沉面前,语气认真道:“殿下,我所言皆发自肺腑。” “我是真的对殿下一见钟情,想要自荐入府,为奴为婢,亦或者为妾……” “都可以,我都愿意。” “还请九皇子殿下成全,小女子感激不尽。” 一旁围观的百姓们,也都被余轻盈的大胆给嚇住了。 北梁风气开放,南方犹甚。 但也没有这样当街的。 实在是有伤风化。 顾沉眉头蹙的更紧了,声音也加重了几分:“胡闹!” “今日之事,本殿下就当没有听见也没有看见,你快退下吧。” 说完,便打马离开。 余轻盈盯著顾沉的背影,用尽全力喊道:“殿下,我是真的爱慕您,您为什么不成全?” 回应她的,是顾沉远去的马蹄声,以及…… 回过神儿来的百姓们的指指点点。 余轻盈的俏脸,瞬间变得苍白无比,脚步也有些踉蹌,整个人几乎站不稳。 她身后的丫鬟,赶紧扶住她:“小姐,我们走吧。” 余轻盈用力抿著唇:“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我一定要再试试。” 小丫鬟扶著余轻盈:“小姐,九皇子殿下看起来很嚇人,我们……” 余轻盈打断道:“不许胡说。” 说完,便扶著小丫鬟的手,目不斜视的离开了。 本以为,这是一个小插曲。 顾沉也没放在心上。 去戒断院接了唐卿卿,便带著唐卿卿去了酒楼用晚饭,然后开始逛余杭的夜市。 夜市很热闹。 两人一路南下至今,一直忙忙碌碌的。 鲜少有这么轻鬆自在的时候。 唐卿卿便拉著顾沉逛了许久,一直到夜深了,这才打道回府。 至於余轻盈的事情…… 顾沉没当回事儿,故而也没告诉唐卿卿。 谁知第二天,顾沉出门的时候,余轻盈又出现了。 依旧是一身浅色系的装扮,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像春天里的一朵小白。 顾沉蹙眉:“你怎么又来了?” 余轻盈福了福身子:“殿下,昨日小女所言,皆是肺腑。” “还望殿下成全。” 顾沉眉头蹙的更紧了:“昨日本殿下说的很清楚,就当从未见过你,你听不懂吗?” 余轻盈抬眸:“殿下,小女为奴为婢为妾都愿意……” “而且,小女是真心爱慕殿下的。” “求殿下成全。” “若能跟在殿下身边,小女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顾沉的声音也更冷了:“本殿下不愿意,还请移步,以后不要到本殿下面前来。” “本殿下这一生,不纳妾,也不需要添置丫鬟。” 说完,顾沉便转身离开了。 余轻盈在后面接连叫了数声“殿下”,都没能绊住顾沉的脚步。 反倒是惹来了旁人的一些閒言閒语。 余轻盈脸色更白了。 身子又晃了晃。 一旁的小丫鬟忙的扶住余轻盈:“小姐,九皇子殿下看来是铁了心的,咱们还是……” 余轻盈甩开小丫鬟的搀扶:“此一遭,我势在必得。” 小丫鬟微微嘆了一口气。 余轻盈盯著周围人的閒言碎语,脸色难看的离开了。 昨天的事情,顾沉没放在心上。 但第二次…… 顾沉总觉得,不太对劲儿。 当即便让凌风去暗中调查这个余轻盈。 当晚,顾沉又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唐卿卿:“昨天我以为只是一个小插曲。” “但是今天还来,我就觉得很不对劲儿。” “凌风已经去调查了。” “並未查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但我这心里,很不安,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唐卿卿蹙眉:“余轻盈?通判余家的千金?” 顾沉点点头:“是的。” 唐卿卿眉头蹙的更紧了:“那个小丫头,我之前宴会上见过的。” “很靦腆,看起来不像是会当街干这种疯狂事儿的。” “而且,我听说,她是有婚约在身的。” “会不会是她不满意身上的婚约,所以才故意用这种方式来反抗?” 不等顾沉答言,唐卿卿的声音变得冰冷起来:“她不满意,想要反抗,我能理解。” “但她不该无故拖別人下水。” “这番作为,实在噁心。” 说著,唐卿卿拍了拍顾沉的胳膊:“明天,我会亲自去一趟余家。” 顾沉刚想说什么,唐卿卿又说道:“此事,我来处理最合適。” “放心吧,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顾沉想了想,而后点头道:“那好吧。有什么事情,记得及时派人通知我。” 唐卿卿笑道:“放心吧。” 不过是个小嘍囉,所以夫妻二人商定后,便不再將多余的心思放在这上面。 转而聊起余杭的其他事情来。 第二日,唐卿卿用过早饭后,准备前往通判余家一趟。 毕竟,这种事情要越早处理越好。 只是,唐卿卿还未动身,绣球就一脸严肃的从外面走了进来:“皇子妃,出事儿了。” 唐卿卿一愣:“怎么了?” 绣球抿了抿唇:“通判府的那位余小姐,昨晚上吊自杀了。” “脚边留了一封遗书。” “大意就是被殿下二次拒绝后,自觉无言再苟活於世。” “故而选择自杀。” 唐卿卿猛地站起身来:“余小姐自杀?还留下了遗书?这遗书,可已经外传了?” 绣球脸色更难看了,点点头:“已经传扬的所有人都知道了。” “那位余小姐的生母,当街痛哭。” “一边哭,一遍叫嚷,故而满大街的人都已经知道了。” “我们的人已经赶过去处理了。” “而且……” 绣球顿住了,没在继续说。 唐卿卿蹙眉:“而且什么?但说无妨。” 绣球抿了抿唇,这才说道:“大街上已经有谣言传出,说是殿下逼死了余小姐。” 唐卿卿猛的一拍桌子:“岂有此理!” 第962章 谣言,愈演愈烈 余轻盈的死,在余杭闹的沸沸扬扬。 唐卿卿和顾沉收到消息的时候,此事早就已经传扬了出去。 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迅速席捲了余杭。 现在,余杭的街头百姓们都知道了,当朝九皇子顾沉逼死了通判余家的小姐余轻盈。 而且,传的五八门。 最离谱的说法是,顾沉想要强抢余轻盈为妾,余轻盈不堪受辱,自縊而亡。 顾时愤怒的拍桌子:“岂有此理!” “不行,我现在就要去把那些传风言风语的人抓起来。” 当事人顾沉倒是很沉得住气:“坐下。” 顾时继续愤怒道:“堂堂当朝九皇子,岂容他们污衊。” 顾沉依旧淡定:“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我们要做的,应该是如何解决。” “我们奉命来余杭清剿,就算有不满的,也不该是一个通判府。” “他们余家,只是一枚棋子而已。” “他们想要的是,让我臭了名声,传回京城后,父皇对我的决断和调查就会起疑。” 顾时也反应过来了:“这么说,他们是慌了。” 顾沉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顾时抿了抿唇:“那皇兄有什么打算?需要我做些什么?”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唐卿卿开口道:“此事,交给我吧,你们两个都不適合出手。” 顾沉蹙眉:“卿卿……” 唐卿卿打断道:“你我是夫妻,夫妻本就是一体。” “我知道,你不愿我劳心费力。” “但是,此事我出头才是最好的,你们两个就站在后面,等我的好消息即可。” “我会量力而行。” “若是我真的无法解决,会告诉你们的。” 顾沉沉吟片刻,这才点点头,抬手拉住唐卿卿的手:“小心行事。” 唐卿卿拍了拍顾沉的手背:“放心吧。” “我虽不是多么厉害的人物。” “但这种事情,还难不倒我,我已经想好要怎么处理了。” 顾时忙的说道:“如果需要我做什么,皇嫂只管派人来吩咐,我一定办妥。” 唐卿卿笑笑:“好,到时候一定通知你。” “此事宜早不宜晚。” “我先去了。” 说完,唐卿卿便带著人起身离开了。 直奔通判余家。 余家,一片肃穆,底下的僕人们都换上了素色的衣服。 余轻盈居住的小院里,掛了一层白。 她的生母,坐在小厅里,呜呜的哭著,身旁的嬤嬤和丫鬟不停的开口劝著。 这时,有小丫鬟从外面跑进来:“侧夫人,九皇子妃来了。” 侧夫人猛地抬头:“她来做什么?” “难道还嫌害的我儿不够?” 说著,又呜呜痛哭起来:“我那可怜的儿啊……” 一旁的一名嬤嬤立刻说道:“侧夫人,您要不要去见一见那位九皇子妃?” “老奴总觉得,九皇子妃这个时间过来,没什么好事儿。” “恐怕是为著小姐的过世,还有外面的传言。” “定是想让咱们平復传言。” 侧夫人闻言,哭的更伤心了:“他们害死了我儿,还想我们原谅他们。” “这世上,就没有这样的道理。” 说著,侧夫人站起来:“我不原谅,绝不原谅。” “我现在就去告诉他们。” “除非我女儿能復活,否则我定要他们付出代价,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几乎是哭喊著,侧夫人已经冲了出去。 正厅,唐卿卿正稳坐在首位。 底下,站著一眾余家人。 左右两侧的位置上,则是坐著其他府內的当家主母。 比如知州府,將军府等等。 都是余杭有头有脸的人物。 侧夫人不管不顾的衝进来:“九皇子妃,你们还我儿的命来……” 余老夫人眉头紧皱。 此事,她不是已经派人去看著这蠢货了吗? 之前闹腾闹腾就行了。 九皇子妃面前,岂容她放肆! “住口!”不等九皇子妃答言,余老夫人就先厉声喝道。 侧夫人一愣。 之前不让她隨便闹吗? 怎么今天…… 余老夫人一声厉喝,侧夫人缩了缩身子,不敢再撒泼,抿著唇乖顺的站在一旁。 唐卿卿却冷哼一声:“让本皇子妃还你儿的命来?” “此话怎么讲?” 余老夫人刚想开口说话,唐卿卿眯起眼睛:“让她说。” “本皇子妃今日要听她说。” 余老夫人赔笑道:“九皇子妃莫要和她一般见识,她女儿刚刚自縊,还没缓过来……” 唐卿卿瞥了余老夫人一眼:“你是余轻盈的亲祖母吧?” “亲”这个字,唐卿卿特意加重了语气。 余老夫人面色上有瞬间的不自然,隨即又恢復如常:“是的。” “你那亲孙女才刚刚过世,我瞧你倒是不伤心呢。”唐卿卿慢悠悠的说道。 “轻盈自幼养在老身膝下,她这冷不丁走了,老身自然是伤心万分。”余老夫人忙的说道。 “今日九皇子妃来访,老身也是强撑著才能起身呢。” “不周之处,还请九皇子妃海涵。” “海涵不了。”唐卿卿依旧是一副慢悠悠的姿態:“今日本皇子妃过来,是来问罪的。” 唐卿卿的话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余侧夫人,你可知罪?” 侧夫人一愣,不由的抬眸看向余老夫人。 余老夫人抿唇:“九皇子妃……” 唐卿卿身旁的半夏立刻冷喝出声:“我们皇子妃,问的是余侧夫人,老夫人就不必开口了。” 侧夫人抿了抿唇:“回稟皇子妃,妾身不知何罪之有?” “妾身的女儿,刚刚才被人逼死。” “妾身白髮人送黑髮人……” “咳咳!”余老夫人立刻用手帕捂著嘴大声咳嗽起来。 侧夫人一愣。 不让说这个?那她该说什么? 认罪吗? 可是,认什么罪? 她又没干过什么犯罪的事情,她只是一个没了女儿的娘亲…… “余老夫人嗓子不说服?”唐卿卿瞥了一眼。 “这几日没休息好,刚刚嗓子里有些发痒,现在好多了。”余老夫人说道。 “正巧,我这里有医治喉疾的药。”唐卿卿隨便掏出一个玉瓶来:“半夏,给老夫人服下吧。” 半夏接过来:“是,皇子妃。” 余老夫人忙的说道:“刚刚只是有些发痒,並不是病了。” “九皇子妃的药珍贵,实在不必浪费。” 唐卿卿又抬眸扫了余老夫人一眼:“確定不用服一颗?万一待会儿再痒了怎么办?” 余老夫人连忙说道:“已经好多了,绝对不会了。” “那就好。”唐卿卿笑笑,復又看向侧夫人:“那么,你接著说吧。” “白髮人送黑髮人……” “然后呢?” 第963章 诈一下 侧夫人身子抖了抖,悄悄抬眸去看余老夫人。 余老夫人拼命的眨眼。 侧夫人抿著唇,有些不太能明白余老夫人想要表达的意思。 她本就是个粗苯的人。 否则,这一次也不会选中她们母女。 当然,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她到现在也都还没能完全明白过来。 她是真的以为她的女儿是被逼死的。 被九皇子和九皇子妃逼死的。 毕竟,他们若是同意纳她的女儿为妾,她的女儿绝对不会自縊身亡。 堂堂皇子,纳个官家女为妾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怎么就不行了? 侧夫人捏著手指,脑子拼命的转著,但实在有限,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余老夫人又拼命的使了个眼色,不停的看向唐卿卿。 侧夫人眼睛一亮。 她懂了。 想到这里,侧夫人继续哭道:“可怜我白髮人送黑髮人。” “九皇子妃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余老夫人嘆了一口气。 果然,这种没脑子的人,不能指望她立刻就能读懂她的眼神儿。 怪她。 是她没想到九皇子妃来的这么快。 早知道,她该早做准备的。 “是谁逼死你家女儿的?”唐卿卿抿了一口茶,慢悠悠的问道。 “是……”侧夫人再没脑子,此刻也不敢明目张胆说出来,虽然她就是那么认为的。 “怎么?说不出来?”唐卿卿又扫了侧夫人一眼。 余老夫人正想开口,就见绣球往前走了一步,眸光如同利刃一般。 其他的余家人也没有机会开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侧夫人犹豫了一瞬,说道:“是,是九皇子殿下。” 余老夫人猛地一拍大腿。 侧夫人嚇了一跳,惊惧之余竟直接喊道:“若非九皇子殿下,我儿也不可能死。” 唐卿卿的目光陡然变冷:“那你倒是详细说说。” “殿下都做了什么,你女儿怎么死的?” 侧夫人抿了抿唇:“这……” 余老夫人捏了捏手指,开口道:“九皇子妃,別……” 唐卿卿冷声道:“本皇子妃说话,余老夫人却不顾规矩的一次又一次打断,什么意思?” 绣球立刻上前一步,手中长剑出鞘,直接横在了余老夫人的脖子上。 余老夫人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所有人大气不敢喘。 侧夫人更是嚇的脸色煞白,她万万没想到,唐卿卿敢动刀。 唐卿卿的目光又落回侧夫人的身上:“说吧。” 侧夫人不自觉的看向余老夫人。 余老夫人拼命的使眼色,奈何侧夫人根本看不懂,她需要的是语言指导。 唐卿卿猛地將茶杯墩在桌子上:“怎么,要本皇子妃用刑不成?” 侧夫人嚇了一跳,忙的说道:“若非九皇子殿下拒绝,我儿也不会想不开自縊。” 此话一出,余老夫人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这蠢货! 唐卿卿冷笑道:“你的意思是,你家女儿想如何便如何,別人拒绝就是错?” 侧夫人抿著唇:“男子谁不是三妻四妾?” “九皇子自然也是如此。” “既如此,那纳了我家女儿为妾又怎么了?怎么能眼睁睁看她去死?” “那可是一条人命。” 唐卿卿笑容更冷了,其他的官家夫人也都摇摇头。 有此妇在,余家不愁不完。 唐卿卿瞥了侧夫人一眼:“你女儿当眾自荐枕席,被拒后反而纠缠,实在不知廉耻。” “我们殿下大度,並未追究,也並未恶语相向。” “反是你们,竟敢胡乱传言。” “生生逼死自己姑娘。” 侧夫人顿时急了:“我才没有逼死自家女儿呢。” “那是我十月怀胎,拼死拼活生下来的女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我怎么可能会逼著她去死。” “再,再者说了……” “我女儿那也不叫自荐枕席,只能说她是爱慕九皇子殿下。” “对,是爱慕。” “可九皇子殿下却拒绝了她。” “我女儿很好啊。” “要模样有模样,要才情有才情,九皇子殿下怎么能……” “怎么能那般乾脆利落的拒绝呢。” “这不是伤人心呢。” 说著,侧夫人又看向唐卿卿:“不是我说,九皇子妃,您也太善妒了。” “就是因为您善妒,才让九皇子殿下拒绝了我家女儿。” “我家女儿才会想不开……” 唐卿卿笑出了声。 侧夫人缩了缩脖子,偷偷看了余老夫人一眼。 却见余老夫人脸色铁青。 难道她说错话了? 可是,这不是之前老夫人和她说过的话吗?一字不差的。 怎么这会儿…… “你的意思是,你家女儿想要做皇子妃,所以殿下就得八抬大轿著把人娶回去?” “殿下身为皇子,身份尊贵,却没资格拒绝一个官家女子?” “你家女儿看上了殿下,那是殿下的荣幸?” “是北梁皇家的荣幸?” 这话,侧夫人听懂了,她可不敢点头,忙的摇摇头:“不,不是的……” “那你是什么意思?”唐卿卿声音越发的冷了。 “我,我……”侧夫人又看向余老夫人,只可惜绣球往前站了一步,正好挡住了。 “你女儿妄图飞上枝头变凤凰,愿望没达成。”唐卿卿继续说道。 “结果就自杀来抹黑殿下。” “实在可恶。” “不是,我女儿才没有。”侧夫人登时炸了。 她是脑子不聪明。 但这个女儿,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是她的心头肉。 她绝不允许別人来抹黑自家女儿。 什么妄图飞上枝头变凤凰? 她女儿这叫眼光好。 “而且,你就那么確定,你的女儿是自杀?”唐卿卿又语出惊人。 “什么?”侧夫人猛地抬头。 一旁的余老夫人,身子微微一抖。 虽然幅度很小,却被紧紧盯著她的唐卿卿看了个正著。 唐卿卿心里登时有了数。 她其实是没证据的。 她只是这样怀疑过,这里也不过是隨口诈一句。 没想到效果竟出奇的好。 还真诈出来了。 侧夫人双眸通红的看著唐卿卿:“九皇子妃这话是什么意思?” 唐卿卿的目光却落在余老夫人的身上,眯著眼睛问道:“老夫人,你觉得呢?” 余老夫人抿紧了唇:“皇子妃这话,老身不明白。” “老身的孙女,確確实实是自縊的。” “她的丫鬟都可以证明。” “倒是九皇子妃,因何说出这一番话来?” “人命关天,生死大事。” “可不能开玩笑。” 余老夫人捏紧了手指,眸光也紧紧盯著唐卿卿,想要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一丝端倪。 奈何唐卿卿太过平静自然,她盯了半天,没有任何收穫。 “本皇子妃,最不爱开玩笑。”唐卿卿眯起眼睛:“不过,事情要一件一件来解决。” “咱们还是先来说说流言蜚语之事。” “过后再探討是否自杀之事。” “侧夫人觉得如何?” 第964章 御赐的宝剑 余老夫人拼命的给侧夫人使眼色。 让她先把当前糊弄过去。 但侧夫人仿佛没看见一般,她目光灼灼的盯著唐卿卿:“人命关天……” “难道不该先处理人命官司吗?” 唐卿卿扫了她一眼:“殿下名誉不可不顾……” “至於余小姐的事情……” “我没说不查。” “我並非官府人员,今日到此只是用九皇子妃的身份。” “我的这个身份,自然要先以九皇子为主。” “等我查清了流言蜚语,腾出手来,自会去调查余小姐的死因。” “绝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枉死的。” 侧夫人往前一步,焦急道:“那些流言蜚语不必查,我都知道的。” 余老夫人大惊,欲开口阻止。 可是后背上却驀地感觉一痛,喉咙里就像被堵住了一般。 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其他的有头有脸的余家家眷,也都是如此。 大家面面相覷,眸底带著一抹惊恐。 唐卿卿抬眸:“哦?你知道?” 侧夫人连连点头:“是的,我都知道,那些流言蜚语都是老夫人命人传出去的。” 余老夫人心里咯噔一声,想要大声辩解。 但她现在无法开口。 只能眼睁睁的看著侧夫人的嘴一开一合:“老夫人说……” 完了! 余老夫人脑袋里顿时嗡嗡的。 侧夫人的嘴巴,就像一个大喇叭,很快就把余老夫人卖了个彻底。 “你的意思是,余杭那些流言蜚语,都是你家老夫人所为?”唐卿卿目光灼灼的问道。 “正是。”侧夫人连连点头。 “有证据吗?”唐卿卿放下手里的茶杯,慢悠悠的问道。 “有。”侧夫人毫不犹豫的说道:“府內有许多人证,还有老夫人的房间里……” 余老夫人又闭了闭眼睛。 眸底满是绝望。 刚刚她明明已经派人去看著这蠢货,不让她到前面来了。 她都想好了,如果九皇子妃非要传唤的话,她就说那蠢货思女过度病了。 结果…… 怎么就没拦住呢? 如今,让她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抖搂了个乾净。 这可怎么办? 余家,就要葬送在这蠢货手中了。 不行,她得想个办法。 本来,只要完美办成这件事情,他们余家就可扶摇直上。 以后便可迁居到京城,过人上人的日子。 断不能被这蠢货破坏了。 可是,她现在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能脸色难看的眼睁睁看著那蠢货祸害余家。 侧夫人越说越顺畅。 甚至將余家的一些其他勾当,都讲了出来。 其中有些涉及到了在座的一家人家,当即眾人的脸就都冷了下来。 余老夫人额头上滑落一滴冷汗。 蠢货,別说了。 但她开不了口,只能在心里骂骂咧咧的。 隨著侧夫人招供的越来越多,在场的其他夫人脸色也都变得难看起来。 这余家真是过分,算计九皇子就算了,居然还暗戳戳的算计他们。 以后,余家就別想好过了。 等著侧夫人招供完毕,立刻就有一位夫人忍不住开口道:“余老夫人,你们太过分了。” “牺牲你们家一位姑娘也要算计九皇子,你们到底有什么企图?” “还有,挨个算计我们,你们又有什么企图?” “今日,必须说出个所以然来。” “否则,我们孙家,必和你们余家计较到底。” “我们刘家也是。”又有一位夫人站起来,大声说道。 其他夫人也都跟著附和。 余杭知州夫人清了清嗓子:“先不说你们姑娘到底是不是自戕而亡。” “单说余杭的那些谣言……” “你们余家可真行啊。” “居然敢把算盘拨拉到九皇子的头上,还传的那么难听。” “说什么九皇子看上了你家姑娘,想要强纳为妾,你家姑娘不愿意才自戕的。” “我呸!” “这种鬼话,你们怎么好意思散播出去?” “明明是你们余家的姑娘不知检点,被拒后还要纠缠。” “真不要脸。” …… 这些平日里端庄优雅的夫人们,在此刻都不管不顾的破口大骂起来。 没什么脏字,但表达的內容却脏的很。 余家一眾家眷的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且苍白。 尤其是余老夫人,简直是摇摇欲坠。 侧夫人抿了抿唇,事到如今,她也已经反应过来了,她闯祸了。 可是…… 她女儿不能死的不明不白。 因为她已经想到,她的女儿,不是那种会自杀的人。 这其中,说不准真的有什么猫腻。 想到这里,侧夫人往前走了一步:“九皇子妃,您想知道的,我都说了。” “现在,您能派人好好调查一下我女儿的死因了吗?” 唐卿卿看了侧夫人一眼:“等证实你所言非虚后,我会派人去调查的。” “一定会查明的。” 侧夫人点点头:“多谢九皇子妃。” “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在所不辞。”侧夫人拍著胸脯说道。 她的这番作为,很是不雅。 唐卿卿有些好奇起来,这个侧夫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没脑子,不端庄,余家为什么要迎娶为侧夫人? “绣球,按照刚刚侧夫人所言,去查查吧。”唐卿卿说著,命人拿上一把长剑来。 而后,唐卿卿將长剑递给绣球。 绣球恭敬的双手接过来。 周围离的近的夫人们都看清了,那是一把御赐的长剑,可先斩后奏的那种。 这是顾沉一行出行前,明德帝赐予他们的。 今日,还是第一次用。 见到这把长剑,没人敢反对,都乖顺的站在一旁的。 绣球只带了几个人,便进了余家的前厅后宅。 原本唐卿卿来访,余家的那些男子,並未凑过来,只有余老夫人带著一眾女眷迎接。 如今,绣球搜家,余家的那些男人都坐不住了。 尤其是绣球手里还拿著一把御赐的宝剑。 他们连阻拦都不敢。 只能不断地派人去后宅打探,但一直派人去,却不见人回来。 他们更坐不住了。 但,就算再坐不住,他们也不敢强闯后院。 毕竟,九皇子妃在那里,还有余杭其他府內的女眷。 不止如此,还有一把御赐的宝剑。 除非他们不要命了。 故而,只能焦急的在前院等著。 绣球的动作很快,不多时便將侧夫人所言的那些话都一一查证了。 还从余老夫人的房间里,搜出了毒药。 绣球將毒药交给唐卿卿。 唐卿卿检查后,眯起眼睛:“见血封喉的剧毒。服用后,唇色发黑,七窍流血……” 侧夫人打断道:“我儿確实唇色发黑,但並未七窍流血。” 唐卿卿说道:“唇色乌黑不可调,但七窍流血,只需用温水便可擦拭。” “侧夫人所见,確定没有旁人动过手脚吗?” “依我看,还是验尸吧。” 第965章 又又又又是二皇子 唐卿卿此话一出,余老夫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更难看了。 余家的那些女眷,也都低下了头。 一个个都忐忑不安。 忽然,一名年纪轻轻的女子突然站了出来,抿著唇道:“今日,我愿大义灭亲。” “九皇子妃,我指认。” “轻盈,是被祖母给下毒毒死的。” “然后又將此事推到了九皇子头上,並且多次在侧夫人面前挑唆。” “就是想败坏了九皇子和九皇子妃的名声。” “毕竟,侧夫人没脑子。” 余老夫人脸色更难看了,她想要怒斥自己这个孙女,可却开不了口,只能怒瞪。 侧夫人则是瞪大了眼睛:“你,你说什么?” 她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 女子缩了缩肩膀,又抿了抿唇:“轻盈就是被祖母下毒毒死的。” “当时,轻盈拼命反抗。” “但是祖母派了好几名嬤嬤,个个身强体壮,硬是將毒药灌进去的。” “那毒药毒发时,应该是非常的痛苦。” “轻盈哀嚎了半宿。” “而后才七窍流血著死了,当时她是死不瞑目的。” “我给她擦拭的时候,几次都闭不上她的眼睛,可见她心里有多恨。” 侧夫人身子晃了晃,一双眸子顿时就红透了。 她扭头,恨恨的瞪著余老夫人,声嘶力竭:“轻盈是你的亲孙女,为什么?” 余老夫人想安抚两句,可就是无法开口说话。 急的不行。 生怕侧夫人那个蠢货再胡咧咧些什么。 当初,她就不该心软留下这个蠢货,就该让她一併消失了。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如此精心的布局,就要破在这蠢货头上了。 侧夫人见余老夫人居然不理自己,更恨了,往事秘辛张口就来。 原来这位侧夫人,才应该是真正的余夫人。 一路资助余文秋读书。 直到余文秋步入仕途,却想著卸磨杀驴。 但又不想被人骂不义。 余老夫人便亲自去找了侧夫人,表明有大官家的小姐看重了余文秋。 要招婿。 余老夫人表示,大官不可惹,否则他们两家都得死。 但他们余家,不是忘恩负义之辈。 可许她侧夫人的位子。 “当初是你说的,林家要招婿,你们无法拒绝。” “毕竟,林家势大。” “为了不让夫君成婚寒酸,我甚至將我娘家的家產贴补了大半出去。” “嫁入余家后,晨昏定省,我哪点儿没做好?” “甚至还不断动用自己的嫁妆。” “我是相信夫君的,相信你们的,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们。” “可现在呢,你竟然亲手毒杀了我的女儿。” “当初的种种,又有几分真的?” 一旁的一位夫人嘖嘖道:“这种鬼话你也信?” 侧夫人一愣:“什么意思?” 那位夫人摇摇头:“谁不知道,余大人对林家姑娘疯狂追求,最终才抱得美人归。” “你,你说什么?”侧夫人抿著唇,身子微微颤抖著。 不等那位夫人答言,她又摇摇头:“不可能,你骗我,你骗我……”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那位夫人说道:“再者说了,我骗你做什么?有什么好处?” 侧夫人闻言,脸色更难看了:“老夫人,这是真的吗?” 余老夫人嘴唇动了动,而后长嘆一口气。 隨即,便感觉自己能说话了。 可现在…… 说不说还有什么区別吗? 侧夫人目光死死的盯著余老夫人:“你们骗我,我可以不在乎。” “但是……” “轻盈是你的亲孙女,身上流著余家的血。” “你怎么能毒死她?” “你为什么要这么狠的心?” 余老夫人深吸一口气,而后恨恨道:“还不都是因为你。” 侧夫人一愣:“你,你说什么?” 余老夫人冷声道:“还不是因为你太蠢了,最容易利用,所以我才选择牺牲轻盈。” “轻盈当时是不肯服毒的。” “但是我说了,如果她不服毒,那这毒就让你服。” “她才没有反抗的。” 事到如今,余老夫人也没有什么可隱瞒的了,乾脆都说了出来。 “什么!”侧夫人身子一晃,眼睛更红了。 “不错,轻盈是我杀的,但她是因为你的蠢才死的。”余老夫人抿著唇,继续道。 “我想要藉助这种事情抹黑九皇子和九皇子妃的名声。” “就必须有像你这样的蠢货从中搅合才行。” “我们本来很成功的,我们余家的富贵眼看著就唾手可得。” “谁让你躥出来胡言乱语的?” “奉谁的命抹黑殿下和本皇子妃?”唐卿卿突然打断道。 余老夫人抿著唇不说话。 “皇子妃问你话呢。”一旁的半夏冷声道。 “我们余家输了,我们认。”余老夫人声音沙哑道:“要怎么处置,也隨便你们。” “既然老夫人不肯明言……”唐卿卿眯起眼睛:“半夏,你去审问一番吧。” “地牢里的种种,都可用。” “余家的女眷们,都是养尊处优惯了的,也不知道能禁得住多少。” “至於男子们,就交给风战他们用刑吧。” “是。”半夏应了一声。 余老夫人脸色顿时变得惨白起来,她嘴唇囁嚅著,想说不能动用私刑。 可一想到刚刚唐卿卿拿出的御赐宝剑…… 登时就什么心气儿都没了。 “余老夫人,可是想尝一尝?”唐卿卿抬眸看向余老夫人,淡淡问道。 余老夫人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颤巍巍的说道:“九皇子妃,我愿意招供,只求……” 唐卿卿冷笑一声:“余老夫人这是想和本皇子妃谈条件吗?” 余老夫人刚想开口回答,就听唐卿卿说道:“本皇子妃可不喜欢与人谈条件。” “无非就是费点儿心思和力气而已,本皇子妃等得及。” “就是不知道老夫人能不能坚持的住。” “余家的人能不能坚持的住。” 余老夫人又长嘆一口气:“是二皇子殿下。” “我们余家,是奉了二皇子殿下的命令,败坏九皇子和您的名声。” “绊住你们的脚步。” “让你们在年前,赶不回京城。” 唐卿卿蹙眉:“二皇子?你有什么证据?” 余老夫人面色枯败:“我儿那里,有二皇子的印章书信。” 其他家的夫人,都纷纷垂著头。 恨不得捂上自己的耳朵。 这般秘辛,就这么水灵灵的说出来? 她们不想听啊。 但眼下,她们也无法离开,只能期盼著余老夫人不要什么都往外说。 留著点儿,回头他们私下里说。 但是余老夫人却不如她们的愿,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 都是事关二皇子顾暄的秘辛。 她们都快坐不住了。 第966章 解决 一眾夫人,全都坐立难安。 不停地抬眸看向唐卿卿,期待唐卿卿能结束这场煎熬。 但唐卿卿只是慢悠悠的喝著茶,並未抬眸看向她们分毫,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仿佛,根本不惧她们知道这些秘辛。 但是,她们怕啊。 她们只是余杭內普普通通的官家夫人而已。 不该知道这些家国大事。 尤其是这等秘辛。 余老夫人一开始是心死如灰才招供的,后来察觉到眾夫人的不安后,招的更多了。 反正,他们余家是完了。 既如此,那就多拉几家垫背的下来。 秘辛这种事情,知道的多了就会成为催命符。 余老夫人怀著这种心思,嘴上说个不停,把她知道的几乎全都倒了出来。 甚至是一些猜测,全都说的毫无保留。 至於那些猜测,就牵涉的更多了,隱隱还往余杭眾官员的身上靠拢。 知州夫人终於坐不住了。 她身子微微前倾,声音乾涩:“九皇子妃……” 不等唐卿卿答言,余老夫人就冷哼道:“夫人这是怕我將知州大人也牵扯进来吗?” “知州大人若是乾乾净净的,我想牵扯也牵扯不来啊。” “除非,知州大人本身就满是破绽……” “住口!”知州夫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余老夫人怎么隨意攀咬?” 说著,知州夫人站起身来:“九皇子妃,我等已经看的分明。” “余家这是罪有应得。” “余家老夫人,竟然下毒谋害自己的亲孙女。” “人赃並获。” “此番行径,实在恶毒。” “不但如此,余家还造谣传谣,詆毁九皇子和九皇子妃您的声誉。” “栽赃皇族,谋害人命,还有这桩桩件件。” “其罪可诛。” “我觉得,余家一眾,应该立刻关押审讯才行。” 其他夫人闻言,也都忙的起身道:“林夫人所言极是,还请九皇子妃立刻通知殿下。” “將余家一眾,打入大牢中。” “余家行事,实在恶毒,连自己嫡亲的孙女都坑害。” “这种人家,做事定然没有任何底线。” “实在可恶。”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瞬间就淹没了余老夫人的声音。 余老夫人本就说了半天,嗓子早已经干哑晦涩,索性闭上了嘴,冷冷看著眾夫人。 都是些墙头草。 他们余家確实倒了,但是他们又能落得什么好? 大家同在余杭,谁还不知道谁? 没一个好鸟。 她等著看他们的下场。 唐卿卿听著她们嘰嘰喳喳的说了半天,这才淡淡开口:“眾位夫人所言甚是。” 说著,唐卿卿转眸看向半夏:“你去跑一趟。” “让十二皇子带队前来。” “不必避著人。” 半夏点点头:“是,属下遵命。” 很快,顾时就带队前来了,一路上非但没有任何避讳,反而还有些大张旗鼓。 甚至人群中还专门安排了“百姓”解说。 很快,余家的恶行就传的沸沸扬扬,余老夫人的名声顿时恶透了。 之前关於顾沉的那些谣言,也都不攻自破。 顾时的动作十分麻利。 前后不过一个时辰,就將整个余家捉拿归案。 “皇嫂,余家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吧,您不必守在这里了。”顾时笑眯眯的说道。 “好。”唐卿卿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正好,戒断院那边也到了关键时刻,得多守著些才行。” 知州林夫人立刻起身:“戒断院,乃是我们余杭之福,我也愿意出一份力。” 对於戒断院,她是真心感恩的。 因为她的儿子和夫君,也都沾染了禁药,需要依靠戒断院来回归正常生活。 其他夫人闻言,也纷纷开口:“我等也愿意。” 唐卿卿笑道:“既如此,那就同行吧。” 反正戒断院確实缺人缺钱,这些本地的官府,都是有钱的。 再者说了,都是他们的不作为,余杭才有了这场浩劫,所以他们出钱出力,也应当。 说完,唐卿卿便带著余杭的一眾夫人离开了余家。 直奔戒断院。 从余家到戒断院的路途並不短。 知州林夫人想了想,然后叫来自己的心腹,在其耳边轻语了几句。 那心腹点点头,而后便去给各个夫人传话。 有绣球半夏等武功高强的女卫在场,那些人的传话自然都能尽入耳中。 很快,半夏就將这些话都告诉了唐卿卿。 唐卿卿靠坐在马车里,听半夏匯报完,淡淡一笑:“这位林夫人,確实聪明。” 半夏赞同的点点头:“皇子妃所言甚是。” “不必管他们。”唐卿卿身子往后靠了靠,抬手揉了揉眉心。 “此事,我与顾时已经悉数澄清。” “他们愿意锦上添,那就隨了他们的意。” “是。”半夏点点头:“属下明白。” 很快,到了戒断院。 下车之前,半夏又进来了一趟:“那些夫人们的手脚都很麻利。” “余家的一切,已经从他们口中,添油加醋的几分。” “如今的余老夫人,恐怕人人喊打了。” “不但如此。” “他们还將九皇子殿下,十二皇子殿下,还有您,塑造成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尤其是戒断院的事情,被连连夸讚。” “好,我知道了。”唐卿卿淡淡道。 一旁的茯苓则是说道:“奴婢今日总算是知道什么『人言可畏』。” 唐卿卿抬眸:“人言確实可畏,但也可以利用。” “只要利用好了,那便是手中一把尖刀。” “无往不利。” 茯苓点点头:“九皇子妃说的是,奴婢受教了。” 说著起身,先了马车。 而后回身扶住唐卿卿:“皇子妃,您慢点儿。” 知州林夫人也已经下了马车,此刻一眾夫人都快步赶到唐卿卿的马车前。 恭敬待命。 唐卿卿看了林夫人等人一眼,笑眯眯的说道:“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这戒断院修建的很顺利,应该就快要完工了。” 知州林夫人点点头:“我听闻,九皇子妃几乎日日都来这里,实在是辛苦了。” 说著,又侧身道:“九皇子妃,您先请。” 唐卿卿一眾人进了戒断院。 戒断院已经快修建完毕了,人来人往的非常热闹。 为首的负责人见到唐卿卿一眾人后,立刻迎了上来:“属下金彪见过九皇子妃,见过诸位夫人。” 唐卿卿摆摆手:“金大人不必多礼。” 金彪起身后,不等唐卿卿询问,便立刻说道:“按照如今的进度,再有三天,戒断院便可完全建成。” 唐卿卿点点头:“不错,金大人此番功绩,等回京后,我必会上报父皇。” 金彪兴奋道:“多谢九皇子妃。” 第967章 不合常理 很快,唐卿卿带领余杭的一眾官家夫人参观完了戒断院。 確实都已经修建的差不多了。 刚刚金彪所报“三天”,那是满打满算的情况下。 实际上,两天內就能完工。 只是,完工后…… 参观完戒断院的唐卿卿和一眾夫人此刻正坐在一处凉亭里閒话。 唐卿卿图穷匕见:“这戒断院建起来容易,想要正常运转起来,却还困难重重。” 能坐在这里的夫人,哪个不是人精。 闻言,立刻便有夫人故意说道:“请恕我愚笨,皇子妃这话我有些听不懂。” “刚刚已经参观过了,这戒断院建造的很好。” “而且这一两日就能完工。” “完工后,自然就能正常投入运转了,怎么还会困难重重?” 不等唐卿卿答言,又有一位夫人站了出来:“我倒是有些明白了,就是不知道对不对。” 唐卿卿笑道:“但说无妨。” 那位夫人也跟著笑笑:“那我就隨便说说,若有不对的地方,还请九皇子妃教导。” “这戒断院確实是建造完成了,但投入使用,人力物力都可不少。” “先说人……” “这戒断院中,除了日常的杂役外,最需要的就是懂医术的大夫,甚至是女医。” “我们余杭,虽然有不少医馆,但能调用的大夫並不算多。” “毕竟这戒断院中,不是隨便一名大夫就能胜任的。” “最起码要医术不错的才行。” “这確实是一大难。” “至於財力……”那位夫人顿了一下:“我姜家愿意出一份力。” “九皇子妃修建戒断院,为的本就是我们余杭的百姓,我们身为余杭的父母官,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姜夫人说的对。”隨著姜夫人话音落下,立刻就有人其他夫人开口附和。 隨著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唐卿卿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起来。 大家都出力的话,这钱就够用了,不必再从朝廷调用。 而且,还有意外之喜呢。 知州林夫人说道:“我娘家开著一个医馆呢,也认识不少杏林好手。” “我可以帮忙安排一些人过来。” “也算为余杭尽一份心力。” 唐卿卿立刻一脸惊喜道:“如此,就多谢林夫人了。” 而后,又看向其他夫人:“也多谢大家。” 等到暮色四沉,唐卿卿回到府衙时,顾时已经回来了,此刻正和顾沉待在书房里。 顾时的表情很是凝重:“余家的那些人,招供所指向的还是二皇兄。” “而且余家,还有不少指向二皇兄的铁证。” “此番败坏九皇兄的名声,阻止九皇兄年前回京,按照余家交代,也是二皇兄所为。” “至於,二皇兄为什么要阻止九皇兄年前回京,他们也不得而知。” 说到这里,顾时眉头蹙的更紧了:“二皇兄他,他真的有这个能耐吗?” 这么说著,顾时还摇头笑了笑。 他是不信的。 二皇兄为人轻浮莽撞,有勇无谋,怎么可能有这么精妙的巧思。 至於他的那些幕僚…… 只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他身边的那些幕僚,性子都和他十分相像。 当然,也有不像的,谨慎的,但时间久了,都被他给赶走了啊。 如今他的身边,就是一群酒囊饭袋。 摇头笑完,顾时正色说道:“九皇兄,我是不信的。” 虽然不排除这是顾暄扮猪吃虎。 但是…… 顾暄若是真的演技这么好,算计的这么精妙,那他们还爭什么? 这储君之位,直接拱手相让好了。 顾沉看向顾时:“先不论是谁,你说为什么要阻止我年前回京?” “京城那边,是有什么大事儿吗?” “我们不知道的大事。” 顾时坐正了身子,摇摇头:“没有啊。” “京城那边,我们的人一直都在盯著,若有什么大事,定然会及时通知我们的。” “可最近,我们得到的消息,都是风平浪静。” “就算,探子出了问题。” “但我们並不只是一方的探子,我们好几方的探子呢,总不能都出了问题吧?” “那他们为什么要阻止我年前回京?”顾沉出神的望著虚空。 这个问题,他想不通。 如果余家没有闹这一出,那余家肯定不会落得如今这般下场。 对方竟付出这么大的代价,阻止他回京。 到底是为什么? 不合常理。 “殿下,皇子妃回来了。”这时,风战快步从外面走进来。 “快请来这边。”顾沉说道。 “是。”风战点点头,又风风火火的转身离开了。 唐卿卿本来就是有事儿想找顾沉商议的。 故而很快便跟著风战到了书房。 “皇嫂。”顾时起身,眉眼含笑的叫了一声。 “回来了?”顾沉则是快步走到唐卿卿的近前,习惯性的拢了一下她额前的髮丝。 “嗯。”唐卿卿点点头,而后衝著顾时微微一笑:“十二弟。” 又问道:“余家的事情,可都处理好了?” 顾时拍著胸脯:“我办事儿,皇嫂放心便是,都已经收押起来了。” “倒是皇嫂,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唐卿卿说道:“我带著余杭的眾位夫人去了一趟戒断院,顺便解决了一些事情。” “她们都代表各家捐了不少银钱,后续的银子足够了。” “不必再从朝廷调用。” “还有人手问题,也已经解决了。” “果然是人多力量大,而且本地人更有不俗的力量。” 顾沉点点头:“辛苦你了。” 唐卿卿反手拍了拍九皇子的手背:“从汴州到江都,再到吴州,余杭……” “我一直都负责戒断院的事情。” “如今已经轻车熟路。” “没什么辛苦的。” “倒是余家……”唐卿卿抿了抿唇:“余老夫人说,他们是奉了二皇兄的命令。” “目的是为了阻止咱们年前归京。” “这般作为……” 唐卿卿顿了一下,问道:“京城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顾沉摇摇头:“並没有。” 唐卿卿蹙眉:“没有?既没有发生大事,那为什么要阻拦咱们年前归京?” 顾沉微微嘆一口气:“此事,我也还没想明白。” “或许,有哪里是我们疏漏了。” 唐卿卿闻言,眉头蹙的更紧了,手指也无意识的轻轻搓著衣角。 疏漏了吗? 这时,顾时开口道:“先不说他们的意图。皇嫂,你真的相信,是二皇兄所为吗?” 虽然证据確凿,但是他真的很难相信。 可若不是二皇兄,又是谁? 这个人躲在二皇兄的身后,藏的好深啊。 他们一路走来,竟半点儿蛛丝马跡都没能让他们发现。 这样的对手,让人骇然。 唐卿卿抿著唇:“虽然证据都指向二皇兄,但是,我確实很难相信。” “我总觉得,这其中是有些猫腻的。” “可是……” “猫腻藏在哪里,我还没有半点儿头绪。” 隨即,唐卿卿又抬眸看向顾沉和顾时两人:“你们两个呢?可有什么发现?” 第968章 商议对策 顾沉摇摇头:“余家,到处都是二皇兄的密信。” “余家的人,也全都招供二皇兄。” “除了那位侧夫人,只知道怒骂余老夫人外,其他人都是知情的。” “这就很奇怪。” “一个家族,就算是再团结,这种核心秘密也不该人人都知道。” “甚至,连一些下人都知道。” “这不合常理。” “再加上,自从南下后,这一路上,桩桩件件都是指向的二皇兄。” “除了汴州的柳娘子,招供了一个三皇兄。” “但她手下的人都是指证二皇兄。” “搞的她自己也不信了。” “最新送来的消息,柳娘子口供,她所见的幕后之人,並未有烧伤。” “父皇也已经派人去测试过了,三皇兄的伤並未好。” “甚至,为了医伤,残害人命换脸皮。” “结果现在伤的更重了。” “是墨荆山亲自去看过的,应该不会有差错。” “不是二皇兄,也不是三皇兄,那会是谁?”顾时插嘴问道。 他们兄弟虽然多,但有大才者,有背景者,不多。 四皇兄性子內敛,为人木訥。 五皇兄风流瀟洒,有些小聪明,但无大才。 六皇兄已经废了。 七皇兄身子病弱,难堪大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八皇兄武功极高,但头脑简单了一些,喜欢直来直往。 九皇兄是极好的,文武双全。 十皇兄,十一皇兄確实挺聪慧的,但母家背景很差,手上无可用之人。 江南这一遭,若无势力和金钱支撑,是断断起不来的。 所以,现在他也有些茫然了。 到底是谁? 北梁皇族中,还真是浑水一片,难以让人看清。 “余杭这边,加快进度,然后放出消息,十日后我们归京。”顾沉说道。 “皇兄是想引蛇出洞?”顾时问道。 “嗯。”顾沉点点头。 他倒要看看,这幕后之人牺牲余家,破坏他的名声,是不是真的要阻拦他回京。 若是消息放出后,他们继续出手的话,那就是真的不想他归京。 京城,肯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或者说,即將要发生什么事情,肯定与他有关。 而且,他也想看看,这余杭中,他还有多少棋子,又都是谁。 这一路走来,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这次,正好躲在暗处细看一二。 “那你们做好准备,消息我来传出去。”唐卿卿抿了一口茶,说道。 “好。”顾沉点点头。 隨即起身道:“今日我让厨房里准备了你最喜欢吃的水煮鱼。” 唐卿卿眼睛一亮:“我中午就正想著呢。” 顾沉牵起唐卿卿的手:“那走吧。” 唐卿卿回头:“十二弟,一起吃晚饭吧,正好饭后,我们再討论一下细节。” 顾时本想拒绝的,听到后半句,才点了点头:“好。” 晚饭很丰盛,大都是唐卿卿爱吃的。 也很和谐。 很快,用过晚饭,茯苓端了红果茶上来,三人围坐在圆桌旁。 唐卿卿说道:“后日,我会准备一个宴会。” “宴请余杭各府的夫人。” “毕竟,他们都为戒断院出了钱也出了力,我宴请感谢一番,是应该的。” “到时候,我会把归京的消息,在这个宴会上放出去。” “你们只管在暗中盯住了就行。” “后日的女眷宴会上……”顾沉略微沉思片刻:“这个可以。” “那就这么说定了。”唐卿卿又看向顾时:“十二弟有没有什么想补充的?” 顾时抿了一口红果茶:“我觉得皇嫂这个法子可行。” 唐卿卿点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都应道:“好。” 隨即,顾时又说道:“我们也不能一直盯著余杭,京城那边不能鬆懈。” 顾沉脸色凝重:“我已经通知了情报司。” “也给燕铭学写了信。” “京城那边,確实是风平浪静的,並没有什么事情。” “大概率,是京城未来要发生什么。” “发生的这件事情,他们並不希望有我的参与。” “所以,才要阻住我的脚步。” “当然,这个猜测要建立在,他们是真的想阻住我的脚步的前提下。” “若是他们有其他的目的……” 顾时揉了揉眉心:“咱们兄弟当中,有这么聪明腹黑的吗?” 话音落,他抬眸看向顾沉。 嗯,九皇兄就是。 可除了九皇兄外,他实在想不到其他人了。 “会不会,不止是皇家的这些兄弟们?”顾时突然抬眸。 “朝中的大臣,可都老谋深算的主。” “他们若是插手的话……” “自然不排除这种可能。”顾沉说道:“皇子拉拢朝臣,也是一种手段。” “只是,那些老谋深算的大臣,可並不会这么早就站队的。” “父皇正值千秋,他们现在效忠的是父皇。” “就算暗戳戳的想要站队,也绝不会弄出这么大的手笔来。” “毕竟,这种事情,一旦事发,便是九族之祸。” 顾时抿了抿唇:“倒是如此。” “不过,也有可能,他们只做幕后的推手,推著皇兄们身不由己。” “他们只管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 “当然有这种可能。”顾沉点点头:“所以,我们要趁这个机会,再好好观察。” “好。”顾时直接站起身来,豪气干云道:“这次,我一定要看清楚。” “除了皇嫂的宴会外,我觉得,我也可以表现一二。” “毕竟要回京,得准备各种礼物吧。” “我暗中搜罗,也是正常的。” 唐卿卿笑道:“十二弟所言极是,那我们双管齐下,爭取早日钓到幕后之人。” 顾时眉眼含笑:“好啊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 “今晚吃的有些撑,我得出去走走。” “就不打扰皇兄和皇嫂了。” 说著,顾时站起身来,恭敬的行了一礼:“十二告退。” 顾沉点点头:“去吧,別走太久,早些休息。” 顾时笑道:“好,我知道了。” 说完,顾时再次对著二人拱了拱手,而后转身离开了。 他根本就没吃撑,也不需要散步。 就是藉口离开。 毕竟自从到了余杭,皇兄和皇嫂都忙的脚不沾地,都没时间好好聚聚呢。 他可真是个懂事的好弟弟。 顾时一边在心里自夸,一边慢悠悠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开始思考,要如何不著痕跡的將自己採买回京礼物的事情透露出去。 毕竟,从这一路上的种种来看,幕后之人很聪明。 他可不能露了端倪才行。 第969章 放出归京的消息 唐卿卿动作很快。 第二天,她就给参与捐钱捐物的各家夫人都去了请帖。 知州林夫人,则是半夏亲自送的。 林夫人受宠若惊。 她可是知道的,唐卿卿身边除了那个茯苓外,就是半夏和绣球了。 这算得上是唐卿卿的左膀右臂了。 林夫人接了请帖后,当即表示会准时前往的。 其他的夫人,也都没有推辞。 唐卿卿微微一笑,又立刻命人安排起来。 只是女眷之间的宴会,而且邀请的人並不算多,所以比较容易准备。 再者说了,只要银子洒下去,就没有办不好的事情。 很快,到了后日。 余杭的一眾夫人们都早早的来了。 唐卿卿端坐在首位,看著眾位夫人笑盈盈的进来,眉宇间也带著淡淡的笑意。 人来齐之后,大家也都落了座,唐卿卿端起面前的酒杯。 “戒断院都这般顺利进行,还要多谢各位慷慨。” “今日,我便满饮此杯,多谢诸位。” 说著,唐卿卿直接一饮而尽。 眾位夫人都忙得端起酒杯来,跟著唐卿卿一饮而尽。 等到再次落座后,林夫人才说道:“九皇子妃刚刚那番话,真是太客气了。” “您和两位殿下为了余杭殫精竭虑的,我们都看在眼里。” “这戒断院,也都是为了大家。” “不怕皇子妃笑话。” “我夫君,还有我儿子,都染上了该死的禁药。” “我本以为,此生就这样了。” “是九皇子妃和两位殿下给我们带来了希望,是你们拯救我们出水火。” “我们这般作为,也是为了自己,算是自救。” “故而皇子妃这番感谢,我们不敢当。” 其他夫人闻言,也都纷纷附和:“林夫人所言极是,我们不敢当。” 唐卿卿微微一笑:“不论因由,你们帮忙是真。” “故而,这感谢,当得。” “本来,我是想著等一切稳定后,再宴请诸位的,时间上也更从容一些。” “但是……” 说到这里,唐卿卿似是察觉到自己说漏嘴一样,立刻岔开了话题。 “林夫人,你之前说的那些大夫,可联繫好了?” “已经联繫好了。”林夫人忙的说道:“他们都已经动身,不日就能赶到。” “那太好了。”唐卿卿微微一笑:“林夫人可真是帮了我大忙。” “皇子妃这般说,可真是折煞我了。”林夫人忙的摆摆手。 “能为余杭尽一份力,是我之所愿。” “我让我娘家,把能联繫到的大夫,都联繫了一个遍。”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来的。” “不过,应该也够用了。” “我粗略估计了一下,此番前来,大概能有三十来个。” “再加上我们余杭本地徵调的。” 说著,林夫人抬眸看向唐卿卿:“如果还不够的话,我再派人去其他城市找找。” 唐卿卿摆摆手:“从汴州一路南下到余杭,各地都建造了戒断院。” “江南的大夫,这会儿可不好找。” 林夫人闻言,立刻愤愤道:“那位凌王可真不是个东西。” “竟然弄了这么禁药来。” “把整个江南都搞的乌烟瘴气的。” 她们都是江南本地的,自然是知道这些秘辛的。 而且,戒断院都建造起来了,可想而知两位殿下和皇子妃此番前来到底为何。 所以没必要藏著掖著。 至於之前从余老夫人口中听到的关於“二皇子”的事情…… 那可不敢提。 其他夫人闻言,也立刻开口附和道:“是啊,都怪那位凌王。” “幸好皇上英明,察觉了他的阴谋。” “派了两位皇子和皇子妃前来拯救我们,而我们也终於看到了希望。” 她们贬低凌王的时候,还不忘討好一下唐卿卿。 唐卿卿脸色微沉:“今日宴会,只为感谢大家,凌王叔的事情,不必提。” 林夫人立刻赔笑道:“都是我,胡言乱语了。” “还请九皇子妃大人大量。” 说著,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刚刚失言之处,还请九皇妃见谅。” 唐卿卿脸上的笑容,这才缓和了几分:“林夫人客气了。” 宴会上,气氛一直很热烈。 大家说说笑笑的。 唐卿卿除了最开始非常隱晦的“口误”了一次后,就没再提及这个问题。 本来她想著,等到宴会快结束的时候,再“口误”一次呢。 只是没想到,惊喜来的那么快。 一位不怎么起眼的夫人站起身来,眉宇间带著羞涩的笑意。 唐卿卿略微想了想,才想起这位的身份来。 倒不是她身份不够。 余杭城防军统领周翔的夫人,身份自然是够的,否则今日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只是她性子绵软,不爭不抢的,宛如小透明。 给人的印象不深刻。 周夫人端著酒杯,看向唐卿卿:“这杯酒,我敬九皇子妃。” “多谢九皇子妃给我们带来希望。” 唐卿卿微微一笑:“周夫人不必客气,这一切都是皇上英明。” 周夫人连连点头:“九皇子妃说的是。” 说著,一饮而尽。 喝完酒后,周夫人抿了抿唇,並未落座。 唐卿卿看向周夫人,好奇问道:“周夫人还有什么事情吗?” 周夫人再次抿了抿唇,看起来有些紧张。 好一会儿才试探的问道:“九皇子妃这般著急修建戒断院,是还有其他行程吗?” 唐卿卿眉头微蹙,半晌没有开口说话。 周夫人紧张的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我,我刚刚失言,还请……” 唐卿卿这才微微一笑:“周夫人请坐吧。” 说完,便立刻转向了林夫人,岔开话题,说起余杭的美景来。 林夫人也立刻尽职尽职的介绍起来。 其他夫人都跟著附和。 很快,便把这个插曲给揭过去了。 这次的宴会,很成功,大家都其乐融融。 唯有周夫人,一直到宴会结束,都忐忑不安,坐臥不寧。 等到宴会结束的时候,周夫人又寻了个由头,追上了唐卿卿:“九皇子妃留步。” 唐卿卿扭头看向周夫人,心里偷乐著,面上却是很严肃。 “周夫人何事?”唐卿卿语气清冷。 “宴会上,我並非有意为之,还请皇子妃原谅。”周夫人忙的说道。 “无妨。”唐卿卿摆摆手。 “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当眾询问您的行程。”周夫人一脸歉意的说道。 “周夫人还有其他的事情吗?”唐卿卿问道。 “有,有的。”周夫人忙的说道:“我弟弟,是个生意人。” “他也认识一些游医。” “我已经派人去知会了,他说会联络一些游医前来。” 唐卿卿立刻面色一喜,態度也温和了许多:“如此,就多谢周夫人了。” “余杭的戒断院,確实很缺大夫。” “只要大夫足够,戒断院便能儘早的开放。” “周夫人此番,可是帮了我大忙。” 周夫人眸光一闪:“能为皇子妃尽一份力,为余杭尽一份力,是我的荣幸。” 第970章 接连钓鱼 唐卿卿这边,非常的顺利。 不但顺利放出了归京的消息,还当场钓起了一条大鱼。 余杭城防军的统领周翔。 这条鱼,可比通判余家肥多了。 若是操作得当,没准儿真的能见一见那幕后的真容呢。 接下来,就等这条鱼折腾了。 顾时那边,也很顺利。 唐卿卿先把这个消息放给他后,他便开始了行动。 他悄悄的採买回京的礼物。 一开始,都很顺利。 毕竟,他是派人悄悄去的,並不声张。 而且,选的店铺,都不余杭特別出名的,但都有些特色。 不容易引起人的注意。 偏偏这日,他手下的人,正好选中了周翔小舅子名下的一间店铺。 很快,就引起了周翔小舅子的注意。 京城口音,还买那么多。 再结合之前姐姐和姐夫和他说过的九皇子急著离开的事情…… 他瞬间就猜到了。 当即,便不动声色的打探起来。 採买的人,嘴很严。 无论他怎么打探,都没打探出分毫来。 但他並没有气馁,反而越发的胸有成竹起来。 因为越是这样,就越能表明,九皇子確实是著急要离开余杭。 等到採买的人离开后,周翔小舅子便立刻找到了周翔,將刚刚的事情如实告知。 周翔点头表示知道了,並且狠狠夸讚了自己的小舅子。 等到小舅子离开后,周翔立刻写了一封信,命人快马加鞭送了出去。 唐卿卿很顺利,顾时也很顺利。 顾沉则是暗中死死盯著。 一切就绪,只等著他们有所行动了。 一日,两日,三日…… 终於在第五日的时候,又出事儿了。 林夫人娘家医馆,以及他们联繫的那些大夫,路上被劫了。 眼瞅著就要到余杭了。 结果马车失控,衝撞之下,四辆马车都直接翻进了断崖中。 断崖深,且陡峭。 掉下去十成十的没命,尸骨无存的那种。 林夫人得到消息后,立刻双眼一翻晕死过去,那里面可有她的亲弟弟啊。 与此同时,余杭內谣言再起。 那么多的大夫,同时殞命,这本就是一件大事。 虽然说是意外,但確实是实打实的没了那么多条人命。 这些人,本来待在各自的医馆,是不会死的。 都是因为要来余杭,所以才在路上不幸遇难,尸骨无存的。 而来余杭,都是九皇子和九皇子妃的徵召。 所以说,他们的死,和九皇子夫妇是有直接关係的。 这样的谣言,很快就在余杭城內传的沸沸扬扬,且有鼻子有眼的。 影响很恶劣。 顾沉已经第一时间抓到了散播的人,却並未控制谣言的散播。 他要看看,这其中,还有没有其他的鱼。 被抓的那个人,不是什么硬骨头。 很快就招供了他的幕后主使,余杭城防军副统领柴方。 果然,水浑了,鱼就多。 这不,又一条。 还都是余杭城防军的。 从谣言起,到谣言鼎盛,甚至出了民怨,顾沉只抓到了这么一个人。 但也够了。 毕竟,这两条鱼的分量都不小。 不准备再继续钓鱼之后,唐卿卿立刻出马,开始平息这场谣言。 想要平息,很简单。 只要带著这些大夫,大大方方的进城就行。 林夫人得到消息后,立刻就坐著马车冲了过来,眼睛都还又红又肿呢。 这几日,她哭的不能自已。 心里十分后悔。 早知道会闹出这样的事情,她就不该举荐自己的娘家。 如今,见到人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林夫人的眼泪再次忍不住落下。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伤心后悔,而后开心至极。 没什么比失而復得更让人高兴的了。 林夫人当街痛哭了这么一场,再加上顾沉的有心引导。 很快,之前的谣言就被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九皇子,十二皇子以及九皇子妃的英勇。 他们提前发现了有人慾行不轨。 故而及时调换了马车。 至於这个“有人”,顾沉直接將柴方摆到了明面上。 周翔,就先再等等。 林夫人得知事情的经过后,立刻就衝到了柴方的府上,大闹了一场。 顾沉也派人,將柴方控制了起来。 毕竟,这可是谋害人命的大罪,虽然是未遂。 不但谋害人命,还肆意散播谣言,中伤当朝九皇子,十二皇子,九皇子妃。 其心可诛。 柴方落网后,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按照他的招供,他就是不想让戒断院顺利落成。 因为,他想依靠禁药,继续控制那些人,自然不希望他们能戒断。 至於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顾沉將人关入大牢,命人仔细看管,而后继续钓鱼。 大夫们顺利到达戒断院,戒断院顺利展开。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著。 顾时继续派人採购回京的礼物,唐卿卿和顾沉继续忙的不可开交。 三日后,周夫人带著七八名大夫到了戒断院。 想要为戒断院尽一份心力。 唐卿卿欣然接受。 “正缺人呢,周夫人这真是雪中送炭。”唐卿卿非常开心。 “之前林夫人安排的人,不是已经到了吗?这人也不少了吧。”周夫人问道。 “人多一些,才能加快进度。”唐卿卿抿了一口茶。 周夫人轻轻转动著手里的茶杯:“这样啊。” 好一会儿后,她才似漫不经心的问道:“皇子妃这么著急,是有什么……” 说到这里,她又猛地捂住了嘴。 而后一脸歉意的看向唐卿卿:“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打探您的行踪的。” “就是……” 说著,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嘴:“我就是嘴太鬆了,总是管不住。” “所以平日里在人前,我都是少说话。” “就怕这张嘴坏事。” “上次在宴会上,我也不是故意说那些的,还有今日……” “我就是……” “很多时候,我的嘴都比脑子快一步。” “我以后一定改。” 唐卿卿笑笑:“周夫人不必这么紧张,没事儿的。” “这几名游医,我就先收下了。” “多谢周夫人。” 周夫人这才鬆了一口气:“皇子妃不怪就好。我还有些途径,能找到些游医。” “皇子妃可还需要?” 唐卿卿眼睛一亮:“自然是需要的,那就劳烦周夫人了。” 周夫人摆著胳膊:“不劳烦,不劳烦。” “那我现在就去联繫。” “只是,这个途径,不一定能够成功。” “如果没能找来,也还请九皇子妃不要见怪,但我会尽力的。” 唐卿卿笑笑:“周夫人这是哪里的话。” “你能再二再三的帮忙,我已经很高兴了,有结果当然好,没结果也不重要。” “至於你刚刚说的著急一事……” “我確实很著急。” “但,我也只能告诉你这么多,希望周夫人能找一些游医前来。” 周夫人连连点头:“九皇子妃放心吧,我一定尽力而为。” 第971章 就是为了阻住他们回京的脚步 周府,书房。 周翔站在窗前,烦躁的抓著头髮。 邀请而来的大夫,马车翻入断崖中,这个谣言已经被事实给攻破了。 也就坚挺了两三天而已。 不但没能伤及顾沉等人的名声,进程也没能耽误一二。 甚至还搭进去一个柴方。 现在,满大街都是对两位殿下以及皇子妃的称讚。 更关键的是,那些大夫入城后,戒断院立刻就开展起来了。 按照这个进程,他们在余杭的停留绝不会太久。 周翔又揉了揉眉心,心里越发烦躁起来。 他不想暴露自己。 但是,柴方已经失败了,他若是不出手,九皇子等人很快就会离开余杭。 到时候,他完不成任务,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不行,他得想个万全之策。 毕竟,这九皇子一行人,就不是好对付的,从汴州到这里,不都失败了? 失败的那些人,下场可都不太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他不想步他们的后尘。 他得想个法子,既能完成任务,又不把自己牵扯其中才行。 但他是个大老粗,想不到什么精细的法子。 就在这时,周夫人从外面走了进来,柔柔弱弱的开口道:“夫君……” 周翔扭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来了?” 周夫人上前一步,给周翔倒了一杯茶:“夫君怎么了?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周翔接过茶杯:“柴方被抓了,我心情能好才怪了。” 周夫人抿了抿唇:“我倒是有个法子。” 周翔立刻看向周夫人:“你有法子?什么法子?快说说看。” 说著,將周夫人拉到一旁的八仙桌旁坐下来。 周夫人说道:“我刚刚去了一趟戒断院,带这几名游医。” 周翔问道:“然后呢?” 周夫人抿了抿唇:“那些游医,会帮我们的。” 周翔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他们会想办法拖慢戒断院的进程?” 周夫人点点头:“嗯。” 周翔高兴的一拍大腿:“好。” 隨即,又皱起眉头:“你亲自送这些人过去的?” 周夫人再次点点头:“是啊。” “我还和九皇子妃……” 不等周夫人把这句话说完,周翔就怒斥道:“蠢货!” 周夫人一愣:“夫君……” 周翔皱眉道:“你亲自送去的人,在戒断院中捣乱,到时候很容易就查到你了。” “查到你,便会立刻查到我的身上。” “你这不是帮我,你这是要害我啊。” “立刻,马上,去通知那些人,不准他们在戒断院捣乱。” “我再想別的办法吧。” “果真是女子见识短,根本指望不上。” 说完,周翔烦躁的摆摆手:“走走走走,我现在烦著呢。” 周夫人却坐在原地没动:“夫君想错了。” 周翔蹙眉:“什么?” 周夫人说道:“他们不会亲自动手的。” “这些人,都是我弟弟精挑细选出来的,医术都不错,心计更不错。” “他们会不著痕跡的怂恿他人,不会自己动手的。” “到时候,查不到他们身上的。” 周翔的语气,顿时又柔软了几分:“你有几分把握?” 周夫人微微一笑:“九成吧。” 周翔立刻又哈哈大笑,还牵住自家夫人的手:“夫人果然是冰雪聪明。” 周夫人的手指,在周翔的掌心里轻轻抠了抠,羞涩道:“夫君……” 周翔笑的更开怀了:“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三日后,戒断院出事儿了。 集体中毒。 並不是什么要命的毒,就是上吐下泻的那种。 一开始,大家也没往中毒那方面想。 毕竟,这不是什么大症候。 直到后来,戒断院中越来越多的人上吐下泻,才终於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戒断院中的主要负责大夫,立刻將此事上报给了唐卿卿。 唐卿卿只是吩咐下去,好生调查,好生医治。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指示。 来上报的人,有心想要再说些什么,唐卿卿已经挥手让人退下了。 那人也不敢再多言,便转身离开了。 唐卿卿挥退了来人之后,便立刻起身,去了书房。 顾沉正在忙著,顾时不在。 见到唐卿卿从外面走进来,顾沉放下手里的笔,语气温柔:“怎么了?” “他们果然再次动手了,又是针对戒断院。”唐卿卿说道。 “第一次,是製造马车失控,想要將大夫一网打尽。” “这一次,是在戒断院中下毒。” “我们此行江南,有两个目的,一个是清剿凌王的残余势力。” “第二个就是创办戒断院,戒断禁药。” “所以,这戒断院也是重中之重。” “若是戒断院一日不能步入正途,我们就一日不能离开。” “他们无法控制你的清剿速度。” “但是可以在戒断院上大做文章,让我们束手束脚。” “他们果然是想让我们继续留在余杭。” “延后我们回京的时间。” “他们这是打算在过年时候,在京城搞出什么大动作吗?” 顾沉起身,倒了一杯茶递给唐卿卿,问道:“戒断院那边的毒,如何?” 唐卿卿说道:“並不是真的中毒。” “我一直都有防备。” “下毒的人,早就抓到了,这只是我安排给那幕后之人看的。” “只是,知情的人不多,故而大家心里才都有些慌乱。” 顾沉点点头:“那就好。” “抓到的人,可审问过了?招供了没有?” 唐卿卿摇摇头:“此人只说是因为嫉妒,嫉妒旁人比他医术高,天赋好。” “而且他准备的毒药,確实只是普通的让人上吐下泻的药。” “里面並没有其他的问题。” “还有就是……” “此人我已经让情报司的人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仔细调查了一遍。” “他和周翔周將军並没有丝毫的联繫。” “也不是周夫人送进来的那一批人。” “就是余杭本地招上来的一位。” “我还命人特意调查了他加入戒断院后的所有交际情况。” “他酷爱独来独往,和谁都不亲近。” “和身边的人,加起来也没说过几句话,最多就是医药上的几句交流。” “没有任何朋友。” “也没和谁特別的坐在一起閒聊过。” “更没有和谁起怨恨,或者有什么特別的交流,甚至交易。” “没有交易,没有攛掇,没有怨恨……” “就像他说的,只剩下嫉妒了。” “我的人,正卡在这里,查不下去了,故而我让他们先依计行事。” “钓一钓后面的鱼。” 第972章 决定分开回京 顾沉点点头:“只要他们动了,就肯定会有破绽的。” “先耐心等等吧。” “周夫人送去的那几个人,也好好调查一下。” “看看可有和那个人接触的时候。” “哪怕只是很短的时间。” “我觉得,突破口应该还在那几个人的身上。” 唐卿卿应了一声:“我也是这么想的,已经派人全方面的去调查了。” “本来周夫人送来的这几个人我就不放心。” “一直都派人暗中盯著。” “他们也挺规矩的。” “这个周夫人,看著柔柔弱弱的,却是个有手段的。” “调教出来的人,竟这么厉害。” 顾沉笑笑:“能当墙头草,左右逢源,却还风生水起,自然都不是笨的。” “那个周翔,是一位將军,手比脑子厉害。” “他的身边,定然有出谋划策的。” “我查过,他不喜文人,身边並没有养著门客之类的。” “那给他出谋划策的,就一定是他的枕边人。” “周夫人,確实是个厉害的。” 唐卿卿说道:“我会派人盯好戒断院的,戒断院外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顾沉点点头:“好的。” “京城那边,我也已经写信吩咐过了,咱们的人都交代过了。” “他们会小心打探,小心行事的。” “至於过年前后,京城到底会发生什么,他们到底有什么谋算。” “我至今还没有头绪。” “我想著,咱们儘快悄悄的办好余杭的事情,然后悄悄的归京。” “看看他们到底在耍什么手段。” “只是……” “如果我们此番悄悄归京的话,他们反应过来的话,定然会有所行动。” “所以我想著,我先行一步,让十二隨后护送你们……” “不行。”唐卿卿立刻打断道,语气斩钉截铁:“我绝不能让你一人去冒险。” “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还有小诺诺呢。”顾沉说道。 “她还好,禁不起风浪。” “交给別人的话,你我都不放心。” “哪怕是老十二。” “所以,你亲自带著诺诺,我在前面为你们开路,等到了京郊,再匯合。” “放心,我厉害著呢,绝不会被他们算计了。” 唐卿卿低垂著头没说话。 她不愿意这样。 但是顾沉所顾虑的也对,诺诺还小,万一真有个什么,大人无所谓,小孩禁不住。 再就是,诺诺还听不懂话,万一关键时刻哭闹起来,也会打草惊蛇。 顾沉拉住唐卿卿的手,然后微微一个用力,將人揽入自己的怀中。 而后温声道:“卿卿,相信我。” 良久后,唐卿卿终於点点头:“好吧,就按照你的计划来。” “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否则……” 顾沉拥住唐卿卿,在她的眉心上落下一个吻:“好,我绝对会保护好自己。” 唐卿卿靠在顾沉的怀里,轻轻应了一声。 又过了一会儿,唐卿卿抬起头:“十二弟那边,你已经和他沟通过了吗?” 顾沉摇摇头:“还没有。” “等今晚他回来后,我会和他仔细商议此事的。” “老十二功夫不错。” “为人也可信任。” “这一路上,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他商议,也可以吩咐他。” “不必客气。” 唐卿卿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两人又拥在一起温存了片刻,唐卿卿这才推开顾沉,站起身来:“该去忙了。” 顾沉有些不舍的鬆开手:“好,去吧。” 唐卿卿离开后,顾沉將风战叫了进来,细细的吩咐了几句。 风战只是愣了一下,而后便点点头:“是,属下遵命。” 唐卿卿逕自去了戒断院。 戒断院中,还乱鬨鬨著,到处都是脸色惨白的中毒的病人。 而且,戒断院中已经有谣言流传了。 唐卿卿当机立断的將谣言散布者抓了起来。 而后,又以雷霆手段审理並解决了戒断院中的中毒事件。 那个下毒未遂者,被绑了,推到了眾人面前。 送官查办。 至於那些中毒的人,唐卿卿亲自配了药,瞬间就解了毒。 一时间,唐卿卿神医的名头,再次传遍了整个戒断院,以及余杭。 周府。 周翔百无聊赖的看著手里的兵书。 半天了,一个字儿都没看下去。 又过了一会儿,周翔將手里崭新的兵书丟到了一旁,起身站到窗前向外眺望。 他现在心情很不平静,根本看不下书去。 其实就算心情平静,他也看不下去。 他最不喜那些酸书生。 打仗,还是靠的真本事,真刀真枪的武功,岂是看几本书就成的? 正等的烦躁,隔著窗子,远远就看到了周夫人的身影。 周翔立刻快步迎了出去:“可成了?” 周夫人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周翔蹙眉:“怎么了?” 周夫人抿了抿唇:“我的人,確实忽悠的他人愤恨下毒了,戒断院中乱了起来。” 周翔喜道:“这不是好事儿吗?” 周夫人扫了周翔一眼:“九皇子妃已经以雷霆手段镇压了。” “她只去了半个时辰的功夫,就找出了下毒者。” “並且將此人送官查办。” “而且……” 周翔眉头蹙的更紧了:“而且什么?” 周夫人长嘆了一口气:“那毒虽然並不厉害,但也是令那些大夫都棘手的。” “可是,九皇子妃很快就配出了解药,解决了这场事件。” “九皇子妃是真的很厉害。” “不愧是北梁福星。” 周翔目光冷冷的看著周夫人:“意思是,此举失败了,是吗?” 周夫人抿了抿唇:“也不算失败。” 周翔又来了精神:“说说看。” 周夫人说道:“经过此事后,就算九皇子妃安抚的再好,也容易人心惶惶。” “只要再出现一次这样的事情,戒断院肯定开展下不去的。” “最起码,要停下来整顿一段时间。” 周翔眉间一喜,催促道:“那让你的人快出手啊。” “只要完美的完成了这次任务,你我將来,必定会飞黄腾达的。” “不能著急。”周夫人说道:“越到这个时候,就越要稳得住才行。” “绝不能自乱了阵脚。” “我们的目標不是只完成任务,而且也要顺利隱藏自己。” “你放心,我会寻个合適的时机的。” 周翔立刻拉住周夫人的手:“夫人聪慧,那一切就仰仗夫人了。” 周夫人笑笑:“你我夫妻一体,说什么仰仗不仰仗。” “夫君只管等我的好消息吧。” “这一次,我有十成的把握。” 周翔脸上的笑容更大了:“那我等夫人的好消息。” 第973章 周翔中毒晕倒 周夫人很沉得住气。 但是,周翔沉不住气,他几次三番的催促。 甚至,对著周夫人恶语相向。 周夫人很烦躁,她已经不止一次的劝解,要耐下心来。 可周翔根本听不进去。 闹的周夫人心累。 她实在说不通周翔,便躲了出去。 想著出去散散心,顺便躲躲清净的,满打满算也就半天的时间。 可就这半天,就出了差错。 周翔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联繫到了周夫人安排在戒断院的人。 还以周夫人的名义,让他们立刻动手。 戒断院內的人再三询问確定。 周翔直接就烦了,当即发飆,毫不留情的怒骂了他们一通。 並责令他们,立刻动手。 被骂的人心里也气不顺,阴沉著脸吩咐下去。 盛怒之下,自然也就少了几分谨慎。 等到周夫人散心回来之后,周翔第一时间就脸色难看的冲了过来。 “夫人……”周翔小心翼翼的叫道。 周夫人瞧著周翔那副模样,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发生什么事情了?” 自己不过是出去了半日而已。 而且,出去之前,也並没有任何徵兆。 自己才放心躲出去的。 周翔抿著唇,一副不敢开口的样子,周夫人心里更没底了。 她快步走到周翔近前,一把抓住周翔的胳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倒是说啊。” 周翔低垂著头,声音小的如同蚊蝇:“是,是戒断院……” 周夫人脸色大变:“戒断院怎么了?” 周翔捏著手指,声音越发小了:“咱们的人……” 一句话还没说完,外面传来嘈杂声。 下一秒,一名僕从气喘吁吁的从外面跑了进来:“將军,夫人,不好了。” “十二皇子殿下带人包围了咱们將军府,说要捉拿將军归案。” “他们带著御赐的宝剑,我们的人不敢拦。” 周夫人猛地扯住周翔的脖领子:“怎么回事儿?到底怎么回事儿?” 周翔抿著唇:“我让他们动手了。” 隨即,又理直气壮的说道:“谁让你一直推拖的。” “而且,是你没有安排好。” “你若是安排好了,哪怕提前动手,也不会失败的,究其原因,都是你的错。” 周夫人登时就气笑了。 蠢货莽夫一个,却总想著自己当家做主。 看来这个將军之位是怎么来的,他完全忘记了。 只是眼下,並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她又一把抓住周翔的胳膊:“既然是你惹出的事端,那就由你去一力承担。” “等你被抓后,我会……” “你休想!”周翔立刻瞪大了眼睛:“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那都是你的手段。” “想让我帮你背锅,你想都別想。” “我现在就去找十二皇子大义灭亲,那些人都是你找来的,和我没有任何关係。” 周夫人烦躁的揉了揉眉心:“如果我被抓,你前途就没了。” 周翔身子一僵。 “当了几年的將军,莫不是就真的忘记了出身?”周夫人目光冷冷的看著周翔。 周翔的身子越发的僵硬起来:“你,你……” 周夫人抬手,轻轻抱了抱周翔:“相信我。你先只管一力承担下来,我会想办法的。” “真的?”周翔抿著唇,语气中透著几分不信任。 “这些年来,我几时骗过你?”周夫人又拥抱了周翔一下:“相信我。” “好,我信你。”最终,周翔一咬牙,说道。 “我不会让將军在大牢里待太长时间的。”周夫人语气郑重的说道。 “最好是。”周翔瞥了周夫人一眼:“你若是不快点儿救我出来,我可说不准说些什么。” 周夫人立刻拍了拍周翔的胳膊:“放心吧,我会马上想办法的。” “嘶……”周翔突然痛呼一声,瞪著周夫人:“留那么长的指甲干什么?都抓疼我了。” “不好意思。”周夫人立刻缩回手:“我马上就去修剪。” “你放心去吧,我会马上联繫殿下的。” 周翔这才精神一震,抬手拍了拍周夫人的胳膊:“行了,你先躲起来吧。” 说著,周翔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看向周翔的背影,周夫人微微嘆了一口气。 而后手腕翻转,一根银针丟到了地上。 这个夫君虽然莽了些,横了些,但是没脑子,好控制。 只可惜,太没脑子了些。 就只能捨弃。 算了。 日后再重新找好的吧。 反正,闹了这么一出,江南的牌也都要重新洗了。 她正好帮殿下重新调整一番。 只要做的好,將来回归京城,她就一定能在殿下身边占一席之地。 当然,当殿下的女人,这种事情就不必想了。 毕竟,她跟过无数的男人。 所以,她只要权利和地位,这就足够了。 周翔趾高气扬的迎了出来,而后乖乖被顾时带走了。 顺利的,顾时都感觉不可思议。 来时,他还以为周翔会大闹一场呢,毕竟那就是个混不吝的。 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 將人带去大牢后,顾时就立刻去找了顾沉。 顾沉也觉得不对劲儿。 还不等审讯,当晚,周翔就晕倒了。 无缘无故的,像是陷入了沉睡。 费三娘诊治后,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中毒了……” 顾时一愣:“什么?” 费三娘说道:“很霸道的毒。幸亏发现的及时,否则这条命就保不住了。” “不过……” “眼下就算被我施针救回了性命,也没什么用。” “因为就只能吊著这一口气。” “身不能动,口不能言。” “活死人。” 顾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厉害的毒,费姐姐都解不了?” “所以说,此毒霸道。”费三娘说道。 “中毒后,基本无解。” “基本?”顾沉抿了抿唇:“也就是说,还是有一定机率解毒的?” “那就要问问卿卿了。”费三娘说道。 “毕竟,她曾得到过怪医门的传承,唯有怪医一道,才有能力解这个毒。” “那我立刻派人去找卿卿来瞧瞧。”顾沉说道。 “九皇兄,我去吧。”顾时站出来。 “嗯。”顾沉点点头。 唐卿卿刚刚將小诺诺给哄睡了,正准备去书房找顾沉呢,半夏就走了进来。 “十二皇子来了,说是牢中出了大变故。” “快请进来。”唐卿卿立刻起身往外走,柔声吩咐道。 很快,顾时从外面走了进来,连招呼都没打,就直接说道:“周翔中毒晕倒了。” “费姐姐给瞧过了,说是中了奇毒,唯有怪医门的传承才有可能解毒。” “所以皇兄便让我来赶紧来找皇嫂过去。” 第974章 救了回来 唐卿卿立刻起身:“茯苓,拿上我的药箱。” 茯苓忙的跑到一旁的架子旁,双手拎起一个半大药箱来。 半夏接过来:“给我吧。” 这药箱虽然不沉,但茯苓不会武功。 拎著跑一路,也很累的。 “好。”茯苓点点头,毫不犹豫的將药箱交给了半夏。 她们都是皇子妃的左膀右臂,彼此间都很信任。 很快,唐卿卿便坐著马车到了牢房中。 凌风正在外面等著。 见到唐卿卿和顾时后,立刻迎了上来:“皇子妃,十二皇子,周翔情况很不好。” 唐卿卿一边快步往里走,凌风一边说道:“已经吐三次血了。” “费神医说,他还中了一种很隱晦的迷香。” “那迷香,可催化这种毒。” “让毒性扩大数倍。” “费神医还说,现在就先有怪医门的传承,恐怕也很难从阎王手里把人抢回来。” 唐卿卿脚步越发快了几分:“好,我知道了,先看看情况。” 很快,到了关押周翔的牢房。 位置很靠里,单间。 听到脚步声,顾沉立刻迎了出来。 还未开口,就听费三娘说道:“刚刚发现,还有第三种毒。” “这三种毒,相辅相成。” “將第一种毒的毒性,扩大了无数倍。” “应该是神仙也难救了。” “你来看看。” 唐卿卿点点头,快步走到周翔的近前,先是抬手诊了脉。 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凝重。 “金针……”唐卿卿头也不回的伸出手。 半夏立刻將金针翻出来,正欲递过去,就被费三娘接替了她的位置:“我来……” 费三娘递出一根金针,唐卿卿非常迅速的扎进他的头顶。 而后屈指轻弹。 金针立刻发出一阵嗡鸣声。 而后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每一根被扎下后,唐卿卿都会如法炮製的轻弹一下,一瞬间嗡鸣声连成一片。 所有的针,仿佛在这一瞬间都串联到一起。 费三娘双眸盯的死死的,眸底还带著一抹兴奋。 这是怪医门的阵法,是怪医的独门阵法。 卿卿果然是得了怪医门的全部传承。 羡慕啊。 唐卿卿下的针数並不多。 但却十分耗费精力。 结束的时候,唐卿卿额头上的汗几乎都快滴下来了。 一旁的顾沉立刻上前一步,扶住虚弱的唐卿卿,而后掏出一方洁白的帕子来。 轻轻的为唐卿卿拭去额头上的汗。 “快坐下歇歇。”顾沉说道。 费三娘更是飞快的倒了一杯茶,递给唐卿卿:“怪医门的针法十分耗精气。” “等回去后,我给你燉些药膳,好好补一补。” “多谢费姐姐。”唐卿卿喝了一口茶,缓过一口气,说道。 “你我之间,还说这些客套话做什么。”费三娘摆摆手,问道:“周將军他……” “毒已经解了。”唐卿卿说道。 “真的?”费三娘一把抓住唐卿卿的手:“那三种毒,相辅相成,相互依存又相互排斥。” “而且,那第一种毒,十分霸道,更別说后面还被激发了数倍。” “卿卿,你这一身医术,不愧是得了怪医门的传承。” “有资格做怪医的徒弟。” 唐卿卿笑了笑:“只是赶巧了,我之前从一本残篇中看过这类毒。” “再加上怪医门的阵法,確实厉害。” “还有就是,幸好有费姐姐提前帮忙压制这些毒。” “否则就算再回天有术,也赶不及的。” “这功劳,有费姐姐一半。” “要这么说,那这功劳我可就领了。”费三娘笑眯眯的说道。 “应当的。”唐卿卿又缓了一会儿,这才起身道:“毒虽然解了,但他身体还很虚弱。” “需要好好养几天才行。” “这几天,还要再配合一些汤药疗养。” “到时候便可恢復。” “只是,这毒到底霸道,他这一身武力,恐怕十不存一了。” “也难以享常人之寿。” “这些话,等他醒了之后,我会告诉他的。”顾沉说道。 “下毒之人找到了吗?”唐卿卿问道。 “我查了,他的胳膊上,有个细小的针孔,泛著青黑之色。”费三娘说道。 “应该是被人针扎下毒的。” “他是武將,且武功高强,寻常人应该近不得他的身,暗算不了他。” “应该是他所信任的人。” “此事,我会去调查的。”顾沉说道:“或者,等他醒来,我们亲自问一问。” “毕竟,阎王殿走了一遭,他肯定愿意配合我们。” “嗯。”唐卿卿点点头:“等他醒来,我再给他施针一次,便差不多了。” “时候不早了,这里的事情就给老十二吧。”顾沉说道。 “我先送你们回去。” 顾时笑道:“九皇兄,九皇嫂,费姐姐,你们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呢。” “若有什么事儿的话,我会立刻派人去通知你们的。” “那就辛苦十二弟了。”唐卿卿微微一笑。 周翔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浑身都疼,像是被人剥皮抽筋一样的,嗓子也疼的厉害,像是含了刀片。 他这是怎么了? “呦,这么快就醒了?习武的身体素质就好。”顾时语气凉凉的。 周翔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嗓子疼的厉害。 连呼吸,都抻的脖子生疼。 “你还真是命大。”顾时继续慢悠悠的说道:“中了那么厉害的毒,居然都没死。” “幸好,你遇到了我们。” “我皇嫂,还有费姐姐的医术,那叫一个高超。” “这才把你从阎王手里给抢了回来。” 周翔嘴巴动了动,他想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发生了什么。 可是喉咙疼的厉害,连一句闷哼都发不出来。 只能费力的捂著嗓子,抬眸看向顾时。 顾时说道:“放心,哑不了,我皇嫂的针法,可是一绝。” “待会儿再给你扎几针,你就好了。” “不过,这毒霸道。” “能保全你的性命已经不易,其他的就不必奢求了。” 周翔一愣,他嘴巴又急切的动了动。 仍旧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顾时却能明白他的心思,说道:“能保住命就不错了,武功没了就没了吧。” “现在,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谁让你那么不小心,一下子中了三种毒呢。” “幸亏我们发现的及时。” “否则,你早死了。” 周翔捏紧了手指,瞪大了眼睛,一副无法接受的模样。 顾时却自顾自的问道:“你知道是谁给你下毒的吗?” “那毒很隱秘,就在你的胳膊上。” “特別细小的一个孔。” “像是针扎的。” 周翔瞳孔猛然一缩,立刻垂眸看向自己的左臂,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第975章 一位戴著面具的殿下 瞧著周翔这副样子,顾时立刻趁热打铁:“就是那条胳膊。” “一个针扎的小孔。” “伤口虽然不大,毒性却特別的强。” “若非我皇嫂医术高明,明年的昨天,就是你的忌日。” 周翔嘴巴动了动,仍旧没说出一个字来。 他现在脑子很乱。 他清楚的记得,被顾时带走之前,他的夫人拍了他的胳膊。 当时,也是痛了一下。 他还以为,是她的指甲划到了他。 没想到,竟然是…… 她明明说,会联繫殿下,想办法救自己的,怎么会……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是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吗? 他们夫妻数载,感情一直都很好的。 而且她一向温柔贤惠…… 周翔越想越难受,越想越难以置信。 最后竟然噗的吐出一口黑血来,整个人蔫噠噠的趴在那里。 不过,並没有昏迷过去。 顾时忙的走过去,瞪大眼睛看著周翔:“就问你几句话而已,你怎么还吐血了?” “皇嫂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回来的。” “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说著,顾时忙高声吩咐道:“快去告诉皇嫂,周將军醒了。” 周翔不愧是习武的,身板就是硬朗。 明明急火攻心,却仍旧醒著。 只是虚弱了许多。 等到唐卿卿等人赶来的时候,周翔正趴在床上虚弱的喘著。 至於顾时…… 他正端著一旁桂糕,在一旁吃的香甜。 见到他们进来,这才放下手里的桂糕,说道:“周將军一大早的就醒了。” “我和他说了几句话,他就开始吐血。” “吐了好几次。” “不过,並未昏迷。” “我瞧著,这吐血好像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因为我看这血,一次比一次红。” “这是不是代表著余毒已清?” 费三娘笑了笑:“是有这个说法,没想到十二皇子还懂这个。” 顾时谦逊的摆摆手:“不过是隨口一猜。” 唐卿卿则是上前一步,为周翔诊了脉:“毒已经无碍,我再施针一次,就能说话了。” 说著,伸手道:“半夏,金针……” “还是我来。”费三娘从半夏手里接过金针盒,专注的站到唐卿卿身旁。 唐卿卿继续开始运用那种玄妙的针法。 周翔只觉得,浑身都疼。 刚刚那种,是想剥皮抽骨,现在是想立刻去死的那种。 疼的周翔想大喊。 但喉咙里也疼,像是堵了一块儿烧红的铁。 也不知过了多久。 周翔感觉自己身上都被冷汗给浸透了。 终於,一阵清凉划过喉咙。 像是盛夏的戈壁,嗓子已经渴到了冒烟,突然得了一碗冰水。 那种感觉,是无法形容的舒畅。 周翔不自觉的呻吟出声。 而后被顾时一巴掌拍在了脑袋上:“现在可以开口说话了吧?” “疼,疼,疼……”周翔沙哑著嗓子叫道。 “喊什么疼。”顾时又一巴掌拍在周翔的脑袋上:“你胳膊上的毒,是谁下的?” 此话一出,周翔的眸底顿时盛满了愤恨:“贱人!” “骂谁呢?”顾时瞪著眼睛,又又一巴掌拍上什么,拍的砰砰作响。 “不,不是说您呢。”周翔捂住脑袋:“我是在骂我夫人。” “周夫人给你下的毒?”顾沉问道。 “是她。”周翔眸底的愤恨越发的浓重的,像是烈火,恨不得燃烧起来。 “她为什么给你下毒?”顾沉又问道。 “你可知道,那毒十分霸道?” “而且,还糅合了另外两种毒,將毒性生生扩大了数倍。” “这是铁了心要你的性命。” “是啊。”顾时点点头:“若非我皇嫂和费姐姐医术高超,你早就去见阎王了。” 周翔愤怒的鼻孔喷气:“她想要灭口。” 顾沉眸光一沉:“灭口?” 周翔虚弱的拍著床铺:“是啊,她怕我把戒断院的事情都招出来,连累到她。” “还有她背后的一位大人物。” 顾沉忙的追问:“她背后的大人物?是谁? 周翔抿了抿唇,眸光有些闪躲:“我,我不知道,我知道是一位殿下。” 顾沉的声音,顿时冷了几分:“你既然不想说,本皇子也不强求。” “但是……” 顾沉故意顿了一下,而后才说道:“你余毒未清,若是不继续治疗的话,性命难保。” “这毒的霸道,想必你昨天也已经领教过了。” “若是不管的话……” 周翔立刻紧张的攥紧了衣袖:“九皇子,我这毒……” “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唐卿卿笑眯眯的说道:“主要看你是否配合。” “你若配合,自然能清。” “若是不配合的话,我这医术也容易忽高忽低。” 周翔忙的说道:“配合,我配合……” “但是她背后的那位殿下,我真的不知道是哪一位。” “我只远远见过一次。” “並未看清长什么样子,因为他戴著面具呢。” “戴著面具?”顾沉,顾沉和唐卿卿都眯起眼睛,相识一眼。 所有皇子中,只有三皇子因为大火烧伤,所以一直以面具示人,而且…… 之前,据他们所说,柳知琴的供词,也提到过三皇子。 莫非,他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可是,他的脸確实已经毁了容,就算折腾的再欢,也无法坐上那个位置的。 难道,他还有其他別的手段? “会不会,这个面具,只是为了遮掩容顏?”顾时问道。 顾沉和唐卿卿並未答言。 完全有这个可能。 “还有其他的吗?”唐卿卿看著周翔:“比如信件,声音,或者其他线索?” “没有了。”周翔摇摇头,隨即又说道:“那个贱人知道。” “平素里,都是她负责和殿下联繫的。” “也是她劝我追隨殿下的。” “我几次想要面见殿下,但都被她给推辞了。” “她说时机未到,现在见面的话,於我不好,应在等等为妙。” “再加上,她屡次帮我立功,我就同意了。” 周翔抿著唇:“我一直以为,她很敬爱我这个夫君的,没想到……” 那么狠辣的毒,说下就下,没有丝毫的不舍。 他高估自己了。 第976章 找周夫人对峙 顾时带著人赶往周將军府的时候,周夫人就端坐在正厅。 一身华服,眉眼含笑。 见到顾时后,语气更是温柔似水:“臣妇见过十二皇子殿下,殿下万福。” 顾时警惕的看著周夫人:“屡次破坏戒断院,跟我走一趟吧。” 周夫人並不起身,淡淡问道:“我夫君呢?” “你夫君?”顾时眯起眼睛,冷笑一声:“你是在问周將军吗?” 周夫人点点头:“自然。” “你们昨日將人抓走了,我想要去探望都被阻止。” “就算我夫君犯了错,入了大狱。” “我这个做妻子的,总有探望的权利吧?” “死刑犯还能让亲人们探望著吃顿饱饭呢,你们也太狠心了。” “周將军已经死了。”顾时淡淡说道。 “死了?”周夫人古井无波的表情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她猛地站起身来。 “你说谁死了?”周夫人的声音拔高了不少,甚至有些破音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周翔啊。”顾时的语气,依旧淡淡的。 “不可能,这不可能。”周夫人死死抿著唇,双眸泛红的盯著顾时。 顾时嘖嘖轻笑了两声:“周夫人的演技是真的好。” “我不明白殿下是什么意思。”周夫人捏紧了手指:“我想去见一见我的夫君。” “人死万事消。” “就算他之前真的犯了什么事情,如今也已经死了。” “我想让他入土为安。” 顾时目光灼灼的盯著周夫人:“你不是早就盼著他死的吗?” “那是我的夫君。”周夫人的语气,又变得激动起来:“我怎么会盼著自己的夫君死?” “殿下还请慎言。” 顾时不在乎的笑笑:“不盼著他死,那你给他下毒?” “还是剧毒。” “我没有。”周夫人拒不承认。 “一种剧毒,配合两种彻底激发的毒,用银针扎在他的胳膊上。”顾时说道。 “他还以为是你的指甲太长,挠疼了他。” “不得不说,他也挺大条的。” “大条点好。” “这样才能方便你控制,方便你不著痕跡的为你的主子效力。” “周夫人,我说的对吗?” “殿下胡乱猜测,可有证据?”周夫人还在挣扎。 “周翔都看到了。”顾时突然说道。 “什么?”周夫人一愣。 “你背后的那位殿下啊。”顾时眯起眼睛,死死的盯著周夫人。 周夫人身子微微一颤。 虽然幅度轻微,顾时却看了个正著。 他微微一笑:“你阻著拦著,不想让周翔和你背后的殿下见面。” “你觉得他性子粗狂,大咧咧的,故而没怎么防备吧?” “他跟踪你,见到了那位殿下。” “也知道你们诸多事情。” 周夫人捏著手指,声音都沙哑了几分:“殿下说笑了。” “除了您和九皇子之外,我从未见过其他的什么殿下,更没有什么幕后主使。” “还请殿下开恩,准我去见一见我的夫君。” “我与他夫妻一场,总要他入土为安。” 周夫人说著,站起身来,对著顾时柔柔一拜:“还请殿下开恩。” 顾时微微一笑:“为什么要入土为安?” 周夫人抿著唇:“身为夫君的未亡人,我理应为他安排好后事,理应……” 顾时打断道:“可是,谁告诉你他死了?” 周夫人一愣,而后猛地抬头,不敢相信的看著顾时:“你是说……” 顾时点点头。 周夫人身子微微一晃。 这不可能。 周翔身上的毒,是她亲自下的,而且是天下第一奇毒。 更有其他两种毒辅佐,激发。 便是神仙来了也难救。 只能死。 所以,周翔不可能还活著,十二皇子殿下或许是在诈她。 对,一定是在诈她。 所以,她一定不能露出马脚来。 周夫人抿了抿唇,膝行到顾时面前,一副期期艾艾的样子:“求殿下让我见见將军。” 顾时冷笑一声:“再你下毒毒杀一次?” 周夫人再次捏紧了手指:“我怎么可能会下毒毒杀自己的夫君?” “殿下一定是搞错了。” “昨日,我外出归来后,殿下就找上了门。” “夫君只告诉我不要慌,便出门迎接殿下了,谁知这一去就再没回来。” “我想要去探望夫君,可大牢里的衙役都不肯通融。” “我想求別人帮忙,可我平素里与人交集甚少,而我夫君也没有什么过命的朋友。” “我四处求路无门。” “昨日我奔走半夜都无果,今日本想著再去其他地方试试的。” “结果殿下就来和我开了这样的玩笑。” “这玩笑,真的一点儿都不好。” 周夫人脸色苍白,眸底还有泪珠儿滚动:“我与夫君之间,虽没有感天动地的感情。” “但也一直夫妻恩爱,欲白头偕老。” “我怎么可能毒杀自己的夫君?” 顾时目光冷冷的看著周夫人:“没想到夫人竟然这么嘴硬。” 周夫人抿著唇:“我这都是我口说我心。” 顾时点点头:“既如此,那我便带你去见一见周將军吧。” “正好,周將军也有些话想要问你。” 周夫人面色一喜:“多谢殿下。” 顾时摆摆手:“走吧。” 周夫人跟在顾时的身后,离开周家。 在他们离开不就后,周家的后院內,突然冒出了滚滚浓烟。 坐在马车里,听著外面的吵闹声,周夫人立刻挑开窗帘,探头问道:“发生了何事?” “有地方著火了。”隨行侍卫隨口回答。 “著火?哪里?”周夫人立刻往外探头,语气中带著几分好奇。 “不知道。”侍卫冷冷道:“还请夫人坐好,不要隨便探头,以免引起不必要的事端。” “好。”周夫人点点头,立刻坐了回去。 瞧著浓烟的方向,是周家那边。 应该是她留的后手生效了。 此刻,可无忧。 很快,马车到了大牢,周夫人跟在顾时的身后,快步进了牢房。 顾时突然那冷不丁来了一句:“周家著火了?” 周夫人一愣,隨即紧张问道:“我家著火了?扑灭了没有?” “从哪里著火的?是不是厨房?” “我就说那几个厨娘不行,手脚不够麻利。” “我一直想將她们换了,但是將军习惯吃她们做的饭菜,就一直没换。” “没想到却生出了事端。” 第977章 互相诈 顾时扭头扫了周夫人一眼:“夫人莫紧张。” “火势发现的早,已经扑灭了。” “並没有任何损失。” 周夫人心头一跳,手指再次捏紧了几分:“那就好,那就好。” 大牢中,阴暗非常。 周夫人又低垂著头,髮丝垂落。 饶是顾时就站在周夫人的身侧,他也无法看清周夫人此刻的表情。 顾时又说道:“说起来,起火的点並不是厨房。” “而是夫人的臥房。” “大白天的,书案上却点著好几根蜡烛。” “蜡烛底下,是厚厚的宣纸。” “宣纸上,还洒满了桂油,就特別容易燃烧的那种。” 周夫人捏了捏手指,適当给了反应:“什么?” “殿下的意思是,有人想要杀我?” “是谁?” 顾时並未回答,而是自顾自的说道:“不过,幸而我们的人发现的及时。” “夫人放心,除了桌子被燻黑了些。” “並没有任何损失。” 说完,还衝著周夫人灿烂的一笑。 周夫人差点绷不住。 好一会儿后才轻声说道:“那就好,那就好,多谢殿下。” 只是这声音,怎么听怎么有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顾时依旧笑的灿烂:“夫人不必客气。” “走吧,快到了。” 很快,到了牢房深处,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 周翔半靠在木头床上。 大夏天的,身上却盖著一床半旧的破被子,脸色苍白,嘴唇发青。 看起来就像是命不久矣,马上归西一般。 “夫君……”周夫人立刻大放悲声,就要扑过去。 却被一旁的衙役拦住了。 周夫人可怜兮兮的看向顾时:“殿下,我能否进去看看我的夫君?” 听到周夫人的声音,周翔睁开了眼睛。 见到周夫人的那一刻,一双灰败的眸子里瞬间喷出火来。 “贱人!”周翔怒喝一声。 周夫人眼角依旧含著热泪,眸底带著几分受伤:“夫君,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周翔越发的愤怒了。 要不是他现在身子虚的厉害,他都想衝过去打死这个贱人。 骗自己就算了,还给自己下毒。 这是想要他的命! 愤怒之余,周翔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那架势,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给咳出来一样。 周夫人又要往里冲:“夫君……” 依旧被拦住了。 周夫人不死心:“昨日还好好儿的,结果才进来一夜,就伤的这样重。” “就算我夫君真犯了什么过错,也该由律法审判。” “不能伤的这么不明不白啊。” “就算你们是当朝皇子,也不能这么欺负人。” “求你们了,让我过去看看我夫君。” “他脸色真的很不好。” 周翔怒瞪著周夫人:“你不用假好心。” “贱人,毒妇!” 周翔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一双眼睛也瞪的溜圆。 若是眼神能杀人的话,周夫人早就被碎尸万段了。 “你我夫妻数十载,你居然如此狠心,想要毒杀於我。” “还用了那么狠辣的毒。”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竟然是这样的阴毒之人。” “我周翔真是眼睛瞎了,摊上你这么个毒妇。” “別想著我替你隱瞒什么。” “你的那些破事,我全都告诉九皇子殿下了,你就等著被审讯吧。” 周翔破口大骂。 良久后…… 周翔已经骂的没了力气,周夫人这才微微一笑:“骂完了?” “没呢。”周翔靠在床头上,气喘吁吁的看著周夫人:“你这个贱人……” “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话。”周夫人微微嘆一口气:“早就和你说,要多读书的。” “你就是不听。” “你看,现在骂人都不能骂痛快了。” 周翔脸色更差了,他抬手指著周夫人,颤巍巍道:“滚!” “老子现在就休了你。” 说著,周翔挣扎起身,他喘著粗气:“劳烦殿下,给我纸笔,我要休了这贱妇。” 周夫人站在牢房门口。 一开始,她还拼命的想要进去,可是现在…… 周翔已经知道了。 而且经歷了昨晚一晚,再加上两位殿下都是厉害的,周翔又是个没脑子的。 该套的话肯定都已经被套完了。 她现在再杀他也没意义了。 “你都和两位殿下说了什么?”周夫人目光冷冷的看著周翔。 她生的小巧。 周翔却是人高马大的。 但是此刻,周翔半靠在木床上,就要仰头看著周夫人。 这样的感觉,让周翔很不適。 他挣扎了半天,最终也没能站起身来,反倒是更虚弱了,脸色更苍白了。 “贱妇!”周翔大口喘息著。 “我与你成婚数载,虽然並不爱你,但也帮助你良多。”周夫人语气淡淡的。 “你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我居功至伟。” “否则,光凭你大脑空空,四肢发达,就能当上余杭的大將军吗?” “你做梦去吧。” 周翔闻言,喘的更厉害了。 苍白的脸,涨的通红,一口气都差点儿喘不上来。 嘴唇哆嗦著:“你,你,你……” 周夫人的目光又转向顾沉:“这个人,脑袋空空,只知道蛮干。” “殿下想知道什么,就问我吧。” “反正我已经落到了殿下的手里,没有反抗的余地了。” “毕竟,殿下身边可是臥虎藏龙,还没谁能在那位易欢大人的手中坚持下来呢。”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顾沉抬眸看向周夫人。 “既如此,那你就说说吧。” “你哄著周將军,这些年来都做了些什么?” 周夫人一愣。 顾沉眯起眼睛:“怎么?不能说?” 周夫人摇摇头,眸光死死的盯著顾沉:“我以为,殿下会问我,背后之人是谁呢。” 顾沉轻笑一声:“不必问了。” 周夫人的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为何?” 顾沉瞥了周夫人一眼:“自然是因为,本皇子已经知道了啊。” “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又何必把问题浪费在这上面呢。” 周夫人用力的捏著手指:“那殿下说说,是谁。” “如今是本皇子审讯你,不是你审讯本皇子。”顾沉的眸光,陡然变冷。 而后猛地一拍面前的长桌:“还不赶紧如实招来!” 第978章 周夫人拼命自招 周夫人身子微微一颤。 顾沉此刻的气势太强悍,她心里本能的一阵畏缩。 而后又飞快的垂下头,声音听起来很平淡:“这些年来,我和夫君確实做了很多事情。” “既然殿下想知道的话,那我也不敢隱瞒。” 周夫人开始一一招供。 这些事情,她没必要去隱瞒,毕竟她和周翔已经决裂。 就算她不说,周翔也会说的。 而且,很多事情周翔都不知全貌,但他脑子缺根筋儿,没准儿会胡咧咧什么。 说错了倒是不打紧,万一误打误撞给九皇子提供了思路怎么办? 所以,还是她亲自招供的好。 她肯定会全招,但她可以从中修饰一二。 能避免不少麻烦。 反正以周翔的脑子,他也听不出这其中的区別。 周夫人越说,语气越平静。 周翔却平静不了。 要不是风战在一旁按著他,他早就蹦起来破口大骂了。 周夫人的招供没有问题,那些事情他確实做了。 但是…… 当时,周夫人哄著他做下那些事情的时候,並不是这么说的。 她说的可好了。 字字句句,都是为他的前途著想。 他就是那样被迷失的。 隨著周夫人越说越多,风战终於是按不住了。 周翔不顾虚弱的身体,蹦起来破口大骂:“毒妇,贱人,不要脸……” 顾沉抬眸扫了风战一眼。 风战立刻无奈的摊摊手,他已经尽力了啊。 別看周翔现在中毒虚弱不堪,这会儿的力气可是大的嚇人呢。 周夫人瞥了周翔一眼:“我给你下的这毒很霸道。” “就算是侥倖被解了,日后也肯定不能享常人之寿,所以我劝你还是消停一些。” “好好养著,没准儿还能活几日呢。” 周翔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他不相信的看著周夫人,苍白的嘴唇抖了抖:“你,你说什么?” 周夫人微微一笑:“我说,你已经没几日好活了。” “所以,应该好好保养自己。” “不要总是暴怒。” “毕竟暴怒伤肝,对寿元无益。” 周翔机械的转头,看向顾沉,用气音儿问道:“殿下,她,她说的都是真的?” 顾沉点点头。 周翔先是瞪大了眼睛,然后如同泄气的皮球一样,滑坐在地上。 周夫人继续道:“夫妻一场,我可都是为了你著想。” 周翔又蹦了起来:“毒妇,贱人。” 更甚者,直接推开扶著他的风战,就朝著周夫人衝过去。 他要掐死这个贱妇。 只是,他才走了两步,就被风战钳住了:“周將军,稍安勿躁。” 周翔眼睛都红了:“我没几天好活,我要死了。” “你要是要死了,你还能淡定?” “鬆手,给我鬆手。” 顾沉这时开口道:“你確实中了剧毒不假,不能享你之前的长寿。” “但是……” “再活过三十年是没问题的。” 周翔忙问:“真的?” 周夫人蹙起眉头:“不可能。此毒霸道,又经两次催发,就算侥倖不死,也寿命无多。” 顾沉抬眸看向周夫人:“你可听说过,怪医门?” 周夫人一愣:“怪医门?殿下手下竟然有怪医门的高手?” 据她所知,顾沉手下只有一个费三娘。 还有就是,九皇子妃。 想到之前九皇子妃轻描淡写的就破了戒断院的毒…… 周夫人捏紧了手指:“是九皇子妃?” 顾沉不答反问:“周夫人还挺懂医的,居然连怪医门都知道。” 周夫人抿著唇:“如果真是怪医门,那夫君你还挺幸运的,最起码可以再苟活三十年。” “只不过……” “三十年的废人,想想你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吧。” “提不起刀,拎不动剑。” “等以后,走路都成问题,就只是活著。” 周翔闻言,又气的鼻孔喘著粗气:“贱人,你这个贱人……” 周夫人却不痛不痒的:“九皇子殿下,我还有没有招供的,但我夫君一直打断我。” “我请求殿下让我夫君闭嘴,我好继续招供。” 顾沉抬眸看了风战一眼。 风战立刻会意:“周將军,你再开口打断的话,我就要用些手段了。” “你身上的毒才解,正是虚弱的时候。” “我若是这个时候点穴,会加重你的虚弱,到时候你恐怕就活不了三十年了。” 周翔闻言,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表示不再开口。 顾沉这才又看向周夫人:“你可以继续了。” 周夫人点点头,继续讲。 周翔在一旁听著,气的脸色几度铁青,但因为极度怕死,故而愣是一言不发。 周夫人讲的很详细,但凡周翔经手的桩桩件件,都说的明明白白。 很快,周夫人就讲完了。 “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么多。”周夫人抬眸看向顾沉。 “好。”顾沉点点头,隨即吩咐道:“风战,先將周夫人收押吧。” “是。”风战应了一声,快步走到周夫人近前。 周夫人眉头蹙的更紧了:“殿下没有別的事情要问我了吗?” 顾沉微微一笑:“没了。” 周夫人抿著唇,心里有些不安,这九皇子怎么一直不按套路出牌呢? “殿下,我还有话要说。”周夫人主动开口道。 顾沉却挥了挥手:“带下去吧。” 根本没有要听的意思。 周夫人急了,同时心里越发的忐忑起来:“殿下,我要坦白我的背后之人。” “是当朝的六皇子。”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他指使的。” “今日,我招供出六皇子,只是想为自己换一线生机。” “我可以全部招供,只求殿下能给我一条活路。我跟隨六皇子,图的也是荣华富贵。” 周夫人一边说,一边用力挣扎著。 突然啪的一声,一枚玉佩落下,周夫人愣了一下,而后忙的扑过去。 一把將玉佩捡起来,塞进自己的衣服里。 而后,一脸警惕的看著顾沉。 那模样,生怕顾沉会来抢。 顾沉只是扫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带下去吧。” 周夫人更不安了,她一把搂住牢房的木栏杆:“殿下,您难道都没什么话要问我吗?” “我招供了我背后的人,您难道都不好奇,我们都在余杭做了什么吗?” “你刚刚不是已经交代了周將军的所作所为吗?”顾沉反问道。 “哼!”周夫人不屑的撇撇嘴:“他不过就是个大老粗,也只能干一些明面上的东西。” “有很多事情,我是没有经他的手的。” “这些,殿下有兴趣了吗?” 第979章 周夫人的私房钱 周翔闻言,又差点儿蹦起来。 这贱人! 她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是骂自己没用吗? 顾沉扫了周夫人一眼,目光沉沉的:“本皇子確实好奇。” “但本皇子好奇的不是你所说的那些。” “而是……” “本皇子活了二十多年,也算是经过见过不少,因为屡在军中,更是见过不少俘虏。” “要他们招供,分两种。” “威逼利诱,那些不坚定的,很快就会招。” “再有就是用刑。” “用刑又分两种结果,一种是直接死在刑架的,一种是熬不住招供。” “周夫人就很奇怪了。” “本皇子既没有威逼利诱,又没有用刑。” “就上赶著自己说。” “本皇子没有询问,你却拼命的想要说,这还真让本皇子有些摸不著头脑呢。” “周夫人可以为本皇子解惑一二吗?” 迎著顾沉的探究的目光,周夫人的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刚刚自己表现的太急切了。 得想办法才行。 本来,自己计划的很好,可偏偏九皇子不按套路出牌,这才逼的她自乱了阵脚。 突然,周夫人心里灵光一闪。 或许,这就是九皇子的目的,他就是想要自己自乱阵脚。 自己乱了阵脚,他就可以趁机长驱直入。 对,一定是这样。 所以,自己一定要稳住才行。 周夫人深吸一口气,再抬眸时,眸底便多了几分平静。 “这个问题,我刚刚就已经回答过了。” “我如今,既已落到了殿下的手里,而且也已经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那我只能拼命体现自己的价值,如此才能保证活命。” “我想活,光明正大的活,富贵的活。” 周夫人目光灼灼的盯著顾沉:“我这个回答,殿下可满意?” 顾沉点点头:“確实有些道理。” 周夫人趁热打铁:“那殿下,可否听我一言?” 顾沉隨意的坐在那里,语气带著几分漫不经心:“那你说说看。” 周夫人的手,又落到自己的胸口。 似是在护著什么重要的东西。 顾沉却连一丝目光都没施捨过去,自顾自的转动著一个茶杯盖子。 周夫人蹙了蹙眉头:“我的幕后之人是六皇子。” “我的家中,有一处密室。” “那密室里,都是我平日里与六皇子往来所用的书信。” “密室就在我们臥房的床下。” 顾沉点点头:“好,本殿下知道了。” 然后…… 就没有下文了。 周夫人的眉头蹙的更紧了:“殿下对此事,就这么漠不关心吗?” 顾沉终於抬起头来:“你刚刚不是已经招供了?” “招供六皇兄,还有书信往来。” “你说的很详细了。” 说著,顾沉起身道:“將周夫人收押起来。” 隨即,又看向凌风:“周夫人所言的那个密室,你带人去走一趟。” 凌风点点头:“是,属下遵命。” 风战则是快步走到周夫人的面前:“周夫人,请吧。” 周夫人抿著唇,又抬手捂在了胸口处。 动作显眼的很。 但,始终没有人问一句。 周夫人心里暗骂了好几句,有心想要再掉一次,但刚刚的举动已经很明显了。 他们不可能察觉不到。 迟迟不不动手,应该是憋著什么计划呢。 自己得小心一些。 周夫人深吸一口气,跟在风战的身后,去了其他的牢房。 在风战落锁后准备离开的时候,周夫人突然开口道:“风大人,能求您一件事情吗?” 风战顿下脚步:“你说。” 周夫人抿了抿唇:“我还有些私房钱,想请大人多照看著些我夫君。” 风战挑眉:“你都要毒死周將军了,这会儿又装什么?” 周夫人解释道:“给他下毒,那是我的忠义。请您多照看他,则是夫妻恩情。” “这二者,並不衝突。” “还请大人应允。” 风战笑了笑:“你这想法倒是有趣呢。” “行了,应你了。” “说吧,你的私房钱在哪里。” 周夫人鬆了一口气,眼前这位大人看起来大喇喇的。 应该没那么多心眼,会比较好忽悠。 “在周家的小佛堂里。” “那佛像,是能转动的,向左转,便能打开一个暗格。” “我的私房钱,都在那里放著呢。” “这些年来,我也积攒了不少,除了用来照顾夫君一二,剩下的都归大人所有。” 风战点点头:“行,抽空我会去看看的。” 周夫人福身行礼道:“多谢大人成全,来生做牛做马,必报答大人。” 风战摆摆手,便转身离开了。 周夫人目视风战离开后,便逕自坐到了一旁的木床上,闭目养神。 她得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九皇子可比她想像中要聪明。 绝不是个好忽悠的。 她若想达成目的,得费些心力才行。 那位风大人,或许是个突破口。 凌风已经带人去了周家的密室,確实从密室里查抄出了许多书信。 那书信並非六皇子亲笔,但每一封上面都有六皇子的印章。 除了书信外,並无其他的。 凌风仔仔细细的將密室搜了数遍,並没有什么乾坤。 就是摆在明面上的这些。 凌风將那些信件带回了府衙,摆在了顾沉的书桌上。 顾沉一封信一封信的翻著。 信件很多。 顾沉足足翻了半个时辰,这才將將看完。 还是粗略看的。 信件的內容,和周夫人的招供完全吻合,她忽悠周翔做的那些事情,这里都有交代。 两边看起来,十分完美。 顾沉揉了揉眉心:“除了这些,可还有其他的?” 凌风摇摇头:“那密室,属下一寸一寸的搜过来,並且仔细查验过。” “只有这些信件。” “属下回来的时候,遇到了风战。” “他说周夫人拜託他,让他照顾一下周將军。” “然后,將私房钱都给了他。” “他正要去小佛堂取那些私房钱,顺便看看那周夫人到底有什么谋划。” “好,我知道了。”顾沉点点头:“周將军和周夫人,一定派人盯好了,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属下明白。”凌风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第980章 佛堂內的暗房 却说风战。 风战很快到了周家小佛堂。 小佛堂里檀香浓重,一进去风战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立刻打开窗户通风。 这才按照周夫人所言,开始转动佛像,打开了一个暗格。 暗格不大,里面却金晃晃的。 码的整整齐齐的十来根金条,看著就喜庆。 还有一旁,放著一个大肚的陶瓷罐子。 风战打开后,发现里面竟然是一罐金豆子,一个个的成色极好。 除了金条和金豆子外,还有一盒银票,以及数张地契。 地契就是余杭城內的铺子,还有城外的庄子,以及城郊的数百亩良田。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风战不由的嘖嘖了两声。 不过是一个余杭的巡城军的將军夫人,居然就这么富有。 风战毫不犹豫的將那些都收了起来。 而后继续在佛堂探查起来。 周夫人绝不会无缘无故的將私房钱都给他的。 至於说照顾周翔…… 他是不信的。 他相信,周夫人一定是有什么计划。 而他看起来,比较没心眼,比较容易忽悠。 之前那些人,都是试图忽悠他,想从他这里翘出一条口子来。 他只是看起来比较好忽悠而已,又不是真的好忽悠。 风战不由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可能,自己长的太好了吧。 自恋完后,风战又开始细细查看起这间小佛堂来。 很轻易的就找到一间暗房。 暗房里,堆了不少的东西,有往来的信件,有偽造的文书,还有一些珍宝。 风战很快清点完毕,然后命人暗中拉回了府衙。 顾沉正在仔细的看那些凌风搜回来的信。 每一封都中规中矩的。 但和周夫人之前招供的,都严丝合缝,没有半点儿出入。 顾沉揉了揉眉心,这准备的还挺用心。 正翻看著,风战回来了。 “殿下,那佛堂內果然另有乾坤。”风战直接说道。 “那佛堂內,有一间暗房。” “暗房的开关,在一个十分显眼的位置。” “属下没费力气,就寻到了。” “想来,周夫人送属下私房钱是假,想让属下找到那间暗房是真。” “暗房里,有很多信件,偽造的文书,珍宝等等。” “属下隨便翻开了几样,有二皇子的印章。” “除了二皇子的印章,还有几位朝中大臣的书信,他们都是二皇子一党的。” “那些珍宝,有一些属下认得,是皇上赏赐给二皇子的。” 说著,风战將几封书信摆到了顾沉的面前:“这几封,是二皇子的亲笔。” 顾沉接过来,隨意的翻看了几眼。 乍一看,確实是顾暄的字。 顾沉又在信件里仔细的寻找了片刻,並没有他们之前找到的那个破绽。 因为这几封信里,並没有出现那几个字。 顾沉將信件收了起来:“你去告诉周夫人,私房钱你拿到了,你会照看周將军一二的。” 风战瞭然:“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 顾沉点点头:“去吧。” 周夫人等的很心焦,她看似靠在床上闭目养神,实则心里乱糟糟的。 她不知道她这一步棋有没有走对。 但她別无选择。 她只能期盼著那位风大人能粗中有细,发现小佛堂內的端倪。 很快,周夫人听到一阵脚步声。 她睁开眼睛,就看到风战正慢悠悠的走过来。 周夫人屏住呼吸,语气平稳的问道:“风大人,您怎么来了?难道是私房钱没找到?” 风战笑的很灿烂:“夫人说的很清楚,我已经找到了。” “金条,金豆子,还有银票和地契。” “夫人很富有嘛。” 周夫人拢了拢额前的髮丝:“荣华富贵,谁不爱?我也只是万千俗人中的一个。” 风战微微一笑:“夫人说的对,大家都是俗人。” “那些东西,我就笑纳了。” “夫人放心,我风战言出必行,一定会帮你好好照看周將军的。” “我已经安排好了人手。” “不但把周將军照顾的妥妥贴贴,还帮他熬补药呢。” 周夫人捏了捏手指:“那就多谢风大人了。” 风战笑著摆摆手:“夫人不必客气,毕竟夫人可都是付了代价的。” “我也只是拿人钱財,与人消灾。” “我过来这一趟,就是为了告诉夫人,东西我拿到了,自会履行我的诺言。” “夫人放心就好。” 说完,风战就转身离开了。 周夫人看著风战的背影,眉头蹙的死死的。 小佛堂里的暗房,几乎就摆在了明面上,触发暗格的机关后,就更明显了。 难道他都没发现? 还是说,他已经发现了,却没有找自己来询问? 若当真如此,那可不妙啊。 这说明,他们心里,已经有了其他决断。 冷不丁的,周夫人又想起了顾沉的那番话。 他说,幕后主使,他已经知道了。 他从何处知道的? 周翔那里吗? 可是,周翔也並不知道自己幕后之人是谁啊。 他当初,確实吵嚷著要见殿下。 但都被自己搪塞过去了。 而且,家里也並没有任何殿下之物,就算是无意,他也绝不会撞见的。 除了周翔,还有谁? 自己一直都很小心谨慎的,並未在任何人面前露出把柄。 周夫人想的头都快炸了。 仍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就这么晾了两三天。 周夫人一向心思重,这两三天她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憔悴了。 正忐忑不安的时候,顾沉来了。 周夫人勉强起身,福身行礼道:“臣妇见过九皇子殿下。” 顾沉目光冷冷的看著周夫人:“你口口声声说要招供,说要为自己谋富贵。” “你所言的富贵,就是骗了我,然后为他人谋富贵,是吗?” 周夫人一愣:“殿下此言何意?” 顾沉的目光越发的冰冷了:“三皇子,顾景。” 周夫人的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好一会儿后才她镇定下来:“三皇子?” “好端端的,殿下提及三皇子作甚?” “我说了,我的背后之人是六皇子,那些密信,我也已经尽数交了。” “我这难道不该是大功一件吗?” 顾沉冷笑一声:“本皇子已经查明,你的幕后之人,並非是六皇子,而是……” “三皇子顾景。” 第981章 想要將计就计,却被抓到破绽 周夫人的一颗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脱口而出:“殿下怎么能……” 一句话还未说完,周夫人就反应过来。 她低垂下头:“殿下果然英明,什么都瞒不过殿下。” “我的背后之人,確实不是六皇子。” “而是三皇子。” 顾沉深深看了周夫人一眼:“既如此,那你就赶紧招认。” 周夫人的手指,紧紧攥著:“殿下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还用我招认什么?” “您之前搜到的那些我与六皇子之间的书信。” “都是我按照与三皇子的书信偽造的。” “想必,您也都已经看过了。” “我承认,我之前让六皇子背锅,是想保全三皇子的。” “毕竟,我是个忠义之人。” “只是我没想到,殿下竟这么厉害。” “我分明已经打扫的很乾净了,没想到还是被殿下发现了端倪。” “殿下不愧是北梁最有福气的人。” “出身高贵,迎娶了福星。” “就连办差事,也这么的乾净利落。” 周夫人的这番表现,真的可以说是可圈可点。 但顾沉早就防著她呢。 所以,她最初的那份慌乱,还有脱口而出的话,他都记得很清楚。 她想要將计就计,搅乱自己的视线。 这法子確实不错。 她反应的也很快,但仍旧被顾沉抓到了破绽。 因为,他本就已经疑心了三皇子。 如今周夫人的这番表现,反而还帮他坐实了他心中的疑虑。 顾沉淡淡道:“你说的不错,本皇子確实是有福之人。” “那么接下来,你就说说吧。” “为何屡次三番的阻我在余杭办事?” “京城那边,你们到底有什么谋算?確切的说,是你们年前有什么谋算?” 周夫人瞳孔骤然紧缩,隨即抿唇道:“我不知道。” “我只接到了……三皇子的命令。” “他让我拖住您的脚步。” “直到年后。” “我只是很认真的在执行……三皇子的命令,不该我知道的,我並为询问。” “是吗?”顾沉的目光越发的冰冷起来。 周夫人不由自主的垂下了头。 她在躲避顾沉的目光。 “周夫人为什么不回答?是在思考什么吗?顾沉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刚刚已经回答了,我並不知情。”周夫人抿了抿唇。 “我只是收到命令,要拖住您。” “其他的,不知道。” “三皇子並未告诉我,我也没有那个习惯去问。” “我只是一个下人而已。” “妄自询问,揣测,都不是一个合格的属下应该做的事情。” “本皇子姑且信你了。”顾沉点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周夫人看著顾沉的背影,眸光有些复杂。 从周翔被抓后,事情的所有发展,就都不在她的预料之中了。 有种脱控的无力感。 顾沉走出十来步后,突然转过头:“周夫人,有句话忘记和你说了。” “在你的小佛堂里,还查出了二皇子的书信。” “內容与六皇子的书信一致。” “你为了维护三皇子,准备的倒是挺充分的。” 周夫人眼睛一亮。 终於来了。 她的情绪,立刻变得激动起来:“栽赃,这是栽赃。” “我从没有准备过陷害二皇子的东西。” “我的小佛堂里,只有一间暗格,里面藏著的事我的私房钱。” “绝没有什么二皇子的书信。” “我对天发誓。” 顾沉却只是微微一笑,便转身离开了。 周夫人傻眼了。 这是什么情况? 自己刚刚表现的那么激动,那么极力否决,九皇子殿下难道不该察觉异样吗? 他难道不该抓住这个话头,细细审问自己一番吗? 怎么走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周夫人有心想要叫住顾沉,可顾沉走的毫不拖泥带水。 她犹豫的这一瞬,顾沉已经走的不见了踪影。 周夫人眉头紧蹙的坐在床上。 不对劲儿,这事情不对劲。 可是,她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却没有任何可转圜的办法。 她现在,已经被顾沉给饶的有些懵了。 三皇子是他故作迷阵,还是他真的已经查到了什么? 二皇子那里,他又相信了几分? 周夫人心乱如麻。 不行,她得想办法问问。 可是,她如今身在牢狱中,该问谁呢? 九皇子看她看的很严,她根本找不到机会往外递消息。 周夫人冥思苦想了一整天。 仍没有任何破解的法子。 正发愁的时候,风战来了:“周夫人,周將军被叛了流放,我已经安排了人跟隨。” “你放心,流放途中,我会派人照看的。” “看在你那些金子的份上。” 周夫人眼睛一亮,这风大人不止性子大大咧咧的,而且还是个爱財的。 如此,就好办了。 “多谢风大人为我夫君周全。”周夫人福身行礼道。 “夫人不必客气。”风战笑笑:“你是付了银子的,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我今天过来,就是和你说一声。” “让你心里有数。” 周夫人抿抿唇:“说起来,我夫君都是被我带累的。” “能为他做些事情,我甘之如飴。” 隨即,又岔开话题:“刚刚九皇子殿下来了,他说你们从我府里搜到了二皇子的书信。” 风战点点头:“是我找到的。” 周夫人立刻说道:“可是,我背后的人,並不是二皇子啊。” “你的意思是,有人想陷害二皇子?”风战问道。 周夫人抿了抿唇:“我之前,確实是想让人背锅的,那个人就是六皇子。” “我在密室中准备好了一切。” “就是我招供的那个床下密室,九皇子殿下已经派人去搜过了。” “但是九皇子很厉害。” “他识破了我的计谋,並且还找到了三皇子的罪证。” “我分明已经销毁的乾乾净净了。” “但九皇子还是找到了。” “事到如今,我无话可说,我承认,我背后之人確实是三皇子。” “我也愿意招认。” “这一次,我是真心实意的想要招认。” “故而,才会为二皇子辩解。” “因为,我並没有准备陷害二皇子,但关於二皇子的密信却出现了。” “一定是有人在暗中出手,想要搅乱什么。” 第982章 此地无银 “风大人,我这次对天发誓。” “我所言,都是真的。” “我背后之人,真的是三皇子,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三皇子吩咐的。” “与二皇子无关。” 周夫人声音急切,目光中还带著一份希冀。 风战愣了一瞬,而后抬高了声音:“你,你说什么?” 周夫人眼睛一亮。 有戏。 当即,周夫人便一脸愁怨的看著风战:“我说,我背后之人真的是三皇子。” “与二皇子无关。” “还请风大人仔细告知九皇子殿下,让他別误会了二皇子。” “我本就是罪人,不想再莫名得罪一名皇子了。” 风战皱著眉头看著周夫人:“真的?” 周夫人立刻举起手:“我可以对天发誓,若有半句谎言,不得好死。” 风战的眉头,依旧拧的死死的:“为什么我感觉,你这是在包庇二皇子?” 周夫人忙的摆手:“没有,绝对没有。” “风大人,您帮了我大忙,我绝对不会骗您的。” 风战摸了摸下巴:“谅你也不敢。” 说完,转身往外走。 周夫人忙的叫道:“风大人,您去哪里?” 风战冷哼道:“怎么,我的行程还要跟你报备不成?” 周夫人连连摆手:“不,不是的。” “您忙,您忙。” 眼瞅著风战走远,周夫人这才长吁了一口气,跌坐在自己的木板床上。 刚刚,自己演的没问题。 但愿九皇子和十二皇子都足够多疑。 他们越是多疑,她才越容易成功。 她越是强调与二皇子无关,他们才越会猜忌二皇子。 反而对她招认的有所忽视。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希望能成功。 离开周夫人的牢房后,风战眉宇间的憨憨也尽数敛去。 论演戏,他最厉害了。 书房。 顾沉正在忙著,风战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殿下,您说的没错。” “那周夫人一见了属下,便立刻將二皇子拖下水。” “还说什么对天发誓,绝无谎言。” 顾沉抬起头:“看来,咱们一直在找的幕后黑手出现了。” “三皇兄……” “可真是意料之外啊。” 风战抿了抿唇:“殿下,属下觉得……” “三皇兄被大火毁了容顏,这天下至尊的位置,已经与他无关了。” “他还这么折腾做什么?” “难道就不怕折腾来,折腾去,反而为別人做嫁衣吗?” 顾沉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双眸微微眯了起来:“这世上,没人会白费力气。” 风战一愣:“殿下的意思是……” 顾沉双手抵在自己的下巴上:“三皇兄的伤,恐怕有蹊蹺。” 风战眉头皱的更紧了:“墨太医不是亲自验过吗?” 顾沉目视前方:“墨太医的医术確实很高明,但是还没有到天下无敌手的地步。” 风战点点头:“殿下说的是。” 说著,风战的眼睛一亮:“不如,让皇子妃有时间查验一下?” 皇子妃的医术高明,还有费神医…… 说到这里,风战又猛地一拍大腿:“属下明白了。” “他们想尽办法阻止殿下归京,会不会就是怕皇子妃和费神医看出端倪来?” 顾沉讚赏的看了风战一眼:“此言甚是。” “可是……”风战眉头又蹙了起来:“他能阻一时,难道还能阻一世?” “咱们总会回京的。” “三皇子也不能总躲著不见我们吧?” “莫非,他还有什么后手?等到过年后,便可以成功?” “这个推断很有道理。”顾沉说道:“立刻通知情报司,让他们好好调查三皇兄。” “是。”风战点头应道。 隨即又忍不住问道:“殿下,您相信这个幕后黑手是三皇子吗?” 顾沉抬眸看向风战:“你不相信?” 风战挠了挠头:“属下一直都没怀疑过三皇子。” “一来,因为他容顏被毁。” “二来,从他的日常表现来看,他也是个没脑子的,比二皇子强点儿有限。” “所以……” 顾沉揉了揉眉心:“不可拘泥於表面。” 风战不好意思的笑笑:“殿下教训的是,属下记住了。” 顾沉又说道:“周夫人口口声声为二皇兄辩解,分明就是想引著我们去怀疑二皇兄。” “这样一来,她招认的三皇兄反而是安全的。” “如果没有之前柳氏的招认,或许我们还有可能会被误导。” “毕竟,之前的那些桩桩件件,也都指向二皇兄。” “而且也都有证据。” “更重要的是,並非只有我的调查。” “还有寧王叔呢。” “两厢都是如此,二皇兄这就相当於站在了风口浪尖之上。” “如今再被添一把火,按理来说只会更旺。” “前提是,三皇兄没有丝毫暴露。” “但是,柳氏那里,三皇兄露了行踪,他已经不能完美的隱藏自己了。” “他的属下,再用这一招,就有些此地无银了。” 风战又挠了挠头:“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去通知情报司的人。” 顾沉摆摆手:“去吧。” 隨即,又埋头处理起公务来。 余杭这边的事情,他要儘快处理完,然后儘快归京。 他们越不想他早日归京,他就越要早日归京。 这样,才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当天晚上,又出事了。 周夫人自戕了。 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周夫人是在牢房中咬舌自尽的。 顾沉气的直接砸了手里的茶碗。 而后命人置办了一口薄棺,命人將周夫人安葬了。 夜色中,有人如同鬼魅一般穿梭。 殊不知,他身后跟著一个尾巴,那尾巴比他更加的鬼魅无声。 府衙的后院,周夫人正脸色苍白的躺在床榻上。 唐卿卿和费三娘在一旁相对而坐。 费三娘端著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卿卿,你刚刚那一手针法,真的厉害。” 周夫人是服毒自尽。 那毒,她看了都觉得十分棘手,並没有十成的把握。 甚至,一半的把握都没有。 但唐卿卿愣是用一套阵法就把九成的毒给逼了出来。 怪医门的传承,果然厉害。 唐卿卿微微一笑:“费姐姐若是喜欢,我可以教给你。” “只是,我得的是怪医门的传承。” “费姐姐若是学的话,应该需要加入怪医门才行。” “没问题。”费三娘立刻指天誓地:“我费三娘,今日愿意加入怪医门,生死不弃。” 第983章 策反周夫人 周夫人醒来的时候,有些发懵。 她不是已经服毒自尽了吗? 怎么又醒了? 难道真的有阴曹地府,她死后已经魂归幽冥? 可这里,怎么看著这么眼熟? 这地府,怎么和知州府衙內的摆设这么相像呢? 正疑惑间,就听到有人的声音传来:“你醒了?醒了就赶紧喝药。” 周夫人嚇了一个激灵,魂归地府后还用喝药? “愣著干嘛?”绣球加重了语气。 “绣,绣球……”周夫人抬眸的瞬间,一下子就愣在了那里。 而后,又左右张望了一番。 不光有绣球,门口还有抱著剑倚靠著的半夏。 她们都是九皇子妃身边的女卫。 所以…… 自己服毒自尽未成,被九皇子妃给救了? 周夫人抿了抿唇。 自己用的可是剧毒,见血封喉,服之必死的那种。 九皇子妃的医术,就这么高超吗? 之前周翔的毒她解了。 所以自己服毒时,还特意加重了计量,怎么还被她给解了? “喝药啊。”绣球把药碗直接杵到周夫人的怀里。 “怎么,阎王那里走了一遭,把人给嚇傻了?” “连药都不知道怎么喝了?” 周夫人捧著药碗又愣怔了片刻,而后才端起来,咕咚咕咚的喝了。 她之前可以很决绝的去死。 但歷经过一次死亡后,她突然就害怕了。 那种感觉,著实不好。 她绝对不想再经歷第二次。 第一次死,或许是勇气百倍的,但若没死成的话……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她已经没了再去死的勇气。 喝完药后,绣球將药碗拿了走,又丟给她一颗药丸:“含著……” 並未说这药丸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什么功效。 周夫人接过来闻了闻。 一股很浓郁的草药的味道。 其中,还夹杂这淡淡的腥气,像极了毒药的味道。 周夫人抿了抿唇,没敢直接塞嘴里,而是声音嘶哑的问道:“这是什么?” 绣球瞥了她一眼:“问这么多做什么?让你含著就含著。” 周夫人不自觉间露出一个討好的笑:“这是医治我毒伤的药吗?” 绣球语气清冷疏远:“不是,这是毒药。” 周夫人訕訕一笑。 她不信。 他们既然费劲巴拉的將她救回来,自然不会再毒死她的。 否则,这不是白费力气吗? 不过,她虽然这么想著,却始终都没有把药丸塞进自己嘴里。 绣球又瞥了周夫人一眼:“怎么?死都不怕,却怕一个小小的药丸?” “你不是想死吗?” “如果是毒药,不正中你的心意吗?” “怎么反而犹豫起来了?” 周夫人脸上有些发烫,她低垂著头,什么话都没说。 绣球也不再冷嘲热讽,而是淡淡道:“那是我们皇子妃亲自调的解毒丸。” “你体內的剧毒,已经被金针排除了九成。” “还有一成,需要用解毒丸来清除。” 周夫人这才鬆了一口气,而后將手里的药丸飞快的塞进了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带著微微的苦涩。 周夫人却觉得很心安。 服用药丸过后没一会儿,门外就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周夫人立刻抬眸看过去。 就见唐卿卿从门外走了进来。 周夫人立刻强撑著坐起身来,想要下地行礼。 但她此刻太虚弱了,根本站不住。 才往起一站,整个人便止不住的往地上滑去,还是一旁的绣球扶了她一把。 这才靠著绣球站好了:“臣妇给九皇子妃请安。” 唐卿卿摆摆手:“坐下说吧。” 周夫人虚弱道:“是,多谢九皇子妃。” 落座后,不等唐卿卿答言,周夫人就率先说道:“多谢九皇子妃的救命之恩。” 唐卿卿抬眸:“谢?” “一个一心求死的人,怎么会谢把她救回来的人?” “周夫人这话,违心了吧?” “我之前確实一心求死,但是现在……”周夫人抿了抿唇:“我很庆幸,我还活著。” “这么说,周夫人不想死了?”唐卿卿问道。 “不想死了。”周夫人点点头。 “可是,想活著,就必须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唐卿卿看向周夫人。 周夫人抿唇不语。 唐卿卿也不催促,就安静的坐在那里。 好一会儿后,周夫人这才深吸一口气:“那么请问皇子,我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唐卿卿微微一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周夫人半晌没回答。 唐卿卿继续安静等著,没有多余的一句规劝,房间內静可闻落针。 “我发过誓,绝不背叛殿下的。”良久后,周夫人这才声音沙哑的开口说道。 “我们家,最重承诺了。” “我若是违背了誓言,將来魂归地府,都无言面对列祖列宗。” “可若是他先弃了你呢?”唐卿卿问道。 周夫人闻言,眉头紧紧蹙著:“皇子妃这话是什么意思?” 唐卿卿淡淡道:“你的死讯,已经传出去了。” “我们的人,一直在暗中跟著呢。” “他们把你的尸身,从坟地里刨了出来,而后用火焚了。” “看来,就算死了,你身上也是有秘密的。” 周夫人的情绪,突然变得有些激动起来:“我的尸身,被人用火焚了?” 唐卿卿点点头:“没错。” “不但如此。” “他们还派了几个人,去了南城区的一个小胡同里。” “那里,有一户人家,里面住著的是两名未成年的男子……” 周夫人闻言,情绪变得更加激动起来,甚至苍白的脸色都涨红起来:“他们,他们……” 周夫人双手死死捏著一旁的床栏杆,眸底带著希冀:“他们没事儿吧?” 既然九皇子妃提到了,那他们应该是安全的吧? 虽然心里这样想著,但她还是希望能从唐卿卿的口中听到一个確切的答案。 唐卿卿不答反问:“他们是你什么人?” 周夫人半晌没说话。 唐卿卿依旧没有催促,而是在一旁慢悠悠的喝著茶。 良久后,周夫人抬起手,声音越发的沙哑起来:“他们是我弟弟,亲弟弟。” “那些人,去我弟弟的住所,是想要杀他们灭口吗?” 唐卿卿抬眸看了周夫人一眼:“不然呢?” “去的那好几个人,都是非常专业的杀手,不是去杀人,又去做什么?” “你的忠诚,换来的是灭门。” “所以,他这是已经拋弃了你,你无需再忠诚。” 周夫人捏紧了手指,她的决心开始动摇:“我想先见一见我的两个弟弟,可以吗?” 第984章 南川尹家 唐卿卿点点头:“当然可以。” 周夫人鬆了一口气:“多谢九皇子妃,您是个好人。” 唐卿卿瞥了周夫人一眼:“我可以是个好人,也可以是个坏人,端看你怎么选择了。” 周夫人抿了抿唇:“我明白了。” 唐卿卿微微一笑:“他们就在隔壁,你现在就可以去见。” “不过,你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一刻钟后,我需要你履行我们刚刚谈好的那个条件。” 周夫人点点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唐卿卿越发满意了:“绣球,你带周夫人过去吧。” 绣球脆声应了一句,而后单手就將周夫人给架了起来,大步往外走去。 周夫人一个大活人,在她手里像一片羽毛似的。 丝毫不费力。 唐卿卿只是笑了笑,便坐在那里喝茶。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周夫人就回来了,她一双眼睛红红的,像是痛哭过。 见到唐卿卿后,周夫人跪了下去:“多谢皇子妃保我尹家血脉。” 唐卿卿看著周夫人:“你知道,我需要什么。” 周夫人点点头,语气坚定道:“我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唐卿卿命人將周夫人扶起来:“坐下说吧。” 周夫人再次道谢。 唐卿卿又命人递过一杯茶,让周夫人润了润喉咙。 周夫人一口气喝了半杯,这才说道:“我背后的人,是三皇子殿下。” “所以,我之前在牢房內的发誓,也不算假的。” “老天爷也不能劈我。” 周夫人说这番话的时候,一直在盯著唐卿卿。 见唐卿卿一直神色如常,周夫人抿了抿唇:“果然,你们早就知道了。” 不等唐卿卿答言,周夫人又问道:“是我演的太过了吗?” 她很想知道,她究竟露出了什么破绽。 是她前面慌乱的那一瞬间吗? 可她很快就调整过来了。 除非他们一直死死盯著她,否则应该发现不了吧? 所以说,他们是从一开始,就一直盯著她看? 也就是说,不是她露出的破绽。 他们在她露出破绽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想到这里,周夫人看向唐卿卿:“吴州?江都?还是汴州?” 唐卿卿微微一笑:“现在,是吴夫人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並非本皇子妃。” 周夫人点点头:“你们之前找到的六皇子和二皇子的密信。” “只要把名头都改成三皇子就行。” “全是对的。” “虽然我那里有三皇子的密信,但你们真没必要再看一遍了。” “因为偽造的六皇子和二皇子的密信,都是我从上面誊抄下来的,日期都没改。” “当然,全套的二皇子密信,都在我真正的密室里。” “我会全全交给你们的。” “我也会配合你们做一切事情,比如上奏皇上,比如当朝作证……” “我只有一个要求。” 唐卿卿微微一笑:“为你两个弟弟求一个未来?” 周夫人点点头,语气变得格外严肃:“是。” “他们两个,是我尹家最后的血脉了。” “我必须要保住他们。” “否则,我尹家的根,就断了。” “等我死后,將无顏再见尹家的列祖列宗。” 唐卿卿说道:“如果他们没有掺和进来的话,我可以做主,给他们一个未来。” “如果他们干过违法的事情,那就要受到应有的惩罚。” “应该的。”周夫人鬆了一口气。 她的两个弟弟,她一直都保护的很好,那些腌臢事情,也从来没有掺和进来。 她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保护他们乾乾净净的成长。 “我答应你。”唐卿卿直接表態。 “多谢。”周夫人捏了捏手指:“无论殿下和皇子妃怎么安排,我都保证完成。” “我先问你个问题。”唐卿卿说道。 “皇子妃请讲。”周夫人一脸的恭敬,就像她当初面对殿下时。 不同的是,她对殿下的是仰慕,对唐卿卿的则是感激。 “之前,你听到他们將你扒坟烧尸,为什么那么激动?”唐卿卿问道。 周夫人愣了一下:“我以为,您特意告诉我这个事情,是因为早已经知道了。” “知道什么?”唐卿卿更好奇了。 “我是南川尹家的人。”周夫人说道:“我不是汉人。” “在我们族中,火刑是罪大恶极之人才用的。” “火刑的人,死后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所以,我才会很激动。” “你都已经死了,他们特意扒坟烧尸,又有什么用?”唐卿卿蹙眉。 “莫非,是想让你下十八层地狱?” “仇怨这么深吗?” 周夫人摇摇头:“並非如此。他们估计是怕我的身份暴露吧。” “毕竟,我们尹家人,自出生起就开始服用秘药。” “死后,尸身会散发一股很特殊的香气。” “即便,深埋地下也能让人察觉。” “故而,我们尹家人是有专门的埋葬之处的。” “在南川的一处山里。” “那里长满了香树,蜂飞蝶绕的。” “虽然是坟地,却又像仙境。” “是我们尹家人的仙境。” 唐卿卿越发好奇了:“所以,你的身份,有什么不能暴露的?” 周夫人抿了抿唇:“柔妃娘娘,与我尹家有关。” 唐卿卿眉头微微蹙起:“不对啊,我记得柔妃娘娘出身大族,並非是南川。” 周夫人说道:“柔妃娘娘的亲妹妹,嫁到了我们尹家。” “是我们尹家的嫡系一脉。” “后来,又做了我们尹家的当家主母。” “就是因为她的存在,我们才与三皇子有了关联。” “正逢我们尹家遭了大难,便在当家主母的引荐下,彻底上了三皇子的船。” “我们当时,只是想要能站稳脚跟,可以东山再起。” “没想到,上了船就下不来了。” “我们尹家的人,为了三皇子的大业,死伤惨重。” “我们想要抽身,但当家主母不肯。” “甚至用开除族谱来威胁我们,我们没有办法,只能一直顺从。” “后来,我见到了三皇子。” “虽然很肤浅,但是我真的爱慕上了他。” “我愿意为他奉献我的一切。” “为了他的大业,我曾游走在很多男人身边,帮助三皇子做了很多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 周夫人突然抬起头来:“这一刻,我竟有些无法理解我当初的做所作为。” 第985章 痴情蛊 唐卿卿微微一笑,淡淡的看著周夫人:“其实,很简单。” 周夫人一愣:“皇子妃连这个都知道。” 唐卿卿点点头,而后拍了拍手。 很快,一名女卫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捧著一个小瓷瓶。 女卫將小瓷瓶放在唐卿卿和周夫人面前的桌子上,便立刻退到了唐卿卿的身后。 周夫人看著那个小瓷瓶,皱眉问道:“这是什么?” 唐卿卿的手指,轻轻摩挲著那个小瓷瓶,微笑问道:“苗疆的蛊,可曾听说过?” 周夫人又是一愣,而后脸色骤然大变:“你,你,你是说……” 唐卿卿点点头。 周夫人猛地站起身来,眸底甚至还带出了一抹戾气:“所以,当初的一见钟情……” “痴情蛊而已。”唐卿卿淡淡的接过话头。 周夫人的一双眸子顿时就红透了,双手死死的捏著。 好一会儿后,才愤愤问道:“所以,他当初给我下蛊,让我对他一见钟情。” “然后这么多年如一日的为他当牛做马。” “甚至是搭上了整个尹家……” 唐卿卿给周夫人倒了一杯茶:“喝口水,消消气。” 周夫人双手用力的捏著茶杯,恨不得直接將茶杯给捏爆了。 她现在,真的是满心的戾气。 几乎压不住。 唐卿卿淡淡的说道:“想报仇的话,就先冷静下来。” “衝动,並不能为你报仇。” 周夫人深呼吸,再深呼吸,好半天才终於平静下来。 她看向唐卿卿:“我刚刚之所以能痛快招供,是因为你已经把蛊取出来了,对吗?” 唐卿卿点点头:“你昨晚服毒后,是我把你救回来的。” “救你的时候,发现了你体內的蛊虫。” “便顺手取了出来。” “这蛊虫的效果是真的很不错,昨天你还能为爱服毒自尽呢,今天就和盘托出了。” 周夫人又捏紧了手指。 因为太过大力,指关节处都透出了青白之色。 好一会儿后,周夫人这才说道:“我姓尹,名繁星。” “我阿母说,我出生在一个满是星星的夜晚,所以我阿爹给我取了个这个名字。” “我其实有自己的未婚夫。” “我们是自小定下的婚约,我们的感情也一直都很好。” “我一直以为,我將来会嫁给他的。” “但是我没想到,自从见过三皇子后,我便喜欢了三皇子。” “不受控制的喜欢上了他。” “为此,我很煎熬。” “我的理智告诉我,我不能做不忠不义之辈。” “更何况……” “我与我的未婚夫是青梅竹马,我们的感情一向很好。” “那个时候我搞不懂,自己怎么能说变心就变心,说拋弃就拋弃呢。” “为此,我痛苦了很长时间。” “后来,我还是遵循自己的內心,亲自和未婚夫解除了婚约。” “我的未婚夫並没有为难我,也没有质问我。” “他尊重我的选择。” “那时,我心里虽然装著三皇子,但也觉得对不起我未婚夫。” “便主动赔偿了他们很多银子和几处產业。” “再后来,我就离开了南川。” “开始为三皇子奔走。” “再再后来,尹家再次遭受重创,我当时没在南川。” “我的两个弟弟说是仇家上门,灭了我们的根基,放火烧了我们的坟山。” “我当时痛不欲生。” “是三皇子安慰了我,並说等將来局势稳定了,一定帮我报仇。” “我信了。” “从此,更尽心尽力的为三皇子办事。” “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清白。” “那个时候的我,恨不得为他掏心掏肺,我觉得我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现在看来,我不过是被一只虫子给控制了。” “我就是个傀儡。”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尹繁星说著,突然大笑起来,只是她的笑声很悲凉。 让人听著,就觉得心里很难过。 唐卿卿等著尹繁星发泄完了,这才问道:“三皇子为什么要阻止我们归京?” 尹繁星喝了半杯茶,润了润嗓子:“此事,我知道的不全。” “我只知道,他年前要有大动作。” “应该是和夺嫡有关。” “但具体內容是什么,我並不知道,他並不完全信任我。” “哪怕,我已经被痴情蛊控制住了。” “但他对我,只是利用。” “故而,很多的事情,他都不会告诉我。” “他说,不告诉我,是为了我好,等將来时机成熟,一定会全都告诉我。” “让我不要著急。” “现在想想,他分明是不信任我。” 说到这里,尹繁星自嘲的一笑,而后又深吸一口气,说道:“还有……” 尹繁星抬眸看著唐卿卿:“他脸上的烧伤,是假的……” 唐卿卿蹙眉:“你说什么?” 尹繁星重复道:“他脸上的烧伤,是假的,当年那场火,也是假的……” 唐卿卿倒吸了一口凉气:“火,也是假的?” “可是,那场火烧的很厉害,皇宫里多少人都亲眼目睹的。” “大殿都烧塌了。” “这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尹繁星立刻说道:“是我没说清楚。” “我的意思是,那场火根本没有烧到他,什么遗书,什么烧伤,都是假的。” “不过是將计就计,顺便嫁祸別人。” “他的脸,根本就没有烧伤。” “他脸上的那些疤痕,都是假的,是江南一位易容大师帮忙易容的。” “我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那易容大师是我找的。” 唐卿卿眯著眼睛,轻轻转动著手里的茶杯。 一时间思绪万千。 三皇子当年的烧伤是假的,他一直都扮猪吃虎。 江南的幕后之人也是他。 尹繁星抬眸看向唐卿卿:“九皇子妃,我该怎么做,才能报仇?” 唐卿卿回过神儿来:“此事,我要和殿下商议一二。” “到时候,自会派人来通知你。” “这段时间,你就待在这里好好养伤,不要想其他的。” “毕竟,你昨日服的毒很霸道。” “我虽然救了你性命,又给你服用了解毒丹。” “但是……” “余毒肃清,是需要时间的。” “如果你身体不能好起来,估计很难適应舟车劳顿。” “毕竟,你想报仇,肯定要入京的。” “身体不好的话,还没到京城,就倒下了,那可就没有机会报仇了。” 尹繁星捏了捏拳头,语气坚定:“多谢九皇子提点。” “我自己也略懂一些医术,一定会趁著这段时间好好调理,绝对会平安到达京城。” 第986章 归京 没有了周夫人的从中作梗。 不但不作梗,甚至还不停的在一旁提醒。 余杭的所有事务,都飞快的进行著,那些暗地里的棋子,也被一一拔除。 当然,所有的一切,都是在暗中进行的。 那些探子,无所察觉。 当然,有察觉的,立刻就被干掉了。 保证余杭的最新消息,不会传出去,顾景绝对不会知道。 他们要玩一把大的。 很快,一应事务和戒断院都迅速完成。 顾沉一行,也踏上了归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之前顾沉提及的分开归京,因为周夫人的投降以及秘密归京,从而捨弃了。 最终,他们还是一起上了船,一起北上。 一路上都在赶时间。 和南下时不同,北上时速度快了许多。 因为他们要赶在上冻之前到达京城的码头,否则就要改陆路了。 陆路,要绕很多,不及水路近。 他们的速度確实很快,但天公不作美。 行至清河的时候,气温骤然下降,天空阴沉沉的,北风呼呼的刮。 河面虽然还未上冻,但外面已经冷的口吐白气了。 而且,看这天气,怕是有一场降雪。 费三娘裹了裹身上的斗篷:“看样子,今天晚上就会下雪了。” “下雪后,气温还会降,河面估计会结冰的。” “到时候,这船就走不了了。” 唐卿卿看著外面暗灰色的天空,有些无奈的嘆了一口气:“那就只能弃舟上岸。” “马车早就准备好了,就为了应付突发的状况。” “好在,已经到了清河。” “距离京城也不算远了,虽然绕一点儿路,但年前归京不成问题。” 费三娘又说道:“坐车可不比乘船鬆快,咱们大人怎么都能坚持著,小诺诺呢?” 唐卿卿温柔的一笑:“有小猫陪伴著,她倒是挺乖的。” “秋桐给她缝的那些布偶,她一个人都能玩上许久,还有小猫在一旁凑趣儿。” “到时候真坐车坐烦了,就停下来歇一歇。” “反正也不远了。” 费三娘点点头:“到时候,我也多陪陪我们小诺诺,人多热闹,她就不会无聊了。” 果然,当天晚上就下起了大雪。 撕扯絮一般。 呼呼的北风,更是刮的人心头髮凉,像是鬼哭狼嚎一般。 好在船內,还是温暖的。 一夜过后。 唐卿卿出门就看到了一片雪白,像是进入了一处琉璃世界。 而且,雪还在飘,只是小了许多。 但风一点儿没小。 还呼呼刮著。 顾沉立刻將斗篷后的帽子给唐卿卿仔细的戴上。 才初雪,就这么冷了。 想来今年冬天,又是个寒冬。 这时,风战快步走过来,一开口便呼出浓重的白气:“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顾沉点点头:“嗯,那就弃舟登岸吧。” 很快,顾沉一行人离开了大船,全都上了岸边的一排马车。 靠前的几辆马车,非常的高大宽敞。 唐卿卿,顾沉,小诺诺一家三口一辆马车,还有隨行的丫鬟,奶嬤嬤。 费三娘自己一辆,也有隨行的丫鬟,婆子。 再后面,是顾时,隨行的是侍卫。 这三辆马车后,还跟著十来辆马车,拉的都是行李。 前后左右,则是一队队人马护送。 这么一大群人,在雪地中,格外的扎眼。 唐卿卿怕小诺诺坐久了马车会无聊,会闹腾,耽误大家的行进。 故而一直都在陪著小诺诺玩儿。 小诺诺如今已经十一个月了,正是精力旺盛闹腾的时候。 唐卿卿便不厌其烦的陪著。 一天下来,不光是坐马车浑身累的生疼,还有带娃带的各种心酸。 因为雪天的缘故,所以行程慢了许多。 好在一路上都没出什么么蛾子。 等到了京郊的时候,已经是腊月初了,天气更冷了。 伸出手去,手指头都想给冻掉了。 茯苓搓著手:“今年数九后,比往年好像更冷一些,那风跟刀子似的。” 唐卿卿说道:“城外没有遮挡,等进城后会好些的。” 京城內建筑多,而且人也多。 比起郊外来,肯定要舒服许多的。 而且,等归家后,府內也有地龙,还有上等的炭火,温暖的锅子。 想想就觉得美呢。 茯苓点点头:“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咱们傍晚就能进城了。” 正说著,秋桐端来一杯热茶:“这是刚熬好的薑茶,皇子妃记得喝。” 自从弃舟登岸,改坐马车后,唐卿卿就让人每天熬些薑茶。 他们这些人坐在马车里还好。 毕竟,马车里有被,还有炭火,挺暖和的。 但是隨行骑马的那些人,除了靠身上的袄斗篷,就只能靠一身正气了。 故而,唐卿卿让人每天都熬了薑茶分发下去。 若隨行之人有不舒服的,则是费神医出马,几针下去,再灌一副药。 保证很快就能生龙活虎的。 唐卿卿是坐马车的,很少下去,故而很少喝薑茶。 主要是那个味道,她真的不喜欢。 但秋桐已经端来的,故而她也就捏著鼻子喝了。 毕竟,今天进城后,肯定还要入宫一趟,且折腾著呢。 喝点儿薑茶,没有坏处。 不过,她没光自己喝。 还给一旁的顾沉也灌了一碗。 绝不是有难同当。 而是,今天入城后,顾沉也得入宫去敘职。 她这是防患於未然。 可就在这时,马车停下来,外面隱隱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顾沉放下茶碗,看向一旁的半夏:“你去看看,外面出了什么事情?” 半夏起身道:“是。” 还没等半夏下车,外面就传来了凌风的声音:“前面有一商队,马车侧翻了。” “人数很多,堵住了进城的路。” “而且,因为侧翻,伤了不少人,有严重的,骨头都断了。” “还有些体弱的,禁不起这寒冷。” “瞧著有些发热的症状。” “商队?”顾沉闻言,眉头立刻就蹙了起来:“查问过了吗?” “问过了。”凌风回答:“是东边来的。” “因为下雪,他们原定的路线不能走,这才绕到了这边的官道上。” “他们的商队证明,属下已经检查过了。” “是没问题的。” “马车侧翻,是因为那一段路是个坡,他们没掌控好,这才侧翻了。” “因为侧翻,导致了后面的马受惊,就接连翻了。” “除了这个商队外,还有一个商队。” “是从北边来的。” 顾沉眉头蹙的更紧了:“从北边来的?这里不是京城南郊吗?” 第987章 再见唐泽松 凌风立刻说道:“属下去查问过了。” “这个商队,是从北疆来的。” “之所以绕到了这边,是因为一批货物,要送至博县,而博县就在京城南边。” “属下也已经查过了他们商队的各种证明,都没问题。” “送完货物后,准备入京。” “就遇到了东边来的商队马车侧翻,他们也在帮著救人。” “只是,这两个隨行的商队中都没有大夫。” “他们当中已经有人骑马入京请大夫了,只是还没回来,走了大概有两个时辰了。” “这种风雪天气本就难行,而且这里距京城还有很远的距离。” “两个时辰,都不准够他们进城的。” 顾沉点点头:“既然这两个商队都没问题,那就派人去帮忙救助。” 唐卿卿说道:“那我也去看看。” 刚刚凌风那些话,她可是听见了的,侧翻受伤了不少,还有冻病了的。 隨行又没有大夫,他们就只能干等著。 这么冷的天气,一定很难熬。 顾沉一把抓住唐卿卿的胳膊:“先让我们的人进一步確认后,你再去。” 虽然凌风等人第一步確认没问题,但还是要小心一些。 不然等真出了什么事情,追悔莫及。 唐卿卿点点头:“好。” 有了凌风等人的帮助,很快便將那些伤员都救了出来,安置在一旁的斗篷中。 费三娘已经上前查看。 她不但是医毒高手,还是个武功高手,自然不怕什么暗算。 伤员比她想的要严重许多。 有不少,不光是马车侧翻后被马车压,还被马车內的箱子们挤压。 最厉害的一个,胳膊和腿都断了,那脸色白的,比地上的雪还要白上几分呢。 气若游丝的,看起来像是隨时要故去。 確定这群人真的没问题,唐卿卿便也加入了救助的队伍中。 因为有她和费三娘的出手,商队內眾人的情绪都稳定了许多。 这俩人不但医术高强,还隨身携带了不少药材。 正好能用上。 除此之外,这一队人都很厉害,很迅速的就將他们都安置在一旁的临时帐篷里。 然后又开始马不停蹄的清理因为翻车拥堵的道路。 唐卿卿忙的不可开交。 很多伤员。 严重的就是骨头断了,比较轻微的就是各种擦伤。 好在,都没有性命之忧。 至於那些因为受不住风寒发热的,都被费三娘揽了过去。 她的理由很充分:唐卿卿还要带小诺诺,小孩子身子弱,要预防传染了。 不但如此,还吩咐那些伺候在唐卿卿和小诺诺身边的丫鬟嬤嬤也都不能往那边凑。 唐卿卿很感激费三娘的贴切。 而后便忙著给那些伤员处理外伤,顺便开药方等等。 唐卿卿刚刚处理完一个伤员,正准备处理第二个时,迎面看到一个人急匆匆走来。 一个身形十分单薄的男人,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走。 就是这样一个单薄的男人,怀里抱著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 小孩子的额头上受了伤,正哇哇大哭。 唐卿卿急忙迎了上去:“怎么回事儿?这伤看起来是刚刚磕碰的。” 男子看到唐卿卿的瞬间,整个人一僵。 他万万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见唐卿卿,但是…… 他抬眸看了唐卿卿一眼。 她好像没有认出自己来。 也是。 流放北疆的这些年,他確实变化蛮大的。 黑了,瘦了,沧桑了。 別说是卿卿了,就是他自己,有时候都不敢认,铜镜中的人竟是自己。 “是刚刚磕碰的。”唐泽松声音沙哑的厉害。 “因为风太大,那边的一个箱子被颳倒了,骨碌下来,正好砸到了这个孩子。” “他的母亲,被砸到了腿,站不起来。” “这孩子,被砸到了额头,鲜血直流,他母亲哭的悽惨。” “我就先把孩子抱过来了。” 唐泽松说完这番话后,就止不住的开始咳嗽起来。 他身子本就弱的不行。 如今又在大冷天抱著一个小孩子疾步跑过来,已经到了极限。 这会儿没倒下,完全是看到唐卿卿的喜悦支撑著。 “我先看看。”唐卿卿立刻让人將小孩子从唐泽松的怀里抱过来。 “还好,伤的不深,只是刮的口子长了一些。”唐卿卿检查过后,鬆了一口气。 而后又语气温柔的安慰道:“小弟弟,不要怕。” “只是刮破了一层皮而已。” “你是小小男子汉,要坚强一些,好不好?” “接下来,我会给你上药。” “上药会稍微有些疼,但疼过之后,你很快就会好了。” 小男孩儿抽抽噎噎的:“我,我不怕。” 唐卿卿越发温柔了:“真乖。” 唐泽松就站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盯著唐卿卿。 这样温柔的笑容,他已经许久没看到了。 很快,唐卿卿就处理好了小男孩儿额头上的伤口,这才抬眸看向唐泽松。 “你刚刚说,他的母亲也受伤了?” “在哪里?” 唐泽松立刻回过神儿来,指著东边说道:“就在那边,不远。” 唐卿卿说道:“劳烦你带我过去。” 唐泽松点点头:“好。” 才走两步,唐泽松突然就止不住的咳嗽起来,甚至开始剧烈喘起来。 “你怎么了?”唐卿卿立刻停住脚步,问道。 “没事儿,老毛病了。”唐泽松说著,颤巍巍的从自己怀里摸出一个瓷瓶来。 而后又颤巍巍的倒出一颗药。 但因为喘的厉害,手也抖的不行,那颗药很快就滚到了雪地里,不见了踪影。 唐泽松没吃到药,喘的更厉害了。 “绣球,你去帮帮这位公子。”唐卿卿立刻吩咐道。 “是。”绣球立刻上前,帮唐泽松重新倒了一颗药出来,而后塞进了唐泽松的嘴里。 含服后,唐泽松的喘和咳嗽,这才渐渐平復下来。 平復下来后,唐泽松忙的说道:“多谢两位。我已经没事儿了,咱们继续吧。” 唐卿卿问道:“你这咳疾和喘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没有找大夫好好医治调理一番吗?” 唐泽松抿了抿唇:“找过。只是,我这是打小落下的病根,不是那么好调理的。” “这些年来,我也已经习惯了。” “那位受伤的妇人,就在前面不远处,咱们快过去吧。” 第988章 唐家三公子 唐卿卿点点头:“好。” 唐泽松吃过药后,脚步也快了几分,很快就到了那妇人的面前。 那妇人,已经被抬到了一旁的帐篷里。 小腿上,一片血肉模糊。 见到唐泽松后,妇人忙的问道:“唐公子,我家小宝……” 唐泽松安抚道:“別担心,小宝的伤已经包扎过了,没有大碍,正等著喝药呢。” 妇人这才鬆了一口气:“多谢唐公子。” 唐泽松微微一笑,指著唐卿卿说道:“救小宝的,是这位夫人。” 那妇人又立刻感激道:“多谢夫人相救。” 唐卿卿摆摆手:“不必客气。你先別那么激动,我先检查一下你腿上的伤口。” 那妇人坐直了身子:“好好好,多谢夫人。” 唐卿卿很快帮妇人检查完伤口。 虽然看起来流了很多的血,但伤口並不算大,也不算严重。 有问题的是骨头。 有些轻微的骨裂。 唐卿卿立刻將伤口上药包扎,然后又取来竹板,將她的腿固定起来。 那妇人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夫,夫人,我这腿……” 唐卿卿赶紧说道:“只是有些轻微的骨裂而已,很容易养好的,不必担心。” 妇人这才鬆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唐卿卿又说道:“这段时间一定要记得,多臥床休息,不要过多走动。” “而且,伤口也不能沾水,要按时换药。” 妇人连连点头:“我都记住了。” 唐卿卿將竹板固定好后说道:“小宝那边,喝完药会给你送过来的,不用担心。” 妇人感激的热泪盈眶:“多谢夫人。” 做完这一切后,唐卿卿起身离开。 唐泽松看著唐卿卿离开的背影,咬了咬牙又跟了上去。 反正她现在没认出自己来,自己也不算討嫌。 唐卿卿看著跟上来的唐泽松,问道:“公子还有事情吗?” 唐泽松忙的说道:“我也略懂一点医术,想帮帮忙,出门在外,大家都不容易。” 唐卿卿打量了唐泽松一番:“你的咳疾……” 唐泽松立刻说道:“无碍。” “我刚刚已经吃过药了,那药非常管用,服用后立刻就见效。” “只是要定时定点的服用。” “今天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一时情急之下,我就忘记了。” “刚刚多谢夫人和您的女卫。” “否则,我就惨了。” 唐卿卿微微一笑:“举手之劳,不足掛齿。” 而后,便大步往回走。 唐泽鬆紧跟在唐卿卿的身后,他觉得,这样也挺不错的。 只是,这份和谐,很快就被打破了。 “公子,原来你在这里,可叫我好找。”一名身材瘦弱,满脸沧桑的女子跑了过来。 唐卿卿扫了一眼,只觉得这女子看起来很眼熟。 像是在哪里见过的。 唐泽松心里咯噔一声,忙的摆手使眼色。 绿裳並未发现,而是一脸欣喜的看著唐卿卿:“大小姐……” 唐卿卿一愣。 隨即,绿裳福身行礼:“绿裳见过九皇子妃,九皇子妃万福。” 唐泽松心里发出一声嘆息。 果然,唐卿卿蹙起眉头:“绿裳?你是绿裳?” 绿裳点点头。 唐卿卿眉头蹙的更紧了,她刚刚就说这个人看著很眼熟的,原来竟是绿裳。 这几年待在北疆,整个人瘦了许多,黑了许多,也沧桑了许多。 看起来像是老了二十岁。 怪不得她第一眼没有认出来,只是觉得眼熟。 那旁边这位瘦弱公子…… 她记得清清楚楚,刚刚那位妇人称呼他为“唐公子”,所以…… 见唐卿卿的目光移过来,唐泽松立刻垂下头。 “这么说,这位是唐家三公子?”唐卿卿的声音,比之刚才,多了几分清冷。 唐泽松的一颗心,立刻颤了颤,一股酸涩不受控制的涌上心头。 唐家三公子…… 这短短五个字,像一把利刃,直直的插在唐泽松的心口。 难言的痛苦,瞬间涌上来。 唐泽松的呼吸,顿时又变得急促起来。 一张脸惨白惨白的。 一旁的绿裳,急忙上前一步,熟练的掏出一颗药丸来,塞进唐泽松的嘴里。 药很管用,唐泽松急促的呼吸也很快平復下来。 “九皇子妃。”唐泽松儘量语气平静的对著唐卿卿微微頷首。 唐卿卿面色並没有任何变化:“你怎么会在这里?” 唐泽松抿了抿唇:“立了点儿小功,所以提前放了回来。” “我们一路,跟隨这个商队。” “他们要去博县送一批货物,我和绿裳便也跟著绕到了这边。” “谁知就碰到了其他商队的马车侧翻。” “出门在外的,大家都不容易。” “我也尽一份力。”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九皇子妃,当真是幸运。” 唐卿卿点点头:“那恭喜三公子了。” 隨即又说道:“那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我先去忙了。” 说完,便快步离开了。 唐泽松看著唐卿卿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本想著,就先这样跟在她身边的。 没想到梦想破灭的这么快。 更让他酸涩的是,唐卿卿看他的目光,如同陌路。 他寧愿,从她眼里看到憎恶。 因为那样的话,最起码还代表著,她心里是有他这个兄长的。 可是刚刚,他看的很清楚。 唐卿卿的目光,无悲无喜,无爱无憎…… 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他和卿卿之间的兄妹情分,是真的回不去了。 绿裳扶住摇摇欲坠的唐泽松,抿了抿唇:“公子,我刚刚是不是说错话了?” 唐泽松摇摇头:“不是你的错。” “你以前,屡次提醒我,是我自己没有当回事儿。” “都是我的错。” “才造成了今日这种局面。” 唐泽松往绿裳身上靠了靠:“我现在有点儿站不稳,你先扶我回去歇歇。” 绿裳忙的半抱住唐泽松,紧张道:“要不要请九皇子妃给您瞧瞧……” “不用。”唐泽松拒绝道:“我只是有点儿难受。” “缓一缓就好了。” “不要去打搅卿卿,我没事儿的。” “只是刚刚跑的太急,又情绪波动的太厉害。” “歇会儿就好。” “而且,还有这么多伤者,我们能帮的,就多帮帮。” “出门在外的,都不容易。” 绿裳点点头:“好,我知道。” 隨即,又抹了抹眼睛,声音带著几分哽咽:“回京后,肯定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毕竟北疆那么难,他们都挺过来了。 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第989章 唐泽照出城迎接 因为有顾沉一行人的参与,很快一切就变得井井有条起来。 所有伤者都得到了救治。 感染了风寒的那些老弱,也都集中安置在一起,又统一熬了药。 那两个商队的头领,都跑过来对著顾沉千恩万谢,甚至还抬来了两箱子谢礼。 被顾沉一一婉拒了。 顾沉派人救助这些人的同时,也派人回了京城求助。 他的这些人,都是很厉害的侍卫。 能以一当十的那种。 雪天里骑马,那都是小意思。 更何况,他们都带著顾沉的令牌,很容易就找到守城军,说明了来意。 比起那两个商队派出的入城寻找大夫的人,靠谱的多。 因为那俩人,在雪地里迷路了。 至今还没找到城门的所在呢,他们正在雪地里给彼此打气。 却说城门的守城军,见到顾沉的令牌后,立刻就派出了一队人马。 恰在这时,唐泽照也带著一队人到了城门口。 守城的侍卫笑眯眯的说道:“小侯爷,您又要出城了吗?” 这几日,这位小侯爷每天都会带著一队人马出城,傍晚的时候又会溜溜噠的回来。 他们也不知道这位小侯爷到底是干嘛去。 连下雪都没停歇。 当然,他们也好奇询问过,但都被三言两语打发了回来。 故而,他们只知道小侯爷最近每日都这个时辰出城,傍晚就会回来。 但干什么去,没人知道。 唐泽照只是微微点头:“嗯,出城。” 隨即又问道:“你们点了这么多人,要去干嘛?” 侍卫立刻回答:“刚刚有人拿著九皇子殿下的令牌来,说是南郊发生了马车侧翻……” 一句话还没说完,唐泽照的脸色登时大变:“你说什么?” “九皇子殿下的马车侧翻了?” 唐泽照登时急的翻身上马,直接扬鞭而去。 守门的守卫忙嚷嚷:“誒,不是,不是九皇子殿下的马车侧翻了……” 但是唐泽照已经听不见了,他已经衝进了风雪中。 好在,跟在他身边的人听到了。 急忙打马追了上去。 唐泽照得知並非是九皇子一行的马车侧翻后,这才鬆了一口气,慢下来几分。 而后,又寻到了来报信的那俩人,確切了解了一番。 这才彻底鬆了一口气。 两队人马紧赶慢赶,终於在天黑之前赶回来了。 因为他们带著一些物资,而风雪又加大了一些,故而慢了一些。 再加上,他们回程的路上,遇到了那两个倒霉蛋。 那俩人一开始是迷路了。 后来不知怎么,又走到了官道上。 正好碰上。 这么说起来,也算是一种幸运了。 幸好他们遇到了这两个队伍,否则他们都未必能熬过这个晚上。 毕竟,风雪肆虐,若无安身之所的话,肯定会被冻死。 “殿下,皇子妃,京城的救援来了。”这时,风战快步走过来,大声说道。 “除了京城的救援,固安候也来了。” “他也带著一队人。” “马上就到了。” 唐卿卿立刻一脸惊喜道:“五哥来了?在哪里,在哪里?” 她还是习惯叫唐泽照五哥。 正说著,帐篷的门帘响动,唐泽照从外面走了进来。 满面风雪,一身寒气。 唐卿卿起身,快步迎了过去:“五哥……” 唐泽照连连后退:“你別过来,我刚刚在外面跑了许久,身上全是寒气。” “这大冬天的,染了风寒可不是闹的。” “哪里就那么娇气了?”唐卿卿说道:“而且,我今天喝了两次薑茶呢。” “別动,再往前走,我可就出去了。”唐泽照制止道。 “好,都听你的。”唐卿卿有些无奈的说道,而后命人將火炉往唐泽照的方向推了推。 然后又命茯苓端来热热的薑茶,递给唐泽照。 唐泽照直接一口乾了。 登时便感觉身体內一股暖流流过,四肢百骸都觉得特別熨帖。 唐泽照喝过薑茶,又烤了一会儿火。 身上的寒气散尽后,这才走到唐卿卿的面前,上下仔细打量了片刻。 而后满意的点点头:“没瘦,没黑,挺好。” 唐卿卿闻言,则是有些哭笑不得。 “五哥怎么来了?”唐卿卿问道。 唐泽照回答道:“知道你们最近要回来,但又不知道是哪一天。” “故而,每天都出城来看看,指不定哪一天就碰到了呢。” “只是没想到,今天要出城的时候,竟听到守城的侍卫说,九皇子的人来求援。” “还说什么马车侧翻了。” “可把我嚇坏了。” “幸亏后来他们又解释了一番,我又找那俩人问了问,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看这情形,明天应该都能进城的。” “毕竟,伤的並不算重。” “嗯。”唐卿卿点点头:“那些伤,我和费姐姐都看过了。” “不耽误行程。” “只是,伤到骨头的那些人,接下来的日子,都要好好养著才行。” “至於感染了风寒的,有费姐姐在,很快就好的。” “还有……” 唐卿卿抬眸看向唐泽照,语气稍微停顿了一瞬。 唐泽照立刻抬头看过来:“怎么了?” 唐卿卿说道:“我今天,看到了唐泽松……” 唐泽照一愣:“在哪里?” 唐卿卿回答:“就在这里,他跟在北疆来的那个商队中。” “他並没有受伤。” “他抱著一个受伤的孩子来,我当时没认出来。” “还是后来绿裳出现,自报了家门,我才认出来的。” 唐泽照抿了抿唇:“他不是在北疆流放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唐卿卿抿了一口茶,这才继续说道:“我已经问过了。” “他说是立了功,所以提前结束了流放。” “五哥不知道?” 唐泽照摇摇头:“不知道。三哥归来,也没有提前写信告知。” “北疆那边的消息,我也不怎么留意。” “今日若不是你说,我还不知道呢。” 说著,唐泽照站起身道:“他在哪里?我去瞧瞧。” 唐卿卿立刻吩咐道:“半夏,你带小侯爷去北疆商队那边走一趟吧。” 半夏应了一声,便和唐泽照起身离开了。 第990章 疏远的兄弟 唐泽松累了一天,正准备睡下。 这一天,身体上的多疲惫还是其次,主要情绪起伏太大。 心里又酸又涩又悔。 挥之不去。 可一旦想的多了,心口就绞痛的厉害。 呼吸困难。 甚至有种要晕厥的感觉。 绿裳劝了好久,他这会儿才觉得平復了一些,正准备休息。 今晚睡帐篷,条件有限。 但经歷过北疆流放后,唐泽松的適应能力变得很强。 毕竟,当初那般困苦的境地,他都挺过来了。 更何况,这帐篷里还有火炉呢。 比之前他在北疆居住的房间还要好,那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唐三公子在吗?九皇子妃贴身女卫半夏求见。”一道清冷的声音,自帐篷外响起。 唐泽松闻言,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而后忙的起身,连声吩咐道:“绿裳,快,快把人请进来。” 那可是卿卿的贴身女卫。 虽然不知道找他有什么事情,但无论什么事情,他都愿意,绝无二话。 绿裳也手忙脚乱的给唐泽松披好外衣,然后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门口,飞快的挑起门帘。 唐泽松也已经穿好鞋子,快步往门口走去。 绿裳一眼就看到了跟在半夏身后的唐泽照,愣了一下后狂喜道:“五公子……” 隨即又忙的改口:“四公子……哦不,侯爷。” 绿裳急忙福身行礼:“民女绿裳,见过固安候,侯爷万福。” 唐泽松也已经走到了近前。 见到唐泽照后,先是一愣,隨即不自在道:“阿照,你来了。外面冷,快进来。” 半夏则是看向唐泽照:“侯爷,路已经带到,我就先回去了。” 唐泽照点点头:“等明天早上,我再去找卿卿。” 半夏恭敬道:“此话,我会转达的。”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唐泽松忙的开口叫住:“半夏姑娘,请留步。” 半夏顿住脚步,扭头看向唐泽松:“不知唐三公子有什么事情?” 唐泽松抿著唇:“卿卿……哦不,九皇子妃,她,她没什么话要你转达吗?” 半夏认真的回答:“我是奉命给侯爷带路的。” 唐泽松眸底的希冀,顿时如同將死的萤火虫一般,一点点的熄灭:“我知道了。” 半夏再次拱手道:“告退。”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唐泽松看著半夏离开的背影,眸底更多了几分沉痛。 唐泽照微微嘆一口气:“三哥不先请我进去吗?这外面雪飘飘的,还挺冷。” 唐泽松这才回过神儿来:“快,快进来。” 帐篷內,有炉火烧著,还挺暖和。 其实,帐篷有限,根本轮不上单人一顶的。 但是北疆商队的负责人很是照顾他,故而才给他匀出来了一顶小一点的。 毕竟,那是固安候的亲哥。 虽然流放过,但於流放期间,立过大功。 北疆商队的负责人,也是在投资。 唐泽照於唐泽松相对而坐,绿裳忙的倒了一杯茶过来。 很劣质的茶。 都是茶沫子,入口带著一股很涩的苦。 难以下咽。 唐泽照自生来至今,还是第一次喝到这般难喝的茶,还不如直接喝白开水呢。 唐泽松却好似习以为常,吹开茶沫子后,轻轻抿了一口。 苦涩在唇齿间漾开,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唐泽照放下茶杯。 唐泽松抬眸看了唐泽照一眼:“刚从北疆回来,还没准备好茶,凑合解渴吧。” 唐泽照问道:“你既立了功,减了刑,为什么不告诉我?” 唐泽松抿著唇没有答言。 唐泽照继续问道:“还有,你回来,为什么不写信告诉我?” “都到了家门口,我还不知道。” 唐泽松捏了捏手指:“我又不是不知道回家的路,也打算给你们个惊喜,就没说。” 聊完这个话题,兄弟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一时间,帐篷內寂静无声。 绿裳几次开口带动话题,但很快,又会陷入沉寂。 那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最后,唐泽照站起身来,说道:“明日一早,你跟我回家。” 唐泽松点点头:“好。” 唐泽照又说道:“时候不早了,你早些歇著吧。” 唐泽松再次点点头:“你也早点休息。” 原本亲密无间的兄弟两人之间,客气疏离的就像是陌生人一样。 绿裳忙的起身:“民女送侯爷。” 帐篷外,唐泽照嘱咐道:“劳烦绿裳姑娘好好照顾我三哥。” 绿裳点点头:“侯爷放心,民女一定照顾好三公子。” “只是……” 绿裳抿著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唐泽照像是看透了绿裳的心思,目光眺望著远方:“过去发生的一切,都无法抹除。” “有些伤害,已经造成,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再抹去的。” “就像是镜子。” “摔碎之后,再如何修復,都始终会有裂痕的。” “永远都不可能恢復如初。” 绿裳抿了抿唇:“可是……可是您当初,你不也伤害过九皇子妃吗?为什么您可以……” 一番话没说完,绿裳又慌忙道歉:“对不起。” “民女不是指责您,只是想不明白。” “同样都是兄长,之前同样都伤害过九皇子妃,为什么您……” “绿裳。”这时,唐泽松的声音,自他们身后传来,带著一丝严厉。 “公子,您怎么出来了?”绿裳立刻转身走到唐泽松的身边,替他拢了拢斗篷。 “我没事儿。”唐泽松乍一吸了冷空气,不由的咳嗽了两声。 “时候不早了,阿照早些回去休息吧。” “好。”唐泽照点点头:“三哥也早些休息,明日我再来找你。”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唐泽松看著唐泽照远去的背影,眸底带著浓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伤感。 隨即,一滴泪就落了下来。 很快被吹散在北风中。 绿裳有些慌了:“公子,外面冷,咱们回去吧。” 唐泽松抬手,抹去眼泪,而后点点头:“好,回去吧。” 说著,率先迈步回了帐篷,绿裳紧跟其后。 回到帐篷后,唐泽松的心绪似乎又有些起伏不定,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而后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伴隨著粗重的破风箱一样的喘息。 第991章 再也回不到从前 绿裳立刻手忙脚乱的倒出一颗丸药来,塞进唐泽松的嘴里。 好一会儿后,唐泽松才平復下来。 绿裳又给唐泽松倒了一杯茶,劝解道:“公子,您要好好控制自己的情绪才行。” 之前在北疆,虽然生活的困苦一些,但公子的情绪相对稳定。 尤其是和夫人断亲后,公子都很少犯病。 除非是天气太冷或太热,引发旧疾。 可是回京后,这才短短一天,公子的情绪就起伏了数遍。 这丸药再好,那也是药,不是仙丹。 不能一直吃。 吃的多了,以后可就不管用了。 唐泽松並未答言,只是默默地喝著杯中的茶。 绿裳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问道:“公子,我刚刚是不是说错话了?” 唐泽松长嘆一声:“是。” 绿裳又抿了抿唇:“可是,我说的也都是事实。” “当初,五公子的性子更恶劣呢。” “您身子弱,可不像他那么张扬,那么肆无忌惮。” “可就算如此,九皇子妃到头来还是原谅了他,如今与他很是兄妹情深。” “九皇子既然能原谅五公子,为什么不能原谅您呢?” “都是兄长……” 唐泽松打断道:“你可还记得,那年在春猎山,卿卿遇险的事情?” “是阿照,不惜拼著一条命,也要救她。” “阿照是用自己的命来修復的。” “而我……” “我哪怕是感觉到自己的错了,也不愿意主动去改。” “我一直在等著卿卿先向我迈步。” “都是为了那可笑的自尊。” “阿照却不是。” “他发现自己错了之后,就连忙更改,哪怕是在卿卿那碰壁,也在所不惜。” “甚至,他愿意用交付出自己的性命。” “春猎山,卿卿摔落断崖,阿照想都没想便跟著跳了下去。” “而我呢?” “我却在卿卿对我们心灰意冷的时候,还用奸计算计她,我確实不配做她的兄长。” “绿裳,我不配啊。” “我不配做卿卿的兄长,更不配让她原谅我。” “我確实后悔。” “如果当初,我没有那么对她,我一开始就做一个好兄长的话。” “是不是一切就不一样了?” 说著说著,唐泽松的眼泪又落了下来,一滴一滴的溅碎在长衫之上。 绿裳很心疼,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劝。 就像唐泽松说的,他有今天,確实都是自己作的。 可是…… 公子他改了啊。 而且,他如今已经吃了很多苦。 九皇子妃为什么就不能高抬贵手,原谅了公子呢? 一母同胞,血浓於水啊。 况且,三公子他本身並不坏,他只是傲娇了一些而已。 最主要的是,他当初也是被奸人蒙蔽的。 绿裳很想去找唐卿卿说情。 她实在心疼公子。 可是,若代入己身的话,她又替唐卿卿觉得心寒。 如果她是唐卿卿,她也不想原谅。 她记得,公子的书本上,有那么一个词,叫推己及人…… 她现在,有些明白那个词的意思了。 绿裳轻轻拍了拍唐泽松的后背:“公子,我们如今已经回来了。” “既然回来了,那以后就总有弥补的机会。” “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 “您不是常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吗?我相信,总会有机会的。” 唐泽松却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一抹悲凉:“不,没机会了。” “你难道都没有发现吗?” 绿裳一愣:“什么?” 唐泽松的语气越发的悲凉:“我回来的突然,阿照见了我,却没有多余的话。” “他只说了一句,让我明日跟他回家。” “就在没有其他的了。” “我以为,兄弟相见,他会问问我在北疆过的如何?” “又是如何立的功,立的什么功。” “问我身体好不好?” “甚至连一句『你瘦了』都没说。” “在他心里,我恐怕再也不是他的三哥了,只是唐家三公子。” “他曾屡次劝过我,是我没听。” “甚至,为了挽回卿卿,我还不顾他的安危。” “我也不配做他的兄弟。” “如今我落得这般下场,一切都是活该,我活该啊……” 唐泽松说著,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甚至有那么一度,他只是弯著腰用力,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一张脸涨的通红通红的。 嚇的绿裳又是拍背,又是塞药,又是递水的…… 好一会儿,唐泽松才缓了过来。 靠在那里喘息。 绿裳抹著眼泪儿,哀求道:“公子,您以后能不能不要这么嚇我?” “大夫说了,您的情绪不能起伏太大。” “心情要保持平和。” “而且,您只有活著,才能有机会去弥补过去犯下的错误。” “如果死了,就再没有机会了。” 唐泽松抿了抿唇:“我知道,我会努力活著的。” 活著赎罪。 绿裳又抹了抹眼泪儿:“时候不早了,您快些歇著吧,明日还要赶路进城呢。” 唐泽松嗓音沙哑的应了一声:“嗯。” 绿裳赶紧起身,铺好了床。 然后扶著唐泽松睡下,这才起身吹灭了油灯,自己睡到了一侧的榻上。 唐泽松双眸悠悠的看著帐子顶。 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但他仍旧睁著眼。 好一会儿后,绿裳都快睡著了,突然听到唐泽松悠悠一嘆。 直接把绿裳给惊醒了。 “公子,您怎么了,是不是又哪里不舒服了?”绿裳直接坐起身来,揉著眼睛问道。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唐泽松的声音,沙哑至极。 “什么?”绿裳刚惊醒,脑子还有些迷糊,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唐泽松翻了个身,悠悠道:“我说,无论是我和卿卿,还是和阿照,都回不去了。” 说完,又长嘆了一口气。 绿裳总算是回过神儿来,抿了抿唇,安慰道:“时间还长著呢。” “只要我们坚持,哪怕没有结果,也问心无愧。” “您不要想那么多了。” “早些睡吧。” “不然你的身体可撑不住,毕竟今天忙活了一天,又吃了好几次药。” “好,我这就睡。”唐泽松又翻了个身,一滴泪没入了枕头里。 真的回不去了。 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第992章 和我有什么关係 第二日。 天空依旧飘著雪,只是比起昨日来,小了许多。 只零星的打在身上。 北风吹的更紧了,呼呼的似野兽的嘶吼一般。 刮在人的脸上,生疼生疼的。 唐泽松顶著两个又红又黑的眼圈儿,整个缩在斗篷里,缓缓走出斗篷。 绿裳紧跟在他身旁,关切的问道:“公子,您还好吧?” 昨晚公子辗转反侧了一夜。 她也跟著担心了一夜。 故而,她此刻也是顶著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儿,脑子里跟搅了一团浆糊似的。 唐泽松声音沙哑:“我没事儿……” 隨即,他身子微微一颤。 绿裳立刻顺著唐泽松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唐泽照正和唐卿卿站在一处。 两人不知道聊了什么,皆是开心的笑著。 他们之间的相处,和谐又美好。 唐泽松看的眼睛发涩。 胸口再次涌出难以抑制的疼痛,甚至呼吸都跟著急促了几分。 绿裳立刻上前一步,挡住了唐泽松的目光:“马车在那边,我先扶您过去。” 唐泽松深吸一口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嗯。” 转身走了两步后,不知是不是心里不甘,唐泽松又快步折了回来。 速度之快,绿裳都没反应过来。 等她反应过来时,就见唐泽松已经走到了唐泽照和唐卿卿的近前。 离的近了,他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唐泽照语气宠溺而亲切:“阿昭也想你们了。等回京后,一定要回家吃个饭。” 唐卿卿笑的灿烂:“肯定的。我也想嫂嫂了,还给嫂嫂带了礼物呢。” 唐泽照的声音,依旧宠溺:“那就这么说定了。” “回京后,你们先忙。” “等忙过前面几天后,再找个时间回家吃饭。” “我会提前安排好时间告诉你的。” 唐卿卿点点头:“好。” 唐泽看著他们兄妹情深,听著他们亲密无间,心里越发的羡慕,也越发的后悔起来。 曾经,他也拥有卿卿这般笑顏的。 可是,他弄丟了。 唐泽松捂住胸口,呼吸再次变得急促起来,脸色也一寸寸变得雪白。 身子一软,整个人往地上倒去。 唐泽照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唐泽松。 隨后赶来的绿裳,眼睛通红著从隨身荷包里掏出一颗药来,塞进唐泽松的嘴里。 唐卿卿则是蹙著眉站在一旁,安静的看著。 感受到唐卿卿的冷漠,绿裳再也忍不住。 她抬起头,眸底带著一抹控诉:“九皇子妃,您就真的那么铁石心肠吗?” “公子是您的三哥,与您血脉相连。” “是,他之前做错了一些事情。” “可他已经改了。” “不是常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吗?而且公子也已经付出了极重的代价。” “这几年在北疆,公子几次三番的命悬一线。” “如今,好不容易归来。” “满心想的都是要如何做才能得到您的原谅。” “他真的已经知错了,也真的已经改了,您为什么就不能给他一个机会呢?” “是,他曾经对您造成了伤害。” “但他也付出了代价。” “就让一切都过去,就让一切重新开始,不行吗?” “公子身体不好,您就不能体谅一番吗?” “为什么要这样紧紧相逼?” 缓过来的唐泽松立刻虚弱的怒斥道:“住口!绿裳,你给我住口!” 绿裳眼角垂泪:“公子,您就让我说出来吧。” “这几年,您在北疆受的苦……” 唐卿卿打断道:“他被判流放北疆,那是因为他犯了错,触犯了北梁的律法。” “既然触犯了律法,自然就要受到相应的惩罚。” “惩罚自然会受苦。” “不然,大家都可以隨意去践踏律法了。” 说著,唐卿卿抬眸,看向绿裳:“他犯错,所以他受罚,和我有什么关係?” 绿裳抿著唇,嘴唇抖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唐泽松咳嗽了两声:“卿卿说的对,我犯错,我受罚,这是天经地义的。” “与卿卿有的关係,也是我曾经伤害到了卿卿。” “这是我应该受著的。” “与任何人无关。” 说著,唐泽松艰难的站直了身子:“绿裳,走吧,我们上车。” 绿裳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却听唐泽松催促道:“走吧。” 绿裳这才深吸一口气,全力扶住唐泽松,点点头:“好。” 两人离去的背影,在雪中显得有些萧瑟。 唐卿卿只是扫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在她心里,如今的唐泽松,只是一个陌路人,与她无关。 他刚刚犯病,若是有生命之危,她会出手的。 无关亲情,只是医者仁心。 其他的,与她无关。 唐泽照也没再將多余的精力放在唐泽松的身上,而是很自然的说道:“准备上车吧。” 唐卿卿点点头:“好。” 天空中还飘著雪,幸而两队士兵开路,车马也足够,故而只是走的慢了些。 半下午的时候,浩浩荡荡的一行人终於进了城。 唐泽照打马过来:“九皇子,十二皇子,卿卿,我就先回府了。” 隨即又衝著小诺诺摆了摆手,声音不自觉的就夹了起来:“小诺诺,舅舅先走了。” 小诺诺刚睡醒,正在揉眼睛,闻言却立刻报以甜甜一笑。 唐泽照感觉自己的一颗心都融化了,恨不得立刻將小诺诺抱回自己家去。 唐卿卿微笑道:“回府后,记得替我和嫂嫂问好。” 唐泽照点点头:“好,知道了。” 唐泽照带著唐泽松以及北疆的商队离开,东疆来的商自有其他人安排。 顾沉,顾时以及唐卿卿一行人,则是快马加鞭回了府。 回府后,立刻更衣,入宫。 顾时孤家寡人的,故而速度比他们快一些。 早早的在宫门口等著。 等到顾沉,唐卿卿和小诺诺前来,这才快步迎了上去:“皇兄,皇嫂……” 而后又夹著嗓子,拉长了声音:“小诺诺……” 这些日子的相处,小诺诺和顾时关係非常好了,见到顾时后,小诺诺也欢快的笑了。 顾沉拍了拍顾时的肩膀:“行了,快入宫吧。” 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呢。 第993章 顾暄的鸿门宴 入宫后。 顾沉和顾时两人去找明德帝敘职。 唐卿卿则是带著小诺诺去了万寿宫拜见皇太后。 万寿宫里,今儿非常热闹。 很多人。 蒋雨桐,和妃,意嬪,长乐长公主,永安公主,汝阳郡主,怀清郡主…… 一堆人,全都翘首以盼。 很快,有小太监从外面快步走进来:“回稟太后娘娘,九皇子妃带著福昌公主来了。” 皇太后立刻满脸喜意:“快请……。” 小太监高声道:“是。” 很快,唐卿卿和抱著小诺诺的奶嬤嬤从外面走进来。 “孙媳给皇祖母请安,皇祖母万福。” 皇太后立刻起身,亲自將唐卿卿扶了起来:“好孩子,別多礼,快起来。” 唐卿卿起身后,又转而看向蒋雨桐和长乐长公主:“母妃,姑姑……” 蒋雨桐也一把拉住唐卿卿:“这一去就多半年,瘦了。” 长乐长公主点点头:“嗯,瘦了很多。” 唐卿卿笑道:“出门在外,自然没在家里舒服,回京后,母妃和姑姑可要好好疼我。” 长乐长公主立刻拍了拍唐卿卿的手:“那是自然。” 隨即,唐卿卿又看向和妃和意嬪:“和妃娘娘,意嬪娘娘……” 两人立刻温柔的笑道:“皇子妃不必多礼。” 再然后,永安公主,汝阳郡主还有怀清郡主就都冲了上来,诉说著思念之情。 唐卿微笑倾听。 永安公主嘰嘰喳喳说了半天:“永平今日本来也要来的。” “但她贪吃,吃坏了肚子。” “这会儿正在府里歇著呢,估计要明日才能来了。” 唐卿卿关切问道:“碍事儿吗?” 永安公主摆摆手:“墨太医已经去瞧过了,没事儿,就是吃多了哈密瓜,太凉了。” “正好也让她长长记性。” “省的总那么嘴馋。” “前些日子,才因为吃多了蜜桔闹过一次了。” “只不过,闹的不严重。” “不过一个时辰,就没事儿了。” “这一次闹的厉害,足足疼了半天,正好当教训。” 话虽如此说,永平郡主害病的时候,她可是比谁都急呢。 唐卿卿点点头:“冬日天寒,確实不该贪凉的,待会儿我让人给她送些暖茶过去。” 皇太后问道:“暖茶?” 唐卿卿微微一笑:“我和费姐姐回京路上研製出来的。” “最適合冬日饮用,避免寒凉。” “也不会上火。” 说著,唐卿卿立刻命人呈上来几份:“这茶才研製不久,故而准备的不多。” “等回头閒下来,我再继续炮製一些。” “给各位多送一些。” “冬日保养身子,是极好的。” 眾人浅浅寒暄过后,目光立刻就落在了一旁的小诺诺身上。 小丫头粉雕玉琢的,越发的可爱了。 大眼睛咕嚕嚕的。 离开多半年,倒也不认生,对著皇太后甜甜的笑著。 皇太后立刻心肝叫著,將小诺诺抱在自己怀里,小诺诺也爭气,糯糯道:“祖……” 皇太后一愣,没听清:“她说什么?” 唐卿卿微笑解释道:“小诺诺刚刚说的是『祖』,这是叫您曾祖母呢。” “她才会开口蹦字,还不全呢。” 皇太后闻言,眉宇间爆发出浓重的喜意:“真的?” 唐卿卿点点头:“不敢哄骗祖母。” 意嬪立刻夸讚道:“福昌公主真厉害,这么快就会喊曾祖母了。” 隨即又微笑道:“太后娘娘可真是好福气呢。” 皇太后闻言,顿时开心笑起来。 听著周围的笑声,小诺诺也跟著笑起来,大眼睛弯弯的,特別的討喜乖萌。 甚至小手还拍啊拍的。 嘴里含糊不清的叫著:“祖,祖……” 皇太后越发高兴起来。 皇太后一高兴,这流水的赏赐也就下来了,那架势,都恨不得搬空了万寿宫。 唐卿卿不停的起身谢恩,腿都快蹲酸了。 非但如此,皇太后还让唐卿卿母女今晚留宿万寿宫。 顾沉得到消息的时候,他和顾时已经离开了养心殿,正准备出宫。 顾时笑道:“皇兄要不要去我那里坐坐?” 顾沉摆摆手:“这一路舟车劳顿,你也该好好歇歇了。” 顾时点点头:“那行吧。” 兄弟两个结伴离开皇宫,正欲各自上马车离开。 “老九,等等……”一道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两人同时抬眸看过去,是二皇子顾暄。 顾沉微微一笑:“二皇兄。” 顾时也拱手道:“见过二皇兄。” 隨即又问道:“二皇兄怎么在这里?这个时辰,不该待在府里吃晚饭吗?” 顾暄扫了顾时一眼,而后目光落在顾沉的身上:“我是特意来找老九的。” 顾沉直接问道:“不知二皇兄找我所为何事?” 顾暄微微一笑:“刚刚才得知你从江南归来,这不就想著给你准备一个接风宴。” “还望九弟一定赏脸。” 不等顾沉答言,顾时就似笑非笑道:“二皇兄这是只请九皇兄吗?” 顾暄抿了抿唇:“十二弟若是无事的话……” 顾时笑道:“確实无事。” 顾暄笑容都勉强了几分:“无事的话,那就一起吧。” 顾时並未直接答应,而是看向顾沉。 顾沉点点头:“劳烦二皇兄了。” 顾暄不著痕跡的鬆了一口气:“咱们是亲兄弟,说这些见外的话做什么?” “走吧,到我府里去。” “只是我一时疏忽,忘记十二弟后来也跟著去了江南。” “准备的少了些……” 顾时微微一笑:“不妨碍,我饭量小,吃的少。” 顾暄被噎的一愣,隨即不自在的笑道:“来了皇兄家,还能饿著你不成?” “放心,我一定嘱咐厨房里,多给你准备一些的。” “走吧,我们快些。” “我已经等不及要为你们接风洗尘了。” 顾沉和顾时闻言,立刻对望一眼。 这二皇兄有问题啊。 看来,这次的接风晚宴,是宴无好宴了。 应该是鸿门宴。 不过,他们不怕,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不怕他们不出手,就怕他们一直龟缩著。 那乌龟壳又厚又硬,他们不好对付。 可要是伸出头来,柔柔软软的,那就容易多了。 第994章 宴会上的刺客 二皇子府。 顾暄的晚宴,准备的很精致,很奢华。 半点儿不像临时准备的。 因为宴会上的很多东西,都不是仓促间就能预备好的。 这些东西,最起码需要十来天的时间。 顾暄很热情,不停的招呼顾沉和顾时喝酒。 那速度…… 顾时转著手里的酒杯,毫不留情的问道:“二皇兄这般,是想把我九皇兄灌醉了吗?” 顾暄脸上的笑容一僵:“十二弟胡说什么呢!” “我只是太久没有见你们两个,心中甚是想念,这才热情了一些。” “怎么会想灌醉你们呢。” “十二弟还是像以往那般,那么容易多心。” “都是自家兄弟,也该放鬆些。” “別整日疑神疑鬼的。” “不好。” 顾时丝毫不在意,依旧转著手里的酒杯:“原来是我误解二皇兄了。” “二皇兄好意,我和九皇兄心领了。” “这杯酒,就当刚刚口无遮拦的赔罪,还请二皇兄不要介意。” 说著,顾时一口饮尽了杯中酒。 顾沉也微微一笑:“多谢二皇兄精心准备的晚宴。” “这多半年来待在江南,虽然江南美食很多,但我最想的还是咱们北方的饭食。” 顾暄立刻举起酒杯:“老九喜欢,那就多吃点儿。” 顾沉也举起酒杯:“敬二皇兄。” 很快,兄弟三人又热络起来。 酒过三巡,宴会上突然出现了变故,一支利箭破空而来。 “小心!”顾时立刻起身,手中长筷激射而出,竟將那利箭撞偏了方向。 不等眾人鬆口气,又接连有破空声响起。 无数的利箭袭来,目標全都指向顾沉。 风战和凌风一左一右,將顾沉保护的密不透风。 顾沉则是眯著眼睛看向顾暄。 顾暄的眸底没有丝毫的惧意,他捏紧著手里,屏住呼吸,似是盼望著什么。 很快,利箭停止,数名黑衣人直直衝了进来。 依旧目標明確的奔向顾沉。 风战和凌风很快被颤抖著,顾时也脱不开身。 一名黑衣人悄无声息的接近了顾沉。 而后举起手中的匕首,残忍的对著顾沉的后背捅了下去。 顾暄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的盯著那里。 很快,很快顾沉就能死在他眼前了。 他马上就能报仇了。 但是,他失望了。 因为顾沉的背后就像长了眼睛,他飞快的侧开身子,轻而易举的就躲了那致命一击。 顾暄眉头蹙的紧紧的,眼睁睁的看著顾沉將那黑衣人活捉。 那黑衣人被活捉后,立刻想要咬毒自尽。 却被顾沉利落的卸掉了下巴。 其他的黑衣人也都被尽数捉拿,其中活口有四个。 顾暄不由的吞咽了一口唾沫。 这和他设想的不一样啊。 顾时目光冷冷的盯著顾暄:“二皇兄,你不解释一下吗?” 顾暄吞咽了一口唾沫,而后才装出一脸后怕的样子上前一步:“你们没事儿吧?” “好端端的宴会,怎么就混进来这么多刺客?” “他们是冲我来的。” “我本是好意,想为两位弟弟接风洗尘,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这是有人想要害我,却带累了你们。” “实在可恶。” “九弟和十二弟放心,我一定会查明此事,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顾时冷笑一声:“那刺客,真的是针对二皇兄吗?” 顾暄抿了抿唇:“出现在我的府上,自然是针对我的,难不成还是针对你们两个?” 顾时的笑容更冷了:“我瞧著,確实像。” 顾暄身子微微一抖。 顾时继续道:“那些刺客,目標明確,直奔九皇兄。” 顾暄瞪了顾时一眼,立刻打断道:“十二弟肯定是感觉错了,刚刚场面混乱……” “他没感觉错。”顾沉打断道:“那些刺客,確实都直奔我而来。” “若非我手下人得力,自己也会些武功。” “我可能就惨死在这里了。” 顾暄抿了抿唇,不好意思道:“我本意,是要给九弟接风的,谁承想……” “都是我的错,没有派人巡视好。” “搅扰了宴会。” “还差点儿伤著九弟和十二弟,实在抱歉。” 顾沉眯起眼睛:“正好,我抓了几个活口,送去刑部审问一二。” “届时,一定可以找出幕后之人。” 顾暄身子又是一僵:“不,不必这么麻烦,我,我自己审讯即可。” 顾时冷笑一声:“二哥这是做什么?” “这些人在你的府里行刺杀之事,二哥却还想著息事寧人?” “莫非,这些人与二哥有什么关联?” 顾暄的身子僵的更厉害了,甚至声音都微微发抖:“別,別胡说。” “我只是,我只是……” 顾沉眼神一凛:“二哥好奇不好奇这刺客的身份?” 顾暄抿著唇:“九弟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沉眯起眼睛,目光灼灼的盯著顾暄:“这名刺客,我倒是认识。” 顾暄心头狂跳,声音都劈了:“九弟认识?” 顾沉点点头:“不光我认识,二皇兄应该也认识啊。” “这不是你身边的一名暗卫吗?” “跟在你身边十来年了。” “想当初,在春猎山上,他还救过你的性命呢。” “那时,二皇兄还亲自为他在父皇面前求了一份赏赐,一时传为佳话。” 顾时立刻接过话头:“这等忠心之人,今儿为何要弒主?” 不等顾暄答言,顾时又一副恍然的神情:“哦,我明白了,不是弒主,而是……” “奉了主人的命令,袭杀宴会上的某一个人。” “比如,我九皇兄。” 顾暄的脸,顿时一阵青一阵白的,双手捏的死死的:“你,你不要胡说。” 只是声音很低,像是呢喃。 没有丝毫说服力。 顾沉的语气,顿时冷了几分:“无论是弒主,还是袭杀皇子,都是大事。” “我觉得,应该移交刑部,顺便告知父皇。” “二皇兄以为如何?” 顾暄的脸色,更难看了,青白交错。 他万万没想到,明明一切都安排的好好的,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二皇兄不答言,那便是赞同了。”顾沉的声音,多了几分厉色:“来人……” “即刻將这几名刺客移交刑部。” “我亦会亲自入宫,向父皇稟告此事。” 第995章 竟然哭了 隨著顾沉声音落下,风战立刻上前一步:“遵命!” 说完,就要拖著那些刺客离开。 往刑部去。 那些刺客已经被点了穴位,挣扎不得,只能被动的被风战拖著走。 顾暄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他怒瞪著顾沉。 顾沉却仿佛看不见,仍旧吩咐道:“叫上易欢,一起去趟刑部,他审讯有一手。” 风战点点头,笑的那叫一个憨厚:“是,属下明白。” 眼瞅著风战就要把人都拖出去了,顾暄终於忍不住了:“住手!” 风战动作没停,就像是没听见一般。 顾暄只能快步衝上去,妄图將人从风战手里夺过来。 但他哪里是风战的对手。 不但没能將夺过来,还被戏耍了一番。 当即气的脸色涨红。 “顾沉,让你的人住手!”顾暄扭过头,恶狠狠的盯著顾沉,厉声喝道。 “二皇兄,你这是何意?”顾沉慢悠悠问道。 “你这是要庇护刺客?” “他们搅乱你的宴会,刺杀你和你的兄弟,你竟然还要庇护?” “这是什么道理?” 顾暄的,顿时青一阵红一阵的,嘴唇颤抖的厉害。 哆哆嗦嗦的“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固执的挡在门口处。 顾时冷笑一声:“我瞧著,倒像是二皇兄故意为之。” “这暗卫,可是他的左膀右臂。” “怎么会背叛他?” “既不会背叛他,那此举应该就是针对九皇兄和我了。” “怪不得二皇兄非要邀请我们来晚宴。” “原来这是鸿门宴啊。” “实在可恶。” “我一定要去父皇面前好好说道说道去。” “让父皇为我和九皇兄做主。” 顾暄胸口剧烈起伏著,他想要辩解一二,但又无从辩解。 只能涨红著一张脸,愤愤盯著顾时。 顾时毫不示弱的瞪回去。 顾暄眼见无效,只能又转头看向顾沉:“你真要闹到刑部,闹到父皇面前?” 顾沉点点头:“別人都拿刀架我脖子上了,我肯定不能善罢甘休。” “难道,二皇兄明知有人想要你的性命,也能化干戈为玉帛?” “我倒是不知道,二皇兄什么时候这么大度了?” 顾时嘲讽的一笑:“没这个时候。” 顾沉和顾时两人一唱一和的,挤兑的顾暄几乎站不稳。 顾暄身子摇摇欲晃:“你们,你们两个……” 顾沉眯起眼睛:“二皇兄还不肯说实话吗?难道非我要闹到父皇面前才肯罢休?” 顾暄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的盯著顾沉。 良久后,他突然泄了气一样,扑通一声坐在一旁的藤椅上。 声音沙哑:“你都知道了?” 顾沉摇摇头:“你用你的左膀右臂当刺客行刺杀之事,我很难不知道吧?” “只是,我不明白。” “你为什么要对我设下这个鸿门宴,还想取我的性命?” “我与二皇兄,无冤无仇吧?” 顾暄突然拔高了声音,因为一下子拔的太高,甚至都有些破音:“无冤无仇?” 顾沉蹙眉:“难道,有仇有怨?” 眼见自己已经被拆穿,顾暄乾脆不装了,他怒视著顾沉。 而后高声质问:“你为什么要和父皇胡说八道的陷害我?一次又一次?”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陷害,这半年来,我过的什么日子?” “父皇屡屡猜忌。” “朝臣们也因此疏远了我。” “还有,各位弟弟对我,也不如往日。” “你知道我过的有多苦吗?” “我拼命的想要自证,想要辩解,可是你却一次又一次的对父皇谗言。” “既然你想毁了我,那我想杀你也是应该的吧?” “毕竟,是你先对不起我在先的。” 越说,顾暄就越觉得自己委屈,说著说著,竟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哭声响天震地的。 顾沉和顾时,都不由的替他尷尬起来。 顾暄越哭声音越大,在顾沉和顾时面前,堂堂皇子哭的像泪人一样。 眼睛红通通的,看著好不可怜。 顾沉抿了抿唇,而后微微嘆一口气:“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顾暄抹去眼泪,又止不住打了一个哭嗝。 故而,他原本怒气腾腾的声音,就变得有些滑稽:“难道……嗝……我想错了?” “当然错了。”顾沉慢悠悠的说道:“而且是大错特错。” 顾暄一愣:“什么?” 顾沉声音平淡,看向顾暄的目光中带著怜悯:“我说,你想错了,大错特错。” 顾暄抿著唇,还有些不服气:“那你倒是说说,我哪里想错了?” “你敢说,你南下后,没有递给父皇参我的摺子?” “没有屡屡做假证,没有屡屡陷害我?” “你敢发誓吗?” 顾沉很平静的举起手来:“敢啊,我敢对天发誓,我绝没有做假证,陷害你。” “甚至,我还和父皇提及,你有可能是被陷害的。” 这回,轮到顾暄不会了。 他瞪大眼睛盯著顾沉,眸底流露出一抹迷糊:“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沉摇摇头,微微嘆了一口气。 顾时则是適时说道:“九皇兄的意思是,他並没有陷害过你,甚至还为你开解过。” 顾暄皱著眉头:“这,这不可能。” “明明所有的一切,都是老九上书父皇,父皇才对我百般忌惮的。” “我被父皇怀疑,最近半年来才会屡屡不顺。” “都是老九的错。” “那些奏摺,那些证据……” “老九,你敢说,那些不是你交给父皇的?” 顾沉语气平平:“是我交给父皇的。” 顾暄一双眸底猩红,死死的盯著顾沉:“所以,你这是承认了?” 顾沉继续道:“我此番南下,清洗凌王叔的残余势力,没想到竟调查到诸多事情。” “比如,凌王叔一直都与一位皇子有所合作。” “这位皇子是谁,我肯定要调查。” “从汴州开始,那些官员的招供,都是二皇子。” “无论人证,还是物证,都指向你。”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你会不会將你查到的所有一切,都如实的上报给父皇?” 顾暄抿了抿唇:“你的意思是,那些人证物证,不是你捏造的,而是你查到的?” 第996章 终於想明白了,他是背锅的 顾沉冷哼一声:“捏造?” “我与二皇兄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捏造事实陷害你?” “再说句不好听的。” “二皇兄无论是母族,还是能力,都在我之下,我又岂会忌惮二皇兄?” “甚至凭空捏造罪证?” “万一事后穿帮,那我岂不是自寻死路?” “在二皇兄的眼里,我就那么蠢?” 顾暄嘴唇动了动,他想反驳来著,但一时之间,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顾沉的那些话,不断的在他的脑海里迴响。 猛然间,他的脑海里,似是一道惊雷炸开:“你的意思是,有人想让我背锅?” 所以,从汴州到余杭,才处处都是他的人证,物证。 所以,老九一直上奏的都是他查到的事实? 所以,他只是將他查到的一切,都上报给了父皇,並非刻意针对他? 顾时点点头:“二皇兄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九皇兄虽然將那些人证物证全都上奏,但也酌情为二皇兄辩解了一二。” “九皇兄不相信那些都是二皇兄所为。” “也一直在为二皇兄寻找开脱的证据,只是……” “幕后之人准备的很充分。” “我们在江南折腾了这么久,查到的都是关於二皇兄的。” “甚至,还有二皇兄的亲笔信。” “什么?我的亲笔信?”顾暄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我没有写过。” “我知道。”顾沉点点头:“我已经从那些信件里发现了端倪,已经已经求证过了。” “所以,我相信,江南所有事情的幕后之人,不是二皇兄。” “我也已经和父皇说明我的推测。” “无论是为人臣,还是为人子,我此番南下,既然已经查到了,就断不能遮掩。” “无论真假,我都应该上报。” “如果二皇兄是我,想必也绝不会隱瞒的。” “那倒是。”顾暄点点头,有些歉然的看向顾沉:“这么说,我一直都误会你了?” “自然。”顾时接过话头:“二皇兄还是好好想想,是不是与谁结仇了吧?” “江南那么大的锅,说扣就扣下来了。” “而且扣的死死的。” “严丝合缝,扣都扣不下来的那种。” “结仇?”顾暄一脸懵的看著顾时:“我没和別人结仇啊?” 隨即又蹙起眉头:“倒是咱们兄弟之间……” “大家都是为了那个位子,难免会有所爭斗,甚至不惜拼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顾暄猛地看向顾沉:“所以说,是咱们那些兄弟?” “可,到底是谁呢?” “大皇兄故去后,我便成了名副其实的长子。” “弟弟们肯定是忌惮我长子的身份。” “我知道了。” “是老六,对不对?” “他本是中宫嫡子,无论身份,还是能力,都很强。” “可是他却將一把好牌打了个稀巴烂。” “故而,我展露苗头后,他就开始嫉妒甚至是恨我了,对不对?” “江南的那些手笔,都是他准备的,对不对?” “是他要害我?” 顾暄的情绪,逐渐变得激动起来。 顾沉摇摇头。 顾暄愣了一下:“不是老六?那是谁?谁还有这个能力?” 顾沉看著顾暄:“我还不知道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但我大概能確定,不是六皇兄。” “此事,也不可操之过急。” 顾暄急道:“你是不著急,但我著急啊,我可不想一直过这样的日子。” “提心弔胆的,我不喜欢。” 顾沉微微一笑:“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叫门。” “二皇兄稍安勿躁。” 顾暄抿了抿唇,又深呼吸两口:“安不了一点儿,你没被父皇怀疑,你当然轻鬆了。” 顾时蹙眉:“九皇兄所言,都是为二皇兄好。” “静下心来,才能剥茧抽丝。” “才能发现些什么。” 顾暄又抿了抿唇,而后再次深深的呼吸了两口:“我明白了。” “我会静下心来,仔细想想的。” 顾沉起身道:“今日,就多谢二皇兄款待了。告辞。” 顾时也跟著起身:“告辞。” 看著两人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顾暄不由的有些发懵,他忍不住叫道:“誒……” 顾沉回过身来:“二皇兄还有什么话要说?” 顾暄抿著唇:“你们,你们就这么走了?” 顾沉微微蹙眉:“不然呢?” 顾暄指了指被按在地上的那些“刺客”,有些犹豫的问道:“这几个人……” 顾沉微微一笑:“今晚二皇兄宴请我们,不是一直风平浪静吗?” 顾时也微微一笑:“是啊,一直风平浪静,我可以作证。” 顾暄愣了一瞬,而后眉宇间绽出一抹感激的笑:“九弟和十二弟的大恩,铭记在心。” 顾沉微微頷首:“二皇兄留步吧。” 说完,便和顾时一起离开了。 看著顾沉和顾时离开的背影,顾暄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老九和老十二並没有针对他。 反而还在帮他。 好人啊。 他发誓,以后也绝对不会无故动他们。 只是,到底是谁在给他的头上扣锅,还准备的这般齐全? 顾暄冥思苦想了一夜。 这一夜,他还召集了几个幕僚一起討论。 並未討论出个所以然来。 他看谁都觉得怀疑,但又都没证据,实在是让人苦恼至极。 又窝在府中想了半天,仍没头绪。 顾暄决定,出去走走。 没准儿能有什么新的思路或者启发,总窝在府中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而且,他也想再去问问顾沉。 毕竟顾沉在江南走了一遭,又调查了许久。 肯定有什么发现的。 只是,还没走到九皇子府,就在半路上遇到了顾景。 顾景的脸上,依旧带著一个银白色的面具,在阳光下,闪著光辉。 “二皇兄……”见到顾暄的那一刻,顾景立刻迎了上来,亲切的招呼道。 “原来是三弟。”顾暄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说来惭愧。”顾景抿了抿唇:“之前瞎折腾,结果闹出了些事情。” “幸而有父皇垂怜,否则二皇兄今日就见不到我了。” 顾暄此刻,满心满眼都是要去找顾沉问问清楚江南的事情。 故而没心情在这里和顾景閒聊。 “过去了就好。”顾暄很是隨意的敷衍道:“三弟先逛著,我先走了。” 第997章 查看脸伤 瞧著顾暄著急的神色,顾景忙的问道:“二皇兄这是怎么了?” “我瞧著你眉宇间怒气冲冲。” “可是有人惹二皇兄了?” “二皇兄告诉我,三弟绝对会站在二皇兄这边的。” “帮二皇兄一起声討。” 顾暄闻言,心里顿时变得好受了几分:“確实是有人招惹我了,但我也不知是谁。” 顾景立刻问道:“哦?这倒奇了,二皇兄不如和我说说?” 顾暄抿了抿唇,並未第一时间言语。 顾景善解人意的笑笑:“不方便那就算了,我虽是真心想为二皇兄分忧,但……” “二皇兄不相信我,我不恼。” “毕竟,咱们之前也不是同一条战线上的人。” “但是我敢对天发誓,我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二皇兄的事情。” “现在,也愿意与二皇兄站在一起。” “毕竟,我这脸……” “剩下的这些皇子中,我最看好的就是二皇兄了。” “贤且长。” 一番话,將顾暄捧飘飘然,他立刻对著顾景说道:“確实有一件让我烦恼的事情。” 顾暄咬牙切齿的將有人让他被江南那口锅的事情讲了出来。 一边讲,一边还对江南的幕后之人破口大骂。 那词脏的…… 不堪入耳。 顾景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他本就怀疑,最近传来的消息有异,尤其是得知昨晚顾沉归京后,更是心慌。 如今,他总算知道了哪里不对。 得赶紧更正一番才行。 想到这里,顾景也顾不得安排顾暄,只推脱自己的脸伤需要上药了。 便匆匆离开。 顾暄也没多想,继续往九皇子府走去。 唐卿卿带著小诺诺在万寿宫內住了一晚,第二日用过午饭后,这才出宫回府。 本来,皇太后是还想留小诺诺再住一晚呢。 但想到唐卿卿刚刚回来,又是年下,府內事务肯定繁多,还有各种人情往来。 故而就没再留。 唐卿卿带著小诺诺出宫后,並没有立刻回宫。 而是准备去逛街。 那条路选的特別好,因为那里是顾景回府的必经之路。 顾景今日要去太医院。 自从换皮之后,他每隔三日,就要去一趟太医院。 让墨太医调药。 时间都是固定的,这些日子来从未更改。 这是明德帝亲口吩咐的。 顾景不敢不从。 因为他知道,这是明德帝给他的敲打。 毕竟他闹出的这个事情,有些大了,影响不好。 所以才乖乖每隔三日就跑一趟太医院,而不是让太医登门。 唐卿卿选的这条路,就是顾景从太医院回府时的必经之路,她要確定一件事情。 “皇子妃,三皇子的马车来了。”绣球快步过来稟报。 “好,按计划行事。”唐卿卿点点头。 而后,马车从胡同里驶出,直接就撞到了顾景的马车。 两边都走的不快,故而也没有惊马。 只是剐蹭。 唐卿卿立刻差人去查看情况,得知撞的人是三皇子后,便抱著小诺诺下了马车。 “原来是三皇兄,实在抱歉。”唐卿卿一脸歉意的说道。 “九弟妹这是要去哪里?急匆匆的。”顾景语气温和,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小诺诺喜欢茶坊旁那家的人,我带她去买。”唐卿卿说道。 “顺便逛逛街。” “离开京城,也半年多了,还挺想念的。” “这样啊。”顾景微微一笑,而后逗了小诺诺两句。 小诺诺很配合的笑了笑。 顾景原本还有些杂乱的心,迎著小诺诺那甜甜糯糯的笑,竟然神奇的平復了下来。 “九弟妹快去吧。”顾景收回手:“那家的人还挺抢手的,去晚了就没了。” “好。”唐卿卿点点头,隨即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九弟妹还有事情?”顾景问道。 “三皇兄应该知道怀清的事情吧?”唐卿卿问道:“她之前也被烧伤了。” “用了多半年我研製的伤药,如今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三皇兄要不要试试?” “我有些把握的。” 顾景的心里,立刻警惕起来,他很想拒绝。 但拒绝的话,就不符合他费劲辛苦立下的人设的。 毕竟,他为了医治脸伤,连“换皮”这样残忍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可见,他对一直烧伤的执念。 想到这里,顾景立刻用一副欣喜的口吻问道:“真的吗?” 唐卿卿点点头:“我研製的烧伤药,效果很好,应该有很大的效率。” “只是,每个人和每个人不一样,我需要亲自诊治。” “然后调整用量才行。” “所以,我要先看看三皇兄的伤口,再给三皇兄诊脉,才能確定药量。” “以及,要如何调养。” 顾景连连点头:“没问题,没问题。” 隨即,又有犹豫:“只是……”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面具:“我前些日子,用了个土方子,不相信把脸伤的更严重了,那伤口骇人的紧,怕是会嚇到九弟妹。” “不如,我再將养些日子,等到定了痂再请九弟妹来诊治?” “毕竟,这伤口太过骇人。” “別说九弟妹女子之身,我自己从镜子中看到,都会觉得嚇人,不敢看。” 唐卿卿微微一笑:“无妨。” “伤口结痂后,反而不利於恢復。” “现在伤口还是新鲜的,更容易吸收药效。” “疗效或许会更好。” 说著,唐卿卿上前一步:“择日不如撞日,三皇兄不如隨我茶馆小坐?” 顾景抿了抿唇,而后一脸欣喜道:“好。” 很快,唐卿卿便和顾景一起去了路旁的一脚茶社。 选了二楼的雅间。 唐卿卿將小诺诺交给秋桐和半夏看护著。 她则是和茯苓,绣球,以及顾景和他的贴身侍卫一起进了雅间的內间。 唐卿卿净了手:“三皇兄,把你的面具摘下来吧。” 顾景捏了捏手指,声音有些沙哑:“好。” 很快,顾景將面具摘了下来。 交给一旁的侍卫。 唐卿卿目光灼灼的盯著顾景的脸,眸底闪过一丝惊讶。 比她想像的更嚇人。 皮肉翻卷,伤痕累累,因为上面涂抹了不少的伤药,所以黄黑黄黑的。 看起来更嚇人。 第998章 確定了,他的脸没有问题 唐卿卿检查的很仔细。 顾景的一颗心,始终都提在嗓子眼儿。 他生怕唐卿卿查出什么端倪来,毕竟唐卿卿医术精湛。 怀清表妹的烧伤,她是真的治好了的。 唐卿卿检查了约莫一刻钟后,这才说道:“三皇兄这伤情,比我想像的要严重。” 顾景心里鬆了一口气,面上却紧张起来:“能医吗?” 短短三个字中,充满了期待。 唐卿卿又检查了片刻。 见唐卿卿良久不说话,顾景的一颗心又变得紧张起来:“九弟妹,我这伤……” 不会是真的看出了什么吧? 可他这伤,是北梁最厉害的易容大师所为,墨太医看了这么久,都没有丝毫破绽。 唐卿卿真的这么强吗? 又联想到刚刚遇到顾暄,他所说的那些话…… 江南那边,一定露出破绽了。 绝对不能在父皇面前暴露出来,否则他將死无葬身之地。 他要防患未然。 顾景深吸一口气,他心里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 唐卿卿又检查了片刻,眉头锁的死死的,最后才缓缓吐出两个字:“能医。” “只是……” “三皇兄这伤很重,而且还是新伤叠旧伤……” “最要紧的是,这新伤很严重。” “是被药物腐蚀的。” “想要恢復如初,非常的难,有几个位置,肯定会留下痕跡的。” “但是,我可以让这个痕跡变得非常浅。” “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的那种。” “我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顾景立刻开心的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的盯著唐卿卿:“真的吗?” 唐卿卿点点头:“真的。” 她一边回答,一边仔细的盯著顾景。 他这份喜悦,还挺自然的。 演技真好。 顾景更开心了:“多谢九弟妹。” “如果真能帮我把脸伤医好的话,算我欠九弟妹一个人情。” “日后刀山火海,在所不惜。” 唐卿卿笑笑:“三皇兄太客气了,都是一家人,理应互帮互助的。” “只是,我刚刚从江南回来,府中还有些事务要处理。” “后天开始给三皇兄医治,可以吗?” 顾景点点头:“当然可以。” “那我后天直接去九皇子府找弟妹,到时候就要多多麻烦弟妹了。” 唐卿卿摆摆手:“都说了,一家人不必客气的。” 顾景感激的一笑:“既如此,那我就不多说客气的话了,后日一早我就过去。” “今日,就不打扰弟妹和小诺诺逛街了。” “后日见。” 说完,顾景重新戴上面具,对著唐卿卿一笑,而后转身离开。 等到顾景走远后,唐卿卿这才离开了茶社。 先带著小诺诺去买了人,又逛街买了很多东西,吃的玩的,应有尽有。 回到九皇子府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正好和顾沉在门口遇见。 “呼(父)……”小诺诺见到顾沉后,立刻开心的乍起小胳膊,笑的可开心了。 “诺诺乖……”顾沉立刻將小人接到自己的怀中。 “想父王了没有?” “父王可是很想很想小诺诺了呢。” “想……”小诺诺抬手,捏了捏顾沉的脸,而后咯咯的笑了起来。 那清脆的笑声,让唐卿卿和顾沉都觉得十分幸福。 一家三口,很温馨的用过晚饭。 小诺诺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很快就困了。 被秋桐和奶嬤嬤抱著下去了。 唐卿卿这才和顾沉说起来:“今天,我按计划见到了三皇兄。” 顾沉修长的手指剥开蜜桔,送到唐卿卿的唇边。 唐卿卿咬了一口,酸甜可口。 吃完了这个蜜桔,唐卿卿这才继续说道:“我趁机提起给他医治脸上的烧伤。” “他同意了。” “我们就在附近的茶馆小坐了片刻。” “我给他检查了脸伤。” “不得不说,尹繁星给他找的那个易容大师,確实非常厉害。” “那假伤做的,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我都差点儿被糊弄过去。” “我已经和他说,他的脸伤可以医治,並邀请他后日来府中治伤。” “不过,我瞧他,似是有了警惕之心。” “虽然他表现的很激动,但我能从他的眸底深处,看到戒备。” “后日那天,恐怕会生事端。” 顾沉点点头:“肯定不能真的等到后日。” “明日父皇准备了接风宴。” “不如就选明日。” 唐卿卿略微思索了片刻:“可行。那就明日当眾拆穿,届时再让尹繁星上场。” 顾沉再次点了点头:“没问题。” 议定了此事,顾沉又说道:“昨晚,二皇兄设宴,遇到了刺客。” 唐卿卿猛地坐直了身子:“刺客?” 虽然顾沉刺客就安稳的坐在她的面前,她心里还止不住的腾起一阵担忧。 “放心,我和十二弟都没事儿。” 唐卿卿这才鬆了一口气:“那就好。好端端的,怎么会有刺客?” “遇刺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没有派人和我说一声?” 顾沉立刻说道:“昨晚你留宿在万寿宫,那个时间宫门已经下钥。” “而且,並没造成任何损失,故而不想让你担心。” “是二皇兄气不过,自导自演的。” “只是他手段太差了。” “竟然让自己的左膀右臂充当刺客,被我和十二弟抓了个正著。” “我说了他几句,他竟然还哭了。” “一个大男人,哭的那叫一个伤心欲绝,我和十二弟都惊呆了。” “后来就听他一直诉苦,说自己多么多么委屈了。” “再后来,我和十二弟提点了他几句。” “应该是反应过来了。” “不过他那个脑子,想来也无法判断到底是谁想扣锅给他。” 唐卿卿听完,这才长吁了一口气:“二皇兄这脑子,確实不太好用。” “我想,这就是那幕后之人想要拼命扣锅给他的原因吧。” “他脑子不好用,比较容易扣锅成功。” “还可以轻而易举让他迁怒。” “这不,他已经迫不及待的对你和十二弟动手了。” “只是,这也同样有弊端。” “二皇兄脑子不好用,眾所周知,父皇肯定也是了解的。” “所以,这锅扣下来,父皇也不会相信的。” “那他又何苦如此呢?” 顾沉摇摇头,他也是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第999章 对自己更狠 三皇子府。 顾景回府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一直到晚上。 丫鬟硬著头皮敲响了门:“殿下,晚饭准备好了,要开饭吗?” 顾景的声音,自门內传来:“端个火盆进来。” 他房间里,只有地龙的。 一到冬日,就烧的很暖和,是不需要火盆的。 但丫鬟哪里敢置喙,忙应了一声。 很快,丫鬟就拿来一个火盆。 顾景带著面具,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眸光,阴沉沉的。 丫鬟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殿,殿下,火盆拿来了。” 顾景声音也沉沉的:“放在那里吧。” 丫鬟依言放下。 她想放下火盆后就离开,但顾景没发声,她又不敢擅自做主。 只能硬著头皮站在一旁。 自从三皇子受伤后,这情绪就越发的阴晴不定。 他们都不想往跟前凑。 可今日,轮到她当差了,她也没办法。 顾景盯著火盆看了片刻,而后才抬眸看向那个丫鬟:“你退下吧。” 此话,就如同特赦令一样,让丫鬟顿时开心不已:“是。” 丫鬟机会是三步並作两步的离开了。 很快,房间里就只剩下顾景,和一个火盆。 火盆里的炭火,烧的红红的。 坐在近前,便感觉一股热浪袭来,冬日里,暖暖的。 顾景深吸一口气,用银夹夹起一块炭来。 而后取下面具,又小心翼翼的取下脸上的所有偽装,露出里面稍显苍白的脸颊。 因为常年带著假皮,又带著面具,他的真实肤色,苍白有些嚇人。 看著镜子中那虽然苍白却完好的脸颊,顾景又深吸了一口气,隨即眸底一片坚定。 为了最后的胜利,他什么都能豁得出去。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要將来自己能承继皇位,无论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顾景抿了抿唇,拿著银夹的手又坚定了几分。 而后,他亲手將燃烧的炭,直接按在自己苍白的脸上。 剧烈的疼,只窜脑门。 顾景忍不住痛呼出声,脸上的表情瞬间狰狞。 疼,太疼了。 皮肉在炭火的炙烤下滋滋作响,散发出一股烧焦的味道。 顾景强忍著这剧烈的痛楚,又换了一个位置。 完好的皮肉,被炭火烤坏…… 很快,屋子里就散发出一阵阵焦糊的味道,还伴隨著浓重的血腥气。 屋內的异样,很快就引起了顾景身边侍卫的注意。 侍卫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猛的冲了进来。 就看到顾景正在镜子面前自残。 侍卫嚇了一跳,说话都有些结巴:“殿,殿下,您这是……” 顾景正痛的嘶哑咧嘴,一张脸扭曲的不行。 “过来。”顾景声音嘶哑。 “是。”侍卫不敢违抗,立刻快步上前。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顾景將银夹交到侍卫的手中。 自己烧伤自己,还挺考验人的。 那撕心裂肺的疼,还真让人有人下不去手。 可疼和死,他还是分的清楚的。 既然自己下不了手,那就让侍卫来吧,他是暗卫,本身就见惯了血腥的。 侍卫闻言,嚇了一跳。 什么就交给他了? 侍卫瞧了瞧顾景那血肉模糊的侧脸,手微微一颤。 不会是让他来製造烧伤吧? 顾景脸上的假伤,知道的人並不多,他算一个。 但是眼下,他就是个瞎子也看的出,顾景脸上的假伤变成真伤了。 而且,还要求他帮忙加真一下。 这…… 他只是一名侍卫,哪敢? 万一事后殿下找茬,他还有命在吗? 侍卫的手,开始颤抖。 他想拒绝。 他不敢。 侍卫抿了抿唇:“殿下,属下……”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顾景说道:“速度快点儿,別耽误。” “事成之后,本皇子自会给你嘉赏。” “若不好好完成……” 顾景的眸光,锐利如刀,侍卫的手再次颤抖起来。 看来今天,他是不干也得干了。 侍卫咬咬牙,举起手里的银夹子,重新夹了一块儿燃烧的炭火,对准了顾景的脸。 刺啦…… 刺耳的皮肉烧焦的声音,不停的在房间里响起。 顾景就算是咬紧牙关,仍被疼的不停哼哼。 等到好不容易烧完,顾景已经是满身大汗。 那个侍卫也不遑多让,汗水已经溻透了他的衣衫,脸上的汗水更是跟水洗了一样。 看起来,比顾景这个正主还要厉害呢。 “不错。”顾景疼的直抽抽,却还是拍著侍卫的肩膀夸讚道。 要是他自己动手,估计要拖延很久的时间。 虽然他可以对自己狠心。 但是,真的疼啊。 疼的撕心裂肺的,他只烫了两次就有些坚持不住想要放弃了。 幸而还有他的侍卫代替他出手。 虽然也疼。 但最起码不用自己动手了。 侍卫身子一抖,立刻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声音颤抖的叫道:“殿下……” 顾景摆摆手:“不是说了吗?你做的不错,当赏。” “快起来吧。” 侍卫这才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而后试探性的说道:“要传府医吗?” 顾景摇摇头:“不著急。” 好像已经疼麻木了,这会儿反而不觉得那么疼了。 “你退下吧,不用管了。” “准备些吃食来。” 侍卫点点头:“是,属下遵命。” 说完,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顾景则是再次做到了镜子前,细细的打量著自己面目全非的脸。 和之前做的假伤的位置一致。 只是这新旧程度…… 顾景摸了摸完好无损的位置,一双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有真伤在就好。 这样,无论九皇弟要出什么招,他都不怕。 只是,这灼烧之痛,他以后一定要报。 十倍,百倍的,报復回去。 侍卫很快就提来了一个食盒。 因为考虑到顾景刚刚被烫伤了脸,肯定不太方便咀嚼。 故而都是准备的流食。 比如各种汤,还有各种粥,以及糊糊。 味道都很不错。 顾景很满意。 自己的这个侍卫,確实不错。 日后可以多些赏赐。 顾景费力的用过晚饭后,便靠在一旁的软塌上小憩。 他今天明明很累,想早点儿休息。 但脸颊上的疼,让他根本安静不下来,只能硬生生的忍著。 一直到第二天天大亮,才胡乱上了一些药。 然后才命人叫来了府医。 第1000章 明德帝准备办接风晚宴 府医被传唤的很急。 拎著自己的药箱,一路小跑,气喘吁吁的。 他也一把年纪了,这样一路跑过来,真的有些遭不住。 侍卫扫了府医一眼:“昨晚蜡烛倒了,砸在了殿下的脸上,你去瞧瞧。” 府医又喘了一会儿,等到自己稍微平復后,这才进了內室。 抬眸就看到了顾景那张面目全非的脸。 好在他之前见了很多次,如今倒也稳得住。 只是这一次,他总觉更可怖。 而且…… 还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这伤…… 蜡烛砸到脸上,最多就是被蜡油烫了,或者被烛火燎了一下子…… 不至於添这么多的新伤吧? 而且,这伤不对劲儿…… 这也不像是被蜡油烫的,或者被火燎了一下子,反而像…… 像被什么东西反覆烙过一般。 府医的心里,满是疑虑。 但他不敢问出来。 除非,他不想活了,否则这些话都得烂在肚子里才行。 毕竟秘密知道的越少,才能活的越好。 “殿下的伤如何?”侍卫问道。 “蜡油烫伤比较严重,这新伤加旧伤的,一定要好好將养才行。”府医睁眼说瞎话。 “还能恢復吗?”顾景沙哑著嗓子问道。 “这个……”府医抿了抿唇,隨即请罪道:“属下不才……” “就指不上你们!”顾景冷哼一声。 “属下该死……”府医扑通一声跪下,十分的熟练。 自从顾景被烧伤后,这样的戏码几乎每天都会有,他都已经形成本能了。 “也幸好,本皇子不用指著你们。”顾景又冷哼一声。 “快来伤药,上完药就滚下去。” “是。”府医熟练的打开药箱,开始给顾景处理伤口,重新上药。 这次处理起来,好像和之前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上完药后,府医恭敬的退到一旁:“已经都处理好了。” 顾景摆摆手:“退下吧。” 府医鬆了一口气,立刻恭声道:“是,属下告退。” 说完,便立刻拎著药箱飞也似的跑了。 顾景又回过镜子来,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起来。 晾了一夜,又重新上了药。 等到明日,应该可以糊弄过去的。 就算糊弄不过去…… 还是那句话,只要有真伤在,他们再多的手段他也不怕的。 昨晚一夜都没睡好。 就在顾景想要休息一二的时候,侍卫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殿下,宫里来人了。” 顾景蹙眉:“何事?” 侍卫抿了抿唇:“属下不知道,那小太监口风很紧,正在外面候著呢。” 顾景拿起一旁的面具戴上:“走吧,去看看。” 侍卫点点头,紧跟其后。 很快,就到了厅里。 小太监正板板正正的坐在那里,面前摆著上好的茶。 见到顾景走出来,小太监立刻站起身来,微微一笑:“咱家身上有皇上口諭,就不给殿下行礼问安了,还请殿下莫怪。” 说著,小太监又高声道:“皇上口諭……” 顾景立刻行礼。 小太监將明德帝的口諭念了一遍,而后又看向顾景。 顾景愣了一下。 父皇要在今晚为顾沉顾时准备接风晚宴? 所有皇子都必须参加? 不是。 皇家晚宴,难道不该是提前几天告知吗?怎么会这么突然? 当天告知参加晚宴? 莫非,这其中是有什么猫腻? 顾景抿紧了唇,他总觉得,这一场晚宴,虽然是给顾沉顾时接风,但实际上…… 是针对他来的。 小太监笑眯眯的看著顾景:“三皇子殿下,该谢恩了。” 顾景这才回过神儿来,恭敬道:“儿臣领旨,谢恩。” 小太监笑容更大了:“皇上口諭已经传到,那咱家就先回去了。” 顾景笑笑:“公公这是要回宫,还是要去別家?” 小太监也跟著笑笑:“回宫。” “其他的皇子那里,已经有人去传旨了,咱家只负责三皇子这里。” 顾景又问道:“除了皇子们,还有谁?” 小太监也不隱瞒:“朝中大臣,都已经派人去传话了。” “这接风晚宴,是昨儿一早才定下的。” “今天一早才开始到处传话。” 顾景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身旁的侍卫,立刻递了一个荷包过去。 小太监接过来,抬手捏了捏,轻飘飘的一层,笑的更开怀了:“多谢三皇子。” “咱家回宫还有事情要做,先行告辞了。” 顾景微微頷首:“公公慢走。” 送走了小太监后,顾景抿了抿唇:“接风晚宴……” “你说,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猫腻?” 侍卫摇摇头:“属下不知。” 顾景有些烦躁的摆摆手:“行了行了,退下吧。” 整整一天,顾景都心不在焉。 他靠在书房的藤椅上,双眸盯著屋顶出神,脑海中不停的想著晚上的接风宴。 设想著种种会发生的事情。 然后又开始在脑子里设想该如何一一应对。 很快,一天就过去了。 半下午的时候,侍卫走进来:“殿下,该入宫了。” 顾景这才睁开眼睛:“先给我换个药。” 侍卫点点头:“府医就在外面等著呢,现在让他进来?” 顾景应了一声。 侍卫转身出去,很快將府医领了进来。 府医拎著药箱快步走到顾景近前,而后帮顾景重新换了药。 顾景问道:“本皇子这伤,恢復的如何了?” 府医闻言,很想翻个白眼。 自己是府医,不是神仙。 自己的药也不是仙药。 昨晚才伤到,早起才上药,一天的功夫连结痂都不够呢。 但顾景是主子。 府医只好斟酌道:“殿下天佑福源,伤口並没有加深,但恢復起来需要时间。” “而且,殿下这伤比较重,又是伤上加伤,更难恢復如初了。” “属下以为,殿下还是要广招神医为好。” 府医说完后,格外的忐忑,因为他的这番话,他感觉会让顾景很生气。 没想到,顾景只是摆摆手,就让他退下去了。 府医立刻抱起药箱,飞快的跑了。 顾景又照了照镜子,然后才戴好面具,更衣后,深吸一口气,入宫去了。 第1001章 发觉不对劲儿 接风晚宴安排在瑞锦阁。 顾景是卡著时间到的,他到的时候,瑞锦阁內几乎已经坐满了。 除了主位上的几个人都不在之外。 顾沉唐卿卿也已经来了。 见到顾景的第一眼,唐卿卿的眉头就不自觉的微微蹙了起来。 顾景这状態,好像不对。 见到唐卿卿蹙眉出神,顾沉立刻捏了捏她的手指。 唐卿卿这才回过神儿来。 她扭头看了顾沉一眼。 顾沉知道,她这是有话想说,但碍於人多,又无法明说。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只能等会儿找机会了。 唐卿卿身子往顾沉那边靠了靠,嘴唇轻动:“去三皇兄那边……” 顾沉依言起身,带著唐卿卿快步走到顾景的身边,微笑道:“三皇兄……” 顾景转身,面具下的眸子也带著温润的笑:“九皇弟,九弟妹。” 唐卿卿也微微笑著:“明日皇兄可別忘了来府里。” 顾景连连点头:“我一直都盼著呢。” 说著,又抿了抿唇:“只是……” “昨儿连夜处理公务,趴在书案上睡著了,不小心將烛台打翻……” “实在是我倒霉。” “蜡油全泼到了脸上,还被烛火又扑了一下子。” “旧伤添新伤。” “九弟妹,这会不会影响最终的治疗啊?” “我还能好吗?” 唐卿卿立刻瞪大了眼睛:“蜡油可是很烫的,就全泼脸上了?” “可上药了?” “烫伤的严重不严重?” “具体的治疗,我到时候还要再仔细查看一二才行。” “不敢妄言。” 顾沉则是抿著唇:“三皇兄日常不是都带著面具吗?蜡油还能直接透过面具?” 顾景微微嘆息一声:“白日里,还有人前,都一直带著面具。” “好不容易回到自己府里,自然想鬆快一二。” “谁知道就那么倒霉呢。” 唐卿卿又说道:“按理来说,蜡油烫伤的,並不影响。” “只是,到底没有亲见,不知道严重与否。” “三皇兄又是上的什么药?” “有些药,虽然是很好的医治烫伤的药,但也会有一些副作用。” “比如,不会那么疼,但铁定会留疤。” “要不,我先给三皇兄瞧瞧?” “千万別用错药,到时候功亏一簣。” 顾沉微微蹙眉:“可眼下父皇准备的晚宴要开始了……” 顾景抬手轻触了一下面具:“那就等宴会结束吧。” “这毕竟是父皇给你们准备的接风晚宴。” “届时,你们一定会很忙的。” “我不会打搅。” “等宴会结束后,我在宫门口那里等你们。” 说完,顾景便转身离开了。 唐卿卿捏了捏手指,一双眸子越发的幽深起来,像是要穿透那张面具。 等到顾景走远了之后,唐卿卿这才和顾沉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晚宴就快开始了,这个时间她也不要借著更衣的由头。 只能先耐著性子坐在那里。 等宴会中巡再找机会叫著顾沉出去一趟。 很快,晚宴上的人都来齐了。 最后到场的是明德帝,皇贵妃以及皇太后三人,在太监的唱和中,缓步而来。 眾人立刻起身,山呼万岁。 良久才平息。 明德帝站在高台上,环顾了一下下面,而后微微一笑。 “九皇子和十二皇子南下,清洗逆贼顾燃残留的势力,歷时近一年。” “如今,终於圆满归来。” “今日,这个晚宴,便是朕为他们两人接风。” “不止他们两人。” “还有九皇子妃,以及九皇子妃的义姐费三娘,都为此次南行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隨著明德帝话音落下,顾沉,顾时,唐卿卿以及费三娘都站起身来。 其实,费三娘並不喜欢参加这种权贵间的聚会。 此番前来,也不是因为明德帝的威压。 而是,有別的任务。 比如,他们打算在今晚当眾戳穿顾景假面的偽装。 她这个神医在场,更有说服力。 这才跟著来的。 完全没有什么要论功领赏的意思。 她不在乎钱,也不在乎虚名,只在乎自己是否舒心。 不过,既然来参加皇家晚宴了,那就规矩一些。 倒不是怕惹事。 只是,他们今晚要办大事,自然事情越少越好,反正只是站起来喊个万岁而已。 又不会少一块儿肉。 顾沉谦逊的讲了很长一段话,费三娘一句都没记住。 在她看来,都是些文縐縐且无用的东西。 顾沉讲完,顾时又讲。 等到两位皇子讲完了,唐卿卿又浅浅说了几句。 费三娘忍不住感嘆,在皇宫晚宴上,想要喝一杯酒,也挺不容易啊。 铺垫这么多。 等到唐卿卿讲完后,费三娘也如何了一句。 而后终於如愿喝上了酒。 再然后,终於退回自己的座位上,这才觉得浑身自在。 晚宴很热闹。 顾沉和顾时作为此番南下立了大功的人,自然有很多人前来搭訕。 还有一眾兄弟姐妹前来敬酒。 唐卿卿身边也围了很多的人,永安公主,汝阳郡主,永平郡主,怀清郡主…… 別人想挤,却挤不进去。 比如,沈清漪,沈清湾,还有郭芸芸等人。 宋昭因为是习武者,倒是很容易突破了一眾公主郡主的防线。 “五嫂……”唐卿卿微微一笑。 “瘦了些。”宋昭上下打量了唐卿卿一眼:“出门在外,怎么都不如家里。” “是啊。”唐卿卿点点头:“我听五哥说,你上战场了?” “西边小打小闹的。”宋昭说道:“拢共不过月余,这不就回来了。” “过两日来家里小坐吧。” “自从你南下后,我和你五哥就一直惦记著呢。” “好啊。”唐卿卿微微一笑:“便是五嫂不邀请,我也是要去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马上挑个日子。”宋昭说道。 “嗯。”唐卿卿点点头。 “外祖母那边,也想你想的紧。”宋昭又说道。 “我一会儿就过去。”唐卿卿抬眸,往定国公府那边看了一眼。 她的外祖母云清然,还有舅母孙菁菁,大姐唐媛媛等,都眼巴巴的看著呢。 她回来的当天,就入宫了。 后来,又被留在万寿宫中过了一夜。 第二天出宫后,又马不停蹄的去试探顾景,安排相应的计划。 都还来没得及去见见外祖一家呢。 第1002章 当眾摘下面具 唐卿卿和永安公主她们又閒聊了一会儿。 这才快步往云清然的方向走去。 离京这么长时间,她是真的挺想这些亲人的。 虽然之前也一直通书信。 但写的再多,也不如见面详谈。 唐卿卿快步走到云清然的身边,撒娇般叫了一声:“外祖母……” 而后,又看向孙菁菁等人:“舅母,大姐,大表嫂,二表嫂。” 云清然一把搂住唐卿卿,眼泪不由自主的就滚了下来。 而后又立马抹去。 这是在宫宴上,可不能隨便落泪。 云清然虽然抹去了眼泪,但声音还是有些哽咽:“瘦了……” 唐卿卿有些无奈。 此番南行,她可一斤都没瘦,相反还胖了些呢。 也就是这些亲人,总觉得自己瘦了。 “外祖母,我还胖了呢。”唐卿卿拉著云清然的手:“您捏捏看……” “就是瘦了。”云清然捏了捏,坚定的说道。 “是瘦了。”孙菁菁也点点头:“不过,如今已经回来了,应该好好补补。” “我那里正好有刚得的一株百年人参。” “还有一些其他的补品。” “明日让人送过去。” 云清然连声道:“我那里也有,一併送过去。” 唐媛媛也跟著笑道:“我才做了一些糕点,味道还不错,卿卿肯定会喜欢。”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的,唐卿卿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家人。 唐卿卿与定国公府的一眾人閒聊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了。 毕竟,她也算是这场宴会的主角。 自然不能一直躲在后面。 脸都笑僵了。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唐卿卿终於找到了机会去更衣。 顾沉时刻都注意著唐卿卿的动向。 见状,立刻跟了过去。 房间內,唐卿卿抿了一口热茶:“三皇兄的伤势,怕是有变。” 顾沉也抿了一口茶:“怎么说?” 唐卿卿眉头微微蹙著:“今天一照面,我就觉得不对。” “他身上,除了药膏的味道外,还有很淡的脓腥味儿。” “这是被烧伤的伤口的味道。” “有些微微发脓。” “但昨日我確定,他的伤口都是假的,也没有这股味道。” “今天一来,却多了这个味道。” “想来,是他发现了什么。” “我们的计划,怕是要有所更改了。” 顾沉的眉头也跟著微微蹙了起来:“你的意思是,三皇兄察觉到不对所以自伤?” 唐卿卿揉了揉眉心:“没有揭开检查过,我也不好妄言。” “但我能確定,一定是出了什么变故。” “不利於我们的变故。” “如果他真的已经自伤,这说明,他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发现。” “这是他的应对措施。” “虽然直白,但是很管用的办法。” 顾沉放下手里的茶杯:“如果你推断的不错,那他应该是察觉到我们的动作了。” “所以才用了自伤的办法,这也是他目前最好的法子。” “有他自伤在前,尹繁星那边就要从长计议了。” “三皇兄还挺狠的。” “真是没想到啊。” “他对別人狠,对自己更狠。” “那可是脸,他说自伤就自伤了,这份魄力確实不俗。” 唐卿卿说道:“那今日的计划,就往后延吧。” “等宴会结束后,我再查看一二。” “想来,他是真的自伤了。” “回头你和十二弟再与父皇上报时,就注意些措辞。” 顾沉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回过宴会后,顾沉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在顾景的身上。 他正和顾暄坐在一起閒聊。 察觉到有人看自己后,立刻不著痕跡的看回去。 顾沉早已经转移了视线。 顾景什么都没看著。 顾暄抿了一口酒,问道:“三弟看什么呢?” 顾景摇摇头:“没什么。” 紧接著,他站起身,快步走到唐卿卿的近前。 他不想等到宴会结束了。 总觉得夜长梦多。 既然自己已经被逼上了这条路,那自己就儘量让这条路变得顺遂一些。 毕竟,谋事在人。 顾暄忙问道:“你去哪儿?” 顾景说道:“我脸上的伤口突然有些疼,还有些痒,我想找九弟妹给瞧瞧。” 说著,顾景朝著唐卿卿的方向快步走过去。 郭芸芸刚走到近前,准备和唐卿卿閒聊几句,就见顾景快步走了过来。 “九弟妹,我脸好痒,好疼,你能帮我看看吗?”顾景神色匆匆。 顾景一边说,还一边不住的敲著脸上的面具。 仿佛是想用这种法子缓解一二。 顾景的举动,立刻吸引了一眾人的注意。 唐卿卿起身,神情严肃:“脸上好疼好痒?什么时候开始的?多久了?” 顾景还在不停的敲著脸上的面具,动作看著很狂躁。 好似面具下十分难受一样。 顾景的声音也確实很难受:“就是刚刚,喝了几杯酒后就开始了。” “一开始只是有那么一点点,我没在意。” “可现在,疼痒的难受。” “我有些坐不住了。” “没办法,这才过来找你的,想让你帮我看一看。” “本来,我是想找太医的。” “但我之前的伤,他们都看过了,丝毫办法都没有,我已经不相信他们了。” 唐卿卿说道:“找个房间,我先帮你看看。” 顾景抓挠的声音又响起:“我,我实在等不及了,不然就在这里看吧。” 说著,顾景背转过身,直接摘下了面具。 宴会四周都是人。 所以,顾景这个背转身子,真的没多大用。 他摘下面具的瞬间,四周便响起了各种倒吸凉气的声音。 郭芸芸站的最近,她也忍不住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甚至脚步都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 顾景的脸,太嚇人了。 先不说各种烧伤的伤口,翻卷著,甚至还有淡淡的脓水…… 现在更是泛起一大片的红。 不均匀的红,一块一块的覆盖在脸上。 看著越发的可怖了。 顾景摘下面具后,还想伸手去挠。 唐卿卿及时道:“別挠。这些伤口看著不怎么好,你挠的话更容易不好。” 顾景这才强压著想挠的衝动:“九弟妹,我这脸这是怎么了?” 第1003章 自请封郡王 唐卿卿仔细的给顾景检查了一番。 这伤口,和昨天完全不同。 一看就是很新鲜的。 至於上面这些泛红的部分,是因为酒的刺激。 並没有大碍。 唐卿卿一边检查,心里一边倒吸凉气。 这伤口的大小,深度,还有伤重的程度,都彰显著昨日自伤的激烈程度。 心里又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三皇兄可真狠啊。 对他自己下手都尚且如此,就更別提对他人了。 唐卿卿很快就检查完了。 顾景焦急的问道:“九弟妹,我这是怎么了?” 唐卿卿说道:“痒是因为你这脸上有新伤,喝酒刺激的,並无大碍。” “忍耐一会儿,自会消散的。” “千万別用手去抓挠。” 顾景闻言,这才鬆了一口气:“会消散的就好。” “我也不知道不能喝酒。” “刚刚就喝了几杯。” “那我接下来,就不喝酒了。” 说著,又看向唐卿卿,一脸期待的问道:“那我这伤,可有妨碍没有?” 唐卿卿抿了抿唇:“烫伤的很严重,还有一些烧伤。” “像是被烙铁烙过的。” “有些地方的皮肉都已经焦糊了。” “情况不太好。” 顾景闻言,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甚至还有些焦急:“那,还能医治吗?” 唐卿卿顿了一下,顾景更急了:“九弟妹,你直说吧。” “我,我受得住。” 说完,情绪瞬间低落下来,手指也无意识的紧紧握在一起。 唐卿卿心里不由的嘆了一声。 这演技可真好。 “三皇兄不要著急。”唐卿卿柔声说道:“情况虽然不太好,但还能治。” “只是,要费更多的时间才行。” “还要三皇兄积极配合。” 顾景先是一愣,隨即开心的笑了起来:“多谢九弟妹,多谢九弟妹……” 他这满脸的伤,笑起来像是扭曲了一样。 更嚇人。 这边闹的动静很大,很快就引起了明德帝的注意。 立刻差人过来询问。 唐卿卿便和顾景一起到了明德帝的面前。 明德帝看著顾景那张毁了容的脸,忍不住的嘆息了一声。 一旁的柔妃见状,立刻抹起了眼泪儿。 晶莹的眼泪,如同珠子一般滑落。 唐卿卿又一次感嘆,不愧是母子,演技都一样的精湛。 瞧,这眼泪说来就来。 真丝滑。 “求皇上广招名医,为景儿治一治这张脸吧。”柔妃呜呜的哭著。 “臣妾这做亲娘的,看著就心疼。” “父皇,母妃,九弟妹说了,她可以帮儿臣的。”顾景的脸上,带著喜悦。 那是一种难以抑制的喜悦。 明德帝的目光,立刻落到了唐卿卿的身上。 唐卿卿站直了身子:“昨日街上偶遇了三皇兄,儿媳便给三皇兄查验过了。” “本来约定,明日/治疗的。” “只是,三皇兄说他昨日不小心,被蜡油再次烫伤,今日又喝了酒。” “这才引起了一系列的不適。” “儿媳刚刚帮三皇兄查验过了,並无大碍。” “只是后期修復,需要时间更长一些,也会更费事一些。” 顾景闻言,更开心了:“多谢九弟妹,无论做什么,我都会配合你的。” 明德帝双眸微微眯了起来:“看来,你是真的很想医好脸上的伤。” 顾景身子一抖:“儿臣这脸,实在有碍观瞻,故而……” “儿臣確实很想医好脸上的烧伤。” “之前也想了不少餿主意。” “幸而九弟妹医术高明,又重手足,儿臣才看到了希望。” “儿臣现在,很开心。” 柔妃闻言,紧张的捏紧自己手里的帕子,一双眸子不停的给顾景使眼色。 这傻孩子,怎么什么话都往外冒? 皇上面前,要谨言慎行。 柔妃的一颗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儿。 因为她看到,明德帝的脸更沉了。 当即,柔妃也顾不得太多,忙惊喜道:“真的吗?九皇子妃可以医治?” 说完,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唐卿卿。 还不忘给顾景使眼色。 装可怜要有度。 万不能操之过急。 唐卿卿点点头:“可以医治,但不能保证完全恢復如初。” “因为伤口比较深,比较久,故而会有一些小印记。” “不仔细看的话,不影响。” 柔妃立刻欢喜道:“太好了……” 隨即,泪眼朦朧的看向明德帝:“九皇子妃不愧是咱们北梁的福星啊。” 明德帝闻言,脸色更难看了。 柔妃抿著唇,继续道:“有些小印记也无妨。” “臣妾只要景儿好好的就行。” “臣妾本也不求景儿將来能有多少成就,只要他开心平安。” 明德帝闻言,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 柔妃捏了捏手指,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就见顾景突然扑通一声跪下去了。 “你这是做什么?”明德帝眯著眼睛,看向顾景。 柔妃也一脸惊讶。 景儿这是…… 顾景规规矩矩的磕了一个头:“父皇,儿臣有一事想要秉明。” 明德帝看著顾景:“何事?” 顾景態度依旧恭敬:“儿臣自请封郡王。” 柔妃立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著顾景,不明白顾景这是要闹哪一出。 现在封王,或者封郡王后,可就与大位无缘了。 他怎么这么糊涂? 柔妃捏紧了手指,想要为顾景说几句话。 但是目光触及顾景眸底的坚定后,那些话就又咽了回去。 她相信自己的儿子。 明德帝的表情,也有一瞬间的愣怔:“你说什么?” 顾景再次深深一拜:“儿臣自请封郡王,还望父皇能成全。” 明德帝眯起眼睛:“你有何功绩?” 郡王和王,也不是说封就封的。 虽然封郡王或者封王后,代表著与皇位无缘。 但那也是极为尊贵的存在。 岂是说自请就能自请的? 顾景抬眸看著明德帝,语气异常坚定:“儿臣並无功绩。” “但是,儿臣会永远忠於父皇,忠於父皇选定的未来太子,辅佐北梁壮大。” 一句话,他要永远当一个忠臣。 放弃皇位的爭夺。 明德帝没说话,只是目光灼灼的盯著顾景。 顾景则是一脸的坦然。 第1004章 顺郡王 明德帝盯著顾景看了好半天。 顾景却是一脸的坚定和坦然,甚至还又开口表示了自己的决心。 明德帝收回目光,淡淡道:“难为你有这份心了。” 顾景闻言,鬆了一口气。 又过了一会儿,明德帝抬起头:“既然你自己放弃了,那就按你说的,封个郡王吧。” “望你日后忠且孝,不要违背你今日的所有诺言。” 略微沉思片刻后,明德帝微微一笑:“就赐封號为……顺。” “从此后,你便是我北梁的顺郡王。” 顾景再次磕头行礼:“儿臣多写父皇恩赐,父皇万岁万岁万岁。” 一旁的顾暄愣了一下,而后一脸的幸灾乐祸:“恭喜三弟,成为顺郡王,往后必一生顺遂。” 顾暄这话,看热闹的意味儿十分明显。 有好几位大臣,都不由自主的替他们捏了一把汗,生怕在宴会上闹起来。 毕竟,这俩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关键是,脑子都不怎么好使。 同样都是皇子,差距是真的挺大的。 谁知,顾景只是微微一笑,好似没听到顾暄的嘲讽:“多谢二皇兄,我也祝二皇兄一生顺遂。” 顾暄没想到顾景会这么说,只能訕訕的一笑。 同时心里忍不住自责,他刚刚那般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毕竟,皇子封郡主,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代表著他再无法爭夺那个位置。 不过话又说会来,老三那副尊荣,也早就没有资格了。 就算九弟妹说可医。 但九弟妹也说了,並不能完全恢復如初。 而皇家天子,岂能面残? 还有嫡子老六,他也没资格了。 所以,他现在这个贤且长的二皇子,就要当仁不让。 光是这么想想,顾暄就浑身激动。 当即,对顾景的脸色也好了许多:“那就借三弟吉言,希望大家都能一生顺遂。” 柔妃捏紧了手里的帕子。 真封郡王了? 这怎么行? 封了郡王后,景儿还有什么前途? 可是,皇上金口玉言,她一个后宫妃子,又能怎么办? 柔妃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了顾景的身上。 她可怜的儿子…… 都是她这个母妃不爭气,没办法爬的更高,也没办法独得皇上的宠爱…… 但凡她能像皇贵妃那样,她和儿子早就更进一步了。 只是…… 柔妃抿了抿唇。 她好像並未从儿子的神情中看到一丝丝的不满,甚至…… 怎么好像还带著如释重负感觉? 所以说,这一场是他特地安排的?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眾封郡主,这是在断他未来的路。 那些朝臣,还凭什么跟隨? 没有朝臣的支持,他又该如何在这条凶险的路上走到尽头? 她心里不解。 但是,她相信自己的儿子。 想到这里,柔妃也福身道:“臣妾多谢皇上对景儿的封赏,也多谢皇上厚爱。” “臣妾和顺郡王,日后一定多多替皇上解忧。” 明德帝扫了柔妃一眼,这才淡淡一笑:“爱妃起来吧。” 柔妃立刻起身:“是,多谢皇上。” 顾景和柔妃眉宇间的欢喜,是没有任何掩饰的。 这让明德帝很高兴。 其他的皇子和朝臣,则是有些摸不著头脑。 一时间,大家心思各异。 顾沉和唐卿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眸底看到了凝重。 顾景又是弄伤自己,又是当眾请封,柔妃还这般配合,他们到底有什么图谋? 绝对不可能是真的想放弃。 毕竟,顾景在江南折腾的那么大,不就是为了那个位子吗? 怎么可能放弃。 一定是有什么猫腻。 本来,他们想趁著这个接风晚宴揭穿顾景,然后再让尹繁星当堂作证。 可如今…… 顾景脸上的伤是实打实的。 又自请封郡王。 看父皇脸上的笑容,像是信了他的那些说辞。 这种情况下,他们再让尹繁星出马,肯定是达不到原有的效果的。 顾景这一出,近乎让尹繁星废了。 所以,他定然是察觉到了什么。 这场接风晚宴,就在眾人的猜测中结束了。 晚宴结束后,眾人离场。 柔妃迫不及待的让人叫住了顾景,让他送她回宫。 顾景乖顺前往。 很快,到了柔妃的寢殿。 柔妃哪怕心里再著急,也还是让人先上了茶,与顾景閒聊了几句。 这才屏退左右。 “景儿,今儿这一出,是怎么回事儿?”柔妃忙问道。 “还有,你这易容的伤,保险不保险?” “我可是听说,九皇子妃的医术很高明的,墨太医都在她之下呢。” “还有,怀清那旧年的烧伤,就是她给医好的。” “可別让她看出端倪来。” “到时候……” “看不出来。”顾景打断道。 柔妃一顿,抿了一口茶:“看不出来那最好。不过,我还是觉得,你去九皇子府不保险……” “要不,你明日找个藉口,就说染了风寒。” “还是不要去了。” 顾景抿了抿唇:“就算九皇子妃是天上的医仙临世,也看不出来。” “因为……” 顾景的声音,平添了几分沙哑:“我这伤,是真的。” 柔妃一愣:“什么?” 顾景抿了抿唇,他將自己的面具解下来,身子往柔妃面前凑了凑:“这伤,是真的……” 扑面而来的浓重药味儿,还有淡淡的焦糊血腥味儿…… 让柔妃的脸色,顿时就变得苍白起来。 她手指颤抖著,声音也颤抖著:“你,你说什么?” 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顾景的语气,依旧是一副轻描淡写的意味儿:“我说,我这伤,是真的……” “昨晚,我亲自用火炭烧出来的。” “还特意晾了一晚才上药。” 柔妃瞪大了眼睛:“你,你这伤……” 一句话还没说完,柔妃的眼泪就已经落了下来。 啪嗒啪嗒的。 溅碎在衣衫上,晕染开大片大片的痕跡。 她简直不敢想。 用火炭硬生生的將脸烧毁,那该多疼啊。 她的景儿,她怀胎十月生来的孩子,昨晚竟经歷了那般痛楚。 她这个母妃的,却丝毫不知情。 柔妃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落,眼睛红红的,声音也哽咽的厉害:“为,为什么?” 第1005章 先蛰伏起来 顾景立刻掏出一方手帕,亲自帮柔妃拭去眼泪。 “母妃,別哭了。” “不疼的。” “真的,我有用麻药屏蔽疼痛。” “昨晚烧的时候,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就是醒来后才觉得有些疼。” 顾景完全是胡说八道。 是刚刚柔妃的眼泪,让他想到了这个说辞。 同时,不由的暗骂自己笨。 为什么昨天没想起来。 否则,他也不用那么硬生生捱疼了。 火炭烧伤,是真的疼啊。 要不是后来有贴身侍卫代为出手,他自己都未必能坚持下来。 柔妃的眼泪,流的更欢了:“都是母妃没能耐,还要你经歷这般痛楚,是母妃……” 顾景忙的抓住柔妃捶胸的手:“母妃,不是您的错。” “儿臣知道,您已经很努力去討父皇欢心,想要给儿臣谋一个未来。” “只是,父皇太偏心。” “他心里,只有皇贵妃,只有九皇弟,咱们母子始终都入不了父皇的眼。” “只能想办法自己挣。” 柔妃又抬了抬手,她想摸一下顾景的脸,但又怕碰到伤口让顾景难受,故而抬起又落下。 她眼睛红的厉害,似是要滴血一般:“你这伤……” 顾景笑笑:“母妃放心,就算九皇子妃打了什么算盘,不给儿子好好医治,儿子也有人能医好的。” “保准不会留下任何疤痕,一切都会恢復如初。” “绝不会耽误未来的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柔妃鬆了一口气:“那就好。只是,好端端的,你为何要突然弄出真伤来?” “之前你父皇怀疑,你不是已经用换皮案糊弄过去了吗?” “怎么又来?” “这次是谁怀疑你了?” 顾景的一双眸子,顿时变得狠厉起来:“是老九他们……” “他们此番南下,应该查到了不少事情。” “江南那边,怕是暴露了。” “但是,他应该也没有確凿的证据,否则早就告到父皇面前了。” “他们定然是想先从我的伤势入手。” “幸好,老天眷顾。” “昨日,我遇到了二皇兄,听了他一通抱怨,才推测的。” “也幸好,我决心下的快。” “否则,怕是来不及。” 柔妃闻言,顿时捏紧了手指,眉宇间流露出愤愤的神情:“又是皇贵妃他们母子……” 隨即,又一脸心疼的看著顾景:“可怜我儿……” 顾景毫不在乎的一笑:“为了那个位置,些微受些苦,不怕的。” 柔妃的眼泪流的更欢了。 这哪是些微的苦。 柔妃用力的抹了抹眼泪,又问道:“那你请封郡王,是何意?” “你可知道,封王后,就与皇位无缘了。” “你这般当眾请封,会让原本支持你的朝臣放弃你的。” “你难道真的要放弃吗?” “怎么可能会放弃!”顾景的神情,陡然变得凌厉起来:“我做了这么多事情,就是为了那个位子。” “如今,我已经离那个位子越来越近了。” “我是不可能放弃的。” “此番请封,是因为现在形势不利於我,我想要暂时先蛰伏起来。” “顺便,麻痹一下眾位兄弟。” 说著,顾景的目光,落在柔妃身上,復又变得柔软:“母妃放心,我一定会坐上那个位置的。” “到时候,您就是皇太后,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柔妃的眼泪,再次啪嗒啪嗒落下。 这次,是欣慰的泪。 这个儿子,她没白生。 “好,母妃知道了。”柔妃吸著鼻子点点头:“需要母妃做些什么吗?” “还真有一件事情,需要母妃帮忙。”顾景说道。 “什么事情?”柔妃正色问道。 “我在江南做的那些事情,不知道暴露了多少。”顾景说道。 “顾沉和顾时,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其他的,倒还好。” “大不了,我直接捨弃了就行。” “我担心的是南川尹家,万一被他们查到的话……” “那毕竟是小姨的夫家,我也不能做的太绝,所以我想请母妃帮忙说服一下。” “让尹家的人,都暂时离开北梁吧。” “等他们到了南召,想必顾沉他们再查,也就不容易了。” 柔妃抿著唇,半晌没说话。 顾景也不催促。 好一会儿后,柔妃开口道:“此事,我会处理妥当的,你不用操心了。” “放心吧,南川尹家,绝对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顾景心中明了,微微一笑:“多谢母妃为我筹谋,儿臣很幸运,有您做儿臣的母妃。” 柔妃心里,顿时软的一塌糊涂:“放心吧,母妃永远站在你身后。” 顾景蹲下身子,像儿时一样,用半边好脸轻轻蹭了蹭柔妃的掌心:“我们母子齐心协力,定能登上那个宝座。” “到时候,儿臣定以天下荣养母妃。” 柔妃点点头:“好,母妃等著那一天的到来。” 母子二人又閒聊了一会儿。 顾景这才起身道:“儿臣该回去了,宫门也快下钥了。” 柔妃立刻一叠声的命人拎来好几个盒子。 顾景一愣:“母妃,这是……” 柔妃说道:“这些都是上好的药材,还有一些补品,以及一些珠宝饰品,你都拿回去吧。” “明日不是还要去九皇子府医伤吗?” “总不能空手去吧?” “这些东西,你回去挑选一番,大概就够用了。” “不过时间急,我只凑出了这些。” “你先凑合用。” 顾景眼睛顿时变得红红的:“多谢母妃事事都为儿臣著想……” 柔妃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傻孩子……” “你是母妃身上掉下来的肉,母妃不为你著想为谁著想?母妃恨不得把自己左右的一切都给你呢。” “好了好了,那么大的人,怎么还哭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 “快回去吧。” 顾景吸了吸鼻子,强压住心底的酸涩:“好,儿臣改日再进宫来看望母妃。” 柔妃微微一笑:“去吧。” 顾景这才命人將抱好那些盒子,离开了柔妃的寢殿。 和自己母妃谈过之后,顾景心里越发坚定起来。 那个位子,他一定要爬上去。 他要让他的母妃,做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等著吧。 第1006章 唐泽月的谋划 固安候府。 皇家接风晚宴,只有唐泽照,宋昭,唐远道以及唐泽松去参加了。 唐老夫人染了风寒,抱病在床。 至於唐泽月…… 他无官无职,也没有功名在身,更没有立下过什么大功劳。 故而,便留在了府中。 初时,他还挺不忿的。 可再不忿,也不敢闹出什么么蛾子来。 毕竟,那可是皇家的接风晚宴,不是他依靠固安候府能撒泼的地方。 当然,自从唐泽照成为固安候后,他就没办法藉助固安候府耍威风了,这两年来,还算是安分守己。 府门口,唐泽照下了马车,转身去扶宋昭。 宋昭直接跳了下来。 连脚凳都没用。 唐泽照笑眯眯的说道:“夫人果然身手了得。” 宋昭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刚想说些什么,就见唐泽松咳嗽著走过来,脸色苍白的厉害。 唐泽照问道:“三哥可还好?” 明明是关心的话,唐泽松却总感觉这句话冷冰冰的。 透著疏远。 宋昭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便移开了目光,身子往后退了退,站到了唐泽照的身旁。 其实宋昭往后退了两步,完全是不习惯与人站那么近。 可落在唐泽松的眼里,確实嫌弃。 他忘不了,宋昭曾是他的未婚妻,因为他身体孱弱,后来又犯了事,才解除了婚约。 在她眼里,自己一定是个很烂的人。 她一定不止一次的庆幸当初没有嫁给自己吧? 未婚妻变弟妹,可真是讽刺。 唐泽松垂下眼眸,声音有些沙哑:“还好,没有大碍,就是有些累了。” 唐泽照点点头:“那就早点儿回去休息吧。” 此时,唐远道也下了马车。 “还不赶紧进府,你们在门口乾嘛呢?”唐远道拢了拢身上的袍子。 越到年关,这天气就越发的冷了。 还是屋里暖和。 “走吧。”唐泽照跟在唐远道的身后,与宋昭肩並肩一起进了侯府。 唐泽松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自嘲的一笑。 而后也进了府。 心里却忍不住的想:宋昭得知不能嫁给他时,心里有没有哪怕一瞬间的不捨得? 隨即又忍不住摇摇头。 自己就是个病秧子,才没人捨不得呢。 瞧他们夫妻感情,多好啊。 当初,还是老五代替自己,亲自出城去迎接的宋昭呢。 会不会是那个时候,老五就有了心思? 否则,他是怎么坦然的娶自己未来的嫂子的? 这个想法才冒出来,立刻就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怎么都遏制不住的那种。 那一刻,唐泽松都想衝过去质问一番。 但是,他身体不好。 走的慢。 落在了后面,且和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 而后,一阵穿堂风颳来。 冷的刺骨。 也吹散了唐泽松心头的执拗。 他如今,哪里还有什么资格去质问? 绿裳扶著唐泽松,问道:“公子,您是又哪里不舒服了吗?” 刚刚还走的飞快,怎么风一吹就慢下来了? 唐泽松摇摇头:“没事儿。就是有些累,所以走慢了些。” 绿裳扶的更紧了:“公子若是累了,就靠过来吧,绿裳扶得住。” 唐泽松声音越发疲惫起来:“没事儿,慢慢走。” 绿裳便扶著唐泽松放慢了脚步。 快走回自己院子的时候,唐泽松突然顿住了脚步。 绿裳问道:“公子,怎么了?” 唐泽松抿了抿唇:“突然不想回去了,陪我去倚梅院看看吧。” 绿裳一愣:“这大晚上的……而且……” 这里距离倚梅院很远。 公子刚刚不还说累了吗?怎么又突然想去倚梅院了? 唐泽松咳嗽了两声:“无妨。虽然累,但我並不想休息,想到处走走。” “我虽然回家了,但这两日,一直待在自己的院子里。” “我已经很久没有好好逛逛侯府了。” “尤其是卿卿当年的院子。” “陪我去吧。” “不然,我今晚怕是也歇不安稳。” 绿裳点点头:“好,我陪您去。只是,这距离远了些,半路您要累了,一定不要强撑著。” “咱们可以坐在路边休息一二。” 唐泽松笑笑:“好。” 绿裳直接领著唐泽松绕了小路。 小路虽然偏僻一些,但近很多。 再说了,在自己家,怕什么?更何况,侯夫人將侯府治理的很好。 绿裳陪著唐泽松,一步步的靠近倚梅院。 才走了一半的路,唐泽松就开始气喘吁吁起来。 绿裳忙的强制唐泽松在一旁的石凳上休息片刻。 唐泽松倒是很听话。 立刻坐在石凳上。 因为唐泽松身体不好,所以绿裳出门都会隨身带著一个软垫,这会儿正派上用场。 唐泽松休息了一会儿,觉得好多了。 便再次出发。 从他的院落,到倚梅院,他走走停停,歇了五次,才终於快走到了。 唐泽松又坐到了一旁的石凳上休息。 目光却眺望这不远处的倚梅院。 从这里,已经能看到倚梅院中那大片如火如荼的红梅了。 像是天边的云霞一样。 唐泽松正出神的欣赏著,突然听到了树林內传来一道低低的声音:“东西准备好了吗?” 唐泽松一愣,立刻抬眸看过去。 只是,那里有几排灌木遮挡,根本看不清。 绿裳则是立刻一脸戒备的挡在了唐泽松的身前,浑身都紧绷起来。 “二公子放心,都准备好了。”一名粗獷的声音响起。 唐泽松蹙眉。 二公子? 难道刚刚那道压低的声音是二哥? 不过,什么准备好了? 他想干什么? 唐泽松立刻竖起耳朵,绿裳则是更紧张了。 这听起来,不像什么好事儿啊。 “那就好。”唐泽月的声音,再次响起:“等赏梅宴的时候,你们一定要手脚麻利些……” “二公子,真的要给福昌公主下毒吗?”那粗獷的声音顿了下,问道。 “那可是福昌公主,皇上最疼爱的小公主。” “咱们要是动了,恐怕这脑袋……” “怕什么!”唐泽月冷哼一声:“放心,一切后果都由我担著,你们只管按计划办事即可。” “是。”粗獷的声音中似是有些无奈。 第1007章 想以此博取好感 绿裳死死的捂著自己的嘴,一双眸子也瞪的溜圆。 她不敢相信她刚刚听到的那些话。 更不敢发出一丁点的声响。 要是让二公子听见了…… 这里这么偏僻,没准儿会成为她和三公子的埋骨之所。 明年的今天,就是他们的忌日。 绿裳连呼吸都不敢大口。 直到,脚步声远去后,这才终於卸了一口气。 而后转过头,眸底带著几分庆幸。 幸好,刚刚三公子没咳嗽,不然该藏不住了。 唐泽松坐在石凳上,脸色比刚刚更苍白了几分,嘴唇都是青的。 刚刚他是硬生生把咳嗽忍下来的。 忍的心口都犯疼了。 此刻鬆懈下来,再也忍不住,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搜肠刮肚的。 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给咳出来。 绿裳手忙脚乱的翻出一颗药来,熟练的塞到唐泽松的嘴里。 那药入口即化,倒省了没水的烦恼。 浓重的苦涩在嘴里漾开,喉咙里的咳嗽才总算是止住了。 绿裳不停的拍著唐泽松的后背。 见他平復下来,这才长吁了一口气:“公子,咱们还是回去吧。” 唐泽松沙哑著嗓子:“都走到这里了,还是去看看吧。” 绿裳拧不过唐泽松,只能扶著他继续往倚梅院走。 很快,到了倚梅院的门口。 唐泽松的眸底,透出几分怀念来,他快步上前,想要推开院门。 却被一个小丫鬟窜出来拦住了:“三公子,这里不能进。” 唐泽松皱眉:“为何?” 小丫鬟笑著解释道:“自从小姐出嫁后,侯爷便命奴婢好生照看著这里,不允许外人进入。” 唐泽松眉头皱的更紧了:“外人?我是外人?” 小丫鬟挠了挠头:“奴婢的意思是,这里除了侯爷,侯夫人还有小姐以及九皇子外,其他人都不得进入。” 唐泽松捏了捏手指:“我想进去看看。” “好不容易才从北疆回来,我很怀念侯府中的一切。” “你放心,我不会让其他人知道的。” 隨著唐泽松话音落下,绿裳立刻递了一块银子过去:“这是三公子赏你的,拿著吧。” 小丫鬟並不接:“奴婢奉命守著,谁都不能进。” “三公子的赏赐,奴婢心领了。” “天黑夜冷,还请三公子早日回去吧,莫要在外面冻坏了。” 唐泽松眉头紧蹙:“我只是进去看看,什么都不动……” 小丫鬟福了福身子:“还请三公子不要为难奴婢,奴婢也是奉命行事。” “如果三公子非要进去倚梅院的话,还是先去问问侯爷吧。” “没有侯爷的命令,奴婢是万不敢让开的。” 唐泽松与小丫鬟僵持了片刻,而后长嘆一声:“罢了,罢了。” 说完,便扶著绿裳的手,转身往回走。 小丫鬟鬆了一口气:“多谢三公子体谅奴婢。” 唐泽松费了比来时更多的时间,才缓缓回到自己的院落。 一切摆设,还是和之前一样。 除了身边伺候的人。 如今,只剩下一个绿裳了,其他的丫鬟婆子,都是生面孔,但都尽心尽力的。 挑不出任何的错。 回到房间后,唐泽松几乎是一头栽倒在软塌上。 绿裳又熟练的塞了一颗药。 而后命人端来热汤。 唐泽松歇了好一会儿,又喝了半碗热汤,这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见唐泽松恢復过来,绿裳抿了抿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唐泽松靠在软塌上,身上盖著柔软的锦被。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你我之间,不必吞吞吐吐的,只管直言就好。” “刚刚咱们听到的二公子的那些话……”绿裳抿著唇:“要不要去告诉侯爷一声?” 下毒毒害福昌公主,这可是大罪。 就算不论罪不罪的,那福昌公主,可是他们的亲外甥女。 之前在城外,她远远瞧过一眼。 玉雪可爱。 一想到有人想要对她不利,她都觉得心里痛。 唐泽松半晌没说话。 绿裳等了又等,终於又忍不住开口道:“公子,我觉得此事干係重大,我们应该去告诉侯爷一声,好早做防范……” “不必……”唐泽松打断道。 绿裳一愣:“啊?” 唐泽鬆动了动身子,寻了个自己更舒服的姿势:“我说,不必。” 绿裳蹙眉问道:“为什么?” “二公子想要给福昌公主下毒,如果我们前去告知,小姐和九皇子一定会感激您的。” “到时候,您和小姐的关係,也能缓和一二。” “没准儿还能……“ 唐泽松抬眸,眸底闪过一抹锐利,甚至加重了语气:“我说,不必。” 绿裳有些无措的站在原地,她想不明白。 好一会儿后,才小心翼翼的问道:“您是担心二公子的安危吗?” 唐泽松冷哼一声:“那个自私自利的小人,我才不会担心。” 绿裳更想不明白了:“那您的意思是……” 唐泽松抿著唇:“福昌公主是我的外甥女,我自是不会让人伤害到她的,只是……” “此事,到时候我会亲自出面制止。” “危机关头,挺身而出。” “比起现在告知他们,让他们早做防范,更有衝击力。” “卿卿一定会感激我的。” “这是修復我和卿卿之间关係的一个机会,我必须好好把握住才行。” 绿裳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您等二公子下毒后,再亲自出面揭穿他,保护福昌公主吗?” 唐泽松点点头。 绿裳有些不赞同:“可是……” “等到那一日,一定是人来人往,宾客眾多的。” “毕竟,这不只是一个家宴。” “而是赏梅宴,宴请京城一眾达官贵人,到时候一定会有很多人。” “我们万一被事情绊住了手脚怎么办?” “万一真让二公子得逞了怎么办?” “到时候,福昌公主真的受到了伤害怎么办?” “她还那么小,万一受不住的话,岂不是……” 绿裳说著说著,声音都跟著变得惊恐起来,仿佛看到福昌公主已经受到了迫害。 “公子,我们还是先告诉侯爷吧。” “这样才最保险。” 第1008章 唐远路的暗信 绿裳苦口婆心的劝著。 但唐泽松已经打定了主意,丝毫不为所动。 绿裳说的喉咙都干透了。 “公子,此事非同小可,不是儿戏,我觉得您还是先告诉……” “不必说了,我心意已决。”唐泽松摆摆手,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绿裳很头疼。 她深吸一口气:“公子,您难道就不怕,万一我们赶不及,福昌公主真的受到伤害吗?” “您刚刚也听见了,二公子是想要给福昌公主下毒。” “她还那么小,怎么禁得住?” “我知道,您很想修復您和小姐之间的关係,但是也不能拿福昌公主的安危来开玩笑吧?” “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告诉侯爷吧。” “侯爷一定会处理好的。” “而且,以侯爷的性子,您揭发的功劳,他一定不会贪下的,一定会告诉小姐的。” “到时候,一样可以贏得小姐的感激。” 唐泽松眉头皱的死死的,表情似是有几分动摇。 绿裳见状,立刻再次苦口婆心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但说来说去,唐泽松都没有鬆口。 绿裳都无语了。 瞧著绿裳皱眉的样子,唐泽松的语气也有些不耐烦起来:“此事,我会计划好的,绝不会出紕漏。” “反正我只是一个病秧子。” “也不用去交际。” “到时候,我就紧紧盯著唐泽月。” “只要他有动作,我就立刻闹出来,绝对不会让福昌公主受到伤害的。” “我可以对天发誓。” “如果福昌公主受到哪怕一丁点的伤害,就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绿裳抿著唇,不知道该些说什么了。 她虽然也希望他们公子能和小姐他们冰释前嫌,恢復如初,但不应该用这样的法子。 福昌公主还那么小,万一真的遭遇了危险…… 虽然公子说会一直盯著。 可就怕万一啊。 绿裳用力的捏著手指,她心里甚至思考著,要不要偷偷去告诉侯爷一声。 若侯爷知道了,肯定会把危险扼杀在摇篮中。 但是…… 绿裳又偷偷看了唐泽松一眼。 她想再劝劝。 可还没等她开口,唐泽松就一脸疲惫的说道:“我累了,早点儿休息吧。” 绿裳嘴唇抿的更紧了。 好一会儿,她才点点头:“是。” 算了。 等到了那日,自己也好好盯著。 有他们两个人一起盯著,福昌公主应该就不会被算计了。 等到绿裳福身退下,唐泽松这才睁开眼睛。 他身体確实很累。 但他情绪很兴奋,脑子里满满都是等到那日他捨身救下福昌公主后,唐卿卿那感激的神情。 越想,他就越睡不著。 真恨不得那一日能早点儿到来。 松鹤堂。 唐老夫人靠坐在软塌上,身上盖著鬆软的锦被,屋子里地龙烧的很暖。 她穿著精致,看起来十分的富贵。 但是表情疲惫。 自从唐泽照和宋昭当家后,她虽不愁吃不愁穿,日日过著富贵的生活,却是再无往日的威风。 身为老夫人的威风。 她想在府里说一不二,想让所有人都怕她,敬她。 她虽不管家,但他们什么事情都该稟报她,若她不喜,他们就应该赶紧改了。 还有,他们应该晨昏定省,每日都来討好自己。 就像以前一样。 可是,那样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復返。 她如今虽然依旧是侯府的老夫人,但却像一个摆件,没有丝毫的作用。 她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她也想抗爭。 但是她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已经爆了出来。 走私,贩卖禁药,印子钱…… 桩桩件件。 无论哪个拎到官府去,她都免不了流放,或者脖子上挨一刀。 她都这么大岁数了,如何禁得住? 只能按照宋昭所言,乖顺的待在侯府中,过著不愁吃不愁穿但却没有什么自由的日子。 她真的受够了。 “老夫人,时候不早了,您该歇息了。”一名嬤嬤上前一步,语气温和。 “我还不困。”唐老夫人淡淡道。 “您前几日染了风寒,才不喝药了,府医嘱咐要好好休息才行。”嬤嬤微微一笑:“所以,您还是早点儿休息吧。” “行吧。”唐老夫人有些烦躁的起身,然后在那位嬤嬤的搀扶下走进寢室。 连什么时候睡觉都要干涉自己。 这种日子,真的烦。 寢室內,丫鬟已经铺好了床铺,安神的薰香也已经点好了。 室內,淡淡的清香繚绕。 很舒適。 唐老夫人换上寢衣,然后在嬤嬤和丫鬟的服侍下上床休息。 睡到半夜的时候,唐老夫人突然惊醒了。 她正想开口唤人,突然就看到手边放著一物,黑黢黢的,像是一个木盒子。 唐老夫人坐起身来,仔细看了一眼。 確实是个木盒子。 本来,大半夜的,床边突然出现一个木盒子,谁也不会轻举妄动。 毕竟不知道是敌是友。 万一里面是害人性命的东西呢? 但是…… 唐老夫人又仔细看了一眼,神情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那木盒子上的標记,正是她之前和老二唐远路联繫时,信封上才有的標记。 所以,这个木盒子,是老二派人送进来的? 唐老夫人左右张望了一瞬。 確定外间的丫鬟和嬤嬤都睡了,並没人注意到她。 这才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 盒子里,只放著一个一指宽的小纸条。 纸条上,写著一行小字。 寢室內,只留著一盏夜灯,而且床边还有层层床幔。 盒子上的標记,她都是凑很近才看清了。 纸条上的字,是怎么都看不清的。 唐老夫人先將木盒子藏进了床头的暗格中,而后又將纸条塞进衣袖中,这才哑著嗓子喊道:“来人……” 很快,一名小丫鬟快步走了过来:“老夫人,您有什么吩咐?” 这个时辰,不是要水,就是如厕。 唐老夫人並未回答,而是坐起身来,小丫鬟便立刻明了,这是要如厕了。 立刻利落的帮唐老夫人穿好鞋子,劈好外衣。 然后扶著唐老夫人去了隔壁房间。 扶著唐老夫人坐下后,又忙的点燃了一炉薰香。 唐老夫人吩咐道:“有些黑,去多点几盏灯来。” 小丫鬟点点头:“是。” 见怪不怪。 每次夜间如厕,唐老夫人都会要求点灯,说是不喜欢昏暗的感觉。 第1009章 直接吃了 小丫鬟很快点好了灯。 唐老夫人又摆摆手:“我肚子有些不舒服,要多待会儿,你先去外面等著吧。” 小丫鬟恭顺的笑笑:“是。” 而后转身去了隔间外。 就守在门口。 见小丫鬟退出去之后,唐老夫人这才將纸条从袖口里抽了出来。 上面只有简单的一行字。 看完后,唐老夫人的一颗心久久不能平静。 之前,他们在她提供的线索下,派人去抓捕唐远路。 但唐远路並未按照约定现身。 他们抓了个空。 后来又屡次设伏,都没能抓到唐远路。 她得知这个消息后,甚至还怀疑后,会不会之前都是她的幻觉。 她的二儿子,根本就没能活著回来。 但是今日,她又收到了二儿子的信,而且还是…… 唐老夫人捏紧了手指,又仔细看了一遍那张纸条,虽然只有短短一行字,但她越看越兴奋。 兴奋之余,不小心碰到了一旁的架子。 发出哐啷一声。 门口的小丫鬟立刻询问:“老夫人,您怎么了?” 隨即,就是推门的声音。 唐老夫人情急之下,竟將手里的纸条,直接塞进了嘴里,含在了舌头下。 小丫鬟走进来:“老夫人,您没事儿吧?” 唐老夫人摆摆手,说话有些含糊不清:“没事儿,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 “好了,服侍我起来吧。” “又有些困了。” 小丫鬟点点头,服侍唐老夫人起身后,重新回到寢室。 服侍唐老夫人躺下后,这才转身离开了。 等到小丫鬟离开后,唐老夫人这才將舌根下的纸条抽了出来。 已经有些烂了。 无法再展开。 唐老夫人就想找个地方,將这纸条藏起来。 但各个地方都不保险。 暗格虽然只有她知道,存放个木盒子没问题,就算被发现了,她也有说法。 可这纸条…… 虽说有些烂了,但上面有些字还是能看清的。 唐老夫人抿著唇,最后一咬牙,直接將纸条再次塞进嘴里,用力的嚼了嚼,而后一伸脖子,咽下去了。 吞咽了一个纸条后,唐老夫人开始不受控制的咳嗽起来。 小丫鬟再次掀开床幔进来,手里还端著一杯温水。 唐老夫人立刻接过来,一饮而下。 这才舒服了许多。 “好了,去休息吧,我没事儿,刚刚就是不小心呛到了。”唐老夫人摆摆手,说道。 “是。”小丫鬟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只是,唐老夫人却睡不著了。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唐远路给她传进来的密信消息。 然后,就这么睁著眼,到了天亮。 来叫她起床的小丫鬟,一进来就看到唐老夫人那眼底的乌青,还有憔悴的神色。 当即关切问道:“老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唐老夫人摆摆手:“就是昨晚起夜后,睡不著了。” 小丫鬟问道:“那您要不要再睡会儿?” 唐老夫人起身道:“不用了。” 小丫鬟这才伺候著唐老夫人起身。 隨著唐老夫人的起身,外面的丫鬟婆子们也都鱼贯而入。 端水的,拿手巾的,预备衣服的,预备漱口水的…… 很快,就收拾妥当。 然后,端来了早饭。 早饭很丰盛,都是唐老夫人爱吃的,还有她最近很喜欢的各种江南小菜。 配著粥吃,十分的爽口。 丫鬟嬤嬤们服侍唐老夫人用完早饭后,唐老夫人说道:“看著今日天气不错,去外面走走吧。” 嬤嬤微微一笑:“確实是个大晴天,日头很好。” “不过,这会儿还早,外面不够暖和。” “不如等会儿,等日头升高一些,奴婢再陪您出去走走,后园那边的梅都开了,可好看了。” 唐老夫人点点头:“也行。” 隨即,又似不经意的问道:“咱们侯府的赏梅宴,是定在几时的?” 本来,唐泽照是打算只宴请九皇子府,定国公府,以及是京城內的宋府。 但宋昭提及,永安公主当请。 那是九皇子的亲妹妹。 如果请了永安公主,那么和她形影不离的汝阳郡主也该请。 还有,永平郡主是九皇子妃的徒弟,也当请。 请了永平郡主,那暂留京城的平西王府三公子师承志就要请过来…… 还有,大妹妹的夫婿宋衡也正好来京探亲,也要请…… 算来算去,要请的人很多。 最后,宋昭提议,索性就趁机办一个赏梅宴吧。 等赏梅宴结束后,再单请九皇子一家。 其他人就都不请了。 唐泽照应下。 故而,固安候府的赏梅宴的请帖,很快就送到了各大名门贵族的手中。 大家也都表示会去参加。 毕竟,如今的唐泽照可算是如日中天。 有爵位,有官职,还有背景。 娶的妻子也家世强悍。 谁都想打好关係。 唐卿卿接到固安候府送来的请帖时,正陪著小诺诺逗猫玩。 软软糯糯的小糰子,和更加软软糯糯的小猫咪。 真的很抓挠人心。 唐卿卿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直到茯苓从外面走进来:“皇子妃,这是固安候府侯夫人派人送来的请帖。” 唐卿卿这才移开目光,接了过来,翻开看了一眼:“赏梅宴?” 茯苓继续道:“侯夫人说,大宴过后,再设一小宴,专门宴请您和九皇子殿下,还有福昌公主。” 唐卿卿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却说唐老夫人。 临近中午的时候,终於如愿以偿的离开了松鹤堂。 在一眾丫鬟和婆子的陪伴下,去了后园。 今天日头很好。 掛在半空中,照的人身上暖洋洋的。 无风也无云。 只是,因为前几日下了一场雪,所以日头一出,雪化之际,空中更添几分清冷。 唐老夫人將手里的手炉抱的紧了些。 她其实並不喜欢冷天。 但她今天还有事儿。 在后园立刻閒逛了一会儿,唐老夫人突然问道:“最近怎么不见阿远?他去了哪里?” 嬤嬤立刻回道:“那日宫宴后,老爷也有些染了风寒,正在休息。” 唐老夫人马上抓住这个机会:“阿远病了?” 隨即,转身往唐远道的院子的方向走去:“不行,我得去瞧瞧。” 第1010章 你难道就甘心一辈子都这样吗 唐老夫人身旁的嬤嬤立刻阻止道:“老夫人,您的风寒都还没好利落呢,还是別去了。” “万一再厉害了,可不是闹的。” “不如奴婢替您去看看老爷,送些补品过去。” “再和府医详细问问病情。” 唐老夫人执拗道:“不行。阿远病了,我身为他的母亲,自该去探望一二。” “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有数,已经没事儿了。” “別废话了,我今日一定要去。” 隨行的嬤嬤和丫鬟们都劝不住,最后只能跟著唐老夫人去了唐远道的院子里。 唐远道其实就是稍微有些风寒,已经喝过药了。 今日只是鼻子还有些稍微不舒服。 听到稟报后,立刻迎了出来:“母亲,大冷天的,您怎么过来了?” 唐老夫人声音很亲切:“听说你病了,我来瞧瞧。” 而后,上下打量了唐远道一番:“可好些了?” 唐远道立刻將唐老夫人迎到了屋子里:“就是昨儿有些凉著了,並没有大碍,劳烦母亲惦记著。” 唐老夫人立刻鬆了一口气:“没有大碍就好,年根底下了,可別病了。” “过几日府上还要办一个赏梅宴。” “还有的忙呢。” 唐远道抿了抿唇:“有阿照他们夫妇盯著,根本不用我操心。” 话虽如此说,但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谁不想自己当家? 唐老夫人细细看了一眼,心里顿时有了成算。 “阿照夫妇確实很厉害,有他们盯著,自然让人放心。”唐老夫人微微一笑。 “正好,你就好好养养。” “已经不是年轻人了,身体重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唐远道点点头:“母亲教训的是,儿子谨记心中。” 唐老夫人又说道:“你我母子,已经很久没有在一起吃过饭了,今天中午,就在你这里摆一桌吧。” 唐远道应道:“能陪母亲一起吃饭,儿子很开心。” 说著,便立刻吩咐下去。 让厨房里好生准备。 伺候唐老夫人的嬤嬤闻言,立刻说道:“老夫人,您饭后要立刻喝药。那奴婢让人先把您的药拿过来?” 唐老夫人点点头:“嗯,去吧。” 唐远道闻言,这才问道:“儿子瞧著母亲今日精神不错,看样子是好多了?” 唐老夫人笑笑:“小毛病而已,喝几服药就没事儿了。” 唐远道鬆了一口气:“那就好。” 唐老夫人本来就是临近晌午才出来的,在后园里待了一会儿,才来的唐远道的院子。 小坐了一会儿,就已经正午了。 很快,午饭端了上来。 午饭很丰盛,唐老夫人也很有食慾。 连著病了好几天,一直食不知味的,今日总算是好了,自然是多吃了一些。 而且,她心里的那个计划,一想就很兴奋。 一兴奋,就想吃。 等到吃过午饭后,唐老夫人摆摆手:“你们下去吧,我和阿远说会儿话。” 隨行的丫鬟和嬤嬤点点头:“是。” 她们是奉命伺候唐老夫人,顺便约束她,不要往外跑。 府內还是很自由的。 等到丫鬟嬤嬤们都退下之后,唐老夫人这才抬眸看了唐远道一眼,直接问道:“如今这日子,你可满意?” 唐远道一愣:“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 唐老夫人抿了一口茶:“如今,你已经不是固安候,这侯府內,你也当不得家了。” “只是一个老爷的身份。” “虽然听著尊贵,却也要处处受人限制。” “哪有之前爽快。” 唐远道抿紧了唇:“母亲这话说的……如今,儿子已经不是固安候,身上只有一个閒职……” “儿子这般,已经不奢求什么了。” “只求余生平安。” 唐老夫人瞥了唐远道一眼,冷哼一声:“呸!没出息!” 唐远道又是一愣:“母亲……” 唐老夫人压低了声音:“我且问你,你难道就甘心这样过一辈子吗?你难道不想再重新当家做主?” 唐远道闻言,心底顿时升腾起一片火热。 但是…… 唐远道抿了抿唇:“母亲,儿子如今都已经这样了,就算不甘,又能如何?” 唐泽照羽翼已丰,他已经没有丝毫办法了。 若是安分守己,日后还能滋润的活著。 若是找死的话,以唐泽照如今的心性和手段,怕是不会轻饶了他。 到时候,受罪的是他。 何苦呢? 现在这日子,虽然不能当家做主,但吃喝不愁,金银不愁,还不用管事,每日轻鬆自在。 虽说没有权势,但也不会受人欺压。 挺好的了。 想到这里,唐远道心底的那抹不甘,很快就消失殆尽。 唐老夫人不知道啊。 闻言,她兴奋的开口:“既然不甘,那就反抗。” “我有办法帮你。” “一定可以让你重新当家做主。” 唐老夫人语气兴奋的不行,唐远道却微微蹙了蹙眉头:“母亲,儿子不想。” 唐老夫人一愣:“你,你说什么?” 唐远道看著唐老夫人,一字一句的说道:“儿子说,儿子不想。” 唐老夫人猛地抬眸,一双琉璃眸子死死的盯著唐远道,牙齿咬的紧紧的:“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唐远道深吸一口气:“虽然现在不能当家做主,但也活的挺滋润的。” “儿子觉得,挺好。” “没出息!”唐老夫人愤怒的一拍桌子:“你就打算这么被人钳制一辈子吗?” “还是被你的儿子和儿媳,这不是没出息吗?” “我可不希望我儿子这么窝囊过完余生。” “而且,我真的有办法帮你。” “保证成功。” 唐老夫人说完,一脸殷切的盯著唐远道,想要听一个肯定的答覆。 谁知,唐远道却依旧摆摆手:“母亲,今日这事儿,儿子就全当没有听见,母亲也不必再说了。” “儿子瞧母亲的眼底下有些乌青,是不是昨晚没有睡好?” “正好,回去睡个午觉吧。” “儿子虽然病的不厉害,可到底是染了些风寒,母亲也不好一直待在这里。” “万一再过了病气给母亲,也不好。” 唐远道如此明晃晃的逐客令,气的唐老夫人脸色铁青:“唐远道,你就真打算这么没出息的过一辈子吗?” 唐远道丝毫不为所动:“来人,送母亲回松鹤堂。” 第1011章 唐远道告状 唐远道毫不犹豫的拒绝,让唐老夫人的脸色瞬间黑透了。 她用力的拍著桌子:“唐远道……” 唐远道抬眸:“母亲如今吃喝不愁,还有人无微不至的伺候著,难道日子还不够好吗?” “为什么要折腾来折腾去?” “我固安候府,需要的是安定团结,这样才能更上一步。” “你这般作这般闹,等百年之后,就不怕难见我唐家的列祖列宗吗?” 唐老夫人闻言,更气了。 她感觉自己的胸口似是胀起了一团火,烧的她浑身难受。 但是,却找不到发泄的地方。 她只能再次用力的拍著桌子:“唐远道,你就这么没出息吗?堂堂老子,还要听儿子的……” 唐远道有些不耐的掏掏耳朵:“母亲该回去休息了。” 说著,又高喊了一句。 隨著丫鬟嬤嬤的进入,唐老夫人就算火气再大,也只能压下去,恶狠狠的瞪了唐远道一眼,这才转身离开了。 见到唐老夫人离去,唐远道这才鬆了一口气。 还好走了。 刚刚自己差点儿都没坚定住意志。 其实他现在的日子挺好的,有钱有閒还不累,神仙不换呢。 为了保证自己將来能继续维持这种神仙日子,唐远道立刻去前院书房寻找了唐泽照。 唐泽照正在书房处理公务。 听到小廝的稟报后,立刻將人迎了进来:“父亲可好些了?” 唐远道微微一笑:“小毛病,已经好了。” 唐泽照亲自给唐远道倒了一杯茶:“记得让府医再诊一次脉,最近天寒,可別再染了凉。” 唐远道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隨即,立刻说到了正题上:“我今天过来找你,有件事情。” “是关於你的祖母的。” 唐泽照抿了一口茶:“祖母怎么了?前些日子染了风寒,最近不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吗?” 唐远道捏了捏手指,先长嘆一声:“唉……” 唐泽照更好奇了:“到底怎么了?” 唐远道抬眸看了唐泽照一眼:“今日,你祖母去找我了,言语之间,都是不满。” “不满她不能当家做主。” “所以,她一个劲儿的攛掇我,希望我能重新掌握侯府。” 唐泽照闻言,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瞧著唐泽照蹙起的眉头,唐远道立刻说道:“我可没答应她,而且还严词拒绝了她。” 唐泽照倒是有些好奇起来:“父亲难道不想当家做主?” 毕竟,唐远道一直都是很自我的人。 肯定不希望被儿子约束。 唐远道忙的摆摆手:“不想不想。” “刚开始的时候,確实不適应,暗地里也没少骂你。” “但是现在,我已经想明白了。” “你比我有能力。” “侯府在你的手中,会比在我的手中发展的更好。” “侯府越好,我身为侯府的老爷,才能过的越好,越安逸。” “有吃有喝,还不用管事。” “我是脑子抽了,才想著去揽些苦差事过来。” “阿照,你就放心吧。” “我是绝对不可能在明里暗里给你使绊子的,我会好好当一个侯府老爷的。” “所以,母亲的提议,我並未同意。” “我来找你,就是想告诉你我的立场,还有,看母亲那个样子,像是要闹事儿。” “你们最好留意一二。” “马上就是赏梅宴,可別捅出什么篓子来。” 唐泽照目光灼灼的盯著唐远道,唐远道则是一脸坦然的模样。 良久后,唐泽照才收回目光:“多谢父亲提醒。” 唐远道摆摆手:“你我父子,不必这么客气。好了,该说的,我说都了,就不耽误你忙公务了。” “公务虽忙,但也要注意身体,千万別累坏了。” 唐泽照点点头:“好。” 隨即又问道:“刚刚祖母对您挑拨离间,可有提要用什么手段吗?” 唐远道摇摇头:“许是我拒绝的太快,她並未提及。” “左右不过就是后宅里的那些事儿。” “让你夫人留意吧。” 唐泽照微微一笑:“好,我知道了,我会派人盯著的。” 唐远道起身道:“那我先走了。” 唐泽照送唐远道离开之后,便立刻起身去找宋昭。 宋昭正在忙著赏梅宴的事情。 见到唐泽照走进来,放下手里的帐册:“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唐泽照直接將唐远道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宋昭立刻蹙起眉头:“我还以为,最近祖母安分下来了呢,没想到仍然这么折腾。” 这段日子,唐老夫人確实挺安分的。 一直规规矩矩的。 不惹事。 没想到,这是憋著一个大的呢,竟想攛掇著父亲与他们小两口对抗。 幸而父亲现在没那个心思,否则又是麻烦事儿。 唐泽照也微微嘆了一口气:“我也没想到,祖母都这么大年纪了,不说安享晚年,却总想著折腾家里人。” “真不知道她到底图什么。” 宋昭倒了一杯茶递给唐泽照:“你也別上火,我立刻去询问一番。” “然后再多安排一些人,盯仔细了就好。” “祖母虽然不安分,但她手下並没有可用的人,我们只要盯好了,她就闹不出什么么蛾子来。” 唐泽照点点头:“嗯,辛苦你了。” 宋昭微微一笑:“你我夫妻,不必说这些客套话。” “我这里,还有一些杂事需要安排一二,你来帮我弄吧,我即刻去找松鹤堂的丫鬟婆子询问一番。” “免得夜长梦多。” 唐泽照轻轻拥抱了宋昭一下:“好,这里只管交给我。” 宋昭也回抱了唐泽照一下,这才转身离开。 很快,就將松鹤堂的丫鬟嬤嬤们,都悄悄问询了一遍。 都说,並未有什么异常。 直到询问到昨晚守夜的小丫鬟,小丫鬟斟酌片刻,回答道:“老夫人昨夜失眠了,不只何故。” “半夜起夜,折腾了很长的时间。” “我仔细都仔细检查过了,但也没有其他异常。” “只有这么一点,与往日有些不同。” “本来,奴婢是打算等晚上轮值之后,再来找夫人稟报的。” 宋昭微微眯起眼睛:“只有这些?” 小丫鬟点点头:“只有这些,和往日有些微不同,其他的,真的没有。” 宋昭略沉吟了片刻:“好,我知道了。” “你先退下吧。” “记得,这些日子,再盯仔细一些,察觉到任何不妥的地方,不必等到轮值,直接来报即可。” “是,奴婢记下了。”小丫鬟恭敬行礼道:“奴婢告退。”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第1012章 试探唐泽月 却说唐老夫人。 没能说服唐远道,她心里非常的生气,也有些著急。 因为唐远路的计策可不等人,她必须要儘快忽悠到人,帮她去做那些事情才行。 可是,唐远道不愿意。 想到这里,她心里顿时有些鄙夷。 堂堂老子,居然甘愿被儿子约束,甘愿被儿子骑在头上。 真是没出息。 不过,鄙夷归鄙夷,唾弃归唾弃。 忽悠不到唐远道,她就只在想別的法子。 这偌大的侯府中,她一时还真想不到该去忽悠谁。 唐远道不成,唐泽照和宋昭夫妇肯定也不成,唐泽松病懨懨的,就算有贼心,也没那个精力和能耐。 就剩下一个唐泽月了。 自从府里出了事儿,唐泽照当家后,唐泽月好像也变得安分起来。 不知道能不能堪大用。 看来,要找时间试探一二才行。 如此想著,唐老夫人便又开始往外跑。 大冷天的,和街溜子似的,在府里到处乱逛。 终於,如愿遇到了刚回府的唐泽月。 “给祖母请安。”唐泽月停下脚步,恭敬的行了一礼。 “这是去哪儿了?身上怎么脏兮兮的?”唐老夫人儘量慈爱的问道。 “本是寻常逛街,不小心跌了一跤。”唐泽月说道:“年关將近,街上人太多了,我不小心而已。” “原来如此。”唐老夫人点点头:“以后多加注意,別伤著自己了。” “是,多谢祖母关心。”唐泽月微微頷首:“祖母若没有其他吩咐的话,孙儿就先回去了。” “这身脏衣服,该去换了。” “倒也没那么脏。”唐老夫人说道:“许久未见,陪祖母走走吧。” 说著,唐老夫人扭头看向伺候在自己身边的那群丫鬟婆子:“行了,你们先退下吧,我和阿月说会儿话。” “有阿月在,我不会有事儿的。” 唐泽月抿了抿唇,不知道唐老夫人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但还是顺著说道:“我一定会照顾好祖母的。” 那些丫鬟婆子依言退下。 唐老夫人左右张望了一番,这才说道:“如今,这侯府已经是阿照夫妇当家了。” 唐泽月点点头:“四弟和四弟妹很厉害,让人佩服。” 唐老夫人抬眸看了唐泽月一眼:“真的是佩服吗?” 唐泽月微微一笑:“是啊。” 唐老夫人皱起眉头:“你身为二哥。按道理来说,你大哥不在了,这侯位应该由你来承继的,怎么就……” “阿照也是,一点儿也不懂得尊重兄长。” “他承继了就承继了,还偏偏拿乔上了,总是开口规矩,闭口规矩的。” “甚是让人烦。” 唐老夫人一边说,一边目光紧紧的盯著唐泽月。 果不其然,唐泽月在听到她这一番话后,眉头不由的就拧了起来。 唐老夫人见状,眉宇间不由得勾起一抹浅笑来。 果然是年轻一些。 唐老夫人继续道:“我听说,他还屡次给你立规矩,是不是?” 唐泽月捏著手指,神情越发的不自然起来:“那是因为我做错了事情,所以才……” 唐老夫人嘆息一声:“就算你真的做错了事情,自有你的父亲来管教你,也轮不到弟弟来越俎代庖。” 唐泽月捏著手指的动作越发大了,指关节处青白一片。 唐老夫人唇角笑容越发大了。 看来老二的心里,是有怨懟的,自己若是能好好利用的话,何愁达不成目的? 想到这里,唐老夫人挑拨离间的越发来劲儿。 唐泽月的脸色,则是越来越难看。 到最后,阴沉的简直能滴下水来,胸口也在不断的起伏著。 唐老夫人越发的满意了。 但她並没有直接和他言明,而是想著,等明日再试探一次。 毕竟,此事干係重大,不能隨便言说。 一定要確定好了才行。 唐泽月虽然有这个资格,但还是要再考验一二才行,免得到时候翻船。 试探完唐泽月后,唐老夫人便满意的回到了松鹤堂。 连脚步都鬆快了几分。 反观唐泽月,则是脸色铁青,脚步沉重的厉害。 他本就心里不甘,不然也不会策划要给福昌公主下毒的事情。 他本意也不是真的要毒害福昌公主。 自然不是因为什么舅甥的情分,而是他不敢真的去惹怒九皇子,不然到时候他一定会被扒一层皮的。 没准儿还会想老三那样,被流放去北疆受苦呢。 他只是想要攀附上九皇子府,和老四一样成就一番,並不想去流放。 故而,唐老夫人的那些话,简直是卡在他的心坎上。 让他忍不住的去想。 祖母这般,到底是什么意思? 莫非她也看不惯老四夫妇,想要扶持自己站出来? 可是,她凭什么? 她身边,现在连个亲信的嬤嬤和丫鬟都没有,也没有显赫的娘家,她拿什么来帮自己? 可若没有资本的话,她又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会不会,她背后还有其他的势力? 若真的有的话,那自己是不是可以藉助一番? 藉助祖母身后的势力,再藉助九皇子府的势力,他就不信他不能成就一番事业。 想到这里,唐泽月的一颗心顿时变得火热起来。 怦怦的,剧烈跳动著。 唐老夫人以为支开了身边的人,殊不知她和唐泽月的所有对话,都被宋昭安排在暗中的人听了个正著。 这会儿,正在宋昭面前稟报。 “老夫人不停的在二公子面前挑拨离间。” “二公子一开始还言语几句。” “后来,奴婢瞧著,二公子的神態,似是很讚赏老夫人的那些话。” “不过,老夫人也只是挑拨离间了两句。” “並没有具体吩咐什么事情。” 宋昭点点头:“好,你们继续盯好了祖母那边,任何风吹草动都记得及时来稟报。” 小丫鬟恭顺的应了一声:“是,奴婢遵命。” 等到小丫鬟转身离开后,宋昭又招手叫来自己的心腹:“再安排几个人,严密盯著唐泽月。” “出府也好,在家也好,都给我盯仔细了。” “尤其是出府,要事无巨细的回稟。” 第1013章 唐泽月与鬼市有来往 第二日一早,唐泽月就出门了。 宋昭派了五个人跟著。 唐泽月出门后,就在街上四处乱逛,每个店都进去。 买了一大堆的东西。 糕点,玉佩,衣物,装饰品,甚至还有笔墨纸砚。 隨行的小廝,都快抱不过来了。 最后,唐泽月进了一家茶馆,点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然后让小廝们先將东西送回侯府。 他等他们回来后,再继续逛街。 小廝们依言离去。 唐泽月等小廝们都离开后,立刻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而后悄悄从茶馆的后门离开了。 盯著他的人,立刻跟上。 唐泽月离开茶馆后,就上了一辆租来的马车。 一路往西走去。 他们在后面跟的很紧。 瞧唐泽月这架势,分明就是有问题,他们可不能跟丟了。 很快,他们就跟著唐泽月到了一处所在。 京西鬼市。 隨行的五人,立刻分出一个人来,赶紧回去稟报给宋昭。 其他的人,则是继续盯著唐泽月。 唐泽月进入鬼市后,並没有到处閒逛,而是目標明確的进了一家店铺。 那里是鬼市的一家黑药贩子。 主要贩卖各种毒药。 二公子这是要买毒药?他买毒药做什么?要毒什么人? 他们盯的越发仔细了。 只是,鬼市內自有一套自己的法则,他们也不敢盯的太近了。 到时候,唐泽月发现不了,鬼市的人也会发现。 他们只能远远吊著。 等唐泽月离开后,再留下一个人,打探他到底买了什么药。 那黑药贩子,一开始並不肯透露。 倒不是什么职业道德,而是没有好处的事情,他可不会干。 还是后来,那人表示,要买和唐泽月一样的东西,价钱翻五倍。 那黑药贩子,立刻就笑著全说了。 他们鬼市的人,都是为財的。 既然人家肯出钱,他自然没有把银子往外推的道理。 留下的那个人,就这么买到了唐泽月买的药,而且还知道了这药的疗效。 能让人昏睡的毒药。 並不致命。 他买不致命的毒药做什么? 想给谁用? 而且,他买了昏睡的毒药,还买了配好的解药。 这是想要做什么? 很快,那些人就將唐泽月的这番举动都告诉了宋昭,还將买来的昏睡药以及解药都给了宋昭。 宋昭蹙著眉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唐泽月到底意欲何为来。 只能派人再盯的仔细一些。 隨即和唐泽照说了一声,便乘坐马车去了九皇子府。 顾沉正好在府中。 正和唐卿卿陪著小诺诺玩耍。 听到下人来报后,顾沉便自己和小诺诺玩耍,唐卿卿则是更衣去见了宋昭。 宋昭很利落的將府內的事情讲了一遍。 重点是唐泽月和京西鬼市。 “二哥买了昏睡药,还买了解药,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我们宋家,在京城的人脉不足。” “所以,我想请九皇子帮忙调查一二,看看二哥到底想干什么,有什么谋算。” 唐卿卿点点头:“好,此事我会和殿下说的。” “等查出来后,我也会派人及时告诉你。” 有了顾沉手下情报司的参与,很快就调查到了唐泽月的买昏睡药的目的。 得知唐泽月的目的后,唐卿卿都想刀人了。 这廝竟然想著在赏梅宴上给小诺诺下毒,然后再用解药施救,好因此当上九皇子府的恩人。 从此平步青云。 唐卿卿气的捏断了手里的毛笔。 那是大人吃了都立刻陷入昏睡的昏睡散,而且计量稍微多点,就会损伤人的脑子。 简单来说,有变成傻子的概率。 就算变不成傻子,那昏睡散对身体的损伤也很大。 大人服用后,就虚弱良久。 甚至造成终身疾病。 更何况一个周岁的小孩子,真要服用了,怕是直接夭折的可能性都有。 他这是想害死小诺诺。 岂有此理! 唐卿卿直接將断笔扔到地上,而后默默从书架上抽出一把匕首来。 再然后,快步往外冲。 顾沉忙一把拉住唐卿卿的胳膊。 唐卿卿愤怒叫道:“你放开我,我要去砍死那个王八蛋。” 居然敢毒害自己的女儿。 找死! 她今儿一定要把唐泽月那个王八蛋给大卸八块了。 顾沉忙的说道:“我们已经知道了唐泽月的计划,但他还没有行动,就算搜出来,他只要不承认就好了。” 唐卿卿双眸通红:“我管他承认不承认,我今儿就要砍死他。” 顾沉又忙的劝道:“我有个法子。” 唐卿卿捏紧了手指:“我现在不想什么法子不法子的,敢算计我女儿,我就要弄死他。” 哪怕唐泽月把念头打在她身上,她现在也不会那么生气。 可他对准的是她的女儿。 她十月怀胎的女儿。 不砍死她,她难解心头之恨。 顾沉紧紧拽住唐卿卿的胳膊,顺便將她手里的匕首抢过来。 “还给我,你把匕首还给我。”唐卿卿挣扎道。 “砍死他,倒不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顾沉说道:“让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不是想攀上咱们九皇子府吗?” “且让他得意两日。” “到时候,直接从云端摔下来,而且摔的断胳膊断腿的,才够解气。” 敢打他女儿的主意,就要承受他的怒火。 而他的怒火,可不是好承受的。 他必会让他付出惨烈的代价。 唐卿卿这才安静起来:“你打算怎么做?” 顾沉说道:“就按照他给诺诺准备的计量,换成给大人的用量。” “然后,在赏梅宴上,让他服用下去。” “不过,最好控制一下计量,別让他真的变傻了。” “真傻了,咱们报復的再厉害,他也不知道,最好让他一直清醒的承受著。” “让他知道算计咱们女儿的代价。” 唐卿卿点点头:“好,我知道了,剂量的事情,我会算清楚的。” “小诺诺身边,再安排几名厉害的女卫守著吧。” “最好有精通毒药的。” “这京城內,风起云涌的,我担心。” 顾沉伸手將唐卿卿揽入怀中:“好,我会立刻安排下去的。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和女儿的。” 第1014章 忘记了 两天后,固安候府的赏梅宴开始了。 唐泽照夫妇邀请了京城许多的达官贵族,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唐泽松一早就起来了。 只是,他精神有些不好,整个人看起来恍恍惚惚的。 甚至坐著都能睡著。 绿裳已经第六次轻推唐泽松:“公子,您这是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怎么看起来精神这么差? 像是隨时会昏过去。 唐泽松努力睁开眼睛,抬手用力的拍了拍脸颊,声音有些沙哑:“我没事儿,只是有些困。” 昨晚他没睡好。 一晚上,他都在想,到时候他该怎么表现。 机会只有这一次,他一定要抓住了。 越想越精神。 想著想著,一晚上就过去了。 他几乎没睡。 今天赏梅宴,他们身为固安候府的二公子,又是才立过大功的,自然不能缺席。 而且,他今日还要揭穿唐泽月,修復和卿卿之间的裂痕。 所以,他必须得到场。 不能装病。 唐泽松又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声音中透著疲惫:“取些提神的药油来。” 绿裳依言从架子上拿来一个绿玉瓶子。 一打开,一股清凉袭来。 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绿裳用玉棒沾了沾,抹在唐泽松的太阳穴上。 只抹了少许一点。 这玩意儿,劲头挺大的。 抹多了,她担心唐泽松会受不住。 唐泽松感受著脑子內浮现的清明,不由说道:“多抹点儿,我没事儿的。” 毕竟,今儿还要办一件大事,不能耽搁。 绿裳只能又抹了一些。 一股如冰雪般的清凉瞬间浸透了他的脑子,让他不自觉打了一个寒颤。 困意,瞬间消融。 虽然这感觉不怎么好,但好歹不困了。 熬过今天,他就能像老五一样,和卿卿恢復如初,从此平步青云。 唐泽松换好衣服,前往暖阁。 赏梅宴就在这里。 暖阁中,虽然窗户多,四面八方都能看到美景,但是地龙烧的暖,还有数不清的火盆。 故而十分的暖和,如同暖春。 唐泽松坐在暖阁中,被热气一熏,上下眼皮又开始打架了。 绿裳见状,又忙的给唐泽松抹了些药油。 但他太困了。 哪怕是绿裳加大的量,都不管用。 绿裳也不敢加量太多。 毕竟这药油,味道有些呛人,她怕影响到那些达官贵人。 虽然这里是固安候府,但三公子无官无职,之前还是戴罪之身。 得罪了人,不好。 绿裳只能不停的悄悄推唐泽松。 推过之后,唐泽松只清醒一瞬,而后又开始昏昏欲睡。 绿裳无奈,只能再推。 且一次比一次的力道大,但唐泽松的反应却越来越慢,眼睛几乎都睁不开了。 恰在这时,唐泽月起身离开。 绿裳急忙再推唐泽松,並且弯腰在唐泽松的耳边说道:“二公子要出去了,我们得快跟上。” 唐泽松立刻有了片刻的精神,起身和绿裳一起跟了出去。 但他本身身子就虚弱。 昨晚一夜没睡,身子又困又累又虚,脚步都虚浮了。 走过九曲桥的时候,唐泽松脚下一绊,整个人都摔了出去。 “小心。”绿裳大叫一声,一把扯住唐泽松的衣袖,用尽全力將唐泽松扯了回来。 她却因为惯性,一头栽进了湖里。 这湖里,是活水,虽然有冰,但只是薄薄一层。 因为今日的赏梅宴,特地都凿了。 虽然没有荷盛开,但在阳光下,波光凛凛,也甚是好看。 还有锦鲤畅游。 故而,绿裳栽进湖里,只扑腾了两下,就沉了下去。 她会游泳。 但冬天穿的太厚。 她刚刚用尽全力將唐泽松扯回来,她自己栽下去的时候,被桥栏杆磕到了腿。 剧烈的疼痛。 再加上湖水的冰凉,让她的腿一下子就抽了筋。 自然无力自救。 唐泽松被绿裳猛地拽回来,甩到一边,跌坐在地上,摔的浑身都疼。 整个人像是散架了一样。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忘记呼救,只是呆愣愣的望著在湖水中挣扎的绿裳。 还是有其他人发现了绿裳落水,立刻招呼人前来相救。 唐泽松这才回过神儿来,焦急道:“绿裳,绿裳……来人,快来人啊,救人啊。” 好在,湖水並不深,冬季里也没有水草缠绕。 很快,绿裳就被救了上来。 府医给诊治后,扎了几针,绿裳连吐了好几口,终於睁开了眼睛。 唐泽松这才长吁一口气,拉著绿裳的手,连连道:“太好了,太好了,绿裳你没事儿……” 在北疆的这些年,要是没有绿裳相隨,他恐怕也坚持不到现在。 绿裳於他而言,是非常重要非常重要的人。 绝对不能失去。 绿裳声音虚弱:“二,二……” 唐泽松根本没听清,只是用力抓著绿裳的手:“你放心,府医说你没事儿,好好养两天就行了。” 绿裳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唐泽松打断了:“你別说话了,好好休息吧。” 绿裳不想休息,她想提醒唐泽松。 但刚刚在冰湖里呛了不少的水,再加上这两年在北疆,她熬坏了身子。 这么一折腾,意识竟又昏迷了。 嚇得唐泽松连声高喊:“府医,府医,快给绿裳瞧瞧。” 府医忙的诊了脉:“绿裳姑娘只是太过劳累,再加上呛水虚弱,这才昏睡过去了。” “並没有大碍。” “好好睡一觉,等醒来后再喝两副药,就好了。” 唐泽松这才长鬆了一口气。 然后招呼几名妇人將绿裳抬了回去。 虽然有府医的诊断,但他仍不放心,便坐在床榻边守著。 他太困了,太虚了。 守著守著,就靠在一旁睡著了。 这一觉,睡的昏昏沉沉。 好在,屋子里烧著地龙,非常的暖和,就算没有盖被子,倒也无妨。 只是坐著睡,身子乏累的很,尤其是脖子和腰。 但唐泽松太困太累了。 就算不舒服,他还是睡的很死。 阻止唐泽月下毒,和唐卿卿缓和关係的事情,他已经忘到了九霄云外。 完全想不起来了。 绿裳心里惦记著事儿,哪怕是昏睡,也一直不安稳。 眉心紧皱著,时而呢喃出声。 但唐泽松已经靠在床边睡著了,根本听不见。 第1015章 衝到宴会上 绿裳醒来的时候,赏梅宴已经过半。 她艰难的动了动身子,扯著唐泽松的衣袖,声音沙哑道:“公子,公子……” 一连叫了好多声。 她本就呛水伤了嗓子,每开口一次,都针扎似的疼。 但她为了叫醒唐泽松,只能扯著嗓子叫。 叫的胸口,都隱隱泛疼。 可唐泽松就像是睡死过去了,怎么都叫不醒。 绿裳没办法,只能用力撑著坐起来,而后凑到近前,用力掐了一把唐泽松的胳膊。 唐泽松疼的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 眸底不自觉涌出几分戾气。 绿裳不由的往后一个踉蹌,重新跌坐回床上。 唐泽松清醒过来后,立刻扶住绿裳,一脸关切的问道:“绿裳,你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绿裳摇摇头:“我没事儿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隨即,又一把抓住唐泽松的胳膊,语气急切道:“二公子那里……” 唐泽松已经把这件事情忘的死死的。 哪怕是绿裳提及“二公子”,他第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 而是语气温柔道:“他们应该都在宴会上。” 绿裳更著急了,她紧紧抓著唐泽松的衣袖:“公子,您忘了,二公子他准备对福昌公主不利……” 轰! 绿裳的话,似一道惊雷,狠狠在唐泽松的耳边炸响。 他猛地站起身子。 却又因为起身太猛,眼前一黑,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绿裳急忙去扶。 但她此刻也正虚弱著。 而后,两人便双双倒在了地上,摔的唐泽松浑身生疼,差点儿站不起来。 绿裳手忙脚乱的將唐泽松扶了起来:“公子,您没事儿吧?” 唐泽松摆摆手,隨即又急切道:“刚刚你落水,我著急担心的很,情急之下就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如今,赏梅宴已经过半,二哥会不会已经下手了?” “福昌公主不会已经中招了吧?” “我,我该怎么办?” 唐泽松急的团团转,计划的好好的,怎么就出了这么个紕漏? 他本意是想和卿卿修復一下关係的。 没想真的让唐泽月害一个孩子。 他毕竟是孩子的舅舅。 怎么可能那么狠心? 绿裳拉住唐泽松的手:“公子莫急,事到如今,只能赶紧赶过去,希望一切都来得及。” 就算赶不及,也希望福昌公主身边的人都很厉害,能轻易识別。 她不希望那个香香软软的小糰子出事儿。 “对,要赶紧过去。”唐泽松立刻起身,快步往外走。 只是,他身体真的很虚。 好不容易赶到赏梅宴上时,已经是气喘吁吁,冷汗涔涔,双腿如同灌了铅一样。 都要抬不起来了。 他的出现,有些突然。 因为这个时候,大家都坐在一起,正是开宴的时间。 唐泽松就这么闯了进来。 气喘吁吁的,满头大汗的闯了进来。 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唐泽松顾不上回应眾人的好奇,目光飞快的掠过眾人,停在福昌公主的身上。 唐泽月就坐在福昌公主一旁的桌案上,笑眯眯的看著福昌公主。 福昌公主的奶嬤嬤正端起一盏甜汤,准备餵食。 福昌公主摇头不啃喝。 一旁的唐泽月立刻温声哄著,好像很迫切的想要福昌公主喝下去。 甚至,还端起自己的汤碗美滋滋的喝了起来。 一边喝,一边夹著嗓子:“好好喝哦,公主一定要尝尝呢。” 福昌公主被逗的咯咯笑起来。 而后乖乖的张开了嘴。 眼见著奶嬤嬤就要把甜汤餵进福昌公主的嘴里,唐泽月脸上的笑容也越大的时候…… 唐泽松突然高呼一声:“住口!甜汤不能喝!” 声音很大,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 唐泽月眉头顿时拧紧,恶狠狠的扭头看向唐泽松。 老三不是去陪著落水的婢女了吗? 怎么回来了? 还有,他为什么要喊甜汤不能喝?莫非,他知道些什么? 不,这不可能。 自己行事,一向隱秘。 从来都会选在偏僻的无人的角落。 老三身体不好,是断不会无聊跑到那么远的地方的。 可他刚刚喊的那些…… 唐泽月捏紧了手指,目光灼灼的盯著福昌公主和她的奶嬤嬤,心里不停的催促著。 別听他的,快喝啊,快喝啊。 只要喝一口就行。 一口! 唐泽月心底又是焦急又是生气又是忐忑的。 福昌公主的奶嬤嬤闻言,立刻放下手里的汤碗,也转眸看向唐泽松。 唐泽月心里立刻嘆息一声,而后越发的忐忑不安起来。 看样子,他的计划失败了。 现在该想的是,如果事情查到他的头上,他该怎么辩解,该怎么把自己给摘出来。 或者…… 唐泽月眼珠转了转。 如果老三真的指证他的话,他就自证清白,將那碗汤喝了,再偷偷服用解药。 到时候,汤没了,他也没事儿。 算是一举两得。 想好对策后,唐泽月镇定下来,还有心情对著唐泽松呵斥道:“老三,你干什么?大呼小叫的,嚇到小公主。” 唐泽松根本不理会唐泽月,而是飞快上前,將奶嬤嬤手中的甜汤劈手夺了过来。 而后大声道:“这汤有问题,小公主不能喝。” 一旁的唐卿卿立刻眯起了眼睛。 唐泽松怎么知道? 疑虑也只是一瞬间,唐卿卿立刻站起身来,脸色难看道:“你说什么?” 同时,快步走到小诺诺身边。 將她从奶嬤嬤怀里接过来,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著。 唐泽松扶著一旁的桌子,剧烈喘息两声,而后才一脸正色的看著唐卿卿:“我刚刚得到消息,这汤有问题。” 其实,他本来想的是“无意中”撞到唐泽月下药,然后大闹出来。 但因为绿裳落水,他错过了这个时间点。 只能临时改剧本。 但这临时改的剧本,肯定没有之前精心打磨的好。 就比如,顾沉阴沉著脸问道:“甜汤有问题?有什么问题?三公子又是怎么知道的?” 唐泽松一下子就卡壳了。 他之前只想著当眾“撞”出来,那样比较简单。 完全不用编理由。 他刚刚也是错失时机,就隨便编了一句,但编的这句话,很明显还需要后补才行。 但他此刻,脑子不怎么转,一时间根本回答不上来。 第1016章 被逼急了脱口而出 唐泽松僵在原地,本就剧烈的喘息,越发的急促起来。 他刚刚就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 什么“刚刚得到消息”云云,都是隨口编的。 所以对於顾沉这么详细的问题,他根本就无从回答。 他倒是想再现编一嘴。 但是脑子在这一刻,是一转都不转。 尤其是,宴会上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他更是紧张的脑子短路。 顾沉的目光,越发的冷冽起来。 唐卿卿將小诺诺抱在怀里,轻声哄著。 刚刚唐泽松闹的这一出,嚇到了小诺诺,此刻正依偎在唐卿卿的怀中,小声抽泣著。 唐卿卿现在根本没空盯著唐泽松。 但脑子却不停的思索。 唐泽松这番话,真真假假。 假的恐怕就是,他说刚刚得到消息,就衝过来阻止。 他刚刚,明明就一直陪著昏睡中的绿裳。 去哪里得到消息? 而且,他才刚刚从北疆回来,府內的一切早已经大变样,他身边並没有可用之人。 可见,这句话水分很高。 那剩下的,就是真的了,他应该是早就知道了唐泽月要下毒。 既然早就知道,先前有那么多的机会,他为什么不说? 若是想要袒护唐泽月,那为什么现在又闹出来? 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唐泽松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这汤有问题,里面有毒,若给福昌公主喝了,会造成极不好的后果。” 唐泽松此话一出,唐泽月的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神情上也不由的带出几分慌乱来。 他不会真的知道什么吧? 他这个时候闹出来,不会是想踩著自己上位吧? 老三看著不爭不抢的,也这么有心机? 自己绝不会让他得逞的。 这是自己费心费力才想出来的可以平步青云的办法,绝不能让老三给搅合了。 待会儿,若是老三指认他,他就眼疾手快的將那甜汤喝了。 再偷偷服用解药。 神不知鬼不觉。 唐泽月捏紧了手指,目光灼灼的盯著唐泽松。 身子还悄悄往前挪了挪。 方便待会“自证清白”时,好將汤给夺过来,毁尸灭跡。 顾沉的声音,顿时冷的如同三九天的寒冰:“甜汤里有毒?何人所为?竟敢毒害本皇子的女儿……” 顾沉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始终死死钉在唐泽松的身上。 这让唐泽松不由的紧张起来。 唐泽松捏著手指,嘴唇用力的抿著,眼睛不由自主的瞥想唐泽月。 唐泽月身子颤了颤。 九皇子问他话,他看自己干嘛? 不会真知道吧? 想到这里,唐泽月又悄悄往前挪了挪。 待会儿,只要他突然发难,一步就能躥过去,將那碗汤抢过来,一口吞了。 到时候,就算老三真的指证,他也没有证据。 自己完全可以倒打一耙。 毕竟,老三之前就干过不好的事情,不然也不能被判流放。 他有前科。 所以,自己只要稳住就行。 想虽然是这么想,但唐泽月的心里,还是紧张的不行。 甚至,他都感觉自己脑子一阵阵的发懵。 脚下也有几分绵软。 唐泽月立刻在心里唾弃了自己几句。 事情都还没到那一步呢,自己怎么就先沉不住气了? 將来还怎么干大事? 想到这里,唐泽月立刻挺直了腰背。 但是,脑子里还是有一阵又一阵的眩晕袭来。 不过,他並未当回事儿。 只当是自己紧张的。 顾沉的眼神儿,非常有压迫性。 唐泽松很快就遭不住了,他垂下眼眸,语气飞快的说道:“是,是二哥所为。” “是他在甜汤里下了毒,想要毒害福昌公主。” 唐泽月立刻跳了出来:“你血口喷人!” 本该是怒意十足的一句话,不知为何,却说的软绵绵的,听起来有气无力。 倒像是很心虚。 唐泽月也被自己的声音嚇了一跳。 同时,觉得脑子更懵了,像是灌了无数的浆糊。 昏沉沉的。 眼前的景物,好像也变得有些模糊。 他用力的眨了眨眼睛,刚刚的模糊影像就消失不见了,好像只是他的错觉。 唐泽月怒视唐泽松:“老三,你为什么要冤枉我?” “自从你回来后,我自认从未招惹过你。” “更是派人给你送了不少东西。” “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福昌公主,她不但是皇家尊贵的公主,更是我的小外甥女。” “我作为她的亲舅舅,怎么可能会毒害自己的外甥女?” “你如此信口开河,到底要干什么?” “是,我之前混蛋过。” “但我早就已经改了,这些年来我待在侯府,一直都很安分守己。” “不像老三你,犯了事儿被判流放。” “如今,你这满口谎言,是不是也从流放之地学来的?” “毕竟,那里可都不是好人。”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你还真不学好啊。” 唐泽月一连串的话,如同炮仗一样在唐泽松的耳边炸响,炸的他脸色铁青,也喘的更厉害了。 这番话,不是当著和尚骂贼禿吗? 唐泽松脸色又青又红,目光紧紧的盯著唐泽月,气涌上心头,也顾不得许多了。 竟完全忘记了刚刚的顾忌,脱口而出。 “我亲耳听到的。” “前几日,在倚梅院的附近,我亲耳听到的,你说要在赏梅宴那日毒害福昌公主。” “我和我的婢女,都听到了。” 此番话一出,唐泽月脸色顿时一片雪白,身子晃了又晃。 瞧著唐泽月仓皇失措的样子,唐泽松心里好受了许多。 只是,还没待他得意,就听有人疑惑道:“这三公子,既然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提前告诉九皇子殿下?” “好几天的世间,足够他去一趟九皇子府了吧?” “就算他身体不好,告诉固安候也一样啊。” “如果殿下和侯爷提前知道的话,一定会想办法防患於未然的。” “今日,这二公子根本就没机会闹这一出了。” “三公子为什么不说呢?” 很快,就有人冷哼一声:“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想不明白吗?罢了罢了,我就和你好生说道说道吧。” 第1017章 两位公子都晕倒了 “要我说,这位三公子的心思可真阴暗。” “之所以没有提前告知九皇子或者固安候,无非就是想著在人前出风头唄。” “你想啊。” “如果他能当眾救下福昌公主,九皇子殿下和九皇子妃不得好好感激他吗?没准儿皇上都得嘉奖一番呢。” “他又是刚立功回来。” “虽然说之前犯了些错误,但都已经过去了。” “而且,他被已经服过刑,一笔勾销。” “一场功劳,再加上九皇子府的感激,足够他后半生平步青云了。” “他这是下了一局大棋呢。” 旁边的人立刻点点头:“你这番说辞很有道理,这位三公子可真有心机呢。” “不过……” “他就不怕万一真出了意外,福昌公主受到伤害吗?” “万万刚刚他没能及时赶来怎么办?” “万一他晚了一步怎么办?” “毕竟,这世上多的是各种意外,谁也不能保证万事就一定能按照自己的心意来?” “稍微出点儿意外,那可就是无法挽回的悲剧。” 刚刚开口分析的那人也忙的点点头:“谁说不是呢。” “要我说,这位三公子不但有心机,还狠心。” “先不说福昌公主是他的小外甥女。” “就是个陌生的小娃娃,这么粉雕玉砌的可爱模样,我也不忍心她中毒受伤啊。” “三公子竟然为了那些虚无縹緲的权利富贵就毫无人性。” “嘖嘖……” 旁边那人脸上露出愤愤的神色:“若是有人这么对我的孩子,我必和他不死不休。” “嗯,我也是。”立刻有人附和道。 宴会上,那些碎嘴的,或者好事的,你一言我一语,每一句都直扎唐泽松的心。 唐泽松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 他嘴唇蠕动,声音嘶哑:“你们胡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立刻就有人反问:“那你倒是说说,到底是怎样的?” “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九皇子他们?” “你为什么拖到现在?” “你敢说,你没有想要以此来借九皇子府的势?” 面对眾人的咄咄逼问,唐泽松身子颤抖著,他低垂著头,完全不敢看向唐卿卿那边。 因为,大家的分析都是对的。 他就是这样阴暗。 他害怕从唐卿卿的眼神中看到厌恶。 更害怕,连厌恶都看不到,只有一片冰冷。 唐泽松捏紧了手指,他想要为自己辩解一二,但却又无从辩解。 绿裳还在病榻上,身边连一个为他说话的都没有。 那几个开口的,除了职责就是嘲讽。 他突然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 身子不由自主的晃了晃。 再然后,他就一头栽到了地上,晕的不省人事。 见到唐泽松晕倒后,唐泽月微微鬆了一口气,他晃了晃有些发懵的脑袋:“殿下,我真的没有……” “为了自证清白,我愿意喝下这碗甜汤。” “只要我喝下无事,那是不是就能证明,我没有下毒?” 唐泽月摇晃著身子走过去。 本来,一个箭步就能衝过去,但是这会儿他身子有些不受控制,脚下就像踩在了上。 一大步的距离,愣是踉踉蹌蹌的走了好几步。 眼看就到了近前。 唐泽月突然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也晕的不省人事。 固安候府,一连晕倒了两位公子,令在场的所有人的人心都有些浮躁。 当然,更多的还是八卦。 毕竟,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天性嘛。 一直没说话的唐泽照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立刻招呼下人將晕倒的两人扶到一旁,而且招来府医。 府医先给唐泽松诊了脉。 “二公子身体本就虚弱,又像是经歷的过强的刺激,所以才晕厥的。” “扎几针,醒来就无碍了。” 说著,给唐泽松扎了几针,便转身看向唐泽月。 同样是先诊脉。 “二公子这是急怒攻心,外加羞愤自愧,情况不是很好啊。”府医捋著鬍子,慢悠悠的说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唐泽照蹙眉问道。 “肝火太旺,气血冲头,偏偏又气淤堵塞,恐怕会损伤神志,且不可逆。”府医说道。 “我只能尽力调整,但不一定能挽回。” 四周围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府医並未刻意压低声音,故而都听到了。 就算有坐的靠外的,没听清。 也立刻打听清楚了。 损伤神志? 这莫不是要变成傻子的意思? 还有,唐家二公子是不是真的要对福昌公主不利? 虽然有三公子的指证,但並没有直接的物证和人证,唐泽月也没有承认。 但府医的诊断…… 急怒攻心,外加羞愤自愧…… 这岂不是证明,刚刚唐泽松所言,九成是真的? 唐泽月竟然真的想要毒杀福昌公主? 想到这里,眾人再次齐刷刷的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小公主,说是皇家的团宠也不为过,皇太后,皇上,皇贵妃看的都和眼珠子似的。 还有九皇子夫妇,定国公府,长公主府,郡主府,固安候府…… 京城中,最顶尖的那批人,都对她宠爱有加。 要星星不给月亮的那种。 这唐泽月,可真勇啊。 虽然现在,他们还没有確切的证据就是唐泽月动手的,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以九皇子的能力,应该很快就能查证。 就在这时,一名小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哆哆嗦嗦的:“小,小的愿意全招,只求殿下留小的一命。” 眾人的目光,立刻落在那名小廝的身上。 小廝被这么多人盯著,更紧张了,整个人不受控制的颤抖著。 离得近的人,甚至都能听到他牙齿打颤的声音。 顾沉的声音,冰冷的可怕:“说!” 小廝的身子,抖的更厉害了:“那毒药,毒药確实是二公子为福昌公主准备的。” “不过,不过我们二公子並没有真的想害福昌公主。” “他已经预备好了解药。” “他是打算,先给福昌公主投毒,然后再把解药拿出来,给福昌公主解毒。” “他想以此为由,成为九皇子府的恩人。” “从此平步青云。” 第1018章 彻底没办法修復了 虽然顾沉和唐卿卿早就知道了唐泽月的意图,但如今再听一次,还是止不住的气血上涌。 甚至,唐卿卿的手都在颤抖。 她想刀人了。 就在这时,小诺诺突然抽泣了两声,小小的身子往唐卿卿的怀里钻了钻。 唐卿卿立刻回过神儿来,温柔的哄著小诺诺。 小孩子一哄,就越发的委屈起来。 而后小声小声的啜泣。 也不大声。 那小模样,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一旁的长公主等人,都不由自主的开始温声细语的哄著小诺诺。 唐卿卿抬眸看了顾沉一眼:“殿下,此事就交给你处理吧,我先带著小诺诺出去走走。” 顾沉温声道:“好。注意安全。” 费三娘高声道:“放心吧,我会保护好卿卿和小诺诺呢。” 长乐长公主也说道:“我也陪你出去走走。” 云清然绽出来:“还有我们。” 很快,一群人就跟著唐卿卿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宴会,都是唐卿卿的亲人,或者至交好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剩下的,都乖顺的待在宴会中,等著看顾沉的下一步举动。 顾沉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名小廝身上。 小廝颤抖的更厉害了。 顾沉深吸一口气,像是强压著心头的怒火:“说详细些。” “是。”小廝应了一声。 “二公子得知要举办赏梅宴后,就开始筹备了。” “他先是派人去寻找了门路。” “最后定在鬼市。” “昏睡散,就是在鬼市买的,他预备在宴会上,偷偷加入福昌公主的饮食中。” “等到公主中招后,他再以救命恩人的姿態出现。” “他买昏睡散的时候,已经买了解药。” “他打算到时候拿解药冒充万能解毒丹,说是自己意外巧合之下才获得的。” “反正给公主服用后,殿下也无从查验,只能领了这份恩情。” “我们公子说,有了九皇子府的支持,日后定能飞黄腾达,一举超过侯爷,成为家族的骄傲。” 小廝哆哆嗦嗦的,將事情经过细细说了一遍。 末了,还叩头道:“九皇子殿下,小的已经把知道都说了,没有丝毫隱瞒。” “二公子所做的事情,小的虽然知情,但並没有参与。” “求殿下饶命。” 顾沉扭头看了风战一眼:“立刻去查证。” 风战应道:“是。” 很快,风战就退了出去,飞快的离开了固安候府。 虽然,他们早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表面上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一做。 不然,以明德帝的多疑,恐怕会惹出不少事端。 风战回来的很快。 毕竟有小廝指证,位置都是具体的。 鬼市的人虽然游走在律法的边缘,很多时候都桀驁不驯,但面对绝对力量的时候,还是很温顺的。 风战回来后,將鬼市的种种都告诉了顾沉,並且拿出了证据。 唐泽月也是个蠢的。 他没有太多的现银,居然直接大喇喇的將自己小库房里的东西抵押到给了鬼市的药贩子。 有这几样东西,就能彻底钉死唐泽月。 更何况,还有其他的人证,物证。 唐泽月想要毒杀福昌公主,从而贏得九皇子府的恩情,这件事情已经在眾人面前彻底坐实了。 还有唐泽松,在他们看来一样的可恶。 虽然自私是人的本性,但自私到他那种程度的,真的少见。 既然一心想修復关係,那就拿自己的真心出来。 总耍手段算什么? 莫不是嫌弃裂痕还不够厚重? 唐泽松此刻虽然还在昏迷中,但眼角却掛著一滴泪。 昏过去的那一瞬间,他心里就已经確定了,他和卿卿之间的关係,已经彻底没办法修復了。 他后悔。 早知如此,他就该听绿裳的,早早把事情告诉老五和卿卿。 就算不能完全修復,肯定也能修復一部分。 是他贪心了。 风战將种种证据,都摆到了顾沉的面前,宴会上的所有人也都看了个清清楚楚。 一时间,宴会上鸦雀无声。 只有顾沉,越来越铁青的脸色,以及愤怒的摔杯声。 风战垂著头站在一旁:“殿下,该如何处置?” 顾沉深吸一口气:“你拿著我的令牌,立刻入宫一趟,將此事告诉父皇,请父皇为福昌做主。” 风战点点头:“是,属下遵命。”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唐远道闻言有些急了:“殿下,阿月犯了大错,要杀要剐都成,就不必让皇上担心了吧?” 他倒不是捨不得唐泽月,而是唐泽月毕竟姓唐,是他们侯府的人。 他担心唐泽月的所作所为会影响到侯府。 影响到他的前程。 至於唐泽月的死活,他並不在乎。 他只想唐泽月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活是死都没什么关係。 顾沉的目光,落在唐远道的身上,带著浓重的压迫感,唐远道感觉自己呼吸都不太顺畅了。 唐泽照站出来:“父亲累了,去那边歇会儿吧。” 说完,也不管唐远道愿意不愿意,就让两名小廝將唐远道架走了。 虽然动作不太美观。 但是,能远离顾沉,故而唐远道还是比较顺从的。 刚刚顾沉看他那一眼时,他就后悔了。 这个时候,就该好好在一旁当个鵪鶉的,干嘛要站出来迎接九皇子的怒火? 反正他如今已经不是侯爷了。 唐家日后如何,该操心的也是唐泽照。 他这个老侯爷,只管享福。 很快,风战將赏梅宴上的种种,以及唐泽月的所作所为都递到了明德帝的案前。 明德帝气的砸了好几个茶盏。 居然有人胆敢算计他最喜欢的小孙女,岂有此理! 虽然没有成功,但有这个心思就不行。 就该死! 明德帝本想直接赐死唐泽月呢,又听风战说,唐泽月急怒攻心,羞愤难当的晕倒了。 费三娘偷偷把脉后,发现唐泽月恐不能恢復如常。 或偏瘫,或失言,或失智。 都有可能。 明德帝这才压下了想要杀人的衝动,略微沉思后,立刻下旨,將唐泽月贬为贱民,移出唐家族谱。 唐泽照则是因为管家不利,被罚了三个月的俸银。 相比之下,不痛不痒的。 第1019章 逐出唐家 唐泽月被逐出唐家的时候,还在昏迷中。 那昏迷的样子,著实有点儿不好看,口歪眼斜的,像是中风一样。 嘴角还有晶莹不断滑落。 看起来很邋遢。 唐远道只是抬眸看了一眼,眸底没有任何不舍,便立刻命人將唐泽月扔了出去。 甚至,都没给唐泽月寻一个安身的地方。 就那么大喇喇的,將昏迷的唐泽月丟在了远处的路边。 寒冬腊月的,身上甚至都没穿一件厚衣服。 要是唐泽月今晚还不醒的话,第二天路边就会多一具冻尸了。 眾人都以为,唐泽月会被冻死。 但是,所有人都没想到,夜晚降临后,有一个黑衣人出现,给唐泽月换了一身衣。 又將他送去了一处能暂避的破庙中。 还留下了一些发霉的食物。 暂时是死不了了。 却说唐泽松。 半夜的时候,他猛地惊醒,整个人几乎是弹坐起来。 昏迷的梦中,他梦到了许多许多。 梦里的唐卿卿,冷漠的像一座冰山,他根本无法靠近分毫,而且唐卿卿的眼神…… 让他觉得害怕,不安。 他尖叫出声。 只是因为昏迷了太久,声音沙哑的厉害。 在黑夜中,有种悚然的感觉。 绿裳快步走过来,脸上还带著一抹病態的苍白,声音中却带著几分欣喜:“公子,您醒了……” 天知道,唐泽松被人抬回来后,她哭了多久。 珍藏的那些药,又餵了多少颗。 可就不见唐泽松醒转。 不但没有醒转,呼吸好像还越来越弱了,她嚇的连忙找来府医。 府医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她又去求唐泽照。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却被宋昭的人直接拦在了门外,无论她怎么哭求,哪怕额头上磕的都是血,最终也没见到唐泽照。 那一刻,她害怕极了。 她真的怕唐泽松再也醒不过来。 明明,在北疆那么苦那么难,他们都挺了过来。 而且,三公子还在北疆立下了很大很大的功劳,提前结束了流放,返回京城。 分明,一切都已经越来越好了。 为什么会这样? 绿裳守在唐泽松的身边,眼泪都快流干了。 刚刚,她眼睛实在痛的厉害,所以起身到外间取了一个冰帕子,稍微敷了敷。 刚敷上没一会儿,就听到里间里传来声音。 她就急忙冲了进来。 见到的是唐泽松醒来,並且坐了起来的样子,那一刻,她心里確实充满了欣喜。 唐泽松声音沙哑的厉害:“给我水……” 昏迷这么长时间,他又渴又饿,身子虚的厉害,且浑身发冷。 就连骨头缝儿里都冒风。 绿裳立刻端来一杯晾好的白开水,小心翼翼的递到唐泽松的唇边:“水来了,慢点儿喝……” 唐泽鬆一口气喝了多半杯水,又虚弱道:“我饿……” 绿裳擦了擦眼角的泪:“有粥,还在火上温著呢,我立刻让人送过来。” 很快,就有小丫鬟端了熬出了米油的小米粥来。 除此外,还有两个鬆软的小馒头。 绿裳坐在床边,用勺子一口一口的餵给唐泽松。 看著唐泽松都吃下去,她的眼泪也掉的更厉害了,一颗一颗的砸落在衣襟上。 唐泽鬆缓解了胃里那火烧火燎的飢饿后,这才注意到绿裳的眼泪。 他抬眸,声音依旧嘶哑:“我没事儿。” 绿裳用力的抹去眼泪,而后又用力的点点头:“嗯。” 吃喝过后,唐泽松抱著一个手炉,靠坐在床头,抿著唇问道:“卿卿那里……” 绿裳抿了抿唇,安稳道:“我们已经回来了,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是还有机会的。” 唐泽松身子往后靠了靠,眉宇间浮出一抹苦涩:“没机会了。” “绿裳,我真的很后悔。” “如果当初,都听你的就好了,或许已经缓和一二。” “我確实是个自私鬼。” “这一切,都是我应该受著的。” “我活该啊。” 唐泽松说著,眼角也有晶莹的泪滴滑落,带著苦涩的味道。 绿裳又抿了抿唇,她不知道该怎么劝。 末了,也只能干巴巴的说道:“事在人为,我们以后一定还有机会的。” 唐泽松不再说话,只是疲惫的靠在那里。 半晌后,问道:“福昌公主下毒的事情,已经查明了吗?” 绿裳点点头:“唐泽月身边的小廝已经全招了,九皇子殿下的人也已经找到了所有证据。” “人证物证皆有,半点儿容不得唐泽月抵赖。” “皇上已经降下旨意,將唐泽月逐出了侯府,让他在外面自生自灭。” “我还听说……” 绿裳压低了声音:“唐泽月这次昏迷损伤很大,醒来后怕就不再是一个健全的人了。” “但具体哪里有问题,我並不知道。” “现在外面又天寒地冻的。” “老侯爷连件衣都没给他穿,就那么粗暴的直接扔在了路边。” “我估计,是抗不过今晚了。” 唐泽松捏了捏手指,声音越发的沙哑起来:“他既然做了那些事情,这些就该是他应有的惩罚。” “不必去关注了。” 绿裳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现在,也没空去关心其他的,因为经过这次昏迷后,唐泽松的身体更差了。 得需要好好调养才行。 说著,唐泽松就咳嗽起来,绿裳忙的倒水抚背。 咳嗽了好久,嗓子扯的火辣辣的疼。 还喷出了一口血。 绿裳看著染红的手帕,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落。 唐泽松却不甚在意:“我这条命,不是那么容易就没的,別担心。” 他病了这么多年。 先是细心养著,后来又去北疆吃苦。 不都挺过来了吗? 他没那么容易死的,虽然看起来孱弱不堪,但生命力还是挺旺盛的。 绿裳抹了抹眼泪:“我会好好照顾公子的。” 唐泽松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而后关切的问道:“你的身体可还好?大冬天的落水,可是很难熬的。” 绿裳摇摇头:“我没事儿。侯爷派了府医给我诊治,已经喝过药了。” “只是,落水后身子会比较虚弱,需要些时间恢復才行。” “侯夫人给我送了补品,说是奖励我捨身救人。” “我都留著呢。” “明日,我就给您燉了,您经歷这一番,也要好好补一补才行。” “我身子强壮,不需要这些。” 第1020章 又收到一封暗信 松鹤堂。 唐泽月被逐出唐家后,唐老夫人的心里也开始变得忐忑不安起来。 她想放弃了。 因为,她不想最终落得和唐泽月一样的下场。 她已经有了春秋,遭不住的。 就老老实实的在侯府当个不愁吃喝的老夫人,也挺好的。 虽然无权无势,但也不必受苦受累。 更不会遭罪。 比起大多数的老人,她这已经是掉进了福窝窝里。 唐老夫人一直琢磨到深夜,放弃的心思也越来越浓重,不知不觉间,就睡著了。 半夜的时候,她突然惊醒了。 不知为何。 唐老夫人想要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谁知手指刚一动,就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四四方方的。 唐老夫人立刻看过去,又是一个木盒子。 和前几天她夜半收到的那个木盒子一模一样,那是唐远路和她交流的暗號。 她强压下怦怦的內心,薄唇抿成一条线。 好一会儿后,她才打开小盒子。 这次,里面放的不是薄薄一张纸,而是好几页,叠在一起,看著有些厚重。 唐老夫人立刻將那些年信塞进衣袖里。 然后將木盒子放进暗格中。 这才装作刚刚睡醒的样子,喊了小丫鬟进来,伺候她如厕。 像前几日一样,她在隔壁小间里看完了信。 这次的信的內容很长。 除了前面讲述的需要唐老夫人做的事情外,后半截还详细描述了成功后她讲成为唐家说一不二的老封君后的美好生活。 那饼画的,又大又圆,还散发著浓重的香甜气息。 確实让唐老夫人心动不已。 她心里犹豫著,要不要去赌一把。 若是赌贏的话,她剩下的日子肯定会风光无限。 可要是输了…… 到时候,她恐怕会死无葬身之地。 光是这么一想,唐老夫人整个人就忍不住一阵激灵。 她不想那样。 但…… 就在唐老夫人心里各种犹豫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小丫鬟的声音:“老夫人……” 唐老夫人这才惊觉,自己在里面的时间太久了。 立刻將信纸叠好,塞进衣袖来:“进来吧。” 很快,唐老夫人回到了寢室中。 一边睁眼到天亮,一边默默的吃纸,毕竟这信绝不能让任何人看到。 等到天亮后,唐老夫人动了动酸涩的嘴巴,又揉了揉乾涩的眼睛,心里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要赌一把。 她相信自己的二儿子。 唐远路本来就比唐远道更聪明,更有能力。 要不是出了意外,这侯爷之位,她都想给唐远路爭一爭。 不过,如今也不晚。 毕竟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她相信她家老二。 只是,这些计划,她一个人可完不成,必须要找人帮忙才行。 而且,她虽然想搏一搏,但也不想直接沾染上。 不然到时候连退路都没了。 她必须得给自己留一条退路才行,哪怕这条退路很细小,那也是一条可行之路。 唐泽月被逐出家门,唐远道之前已经拒绝了她。 如今,只剩下一个唐泽松。 想起唐泽松,唐老夫人的眸底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抹嫌弃来。 一个病秧子。 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大事。 但她眼下,已经没有任何选择了。 虽然,还有一个唐泽照,但……她是脑子抽了,才会去找唐泽照帮忙实施计划…… 毕竟,唐泽照早就和九皇子府穿同一条裤子了。 心里打定这个主意后,用过早饭唐老夫人就迫不及待的去看望唐泽鬆了。 见到唐泽松的那一刻,唐老夫人都想骂人。 唐泽松病懨懨的躺在床上,皮包骨不说,就那副孱弱的样子…… 她感觉,她都能一根手指打三个。 这连起身都无法起身的病秧子,她还能指望什么? 眸底的嫌弃,毫不掩饰。 唐老夫人隨意嘱咐了两句,就飞快的离开了。 一个废物,她没空关注。 唐泽松倒是也不在意,他现在满心满眼的都是唐卿卿,做梦都想回到最初。 其他人的眼光,他根本不在意。 唐老夫人离开后,便回到了松鹤堂,皱著眉头想办法。 唐泽松已经指望不上了。 那她还能指望谁? 难不成,真的要自己动手? 可一旦自己动手了,搅合进去后,就再也没有抽身的可能了。 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唐老夫人抿著唇,就这么枯坐了一个上午。 也没能做出个决定来。 说白了,她就是既想做说一不二的老封君,又不想亲自去冒这个险。 只想拣现成的。 但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儿? 就在唐老夫人纠结的时候,侯府继赏梅宴之后,又准备一个简单的家宴,只邀请了九皇子府和定国公府。 而侯府中出席的人,只有唐泽照和宋昭夫妇,其他人並未邀请。 三家人,简简单单的坐在一起,其乐融融。 唐卿卿坐在一旁,正和唐媛媛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著。 至於小诺诺…… 正被一群人围著,那叫一个快乐。 “我记得,大姐夫不是在休沐中吗?怎么今日不见?”唐卿卿抿了一口茶,问道。 “本来是要来的,但昨晚临时有事,出去了。”唐媛媛笑的很温柔。 “好像是军营里有什么任务。” “他说,两天后回来。” “到时候,我再带他登门拜访。” “好啊。”唐卿卿点点头:“我一定摆宴,好好招待大姐和大姐夫。” 没有那些糟心的人和事儿,家宴上欢乐的不得了。 一直到傍晚,才结束了。 眾人各自散去。 接下来,就是忙著过年的事情。 还有京郊的戒断院,虽然她南下之前,已经步入了正轨。 但如今她归来后,还是要经常去查看一番。 避免出什么紕漏。 故而,唐卿卿是真的很忙。 甚至比顾沉还要忙上几分,这几日,他们夫妻见面的时间都少了许多。 自然也就没有太多的心力关注旁的事情。 等她知道宋衡失踪的消息时,已经是四天后了。 那日家宴结束,按照宋衡离开之前的说法,他应该是两天后就会回来。 但是两台后,他並未归来。 那个时候,唐媛媛心里就有些不安。 可是,外出执行任务,若偶然遇到突发情况,也是会耽误一二的。 就这样,唐媛媛强压著心中的忐忑,又等了一天。 可还没见宋衡回来。 唐媛媛彻底坐不住了,立刻就去了军营询问。 第1021章 宋衡失踪了 军营那边,也正在全力寻找宋衡。 他们派了很多人出去寻找,但至今都还没有消息。 具体的,也並未多说。 只说是任务暴露,宋衡经过了一番苦斗,逃走了。 他们接应的人赶去的时候,只剩下一片狼藉,宋衡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们第一时间就派人寻找了,但一直都没找到。 唐卿卿安静的听半夏说完,眉心紧紧的蹙了起来:“现在呢?可有消息了?” 半夏摇摇头:“还没有。” “定国公府,固安候府都已经加入了寻找的行列。” “殿下也安排了情报司的人员。” “但仍毫无消息。” “定国公府的人在一处京郊的山谷中,发现了不少血跡和衣服的碎片。” “已经確认,那衣服碎片是宋衡的。” “那片山谷有野兽出没。” “如果宋衡是受伤逃到那里的话,若再遇到猛兽,恐怕是凶多吉少。” “好消息时,只有学籍和衣服碎片。” “並没有肢体之类的。” “或许,宋衡好运,已经躲了起来,正等待我们的救援。” 唐卿卿深吸一口气:“那就多派些人。” “拿我的令牌,给长公主姑姑,永平郡主还有汝阳郡主送信过去,请她们也派人帮忙寻找。” “是。”半夏点点头,立刻转身去忙了。 “预备马车,我要去一趟定国公府。”唐卿卿又起身道。 “是。”茯苓默默应了一声。 很快,马车准备好了,唐卿卿带著书名女卫,往定国公府去了。 定国公府內,一片悲伤肃然。 孙菁菁眼睛红红:“卿卿,你来了,快进来,外面冷。” 唐卿卿上前一步,握住孙菁菁的手:“舅母,我大姐怎么样了?还有外祖母,可还好?” 孙菁菁的眼睛更红了,眼泪不由自主的就滴了下来:“媛媛她……” “她不太好。” “这两日,她几次哭到晕厥。” “不吃不喝的,像个破碎的木偶一样。” “再这么下去,我怕她会坚持不住,会把身子熬垮的。” “正好你来了,快劝劝她吧。” “母亲还好。” “这些年来,在南边的时候,母亲也是经歷了诸多大风大浪的。” “只是心疼媛媛,人也憔悴了不少。” 唐卿卿的眼睛,也跟著红了几分:“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劝劝大姐的,也会好好安慰外祖母的。” 说著,唐卿卿快步走了进去。 唐媛媛躺在床榻上。 才短短几日不见,唐媛媛就消瘦了许多。 原本圆乎乎的小脸,深凹了下去,一双眸子里也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看起来空洞又麻木。 脸色蜡黄,嘴唇青白起皮。 眼睛红肿的像桃子。 配著瘦削的脸颊,生生多了几分恐怖的意味儿。 云清然和唐卿卿的两位表嫂都守在一旁,一人一句苦口婆心的劝著。 但唐媛媛就像完全听不见。 不做任何反应。 只是睁著双眼,麻木又空洞的盯著帐子顶。 让人又心疼,又无奈。 “外祖母,大表嫂,二表嫂……”唐卿卿走进来,轻声叫道。 “卿卿来了。”云清然起身,身子微微一晃。 唐卿卿忙的上前一步,扶住云清然的胳膊:“外祖母,您慢些起身,仔细头晕。” 云清然在唐卿卿的搀扶下坐到一旁:“我没事儿。” 隨即,又看向床榻上的唐媛媛,眸底悲伤更甚了:“只是媛媛她……” 唐卿卿走到唐媛媛的身边:“我们派出了那么多的人,还並未找到大姐夫的尸身,所以他还有一定机率活著。” “我今日过来,是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找。” “不过看你这样子,应该也没力气起身了,罢了,那我就先安排那些人出发了。” “之前在山谷中,发现了大姐夫的衣服碎片。” “他受了伤。” “如果还活著的话,躲藏在那处山谷中的机率很大,我们要一寸寸仔细搜过才行。” 唐媛媛空洞麻木的眼珠立刻转了转,她一把抓住唐卿卿的胳膊,声音虽然虚弱却坚定:“我,我要去……” 唐卿卿看著唐媛媛:“可你现在这样子,跟著去的话恐怕会拉后腿。” 唐媛媛吃力的坐起身:“饭呢?我要吃饭。” 一旁的孙菁菁立刻命人端来饭菜,唐媛媛看也不看,就拼命往嘴里塞。 恨不得自己立刻就能恢復成强壮的样子。 云清然抹了抹眼泪:“你慢点儿吃。” 唐卿卿给她添了一碗汤:“越是这种时候,你就越要好好保护自己才行。” “毕竟,你才是这个世上最在乎大姐夫的人。” “也是愿意无条件寻找到最后的人。” “若是你就这么倒下了,別人万一不肯尽心尽力的帮你,你该怎么办?” “躲在屋子里无能狂怒吗?” 唐媛媛吃饭的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她几天没进食,一下子也不能吃太多,都是一些和软的饭食。 吃过饭之后,唐媛媛苍白的脸色终於恢復了一丝红润,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嚇人了。 “阿弥陀佛。”云清然不由的念了一句佛號。 “还是卿卿有办法。”孙菁菁也鬆了一口气,她们几人已经苦口婆心说了许久了,都没丝毫效果。 “卿卿,什么时候出发?”唐媛媛仰著头,看向唐卿卿。 “等你恢復了,能长途跋涉了,我就派人带你去那处山谷,让你亲自参与寻找。” “否则,找寻的人还要照顾你,反而会降低效率。” “所以,你先好好养几日。” “嗯,我会养好自己的。”唐媛媛用力的点点头。 “我已经派人去了长公主府,也派人去告知了永平郡主还有汝阳郡主,她们也会帮忙寻找的。”唐卿卿又说道。 “放心吧,大姐夫吉人天相。” “之前那么多磨难,都一一走过来的,此番也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嗯!”唐媛媛捏紧了手指:“一定不会有事儿的。” 她相信,宋衡不会丟下她不管的。 他一定还活著。 一定就在某一处等著自己呢。 想到这里,唐媛媛就感觉自己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力气。 第1022章 漠北王后 京城內,寻找宋衡的事情,如火如荼。 虽然派出去的人多,但保密做的很好,至今宋衡失踪的消息,也只在小圈子里知道。 其他人都不知道,突然紧张起来的京城,到底是为什么。 相对於京城的紧张,漠北那边就很温馨了。 漠北王城。 云嘉正扶著腰,含笑看著北梁送来的各种年礼的礼单。 皇太后的,皇贵妃的,永安公主的,还有…… 自己的生身之母和妃的。 云嘉拿著和妃的亲笔书信,贪婪的一字一句的读著。 书信很长,厚厚一沓。 云嘉读的也很慢。 但还是读完了。 看完后,云嘉的心里,有些酸涩的落寞。 她又拿起那封书信,细细读起来,甚至还抬起手,轻轻的抚摸著。 自和亲出嫁后,她这还是第一次收到母妃的来信。 瞧著云嘉捧著一封信读了又读,且眼角红红的,还不断有眼泪落下。 摩柯立刻坐了过来。 他抬起手,轻轻的拍著云嘉的后背。 等她的情绪平復了一些,摩柯这才问道:“是母妃的来信?” 云嘉点点头,鼻子囔囔的:“嗯。” “母妃说,她过的很好,让我不必记掛著她。” “母妃说,她会日日为我们祈祷。” “母妃还说……” 云嘉的声音,又止不住的哽咽起来,她真的很想母妃。 可她已经嫁到了漠北,成为了漠北的王后,她的家,她再也回不去了。 想到这里,云嘉的情绪,骤然变得低落起来。 摩柯再次轻轻拍著云嘉的后背,低声轻哄了几句,这才说道:“有个好消息……” “本来想著,等过年的时候再告诉你。” “让你更开心一些。” “不过,我改主意了,想现在就告诉你,你想不想知道?” 被摩柯吊著,悲伤的情绪瞬间抽离了不少,云嘉抬眸望著他:“什么好消息?” 摩柯將云嘉圈入自己的怀中:“等你生產后,孩子满了周岁,我就带著你们母子回北梁探亲。” 云嘉闻言,猛地坐直了身子:“真,真的?” 摩柯笑著点点头:“我几时骗过你?” 云嘉开心的蹦起来。 摩柯立刻紧张的拉住云嘉的手臂:“小心点儿。肚子都大起来了,怎么还和个孩子似的。” “等生產后,你就好好养著。” “孩子满周岁后,也就能禁得起长途跋涉了。” “到时候,我领你们回北梁探亲,顺便在北梁住上一段时间。” “如果你想的话,日后我可以经常带你回北梁探亲。” “开心吗?” 云嘉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开心,我太开心了。” 而后,云嘉抓著摩柯的手,一双美眸中倒映出摩柯的身影:“此生能做你的王后,我很开心……” 摩柯微微一笑:“我也很开心,此生能娶你为妻。” 说著,两人相视一笑。 而后相拥。 云嘉看完自己母妃写的信后,这才又和摩柯细细看起其他人的信和礼单来。 皇太后等人都是各种补品,以及珠宝綾罗。 皇贵妃准备的最为充分。 数名医女,数名產婆,还有一名儿科圣手。 这些,她的母妃和妃都在信件里说了,是皇贵妃亲自挑选的,都是可信重的人。 云嘉自然知道。 她將那些医女,產婆,还有儿科圣手都叫到近前。 都细细问了几句。 而后,便命人带他们下去好生安置。 將那些礼单,都收起来。 夫妻两人並没有假他人之手,一样一样的都自己整理好。 东西非常的多。 光是礼单,就是用很大的一个匣子装著。 至於运来漠北的东西,更是绵延了很长很长,漠北的人都看到了。 漠北的那些朝臣,看到数不清的北梁年礼,心里对他们的王后也越发的尊敬起来。 本来,云嘉就很爭气。 不但独得摩柯的宠爱,眼界和思想也十分的独到。 自从和摩柯成婚后,她就助摩柯一步步收拢了权利,成为漠北名副其实的“王”。 她也成了名副其实的王后。 儼然已经是漠北的半个决策者,那些朝臣们也都敬重她。 如今,看著这么多的年礼,就更敬重了。 毕竟,要人敬重,就要有相应的实力和背景,正好她都不缺。 自身的优秀,是她向上攀爬的梯子。 而强大的北梁,就是她的后盾。 更是她的底气。 如今,这一遭年礼下来,她成功的在漠北人心中,更近了一步。 距离她的目標,也更近了一步。 两人整理完后,已经是深夜了。 云嘉怀孕本来就有些嗜睡,今日是因为北梁来信,她心里充斥著强大的喜悦,这才坚持到了现在。 整理完后,便感觉一阵疲惫袭来。 摩柯立刻扶住云嘉的手臂:“时候不早了,早些歇著吧。” 云嘉打了一个哈欠:“嗯。” 说著,便在摩柯的搀扶下,去了內室,夫妻两人相拥而眠。 十分的温馨。 却说北梁京城,搜寻还在继续。 那座发现血跡和碎衣的山谷,他们已经翻了个底朝天。 而且,里里外外也搜寻了好几遍。 里面有一头熊,也已经被他们斩杀了。 按理来说,熊冬天里都会冬眠的,这头熊不知什么原因,就在山谷中游荡。 见到搜寻的人后,就立刻发疯的衝过去。 伤了好几个人呢。 唐媛媛也已经努力养好了身子,跟隨著最新的一队人出了城。 前往这处山谷。 山谷中,已经有很多人在那里搜寻了。 一遍又一遍。 甚至遇到石碓,都要搬开看看的程度。 “有线索了吗?”唐媛媛到达山谷后,立刻找到了负责搜寻的领队,紧张的问道。 “还没有。”领队摇摇头。 唐媛媛的眸底,肉眼可见的失望,隨即便是浓重的担忧。 领队抿了抿唇,劝道:“这个时候,没有消息,或许就是好消息,就证明我们还有希望的。” 现在最怕的就是找到尸体,那才是真正的没有任何希望。 唐媛媛捏紧了手指:“嗯,我会和你们一起寻找。” 她心里,有一种强烈的感觉。 她的宋衡,就在这里。 他在等著她呢。 第1023章 断手尸骨 唐媛媛到达山谷后,便开始跟隨眾人一起寻找。 山谷中虽然没有那么冷,但水流很多,待的时间久了还是觉得浑身湿凉的很。 仿佛连骨头缝儿里都冒著湿冷的寒气。 不眠不休的几天几夜,唐媛媛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却还在努力坚持著。 她现在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一定要找到宋衡,带宋衡回家。 “宋夫人,您还好吧?”一名女卫扶住摇摇欲坠的唐媛媛,递给她一壶热汤。 “我没事儿。”唐媛媛机械的往前走,並未喝汤。 她的嘴唇,已经乾裂。 脸色也苍白无比。 每一步,都是被巨大的意志支撑著,一晃一晃的,像个提线木偶。 “宋夫人,您先歇歇吧。”女卫又说道。 “我还不累。”唐媛媛抿了抿唇:“我感觉,我就快要找到阿衡,我快要找到他了。” 说著,推开女卫,一步一步往前走。 女卫只好跟在她的身旁。 又走了一刻钟,唐媛媛已经晃的很厉害,好似隨时都会摔倒。 女卫赶忙上前一步,赶在唐媛媛摔倒之前扶住了她。 再次把热汤往前递了递:“找人要紧,您的身体也要紧,只有您身体好了,才能更好的去找人。” 唐媛媛本来是没有食慾的,闻言立刻喝了几口。 暖热的肉汤,让她冰冷的身体暖和了几分,身上也恢復了几分力气。 唐媛媛顿了一下,直接將一壶汤都喝了。 阿衡还没找到,她不能倒下。 她一定要找到阿衡。 喝完汤后,唐媛媛继续趔趄著脚步,一步一步的往前走,一寸一寸的找著。 这座山谷,他们已经翻了好几遍。 碎衣找到了许多。 还有血跡。 所有人都觉得,宋衡应该是凶多吉少了。 毕竟,这所山谷中,有一头熊,他们这些武功高强的侍卫,都需要好几个人才能猎杀的熊。 更何况,宋衡的武功,並不如他们,当时应该还受了伤。 恐怕已经葬身熊腹了。 只是这话,没人敢和唐媛媛说。 而且,也確实还没找到尸首,万一还有希望呢? 不知不觉间,唐媛媛走到了一处小溪旁。 谷內温度比外面高,所以小溪內的水並没有结冰,还在欢快的流著。 小溪旁,到处都是碎石。 “宋夫人,这里我们已经找过了。”女卫说道:“您不要往前走了,前面卵石圆滑,很容易滑倒……” 唐媛媛就像没有听到一样,反而加快了脚步。 她飞快的往左侧走去。 女卫只能紧跟上。 唐媛媛快步走到一处,蹲下身子,飞快的扒开一颗鹅卵石…… 鹅卵石下,压著一只手掌。 手掌已经被泡发了,苍白的可怖。 虽然被泡发,但手背上那道伤疤,依旧清晰可见。 还有,他的手指上,带著一枚黑色指环。 那是他们宋家成年男子皆有的。 唐媛媛不敢相信的倒退一步,直接跌坐在冰凉的溪水中,双眸死死的盯著眼前的断手。 而后,泪水模糊了双眼。 耳朵里一阵嗡鸣。 她再也听不到周围的声音,也看不到眼前的景色。 她昏了过去。 “宋夫人,宋夫人……”女卫將唐媛媛抱在自己的怀里,高声道:“来人……” 同时,目光灼灼的盯著眼前的断手。 这山谷,他们已经搜了好几遍,尤其是河边溪边,更是搜的仔细。 这片区域,他们也搜了好几遍。 如果真有这么大一只断手的话,他们不可能发现不了。 所以,这断手应该是今天,或者刚刚出现的。 这里有其他人…… 女卫登时变得警惕起来,她飞快的从腰间摸出一物,而后点燃,用內力掷向高空。 这是他们情报司的联繫手段之一。 唐媛媛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定国公府了。 她是被噩梦惊醒的,满头大汗,脸色苍白:“阿衡,阿衡……” 云清然一把抱住唐媛媛:“媛媛不怕,外祖母在这里,外祖母会保护你的……” 唐媛媛依旧悲伤的叫著“阿衡”的名字。 双眸似是不聚焦一样。 空洞的可怕。 云清然的眼角滴下泪来,她哽咽的叫著唐媛媛的名字。 像是想要把她叫醒。 良久后,唐媛媛的眼珠儿才转了转,而后一把抓住云清然的胳膊,语无伦次道:“外祖母,阿衡,阿衡他……” 云清然沉默不语,只轻轻拍著唐媛媛的胳膊。 那断手,他们已经確定是宋衡的了。 无论是手背上的疤痕,还是手指上的黑色戒指,都和宋衡相符。 只可惜,断手被溪水泡发。 否则,还能对照一下往日留存的掌纹或者指纹。 不过,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唐媛媛听不到云清然的回答,大眼睛里再次落下泪来,啪嗒啪嗒的…… 瞬间,便打湿了衣襟。 云清然看著唐媛媛这个样子,越发觉得心口酸胀的难受,她抱住唐媛媛,也哭出了声。 祖孙两人,就这么相互拥著,痛哭著…… 一旁的孙菁菁忙的劝慰。 但,人已经死了,任何劝慰的话,都显得很苍白。 唐媛媛就这么哭晕过去了。 正要叫府医来诊脉,就有下人来传报,说是九皇子妃来了。 自从定国公一行归京后,唐卿卿出入定国公府就像出入自家府邸一样,没那么多规矩。 那是因为定国公夫妇很疼惜自己外孙女。 唐卿卿正好走到门前,就听说唐媛媛晕过去了,便立刻加快了脚步。 三步並作两步衝到了唐媛媛的近前:“我来瞧瞧。” 云清然立刻抹著眼泪往旁边靠了靠。 唐卿卿诊了许久。 云清然看著唐卿卿诊过左手,又换右手,神情还十分的凝重。 当即,云清然便有些慌了。 “卿卿,你大姐怎么了?”云清然忍不住问道。 “悲伤过度,现如今身体虚弱不堪。”唐卿卿说道:“而且,她怀身孕了……” “什么?”云清然猛地站起身:“媛媛,媛媛怀孕了?” “还不足一月,能將將诊出。”唐卿卿说道:“因为这段时间的悲伤和劳累,隱隱有些滑胎的跡象。” “如果想保住这个孩子,接下来就要好好调养才行。” “需要喝段时间的药。” 第1024章 找到了完整的尸骨 唐媛媛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 她始终不肯相信宋衡已经死了的事实,哪怕那截断手她是亲眼所见。 断手手背上的疤痕,还有那黑色的戒指。 她都看的清楚。 她知道那是宋衡的手,但她不相信宋衡真的死了,万一只是受伤,迫不得已断了一只手呢? 人没准儿还活著呢。 故而,唐媛媛再次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想再去找宋衡。 仅凭一只断手,她不信。 云清然用力的拉住唐媛媛的手:“媛媛,你要去哪儿?” 別看云清然如今有了春秋,但身体好著呢。 毕竟年轻的时候也曾策马弯弓。 唐媛媛现在身体正虚弱著呢,很轻易的就被云清然给扯住了,不能动弹。 “我要去找宋衡,他受伤了,他还在等我。”唐媛媛声音嘶哑道。 “他已经死了,你要节哀。”云清然说道。 “不,他没有。”唐媛媛拼命的挣扎,拼命的哭,眼睛肿的像核桃一样。 “他只是受伤了,伤到了手臂。” “他还在等著我,我要赶紧找到他,为他止血医伤。” “这么冷的天,他又受了那么重的伤。” “如果不赶紧找到他,他恐怕会撑不下去的,我必须要赶紧去才行。” 云清然用力的抱住唐媛媛:“宋衡已经死了,在找到他的断手后,我们找到了他的尸骨。” “身上很多伤,有利器所伤,也有野兽的撕咬痕跡。” “容貌虽然被毁了些,但能认出来。” “那人就是宋衡。” 唐媛媛挣扎的动作顿时停住,她抬起头,呆愣愣的看著云清然,用气音儿问道:“外祖母,您骗我的,对不对?” 阿衡说过,要陪著自己白头到老的。 怎么会丟下自己不管? 云清然的眼角,两行清泪滑落:“媛媛,要节哀啊。” 那一瞬间,唐媛媛只觉得胸口闷的喘不上气。 眼前一大片一大片的金星闪过。 而后,猛地喷出一口血。 云清然用力抓著唐媛媛的胳膊:“媛媛,你听我说,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你已经怀孕了,你知不知道。” “你怀了宋衡的孩子。” “宋衡已经遇难,不幸离开,难道你不想留下他的孩子吗?” “那是你和宋衡的血脉,你们感情的延续。” 唐媛媛昏沉沉的脑袋猛然抬了起来,她眸光死死的盯著云清然,声音沙哑:“外祖母,您,您说什么?” 云清然拉著唐媛媛的手:“你怀孕了,还不足一个月。” “我怀孕了……”唐媛媛的手,不自觉的落在自己的小腹上,眸底渐渐浮现出一抹母性的光辉。 瞧著唐媛媛这副模样,云清然心里悄悄鬆了一口气。 这个孩子是来报恩的。 若非有这个孩子,恐怕唐媛媛得知宋衡过世的消息后,自己也会一蹶不振。 如今,就算为了孩子,她也会强迫自己好好活著的。 “这里有我和阿衡的孩子。” “是我们的血脉。” 唐媛媛眼角带泪的,一字一句的呢喃道。 最后,唐媛媛扑进云清然的怀里:“外祖母,我会好好保护这个孩子,我会生下来,好好养大他的……” 云清然轻轻拍著唐媛媛的后背:“別激动,你现在身体很虚弱,情绪波动太大的话容易滑胎。” “你放心,外祖母会和你一起好好养大这个孩子的。” “定国公府是你永远的靠山。” 唐媛媛立刻止住了哭声,抹了抹红肿的眼睛:“我会好好养身体的,多谢外祖母。” 云清然拢了拢她额边散乱的髮丝:“傻孩子,和外祖母客气什么。” 唐媛媛眼圈儿又一红,靠在云清然的怀中抽泣著。 一双纤细的手,牢牢护在自己的腹部。 这是她和阿衡的孩子,她一定会保护他,教养好他。 九皇子府。 因为这些日子要寻找宋衡,唐卿卿已经爽约了顾景两次,今日总算是空出了时间。 偏院內,唐卿卿一边给顾景检查伤势,一边说道:“这几日,我府內有些事情,耽误了两次,还请三皇兄勿怪。” 顾景仰著头,眉宇间带著一抹清浅的笑意:“无妨。” “我这是积年的旧伤,不差这一两日的。” “九弟妹和九皇弟南下近一年,如今归来自然有许多事情要忙。” “我明白的。” 说到这里,顾景顿了一下,像是不经意间问道:“我听说,定国公府出了些事情?” 唐卿卿手上动作不断,淡淡道:“是有些事情。” 顾景又问道:“可用我帮忙?” 唐卿卿將一些研磨好的药粉洒在顾景脸上的伤口上:“多谢三皇兄,不过,已经不需要了。” 药粉沁入伤口,顾景不由的嘶了一声。 唐卿卿又立刻抹上另外的药膏:“这些药粉药膏,有些疼,三皇兄忍一下。” 顾景抿著唇:“这点儿疼痛,我还是能忍得住的。” 隨即又问道:“我听说,你大姐的夫君,在休沐时临时出了个任务,结果任务失败,丟了性命?” 唐卿卿上药的动作一顿,並未答言。 顾景忙的说道:“对不起,並不是有意要勾起你们的伤心事。” “我受九弟妹的恩惠,就想著帮忙一二。” “我手下也有那么几个可用之人,或许我能帮忙寻找一下害死你大姐夫君的凶手。” “毕竟,人多力量大嘛。” 唐卿卿拿过一旁的纱布,帮顾景將脸包了起来:“不必了,多谢三皇兄,此事我们会自己解决的。” 顾景点点头:“那好吧。若是有需要,可以来找我。” “你帮我医治烧伤,我感激不尽。” “愿尽绵薄之力。” 唐卿卿手法利落的帮顾景包好:“好,若有需要,一定派人告知。” “三皇兄记得五日后来换药。” “这期间,不要碰水。” “辛辣寒凉的东西,也儘量少碰,心情保持愉悦。” “很快就能恢復大半的。” “多谢九弟妹。”顾景微微一笑:“那就五日后再见,我先告辞了。” 等到顾景离开后,唐卿卿这才揉了揉眉心。 检查后她就发现,顾景脸上的伤都是新伤,没有半点儿老伤打底。 但他后来用了一中奇药。 新伤似老伤。 墨荆山他们那些太医都极难分辨出来。 故而,就算她直接闹到皇上面前,也会因为证据不足最后而不了了之。 第1025章 真是愚蠢 离开九皇子府后,顾景哪儿都没去,直接回家了。 回府后,顾景屏退左右,关闭门窗。 只唤来一位老者。 老者一身青色的长袍,站在一旁,手边的桌案上还放著一个很大的医药盒子。 顾景抬眸看了他一眼:“这次九弟妹上的药,我感觉和上次的不同。” “上次的很舒服,好像能感觉到那些药在修復破损的肌肤。” “可是这一次,有些刺痛。” “虽然不是很明显。” “你来帮我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不好的东西。” 老者点点头:“还请殿下忍耐一下。” 说著,老者上前,將顾景脸上蒙著的纱布小心翼翼的解了下来。 纱布缠绕的並不多。 很快就解开了。 顾景的脸上,布满了黄褐色的药膏,味道清香,但看起来感观不太好,就像…… 乾涸了的鸡屎一样。 老者取出玉片,小心翼翼的颳了一些下来。 然后放在鼻端轻嗅了一下。 隨即眼睛一亮。 而后又用手指沾了一点,塞进嘴里细细品尝了一番。 顾景在一旁看著,差点儿吐出来。 自己的脸上那么可怕,上面涂的药膏,这个人居然直接品尝,还露出那般陶醉的神色,真的是…… 顾景强忍著不適,转过头。 良久后,那老者才拱手道:“殿下,这药膏確实是难得一见的奇物。” “老朽並没那个能耐配置出来。” “若是坚持用下去,殿下脸上的那些伤疤註定会消散。” “不需要老朽再动手。” “而且,老朽的法子,可没这么温和。” 顾景闻言,脸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你的意思是,这药膏里並没有不好的东西?” “非但没有不好的东西,而且还都是好东西。”老者说著,又抿了抿唇,甚至还咂吧了一下,像是在回味。 “那就行。”顾景鬆了一口气。 他还真怕九皇弟和九弟妹会趁机对他的脸动手脚。 毕竟,他们现在也算暗地里对上了。 虽然还没摆到明面上。 但,迟早的事。 因为,那个位置,只有一个,大家都想爭夺,自然会遇上。 所以,他是真的没想到,唐卿卿竟然真的医者仁心。 这么好的东西,竟然毫不吝嗇的拿了出来。 真是愚蠢! 不过,这样也好。 他们越愚蠢,自己將来的胜算才能越高。 在自己府中休息了一夜。 第二日起床后,顾景又让那老朽拆开了脸上的纱布,因为他感觉脸上热热的。 纱布拆下之后,那老者检查了一二。 “这药可真神奇。”老者眼睛瞪的溜圆,连连感嘆道。 “竟然这么快就被完全吸收了。” “而且,还是完美吸收。” “所以,我感觉脸上发烫,是因为完全吸收了?”顾景端坐在镜子前,问道。 “正是如此。”老者点点头。 “没其他的?”顾景抿了抿唇,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没有。”老者信誓旦旦的说道。 “那就好。”顾景这才放了心。 而后,洗漱,用过早饭后,顾景便坐马车入宫了。 今日休沐,不用上朝。 所以,他是入宫去探望母妃的。 柔妃刚去万寿宫请安回来,这会儿正靠在暖炕上吃葡萄。 宫女们將葡萄仔细的剥好,放在柔妃的手边。 柔妃手里拿著一个银质的叉子,正百无聊赖的一颗一颗的吃著。 “娘娘,郡王殿下来了。”这时,有小太监从外面走进来,眉宇间带著一抹喜滋滋的笑意。 “景儿来了?快请进来。”柔妃立刻坐起来,眸底盈满了温柔。 “母妃。”顾景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快起来。”柔妃拉著顾景的手,问道:“昨日又去了一趟九皇子府,可还好?” “九弟妹医术通神,儿子好多了。”顾景微微一笑。 “那就好。”柔妃鬆了一口气。 母子二人又话了一会儿家常,顾景抿了一口茶,抬眼看了一下左右。 柔妃立刻会意,摆手让伺候的人都退下。 “年关將近,咱们母子也说说体己话。”柔妃温柔的一笑。 “是。”顾景也微微一笑。 很快,寢室內就只剩下柔妃和顾景母子两人。 柔妃压低了声音:“九皇子那边,可有起什么疑心?他们的药,你的人可查验过了?” 毕竟,那九皇子妃医术极好,据说是得到了怪医门的传承。 他们这些皇子,天生就是对立的。 对任何人都不能轻易相信。 “已经查验过了,没任何问题,毕竟是父皇亲自见证,他们也不敢在这当口耍什么招。”顾景立刻回答。 “至於疑心,肯定是会起的。” “但我为了防止他们告状,特意用了一药。” “此药用下,伤口便会呈现积年之態。” “寻常大夫查不出来的。” “我瞧他们也並没有要去状告的意思,应当是我的药有了奇效。” 柔妃鬆了一口气:“那就好。” 隨即,又说道:“我已经派人前往南川了,想必很快就能解决掉尹家的潜在威胁。” 顾景给柔妃倒了一杯茶:“多谢母妃为我筹谋。” “等儿子得成,日后必好好孝敬母妃。” “以天下,荣养母妃。” 柔妃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你我母子之间,不用这般客气。” “五日后,便是万善寺的高僧亲临。” “开一场盛大的万佛会。” “你可都准备好了?” 顾景点点头:“母妃放心,儿子早就准备好了。只是可惜,没能拦下九弟十二弟他们归来的步伐。” “这万佛会,他们也会参加,到时候那名高僧的目光,肯定会停留在九皇弟身上的。” “毕竟,他迎娶了北梁福星。” “高僧亲口所言的福星。” “高僧注目,父皇的目光肯定也会有所停留。” “他本就偏心九皇弟,偏心皇贵妃。” “唉……” 说著,顾景长嘆一口气,眉心紧紧蹙成一团。 若非要拼力拦截他们,不让他们年前回来京城,他恐怕也不至於暴露给老九他们吧。 早知拦不住,就不费那个力气了。 柔妃抿了抿唇,而后拍了拍顾景的肩膀:“无论如何,母妃倾力帮你的。” “而且,被过分关注,未必就是好事儿。” “我们尽我们最大的努力就好。” 第1026章 痛下杀手 柔妃派出的人,已经离开了京城。 他们得到的命令,並非是让南川尹家举族搬迁至南召。 而是……杀无赦。 此举,柔妃並没有和顾景商量。 她觉得,顾景之所以提让南川尹家搬迁南召,是顾及她的血亲,是孝顺。 所以,她更不能让儿子难做。 在她心里,唯有儿子才是这世上最亲的人。 其他的人,皆是踏脚石。 皆可牺牲。 无所谓。 故而,柔妃自以为聪明的更改了命令,命人將南川尹家全部击杀。 老少不留。 不但灭杀南川尹家,还要平起族地。 让南川尹家,彻底消失。 顾景若是知道柔妃这般打算,估计得跳起来。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更何况,南川尹家本就是一股不弱的力量,若是真被推到了对立面,后果不堪设想。 毕竟,他此刻还不知道尹繁星已经摆脱了蛊虫的控制。 否则,他也会想著灭杀南川尹家。 当然,他若出手,肯定比柔妃的手段更狠辣百倍。 届时,南川尹家还真不一定能躲得过去。 夜色清冷。 宫女拿著一件出风毛的披风来,细心的披在柔妃的身后:“娘娘,外面天冷,您站太久的话容易染风寒。” “万佛会在即,年关在即,您可不能在这个时候病了。” 柔妃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本宫有分寸。” 她继续仰望的夜空。 心里碎碎念著:好妹妹,你不要怪我,我也是为了家族荣耀。 还请妹妹不要反抗,直接带领尹家赴死。 此番恩情,来世必报。 又站了一会儿,柔妃確实感觉身上有了一丝寒意,这才起身回寢殿了。 她要养精蓄锐。 在接下来的万佛会,还有年宴上,爭一席之地。 景儿为了那个位置,付出了那么多,她身为他的母妃,自然也该努力爭一爭。 而且,身在这个位置,也必须要爭。 这是他们的命。 京城中,万佛会正在筹备。 唐卿卿揉著眉心:“所以说,这就是顾景不惜暴露,也要阻止我们回来的缘由?” 他们回来京城已经有十来日了。 这十来日,发生了很多事情。 入宫,与明德帝匯报,参加宴会,去往戒断院,处置唐泽月,寻找宋衡等等等。 每天一睁眼,就是各种忙。 故而,唐卿卿才想起询问这件事情来。 听完傲霜的话,唐卿卿难以置信,就因为这点儿事情就选择暴露? 她有些不能理解。 傲霜立刻解释道:“万善寺的圆心大师可不是一般的高僧,他能窥探天机,故而他主持的万佛会,相当重要。” “窥探天机?”唐卿卿抿了抿唇,眸底带著几分好奇。 前世今生,她都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圆心大师。 只有这辈子,在她嫡次女身份被爆出的那天,远远见过一次。 怎么说呢。 和她心目中的神僧不怎么相符。 倒有几分妖僧的感觉。 而且,她也听过诸多传闻,知道圆心大师厉害非凡,是不知不扣的神僧。 但“窥探天机”这个说法,还是第一次听。 这不是神仙手段吗? 凡人也会? 哦,不对,他是神僧。 而且,她也听说过,圆心大师曾帮北梁渡过了几次大难。 想来就是用的这般神仙手段。 要她说,她才不是什么北梁福星,这位圆心大师才是。 有他在,北梁定兴。 “是的。”傲霜说道:“圆心大师不轻易展露的,之前北梁渡过的那几次大难,都是圆心大师示警的。” “故而,皇上十分敬重圆心大师。” “当初,圆心大师一口断言,侯府的二小姐乃是北梁福星。” “可是后来,唐晓晓屡屡惹事。” “皇上不止一次悄悄驾临万善寺,询问福星事宜,询问圆心大师是不是断错了。” “因为从当时的种种来看,您更像福星。” “皇上觉得,或许福星应该是侯府的嫡长女,並非嫡次女。” “但圆心大师一直坚持,福星就是侯府的二小姐。” “后来,侯府孩子被调换的事情就爆出来了。” “您果然是二小姐。” 唐卿卿抿了抿唇,又沉吟了片刻:“你的意思是,这场万佛会上,圆心大师有可能会说些什么?” “而圆心大师所言,有可能会影响现在的朝局?” “尤其是夺嫡方面。” “故而,顾景才千方百计的想要让我们留在江南过年,错过这次万佛会?” 傲霜点点头:“据属下推断,確实如此。” 唐卿卿揉了揉眉心:“大师再神,可这北梁的天下,都是皇上的,將来传承给谁,也是皇上说了算。” “三皇子將希望都压在一位化外之人的身上,是不是太衝动了?” “更何况,圆心大师就算能窥探天机,也不能隨意泄露吧?” “隨隨便便就能泄露的,那也不是天机了。” “所以我觉得,万佛会上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天机之言。” “而且,以圆心大师的身份和聪慧,他应该不会在这方面多言的。” “他可是圣僧,自然不会捲入人世间的是是非非中。” 傲霜再次点点头:“皇子妃说的是,估计是痛失江南,让三皇子有些失了分寸,才出此下策吧。” 唐卿卿抿了一口茶:“或许吧。” “万佛会临近,嘱咐府里的人,在外都好生守著规矩,別惹出事端来。” “还有,万佛会上的一应准备,早些弄好。” 傲霜微微一笑:“皇子妃放心,都已经准备好了,保证当日咱们的人不会出任何乱子。” 唐卿卿放下茶杯:“那就好。” 但是,她总有些不安。 眼睛时不时的跳两下,心口也总是有种吊起来的感觉,惴惴不安。 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但接下来的两天,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万佛会的准备,一切也都很顺利,但是却让唐卿卿越发的提心弔胆起来。 眼看著,后日就是万佛会了,但西北来的两封奏报,却让明德帝大发雷霆。 桌案上的茶盏全被扫落在地。 满地的碎片狼藉。 赵无谓等人,躬身缩在一旁,都屏住呼吸,不敢言语。 明德帝脸色铁青的拍案而起,一双眸子瞪的溜圆,胸口也剧烈的起伏著:“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第1027章 爭著自荐 明德帝发泄过后,立刻命人传召了诸位大臣。 夜色沉沉。 眾位大臣突然临时被传召,心里都有些忐忑不安,宫门口遇见后便相互询问。 但是,知道的都守口如瓶。 不知道的,只能胡乱猜测,猜来猜去,心里越发的忐忑起来。 很快,眾位大臣齐聚。 一声小太监的高呼传来:“皇上驾到……” 眾人忙的行礼道:“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明德帝沉著一张脸:“免礼。” 眾人又齐声道:“谢皇上。” 而后,皆乖顺的站在一旁,等著明德帝的后话。 明德帝抬眸扫了一眼:“今日,西北奏报频传,西北那边,很不平静。” “那些弹丸小地,居然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频繁扰边,烦不胜烦。” “平西王和越家姐妹已经选择了联手对抗,但那些弹丸小国拉开的战线太长,我们北梁兵马不够。” “虽远强於他们,但来回奔波,一则耗时耗力,二则也会延误一些战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眾爱卿,可有什么建议?”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垂眸不说话。 这哪需要召集群臣提建议? 增派人手就好了。 皇上肯定已经想到了这个法子,只是…… 这个增派的人选…… 如果只是寻常將军,皇上也不会半夜召见他们,定然是需要一位皇子亲征震慑才行。 皇子出征…… 可眼下,年关將近,万佛会將近…… 传闻,万佛会上,圆心大师有可能会再一次窥探天机。 至於窥探的什么天机…… 眼下,北梁平定,但储君之位却一直悬而未定。 大家都猜著,可能与此有关。 所以,如果这个时候亲征,不参加万佛会,绝对是得不偿失的。 眾人都抿著唇,谁也不开口。 毕竟是得罪人的事情。 还是得罪皇子。 明德帝的目光转了一圈儿,最后落在郭太师的身上:“郭太师,你怎么看?” 郭太师上前一步:“既然是那些弹丸小地找事,就打到他们听话。” “臣以为,当增派人手,援助平西王和越家两位將军。” “届时,三方合力,必能平定西北。” “还西北一个安稳太平。” 明德帝点点头:“郭太师所言不错,朕也是这么想的。那依郭太师所见,朕当派何人出征?” 郭太师抿了抿唇:“臣以为,可派宋,林两家的將军前往,必能大胜。” 明德帝捏了捏手指:“宋林两家固然驍勇,但还不够。” “朕要一次震慑他们。” “让他们再不敢轻易扰边,自此安分下来。” “故而,这次出征的將军,一定要能代表我北梁的风采。” 明德帝的目光,再次在眾位朝臣的身上掠过:“如此,诸位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郭太师沉吟一瞬:“如此,就只能派一位皇子前往了。” 明德帝点点头:“可行。” 隨即又问道:“爱卿觉得,派谁前往?” 眾皇子都屏住了呼吸。 年关將近,万佛会將近,他们並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京城。 顾沉正想上前一步。 就见顾景已经快了他一步:“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明德帝点点头:“讲。” 顾景拱拱手:“西北有难,儿子不才,但愿意率兵前往,定会竭尽全力,还西北一片安定。” 话音才落,立刻就有人站了出来:“臣认为,不妥。” “顺郡王面目受损,只能带面具。” “並不能彰显我北梁皇族之威,臣以为还是另派一名皇子为好,最好是名声赫赫的。” “吴大人所言极是。”又有一位大臣站了出来。 “臣听闻,顺郡王最近正在医治脸伤。” “短时间內,也不能离开京城。” “如何能西征?” 顾景闻言,没戴面具的半边脸气的胀红起来:“两位大人,本王虽然戴面具,但皇子身份確实实打实的。” “至於医治……” 说著,顾景又抬眸看向明德帝,语气中带著一抹坚定:“等从西北回来,再医治也不迟。” “父皇,儿臣並不在意这些。” “只要西北能平定,儿臣就算一辈子戴著面具又何妨?” 顾景的语气越发的坚定起来:“父皇,请准许儿臣出征西北,震慑宵小。” 明德帝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 只是,顾景並未他心中的人选。 一来,他面残了。 二来,他从未上过战场,这方面的很是欠缺,到时候別震慑不住,再让別人笑话起北梁无人来。 故而,明德帝又说道:“你脸上的伤,不能耽搁。” 顾景心里一喜,脸上就著急道:“父皇……” 明德帝摆摆手:“你有这份心,朕已经很欣慰了,只是医伤之事,不能耽搁。” “你且退下吧。” 顾景这才不甘不愿的退了下去。 顾沉抬眸看了顾景一眼,眸底黑沉沉的,让人看不出情绪来。 三皇兄这一招还挺高的。 回过神儿后,顾沉准备自荐,脚步都往前迈了一步。 一道声音,却比他更快了一步:“父皇,儿臣自荐,愿意立刻带兵出发,平定西北。” 顾沉扭头,就看到顾时已经站了出来。 声音中带著十分的坚定。 顾沉微微蹙眉,而后快步绽出来:“父皇,儿臣也自荐……”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时打断道:“父皇,儿臣比九皇兄更適合前往西北。” “福昌公主前些日子被人算计,险些酿成大祸。” “儿臣以为,此番西行,九皇兄不合適。“ “毕竟,守护小家,和守护大家,同样重要,不可儿戏。” “虽然,算计福昌公主的人已经被抓获。” “但他背后是否还有其他的猫腻,还並未查清楚呢。” “儿臣如今孤身寡人,没有后顾之忧。” “而且,儿臣也曾屡次上过战场,经验丰富,定能助平西王和越家的两位將军平定西北。” “还请父皇准允。” 顾景眉头顿时紧蹙了起来,手指也捏的紧紧的。 这个老十二,总是坏他好事。 如此天赐的机会,都让老十二给衝出来搅合了。 岂有此理! 看来,日后要找个机会,好好教训一番老十二,让他日后再没精力多管閒事才行。 第1028章 偷摸跟隨 在顾时的积极自荐下,还有郭太师等人的附和。 最终,明德帝定下了西征之事。 有顾时担任此次正派的主帅,率领五万兵马,疾驰西北。 顾时离开之前,顾沉再三叮嘱。 並且,还派了一队暗卫。 虽说顾时上过几次战场,也立下了一些战功。 但他毕竟还太年轻。 这队暗卫,主要负责保护他的安全。 得知顾时要出征西北后,汝阳郡主顾离立刻就找去了十二皇子府。 顾时正在准备出征事宜,就有侍卫来报:“殿下,汝阳郡主突然来访,此刻就在府门外。” “阿离?”顾时抿了抿唇:“告诉她,我正忙著,今日不得见。” 对於这个妹妹,他其实是很疼爱的。 但是…… 此番他要出征西北,顾离却在这个时候找来,他就是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毕竟,顾离的父兄,都是死在了西北,她一直都想报仇。 可他此番出征是大事,不能带著她前往。 更何况,此番去西北,是为了平定那些弹丸小地,也不一定能和察哈尔遇见。 不见得刚好就遇到当年杀她父兄的仇人。 最主要的是,顾离的功夫不行。 她不是自幼习武的,而是半路出家,根骨资质也不够强。 连宋昭的十分之一都不及。 战场上刀剑无眼,万一伤著碰著…… 她可是睿王叔唯一的骨血了。 不多时,那名侍卫又返回来了:“殿下,汝阳郡主不肯离开,一定要见您。” “她说,今日若见不到您,她就在府门口不走了。” “哪怕冻死在这里,也在所不惜。” 顾时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算了,请她进来吧,先引去偏厅,我隨后就到。” 侍卫点点头:“是。” 等到顾时准备好各种拒绝的说辞进入偏厅后…… 顾离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了他面前。 还未开口,眼泪已经啪嗒滚落。 只短短一息,胸前的衣襟就已经湿透了。 顾时大惊,忙上前一步,想要將人扶起来,顾离在这时泫然开口:“十二皇兄……” 声音哽咽,如杜鹃泣血。 顾时忙的上前一步,將顾离扶了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顾离的眼泪,继续啪嗒啪嗒往下落。 一颗颗砸在顾时的手背上。 带著灼热的温度。 烫的顾时都跟著紧缩了起来,声音也不自觉放柔了许多:“阿离,乖,別哭了……” 顾离抬眸看向顾时,眼睛通红通红的:“我想我母妃啊,想我父兄了……” “十二皇兄,此番出征西北,你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我想亲手为我父兄报仇。” “我保证,会听话。” “绝不会擅自行动,无论做任何事情都会向你报备。” 顾离一脸期盼的看著顾时。 顾时抿了抿唇:“此番出征西北,不一定能遇到察哈尔,都是一些弹丸小国。” “而且,这个时节,西北气候恶劣的很。” “我们又需要急行军。” “我不会耽误你们行程的。”顾离忙的说道:“我的马术很厉害。” “我保证,如果遇不到察哈尔,我绝不会衝出去的。” 顾时正色道:“就算遇到了,也不能衝出去。” “你虽然习武了几年,但战场上刀枪无眼,没有半点儿里胡哨,全都是杀人计。” “你这身功夫衝上去,只有死路一条。” “百年后,我还有如何顏面去面见睿王叔,睿王婶婶他们?” “你放心。” “若是此行遇到了察哈尔的人,我必会生擒。” “届时,绑回京城来,交由你处置。” “如何?” “睿王叔和几位兄长的惨死,我也一直都记在心里,片刻不敢忘。” “我也想报仇的。” 顾离双手死死的抓著顾时的手臂,眸底满是倔强:“十二皇兄,我想去西北。” “我知道,我功夫很差。” “我保证,我绝不会主动衝上去的,无论是不是察哈尔。” “我只想去西北看看。” “那里是我父兄战死的地方。” 顾离的声音,越发的哽咽起来,甚至纤细的身子都不停的颤抖著。 让人忍不住的一阵心软。 顾时狠掐了自己一把,思绪復又变得清明起来:“阿离,此番是要去打仗,不是郊游。” “你乖一些,回府去吧。” “等日后得了閒,我一定带你去一趟西北,祭奠睿王叔他们。” “我说到做到。” 顾离抿著唇:“十二皇兄,你真的不能带我去吗?” “我保证,什么都听你的。” “绝不会惹事。” “十二皇兄,我求求你了,你就答应我把。” 说著,顾离又要跪下。 被顾时一把拉住。 “十二皇兄……”顾离眼泪汪汪的。 “你若能拿到皇上的詔书,我便带你一起前往西北,如果拿不到,那就乖乖等著,好不好?”顾时想了想,说道。 “对,我去找皇伯父下一道詔书。”顾离呢喃了一句,而后飞也似的离开了。 她要赶紧入宫去求一道圣旨才行。 顾离本以为,在她的再三保证下,皇上不会阻止她。 谁知道,皇上却不准。 顾离再三哀求,都没能求到一道詔书。 只能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顾时得知后,鬆了一口气,他並不想带著顾离出征西北。 万一顾离真遇到什么危险,等百年后,他绝对无顏面对睿王叔等人。 因为顾时要出征,所以万佛会推迟了三日。 等到顾时出征后,万佛会再召开。 顾时出征那日,顾沉送出了城门一个十里又一个十里。 又是一个十里长亭,顾时勒住马韁绳,转头看向顾沉:“九皇兄,回去吧。” 顾沉打马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路上要多加小心。” 顾时点点头:“九皇兄放心,我会保护自己的。” 顾沉目送顾时眾人离开后,这才打马迴转。 顾时的行程不慢。 但毕竟是一支五万人的军队,又如何比得上单枪匹马的速度? 所以,第二日的时候,顾时就发现了后面有人跟著。 当即便派了暗卫前往去查探。 很快,一身黑色骑马装的顾离就被带到了顾时的面前。 第1029章 夜半梦中惊醒 看著眼前的顾离,顾时忍不住一拍额头,眸底满是无奈之色。 “你怎么偷偷跟来了?”顾时问道。 “我要去西北,我要为我的父兄报仇。”顾离双手紧紧捏著马韁绳,一脸戒备的看著顾时。 偷偷离开京城后,她已经很小心了。 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不会被送回去吧? 她不要。 “胡闹!”顾时加重了语气:“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就算真的遇见了仇人那也是人家的刀下亡魂。” “我现在立刻派人送你回去。” “好好在京城等著。” “此番去西北,如果真的遇到了察哈尔,我保证一定给你活捉几个回来。” “让你亲手报仇。” “我不要回去。”顾离眸光更警惕了。 她好不容易才溜出来的。 她一定要去西北。 她已经长大了。 “別闹了!”顾时揉了揉眉心:“这是去打仗,不是去郊游,由不得你耍小性子。” “而且,你也並未拿到父皇的詔书,我不能带你去。” “乖乖回去吧。” “我不。”顾离执拗的看著顾时:“就算你现在送我回去,我也会找机会再偷偷跑出来的。” 而后,又语气坚定的说道:“我一定要去西北。” 顾时再次揉了揉眉心:“我还要赶著去西北,没空和你胡闹。” 顾离抿著唇:“我没有胡闹。” 顾时深吸一口气:“我会派人送你回去,然后让父皇派人一天十二个时辰盯著你,让你没机会再跑出来。” 顾离顿时瞪大了眼睛,目光紧紧盯著顾时:“你,你……” 顾时打断道:“好了,回去吧。” 顾离抿紧了唇:“要是真把我关起来,那我就绝食饿死……” 说著,顾离的语气又软了几分:“十二皇兄,你就带我去吧,我保证绝不会捣乱的。” “我会万事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十二皇兄,我求你了。” 顾离翻身下马,扑通一声跪在了顾时的面前,一双眸子红通通的。 看起来可怜极了。 顾时语气都软了几分,耐心解释道:“此番西行,並不是去打察哈尔的,或许我们根本就遇不到。” “从这里到西北,一路长途跋涉,又气候恶劣,我怕你受不住。” “我保证,日后真打察哈尔的时候,我会带你去。” “好不好?” 顾离眼泪流的更凶了:“十二皇兄,我不怕吃苦,我跟得上的,不要送我回去好不好?” “哪怕,哪怕打不了察哈尔,我也想去西北看看。” “我父兄都是在那里……” 顾离的话没说完,头埋的低低的,纤细的身子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溢散出呜呜的哭声。 那声音悲戚到顾时的眼睛也跟著一阵阵的发酸。 好一会儿后,他才无奈的嘆了一口气:“罢了罢了,你要跟著就跟著吧。” 顾离立刻抬起头,一脸感激的看著顾时:“多谢十二皇兄。” 顾时抿了抿唇:“快起来上马,我们还要赶时间。” 顾离马上起身,飞身上马。 而后跟隨顾时前往西北。 等到下一次休息的时候,顾时这才写了两封书信,命人快马送回京城。 毕竟,顾离跟著他西行,要告诉父皇和皇兄才行。 因为离京並不远,所以传信官快马加鞭,当晚就把信送到了皇宫和九皇子府。 顾沉嘆了一口气,而后將事情告诉了唐卿卿。 唐卿卿闻言,也微微嘆一口气:“我会给阿离写一封信,好好劝劝她,让她不要衝动,万事都要听十二弟的。” 顾沉点点头:“她比较听你的话,你多劝著些吧。” 唐卿卿再嘆一口气:“父兄之仇,灭门之惨,再多劝慰的话恐怕也听不进去。” “不过,我会试著好好劝她的。” “十二弟细心谨慎,武功高强,应该也能保护好她的。” “阿离此番仓促跟著去,应该也没带够日常所用的东西,我会整理一番,派人送过去的。” “毕竟,西北苦寒,我怕她会受不住。” 顾沉握住唐卿卿的手,语气温柔道:“你看著办吧。” 却说皇宫內,养心殿。 明德帝捏著顾时写的信,一双眸子微微眯著,半晌都没说话。 赵无谓添了茶:“皇上,这是刚煮好的安神茶。” 明德帝將顾时写的信放在一旁,端起茶杯来,轻轻抿了两口,而后才说道:“阿离跑去老十二的队伍里了。” 赵无谓抿了抿唇:“十二皇子既然发现了,那应该已经送回京城了吧?” 明德帝又抿了一口茶:“没送回来。” “阿离不肯回来,一定要跟著老十二前往西北。” “老十二拗不过,这才写了信告知。” “阿离她,始终放不下父兄死在西北的事情,她这是想要报仇呢。” 赵无谓身子往后缩了缩:“可此番出征西北,只是要震慑打击那些弹丸小国,又不是西征察哈尔。” “汝阳郡主的愿望,怕是要落空了。” 明德帝的双眸再次微微眯了起来,端著茶杯半晌没说话。 赵无谓也不再开口,只是又续了些茶。 当晚,明德帝睡的很不安稳。 他做梦了。 他梦到了多年前的往事。 梦里,他很冷酷,很无情,特別坚定的写了一封密信…… 半夜的时候,明德帝被惊醒。 明明是寒冬腊月,却出了满身的汗,像是水洗过一半。 赵无谓忙顛顛的跑过来:“皇上,您要喝茶吗?” 明德帝喘著粗气,点了点头。 赵无谓立刻端上一盏温茶。 明德帝一口气喝了半盏,这才慢慢平復了一下燥乱的心情。 等到彻底平復后,明德帝也没了睡意。 他抬眸看向赵无谓:“等天亮后,立刻派人给老十二送信,让他务必照顾好阿离,不得有任何闪失。” 赵无谓点点头:“是,奴才遵命。” 明德帝摆摆手:“下去吧。” 躺在龙床上,明德帝怎么都睡不著,就那么睁著眼睛看著帐子顶。 脑子里纷纷乱。 一直到快天明的时候,才囫圇著睡著了。 只是睡梦里,也一直不得安稳。 总是会频繁的梦见当年。 第1030章 这次,是真的破相了 万佛会,开始了。 当天早晨,顾景急匆匆的去了一趟九皇子府,眼底的情绪很不好看。 唐卿卿正忙著准备参加万佛会。 听到下人稟报后,立刻去偏厅见了顾景。 顾景依旧带著半边面具。 虽然隔著面具,但眸底的阴冷仍清晰可见。 和平素里,简直判若两人。 见到唐卿卿后,也不再是以往那般客气有礼,声音中甚至带出了一丝尖锐:“九弟妹,你到底给我用了什么药?” 唐卿卿愣了一下:“就是医治烧伤的药啊,郡王兄这是怎么了?” 顾景直接將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 唐卿卿凑近看了看:“恢復的很好啊,而且也没有任何红肿,甚至比我预想的要好很多。” “郡王兄这么急慌慌的找来,是觉得哪里不舒服?” 顾景捏紧了手指,努力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才指著自己的脸颊:“你看这一道伤疤,是不是越来越重了……” 唐卿卿扫了一眼:“並没有啊,这看起来比之前轻了许多呢。” “郡王兄之前的脸,新疤旧疤交错。” “看起来有些骇人。” “如今才医治了几次而已,一些细小的疤痕就已经不见了。” “说明这个药方,很对郡王兄的症状啊。” “至於这道疤痕……” “当初给郡王兄医治的时候,我就明確说过,並不能完全恢復如初的。” “如今这般,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顾景手指捏的更紧了:“你的意思是,这道疤痕,去不掉?” 顾景的声音,冷的像冰。 唐卿卿就像没听出来似的,淡淡说道:“嗯,这一道太深了,而且之前郡王兄胡乱治疗过……” “那皮肉下,积攒了脏东西,时日已久,去不掉了。” “我也没有办法。” “幸而,郡王兄並不在乎这些。” “不过郡王兄放心,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帮郡王兄淡化这抹疤痕的。” 顾景闻言,只觉得心口堵的难受。 唐卿卿的这番话,他根本无从反驳,也没法趁机发怒。 因为唐卿卿之前確实当眾说过此话。 再就是,他也当眾表明不在乎。 如今要是闹起来的话,父皇那边恐怕就会再次怀疑他了,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不就白费了? 万不能如此。 所以,此刻顾景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见顾景无话可说后,唐卿卿又温温柔柔的笑了:“万佛会就要开始了,郡王兄不回去准备一二吗?” 顾景再次捏紧了手指:“是该回去准备一二,九弟妹也好好准备吧。”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回到顺郡王府后,顾景將自己关在房间里,肆意发泄著自己的情绪,將桌子上的茶盏全都砸碎了。 这还不算。 还用剪刀,將所有被褥都剪碎了。 屋內,羽绒纷飞。 像下了一场大雪。 可就算把东西都砸了,都破坏了,他这心里的一口气也始终消不下去。 他想杀人。 顾景双眸猩红著,命属下送进来一个小丫鬟。 然后用及其残忍的手段虐杀致死。 顾景的面具上,沾满了血。 “王爷,该更衣了。”一名侍卫硬著头皮上前,轻声说道。 “收拾了这里吧。”顾景深吸一口气。 虽然刚刚虐杀了一个小丫鬟,但心中的那口恶气仍然不解,像一团堵在胸口,难受的很。 他还想再发泄一二。 但没时间了。 万佛会,他一定不能迟到。 顾景慢条斯理的洗了个澡,又换上了新的衣服,面具。 戴面具的时候,望著镜中脸上那道深深的疤痕,顾景用力的抿了抿唇。 “找那位老先生来。”顾景的声音中,没有丝毫感情。 那是他找来的神医。 医术確实极好。 而且,还精通易容之术,是难得一见的人才。 之前,他將自己烫伤后,便请这位神医来看过,他曾信誓旦旦的说,绝对能恢復如初的。 而且,唐卿卿的那些药,他也仔细瞧过。 说是难得一见的好药。 可如今…… 顾景抬手,摸到了自己脸上的那道伤疤。 这道疤,越来越深了。 他著实担心。 很快,那位老者就从外面走了进来:“老朽见过郡王殿下……” 顾景眉头紧蹙。 他不喜欢这个称呼,日后总会改过来的。 顾景深吸一口气:“日后,还是像往常一样,称呼为我三皇子殿下即可。” 老者点点头:“是。” 隨即又问道:“万佛会在即,殿下不准备准备吗?” 这个时候喊自己过来干嘛? 顾景说道:“你近前一步,看看我脸上这道伤疤,还能恢復吗?” 老者一愣。 前些日子,他自己用炭火烧伤后,他就看过了。 虽然看著骇人,但並不厉害。 都是皮外伤。 容易恢復。 而且,那位九皇子妃的用药很神奇,他不能比的。 有九皇子妃用药,恢復只是时间问题。 绝对比他动手恢復的快。 怎么今天又问? 心里虽然存著这样的疑惑,但老者还是上前一步,仔细观察起顾景脸上的伤疤来。 一开始,脸色还如常。 很快,老者瞪大了眼睛,额头上不由自主的沁出了冷汗。 瞧著老者那副样子,顾景心里一个咯噔。 他捏紧了手指,目光灼灼的盯著那位老者:“本王这伤,如何了?” 老者紧抿著唇:“这……” 吞吞吐吐的。 顾景深吸一口气,强自压下烦躁的情绪:“但说无妨。” 老者这才垂下头,语气飞快的说道:“这道疤,被毒药侵蚀过,绝对好不了了。” 顾景闻言,蹭的一下站起身来,声音尖利:“你说什么?” 老者身子抖了抖,声音更低了:“这,这道疤四周的皮肤,已经被毒药侵蚀损伤,无法修復了。” 顾景目光死死的盯著老者,看起来十分的骇人。 老者吞咽了一口唾沫,不由自主的悄悄往后挪著身子。 良久,顾景才开口问道:“怎么回事儿?” 声音比刚刚更冷了。 就像是三九寒冬的冰刀,直直的横在那名老者的脖颈前,带著森寒的杀气。 老者扑通一声跪下,咬牙道:“殿下这是中毒了。” “毒在伤口上蔓延开,已经彻底侵蚀了四周的皮肤,无法再修復。” “这道疤痕……” 老者又咬了咬牙,小声道:“已经无法祛除了。” “老朽无能。” 第1031章 柔妃大怒 啪! 顾景又抓起一个茶杯,狠命的砸在地上。 老者嚇了一跳,忙的砰砰额头:“殿下息怒,殿下饶命。” 前两日,他才信誓旦旦的表示,此伤不足为惧,结果今日就又告知殿下不可医…… 殿下不会一怒之下要了他的性命吧? 这么一想,老者更害怕了。 磕起头来不遗余力。 生怕死在这里。 他家里还有娇妻幼儿呢,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顾景目光落在老者的身上,双眸猩红,透著一股子恶狠狠的劲头。 那模样,仿佛一头饿狼,要择人而噬。 老者越发的浑身发软,磕起头来也越发的用力,没几下就把额头磕的红肿一片,眼前一片金星。 顾景的眸光,冷厉如刀。 他真恨不得將眼前之人给凌迟了。 但是…… 这是他这些年来能找到的医术最好的人了,而且还精通易容之术。 是难得的帮手。 还有用。 想到这里,顾景闭上眼睛,然后深吸一口气,声音平和了许多:“你且起来吧。” 老者闻言,这才鬆了半口气,提心弔胆的站起来,缩在一旁。 一句话都不敢多言。 顾景摆摆手:“退下吧。” 老者剩余的那半口气,这才鬆了下来,忙不迭道:“是,老朽告退。” 说完,便快步离开了。 生怕走慢一步,又被顾景叫住,然后丟了小命。 虽然他来京城的时间不久,但也知道皇家的许多事情。 比如,身有残疾者,无缘大位。 这个残疾,当然包括面残。 顾景的野心,他更是知道,私底下的那些算计,他也见过不少。 就是因为见过许多,心里才格外的惧怕。 他知道顾景有多疯。 如今,这条路被堵住了,他岂不是要更疯了? 老者三步並作两步的往外跑。 才跑到门口,就听到顾景的声音悠悠传来:“这道疤,绝对不能留下。” 老者闻言,脚下顿时一个趔趄,心里更是慌的不行,立刻转身跪下:“殿下,那疤痕……” 顾景的声音,冒著死死寒气:“疤痕和你的命,只能留一个下来。” 老者身子一抖,一张脸瞬间褪尽了血色。 好一会儿后才重重一叩,脑门咚的一声砸在地上:“老朽遵命,必会倾尽全力,为殿下解忧。” 顾景这才满意的笑笑:“行了,退下吧。” 老者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那毒,非常的隱秘,也非常的霸道。 他根本没那个能力。 但是他若不应下,想必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了。 可他应下又有什么用? 他根本解不了。 不过是早死,或者晚死的区別。 他得想个法子才行。 老者脚步轻浮的离开,满脑子都是该如何逃离这座王府。 但是,他前脚离开后,顾景立刻就调了一队侍卫来,日夜都守在老者的身边。 老者逃跑无门,只能日夜不停的翻查医书。 企图能为自己挣一条活路出来。 只是,很难。 顾景收拾好心情,命人更了衣,戴好面具,往宫里去了。 再如何生气,也不能错过万佛会。 顾景才入宫拜见过明德帝,出来后就被柔妃派来的小太监叫走了。 柔妃正端坐在榻上,手里端著一个冒著热气的茶杯。 顾景走进来,躬身行礼,声音有些沙哑:“儿臣给母妃请安,母妃万福。” 柔妃立刻起身,將顾景扶了起来:“景儿不必多礼,快起来。” 隨即,又皱眉道:“你嗓子怎么了?” 顾景坐在一旁,抿了一口茶,这才说道:“昨日可能是吹了些风,並无大碍。” 说著,抬眸看了一眼四周。 柔妃立刻会意,摆摆手:“你们都先下去吧。” 等到眾人都退下后,柔妃这才关切的问道:“到底怎么了?” 顾景抿著唇,神色有些不好。 哪怕是隔著面具,柔妃都能感觉到一股低气压。 当即,身子都坐直了几分,眸底带著担忧。 顾景抿著唇,將面具摘了下来,微微嘆了一口气:“母妃自己看吧。” 柔妃定睛一看,脸上不自觉浮现出一抹喜意。 原本恐怖的脸伤,已经好了许多。 不似之前那般血肉模糊,伤疤纵横了。 如今,那些细小的疤痕都不见了,只剩下一道疤痕比较重。 这应该是好事儿的。 但瞧顾景的神色,可不像是什么好事儿。 莫非,这脸伤又有什么变故? 毕竟是给九皇子妃瞧的,而九皇子妃是和皇贵妃一伙的。 想到这里,柔妃紧张起来:“景儿,母妃瞧不出什么不妥来,你还是和母妃仔细说说吧。” 顾景抿著唇,压低了声音:“这道疤,再也好不了了。” 柔妃眸光一紧:“你说什么?” 顾景捏紧了手指:“儿臣中毒了,毒素已经侵蚀了这道疤周围的皮肉,毒素很霸道,无法医治。” 哐啷! 柔妃手边的茶杯被碰翻,茶水洒了一身。 柔妃根本顾不得。 她起身,一步走到顾景近前,低头仔细观察他脸上的伤,脸色苍白的喃喃道:“不,不可能的,这怎么可能。” 隨即,又脸色狰狞的问道:“是谁?是谁要害你?” “是不是九皇子妃?” 毕竟,最近一直都是她负责为景儿医治脸上的伤疤的。 一定是她动了手脚。 眼见著顾景点头,柔妃只觉得一股怒气直衝心间,整个人几乎都站不稳了。 “放肆,放肆!”柔妃拍著桌子,脸色铁青,眸底闪著一抹愤恨的光:“九皇子妃好大的胆子!” “我这就去找皇上,亲口问责於她。” 柔妃说著,就往外走。 被顾景一把拉住。 “景儿放心,此事母妃一定会给你做主的。”柔妃依旧是一副愤愤的姿態。 “母妃且慢。”顾景嘆一口气:“此事,不能闹到父皇面前。” “为何?”柔妃愤怒道:“九皇子妃害你,就是九皇子要害你。皇家最忌讳手足相残,他们这是……” “母妃莫不是忘记了,我先前什么样子?”顾景打断道。 “一张脸上烧伤纵横,十分的可怕。” “后来更是又二次受伤,血肉模糊。” “如今,小疤尽消,只剩余这么一条疤痕了。” 第1032章 柔妃找茬 柔妃一下子就愣住了。 她忘记了,顾景之前在人前所展现的伤,究竟有多么骇人。 那一日,许多人都看到了,狰狞可怖。 如今,狰狞尽消。 只余下了一条稍显明显的疤痕。 比起之前来,真的好了太多太多,任谁看了估计都要夸一句:九皇子妃果然医术了得。 可是…… 她的景儿脸上本没有伤,都是被他们给逼的。 逼的自残。 虽然看著嚇人,但並不厉害,只要好好用药,就一定能完全康復的。 否则,景儿也不会对自己下那般狠手。 可是,九皇子妃却给治坏了。 他儿子的脸上,要永久的留下一道疤了。 將来,还如何去爭那个位置? 她心里恨…… 她想衝到明德帝的面前,狠狠告唐卿卿一状。 但是,就像她的景儿所言,眾人都是看著他脸上的“伤”逐渐变少的。 这种情况,她还怎么闹? 除非把实话说出来。 可若说出实话来,她和景儿这辈子恐怕就到头了。 所以现在,真就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可她不甘心。 柔妃用力的拧著手中的帕子,眸底泛著森森寒意,却偏又无计可施。 这种感觉,真的让人心焦。 顾景轻轻拍了拍柔妃的手臂:“母妃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那个位子,我一定会坐上去的。” 柔妃抿了抿唇,吐出一口气,心疼道:“委屈我儿了。” 顾景抬眸:“万佛会在即,咱们走吧。” 柔妃点点头:“好。” 母子二人这才起身,往举办万佛会所在的宫殿走去。 还没进去,便闻到檀香裊裊。 似还有念经声。 柔妃问道:“万善寺的圆心大师可来了?” 一旁隨侍的小太监立刻回答:“圆心大师被传召养心殿了。” 柔妃点点头:“本宫知道了。” 母子两人遂入座。 不少王公大臣以及后宫嬪妃都已经到场了。 很是热闹。 柔妃环顾了一下四周。 除了皇上,皇太后以及皇贵妃之外,其他该到的人都已经到了。 唐卿卿正和永安公主坐在一处说笑。 看到唐卿卿,柔妃就怒气上涌。 她有些控制不住。 爱子之心,人皆有之,她不能容忍唐卿卿將她儿子的脸害成那副模样。 柔妃愤怒的目光几乎不加掩饰,唐卿卿很快就察觉了。 唐卿卿扭头,正好和柔妃的目光对上。 在目光对上的那一瞬间,柔妃又猛地垂下头,飞快的避开了唐卿卿的目光。 她想到了顾景所言,现在还不是时候,还要再忍一时…… 想到这里,柔妃立刻收回目光。 隨意和身边的人攀谈起来。 唐卿卿也没一直盯著,见柔妃移开目光后,便也收回了目光,继续和永安公主等人閒聊。 很快,外面传来一声唱念:“皇上驾到,皇太后娘娘驾到,皇贵妃娘娘驾到……” 眾人齐刷刷起身恭迎。 明德帝穿著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很快走到主位。 皇太后和皇贵妃则是分坐两边。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皇贵妃娘娘金安……”眾人齐声高呼。 明德帝看起来很高兴,眉眼间带著笑意:“平身吧。” 眾人起身后,按照各自的身份,分坐两边。 隨著太监一声长呼,万佛会开始。 万善寺的主持开始登台讲经。 唐卿卿听不太懂。 她的目光,不时的落在盘坐在万善寺主持身后的那名高僧身上。 眉目如画,顰笑妖嬈。 在一眾稳重持成的高僧中间,有些格格不入。 唐卿卿曾遥遥见过他。 当时就觉得这不像是高僧,倒像是妖僧。 如今离近了看,更妖了。 五官俊秀,像是笔墨画出来的,增一毫多,减一毫少。 分明没有笑。 但是那双清明的眸底,却似含著一抹浅笑。 无论谁人与之对视,都忍不住敛了心底的烦躁,皆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来。 让人心情舒畅。 唐卿卿看过去的时候,圆心正好也抬眸看过来。 那双狭长的桃眼微微眯著。 带著浅淡的笑意。 却似能洞察一切。 迎著圆心的浅笑,唐卿卿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 而后移开目光。 圆心眉宇间的笑容更甚。 柔妃远远瞧见圆心衝著唐卿卿的微笑,捏著帕子的手瞬间捏紧了起来。 她本来就不甘心。 如今又瞧见圆心看重唐卿卿,心里更是不忿。 “娘娘……”一旁的宫女轻声叫了一句。 柔妃这才回过神儿来,紧抿著唇:“本宫无事……” 话虽如此说,但柔妃的目光,始终死死的钉在唐卿卿的身上。 唐卿卿很快便察觉了。 但因为两人距离比较远,所以就暂时没太在意。 只让半夏好好盯著。 柔妃想找茬,但是又一直找不到机会。 兜兜转转的,便和旁人提及顾景脸上那一道越来越深的疤痕。 言语间,慈母之心尽显。 本意是想抹黑一下唐卿卿的名声。 没想到正巧被皇太后听见。 皇太后立刻就將顾景和唐卿卿叫到了近前,开门见山问道:“卿卿给老三医治了几回,如何了?” 顾景瞧著柔妃那难看的脸色,还有什么不明白? 定然是自己母妃不忿,结果…… 都说了,这是哑巴亏。 他们必吃的。 母妃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当即,顾景上前一步,恭敬道:“九弟妹医术通神,孙儿脸上的伤已经好多了。” 皇太后闻言,瞥了柔妃一眼:“那哀家刚刚怎么听闻……” 顾景忙的说道:“孙儿伤的重,其中有一道,是註定消不下去,无法恢復如常的,母妃这是心疼孙儿,故而……” 说著,对著唐卿卿作了一揖:“九弟妹莫怪,母妃这也是一片慈母之心。” “实际上,我和母妃都很感念九弟妹的。” “之前我脸上的伤那么重,根本无法见人,到如今恢復了许多,最起码自己对镜都不再觉得的恐怖了。” 柔妃捏紧了手指,不甘不愿道:“本宫確实是想多谢谢九皇子妃的。” “刚刚的话……” “並非是要抱怨九皇子妃。” “而是心疼景儿。” “九皇子妃也有孩子,还请九皇子妃体谅本宫的一片慈母之心吧。” 第1033章 重赏唐卿卿 柔妃说著,便开始拿帕子拭眼泪。 一副悲切的模样。 似乎真的只是慈母之心。 唐卿卿蹙起眉头。 一旁的顾景忙的说道:“九弟妹大恩,为兄日后必报的。” 柔妃抿了抿唇:“是啊,九皇子妃大恩,我们母子一定谨记在心。” 只是这句话,柔妃说的有些咬牙切齿。 皇太后扫了柔妃一眼。 顾景眉头紧皱,而后悄悄扯了扯柔妃的衣角,暗中对著柔妃使了个眼色。 柔妃这才不甘道:“九皇子妃神仙医术,本宫佩服。景儿脸上那一道长疤痕,当真无法祛除了吗?” “虽说景儿这般已经很好了,但为人母者,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孩子更好。” “刚刚本宫与旁人念叨,也是存了这样的心思。” 唐卿卿一手扶著皇太后的胳膊,微微嘆道:“实在是我医术有限,只能做到如此,让柔妃娘娘失望了。” “什么失望了?”明德帝与永安公主缓步走了过来。 身旁还跟著圆心和尚。 明德帝本来正在和圆心说话,就被永安公主藉故拉到了这里。 闻言顿时有些好奇。 听闻明德帝的声音,顾景心头一紧。 隨即想到自己脸上的那一道疤,心里头又鬆了几分。 这道疤,可是货真价实的。 皇太后抬眸看了一眼明德帝:“皇帝怎么过来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柔妃的一片慈母之心。” 说完,便顿住了。 跟在皇太后身边的嬤嬤立刻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说了一遍。 明德帝看向顾景:“摘下面具来瞧瞧。” 柔妃立刻上前一步:“皇上,这大庭广眾之下,景儿的脸伤未愈,实在是……” 顾景打断道:“儿臣遵命。” 说著,直接解开了脸上的面具,立刻引来无数人的目光。 之前在接风宴上,有不少人见过顾景的脸。 疤痕交错,可怕的很。 如今再见,除了脸颊上一道深邃的疤痕外,其他的那些疤痕都已经消失不见。 虽然看著有些丑陋,但比之前真的好太多了。 明德帝仔细端详了片刻,而后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不错。” 隨即,又目露讚扬:“太医院眾太医都束手无策,外面请的那些民间大夫也都毫无办法。” “唯有九皇子妃,不过用了几次药,便有这般显著效果。” “不愧是怪医门的传人。” 唐卿卿立刻谦逊的一笑:“多谢父皇夸讚。只是,儿臣只能做到如此了,三皇兄脸上剩余的这道疤,儿臣无能为力。” “那伤疤日久,而且用了太多的杂药,彻底伤了肌理。” “只能儘量淡一些,是无法消除的。” “儿臣会尽力而为。” 柔妃闻言,心里恨的不行,手上死命扯著一条帕子,脸上却还要保持著温柔的微笑。 两厢之下,脸上的笑容差点儿扭曲了。 明德帝微微点头:“嗯。老三的脸伤,就交给你了,儘量医治。” “这番成果已然不错,当赏的。” 说著,明德帝就当眾赏了唐卿卿,还是重赏。 柔妃都快手帕给捏烂了。 但是明德帝当前,她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在心里恨恨的咒骂著唐卿卿。 明德帝转身离开的时候,跟在一旁的圆心又抬眸看了唐卿卿一眼,眉眼间含著浅淡的笑意。 唐卿卿微微頷首致意,而后和永安公主一起离开。 圆心又抬眸看了一眼唐卿卿离开的方向,这才收回目光,跟在明德帝身后离开。 等到走远了,明德帝这才问道:“圣僧刚刚为何频繁侧目?” 圆心直言:“在看咱们北梁的福星。” 明德帝的目光落在圆心的身上:“可是有什么不妥?” 圆心摇摇头:“福星很好。” 明德帝鬆了一口气。 圆心继续道:“还是那句话,福星在,北梁兴。而且……” 明德帝又看向圆心:“而且什么?” 圆心拨过手里的念珠,唇角掛著一抹浅淡的笑意:“贫僧远观,福星身上的福气更甚了,於北梁乃是大益。” 明德帝鬆了一口气。 福气多了好啊。 圆心没再多言,而是又扭头看了唐卿卿的方向一眼。 福星身周,云遮雾绕。 他已经看不清。 无法窥探福星的福祸,只能朦朧的远观。 当然,这话他不会告诉明德帝的。 他想找个机会,私底下见一见唐卿卿,更想解一解心中的疑惑。 明德帝唇角笑容更甚:“圣僧这番话,朕记住了。” 圆心微微頷首,语气恭敬道:“不知道待会儿,贫僧可有机会与九皇子妃畅谈一番?” 明德帝点头:“自然。” 万佛会连开三日。 除了第一日柔妃来找茬外,唐卿卿过的相当顺遂。 第三日的时候。 圆心念经结束后,並未自高台上下来,而后睁开双眸,一双狭长的眸子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眉宇间依旧带著那种清冷冷的,又妖嬈的笑意。 让人无法看透分毫。 圆心微微一笑,再次当眾点名了“北梁福星”一词,眾人的目光立刻落在了唐卿卿的身上。 还有一部分人,则是將目光落在了唐卿卿一旁顾沉的身上。 圣僧亲口所言的福星。 而且这些年来,又屡屡提及。 如今,在万佛会这样的大场面上又又提及…… 莫非…… 眾人的目光,从唐卿卿和顾沉的身上移开,最后落在明德帝的身上。 明德帝此刻,正满眼的笑意,慈爱的看著唐卿卿的方向。 顾景,顾昱等人,手指都快捏碎了。 顾景之前不惜暴露身份,也想將顾沉他们拖延在江南过年,就是担心这种情况。 可眼下…… 他身份暴露了,脸伤了,结果却还是一样。 福星,就真的这么厉害吗? 圆心自高台上起身,然后在眾目睽睽中,走到唐卿卿的面前,语气温和:“九皇子妃,可否借一步说话?” 唐卿卿与身旁的顾沉对视一眼,而后点点头:“好。” 圆心微微一笑:“九皇子妃,请……” 唐卿卿頷首:“圣僧请。” 两人一前一后,去了不远处的一处八角亭中。 八角亭,四面无窗。 外面所有人都能看的分明,只是距离有些远,听不清他们之间到底说了什么。 第1034章 如今这样,也挺好 八角亭內,唐卿卿与圆心相对而坐。 圆心执起一旁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推到唐卿卿的近前:“九皇子妃,请。” 唐卿卿微微一笑:“多谢圣僧。” 圆心端起自己面前的茶轻抿了一口,便开门见山道:“贫僧心中,有些疑惑,还请九皇子妃解惑。” 唐卿卿也抿了一口茶:“都说圣僧足不出户便可知晓世间一切。” “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需要我来解惑?” 圆心微微一笑:“贫僧確实有窥探天机的本事,但只是皮毛而已,有很多东西贫僧也窥探不得。” “偏偏心里又有疑惑,只能求助九皇子妃了帮一帮贫僧了。” “当然,贫僧不会白白让九皇子妃解惑的。” “自会奉上应有的报酬。” 唐卿卿放下手里的茶盏:“圣僧客气了。不知道圣僧想要问什么?” 圆心抬眸,一双狭长的眸子直直的看著唐卿卿。 唐卿卿被看的有一瞬间的恍惚。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 很快恢復如常。 唐卿卿蹙眉:“圣僧这是何意?” 圆心再次微微一笑,眸底的幽暗缓缓散去,一双眸子再次恢復原本的清透。 “刚刚,便是贫僧窥探天机的一种手段。” “贫僧想藉此看清楚,九皇子妃身边的迷雾重重到底都是什么。” “只可信,贫僧高估了自己。” “九皇子妃身边,云遮雾绕,贫僧根本看不穿分毫。” “就很奇怪。” “之前贫僧窥探天机,一切都还好好的。” “可后来,就云遮雾绕起来。” “一开始,只是浅浅一层薄雾,虽然也会遮挡视线,但好歹贫僧还能看得清。” “但是后来,薄雾变浓。” “而且,变的越来越浓,贫僧的视线已经完全被阻挡。” “只能看到福光外溢。” “其他的,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贫僧有些不服。” “自修行以来,这世间还没有贫僧看不透的存在,窥不到的天机。” “这般爭狠斗勇的心,实在要不得。” “但那时,贫僧已经钻了牛角尖,无法自劝。” “贫僧闭关,耗费无数,想要看清九皇子妃身边的那些云雾。” 说到这里,圆心顿了一下,抬眸看向唐卿卿。 唐卿卿端坐在对面,目光清澈的看著他,唇角还带著微微笑意:“然后呢?” 语气隨意,表情自然。 圆心抿了抿唇:“贫僧费了无数的心力,终於看清了一角。” 唐卿卿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像是在茶楼里听话本子,颇有兴趣的笑笑:“哦?不知圣僧看到了什么?” 圆心正襟危坐,目光灼灼的看著唐卿卿:“轮迴路。” 唐卿卿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僵,心里瞬间掀起了滔天大浪,茶水甚至都洒了出来。 一双眸子,立刻微微眯了起来。 不愧是圣僧啊。 圆心依旧目光灼灼的盯著唐卿卿:“九皇子妃莫急,这番话贫僧从不曾对他人说过,而且也无法言说。” 唐卿卿將茶杯放下,掏出帕子擦了擦手:“圣僧直言吧。” “我这个人,喜欢直来直去的。” “並不喜弯弯绕绕。” 圆心执起一旁的茶壶,为唐卿卿续了茶:“可是有些话,並不能直来直去的说。” “刚刚九皇子妃虽未言语,但也已经为贫僧解惑了。” “多谢九皇子妃慷慨。” “今日八角亭中这番话,出得你我之口,入得你我之耳,再无旁人得知。” “对外,便只言『福星』一事,可好?” “贫僧可不是说谎。” “九皇子妃確实是有大福气在身上的,这福气还会庇佑你身周的人。” “那句『福星在,北梁兴』,不是妄言。” “而是实打实的。” 唐卿卿抬眸看著圆心,眸底满是探究之色。 圆心也抬眸看著唐卿卿,笑容澄澈:“天机並不是可隨意泄露的,又是这般大的天机,贫僧可承受不起反噬。” “所以,九皇子妃只管放一百个心即可。” “贫僧可对天发誓。” “今日这八角亭中所言一切,皆不会传扬出去的。” 唐卿卿垂下眼眸,手指隨意的把玩著手中的茶杯:“圣僧所言,我自是相信的。圣僧的本事,我亦佩服。” 圆心微笑著起身:“好了,该回去了。” 唐卿卿亦跟著起身。 明德帝並未询问他们二人到底在八角亭里聊了什么。 只是看向唐卿卿和顾沉的目光,越发的亲切。 眾人心里,皆繚绕。 而眾皇子,都忍不住心生嫉妒。 尤其是六皇子顾昱。 当初,他分明和固安候府走的最近。 只可恨,他自己眼盲心瞎,错把鱼目当做了珍珠。 更是一步错,步步错。 他堂堂皇家嫡子,如今却落得…… 顾昱心中长嘆一声。 他悔啊。 可是,再多的悔又有什么用?他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万佛会结束后,圆心一眾离开。 端坐在马车里,圆心双手合十,双眸微眯:如今这样,也挺好的…… 万佛会后,眾人各有心思。 又是年根底下,九皇子府的门槛,都快被人踏破了。 却说固安候府。 自从赏梅宴后,唐泽松便一直病著。 中间甚至有几度病危,眼瞅著就要挺不过来了。 是绿裳不顾病体,一直悉心照料。 凡事亲力亲为,不分昼夜的这么守著,照顾著,才总算是將唐泽松从阎王殿里给拉了回来。 虽然命保住了,但唐泽松的身子更加虚弱了。 已经无法下榻。 他的情绪也很不好,一直处於极端低落的状態,还带著一抹生无可恋。 绿裳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仍没什么效果。 甚至,唐泽松心里开始埋怨起绿裳来。 如果不是绿裳坠湖,他也不会错失了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 完全不想,当时绿裳是为了救他的。 否则,以他现在这个身板,掉进湖里估计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但是,怪別人总比怪自己容易些。 唐泽松知道自己和唐卿卿再也没有可能和解,更別提回到从前了,但他还是不甘心。 他不敢去九皇子府,索性便屡屡派人去请唐泽照。 一遍遍不厌其烦的狡辩著。 唐泽照烦不胜烦。 最后,实在忍不住,唐泽照直接撕破了质问,一点点的掰碎了,让唐泽松再无半句可分辨的。 结果就是,唐泽松又大病了一场。 侥倖保住性命后,就再不肯出来见人,只缩在自己的院子里。 第1035章 只能亲自动手了 固安候府,松鹤堂。 唐老夫人最近很焦虑,每日愁的饭吃不好,觉也睡不好。 眼底下,肉眼可见的多了一层乌青。 身边又没有个可说话的人,几日下来,人就憔悴了许多。 伺候在身旁的小丫鬟们倒也关切询问,但她一个字都不能说,只能憋在心里。 她是真发愁啊。 因为唐远路的密信,又送进来两次。 可她实在找不到刀。 她原本是想找唐远道的,但唐远道跟中了邪似的,完全不听她的。 甚至她那些挑拨离间的话也不好使了。 气的她直跺脚。 可跺脚又什么用? 后来,她又选中了唐泽月。 但万万没想到,那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 她本想多考验几天呢。 结果,考验还没开始,唐泽月那个没用的东西便把自己给作死了。 如今离了侯府,也不知是死是活。 晦气! 除了他们两人,侯府中就只剩下一个唐泽鬆了。 可那是个病秧子。 如今还倒在床榻上下不来呢。 指望他,还不如指望自己呢。 再剩下的,就是唐泽照夫妇了,那一对儿,她可不敢惹,都太厉害了。 而且,那一对儿,可是坚定和九皇子站在一起的。 更何况,他们现在本就是侯府掌权人。 绝不会受她蛊惑的。 算来算去,这侯府中,竟没有一个可用之人了。 难道要她亲自出手吗? 可若是她亲自出手,將来真闹出什么事端来,她还如何全身而退? 她確实是贪恋唐远路描绘的美好未来。 但也很怂。 她不愿意自己冒任何的险,只想坐享其成。 故而,唐老夫人一直很愁。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又收到了唐远路送进来的一封密信。 密信中,信誓旦旦的表明了,此举九成九会成功。 一旦成功,她將是侯府最尊贵的人。 所有人都要听她的话,是不折不扣的老封君。 唐老夫人狠狠地心动了。 终於,她不再犹豫,决定自己捉刀。 老二不是说了吗,九成九的胜算,那她还怕什么? 干了! 唐老夫人一咬牙,开始按照密信中的指示,紧锣密鼓的安排起来。 她自以为一切都做的很隱蔽。 殊不知,从她开始有所行动的时候,就已经被宋昭安排的人全都看在了眼中。 入夜。 外面寒风呼啸,室內却温暖如春。 宋昭本就是习武之人,不畏严寒,屋內又燃了地龙,故而只穿了一件单衣。 此刻,正坐在书案前,聚精会神的看著手里的册子。 吱呀。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阵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好在,內外两间之间还隔著厚重的门帘,那冷风很快就消散在一室温暖中。 唐泽照並未直接进內室。 而是先走到暖炉旁,落了一身的寒气后,这才挑帘而入。 宋昭抬眸看了一眼:“回来了?” 而后起身,亲自倒了一杯热茶过来:“外面天寒,快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 唐泽照接过来,一口气喝了半杯,这才温润一笑:“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处理公务?仔细眼睛受不住。” 宋昭笑笑:“哪里就那么矫情了。你这是从哪里回来?” 唐泽照坐在宋昭身侧:“定国公府。” 宋昭闻言,神情顿时严肃了几分:“大姐夫那边,已经確定了吗?” 唐泽照微微嘆一口气:“山谷中找到了部分尸骨,残手上的疤痕,还有手指上的戒指,都能確定那是大姐夫。” “只是,大姐说什么都不肯认,哭喊著大姐夫一定还活著。” “虽然如今有身孕,会顾及一些。” “但整个人仍恍惚的厉害。” 宋昭也跟著嘆了一口气:“本来,大姐有匀,这是好事儿,偏偏赶上……” 隨即,又问道:“大姐夫的那个任务,查清楚了吗?” 唐泽照摇摇头:“还没。” 说著,拧起眉头:“那个任务,来的蹊蹺,是有人冒发的,但具体是何人所为,还未查清楚。” 宋昭抿了抿唇:“这么说,这个局一开始就是衝著大姐夫来的?” “可是,大姐夫虽然还不错,但也不至於让人布局吧?” “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能力……” “都不该如此。” “除非……” 两人对视一眼,唐泽照接过话头:“除非,是大姐夫发现了什么。” 宋昭点点头。 唐泽照又嘆一口气:“就算我们如今推论出来了,但大姐夫已故,我们也没办法去找大姐夫验证一二。” “大姐夫只留下了一截尸骨,並一枚戒指。” “其他的,都未留下。” “那座山谷,还有他执行任务的地方,我们的人都已经搜查了十来遍了。” “没有任何发现。” 宋昭轻轻拍了拍唐泽照的肩膀:“明日,我再去看看大姐。” 唐泽照握住宋昭的手,微微点头:“好,辛苦你了。” 宋昭反手握了握唐泽照的手:“还有,祖母那边最近动作频频,我的人已经发现了她藏起来的木盒子。” “与之前二叔和她传信的木盒子一模一样。” “但里面並没有密信。” “应该是祖母看过之后想办法销毁了。” “手段倒是隱秘。” “我们那么多人,愣是没能发现她手边的密信。” “看来,她身边漏洞不少。” “我已经又多安排了一些人严密监视,希望能早点儿找到那些漏洞。” 唐泽照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虽然说咱们北梁是以孝治国的,但是愚孝就不必了。” “祖母那边,不必留手。” “她既然如此执迷不悟,那咱们就大义灭亲好了。” 宋昭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唐泽照捏了捏眉心:“父亲那边也要盯紧了,他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宋昭递过一个瓷瓶来。 唐泽照疑惑道:“这是什么?” 宋昭说道:“你最近不是一直头不舒服吗?这是我让卿卿帮你开的药,卿卿说过两天再来帮你诊诊脉。” 唐泽照的眸底露出几分柔软来:“卿卿最近也很忙,还一直惦记著我。” 宋昭走上前,抬手帮唐泽照捏了捏眉心:“你们兄妹情深,自然会彼此惦记著了。” “我让丫鬟给你倒杯水来。” “等会儿你就吃一丸。” 唐泽照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第1036章 是不是唐远路 已经到了年根底下,所有人都变得越发忙碌起来。 唐老夫人便趁机多多出手安排。 毕竟,大家都在忙,就没空总注意她了。 而且,她频繁动手多次,都也一直很顺利,没有半点儿破绽。 为此,唐老夫人很是沾沾自喜。 果然,薑还是老的辣。 她平素里只是不出手而已,如今出手就是厉害的。 宋昭那般把持侯府,忙的脚不沾地,又有什么用? 还不是让她在眼皮子底下搞了很多小动作。 老二说的对。 她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在顺应天意。 既然是顺应天意,那肯定就会顺顺利利的。 唐老夫人从最初的忐忑,到如今的自信满满,连走路都生风了几分。 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宋昭的监视中。 隱忍不发是为了抓到她背后的唐远路。 上一次,让唐远路逃脱了,这一次一定要抓到才行。 绝不能让他祸害了整个侯府。 因为无人发现,唐老夫人的行事也越发的高调起来。 终於,在腊月二十八这一日,宋昭找到了確切的证据,並且推断出了唐远路的藏身之处。 唐泽照和宋昭夫妻二人立刻带人前往,准备抓捕唐远路。 他们这次准备的很全面,保证不会將人放跑。 事实上,他们也確实抓到了唐远路。 但是…… 小院儿不大,只有正屋三间。 房间內,燃著银炭,很是暖和,架子上煮著一壶茶,香气四溢。 炉子周围,还烤著橘子,栗子等等。 桌案后,坐著一名白衣书生。 面相看起来很年轻,但眼角的鱼尾纹和眸底的沧桑还是能看出来已经人到中年。 人比较瘦,脸色也比较白,眉眼间依稀有唐远道的影子。 此刻,白衣书生正一脸懵的看著唐泽照和宋昭二人:“请问,你们是……” 唐泽照蹙眉:“二叔不认得我们?” 白衣书生更懵逼了,放下手里的书卷,喃喃开口:“二叔?” 隨即,又猛地起身,一连串问道:“你们认识我?我是你们的二叔?你们二人是什么身份?” 唐泽照和宋昭对视一眼,眉头蹙的更紧了。 不对劲儿。 白衣书生又急切问道:“那你们能告诉我,我是谁吗?” 唐泽照眯起眼睛:“你不记得自己是谁?“ 白衣书生嘆了一口气:“我曾受过重伤,醒来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宋昭抿唇:“那你是何时来的京城?” 白衣书生坦白道:“月余前吧,我是跟著商队来的。” “来京之后,便一直待在这小院儿里生活。” “本想著四处转转的。” “只是我太畏寒,而京城不比江南,我刚来有些受不住,故而这月余一直没出去过。” “你们刚刚叫我二叔。” “那你们一定认得我吧?我是谁?我叫什么?家住哪里?” 白衣书生一脸急切的看著唐泽照和宋昭。 唐泽照眉头蹙的更紧了:“你叫唐远路,是我二叔,家住京城固安候府。” “十几岁时上了战场,自此就失踪了。” “都说你死在了战场上,祖母也为你立下了衣冠冢。” “没想到,今又重逢。” 白衣书生瞪大了眼睛:“侯,侯府……没想到,我竟然还有这样的身份。” “我一直以为,我就是孤家寡人一个。” “这些年来待在江南经商。” “过的也还行。” “但我心里,却一直嚮往著京城。” “我本以为,是因为京城繁华,所以我一直心嚮往之。” “没想到,竟然因为我是京城人,所以才会不自觉的想要回来京城。” “只是……” 白衣书生揉了揉眉心:“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唐泽照和宋昭又对视一眼。 他们没想到,隱忍这么久,布局这么久,竟然只抓到一个失忆的唐远路。 而且,也並不能確定此人就是唐远路。 虽然,他的长相和父亲有几分相像,但也不能冒认。 宋昭抿抿唇:“让祖母见见吧。” 按照祖母那边的密信和说法,唐远路不应该是失忆的,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猫腻。 唐泽照点点头:“好。” 白衣书生倒是挺好说话,很快就跟著唐泽照和宋昭离开了。 固安候府。 唐老夫人今日起床后,就觉得眼皮子一个劲儿的跳。 跳的她心里格外的难受。 总觉得是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就在这时,有小丫鬟从外面走进来:“老夫人,家有贵客来临,侯爷和侯夫人让奴婢来请您过去。” 唐老夫人一愣:“贵客?什么贵客?” 小丫鬟眨巴著眼睛:“奴婢也不知道,只是来传话的。” 唐老夫人蹙起眉头,心里越发的不安起来。 小丫鬟催促道:“老夫人,请您移步。” 唐老夫人抿了抿唇:“我有些不太舒服,就不过去了。反正侯府中的事情,自有照儿夫妇做主。” 小丫鬟扬起头:“侯爷和侯夫人说,务必让奴婢请您过去。” “如果您不去的话,他们会亲自来请您的。” 唐老夫人揉了揉眉心,强压下心底的烦躁:“罢了,那就去看看吧。” 很快,唐老夫人到了前院偏厅。 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一旁的白衣书生。 第一眼,唐老夫人就觉得此人格外的面善,像是在哪里见过。 因而,多看了几眼。 而后收回目光,心里猜测:莫非,这就是他们口中所言的贵客?倒是有几分面熟呢。 唐老夫人的反应,出乎唐泽照和宋昭的意料。 这完全像是不认识啊。 莫非,是因为祖母的演技太好,进而才骗过了他们两人? 可一个人的演技,真的能这般滴水不漏吗? 还是试探一二吧。 想到这里,唐泽照清了清嗓子,说道:“祖母,这便是失散已久的二叔。” 唐泽照话音落下,唐老夫人猛地瞪大了眼睛。 而后,眸光便落在了白衣书生身上。 从上到下的仔细打量。 再然后,眉头蹙的紧紧的:“別胡说,此人才不是你的二叔。” 虽然,长的和远路有些相像。 但也只是有些相像而已。 远路比他更高一些,更壮一些,也更黑一些。 而且,远路的眼角还有一个很明显的疤痕,据远路说,那是在战场上留下的旧伤。 她的远路,是练家子。 可眼前这人,分明就是一个书生。 第1037章 再请子母蛊 唐泽照目光紧紧盯著唐老夫人:“祖母確定?” 唐老夫人点点头:“確定。” 白衣书生有些紧张的搓了搓手指:“这么说,你们是认错了我?” 隨即,情绪又有些低落:“我还以为,我找到家人了呢,没想到又是镜水月。” 说著,长嘆一口气:“罢了罢了。” “这世间,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我也一定能找到家人的。” 嘆完之后,白衣书生站起身来:“既如此,那就不打扰了,我该回去了。” 唐泽照阻拦道:“等等。” 白衣书生看向唐泽照:“不知侯爷还有什么吩咐?” 唐泽照並未回答,而是转眸看向唐老夫人:“祖母,此人与我父亲,有五分相像。” 唐老夫人仔细盯著白衣书生看了几眼:“怪不得面善,確实像。” “不过,此人並非你们二叔。” 宋昭上前一步:“祖母之前私底下见过二叔,您说不是,那自然不是。” “只是……” “祖母收到的那些密信,却是出自此人的小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宋昭此话一出,唐老夫人面色大变。 一旁的白衣书生却很是懵逼。 唐老夫人努力想要稳定住自己的情绪,但急促的呼吸还是泄露了她內心的紧张。 “你,你说什么?我,我听不懂。”唐老夫人紧抿著唇。 “是啊,你们说的什么?”白衣书生懵逼问道。 “我月余前才到的京城,居住在那个小院里,平素里並未外出过。” “更没有给任何人写过任何信。”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唐老夫人也趁这个时间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深吸一口气:“你们弄错了,我没收到过什么密信。” “自从和你们坦白过后,我就一直都安分守己的待在松鹤堂中。” “从未有过任何逾距之事。” 说著,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昨晚没休息好,我有些累了。” “你们先忙著,我回去休息一二。” 唐泽照打断道:“祖母的意思是,他与您之前见过的二叔,並不是同一个人,是吗?” 唐老夫人点点头:“虽然有几分相像,但相差也很多。” “你二叔是练家子,身体强壮的很。” “可不是什么白面书生。” 至於“密信”二字,她现在可不敢主动提起。 白衣书生闻言,立刻说道:“我是月余前才来的京城,並未见过这位老夫人。” “看来,你们是真的找错人了。” 白衣书生的语气,越发的失落起来:“希望你们能早日找到你们的二叔,也希望我能早日找到家人。” 说著,白衣书生衝著唐泽照拱拱手:“多谢侯爷的茶,草民告退。” 唐泽照再次伸手拦住:“等等。” 他们隱忍这么久,布局这么久,监视这么久,这期间绝对没有出任何差错。 这个中猫腻一定要查清楚了才行,绝不能就这么马马虎虎的过去。 唐老夫人蹙眉:“阿照,你想干嘛?” 唐泽照扫了一眼唐老夫人,又看了一眼白衣书生:“此事干係重大,我想请旨断定。” 唐老夫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请旨?皇上怎么断定?” 虽说皇上以前是见过远路的,但毕竟多年未见,如今又怎么能一眼断真假? 宋昭询问道:“你的意思是,请子母蛊?” 唐泽照点点头。 唐老夫人也才反应过来:“又请子母蛊?之前就请过一次,如今又请?你觉得皇上会同意吗?” 之前是为了断福星,皇上愿意拿出子母蛊是在情理之中。 如今只是断臣子家事,皇上岂会愿意? 而且,自己之前见过回归而来的远路,不是长这个样子的。 难道自己这个亲娘,还能认错了不成? 唐泽照扫了唐老夫人一眼:“此事,我自有定论,就不劳祖母费心了。” 唐老夫人心里嘟囔:定然是不成的。 不过,也只在心里嘟囔了一句。 並未说出来。 毕竟那“密信”二字,还似利刃一样悬在她的心头,她实在是不敢掉以轻心。 唐泽照心中有了计较,便立刻入宫请旨。 唐老夫人並未放在心上。 因为子母蛊很珍贵。 她不觉得皇上会愿意拿来断判臣子的家事。 但她没想到的是,皇上居然同意了。 唐泽照入宫,到唐泽照出宫,不过一个半时辰而已。 明德帝的贴身大太监赵无谓跟在唐泽照的身边,身后跟著的小太监手里捧著一个玉盒。 唐老夫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儿? 不过是臣子的家事,皇上怎么就同意用子母蛊了? 这不对啊。 莫非,是这其中还有什么猫腻? 唐老夫人的心里,突然就变得忐忑起来,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著。 倒是那位白衣书生,看起来很淡定。 他对著唐泽照拱拱手:“侯爷,这是……” 他虽没见过赵无谓,但看这架势,也能看清几分,当即忍不住问道。 唐泽照微笑道:“只是帮你鑑定一个身份。” “不必担忧,並不疼的。” “我怀疑你就是我的二叔,但是祖母否认,所以我请皇上出手,帮忙鑑別一二。” “保真的。” 白衣书生这才点点头:“原来如此,那就鑑別吧。” “我也很期待。” 赵无谓一挥手,身后的小太监立刻上前,帮白衣书生和唐老夫人进行子母蛊的鑑定。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 赵无谓微微一笑:“恭喜侯爷,恭喜老夫人……” 听闻此言,唐老夫人猛地抬起头来:“恭喜?这么说,他真是我儿?” 赵无谓点点头:“子母蛊显示,並无错处。” 白衣书生眨了眨眼睛:“这么说,我確实是固安候府的人?可是之前,为什么老夫人篤定说不是呢?” 唐老夫人此刻也是一脸的茫然。 她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沉默的垂下头。 实则她的心里已经翻起了滔天骇浪。 她先前明明见过唐远路的。 不是这般模样。 可如今…… 皇家子母蛊之下,又有赵公公亲自盯著,定然不会有错。 也就是说,她之前见的那个唐远路,是假的。 她之前的所作所为,都被人骗了。 第1038章 確定身份 子母蛊验证完毕后,赵无谓便带小太监们转身离开了。 侯府的家事,他一个御前大太监就不参与了。 当然,侯府的验证结果,他还是要如实上报明德帝的。 毕竟,皇上能赐下子母蛊,就可见皇上对此事的重视,他这个御前大太监自然不能懈怠。 赵无谓离开后,唐泽照这才扭头看向唐老夫人。 唐老夫人似是还没回过神儿来。 眸底满是呆滯。 看起来不像是演的。 一旁的白衣书生,哦,此刻应该叫唐远路了。 唐远路上前一步:“侯爷,这么说,我確实是你的二叔了?” 唐泽照点点头:“子母蛊已经认证,自然是真的。” 唐远路抿了抿唇:“我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然是侯府的人,有生之年还能找到自己的亲人。” 宋昭上前一步:“阿照,既然二叔已经找到了,自然该好生安置才是。” “西南的几处院子都是空著的。” “位置都不错。” “不如你带著二叔去瞧瞧,让二叔自己选一个住处。” 唐泽照点点头:“好。” 唐远路则是摆摆手:“不必那么麻烦,我之前住的小院儿就挺好的,租金已经给过了,不住浪费。” “而且……” “我虽然是你们的二叔,是侯府中人,但我並没有那些记忆。” “我们之间,就如同陌生人。” “强住在一起,也不自在,倒不如先各自住著。” “等以后慢慢熟络了,再住回来,如何?” 唐泽照抬眸看向唐远路:“恐怕不能如二叔所愿了。” 唐远路懵道:“为何?” 唐泽照微微一笑:“二叔借用子母蛊回归,过几日皇上肯定是要召见的。” “二叔住在外面实在不方便。” “而且,入宫覲见是要守规矩的,二叔从前的记忆全无,自然需要重新好好学习一番。” “时间很紧,不能耽误。” “再者,二叔好不容易回归,自然与我们团圆才是。” “当然,最重要的是,有人冒充二叔,誆骗祖母,此一事我也要和二叔好好了解一二才行。” “所以,还请二叔勉为其难,適应一二。” “今日就回归侯府吧。” 唐远路抿了抿唇:“行吧,我知道了,一切就按照你的安排来吧。” 唐泽照起身道:“二叔隨我来吧。” 等到唐泽照带著唐远路离开后,宋昭的目光这才落在唐老夫人的身上:“祖母……” 唐老夫人回过神儿来,迎著宋昭探究的目光,身子微微抖了抖。 她总觉得,宋昭的目光,有些不善。 “我身子不適,先回去了。”唐老夫人避开宋昭的目光,抿著唇轻声说道。 “那我送祖母回松鹤堂。”宋昭上前一步,挽住唐老夫人的胳膊。 “不,不用麻烦。”唐老夫人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照顾祖母,怎么能说麻烦呢。”宋昭又往前走了一步,让唐老夫人无法挣脱。 “正好,我也有些问题想要问问祖母。” “希望祖母能为我解惑。” 说著,宋昭又微微一笑:“祖母,请吧。” 唐老夫人拗不过,只能与宋昭並肩前行,一路往松鹤堂走去。 宋昭和唐泽照兵分两路。 唐泽照负责安排唐远路並打探种种。 宋昭则是负责从唐老夫人嘴里掏出真话来。 另外,子母蛊结果出来后,两人也第一时间派人去九皇子府报信。 唐卿卿听完侯府的报信,愣了一瞬。 而后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最近也忙的很。 只知道唐老夫人又不安分起来,没想到唐远路居然被找到了。 更没想到,找到的唐远路居然不是蛊惑唐老夫人的那个人,但子母蛊鑑定,他確实是真正的唐远路。 这就有些意思了。 按照这个唐远路的说法,他失忆多年,一直待在江南。 是月余前才来的京城,之前也从未见过唐老夫人。 更没有什么密信之类的。 完完全全的一个局外人。 “我们侯夫人想请您过去走一趟,看看二老爷是否是真的失忆了。”来人又说道。 唐卿卿略微沉思后,说道:“我明天上午过去。” 明天是二十九,过年的事情她已经操办的差不多了,空出半日来没什么大问题。 “是,小的这就回去稟告给侯夫人。”来人点点头。 等到侯府的人离开后,唐卿卿立刻將茯苓叫了进来:“准备好药箱,明天去一趟侯府。” “除了带上给五哥的药,再准备一些关於记忆残缺的药物。” “金针,银针各备上一套。” 茯苓点点头:“是。” 很快,到了第二天,唐卿卿和顾沉一同前往固安候府。 本来,唐卿卿是没打算叫上顾沉的。 她想著,等她看过具体情况后,再將关於唐远路的所有事情都一併告诉顾沉。 正巧,这两日顾沉也忙著。 昨晚他们並未见著。 谁成想今天出门的时候,竟遇到了归来的顾沉。 瞧著顾沉一脸疲惫,唐卿卿是想让顾沉好好休息休息的。 是顾沉听说她要去侯府,便立刻打起精神跟隨。 因为动用了子母蛊,所以唐远路的事情,在明德帝的心中还是很重要的。 顾沉昨夜一夜未归,就是宿在了宫里。 研討唐远路的事情。 今日回府,本就是打算歇会儿后去一趟固安候府呢。 如今,正巧了。 马车上,唐卿卿倒了一杯茶给顾沉,又给顾沉的太阳穴上抹了些药膏。 顾沉一把抓住唐卿卿的手,微微一笑:“无碍。” 之前他曾连著熬过七天不曾合眼。 如今只一天而已。 真的没事儿。 唐卿卿立刻瞪了顾沉一眼:“一岁大过一岁,要懂的保养自己才行。” “快別说话了。” “趁著这一路上好好休息一二。” “等到了侯府我叫你。” 顾沉微微一笑,將唐卿卿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好,一切都听你的。” 九皇子府距离固安候府並不算远。 很快就到了。 马车停下之后,唐卿卿这才叫醒了顾沉,並帮他整理好了衣襟发冠。 確定没有任何不妥后,两人才先后下了马车。 第1039章 没顶的长针 唐卿卿和顾沉,先是和唐泽照和宋昭见了一面。 四人又细细谈了关於唐远路的事情。 以及从唐老夫人那里得到的关於“写密信的唐远路”的种种。 顾沉蹙起眉头:“也就是说,唐老夫人所犯的种种事情,並不是得了唐远路的教唆?” “而是有人藉助了唐远路的名头,故意引诱唐老夫人犯错?” “但是这个人,你们至今都还没找到。” “甚至,没有半点儿头绪。” 唐泽照点点头:“我们隱忍许久,所有证据皆指向那所小院。” “可是当我和阿昭赶到小院,抓到的却是一个失忆的,什么都不知道的二叔。” “甚至这个二叔,都是月余前才从江南来的京城。” “与之前作恶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偏偏,子母蛊又指证,他就是真的唐远路,故而之前祖母所受蛊惑,都另有他人。” “这个人,藏的很深,我们至今都没有发现其蛛丝马跡。” “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又再次断开了。” “祖母那边,也没有任何头绪。” 说著,唐泽照狠狠一拍桌子:“实在是可恶至极。” 宋昭安抚的拍了拍唐泽照的肩膀,而后才看向唐卿卿:“卿卿,待会儿你给二叔瞧瞧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我昨日已经让府医帮他全面检查了一遍。” “府医只查出他身体不太好。” “其他的……” “是否是真的失忆,或者是有什么猫腻,他都一概没有头绪。” “我总觉得二叔失忆这事儿,有些不对头。” 唐卿卿点点头:“嗯,我都准备好了。” “不过,再给二叔诊断之前,还是先给五哥诊断一二吧,我观他最近失眠的厉害。” 宋昭忙的说道:“是啊,你五哥这段时间总也睡不好。” “有时候还会睁眼到天亮。” “睡不好,精神就不好,头也经常不舒服。” “府医开了药也不管用。” “还是后来你给的药丸,才勉强睡个囫圇觉,偏生昨天药用完了。” “本来是要找你去拿药的,又赶上二叔一事。” “就耽搁下来了。” 唐卿卿上前一步:“伸出手来。” 茯苓立刻打开药箱,拿出一应的诊脉物品,利落的摆放整齐。 唐卿卿很快就给唐泽照诊完了脉。 宋昭抿唇,一脸担忧的问道:“卿卿,你五哥怎么样?” 唐卿卿笑道:“不是什么大毛病,我开个方子,调养一二就好了。” “再配合金针治疗,最多半个月就能恢復。” “日后切记,不可多思。” “多思无益。” 唐泽照的这些症状,也有当年中毒的后遗症。 虽然当时唐卿卿帮他配药清毒了,但因为他要出远门,又歷经一场惊心动魄,疏忽了两次吃药。 故而还有些后遗症,需要慢慢清养。 偏偏这两年,又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层出不穷的。 他也一直没能静下来好好休养。 又赶上这段时间思虑过重,这才又闹了出来。 唐卿卿一边说,一边飞快的刷刷写了个药方,交给身后的茯苓:“你去抓药来。” 茯苓点点头:“是。” 隨即,又看向唐泽照:“今日正好先针灸一次。” 唐泽照温润的一笑:“好,都听卿卿的。” 针灸的时间不短。 等到唐卿卿给唐泽照做完针灸,茯苓都已经抓药回来熬好了。 唐泽照针灸过后又喝了药,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很通透。 头脑更是特別的清明。 当即微微一笑:“卿卿医术又高明了许多。” 唐卿卿收拾好药箱:“五哥这张嘴才是越来越厉害了呢。走吧,去见一见那位二叔。” 唐远路正在他院子里的书房看书。 真像一名要赶考的书生。 书案上,摆著文房四宝,一旁的书架上,摆著满满当当的书。 那些书都是半新不旧的。 像是被时时翻阅。 唐远路听到小廝稟报后,立刻放下手中的书卷,迎了出去:“草民见过九皇子殿下,见过九皇子妃。” 唐卿卿抬眸看了唐远路一眼。 与唐远道確实有五分相似。 尤其是眉眼。 顾沉微微一笑:“二叔不必多礼,都是一家人,快请起。” 唐远路这才起身:“多谢九皇子殿下。” 隨即又侧身道:“外面冷,快进来坐吧,我刚煮了一壶梅茶,正是火候呢。” 唐远路將顾沉一行人迎了进去,亲自斟茶倒水的。 等到都坐定之后,唐卿卿便开门见山道:“今天过来,是想给二叔诊一下脉。” “二叔初来京城,可能有所不知。” “我师承怪医门,医术还算可以,这几年也医治了不少病症。” “二叔这些年流落在外,受伤失忆。” “我或许可以帮忙调养一二。” 唐远路闻言,眼睛立刻就亮了:“你的意思是,我还有可能恢復记忆?” 唐卿卿微微一笑:“只是有这个可能。” 唐远路迫不及待道:“那就麻烦九皇子妃了。” 唐卿卿笑容不变:“不麻烦。” 因为唐远路的积极配合,唐卿卿很快就摸清了唐远路的身体状况。 失忆是真的。 但是,他的失忆,应该不是战场上受伤造成的。 唐卿卿在唐远路的头顶发现了一根长针,特別特別细的一根长针,已经和血肉长在了一起。 若非她心细,医术又高明,还不一定能发现呢。 而且,对方手法也很高明。 长针没顶,只是失忆,並没有造成其他任何不適,对身体的影响也只是瘦弱了一些。 於寿命无碍。 所以,这样的手法,是人为故意的。 当年,或许唐远路確实在战场上受了重伤,后来被人所救,並且人为让他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再然后,让人假借他的身份,將固安候府拖下水? 等到事发,再將他推出来混淆视听? 唐泽照看向唐卿卿:“那根长针,可否还能取下来?” 唐卿卿摇摇头:“已经与血肉融为了一体,若是强行取下来的话,恐怕会有损他的性命。” “这个手法,十分的高明。” “想要解除长针影响,就要將针取下来才行。” “可针已经与血肉融合,难上加难。” “我暂时没有办法。” 第1040章 蛊惑 唐卿卿开了调养的药,便和顾沉一起回府了。 回府的路上,马车里气氛很凝重。 顾沉眉心蹙著:“这么说,让唐远路失忆的人,医术非常的高超?” 唐卿卿点点头:“我也不敢说,我能做到这种程度。” “等回府之后,我去问问费姐姐。” “她行走江湖多年,或许能有些不同的见解。” 顾沉抿了一口茶:“好。” “唐远路这一出,確实又断了我们不少线索,唐老夫人那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京城中的水,是越来越浑了。” “但凡外出,一定要安排足够的侍卫,一定要小心行事。” 唐卿卿抓住顾沉的手:“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小诺诺的。” “倒是你,外出十分频繁,也要格外注意。” “还有十二弟那边,也要派人知会一声,他们出征在外,京里的消息本就知道的缓慢。” “莫要那群人钻了空子。” 顾沉应道:“你放心,我马上就派人去通知老十二。” 且说顾时一行人,正一路西行。 虽然队伍长,但纪律严明,故而行进速度也並不慢。 顾离就在队伍之中。 因为她是孤身一人偷摸出来的,之前贴身跟著的女卫,此刻並未跟在她身边。 她就是怕人太多,动作太大,被人察觉。 这才狠心將女卫都拋下的。 幸而这一路上並未出什么差错。 如今,跟在顾离身边的,是顾时安排的两名女卫。 皆是性子清冷之辈。 顾离也很少和她们聊天,她们则是尽心尽责的保护著顾离,也不上前攀什么交情。 一路西行,其实挺无聊的。 每天除了赶路就是赶路,根本没有其他的任何活动。 顾离感觉自己都坐僵了。 就在这时,有名女卫前来给她送水果和茶点。 和以往相送的女卫不同,这名女卫小脸儿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爱说爱笑。 很快就和顾离聊到了一起。 顾离很开心这无聊的行程中能有人和她说说话。 故而,两人很快相熟起来。 那女卫很健谈。 顾离也很愿意和她聊天,总能听到一些天南海北的奇特事情。 渐渐地,两人就格外熟悉起来。 最后,竟处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顾离甚至还將自己的一些往事讲给她听。 又是一日。 那女卫再次送来了茶点。 顾离也习惯性的和那名女卫再次拉起了家常。 还没聊一会儿,那女卫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惹的顾离频频看她。 “有什么话就直说,不必吞吞吐吐的。”顾离喝著茶,说道。 “郡主,属下確实有一句话,压在心里良久了,今日实在是不吐不快。”那女卫说著,竟单膝跪地。 “你这是做什么?”顾离看著她,微微蹙眉:“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属下知道,郡主此行,是想要去察合台报仇。”女卫说道。 “属下得到一个消息。”女卫说著,压低了声音。 “消息?什么消息?”顾离好奇问道。 “关於察合台的。”女卫的声音,压的越发低起来,要不是顾离就在一旁,恐怕都听不见。 顾离一下子捏紧了手中的茶杯,语气森冷:“什么消息?” 女卫抿了抿唇:“属下得到消息,察合台的一位將军,在西北衝突中受了重伤,下落不明。” “据说是掉进了山谷中,生死不知。” “但属下已经得到了確切的消息,那位將军被人救下了。” “此刻就在那山谷中。” “属下能得知消息,想必察合台那边也应该得到了。” “他们也应该正派人前往。” “郡主,您要不要先人一步,先將那將军斩杀了,也算收一部分利息。” 顾离眉头紧皱:“你的意思是,让我瞧瞧脱离队伍,一个人赶往山谷,击杀那名受伤的將军?” 女卫立刻语气鏗鏘道:“属下愿意追隨郡主前往,为郡主赴汤蹈火。” 顾离眉头蹙的更紧了:“你也说了,察合台应该也得到了消息。” “若是我孤身去往山谷,与察合台的援军相遇,该当如何?” “这岂不是上赶著找死吗?” 女卫抿了抿唇:“不会遇见的,属下知道一条近路,可以更快的到达山谷。” “等到达之后,郡主只需立刻將那位將军斩杀。” “到时候,我们在飞快赶回来,和十二皇子殿下的军队集合。” “他们就算知道了,也无可奈何。” 顾离看起来,有几分意动,却还是拿不定主意:“万一,万一他们也很快,遇上了怎么办?” 女卫立刻拍著胸脯说道:“若是真的遇上了,属下定会挡在郡主身前。” “属下愿用这条命,全力保护郡主。” 顾离半晌没说话,只是默默的喝茶,看起来是在纠结。 女卫等的有些著急:“郡主,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您再犹豫的话,咱们时间就真的不够了。” 顾离深吸一口气:“你说的对。” “这般机会,我不能再犹豫了,我要为父兄报仇。” 女卫脸色一喜:“郡主,那咱们待会儿就趁著午饭的时候瞧瞧离开。” “离开的马匹,属下已经备好了。” “都是千里驹。” 顾离点点头:“行,就吃午饭的时候偷偷离开,到时候你来这里找我。” “我们速度要快,万不能惊动了十二皇兄。” “否则,就走不了了。” 女卫脸上喜色更浓,她本来还想嘱咐一二,一定不能惊动十二皇子呢。 没想到汝阳郡主竟然这么上道。 竟自己考虑妥当了。 果然,家仇让人盲目,自己不过三言两语便轻易挑拨了。 看来,自己的任务马上就要完成了。 女卫离开的时候,眉宇间儘是难掩的喜色,根本没有看到顾离眸底那一闪即逝的精光。 她是年轻,是容易衝动,但又不傻。 之前偷摸跟上顾时的军队,那是因为离京距离很短,她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而且,离京之后,她也没有太刻意隱藏自己的踪跡。 可以让顾时儘早的发现她。 她本就打算撒泼打滚留下的,並不是真的要一路偷偷摸摸的前往西北。 第1041章 告状 女卫前脚离开,顾离后脚就去了顾时的临时休息的帐篷。 顾时正在吃一张烤饼。 见到顾离挑帘进来,还扬了扬手中的烤饼:“九皇嫂派人送来的秘制酱料,你要不要试试?” 顾离坐到顾时的身边,毫不客气的撕下一块塞进嘴里。 含糊不清道:“九皇嫂也给我送了。” 隨即,又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灌了半杯,这才开门见山道:“我身边的女卫有问题。” 顾时立刻停下进食的动作,抬眸看向顾离:“怎么说?” 顾离又咬了一口烤饼:“她攛掇我离开。” 顾离的表达能力很强,不过三言两语,就已经把那名女卫意图说的清清楚楚。 顾时抬眸看了顾离一眼。 那一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离立刻就炸毛了,瞪著眼睛问道:“皇兄,你这是什么眼神儿?” 顾时移开目光:“不错,竟然没被攛掇了。” 顾离白了顾时一眼:“我又不傻。” 顾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淡淡的:“也不知道是谁,偷偷摸摸的就跑出了京城。” “身边连个护卫都没带,就那么只身一人,意图前往西北。” “胆子是真大。” 顾离白了顾时一眼:“我那还不是因为相信十二皇兄。” 顾时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顾离的身上:“相信我?” 顾离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是啊。” “你才刚刚出城,又有九皇兄一路相送,第一天肯定走不快的。” “我虽然孤身一人,但也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 “寻常人可奈何不了我。” “况且,这是咱们北梁京城的京郊,又有你们刚刚一路走过,哪些匪徒敢不要命凑过来?” “就算真遇到危险了,我喊一声你就能听见。” “再说了,你手下那些人也不是吃乾饭的。” “我行踪又不隱秘,肯定会发现。” “发现后,你还能不管我?” 顾时登时就被气笑了:“合著你一切早就盘算好了,就等著我上鉤呢?” 顾离討好的一笑:“十二皇兄別这么说。” “我盘算的再好,不也得事事依靠十二皇兄吗?” “若没有十二皇兄,我是寸步难行。” “你看就像现在。” “我虽然知道那女卫居心叵测,但也没办法再继续调查,只能求十二皇兄出力。” 说著,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十二皇兄放心,我自小和永安一起长大。” “我们虽然不像你们学的那么多,但也进学了数年。” “好坏还是能分得清的。” 顾时深吸一口气,又瞥了顾离一眼:“这么说,你还挺骄傲的?” 顾离往前坐了坐,手指轻轻扯了扯顾时的衣袖:“不敢不敢。十二皇兄,这女卫要怎么处置?” 顾时略一沉思:“直接抓现形吧。” 顾离一愣:“啊?” 顾时目光落在顾离的身上,带著探究:“怎么?你还真想脱离队伍,孤身前往西北?” 顾离忙的摇摇头:“当然不是。” “只是,我在想,这女卫背后应该还有其他的人。” “我们要不要钓一波?” 说到这里,顾离的一双眸子都变的亮晶晶的,期盼的看著顾时。 她愿意做这个鱼饵的。 顾时一巴掌拍开顾离:“此番前往西北,不允许出任何差错,更不可节外生枝。” 顾离不服气的嘟起嘴,正想辩驳一二。 就又听顾时说道:“你若是不听话,我就派人送你回去。” 顾离嘟起嘴:“谁说我不听话了?” “我察觉出那女卫有异样后,这不就第一时间来告诉你了吗?” “我明白轻重的。” 顾时瞪了顾离一眼:“你是第一时间来告诉我的吗?” “这女卫跟在你身边好几天了。” “你怕是早就发现了吧?” “以身入局,钓出了些东西,这才跑来和我说。” 顾离嘴巴噘的老高:“我总不能空口无凭的冤枉別人吧?自然要查到些证据才行。” “好了好了,一切都听十二皇兄。” “抓现形就抓现形。” “我们已经约好了时间,到时候十二皇兄只管带人前往即可。”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等顾离离开后,顾时也起身离开了自己的帐篷。 找到心腹吩咐了几句。 很快,就到了顾离和那女卫约定的时间。 顾离按照之前的约定,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出现在山坡后。 身边並无一人跟著。 身后还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 包裹很大。 衬的顾离纤细又娇小。 那女卫在一旁偷偷观察了许久,並未发现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这才走了出来。 装作一副赶路跑过来的样子,小口小口的喘息著。 顾离则是焦急道:“你怎么才来?” “马呢?” “別墨跡了,再耽误下去,就要被十二皇兄发现了。” “到时候,可就走不了了。” 女卫说道:“马太大,属下怕引起不必要的动静,所以藏在那边的密林里了。” “郡主快隨属下前往吧。” 说著,女卫伸手去接顾离背上的包裹:“这行囊,属下帮您拿著。” 顾离点点头:“好。” 女卫接过顾离背上的包裹,脚下顿时一个趔趄。 她是完全没想到,那包裹那么重。 她肯定不是拿不动。 是没想到,顾离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竟然背这么重的包裹面不改色。 她本以为,那里面只是一些无用之物。 看著大而已。 毕竟,顾离身为郡主,养尊处优的,平日里出行都是数人跟隨伺候。 自己哪里干过粗活? 故而,她接过来的时候,就轻了些心思。 结果就被带累的脚下一个趔趄。 有些丟人。 尤其是迎著顾离那毫不掩饰的探究目光,一张脸都忍不住红了几分:“没,没站稳而已。” 说著,背著包裹快步往前走了两步:“郡主,我们快走吧。” 顾离不紧不慢的跟在女卫身后,行走十来步后,突然冷不丁的问了一句:“密林中安排了多少人?” 女卫一愣,隨即背上的寒毛就竖了起来。 她本能的往前一滚。 却忽略了,她背上包裹的沉重,整个人被带翻在地上,四仰八叉的。 看起来狼狈又滑稽。 第1042章 除夕夜宴出尽风头(1) 女卫摔的浑身都疼。 尤其是后背。 像是被钢铁之物很砸了一下,疼的入骨。 女卫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狰狞,狰狞过后,又恢復如常。 她站起身来,背好包裹,面色平静道:“此番是偷偷前往西北,轻车简从,只有我们两人而已。” “如此,才能抄小路,快去快回。” “故而,並未安排人。” “况且,若是安排太多的人,闹出太大的动静,被十二皇子发现,我们就走不了了。” 说这番话的功夫,她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面部表情。 转过头来,一脸真挚的看著顾离。 “郡主放心,此番偷偷前往西北,属下必定会保护好郡主的安危。” “等回来之后,若十二皇子有罚,属下愿意一力承担。” 顾离笑笑:“这么说,你倒是忠心。” 女卫抿了抿唇:“属下身为女卫,自然是要把『忠心』放在第一位的。” 顾离抬眸看著女卫:“是吗?” 顾离的神色有些冷,看的女卫不由的脊背生寒。 她总觉得,顾离那两道目光似是能穿透她的皮囊,看穿她的內心一般。 女卫不自在的移开目光:“当然是。” 说完,又催促道:“郡主,咱们快走吧,再耽搁下去,怕是真会被发现的。” 顾离点点头:“好。” 女卫鬆了一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完全松完,就又听顾离问道:“你主子是谁?” 女卫的一颗心,再次紧绷起来:“自然是十二皇子。” 顾离轻笑一声:“是吗?” 女卫忙不迭的点头:“属下跟隨在十二皇子身边,自然是十二皇子的人。” 顾离笑声更明显了:“既如此,那就让十二皇兄好好问问你吧。” 女卫身子微微一僵,她知道自己这是暴露了。 来不及多想,她立刻要转身挟持顾离。 只要把顾离掌握在手中,她就有把握安全离开这里,没准儿还能带走顾离。 虽然坎坷了一些,但任务一样可以完成。 只是,女卫又忘了。 她身后的包裹,可是死沉死沉的。 故而,她的动作,一点儿都不行云流水,很轻易的就被顾离给躲了过去。 顾离嗤笑道:“功夫不错啊,背著那么多铁块,还能行动自如。” “不愧是被细心培养出来的暗探。” “只是,可惜了……” 顾离说著话,就已经连著往后退了数步,与女卫之间彻底拉开了距离。 然后笑吟吟的看著女卫。 女卫脸色一变,立刻將背上的包裹甩了出去。 而后再次冲向顾离。 顾离嘖嘖道:“我收回刚才的话,你这可不像被细心培养出来的,简直就是蠢货一个。”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想著该如何逃跑,居然还敢冲向自己。 是想要赌一把吗? 只可惜,自己可不是个好赌的。 自己身为郡主,金枝玉叶的,如今又是睿王府唯一的独苗苗,怎么可能让自己身处险境? 她首先得好好活著,將来才能为父母兄姐报仇。 故而,她惜命著呢。 女卫闻言,不为所动,眸光凌厉如刀,手中一把细小的钢针弹射而出。 却没有一根能近身顾离的。 那钢针,被两名从地底钻出来的黑衣护卫,很从容的化解了。 而后又有两名黑衣护卫,自地下窜出来,直接將那名女卫给擒住了。 女卫被按在地上,立刻想要咬毒自尽。 却被黑衣护卫一把卸掉了下巴。 “现在才想起来咬毒自尽,是不是太晚了些?”顾时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著女卫。 “阿离说的不错,你確实没被细心培养过。” “否则刚刚露出马脚的那一瞬间,你就该咬毒自尽的。” “不过,你不专业,对本皇子来说,却是好的。” “审问起来,会容易些。” 说著,顾时一挥手:“带下去吧,好好审讯,如果问不出来什么,就送回京城给九皇兄。” “让易欢出马,审问一二。” “易欢”两个字,让女卫的瞳孔不由自主的紧缩起来。 甚至身子都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二。 顾时微微一笑:“看来,你是知道易欢大名的。” “既如此,那就好好配合。” “不然的,你就会亲自品尝到易欢的手段,到时候该吐出来的还是要吐出来。” “所以,何必让自己受罪呢。” 女卫的身子,再次抖了抖,眸底的恐惧不似作假。 顾时盯著女卫看了一会儿,再次挥挥手:“带下去吧,好好审讯一二。” 话音落,密林那边也有了动静。 数名侍卫从中走出,押著五名黑衣刺客。 女卫眸底的最后一丝光也没了。 那密林中,她就安排了五个人,如今这是全军覆没了啊。 回头,自己该怎么和主人交代? 哦,不用交代了。 因为此番,自己都见得还有命回去。 如果寧死不招,那肯定就是死路一条了。如果招了,自然也没脸面再见主人。 女卫低垂著头,眼底突然流露出几分迷茫来。 顾时只是扫了那些被抓的刺客一眼,就隨意摆摆手:“先带下去审讯吧。” “还是那句话,如果他们实在嘴硬,就送回京城去。” “易欢有的是办法和手段。” 处理完女卫和那些刺客的事情后,顾时和顾离再次踏上了前往西北的征程。 很快,到了大年三十。 按照规矩,宫里每年都要摆除夕夜宴。 后宫嬪妃,皇亲国戚,还有一些德高望重的朝臣,都会来参加。 唐卿卿身为皇家儿媳,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 才经歷了万佛会,圆心对她的另眼相待,已经让她身处风口浪尖。 她身边,还有一个可可爱爱的小诺诺。 深受帝王以及皇太后的喜欢。 更是將她推的更高了些。 这要是摔下来,怕是会粉身碎骨的。 故而,她只能努力的让自己牢牢站在这浪尖上,永远做人上人。 权利和地位都是好东西,可以保护她想保护的人。 所以,她不会退缩的。 寧王太妃抱著小诺诺,眉眼间带著浓浓的笑意:“咱们小公主是越来越漂亮了。” “瞧瞧这大眼睛高鼻樑的,將来必是个美人胚子。” 小诺诺像是听懂了寧王太妃的称讚,立刻衝著寧王太妃咧嘴一笑。 把寧王太妃的一颗心都给萌化了。 皇太后点了点小诺诺的眉心:“这是知道夸你呢?” 小诺诺立刻伸出小手手抓住皇太后的手指,咿咿呀呀道:“祖……” 皇太后脸上的笑容更甚了:“真是个乖孩子……” 第1043章 除夕夜宴出尽风头(2) “咱们小公主可真厉害,这么小就会叫皇曾祖母了。”寧王太妃夹著嗓子说道。 “是啊是啊,福昌公主真厉害,长的又漂亮。”一旁立刻有人附和道。 皇太后闻言,脸上笑容更甚了。 正在这时,苏沛然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恭敬站在一旁。 皇太后抬眸看了一眼:“何事?” 苏沛然立刻恭敬道:“万善寺的圆心大师送来一份佛书,是给九皇子妃的。” “故而,皇上让奴才前来,请九皇子妃过去一趟。” 皇太后愣了一下:“圣僧送来了佛书?” 往年可没有这回事儿。 苏沛然点点头:“是,佛书此刻就在皇上的书案上。” 皇太后略微沉思片刻,而后看向唐卿卿:“既如此,你就过去一趟吧。” 唐卿卿福身道:“是,孙媳遵命。” 正欲转身离去,小诺诺突然闹了起来,在寧王太妃的怀里拼命拧著身子,衝著唐卿卿伸手。 一边伸手,一边含糊不清的叫著。 寧王太妃忙夹著嗓子哄著:“小诺诺乖,你母妃只是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唐卿卿立刻上前一步,捏了捏小诺诺的小脸,语气温柔至极:“你乖乖在这里等著母妃好不好?” “母妃很快就回来,你先和曾祖母,曾叔祖母,还有祖母好好待著。” “等会儿母妃回来,给你带好吃的果泥,好不好?” 小诺诺这才安静下来,砸吧了一下嘴,又露出一个可可爱爱的笑容来。 唐卿卿又捏了捏小诺诺的小脸:“真乖。” 说完,便跟著苏沛然离开了。 养心殿。 明德帝正端坐在书案前,前面站了一溜的人。 正是诸位皇子。 唐卿卿上前一步:“儿臣给父皇请安,父皇万岁。” 明德帝摆摆手:“免了。” 唐卿卿这才转头看向一眾皇子,微微福身:“见过诸位皇兄。” 起身后又頷首道:“皇弟们好。” 眾皇子都回了礼。 明德帝满意的点点头,而后对著唐卿卿招了招手:“老九,还有老九家的,过来。” 顾沉起身出列,与唐卿卿並排著往前走了数步。 最终停在明德帝的书案前。 明德帝和顏悦色的將一本佛书推到两人面前:“你们两个瞧一瞧。” 顾沉將佛书拿起来,与唐卿卿一起看了起来。 片刻后,將佛书合上。 明德帝抬眸看向他们:“这是圆心大师派人送来,点名要给九皇子妃的。” 说著,又微微一笑:“九皇子妃当真不错。” 唐卿卿立刻行礼道:“儿臣惶恐。” 明德帝摆摆手:“既是给你的,那你就带回去吧。” “研读过后,记得和父皇分享一二。” “高僧的佛书,必定不俗。” 唐卿卿应道:“是,儿臣领命,定会仔细研读的。” 隨即,明德帝又看向顾沉,语气也很和蔼:“去年一年,你南下清剿顾烬的残党余孽。” “做的很好。” “不愧是朕最得力的儿子。” “日后,一定要再接再厉,朕很看好你。” 明德帝此话一出,眾位皇子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著明德帝。 这话是什么意思? 莫不是就要將九皇弟/九皇兄定为太子了? 那他们怎么办? 那些没野心的还好,有野心的此刻都似心里扎了一根刺一样,难受的不行。 尤其是顾景。 要不是有面具遮著,他脸上的难看就要透出来了。 他捏紧了手指,连著深呼吸了好几口,这才让自己的情绪稍微平定下来。 然后便开始在心中思索对策。 如今,老九风头正盛。 南下清剿,万佛会,圣僧对九皇子妃的另眼相待,还有小诺诺的喜人…… 以及,老九本身就优秀非常。 自身优秀,再加上这些外在的助力…… 锦上添! 那他付出了这么多又算什么? 他为了那个位置,兢兢业业,甚至连自己的脸都赔上了。 难道將来还是要屈居人下? 他不甘心。 顾景捏紧了手指,心里的愤恨如同海浪一般翻腾著,似是要衝出喉咙一般。 不行。 他绝不能看著老九一步步走上那个位置。 但是,老九如今风头正盛,他一个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他得找人联手才行。 就像是之前,他和凌王叔联手一样。 两个人的力量,总比一个人的力量要大的多。 顾景的眸光,左右转了转,最终目光定格在二皇子顾暄的身上。 那是个没脑子的,好拿捏。 就算日后不小心败露,他也能將自己完好无损的摘出来,只留二皇兄一个人背锅。 就他了。 顾景的目光,死死的钉在顾暄的身上。 脑子里不断的预习著待会儿的说辞。 二皇兄好骗,他只要说的情真意切一些就好。 整个除夕夜宴,顾沉,唐卿卿还有小诺诺三人,都是出尽了风头。 各种恭维的话,讚赏的话,都几乎听的耳朵起茧子了。 脸颊都笑僵了。 新旧交替之际,明德帝又重赏了小诺诺。 小诺诺已经睡著了。 唐卿卿代为领赏,又被眾人羡慕嫉妒恨的盯了半天。 一晚上下来,唐卿卿竟有些习以为常了。 很淡定的谢恩,然后退下。 明德帝又挨个赏了其他人,但总体下来,九皇子府拿到的赏赐最多。 其次就是皇贵妃,永安公主,十二皇子府…… 眾人这才惊觉,皇上如今心尖尖的人,竟都是九皇子一路的。 这是不是代表了什么? 除夕夜宴结束后,眾人离宫。 顾景三两步追上顾暄:“二皇兄,我马车出了些问题,咱们住的近,你能送我一程吗?” 顾暄点点头:“自然。” 顾景微微一笑,而后躬身行了一礼:“多谢二皇兄。” 顾暄无所谓的摆摆手:“自家兄弟之间,不说这个。快走吧,外面的天有些冷。” 顾景快步跟上去:“好。” 马车內,燃著炭火,又有热茶在手,靠在软座上,顾暄这才舒服的嘆了一口气。 宫宴是真的磨人啊。 尤其是除夕夜宴,坐了一晚上,腰都快断了。 顾景也抿了一口茶,靠坐在一旁,只默默看著顾暄,並未著急开口。 第1044章 不欢而散 车程过半。 顾景动了动身子,將手中的热茶放下。 而后抬眸看向顾暄。 顾暄许是除夕夜宴真的累著了,这会儿正靠在一旁小憩,脑袋一点一点的。 手里的茶杯都快拿不住了。 正巧,马车一个转弯,顾暄手里的茶杯就脱手了。 顾景眼疾手快,立马接住。 经此一晃,顾暄也清醒过来,看到顾景帮他接住了茶杯,立刻笑道:“多谢三皇弟。” 顾景將茶杯放回桌案上,摆手道:“二皇兄不必客气。” 隨即又问道:“今晚的事,二皇兄怎么看?” 顾暄揉了揉脸颊,让自己更清醒几分,这才哑著嗓子问道:“今晚什么事儿?” 顾景身子往后靠了靠:“自然是关於九皇弟的事情。” “今年的除夕赏赐,就数他多了。” “而且,万佛会上,圆心大师对九弟妹可是青眼有加,老九都捎带脚著入了圆心大师的眼。” “不知道二皇兄发现没有。” “自从万佛会后,父皇对待老九的態度都不同了。” “对我们,可从未如此和蔼。” “老九真幸运啊。” “不但娶了咱们北梁的福星,还生了那么一个玉雪可爱的女儿。” “一出生就自带异象,父皇和皇祖母疼的眼珠子似的。” “再加之,还有皇贵妃坐镇。” “日后,咱们这些兄弟,怕是拍马都赶不上了。” 说著,顾景又长嘆了一口气,而后摇摇头:“我倒是无所谓。” “毕竟,我这张脸已经伤了。” “无法再好转。” “而且,我也已经自请封了郡王,此生就做一个逍遥王爷,也挺好。” “但是,我为二皇兄不值得。” 顾景抿了抿唇,压低了声音:“俗话说,立嫡立长。” “大皇兄过世后,您就是长。” “老六虽然是中宫嫡子,但他也像我一样毁了容顏,而且又作死干了那些事情。” “已经不得圣心。” “本来,二皇兄是最有希望的。” “如今,却横空杀出一个老九来,无论身份地位,母家尊荣,甚至是妻族,都强太多了。” “又有父皇盛宠……” 说著,顾景又长嘆了一口气:“这北梁的未来,怕是……” 顾景的话,只说了一半。 顾暄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脑子不怎么转弯儿,但不是真的笨,他只是懒得深想。 自从上次刺杀顾沉,被顾沉一番话连消带打之后,也渐渐学会了思考。 若是搁在以前,顾景这番挑拨,说不准就成了。 可现在…… 顾暄眯起眼睛,盯著顾景。 顾景微微蹙起眉头,手指不由自主的捏了起来。 这和自己预想的不一样啊。 按理来说,二皇兄听完自己这番话,难道不该立刻拍案而起,义愤填膺吗? 自从大皇兄过世后,他不是一直以长子自居吗? 尤其是老六也废了之后。 他更是自得的不行,仿佛这北梁的天下,已经是他的了。 按说今晚父皇这么抬举老九,他应该很难受,很愤怒才是,可自己说了这么半天,他怎么…… 好像无动於衷,还有些…… 反感。 顾景蹙紧眉头,他著实有些看不懂这个二皇兄了。 见顾暄久久不说话,马车內的气氛压抑的有些难受,顾景抿了抿唇:“三皇兄,我可是说错了?” 顾暄瞥了顾景一眼:“北梁的將来,交到谁手里,父皇自有论断。” “三皇弟这般堂而皇之的议论,实在不妥。” “日后,可不要再说了。” 说完,便闭上了眼睛,继续小憩,不再理会顾景。 顾景眉头蹙的更紧了。 不对劲儿。 二皇兄一向没脑子,易挑拨的,今日怎么…… 莫非,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顾景抿著唇,没再多言。 按照如今顾暄这副態度,他再多言也没什么用处,没准儿还会起到反作用。 而且,二皇兄本就不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 拿他当刀还行。 合作的话,怕是会把自己给坑到体无完肤呢。 算了,既然这把刀现在不上套,那就先放一放,再找合適的机会吧。 顾景不再说话。 很快,马车就到了三皇子府的门口。 顾暄听到外面稟报,这才睁开眼睛,面无表情道:“三皇弟慢走。” 顾景站起身来,含笑道谢道:“多谢皇兄送我回来。” 顾暄摆摆手:“天色不早了,快回去吧。” 等到顾景下了马车后,顾暄便立刻吩咐车夫调转方向,往二皇子府走去。 除夕过后,便是初一祭祖。 昨晚熬了半宿,第二天一早又要早起。 唐卿卿早就吩咐了厨房里,多准备一些扛饿有营养的糕点。 至於汤汤水水…… 初一祭祖,一折腾就是一天,她连口水都不敢喝。 能不饿肚子就已经是好的了。 折腾了溜溜一天,唐卿卿快感觉不到自己的腿了,浑身也像散了架子似的。 累的要死。 回府后,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这才缓过来一些。 六皇子府。 顾昱今天也起的晚,快午时了,才刚刚吃了早饭。 正喝饭后茶呢,沈平从外面走了进来:“王爷,顺郡王求见。” 顾昱愣了一下:“谁?” 沈平恭敬道:“顺郡王,他说有要事要见您。” 顾昱微微蹙起眉头,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请他去偏厅吧,我稍后就到。” 沈平点点头:“是。” 顾景很快就被请到了偏厅,上了茶点。 顾景只是端著茶杯,並未喝一口。 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顾景立刻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眸看过去,就见顾昱从外面走了进来。 “六皇弟,新年好。”顾景上前一步,笑眯眯的说道。 “三皇兄,新年好。”顾昱也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两人寒暄了两句后,顾景抬眸看了一眼在一旁伺候著的丫鬟僕从。 顾昱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而后摆摆手:“你们都退下吧。” 顾景微微一笑,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舒服呢。 等到眾人都退下后,顾昱的目光又落在顾景的身上:“三皇兄今日前来,不会只是道一句新年好吧?” 顾景笑容更甚:“当然不是。” 顾景抿了一口茶:“有什么话,三皇兄不妨直说。” 顾景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我就喜欢六皇弟这般爽利的性子,那我就直言了。” 第1045章 登门求合作 顾昱微微一笑:“三皇兄,请……” 顾景又抿了抿唇:“除夕夜宴上的事情,你怎么看?” 顾昱袖袍下的手指捏了一下,隨即垂下眼眸:“不知三皇兄说的是什么事情?” 顾景见状,轻笑出声:“这里没有外人,我既登门,便是奔著和六皇弟成为盟友来的。” “所以,六皇弟不用这么防著我。” “我是来求合作的。” “並不是拿短,想著制约六皇弟的。” “六皇弟可以放心。” 顾昱依旧低垂著眼眸,纤长的手指转动著手里的茶杯,並未答言。 顾景也不著急,在一旁慢悠悠的喝著茶。 良久后,顾昱终於抬起头:“三皇兄想和我成为盟友?不是要图什么事情?” 顾景微微一笑:“万佛会上,圆心大师对九皇子妃青眼有加。” “数次强调她乃北梁福星。” “连带著父皇看向老九的目光都不同了。” “那般和蔼的神色,我从未见过,就仿佛这北梁的天下,父皇已经决定交到老九手中。” “除夕夜宴,更是如此。” “老九府中的殊荣,实在太多了。” “除了老九府中,还有皇贵妃,定国公府,固安候府,老十二的府中……” “都得到了不少赏赐。” “父皇如此提拔这些人,你想过没有,到底是为什么?” 顾昱呼吸紧了一分,连声音都跟著沙哑了几分:“那三皇兄倒是说说,是为什么?” 顾景轻笑一声:“六皇弟聪慧,难道非用我挑明了吗?” “我是真诚来找六皇弟合作的。” “如果六皇弟一直装傻充愣的,那咱们之间的合作,也就没必要了。” “或许六皇弟已经安於现状,我却是不甘的。” “同样为皇家皇子,同样为父皇的儿子,我不觉得我比老九差在哪里。” “那个位置,我也想爭一爭。” 说完,顾景起身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为兄这就告辞了。” 眼看著顾景毫不留恋的起身往外走,顾昱眯起了眼睛:“三皇兄,请留步。” 顾景在顾昱看不到的角度,微微一笑。 而后才转过身来。 面上的笑容敛去,顾景面无表情的看著顾昱:“不知六皇弟还有什么事情?” 顾昱起身,走到顾景的身边:“自然是请三皇兄继续喝茶。” “顺便,再探討一下刚刚三皇兄所言。” “说实在的,我挺感兴趣的。” 顾景抬眸看向顾昱:“刚刚不是还很抗拒吗?怎么突然又感兴趣了?” 顾昱也看著顾景:“三皇兄何必明知故问?” “以三皇兄的聪慧,自当想的明白。” “该不必我多言的。” 说著,眉眼间露出三分微笑来:“所以,三皇兄到底要不要继续和我一起喝茶谈天?” 顾景也跟著笑了笑:“六皇弟相邀,我自是不会拒绝。” 顾昱伸手道:“请……” 两人復又回到偏厅,相对而坐,茶香繚绕,看起来有几分的静謐安寧。 喝了一盏茶后,顾昱先开口道:“刚刚三皇兄问我除夕夜宴中的事情怎么看……” “说实在的,我心里是有些吃味的。” “不知三皇兄什么感受?” 顾景手指轻轻在桌面上叩著:“我自然也是吃味的。” “除了吃味,还有不甘。”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同样身为父皇的儿子,我不觉得自己比老九差在哪里。” “那个位子,我也想爭一爭。” “既然想爭,那父皇对老九的恩宠,我吃味也是正常的。” “我相信,没有兄弟不吃味吧。” “就算是老四,註定与那个位子无缘,估计心里也会有不舒服的。” 顾昱笑笑:“我今日,像是刚刚认识了三皇兄一样。” “之前数年,都白费了。” “三皇兄说的是,都是父皇的儿子,自然都有资格爭一爭那个位子。” “如今,三皇兄找我来合作。” “可是,那个位子,就只有一个,註定我们兄弟当眾,只能有一个人坐上去。” “就算你我联手,一起斗倒了老九。” “那个位子,你我谁坐呢?” 顾昱说著,不自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你我可都是残缺的……” “而且,那个位子,就只有一个。” “我可不想为他人做嫁衣裳。” 顾景抬眸看著顾昱:“六皇弟顾虑的极是,我是这么考虑的。” “我们先一起斗倒老九。” “毕竟,他的威胁最大,妻族,母族,还有老十二相帮,九弟妹更是北梁的福星。” “如果我们不先扳倒他,日后我们恐怕都没有机会。” “所以,我们先联手,扳倒他。” “至於以后……” 顾景的目光,逐渐变得严肃起来:“到时候,我们再各凭本事,如何?” “贏家做皇帝,输家就做个亲王。” 顾昱的目光,也变得越来越深沉:“三皇兄,你这番话是认真的?” 顾景抬眸:“你觉得,我大过年的跑你这里来,只是单纯为了和你斗咳嗽?” “我知道六皇弟还不信我。” “这样吧,我可以將我的底牌告诉你。” 顾昱一愣,没想到顾景会说出这种话来,不敢相信的抬眸看著他。 顾景抿了抿唇:“我之前,与凌王叔合作过。” 顾昱猛地站起身来:“什么?” 顾景看向顾昱:“淡定一些。你也是经歷过大风大浪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一惊一乍的?” “如此沉不住气,將来恐怕难成大事的。” 顾昱目光凌厉的盯著顾景,声音中也透著几分尖利:“你让我淡定?” “那些蛊毒,那些禁药,如此种种差点儿要了我的命。” “如今再提,你让我如何淡定?” “当初,我被冤枉,被审讯,被关押,三皇兄明知道我是冤枉的……” “是,我知道你是冤枉的,但当时你我並非是合作的关係。”顾景打断道。 “你觉得,我会冒著暴露自己的风险去救一个无关的人吗?” “如果是你是我,你会吗?” 顾昱抿著唇,手指紧紧的抿著茶杯。 因为太过大力,指关节处泛著青白之色,彰显著他內心的极度不平静。 第1046章 盯上唐泽松 顾景也不开口,就那么安静的坐在那里,等著顾昱自己消化。 良久之后,顾昱长嘆一声。 眸底的愤恨和不甘已然收敛,只剩下平静。 顾景满意的点点头。 若是他连这点事情都无法自己消化,那自己就要考虑换个合作伙伴了。 太蠢的,他可不要。 毕竟,他要走的那条路,一直都布满荆棘。 他需要一个能与他一起披荆斩棘的伙伴,这样才有机会到达终点。 顾昱抬眸看向顾景,眸光平静:“三皇兄可真是深藏不露,与凌王叔的关係也真好。” 好到,凌王叔惨死,都没有透露一点出来。 不过,当时的情况也挺紧急。 估计是凌王叔没机会说。 如果有机会的话,他相信,凌王叔绝不会自己死,而让三皇兄独善其身的。 这也从侧面看出来,三皇兄的厉害。 若自己日后真与他合作的话,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免得为他人做嫁衣裳。 更何况…… 等他们一起扳倒老九后,日后那个位子,他们两人也是要再爭斗一番的。 所以…… “与凌王叔合作”这件事情,绝不是他最后的底牌。 如此一想,顾昱看向顾景的眼神越发的忌惮起来,这可是个狠人啊。 顾景笑笑:“没什么,只是巧合而已。” 见顾景没有继续说的意图,顾昱也没有多问,只是定定的看著顾景:“三皇兄想怎么合作?” “先说好,我可不是老九的对手。” “如果我有办法,我早就扳倒老九了,哪里还能让自己落到这般境地。” “所以,三皇兄是有什么好办法吗?” 顾景摇摇头。 顾昱眉头蹙的紧紧的:“什么意思?三皇兄找上门来,难道什么办法都没有?” 顾景长嘆一口气:“就像你说的,老九若真那么好对付,我又何必求人?” “我之前与凌王叔的种种布局,被他破了不少。” “如今,江南那边一团乱。” “我多年的辛苦,怕是都要付之一炬了。” 说著,顾景又长嘆了一口气,眸底带著几分无奈之色。 顾昱眉头蹙的更紧了:“这么说,三皇兄只是来求合作的,並没有具体的办法。” 而后,抬手指著自己:“三皇兄是想让我自己想办法?” 顾景笑笑:“当然不是。” “你也说了,你若有办法,老九焉能蹦躂到今天?” “你肯定是没办法的。” “这些日子,我仔细研究了老九身边的那些人,终於发现了一个漏洞。” 顾昱闻言,立刻来了兴趣:“什么漏洞?” 顾景压低了声音:“唐泽松。” 顾昱一愣:“唐泽松?固安候府的那个病秧子?他算什么漏洞?” 他之前因为唐晓晓,与固安候府的一眾人走的很近。 对他们府中的事情,都很了解。 对唐泽松的印象就是,病秧子,药罐子,整天一副死人样。 除此之外,其他的印象都不大。 最近倒是又听说了一次。 固安候府举办赏梅宴,老二唐泽月给福昌公主下毒,老三唐泽松知情不报…… 其他的,他就不知道了。 他现在,没心思去关注一个病秧子。 可瞧顾景这个说法,莫非这个病秧子还有什么特殊之处不成? 顾景神秘的笑笑,又压低了声音:“因为,他够蠢。” 顾昱更听不明白了:“什么意思?” 够蠢,难道不该远离吗? 他不喜欢和蠢人打交道的,因为那样累心的很。 顾景摇摇头:“六皇弟一直读圣贤书,太缺少市井之气了。” 顾昱站直了身子,一脸认真的表情,语气也恭敬了几分:“还请三皇兄赐教。” 顾景笑笑:“六皇弟可听说过这么一句话。” “好人和恶人绞尽脑汁,机关算计,都不如一个蠢人的灵机一动。” 顾昱捏了捏手指:“三皇兄的意思是……” “唐泽松就是这个蠢人?” “是了是了。” “他確实干过不少的蠢事,要不是老九他们激灵,估计九皇子府和固安候府都会被他给坑了。” “三皇兄果然大才,佩服,佩服。” “只是……” “他既然蠢到这种程度,又怎么能为我们所用?” “不知三皇兄有什么妙招?” “愿闻其详。” 顾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淡淡笑道:“你说,唐泽松现在最渴望的是什么?” 顾昱顿了一下:“攀上九皇子府的大船。” 之前唐泽月所为,真是个好机会。 只可惜,唐泽松没抓住。 那么好的机会,那么多次出手的机会,可惜了。 这么一说,果然是个蠢人。 顾景摇摇头。 顾昱一愣,眉头再次紧蹙起来,看向顾景:“还请三皇兄明示。” 顾景放下茶杯,篤定道:“他最渴望的是……健康。” 顾昱抿了抿唇:“这么说,也没错。” 唐泽松自幼落水,身体就垮了,这些年来,都是病懨懨的,每日都要喝药,靠药物活著。 若非是生在了侯府,早就死了。 久病之人,確实会渴望自己有一副健康的身体。 “三皇兄有办法为他医治?” “他那可是旧疾。” “唐卿卿那般高明的医术,都只能用药膳的法子,帮他慢慢调养。” “可见,他这旧疾有多么的难治。” “其实,当初他若是不跟唐卿卿闹翻,没准儿现在早好了。” “就和唐家老五似的,过的意气风发。” 说到这里,顾昱嘖嘖了两声:“不愧是圆心大师所言的福星,確实可以福泽身边的人。” 顾景没有接这个话头,只是淡淡说道:“我手下有一名老大夫。” “医术自然是比不过九弟妹的。” “但是……” 顾景压低了声音,笑容很瘮人:“让他短时间內好起来,完全没问题。” 顾昱一愣:“你的意思是,一切都是镜中,水中月?” “那能维持多久?” “如果时间太短的话,怕是会反噬到我们。” “你也说,唐泽松很蠢,到时候若是反噬的话,你我焉有好果子吃?” 顾景笑声更瘮人了:“一年的时间,你说够不?” 顾昱只觉得后背冷嗖嗖的:“一年后呢?” 顾景淡然道:“死。” 第1047章 达成合作 顾昱背后的寒毛,一根根的立了起来。 看向顾景的眸光,不由自主的多了几分忌惮。 顾景抬眸扫了顾昱一眼,笑了一声:“別那么看著我,你我难道不是一类人吗?” 不等顾昱反驳,顾景又说道:“你做的那些事情,我都知道的。” 顾昱再次蹙紧眉头:“哦?三皇兄如何得知的?” 顾景笑笑:“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跡的。” “我虽然不才,但也有几个忠心的手下。” “想知道,自然就知道了。” 顾昱闻言,就知道顾景不会细说了,他也没想著细问。 毕竟,谁也不会傻到直接將自己的底牌和盘托出。 顾景又笑道:“你我是同一类人,所以合作事宜,应该会很愉快的。” 顾昱抬眸:“愿闻其详。” “不知三皇兄要何时派人接近唐泽松,又准备让他做些什么?” “他那般蠢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三皇兄就不怕他坏了事?” 顾景拍了拍顾昱的肩膀:“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这样吧,我先派人去接近唐泽松,收买唐泽松,等有了结果再来告知,如何?” “收买唐泽松,就算是我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 “六皇弟也可由此评估一二。” “你觉得如何?” 顾昱略微沉思片刻:“行,我没什么意见。” “静待三皇兄的佳音。” 顾景起身道:“一定会是佳音的。说真的,我很盼望能和六皇弟合作,毕竟六皇弟很厉害。” “与厉害的人合谋,自然才能谋到更多的东西。” “至於最后的对决……” “我也很期待。” 顾昱没接这个话头,只是淡淡道:“我送三皇兄出府。” 顾景笑笑:“好。” 固安候府,年后也设了各种宴会,今一场,明一场的,忙的不可开交。 不止是固安候府,京城其他府邸,都是如此。 全都忙忙碌碌的。 唐泽照和宋昭,忙的脚不沾地。 也热闹非凡。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唐泽松,他的小院里冷冷清清的。 虽然唐泽松干出了那种自私自利的事情,但唐泽照可干不出苛待虐待的事情来。 唐泽松的一应吃穿用度,都是很好的。 身边伺候的人也不少。 只是,唐泽松闹了这么一出,大家都不待见他。 底下的丫鬟婆子小廝对他虽然都很恭敬,但也十分的疏离。 只是闷头干事,其他的一句没有。 故而,整个住所都显得冷冷清清,没有人声。 唐泽松身上盖著厚重的被,怀里还抱著精致的手炉,靠坐在暖炕上,目光呆呆的看著前方。 年前,他大病了一场。 如今才和缓了些。 说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这副病懨懨的身子,几次病入膏肓,但都奇蹟般的挺了过来。 莫非,是他做了太多的错事,阎王都嫌弃了? 如此想著,眉宇间就露出一丝苦笑来。 本以为,带著功劳回京,以后的日子都过的轻鬆安寧一些。 没想到…… 这一切,都被他自己给毁了。 他心里后悔的很。 可这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更何况,他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错…… 他已经无顏见任何人了,还不如死了算了。 可是…… 真正经歷过濒死的人,又不敢自己去寻死,更不甘就这么死了…… 矛盾的很。 “公子,该喝药了。”这时,绿裳端著药碗过来,上面冒著丝丝缕缕的苦涩。 “刚刚不是才喝了吗?”唐泽松看向绿裳,皱眉问道。 嘴里的苦气,都还没散去呢。 怎么又喝一碗? “这一碗是补药。”绿裳说道:“您才大病了一场,身子虚弱,需要好生补一补才行。” “这补药,是府医开的,並不是咱们自己隨意补的。” “府医说,要把身子的亏空都补过来才行。” 唐泽松端著药碗,微微嘆了一口气:“我这破败的身子,不必那么小心谨慎。” “说不准哪天,就一睡不醒了呢。” “呸呸呸!”绿裳立刻朝著一旁啐了几口:“大年下的,公子说话怎么没个忌讳?” “什么一睡不醒。” “我瞧著,自从回京后,公子的身子好了不少呢。” “日后,定会完全养回来。” “公子莫要说泄气的话。” “这补药已经晾的差不多了,您快喝了吧。” 唐泽松没再说什么,而是端起药碗,一饮而尽,浓郁的苦涩再次充斥著整个口腔。 让他胃里忍不住一阵翻涌。 好在,绿裳很快往他嘴里塞了一块蜜饯。 酸甜的味道,瞬间蔓延开来。 压制住了翻涌的胃。 好一会儿后,唐泽松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来,继续靠坐在暖炕上发呆。 绿裳利落的收拾好药碗。 立刻就有一个小丫鬟快步上前来,从她手里接过药碗。 而后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绿裳看了看死寂的房间,看了看落寞的唐泽松,又看了看外面的阳光。 “公子,今天外面的阳光很好,很暖和的。” “您要不要出去走走?” “街上很热闹。” “府医说,您应该適当的出去晒晒太阳的。” “我瞧著,今儿就不错,外面天气好,您的精神也还行,適合出门散散步。” 唐泽松裹了裹身上的被子:“不去。” 自从赏梅宴后,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他干的那些事情。 他已经没脸出去见人了。 绿裳劝道:“总窝在房间里,对身体不好。” 唐泽松苦笑一声:“我如今这般境地,身体好不好还有什么要紧的吗?” “他们估计都盼著我死呢。” “尤其是阿照。” “我一回来,就给他惹了那么多的麻烦,他肯定后悔有我这么个兄长。” “如果我就这么死了,他肯定会很开心的。” 绿裳忍著心酸:“公子快別这么说,侯爷他不是那样的人。” “虽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但侯爷对您著实不错。” “一应吃穿用度,还有婆子丫鬟僕从。” “全都不缺的。” “甚至比之前咱们府中时,还更胜了一筹。” “可见,五公子也是盼著您好的。” 第1048章 出府遇到大夫 唐泽松靠在软枕上,抬手捂在唇边,咳嗽起来。 他咳嗽的很用力,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给咳嗽出来,指缝间还有鲜血溢出。 绿裳嚇的快步上前,忙递了帕子上去,又忙得倒了一杯水。 唐泽松咳嗽的时间並不长。 很快便停止了。 看著手中雪白的帕子已经尽数被鲜血染红,唐泽松心里说不出是种什么滋味儿。 既想就这么病死过去,同时心里又有些不甘心。 就这么纠结著,矛盾著。 绿裳递了一杯温水过来,心疼道:“公子,您快喝口水,漱漱嘴吧。” 唐泽松有些麻木的接过来,小口小口的抿著。 他如今的身子,確实很破败了。 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瞧,就是喝个温水,都不能大口大口的喝,这样的日子,著实无趣啊。 如果一切能重头来过,那就好了。 唐泽松漱口之后,微微嘆了一口气,而后坐直了身子:“走吧。” 绿裳一愣。 唐泽松微微一笑:“你不是说外面很热闹吗?我们去瞧瞧。” “这些年来,你跟著我在北疆,受苦了。” “如今回归京城,自然该逛逛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我也想知道,京城这几年有没有什么变化,最喜欢的那几家店还在不在。” 绿裳立刻起身:“好,那我马上就去准备,公子稍等。” 府医说,公子需要时常出去呼吸新鲜空气,多晒晒太阳,都有助於恢復。 但是赏梅宴的事情发生之后,公子就大病了一场。 醒来后,便整日窝在房间里,哪里都不去。 她怕他再这样待下去,会病的更重。 所以才趁著今天天气好,想劝他出去逛一逛的。 可才说了一句,唐泽松就开始吐血。 那一刻,她慌了。 不想再强求。 没想到,唐泽松吐完血后竟然峰迴路转,同意出去走一走了。 绿裳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准备好的出行的一应物品。 马车也已经等在了府门口。 “公子,您把这个大氅披上,再抱著这个手炉。”绿裳来来回回的,像只勤劳的蜜蜂。 “好。”唐泽松点点头,任由绿裳伺候他更衣。 等到一切都准备妥当,绿裳又传来了软凳:“公子,您坐上去吧。” “从咱们院子到府门口,距离不近呢。” “您身子才有好转,待会儿还要逛街,所以该省些力气。” 唐泽松点头同意。 很快,两人到了最繁华的永安大街。 大街上,人来人往,確实热闹非凡,热闹的让唐泽松都有一阵一阵的恍惚。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经歷这样的繁华了。 虽然天气还很寒冷,但是太阳照在身上,也暖暖的。 再加上人来人往,人气旺盛。 故而唐泽松並未觉得冷。 而是由內到外觉得轻鬆,很久违的感觉。 两人逛了不少铺子,买了不少东西,糕点,首饰,布匹,书籍等等…… 跟著出来的几名僕从,此刻手上都拎满了包裹。 大包小包的,像是进货似的。 “公子,那边又卖炒栗子的,您最喜欢了,我去买点儿回来。”绿裳一脸兴奋的说道。 “好。”唐泽松点点头:“人多,注意安全,別被烫著。” “公子放心,我没那么娇弱。”绿裳兴冲衝去了。 绿裳跑去买炒栗子后,跟在唐泽松身边的一名僕从问道:“三公子,您要不要坐下歇歇?” 唐泽松愣了一下,扭头看向那名僕从,眸底满是意外。 僕从见唐泽松不说话只盯著自己,顿时有些慌。 难道是自己说错了什么,惹的公子不高兴了? 虽说,公子在侯府没有威望,可毕竟是侯爷的亲兄长,他们这些做下人的绝不能怠慢。 僕从抿了抿唇:“三公子,您怎么了?” 唐泽松收回目光:“没什么。確实有些累了,哪里能坐会儿?” 僕从立刻说道:“就在那边的茶摊上,您看成吗?” 唐泽松点点头:“好,正好有些口渴了。” 僕从笑道:“那您请……” 唐泽松跟在僕从的身后,冰冷的心里突然就有了些暖意。 他还以为,侯府上下都没有人愿意理他了呢。 很快,唐泽松坐在了茶摊上。 摊主端来一份茶点,眉眼间永远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客官,您请慢用。” 唐泽松微微頷首,而后端著茶杯,慢慢抿起来。 就在这时,隔壁座的一位老者捋著鬍子,皱著眉头道:“你这身体,不该喝茶啊。” 唐泽松一愣,抬眸寻声看过去。 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 虽然年纪看起来很大,但是精神矍鑠。 一双眸子里似是盛满了智慧。 老者目光灼灼的盯著唐泽松:“你身体不好,喝茶更容易伤身伤神,你平素该多喝温水。” 唐泽松抿了抿唇:“老人家,您为什么这么说?” “我眼下看著,確实精神不好。” “是因为前几日我染了风寒,才刚刚好,所以身子看起来有些虚弱。” “並没有身体不好。” 老者笑笑:“我懂。谁也不愿意说自己身体不好。” “我其实是个大夫。” “医术还不错。” “故而,你坐在这里,我远远一观,便能看出个大概,你这病已经有十几年来。” “应是幼时落下了病根,伤了五臟六腑,尤其是肺。” “这些年来,也没有好好调养。” “就这么积著,故而才一直没好,而且越来越严重。” “看你如今的状態,怕是坚持不了太久了。” “最多一两年。” 唐泽松脸色一变,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万年寒冰堵住了,冷的难受。 很快,又开始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脸色也顿时胀红起来。 绿裳正好抱著买好的栗子回来,见到唐泽松在那里剧烈咳嗽,立刻冲了过来。 “公子,您没事儿吧。”绿裳跑的急,刚买的栗子都洒了一地。 一边说,一边帮唐泽松捶背。 老者在一旁说道:“你这样锤他的背,並不合適。” “他现在五臟六腑都很脆弱。” “闪开,我来。” 说著,老者已经到了近前,手里几根银针在太阳下闪著寒光。 速度飞快。 不等绿裳反应过来,老者已经將银针扎进了唐泽松的各大穴位里。 第1049章 命不久矣,但我能医 绿裳瞪大眼睛,惊呼一声:“你是谁啊?” 而后,整个人都挡在唐泽松身前,一脸戒备的盯著那位老者。 至於唐泽松身上的那些银针…… 她不是大夫,不敢隨意拔出来,只能死死盯著。 老者笑笑:“我是一名游医。你放心,我刚刚是在给他治病。” 绿裳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被唐泽松拉住了手。 绿裳立刻转头:“公子,您没事儿吧?” 唐泽松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脸色好似比方才好了许多:“我没事儿,从来没这么舒服过。” 绿裳这才抬眸看向那位老者:“您是大夫?” 老者微微蹙起眉头:“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是一名游医,自然也是大夫。” 绿裳自知口误,忙说道:“我刚刚走神了,不好意思。” “多谢您刚刚为我家公子诊治。” “这是诊金,还请收下。” 绿裳说著,解下自己的钱袋来,摸出一锭银子,递给那位老者。 老者捋著鬍鬚,但笑不语。 绿裳微微蹙眉。 唐泽松抿了抿唇:“多谢大夫为我行针,这诊金是应当的。” 老者笑出了声:“老头子我走遍江湖,看过无数的病人,挣了无数的钱財。” “如今,我已经年老,金银於我来说,都是身外物。” “我现在医病,都是看缘分。” “有缘者分文不取,无缘者眾金不医。” “今日为你针灸,也算是我们有缘,故而不收钱,银子收回去吧。” “这……”绿裳抿了抿唇,扭头看向唐泽松。 “多谢大夫。”唐泽松拱手道。 “不必不必。”老者哈哈一笑,隨即又正了神色:“你这病,若不医治的话,活不过两年了。” 绿裳闻言,心尖儿一颤,声音都抖了几分:“你,你说什么?” 老者重复道:“我说,他活不过两年了。” “这两年,还有什么没完成的心愿,就儘量去完成一下吧。” 唐泽松只觉得整个身子都凉的厉害。 他本能的害怕,想要求救。 但是喉咙里又似被冻住了一般,半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只能干张著嘴。 绿裳扑通一声跪倒在老者面前:“大夫,您大慈大悲,求您救救我家公子吧。” 老者捋著鬍子:“他这病久不医,一日一日的积攒下来,如今已经深入臟腑,很难啊。” 绿裳立刻抓住老者的话头:“您一定可以的,求求您了。” 刚刚这位大夫,说的是“很难”,並不是不能治。 所以,他肯定有办法的。 只是这办法,应该並不容易,或许成功率也不是很高。 但再低的成功率,也要试一试。 她绝不能看著公子年纪轻轻的就这么走了。 她心疼。 唐泽松终於缓了过来,能开口说话了,声音沙哑的厉害:“绿裳,不要为难人家大夫。” “我这身子,我知道,自小落下的病根,连宫中的太医都束手无策。” “只能拿药吊著性命。” “这十几年来,也请了不少江湖上的名医。” “可我这身子,还是这般。” “时好时坏的。” “两年。” “时间也不短了,足够我去完成我想要做的事情了。” “等来世,希望我有一副好身体。” 隨即,唐泽松的目光,落在绿裳的身上,一双眸子直直的盯著绿裳的眼睛。 “若有来生,希望还能与你相遇。”唐泽松的声音,很是深情。 绿裳的眼泪,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 她哽咽的握住唐泽松的手:“公子,您不要说这种丧气的话。” “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一定。” 唐泽松苦笑一声:“我这副破败的身子,要长命百岁做什么?” “我还是希望你能长命百岁。” “绿裳,答应我。” “等我不在了之后,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带著我的那一份希望,活下去。” 绿裳的眼泪,流的更狠了。 哽咽的说不出话。 一旁的老者见状,抿了一口茶:“虽然难治,但又不是什么绝症。” “你们哭什么?” 老者一句话,让绿裳的眼泪顿时都咽了回去。 唐泽松也不由自主的看向老者。 绿裳再次磕头道:“大夫,求您救救我家公子,我什么条件都愿意答应。” 说著,砰砰磕头,每一下都实打实的磕在路面上。 不过几下,额头就又青又紫了。 唐泽松忙弯腰扯住绿裳:“仔细额头,都快要磕破了。” “自古以来生死有命,你別这样。” “我现在这样就很好。” “都莫强求。” 绿裳眼泪模糊的:“公子,我不想让您死,我想让您好好活著。” 说完,绿裳又看向那位老者:“大夫,求求您了。” 老者嘆一口气:“罢了罢了,今日遇见,帮你解围,已经是有缘了,我可以帮你医治。” 此话一出,绿裳和唐泽松不由的对视一眼。 皆从对方的眸底看到了惊喜。 唐泽松郑重的行了一礼:“多谢大夫相救。如此大恩,日后我必定涌泉相报。” 绿裳忙附和道:“还有我,还有我。” 老者起身道:“走吧。” 绿裳问道:“大夫,我们去哪里?” 老者在桌子上放下几枚铜钱,起身道:“自然是去一处安静的地方,方便我诊治啊。” “我是游玩到此,暂时居住在永安大街上的一家客栈中。” “好像是叫什么迎客来。” “我在那里定了十日的客房,十日后我打算西行的。” 绿裳忙问道:“十日,可能医好我家公子?” 老者摇摇头:“不能。” 绿裳一下子捏紧了手指:“那,那十日后,我家公子可该怎么办?” 老者笑笑:“不医则已,医的话自然是要医好的。” “你们放心,我会在这里停留三个月。” “三个月都住客栈,还要医病,確实有些不妥当。” “等明日,我就去寻一处安静的小院。” 唐泽松立刻说道:“多谢大夫救我。小院儿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我在京城,也有两处別院,都是比较安静的位置。” “明日,我让绿裳带您前去,您自己选一个。” 老者点点头:“也好。走吧,先去客栈,我先为你医治一二。” 第1050章 挑拨离间 迎客来,二楼,天字號房间。 老者带著唐泽松和绿裳走了进去。 至於其他的隨从,此刻都在迎客来的大堂中坐著歇脚喝茶。 老者示意两人坐在桌旁,笑眯眯的说道:“瞧你这阵仗,定然是大户人家的公子了。” 唐泽松抿了抿唇:“我这副破败的身子,也就只能仗著些家里。” 老者点点头:“说的也是。你这副身子,若是没有银钱开路,好药调养,估计也活不到这个年岁。” 唐泽松眸光一暗:“是啊,幸亏我生在了富贵人家。” 一旁的绿裳起身行礼:“大夫,需要我做些什么?您儘管吩咐。” 老者拿过床头架子上摆放的医药箱:“你去找小二要些热水来,一定是烧滚了的才行。” “那边架子上的铜盆,约莫半盆就行。” 绿裳恭敬道:“好。” 很快,绿裳便转身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唐泽松和老者两人。 老者看向唐泽松:“如果我没认错的话,你是固安候府的那位病秧子公子吧?” 唐泽松的眸光顿时变得警惕起来。 这位老大夫不是说,他是初入京城的吗? 自己这几年,流放在北疆,就算年前归来,也不曾出门晃荡。 他为何知道? 是了,年前的赏梅宴,自己闹出了些事情。 怕是已经传遍。 但,就算传遍了,他也不该知道自己的样貌吧?如何就猜的那么精准? 是真的慧眼,还是別有所图? 唐泽松的手指,用力的捏紧了手中的茶杯,薄唇也紧紧抿著,甚至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老者笑笑:“不必这么激动,你这身子,总是情绪波动太大並不好。” 唐泽松依旧目光戒备的盯著老者:“你是如何知道我身份的?” 老者给唐泽松添了些茶:“猜的。” 唐泽松眉头紧蹙了起来。 老者继续道:“我姓贾,你以后就叫我老贾吧。” “我这个人有个习惯,每到一处,就扎到人堆里,听大家閒话一二。” “三公子的消息,还挺多的。” “我听著有趣,就多打听了一二,故而才能一眼认出来。” “並不难认。” “富贵公子病秧子,没几年可活的那种。” “全京城也没第二个的。” 唐泽松这才鬆了一口气,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贾老说的不错,我確实闹了不少笑话。” 老者敲了敲桌面,纠正道:“老贾,不必贾老,我可没那么尊贵。” “我也喜欢別人叫我老贾。” 唐泽松抬眸看了老者一眼:“好,日后叫你老贾。” 隨即又抿紧了唇,小心翼翼的问道:“我这个病症,你真的有把握?” 老者瞥了唐泽松一眼:“怎么?信不过我?” 唐泽松眉宇间带著几分忧愁:“非是信不过老贾,而是……” “我这病,十几年了。” “这些年来,看过了无数的大夫,吃过了无数的药。” “都只能吊著,完全不见好。” “只有几年前,用药膳养了些时候,方才觉得鬆快了许多。” “但是,后来因为一些原因,不再吃药膳。” “刚养好的身子又破败回去了。” “说真的,我已经等死了。” “虽然,挺不甘心的,我也想好好活著,长命百岁的健康的活著。” “都是奢望。” 老贾说道:“你这病虽然棘手,但並不是无药可医的。” “还没到那个程度。” “只能说,你先前找的那些大夫,医术不成。” 唐泽松立刻打断道:“老贾莫要胡说,我曾经还找过好几个太医呢。” “那可是医术最好的人。” 老贾撇了撇嘴,眉宇间带著几分嘲讽:“三公子这话,我可不敢苟同。” “太医,只能说是大夫中最有背景的人。” “诚然,医术都不错。” “毕竟,那可是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应声,半吊子也不敢进去。” “要说医术最好,可不尽然。” “山野间,就有很多医术要高於太医的大夫。” “只是他们没有背景,到不京城而已。” 唐泽松沉默了片刻,而后点点头:“老贾说的不错,今日我受教了。” 老贾摆摆手:“不提这个。” “你这个病,若是摊在別人的手,怕就是绝症了。” “但在我这里,是有八成生机的。” “实话告诉你,我曾经在深山中採药,不慎跌落山谷中,在山洞中捡到了一本医书。” “那是怪医门的些许传承,被我有幸得到了。” “我的医术,也是在传承中飞涨的。” “刚巧,你这病,怪医门医得。” “只可惜,我不是怪医门的正经传人,没办法保证十成十的成功率。” “不过,八成也已经很高了。” “就算失败,你也就是如今这个样子,不会更差了。” 唐泽松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老贾蹙起眉头:“我说,八成的成功率已经很高了,换別人,你只能等死。” 唐泽松的手,用力按在桌面上:“你刚刚说,怪医门的传人,可完全医好我的病?” 老贾点点头:“我是这么说的。” 唐泽松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怪医门的传人,可轻易医好我的病吗?” 老贾点点头:“对啊。” 唐泽松的脸色,变得更难看起来。 老贾微微蹙眉:“你这是又怎么了?我刚刚说没说,你不適合情绪波动的厉害。” “有什么疑问,你可以直接问出来,不要憋在心里。” “会影响我的后续治疗。” 唐泽松嘴唇抿了抿:“你既知道我只固安候府的三公子,也当知道,我有个妹妹,做了皇子妃吧?” 老贾点点头:“知道。你那个妹妹,也不简单。” 唐泽松捏了捏手指:“她就是怪医门的传人,正宗传人,医术很高。” 老贾愣了一下:“既如此,那她为什么没给你医治?” “如果她出手,你应该早就好了啊。” “哦,我知道了。” “你们兄妹的感情並不好。” “我记得听別人说,你和你们家另外一位公子,想要算计她的女儿。” “她不救你,也就说的过去了。” “要是有人敢动我的儿女,我也肯定不会施以援手的。” 第1051章 第一次医治 唐泽松的心绪很乱。 他捏紧了手指,眼尾洇红了一片,但是看起来並不是委屈,而是…… 狰狞。 是的,他此刻眸底,全是狰狞。 那种恨不得想要把人给撕碎了的狰狞,让人看的心惊。 但很快,他就垂下了眼眸。 遮住了全部思绪。 老贾並未再多言,只是坐在一旁,淡淡的喝著茶,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架势。 良久后,唐泽松这才轻嘆一声:“怪不得二妹妹……” “这一切,都是我自己作的。” “她恨我,也正常。” 老贾放下手里的茶杯,抬眸看著他:“便是如此,也不该拿你的性命开玩笑。” “毕竟是亲兄妹,血脉至亲呢。” 唐泽松用力的捏住手指,眼眸微微垂著:“老贾,劳烦你帮我医治。” “只要你能帮我医好,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老贾淡淡道:“我刚刚说了,你我有缘,你这旧疾,我自然会帮,只是,我只有八成的成功率。” “若是不幸,赶上那两成的话……” 唐泽鬆手指捏的更紧了:“无妨,我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老贾点点头:“好,那我就帮你了。” 正说著,绿裳回来了,端著一盆热水,脚步飞快。 “大夫,热水来了。” 老贾看了绿裳一眼:“端个凳子来,就放在你家公子的身边。” 绿裳应道:“是。” 绿裳动作很利落,很快就摆好的铜盆,站在一旁。 老贾拿过自己的药箱,从中取出一套金针来,放在桌面上打开。 而后看向唐泽松:“伸出左手来。” 唐泽松依言而行。 老贾抓住唐泽松的手,头也不抬:“会稍微有些疼,你忍耐一下。” 唐泽松不在乎道:“自幼便行针,不只要挨了多少,受了多少苦痛,我是不怕的,你只管……” 一句话还没说完,指尖突然传来尖锐的疼痛。 那种疼,似是要沁入骨髓一般。 一时间,脑瓜子嗡嗡的。 喉咙里也不由的溢出一丝痛呼来,双眸更是立时变得雾蒙蒙。 他完全没想到,“有些疼”竟是这么疼。 他一个歷经苦痛的人,竟然都半点儿承受不住。 绿裳一脸担忧道:“大夫,我家公子……” 老贾淡淡道:“无妨,这是正常现象,我这是在帮他排出体內积累的毒素。” 隨著老贾手中金针一根根落下,唐泽松脸色涨红起来。 身体里也胀胀的,很难受。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衝破破肉一般。 唐泽松不由的难受哼出声。 绿裳又紧张起来:“大夫,我家公子这又是怎么了?脸也太红了吧。” 老贾瞥了绿裳一眼:“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 绿裳这才闭了嘴。 等到唐泽松的脸红到一定程度,甚至有些隱隱发黑后,这才又取出一根银针来。 而后朝著唐泽松的中指指尖猛地一扎。 一股尖锐的疼,再次袭来。 唐泽松不顾形象的尖叫出声,甚至整个人都在不停的颤抖著。 老贾安抚道:“此乃正常流程,莫怕。” 唐泽松的指尖,冒出黑血。 黢黑的血。 除了血腥味儿外,好似还有淡淡的腐臭的味道。 滚开的水,遇到黑血,就像是沸油里滚进了水珠儿一般,立刻炸开了。 嚇了唐泽松和绿裳一跳。 老贾继续道:“正常现象,不必放在心上。” 绿裳鬆了半口气,目光一直牢牢钉在唐泽松的身上,手指捏的死死的。 唐泽松的面容虽然痛苦,但尚能忍得住。 疼痛持续了约莫一刻钟。 可是在唐泽松看来,时间慢的却如同过了一辈子,身上早已经被冷汗溻透了。 寒冬腊月的天,虽然客栈中有炭火,但毕竟不如他的院子里。 疼痛过后,便感觉身上冷的厉害。 甚至牙齿都开始打颤。 绿裳看向老贾:“结束了吗?公子出了好多汗,我想给公子更换一下衣衫。” “这种天气,衣衫湿著容易感染风寒。” “公子身体本就不好,若是再感染了风寒,怕是又要躺月余。” 老贾已经將唐泽松身上的银针都拔了下来,点点头:“去找店小二再要些热水来,替你家公子好好擦拭一二,可以预防感染风寒。” 绿裳点点头,立刻飞奔而出。 很快就回来了。 就著热水,给唐泽松擦洗了一番,又立刻换上乾净温暖的衣衫。 见唐泽松面色红润,眼神清亮,並没任何不妥之处。 这才长长吁了一口气。 老贾坐在一旁,懒懒的看向唐泽松:“感觉如何?” 绿裳也一脸紧张的看著唐泽松。 唐泽松站起身来,衝著老贾拱了拱手:“多谢,我感觉身子前所未有的轻鬆。” “就像是那些陈年旧疴都已经消散了。” “我很久都没有这样轻鬆的感觉了。” 绿裳鬆了一口气,也转身看向老贾,微微福了福身子:“多谢大夫。” 老贾摆摆手:“这只是开始而已。” 绿裳又紧张道:“接下来,每次治疗都会这么疼吗?” 此话一出,唐泽松也跟著紧张了几分。 刚刚,是真的疼。 他几乎都要受不住了。 再多那么一时半刻,他估计都能失態般痛哭出来。 刚刚听老贾的意思,自己这病要治疗很长的时间,是个细碎的功夫活儿。 若是每次都这般疼痛…… 唐泽松身子不由的一颤,心头顿时有些恐惧起来。 手指也不由的乱捏起来。 老贾点点头。 唐泽松的一颗心,瞬间就死了。 但是想到,医好病后,自己就和常人无异,又便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儿。 只要自己能熬过去,以后都是坦途。 不就疼几分吗? 北疆那般苦日子他都熬过来,没道理倒在黎明之前。 唐泽松咬咬牙:“无妨,我会坚持的。” 绿裳眼睛红红的,声音哽咽道:“我也会一直都陪在公子身边的。” 老贾又说道:“初初几次,会如同这次一般。” “后面就会好一些的。” “但是,后面会加一个药浴,药浴也是有些疼的,而是时间会比较久,三公子一定要坚持住才行。” “只要过了这道坎,日后便是海阔鱼跃,天高鸟飞了。” 第1052章 母子夜谈(1) 唐泽松离开迎客来的时候,脚步是前所未有的轻快。 绿裳的脸上,也带著盈盈的笑意。 完全没有了前几日的愁苦。 唐泽松和绿裳如此显眼的变化,很快就传到了宋昭的耳中。 彼时,宋昭正忙著。 侯府中的人,一个个都不是省心的。 从老到小,真的是心烦。 幸好,唐泽照是个好的,否则她的日子该难熬了。 不过,已经好多了。 等这些事情料理了,以后得日子自会舒心。 宋昭先是在心里默默嘆息了一声,而后才抬眸问道:“三哥今日都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前来稟报的侍卫恭敬道:“三公子在绿裳姑娘的劝说下,逛街散心。” “逛了很多的店铺,买了很多的东西,接触了很多人。” “唯一可疑的,是一位外地来的游医。” “姓贾,有些医术在手。” “在茶摊上的时候,那位贾大夫给三公子行过针,后来三公子就跟著他去了迎客来。” “大约待了近一个时辰,才从迎客来出来。” “出来后,两人心情就很好了。” “属下立刻就派人就调查了那位贾大夫,就是一名外地来的游医。” “医术不错,走南闯北多年,挣了个神医的名声。” “性子有些古怪,没有医者仁心。” “倒也不算骗子。” “毕竟,他是有些医术傍身的,確实医治了不少的人。” 宋昭微微眯起眼睛:“还有吗?” 属下站直了身子:“时间有限,属下现在只打探到了这么多,再多的就没有了。” “不过,属下已经派了人出去继续打听,相信很快就有消息。” 宋昭点点头:“速度快些,盯紧一些,不要打草惊蛇。” 属下应道:“是,属下明白。” 宋昭揉了揉眉心:“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属下立刻拱手道:“没有了,属下先行倒退,等消息传回来,再来稟告给夫人。” 宋昭摆摆手:“去吧。” 等属下离开后,宋昭身子往后靠了靠,微微闭著眼睛,开始思考侍卫的那些话。 那位游医,是巧合,还是有人预谋? 不怪她想的多,实在是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层出不穷。 她必须要多加小心才行。 绝不能鬆懈。 只是,目前知道的消息还是太少了,只能派人继续好好盯著。 不光是唐泽松那边,还有祖母那边。 蠢人一个,破坏力却十足。 之前就差点儿葬送了整个侯府,阎王殿走一遭都没长记性,还闹各种么蛾子。 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再让她这么蹦躂了。 北梁以孝治国。 本来上次,她就是犯的大罪,是阿照替她將功折罪。 如今还折腾。 宋昭捏紧了手指,眸底透露出一抹坚定。 入夜。 唐泽松躺在床榻上,睡的很香。 绿裳轻手轻脚的走过来,帮唐泽松掖了掖被角,又忘一旁的香炉里放了一把安神香。 这才转身出去了,唇角浮著一抹温柔的笑意。 这位贾大夫真的不错,公子已经很久没有睡的这么早,这么沉了。 绿裳不由的憧憬起,半年后公子痊癒的场景。 到时候,公子一定会特別高兴。 只是…… 公子痊癒后,身边就不需要自己照顾了,届时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或许,到时候自己回老家去。 青山绿水茅屋,也挺好。 绿裳离开后,便在外间的暖阁中歇息下了。 万籟俱静,连风都没有一丝。 松鹤堂的门,突然打开了。 唐老夫人鬼鬼祟祟的从松鹤堂走了出来。 只身一人。 身上披著纯黑色的斗篷,整个人裹的严严实实的,只露了一双眼睛出来。 她悄悄探头往外看了看,而后飞快的走出松鹤堂。 脚步很利索,与白日里的蹣跚完全不同。 走的快著呢。 唐老夫人走的很快,不多时就一个人隱在了黑暗中。 她得快一些才行。 毕竟,她的那些药,效果没那么好。 尤其是要一下子药倒松鹤堂里那么多的丫鬟和婆子。 她踅摸了好几天,才终於找到这个机会。 一定要抓紧了才行。 唐老夫人很快离开了松鹤堂,朝著唐远路现居的院子里快步走去。 完全没注意到,她身后跟著好几个人。 在宋昭的全面监视下,她根本就没机会给满院的僕从下毒。 这次得以成功,完全是他们故意的。 想要看看她到底要干嘛。 故而,她们都是假装被药倒的。 唐老夫人毕竟上了年岁,平素里又是养尊处优的,出入都有轿凳,哪里走过这么远? 中途,唐老夫人还坐在一旁的青石上歇息了片刻。 夜黑天冷,唐老夫人裹紧了身上的斗篷。 又抱了抱怀里的手炉,这才继续往唐远路的院子走去。 唐远路的院子外並没有守卫,门也没有锁著。 唐老夫人喘著气,啐了一口:“阿照也是心狠的,远路可是他二叔,他就这么对待他二叔。” “连个丫鬟小廝都没安排,守门的也没安排。” 站在门口喘了一会儿,唐老夫人这才推门而入。 大门被推开,发出吱呀的声音。 唐老夫人没在意,很快关上房门,这才朝著正屋走去。 屋门被人从里面栓住了。 唐老夫人进不去,只能用力拍打著门:“远路,远路,开门……” 不一会儿,屋內烛光亮起,脚步声传来。 很快,房门被打开。 唐远路穿著寢衣,身后还披著一件外衫,睡眼朦朧的看著站在门口的唐老夫人。 他蹙起眉头,看看唐老夫人,又看看外面的天色。 黑的彻底。 这个时间,不该是睡觉吗? 母亲怎么过来了? 虽然,他没有关於他们的记忆,但是皇上的子母蛊已经確定,他就是侯府的二爷。 这不容置疑。 所以,这些日子,他已经认清了侯府中的一眾人。 虽然,没有亲人之间的感情,但他愿意培养。 故而,他对唐老夫人的態度很温和:“母亲,您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情?” “快进来,外面冷的厉害。” 说著,唐远路將唐老夫人迎了进来,又倒了一杯水端过来。 第1053章 母子夜谈(2) 唐老夫人一路走过来,又冷又累。 抬手接过水杯,一口气喝了半杯,这才觉得身上暖和了许多。 “你这里有吃的吗?”唐老夫人问道。 唐远路愣了一下:“应该还有些糕点,我去看看。” 他平素里对吃的並不上心。 能吃饱就行。 而且也没有吃夜宵的习惯,故而房间里很少预备著吃食。 只不过回归侯府后,唐泽照那个侄儿很贴心,桩桩件件都给他准备出来了。 回府这些天,他都吃胖了呢。 很快,唐远路端著两个碟子走过来:“有燕窝红枣糕和梅饼。” 唐老夫人蹙起眉头,最后挑拣了一块儿燕窝红枣糕,小口小口的吃著,时不时喝一口温茶。 没一会儿,燕窝红枣糕就吃完了。 唐老夫人身上也暖和了过来。 唐远路坐在唐老夫人对面,又適时递过一杯温茶,这才问道:“母亲深夜到访,不是有何吩咐?” 唐老夫人的目光,死死的盯著唐远路:“你真不记得我?” 唐远路歉意的一笑:“儿子之前受伤严重,能捡回一条命已是幸运,过往的种种,真不记得了。” 这番话中,浓浓的歉意都快要满溢出来了。 唐老夫人听著,就觉得心里酸胀发疼。 眼睛也跟著滚烫起来。 唐远路见唐老夫人不说话,只是低垂著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失去记忆的这些年,他也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的亲人。 他觉得,自己应该有很多话要说。 可真见了面,他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两人浅浅淡淡的呼吸声,有些尷尬。 唐远路清了清嗓子:“夜已经深了,母亲也该早些休息,才能更好的保养身子。” “有什么事情,可以等明天再说。” “我先送母亲回去。” 说著,唐远路站起身来,眸光温和的看著唐老夫人。 唐老夫人坐在原地未动,眸光微微蹙著。 唐远路见唐老夫人没动静,又清了清嗓子:“母亲,母亲……” 一连叫了好几声。 唐老夫人总算是回过神儿来:“远路,你当真不记得我?” 唐远路抿了抿唇:“我確实失去了记忆,过往种种,真的都已经不记得了。” “不过,我如今既然已经回来,以后定会好好孝顺母亲,友爱兄长,疼爱侄子侄女的。” “夜已经深了,母亲年事已高,实在不適合这般熬著。” “儿子先送您回去吧。” 唐老夫人依旧未动:“你之前,真的没有联繫过我?还有前几天,你也没有给我写过信吗?” 唐远路一脸茫然的摇摇头:“我是月余前才到的京城。” “之前,从未联繫过您。” “是那日阿照寻过去,我才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前我都是孑然一身,一个人待在江南生活的。” 唐老夫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手指紧紧攥著:“我今天过来,没人知道的。” “你不用担心,也不用有任何顾虑。” “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一向是最疼你的。” “也永远都会站在你这边。” “你和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为了迷惑阿照他们,才说自己失忆的?” “你是不是不想暴露,才易容的?” 唐老夫人说著,立刻伸手去抓唐远路的脸,意图將唐远路的假面给撕扯下来。 这几日,她一直坐臥难安。 关於她之前做的种种,还有她曾和唐远路联繫的种种…… 她根本不敢深想。 她现在,急切的需要唐远路的“承认”来证明,她之前並没有被人骗过。 这一切,都是唐远路为了夺权做下的局。 她一向慧眼如炬的。 可是,她那双手在唐远路的脸上摩挲了半天,都没有摸到丝毫的破绽。 不由的喃喃道:“你这易容之术是哪里学的?还挺精湛。” “我摸了这么久,都没有丝毫的破绽。” “看来你身边能人辈出。” 唐远路小心翼翼的拨开唐老夫人的手:“我这张脸是真的,不是什么易容。” “母亲一直说,我之前联繫过您?” “可我之前从未到过京城,而且,是阿照找到我之后,我才见的您。” “满打满算,也不过这几日的时间的而已。” “我对天发誓,我所言都是真的。” 唐老夫人闻言,身子有些颓然的往后靠了靠,眸底透出一片死寂之色。 一个之前她一直不肯面对的问题,直接浮了上来。 她之前被骗了。 被有心之人给利用了。 她差点儿把整个侯府都给害了。 看著唐老夫人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唐远路又递上一杯温茶:“母亲,您没事儿吧?” 唐老夫人声音沙哑的厉害:“没事儿。” 说完,便站起身,颤颤巍巍的往外走去,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身子过门槛的时候,还被绊了一下了。 要不是唐远路眼疾手快,她肯定就摔倒在那儿了。 她如今这副老胳膊老腿儿的,这禁不住这般。 这要摔实了,轻则骨裂,重则骨折。 她这个年岁,很难將养的。 唐远路扶著唐老夫人,嘱咐道:“母亲慢点儿,天黑注意脚下。” 唐老夫人扭头,浑浊的目光盯著唐远路,有些不死心的再次问道:“远路,你之前真的没暗中联繫过我吗?” “我这次过来,已经把松鹤堂上下都迷晕过去了。” “又是深更半夜的。” “没人看见。” 唐老夫人一把抓住唐远路的胳膊,力道很大。 分明年事已高,可是手劲儿却不小,隔著衣都抓的唐远路胳膊生疼。 “你和我说实话,好不好?” 唐老夫人眼巴巴的看著唐远路,连呼吸都屏住了几分。 唐远路挠挠头:“母亲,我刚刚说的就是实话。不过,我倒是很好奇,您到底做了什么?” “是之前有人用我的身份矇骗了您吗?” “他都做了什么?” 唐老夫人眸底的最后一丝亮,隨著唐远路的这番话,也熄灭了。 她低垂著头,声音越发的暗哑起来:“没什么。” 只是,脚步更踉蹌了几分。 惊的唐远路忙伸手扶住:“母亲,小心一些。” 唐老夫人嘴唇动了动,似是有千言万语,但最后只化作了一句话:“送我回去吧。” 唐远路点点头:“是。” 第1054章 母子夜谈(3) 唐远路將唐老夫人送回了松鹤堂。 站在松鹤堂的门口,唐老夫人站在灯笼下,凝视著唐远路。 他的眉眼,真的像极了她的夫君。 与远道也有五分相似。 若是没有之前的那个冒牌货,阿照领回来的瞬间,她就该认出来的。 这是这几年,她见多了那个冒牌货。 差点儿忘记自己夫君的样貌,就是这般的温润。 她当时怎么就信了那个冒牌货呢? 现在想想,那个冒牌货可不像他的夫君。 不,他的眼睛,还有很像的。 再加之,失而復得,又有信物为证,她也就没有考虑那么多。 对了,她还有信物。 唐远路被唐老夫人看的有些不自在:“母亲,松鹤堂已经到了,我送您回房间。” 唐老夫人这才回过神儿来:“好。” 唐远路扶著唐老夫人,很快將她送回寢室中,並无一人迎上来。 唐老夫人坐在床榻边:“他们都被我用了迷香,估计要明早才能醒来。”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唐远路抿著唇:“您想见儿子,只管吩咐人將儿子叫来即可,为什么要用这种掩人耳目的手段?” “莫非,之前那个冒充儿子的人,干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唐老夫人抿唇不答言,只是沉默的打开暗格,將里面珍藏许久的一枚玉佩拿了出来。 而后递到唐远路的面前。 还没等唐老夫人发问,唐远路就接过玉佩,一脸惊喜的问道:“母亲这是从哪里寻到的我的玉佩?” “我受伤醒来后,脖子上就掛著一个香囊。” “香囊里装的就只这枚玉佩。” “儿子不记得这枚玉佩到底有什么不同,但这是儿子醒来后,身上唯一的外物。” “儿子猜想,或许和儿子的身世有关。” “故而,儿子就细心存放了起来。” “但是……” “儿子无能,没过多久,这枚玉佩就丟了,儿子翻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没有找到。” “儿子甚至还去过当铺询问,也没有任何音讯。” “当时,儿子还低落了很长时间呢。” “没想到,兜兜转转的,这玉佩竟然到了母亲的手中。” “果然都是缘分。” 听完唐远路的这番话,唐老夫人只觉得胸口堵的难受,嗓子眼儿里也泛起一阵阵的腥甜。 脸色更是变得难看非常。 唐远路注意到唐老夫人脸色欠佳,忙问道:“母亲,您没事儿吧?” “要不要去叫府医来给您瞧瞧?” “儿子看您的脸色,有些不妥。” 唐老夫人深吸两口气,而后又长长吐了出来,如此反覆几次,脸色才逐渐便好了一些。 “我没事儿。”唐老夫人的声音更加沙哑了。 像是石子刮过地面,摩擦的人心里发紧。 手臂上不由自主的泛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来。 唐远路不由的搓了搓胳膊,而后才说道:“那您早点儿休息吧,儿子就守在外屋。” 既然那些丫鬟婆子都被迷晕了,晚上肯定就不能起身伺候了。 而唐老夫人此刻的脸色,真的很不好。 他身为儿子,自然会担心。 虽然並不记得。 但他素来纯孝,既然已经確定了自己的身份,就该尽一份孝心。 更何况,失忆这么多年,並不能承欢膝下。 如今只是守个夜而已。 唐老夫人摆摆手:“不用,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唐远路蹙起眉头,很不赞成:“可是……” 唐老夫人打断道:“我自己的身子,我很清楚,你放心吧。好了,天色真的很晚了,你回去吧。” “今晚的事情,我希望你能保守秘密,不要告诉任何人。” 唐远路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儿子记住了。” 唐老夫人靠坐在床头,微微合上眼睛,摆摆手道:“去吧,路上小心些。” 唐远路这才起身告辞:“儿子告退。” 等到唐远路离开后,唐老夫人这才睁开眼睛,看向手里的玉佩,眸底的热泪,终於忍不住滚了下来。 一滴一滴的溅碎在衣衫上,晕开一层又一层。 她真的被骗了。 有人偷了她儿子的玉佩,然后拿来骗她。 这些年来,她做了很多错事。 前几天,还在被利用。 她愧对侯府啊。 唐老夫人哭了很久,眼睛都变得红肿起来,喉咙里也乾涩的难受。 她本能的叫道:“倒杯水来。” 说完才想起来,她这松鹤堂的所有丫鬟婆子都已经被她给迷晕了,这会儿都睡著呢。 可是,嗓子又乾涩的难受。 唐老夫人只好站起身来,准备自己去倒杯水。 只是,她才起身,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唐老夫人立刻僵在了原地。 她点的迷香,她亲自下的药量,故而她很清楚。 松鹤堂內除了她,绝对没有一个能醒的。 可这脚步声,是什么? 莫非,是有坏人闯入了?还是有什么別的东西? 只一瞬间,唐老夫人的后背就被冷汗给浸透了,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近。 唐老夫人想厉喝一声,询问来者是谁,但嗓子眼儿里如同被堵住了一块儿,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眼睁睁的听著那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挑起了內室的门帘。 看到那双素白的手后,唐老夫人一口气差点儿没提上来。 试想一下,寂静的夜里,点点灯光透进来。 衬著一双素白的手。 那感觉…… 好在,唐老夫人还是很坚挺的,並没有晕过去,故而成功的看到了宋昭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著两名小丫鬟,手里各自拎著一个灯笼。 刚刚的点点灯光,就是她们手里的灯笼。 除此之外,还有三名女卫。 女卫身上带著刀剑,恭敬的跟在宋昭的身后,一脸的驀然。 唐老夫人见是宋昭,刚刚紧提著的一颗心,终於鬆懈下来,落回了肚子里。 隨即,皱眉质问道:“大半夜的,你怎么来了?” “这么悄无声息的,想嚇死我吗?” 宋昭看了一眼唐老夫人,然后扭头对著一个小丫鬟吩咐道:“点灯。” 小丫鬟点点头:“是。” 说完,快步走到一旁的蜡烛前,將桌子上的烛台都点燃了。 瞬间,屋子里亮堂起来。 第1055章 以孝治国,並非愚孝 唐老夫人抬手遮了遮眼睛,好一会儿才適应过来。 她皱眉看著宋昭:“你到底要干嘛?” “大半夜的跑过来不说,还点这么亮的灯,这不是纯粹不让我睡觉吗?” “你就是这么做人孙媳妇儿的?” 宋昭坐在唐老夫人的对面,眉宇间带著浅淡的笑意:“祖母入睡,怎么穿戴的这般整齐?” “身上还带著寒气。” “倒像是刚刚才从外面回来呢。” “而且,刚刚我进来,这满院的丫鬟婆子竟没有一个听见的。” “也太不像话了些。” 说著,宋昭看向身旁的一名女卫:“你去,把她们都叫起来,我要好好问一问。” “我是让他们来好好伺候祖母的,不是来作威享福的。” “是。”女卫点点头,就要转身出去。 “慢著。”唐老夫人立刻叫住那名女卫:“大晚上的,谁不睡觉?” “她们白日里伺候我本就辛苦,大晚上的自该好好休息一二。” “而且,她们平素也都伺候的尽心尽力。” “不必去打扰了。” 宋昭抬眸看向唐老夫人,眸底噙著几分笑意,只是那笑容让唐老夫人非常的不安。 “祖母是真的心疼她们?还是这其中有什么猫腻?” 唐老夫人的心头猛跳:“自然是真的心疼,我能有什么猫腻?” “我困了,你退下吧。” 宋昭並不动,依旧直勾勾的盯著唐老夫人,突然问道:“祖母手中的玉佩,可否给我看看?”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唐老夫人掌心一紧,死死攥著玉佩:“这是我的东西,不能给你看。” 隨即又深吸一口气:“你退下吧,我真的困了。” 说完,便合衣躺下了。 宋昭依旧端坐在那里:“我刚刚过来的时候,在松鹤堂的门口,遇见二叔了。” “大晚上的,他怎么过来了?这距离,还挺远的呢。” “我很好奇,便询问了两句。” 唐老夫人心头猛跳:“你刚刚遇见远路了?他都和你说了什么?” 宋昭笑吟吟的:“该说的,都说了。” “二叔初初回来,我和阿照对他都很亲近,他对我们也没有任何防范生疏之意的。”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隱瞒的呢?” “祖母是在担心什么?” 唐老夫人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宋昭,你不过是我唐家娶进门的媳妇,就该好好恪守……” 宋昭打断道:“祖母大费周章的將松鹤堂的人全都迷晕,又悄悄去找二叔。” “然后又失魂落魄的回来。” “是去验证什么了吗?” 唐老夫人身子微微一晃,移开目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困了,你速速退下,莫要扰我休息。” 宋昭依旧不动,只是淡淡道:“之前,您走私私盐,贩卖禁药,是阿照用了许多功劳才帮你抵消的。” “所以,你今日才能安然的待在这里,继续做著尊贵的老夫人。” “继续享受著荣华富贵。” “如今,阿照的旧功已经用完了,新功还没积攒上。” “您就又不老实了。” “此番您做的那些事情,阿照已经没有办法再用功劳帮你抵消了。” “所以……” 唐老夫人立刻变得紧张起来,她双手死死的捏著,色厉內荏道:“你胡说什么!” “这些日子来,我都老老实实待在侯府中。” “哪里也没去,什么都没做。” “我身边的这些人,不都是安排过来监视我的吗?” “这般严密的监视,我能做什么?” “而且,自从和你们坦白后,我就一直都安生做一个老夫人,从未有过其他想法的。” “今晚,我去找唐远路,只是想再做一番確定。” “虽然阿照已经上旨请了子母蛊,但我仍想亲自確定一番,这也有错吗?” “远路心疼我深夜前往,故而送我回来,这也有错吗?” “我瞒著你们,就是不想再生波折。” “你怎么能这般冤枉我?” 说著,唐老夫人竟哭了起来:“一个孙媳妇,都敢骑到我的头上来欺负我了,我这个老夫人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还不如一根绳子勒死算了,省的再被你针对欺负。” “我要去找老侯爷……” 宋昭依旧稳稳坐在那里,神情也如刚刚进来那般波澜不惊,带著淡淡的笑意。 “祖母若是真的去找了已故的祖父。” “您猜祖父会如何?” “您做了那么多损害侯府的事情,您觉得祖父会原谅您吗?” “您觉得,唐家的列祖列宗会原谅你吗?” “恐怕真到了那边,您会过的更加艰难的,毕竟那边都长辈,可没人惯著您。” “更没有人愿意捨弃一身的功劳,给您换一个余生安泰。” “可惜,您不知足啊。” “您的这些小动作,不光我们看到了,皇上派来府中盯著的暗探,也都看的一清二楚。” “皇上已经震怒。” “可是现在,阿照已经没有功劳帮您抵过了。” “而且……” “阿照已经帮您抵了一次。” “那次,就当是您被骗了,您也不是故意的,阿照更是孝顺,抵就抵了。” “但是后来,我们已经给您说清楚了其中的利弊。” “您也都已经明了。” “如今这般,可是明知故犯了。” “阿照说,您如此不知悔改,他即便有功劳在身,也不会再帮您抵过了。” “不过,他现在也没有功劳就是了,毕竟之前全抵了。” “分毫不剩呢。” “等皇上查清来龙去脉,估计对您的惩罚也就下来了,到时候是流放,还是坐牢……” 宋昭的一番话还没说完,唐老夫人已经脸色煞白。 她嘴唇哆嗦著:“不,不行……” 她都这般年纪了,无论是流放还是坐牢,肯定都遭不住的。 尤其是流放…… 她不想客死异乡,无人祭拜。 宋昭瞥了唐老夫人一眼:“我们之前给过您机会的,是您自己没有珍惜,如今真怨不得別人……” 唐老夫人一把抓住宋昭的胳膊:“我是你们的祖母,你们这般,难道不怕被骂不孝吗?” “若是背上不孝的帽子,你们这辈子可就完了。” “不如,不如……” “不如你们再救我一次,我保证让大家都知道你们孝顺,日后肯定能再进一步。” “毕竟,咱们北梁是以孝治国的。” “你们孝顺,肯定能得到大家的讚扬,得到皇上的讚赏……” 宋昭打断道:“咱们北梁,確实是以孝治国的,但並不是愚孝,並不是一味的听从,忍让。” “所以,这一次,就都依法来办吧。” 第1056章 这都是因果轮迴 唐老夫人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宋昭看了她一眼,而后吩咐道:“还不快点儿將老夫人扶起来,地上寒凉,冻坏了怎么办?” 站在宋昭身侧的两名小丫鬟立刻上前,將唐老夫人扶了起来。 好在那床榻並不高,地上又铺著厚厚的氍毹。 故而,就算唐老夫人跌坐在地上,也並没有大碍,只是惊的手脚发凉,没有力气。 两名小丫鬟用力扶了半天,才將惊魂不定的唐老夫人扶到榻上。 宋昭又扫了唐老夫人一眼:“夜深了,祖母早点儿休息吧。” 唐老夫人嘴唇动了动,正欲开口说些什么。 就见宋昭站起了身:“孙媳告退。” 宋昭走到门口的时候,唐老夫人终於缓了过来,沙哑著嗓子叫道:“等等,你等等。” “祖母还有何事?”宋昭顿下脚步,问道。 “你漏夜前来,定然不是心血来潮,来瞧瞧我的吧?”唐老夫人仰头看著宋昭。 “我可以將一切都告诉你。” “所有的一切。” “但是,你要保证我余生永远都是侯府的老夫人。” “我现在只想余生安稳。” 宋昭目光灼灼的盯著唐老夫人:“我確实不是心血来潮来到松鹤堂的。” 唐老夫人闻言,鬆了一口气。 她觉得,她有了谈判的资本,眼前这一关或许能过。 只要能过了这一关,以后她一定好好做一位不管世事,只儿孙环绕的侯府老夫人。 绝不再沾手其他的事情。 她发誓。 宋昭瞧见唐老夫人鬆气的样子,不由的轻笑了一声。 “祖母当知道,松鹤堂的这些人,都是我安排的,一来伺候您平日生活,二来监视您別再走歪路。” “可您想尽办法避开她们,要行恶事。” “甚至,还迷晕了她们。” “祖母或许不知道,我安排的人,並不止在松鹤堂。” “您將她们迷晕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这就是我漏夜来的原因。” “我想告诉祖母,您的所作所为,我都知道,皇上也亦知道。” “我和阿照之前给过您机会的,是您没有珍惜。” “如今走到这个地步,已经没有后路。” “望祖母好自为之。” 宋昭说完,便转身离开了,丝毫没有拖泥带水,任由唐老夫人在身后喊的声音嘶哑。 听到房门关闭的声音,唐老夫人才终於意识到,这次是真的完了。 连她做的那些事情,宋昭都不屑知道了。 唐老夫人心里慌的不行。 她颤巍巍的站起身,想要去找唐远道和唐远路兄弟两人。 她是他们的生身之母,他们断不会见死不救的。 北梁是以孝治国的。 对,以孝治国。 他们肯定不会弃之他不顾的。 一定不会的。 唐老夫人跌跌撞撞的往外走,可是房门被关的死死的。 她拉了数次,都拉不开。 这才惊觉,她竟然被宋昭那个不孝孙媳妇给软禁了,她被关起来了。 唐老夫人想要发怒。 可是松鹤堂的人都被她迷晕了。 她发怒也没看见,更没人劝解,只能自己不停的喘著粗气。 隨即,就是恐慌。 他们不会真的不管她了吧? 如果阿照真的没有功劳再替她顶罪,她那是不是要去坐牢,或者流放? 阿照也当官这么久了,又背靠九皇子府。 怎么会没有功劳? 不会是藉口吧? 就算阿照没有功劳,他媳妇也有啊。 毕竟,那是曾经上过战场的將军,曾经也立过不少军功的。 帮她抵个罪,不是小菜一碟吗? 所以,她一定要见一见阿照。 阿照最是心软了。 可她现在出不去,该怎么办? 唐老夫人正急的团团转的时候,唐泽松则是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 很轻鬆的一觉。 他已经將贾大夫安排在自己京中的一处小院內。 也进行了第二次治疗。 第二次行针,加上药浴,比第一次的效果更明显,他感觉整个人都轻鬆了不少。 绿裳说,他脸色都红润了许多,脸颊上也多了些肉。 看起来气色好多了。 主僕二人正在说笑,就有小丫鬟进来稟报:“三公子,侯爷来了。” 唐泽松抿了抿唇:“快请进来。” 其实,他並不想见唐泽照。 自从赏梅宴过后,他就自觉无顏见他们。 这段时间,也一直躲著他们了。 有几次,都是唐泽照前来探望,他都装作刚刚睡著的样子,避而不见。 避不过,就装作身子虚弱。 没两句话,就撑不住的样子,唐泽照也不好多说多待。 这一次,唐泽松本也想故技重施。 刚爬上床,绿裳就抿唇道:“公子,您现在的精神头可好了,面色也很好,装病是不是……” 唐泽松愣了一下,而后又掀开被子走了下来。 沉思片刻,坐到了一旁的软塌上。 唐泽照走进来的手,唐泽松正在软塌上翻看一本游记。 见到唐泽照进来,唐泽松放下手里的书本,微微一笑:“侯爷来了……” 唐泽照愣了一下,並未纠正,而是细看了唐泽松几眼:“三哥现在的神色,看起来很不错。” 唐泽松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也觉得最近鬆快了许多。” 唐泽照又看了一眼唐泽松:“看来三哥最近寻的那个大夫,是有些手段的。” 唐泽松袖袍的手,不由的捏紧了几分:“是啊,他医术確实不错。” “也是我的幸运,出门逛街恰好就遇到了。” “或许,我这是命不该绝吧。” 说著,唐泽松抬眸看向唐泽照:“我遇到名医,侯爷难道不为我高兴吗?” 应当是不高兴的吧。 毕竟当初,他是那样对待唐卿卿的。 故而,唐卿卿虽然是怪医门的传人,却不肯为他除去病痛。 他本以为,唐卿卿一开始是敬爱他这个兄长的。 所以时常做了药膳给他。 他的身子,也確实被调养的比之前好了许多。 曾多少午夜梦回,他都忍不住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对待对自己一腔热情的亲妹妹。 可是现在…… 他已经知道了,唐卿卿从一开始对他就不是真心的。 否则,她早该医好他的。 却故意拖著。 他猜想,一定是他一开始对她的淡漠,她都记恨在心里的,故而才用了这种细碎的医治法子。 让自己能见好,却去不了根,还是日日受苦的。 所以,他实在不必再为他曾经做的那一切而后悔,这都是因果轮迴呢。 第1057章 贾大夫的背景很乾净 想到这里,唐泽松的目光又变得淡然起来。 他抬眸看著唐泽照,眼睛一眨不眨。 唐泽照微微蹙起眉头,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从唐泽松的目光中看到了……责备。 对,是责备。 虽然后来发生了诸多事情,自己和三哥已经没了最初的亲近。 但他自问从没有亏待过他。 为什么会有责备? 唐泽照不理解。 唐泽松端起一旁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侯爷一直不说话,难道是真的不高兴?” 唐泽照回过神儿来,开门见山道:“那位贾大夫,有问题。” 唐泽松心头一跳,猛地抬头看向唐泽照。 隨即蹙紧眉头:“胡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唐泽照忙的说道:“是真的。那位贾大夫,我已经派人仔细调查过了。” “他的底子太乾净了,一板一眼的。” “没有丝毫破绽。” “就像是……” 唐泽照一番话还没说完,就被唐泽松给打断了:“底子乾净,难道不是证明贾大夫没有问题吗?” 唐泽照忙的说道:“可是,他的底子太乾净了,就是被人刻意为之。” 唐泽松心头一跳,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 因为站的速度太快,唐泽松身子一晃。 一旁的绿裳立刻上前一步,扶住唐泽松的胳膊:“公子,小心些。” 唐泽松半个身子压在绿裳的身上,一只胳膊死死的按著软塌上的小桌几,脸色也变得苍白了几分。 唐泽照嘆一口气,有些不忍:“三哥,那个贾大夫……” 唐泽松声音沙哑的打断道:“什么刻意为之。” “我看那个贾大夫就很好。” “而且,我也派人去调查过,他就是从江南过来的一名游医。” “至於医术,我已经亲身体验过。” “贾大夫的医术很好。” “治疗了这两次后,我感觉自己好多了。” 说著,唐泽松又抬眸看向唐泽照:“阿照,我也想堂堂正正的在阳光下活著。” “之前那么多年,我都病懨懨的活著。” “宫里的太医看了无数,都没能治好,只能这么吊著命活著。” “我真的受够了。” “如今,我终於遇到了一个厉害的神医,他能为我医治,他能让我完全好起来,让我做一个正常人。” “你难道不应该为我高兴吗?” “他背景乾净不好吗?” “这证明,他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神医,游走在民间的神医。” “而且……” 唐泽松自嘲的一笑:“我一个无权无势的病秧子,也会有人处心积虑的算计我不成?” “我有什么值得可算计的?” “別人还要费心找这么好的一个神医来?” “我这真的是凑巧遇到。” “你放心,我只是医病,绝不会干其他的任何事情。” “你不用担心我会害了侯府的。” “我也没那个能力。” 唐泽照眉头蹙的更紧了:“三哥,这个人真的有问题,我担心……” 唐泽松打断道:“担心什么?” “担心我好起来,將来会和你抢侯府吗?” “我发誓,我只是想好起来,不想这么病懨懨的活著,我绝对不会和你爭侯府的。” 唐泽照不敢相信的猛然抬头:“三哥竟是这么想我的?” 唐泽松被质问,也有些不自然。 他飞快的瞥过头,而后扶著软塌缓缓坐下:“阿照,我刚刚是口不择言,你別往心里去。” “你知道的,这些年来,我一直饱受疾病的折磨。” “有好几次,我都看到了死亡的影子。” “我只是想好好活著。” “阿照,你知道我有多么羡慕你吗?” 唐泽松抬眸看著唐泽照,眸底的羡慕,確实已经溢出来了:“我羡慕你身体好,羡慕你能自由自在的活著。” “我也想在阳光下自由奔跑,我也想肆意的舞刀弄剑。” “我做梦都想。” “阿照,我盼了十几年,终於盼来了这么一天。” “你忍心让我失望吗?”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费心去调查一个游医,又为什么怀疑一个游医。” “我自以为我身上没什么好图谋的。” “而且,人家也没要酬劳。” “只说是有缘分。” “阿照,你要是不放心的话,那我立刻就搬出侯府去。” “我一个人在外面治病。” “就算真出了什么事情,也绝不会连累侯府。” “这样吧,我们签一个文书。” “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个人所为,都和侯府无关,一切后果,我自己承担。” “可以让官府作证。” “如何?” 迎著唐泽松渴盼的目光,唐泽照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唐泽松站起身来,声音轻飘飘的:“走吧。” 果然,这侯府中,没人在乎自己。 他们不肯为自己医治,自己找到了大夫,他们还要阻拦。 唐泽松只觉得心头一片冰冷。 唐泽照一愣:“走?” “去哪?” 唐泽松扶著绿裳的手臂:“去京兆府衙,找官员做一个见证文书……” 唐泽照拦住唐泽松:“不,不必。” 唐泽松看向唐泽照:“不做文书,你的意思是,让我放弃这个机会,不再医治了?” 不等唐泽照答言,唐泽松又面色悲苦道:“阿照,我不想放弃。” “我只是想好好活著。” “阿照,你一直都很健康,你根本不知道病著的滋味儿。” “哪怕有一丝机会,我也不想放弃。” “阿照,你就成全我吧。” “我发誓,无论將来发生什么事情,都有我一力承担。” “绝不会带累侯府。” “等我完全好了,我再回来。” “到时候,我们仍是亲密无间的兄弟好不好?” “我会用儘自己的全力辅佐你。” “辅佐九皇子。” 唐泽松抓著唐泽照的胳膊:“阿照,就算我求求你了。” “我真的很想好起来。” “我不想死。” 唐泽照微微嘆一口气:“你既是觉得那贾大夫治的不错,就去治吧。” “不必写文书,自担责任。” 唐泽松一愣:“你的意思是,你相信我了?” 唐泽照说道:“我相信三哥,但那个贾大夫,我也会继续查下去的。” “放心,我只是暗中调查,不会影响他为你医治。” “如果我真查到什么確凿的证据……” 唐泽鬆手指一紧:“到时候,我会自动放弃的,我绝不会让任何人通过我戕害侯府的。” 第1058章 不省心的侯府 唐泽照拍了拍唐泽松的肩膀:“好,我知道了,我相信三哥。” 唐泽松再次长吁一口气:“多谢阿照。” 唐泽照微微一笑:“三哥不必客气,三哥先休息吧。” 说完,唐泽照便起身离开了。 等到唐泽照走远后,绿裳才忍不住问道:“三公子,那位贾大夫,不会真的有问题吧?” 唐泽松抬手抹去眼角不存在的泪,目光变得清冷无比。 他的手指,轻轻抠著桌面:“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 说著,唐泽松转眸看向绿裳:“你不会是真的信了老五那番鬼话吧?” “我这身子,虽然不如那些贵公子尊贵。” “但我也很爱惜的。” “故而,我不会隨隨便便就让一个游医为我医治的。” “我肯定是先调查过的。” “那位贾大夫,就是一位普普通通的游医。” “医术並没有多么高明。” “比起宫里的御医来,其实差的很远。” 绿裳闻言,顿时紧张起来:“啊?那位贾大夫不如宫里的御医?那他怎么能……” 唐泽松毫不在意的抿了一口茶:“兴许是得了什么机缘吧。” “正好能医我的病。” “一切都是赶巧的,或许是老天爷並没有放弃我,故而才给了我这一次机会。” “等我的病被医好后,我会给他一笔银钱的。” “算作谢礼。” 绿裳抿了抿唇:“可是,那位贾大夫不是说,他不看重银钱吗?” 唐泽松忍不住笑了一声:“真是个傻丫头……” “这世间,谁不是为钱为权?” “他当一名游医,难道就喝西北风吗?” “就算他不需要养家,难道还不需要餬口吗?” “谁会和钱过不去?” “你隨我在北疆待了几年,世態的冷暖难道还没有看明白吗?” 绿裳嘴唇抿的更紧了:“侯爷说,那位贾大夫的背景乾净的有问题,我觉得咱们还是小心一些吧。” “这些年来,侯爷所言的,基本都……” 唐泽松剧烈咳嗽起来。 绿裳也顾不得再说什么,立刻给他拍背,然后又端来润喉的梨汤:“公子,您喝点儿吧。” 唐泽松接过梨汤,抿了一口,这才压住了咳嗽。 绿裳继续道:“公子,我觉得咱们还是小心一些吧,毕竟……” “你相信老五,不相信我?”唐泽松问道。 “不,不是的。”绿裳连连摆手:“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侯爷应该不会无的放矢的,我们……” “我病了十几年,这些年来我是怎么痛苦挣扎的,你应该都看得清楚。”唐泽松说道。 “一次又一次的希望,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你该知道我多么煎熬。” “如今,好不容易有人能为医治,能让我变成一个正常的人。” “这样的机会,我不该把握吗?” “就算他背景不对,就算他有些图谋,我警惕著些不就好了?” “我只让他医病,其他的一概不参与。” “你就放心吧。” 绿裳立刻点点头:“我自是相信公子,永远都最相信公子。” “我也会帮公子好好盯著那位贾大夫的。” “绝不会踏入他的陷阱中。” “我们只医病。” 唐泽松点点头:“对,我们只医病,其他的一概不参与,便是有人想算计我,也是不成的。” “这一次,我一定要好起来,做一个正常人。” “我已经看到希望了。” “你有没有发现,我现在已经好多了,我感觉我的身体松泛了许多。” “腿脚也有力气了。” “好像,也不那么畏惧寒冷了。” 绿裳迎著唐泽松期盼的目光,微微一笑:“是啊,我也发现了,公子现在確实精神了许多。” “这个贾大夫,確实有一手。” “公子完全恢復,指日可待,我现在这里恭喜公子了。” 唐泽松脸上笑意盈盈的:“等我恢復了健康,我就带你到外面走一走,看一看外面的风景。” “这些年来,你跟在我身边,实在是受苦了。” “尤其是北疆那几年。” “我真的……” “公子,这一切都是我愿意的。”绿裳打断了唐泽松的话头,语气坚定的说道。 唐泽松立刻用力的握住绿裳的手,哽咽道:“绿裳,多亏有你。” 绿裳微微一笑:“公子,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说完,绿裳將自己的手抽出来:“还有一碗补药,到时辰了,我去给公子端过来。” 唐泽松点点头:“去吧。” 绿裳离开后,唐泽松这才往后靠了靠身子,拿起桌上的游记,津津有味儿的看了起来。 以前看这些,只是单纯的想要消磨时间。 他一个病秧子,哪里都去不了,只能看看这些东西解闷儿。 如今,可不是为了解闷儿了。 他是在做计划。 等他病好之后,他就带著绿裳,去这游记里提到的各个地方去畅玩。 好好放鬆一下身心。 唐泽照很快回到了自己的书房中,眉头始终死死蹙著。 正好宋昭前来。 见到唐泽照眉心紧蹙的模样,问道:“怎么了?” 唐泽照抬眸看了宋昭一眼,而后长嘆一口气,又抬手拉住宋昭的手,语气有些烦躁:“这侯府真是不省心啊。” 大家轮番的折腾,一个比一个厉害。 如今,祖母还没消停下来呢,三哥又要开始了吗? 宋昭反握住唐泽照的手:“祖母那边,你不用管,我来处理就好。” “你刚刚是去三哥那里了吗?” “问的如何了?” 唐泽照再次烦躁的掐掐眉心:“我们不是派人去查了那位贾大夫吗?他的身份是有些问题的。” “太乾净了,一点儿破绽都没有。” “完美的就像被人特意標註的。” “我刚刚已经把这些都告诉了三哥,可是三哥根本听不进去。” “我倒是能理解。” “毕竟,他病了这些年,一直都渴望健康。” “如今冒出来一个大夫,能给他一直渴望的健康,他肯定是內心充满期待的。” “如今,我再说什么,他恐怕都听不进去。” “算了,我就盯紧些吧。” “一旦他有什么不好的举动,我再出手制止,绝不会让他翻出什么浪来。” 第1059章 遇熊 “公主,咱们已经出城了。”忍冬放下挑开的车窗帘,看向永安公主。 永安公主不雅的伸了一个懒腰:“总算出来了。” 过年这段时间,她不是参加这个宴会,就是参加那个宴会,一天天的累人的紧。 如今,这个年总算过去了,她也要好好放鬆一下。 去温泉山庄泡泡温泉,顺便玩几天。 本来,她是邀请了九皇嫂,以及永平郡主的。 但她们都没时间。 阿离又不在。 故而,只能她自己带人前来了。 一旁的白芷递过一盏甜汤,几块糕点:“早晨出门早,公主的早膳都没好生吃,现在吃点儿吧。” 永安公主点点头,接过糕点咬了一口,讚嘆道:“这次糕点做的不错。” “回宫之后,记得去赏赐一番。” 白芷应道:“是,奴婢遵命。这是御膳房新来的一位厨娘所做,不光好看,味道极好呢。” 永安公主早起就没吃饱,这会儿就多吃了几块,又喝了一盏甜汤。 吃饱喝足后,人就有些昏昏欲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白芷立刻取过一旁的锦被来,盖在了永安公主的身上。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的。 很快,就到了温泉山庄的门前。 因为之前的事情,温泉山庄內的人员几乎都换了一个遍。 有问题的全剔除了。 暂时没查出问题的,也都送到了其他的比较偏僻的庄子上。 不能冒险。 至於原来的管事章来夫妇,已经有了年岁,趁著那个机会被永安公主送去安心养老了。 “属下王建,参见永安公主殿下,殿下万福。”温泉山庄的新任管事王建上前一步,恭敬说道。 他身后跟著的一眾人也都忙的上前行礼,那叫一个乖顺。 毕竟,之前温泉山庄中大动干戈,他们是有耳闻的。 他们当中有些人,是从其他地方调来的。 八卦总是传的又快又远。 他们当中有知道些內情的,也无可厚非。 平素里的閒聊,也会暗中传开。 知道这位公主不是绵软的性子,更是深得皇上贵妃的宠爱,故而个个都很乖顺。 “免礼吧。”永安公主语气淡淡的:“都安排好了吗?” 王建上前一步,恭敬道:“都安排好了。” 而后微微侧开身子:“公主请。” 永安公主便隨著王建等人进入了温泉山庄中,当天就享受了舒適的温泉。 接下来的几天,便在温泉山庄附近骑马,散心。 温泉山庄的后面,有一座山坳。 里面气温得宜。 外面初春寒冷,山坳里却四季温暖,永安公主很是愜意。 正值刚刚骑马,猎到了野兔,便命女卫生火烧烤。 这样的日子,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公主,咱们已经出来好几天了,该回宫了。”白芷在一旁提醒道。 “再过几日,宫里还要举办春日宴。” “您应当在场的。” 永安公主仰躺在丛中,脸上盖著一条丝巾,正愜意的晒著阳光。 闻言翻了个身,嘟囔道:“不回。” 阿离不在,卿卿皇嫂和永平都忙著,她很没意思啊。 白芷劝道:“春日宴是皇贵妃娘娘主办的,您不在场的话,不好的。” 永安公主这才扯下脸上的丝巾:“你说的是。” “罢了,准备回京。” 白芷笑道:“公主喜欢这里,日后得了机会再来就好了。” 永安公主点点头,並没有说什么。 她虽贵为公主,但隨著年岁一天天长大,日后也会忙碌起来,怕是很少再有机会这么自在了。 年前的时候,她就看到母妃在帮她选駙马了。 其实,早两年,她就该选了。 只是父皇母妃想多留她两年,又一直没有遇到合適的,这才又拖了两年。 今年的这个春日宴,她怕是会成为主角。 可是…… 她一直记得她那个梦。 梦里,她有一个温润如玉的夫君,她和他的感情很好。 成婚多年,依旧恩爱如初。 但是,梦里並没有显现他们相遇的时间,她也看不清他的脸。 只记得是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 姓甚名谁,她一概不知。 但是梦里的那种感觉,她到现在都还记著。 她想找到他。 可是这几年来,一直都没有头绪。 难道,要放弃吗? 永安公主烦躁的又翻了个身,哪怕是面前丛香迷人,也无法让她的心情安静下来。 白芷跟在永安公主身边最久,最是知道永安公主的心事。 她端过一盏鲜茶来:“奴婢新炮製的,味道香甜细腻,公主要不要尝尝?” 她听人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吃一些甜的东西,就会变好的。 这鲜茶,就很香甜呢。 永安公主坐起身来,接过鲜茶,抿了两口。 確实香甜,但她实在没什么胃口。 “走吧,回山庄,然后明天一早回京,准备参加春日宴。”永安公主站起身来,淡淡说道。 “是。”白芷忙的招呼眾人忙碌起来。 等马车行了一段路后,白芷抿了抿唇,想要开口安慰一下自己公主。 只是,她才抿了抿唇,还没开口呢。 外面就传来一阵骚乱。 马车也摇晃起来。 “怎么回事儿?”白芷忙扯著嗓子问道。 “你和公主不要出来,保护好公主。”外面传来了忍冬的声音。 伴隨著忍冬的声音,还有一道吼叫声。 震耳欲聋。 永安公主立刻坐直了身子,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这声音……是熊。” 白芷害怕的身子颤抖,却还是挡在永安公主的面前。 “公主放心,忍冬她们武功高强。” “对付一只熊,绰绰有余。” 永安公主蹙起眉头:“这山坳中,怎么会有熊?” 这里可是温泉山庄的领地,时刻有人探查。 更何况,她来了这里,更是戒备森严。 怎么会冒出一头熊来? 永安公主小心翼翼的挑开车窗帘,往外面看了一眼。 就看一只铁塔般的黑熊,正在发疯。 那模样,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公主,不要看了,忍冬她们一定能对付的,您安心坐著即可。”白芷拦住永安公主的视线。 只是,白芷话音才落,本来已经停住的马车,突然动了起来。 第1060章 这是要英雄救美? 马车动的太突然,白芷没稳住,整个人朝前栽过去。 永安公主立刻伸手將人拉住。 白芷这才没跌出去。 永安公主双手死死的抓住白芷,主僕两人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形。 “你没事儿吧?”永安公主靠在车壁上,问道。 “奴婢没事儿。”白芷抬脚死命踹著脚凳,防止自己再次被跌出去。 “这车夫怎么回事儿?不应该控不住马啊。” 公主身边的车夫,都是一等一的。 皇贵妃娘娘和殿下亲自挑选的,个个都是能轻而易举降服烈马的。 出门在外,更是马术最好的两个车夫跟隨。 而且,已经过了最初的混乱。 按说不该这样的。 除非…… 永安公主也想到了这其中的关窍,眯起眼睛:“看来,这山坳中,不是单纯的遇熊。” 正说著,马车再次剧烈晃动起来。 马车內的摆设,纷纷落下。 永安公主虽然只是半吊子的功夫,但很灵活,飞快的避开了落下的摆设。 倒是白芷躲避不及,被一个茶壶猛力的砸在了背上。 幸好茶壶里水不多,只是温热的。 白芷只感觉后背一痛,紧接著便是湿淋淋的。 有风从散落的车帘內吹进来,整个后背都冷嗖嗖的,让人不由自主的打个寒颤。 “白芷,你没事儿吧?”永安公主急切问道。 “奴婢没事儿。”白芷摇摇头。 她虽然是婢女,但自幼跟在永安公主身边,而且永安公主待她极好。 一般人家的小姐,都不如她金尊玉贵。 故而,一身肌肤也是细嫩的很。 那茶壶落下,直接就砸的红肿了一大片,侧个身子都感觉后背疼的厉害。 但白芷不想让自家主子担心,故而咬著牙说道。 就在这时,马车再次剧烈晃动起来。 像是要侧翻似的。 一旁的矮凳都飞了起来。 尖利的角虽然早就用布包裹了起来,若是砸头上,怕也要头破血流的。 而拿矮凳,混乱中直衝著永安公主砸过去。 “公主,小心。”刚刚还觉得动一下后背就疼的要死的白芷,此刻身子却利落的很。 一个飞扑过去,就將永安公主护在了身下。 矮凳的角,嘭一声砸在了白芷背上。 白芷只觉得一阵尖锐的疼从后背迅速蔓延,喉咙里也跟著泛起一阵腥甜。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咽下喉咙中的血腥。 “白芷,你,你没事儿吧?”永安公主一脸担忧的看向白芷。 刚刚那嘭的一声,她听著都觉得疼。 白芷再次用力吞咽一口。 直到確定自己不会再张口喷出血或者血腥气来,这才安抚道:“奴婢没事儿,就是有些疼。” 白芷动了动身子,后背疼的已经有些麻木了。 她努力的往后靠了一下,以自己的身子作为屏障,牢牢的將永安公主护在角落里。 “忍冬她们很快就能解决那头熊。” “奴婢一定会护著公主。” 哪怕,她的眼前已经有些发了,却还是在努力的坚持著。 在没有亲眼看到公主安全之前,她绝不会倒下。 永安公主抓住白芷的胳膊:“你到本公主身后去,本公主习过武,能护住你的。” 白芷虽然虚弱,却坚定:“奴婢保护公主,天经地义。” 永安公主拍了拍她的胳膊,正欲在说什么。 晃动的马车突然就停了下来。 外面,响起了马的悲鸣。 紧接著,一道好听的声音传了进来,温润如玉:“熊瞎子和受惊的马已经击杀,你们没事儿吧?” 忍冬看了来人一眼。 锦衣华服,玉冠金带,看起来富贵逼人。 手里拎著一把长剑,武功很高,却偏又带著一抹淡淡的书卷气。 微微一笑间,让人觉得很是亲近。 亲近…… 此想法一出,忍冬立刻戒备的往马车方向靠近一步,眯著眼睛看向那男人。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旁的话,並没有。 男子好看的眉眼不著痕跡的蹙了蹙,而后说道:“刚刚马惊失控,快看看马车里的人如何了吧?” 正说著,歪扭的马车车帘挑起,白芷从中走了出来。 她后背虽然疼的要命,却规矩十足。 男子听到动静,立刻抬眸看过,而后殷勤的上前一步,想要扶住白芷。 白芷立刻避开,抬眸看向男子。 男子不好意思的缩回胳膊,关切问道:“小姐,您没事儿吧?” 同时,心里忍不住吐槽。 不是说永安公主国色天香吗? 就长这样? 看起来,平平无奇啊。 算了算了,在权势面前,长相什么的都不重要。 若是自己能趁著这股风攀上永安公主,日后必將是一片坦途。 白芷又抬眸看了男子一眼,淡淡道:“无事,多谢公子挺身而出,还请公子留下名姓。” 男子心中大喜:“我叫戴勤舒,正欲进京,恰好路过此处。” “路见危难,自该拔刀而出。” “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白芷微微一笑:“等回京后,自会有谢礼拜上,到时候还请戴公子不要推辞才好。” 戴勤舒立刻摆摆手:“不需要什么谢礼。” “换做旁人,我也会挺身而出的。” “告辞,望后会有期。” 说完,戴勤舒直接翻身上马,而后打马离开,那姿態十分的瀟洒。 只是…… 根本没人去看。 戴勤舒行了一段路后,还扭头看了一眼。 只见倒在一旁的马车已经被彻底扶了起来,白芷正站在一旁,靠在一位女卫的身上。 戴勤舒笑了笑。 金枝玉叶就是娇贵,不过是在马车里顛了两下,就站不住了。 不过,娇弱些好了,娇弱些就更依赖人。 若是自己能得了她的信重,將来无论是在朝堂,还是家里,都必將一帆风顺。 戴勤舒笑完之后,才又轻喝一声,打马离开。 英雄救美的戏码虽然老,但管用啊。 尤其是面对这种小女孩儿。 而且,自己越是表现的什么都不在乎,那小女孩儿才能越上心。 他在京城等著他们。 也等著自己扬名立万,光宗耀祖的时候。 戴勤舒的心里美极了。 完全没看见,已经扶正的马车里,永安公主缓缓走了出来,朝著他的背影遥遥一望。 第1061章 回京路上再次偶遇 忍冬立刻上前一步:“公主,黑熊已经被击毙。” “隨行女卫伤了三个。” “那两名车夫……” 忍冬顿了一下:“他们无福,已经去了。” 儘管之前永安公主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可听到忍冬的话后,还是觉得心口突的一跳。 她自幼长在皇宫中,手上虽未沾过鲜血,但也见过不少。 可今日听了,还是觉得心里难受的厉害。 永安公主抿紧了唇,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他们是何故去的?” 忍冬抿了抿唇:“中毒。” “刚刚属下给他们检查过了,他们都中了五毒散。” “黑熊初到,他们才控住受惊的马儿,便纷纷中毒离去了,故而马儿才再次受惊狂奔。” “公主,这……” 永安公主眯起眼睛,又看向戴勤舒离开的方向。 “这处山坳,与本公主的温泉山庄相连,自来是一脉的。” “本公主前来这里游玩,也自早有人提前查探过。” “结果,却有熊出没。” “还有,那位戴公子又是怎么进来的?” “车夫还被人毒死。” “看来,是有人想要算计本公主了。” 忍冬抿唇:“属下会立刻派人將这消息送到九皇子府,请殿下为咱们暗察。” 永安公主点点头:“那俩车夫的家人,好生安置了,多赐些银钱。” “是。”忍冬乖顺的应了一声。 而后,永安公主才看向白芷,一脸的关切担忧:“你还好吧?” 白芷脸色惨白,扯出一个笑容来:“奴婢无事。” 永安公主扶住白芷:“立刻回山庄,除了原本山庄中候著的大夫,再去附近多请几个大夫来。” 白芷这样子,看著就伤的不轻。 那脚凳砸过来的力道,她听著都觉得心惊。 隨著永安公主话音落下,忍冬一行人立刻將死马解套,换上她们自己骑的马。 而后一路快速回了温泉山庄。 大夫和医女已经候著了。 永安公主想让大夫和医女先给白芷查看伤势。 白芷死拧,非要先让给永安公主诊脉。 永安公主拧不过,只能先自己来。 並无伤,也並无大碍。 大夫只开了一副安神汤,可喝可不喝的那种。 然后,给白芷诊脉。 大夫的眉头都蹙了起来,久久未平。 然后医女进里间儿,给白芷检查后背,永安公主就站在一旁。 白芷的后背,不光是青紫一片,还有被割破的地方,翻著紫黑的血色。 原本一身好肌肤,如今青青紫紫的,望之可怖。 永安公主忍不住捏紧了手指,吩咐道:“一定要让白芷恢復如初。” 医女和大夫忙的跪地承诺:“谨遵公主命令。” 其实白芷的后背,就是看著可怕。 大多是外伤,內伤並不重。 用名贵药材好好调养著,很快就能好的。 公主身边,自是不缺这些的。 休养了一夜后,白芷感觉自己好多了,拉著永安公主的衣袖,泪眼汪汪的。 永安公主无奈嘆一口气:“你身上有伤,要再调养几日。” “回京路途虽然不远,但顛簸之下,你会受苦的。” “不如再山庄中养上十天半月的。” “到时候再接你回宫。” 白芷依旧死死拉著永安公主的衣袖:“奴婢自从跟在公主身边,就没分开过。” “奴婢不想离开公主,不想待在这里。” “奴婢不怕受苦的。” 白芷的眼泪,越滚越多,永安公主最后只能妥协了。 让人特地给白芷准备了单独的马车。 又加厚了垫子靠背等等,还安排了人跟在她照顾著。 回京的路途並不远。 只是…… 才走了过半的行程,马车就停住了,忍冬前来稟报:“公主,昨日遇到的那位戴公子在前面。” 永安公主眉头蹙紧:“在做什么?” 忍冬道:“看样子,是他的马出了问题,倒在路边,他看起来……很无助。” 永安公主冷哼一声:“这手法,不高明啊。” 忍冬抿了抿唇:“要不要属下……” 永安公主摆摆手:“不必。” “他的马不是出了问题吗?你牵一匹马给他,当做谢礼的一部分。” 忍冬点点头:“是,属下明白。” 很快,忍冬就到了戴勤舒的面前:“戴公子,又见面了。” 戴勤舒早就看到他们的车队了,但还是装出一副欣喜的模样:“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忍冬笑笑:“我瞧公子的马好像是出问题了,正好我们多带了几匹。” “今日,就赠与公子一匹代步吧。” “聊表谢意。” 戴勤舒抿著唇犹豫了一会儿:“我昨日出手,本不欲图报的。” “奈何此刻,真的有些走投无路了。” “就多谢姑娘赠马了。” “等到了京城,定会將马儿奉还,还请姑娘留下名姓。” 忍冬摆摆手:“一匹马而已,不值什么,公子不必归还的,我们小姐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等等。”戴勤舒忙的出声叫住:“你们可是要上京城?” 忍冬点点头。 戴勤舒立刻一脸兴奋道:“我也要入京的,只是路途並不甚熟悉,不值可否同行?” “正好入京后,也好直接归还马匹。” 忍冬眉头微微蹙了蹙,眼前这位戴公子,虽然眉清目秀,温润如玉的,但…… 给她的感觉就是不安好心。 忍冬抿了抿唇:“刚刚已经和公子说明了,不必归还。” “这匹马,就当做谢礼的一部分。” “至於同行,还是免了。” “毕竟男女同行,怕是会影响到我家小姐的声誉。” “戴公子若是不识路的话,我倒是可以派两个人给戴公子引路。” 戴勤舒闻言,心里忍不住怒骂了起来。 一个小小的女卫,真是放肆,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做起自家公主的主来了。 等日后,他拿下永安公主后,一定要把这个女卫大卸八块了。 不过面上却露出一副歉意的表情来:“姑娘所言极是,是在下孟浪了,没想那么多。” “多谢姑娘赠马。” “在下先行一步,告辞。” 说完,戴勤舒翻身上马,而后便打马离开了。 心里却思索著,如何该製造下一次相遇。 对於永安公主,他势在必得。 第1062章 將唐老夫人遣送回祖籍 一路再无其他异样。 很快,永安公主一行就回了京城。 並未直接回宫,而是先拐道准备去一趟九皇子府。 山坳中遇熊的事情,当天她就已经派人快马加鞭的告知了顾沉。 虽然时日尚短,也查不出什么结果来。 但她仍想过来问问。 顺便再把那位“戴勤舒”的第二次偶遇告诉顾沉。 她不相信这是巧合。 况且,她瞧著那位戴勤舒,眼神不清明。 不像是好人。 唐卿卿此刻正在庭院中,看著费三娘逗著小诺诺玩耍。 小诺诺不知何时养成的习惯。 不管什么天气,每天都必须要出去溜达片刻才行。 否则就会哭闹不止。 便是下大雪,也要戴著帽子披著斗篷出去走一圈儿,否则就开始委屈吧啦的掉眼泪儿。 唐卿卿也没脾气了。 今儿天气不错,唐卿卿坐在一旁的藤椅上。 藤椅上铺著厚厚的坐垫,又晒著暖融融的阳光,一旁还有费三娘和小诺诺的笑声,倒是挺愜意的。 有小丫鬟快步走来:“启稟皇子妃,永安公主来了。” 唐卿卿睁开眼睛,语气还有些懒洋洋的:“永安回来了?快请进来。” 很快,永安公主就带著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进来了。 小诺诺正和费三娘玩的开心。 听到动静扭头看了一眼,而后乍著小胳膊嘰里呱啦的说了一通。 谁也不知道她到底说了什么。 永安公主则是眉开眼笑的跑过去:“我们小诺诺想姑姑了是不是?姑姑这就抱抱你。” 小诺诺咯咯笑著,主动攀住永安公主的肩膀,然后在永安公主脸上亲了一下。 而后又开心的弯著眼睛笑了起来。 永安公主之前有些烦躁的心,此刻都瞬间融化了。 暂时忘记了此行的目的。 和小诺诺玩闹了好一阵儿,永安公主这才说道:“皇嫂,我皇兄今日可在府中?” 唐卿卿摇摇头:“他一早就出门了。” “关於你所言山坳的事情,情报司的人已经去调查了。” “黑熊,还有那位突兀出现的公子。” “都一併去查了。” “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出来了。” 永安公主抿了一口茶:“回京的路上,我们又遇到了那位戴勤舒。” “他就等在路边,马受伤了,还想与我们同行。” “后来,忍冬借了一匹马给他,打发了。” “此人的目光,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应该不是什么好人。” 而且这两次相遇,都太过巧合了。 那山坳,也不是寻常人能进去的,必然是山庄中出了叛徒。 唐卿卿闻言,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看来,那位戴公子,所图甚大呢。” 隨即,又拍了拍永安公主的手:“不过你放心,这个人,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永安公主点点头:“嗯,那就劳烦皇嫂和皇兄了。”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宫了。” 唐卿卿跟著站起身来:“马上就是春日宴了,你確实该回去好好准备一二。” 永安公主抿了抿唇,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又点了点头。 而后,便起身告辞了。 唐卿卿盯著永安公主离开的背影:“永安瞧著,不太高兴呢。” 费三娘不知其意,只说道:“出门玩耍遇到这样的事情,心里肯定开怀不起来。” 唐卿卿没再多言。 等到晚间,顾沉回来后,唐卿卿又重提了此事。 顾沉冷静听完,面色已经沉如水。 唐卿卿立刻劝道:“好在永安出门,人都是带齐了的,虽然受了惊嚇,並没出事儿。” “这黑熊瞎子和戴勤舒,肯定是背后那些人的手笔。” “如今永安已经回京,再派暗卫保护著即可。” “没必要为了这等渣滓生气。” “白白气坏了自己。” “不值当。” 顾沉抓住唐卿卿的手,而后深吸一口气:“卿卿说的对,我不会生气的。” “这些人,我迟早都会抓到明面上来。” “让他们都为各自所为付出代价。” 唐卿卿反手握住顾沉的手:“殿下这么想就对了。” “对了,固安候府的老夫人。” “五哥已经决定將人送回祖籍老宅,派人照顾著,不再归京了。” 顾沉抬眸问道:“她竟愿意?” 唐卿卿笑笑:“被五嫂给唬住了唄。” 说著,唐卿卿就將之前宋昭唬唐老夫人的那一套细细说了一遍。 “老夫人这次是彻底怕了。” “而且,她夜会二叔,也察觉到先前自己被骗的事情。” “气急攻心,又被嚇了这么一通。” “就有些禁不住,病了。” “五嫂趁著她得病心里弱一些,便骗著她说,要么流放西北,要么遣送会祖籍永不入京。” “五嫂和她说,这是我五哥能为她爭取到的两个结果。” “让她自己选。” “她自然不会选流放西北,她受不得那些苦。” “连声选了遣回祖籍。” “五哥已经在准备了,等她病好些,就立刻动身,派人將她送回去。” “跟在她身边的几个人,都是五哥精心挑选的。” “保证再闹不出什么么蛾子。” “如果她再折腾的话……” “五哥还问我要了一些可以让人安静的药。” 顾沉点点头:“五哥处理的很对,这等人放在身边,確实很危险。” 蠢儿不自知,偏偏还有辈分压在那里。 她灵机一动,坏人得笑三天。 “过两日就是春日宴了,我明日一早要入宫一趟,帮著母妃操持一二。”唐卿卿说道。 “提及春日宴的时候,我瞧著永安情绪有些低落。” “但她並未和我开口诉说。” “我也不好细问。” “毕竟,女儿家面子薄,这春日宴於她而言,就是一场盛大的相看宴。” “我怕直接问出来,她不自在。” 顾沉抿了抿唇:“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永安应该也和你说过,她曾做过一个奇怪的梦。” “她梦到,当初是你救了她。” “其实,她不光梦到了这些,还梦到了很多其他的事情。” “比如,她的未来,她的駙马……” “我曾问过她,她未来的駙马是哪一家的,我想帮她暗中考察一二。” “但她並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甚至连容顏都看不清。” “根本无法寻找。” 第1063章 北梁的陈世美 得知了永安公主的心事后,唐卿卿也只能跟著长嘆一口气。 不知身份,不知长相,该怎么寻找? 只能看缘分了。 既然上辈子能遇到,还能相知相守的过一辈子,这辈子应该也能遇到的。 不过…… 唐卿卿还是有些担心的。 因为自她重生归来后,她身边的人和事都发生了太多的变化。 永安也是她身边的人,她担心会有影响。 瞧著唐卿卿皱眉的样子,顾沉上前一步,一把揽住了唐卿卿的肩膀:“別想那么多了。” “缘分若是到了,无论怎么样都拦不住的。” “永安自有她的缘分。” 唐卿卿抿了抿唇:“嗯,我相信,大家都会越来越好的。” 她希望她身边的所有人,都比她的那一世要幸福。 唐卿卿在心里默默的祈祷。 情报司的办事速度很快。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唐卿卿刚刚从皇宫回府,就被顾沉叫到了书房里。 唐卿卿连衣服都没换。 顾沉正端坐在书房里,风战和凌风一左一右的站著。 他面前的空地上,还站著一男一女。 见到唐卿卿走进来,顾沉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唐卿卿坐下后,看了一眼一旁站著的一男一女,开门见山的问道:“是有结果了吗?” 男女对视一眼,而后男子上前一步:“回稟皇子妃,已经查到了。” “那位名叫戴勤舒的公子,確实不是个好人。” “他本是乡下的一个穷书生。” “乡试考了很多次,都没有一丝水。” “后来便凑钱来了京城。” “说是入京学习。” “结果,却阴错阳差的救了翰林赵大人的嫡女。” “这戴勤舒长的极好,学问也凑合。” “就这么入了赵小姐的眼。” “他隱瞒了自己已有妻子的事情,做了赵家的赘婿。” “已经两年了。” “翰林赵家?”唐卿卿接过话头:“两年前,他们家的嫡次女確实是迎了一位赘婿。” “只是成婚后,因为赵夫人过世,二小姐便回祖籍守孝了。” “那位赘婿便跟著一起去了。” “至今还未回来呢。” “所以,京城中並未有几个人见过他的样子。” “这是,都回来了?” 男子说道:“並没有,只有这个戴勤舒回来了,赵小姐並未回来。” “这么说,是戴勤舒偷著回来的?”唐卿卿问道。 “是的。”男子点点头。 “那他的结髮妻子呢?”唐卿卿有些好奇:“这两年就没有找过他?” “已经死了。”这次开口的是那名女子。 “死了?”唐卿卿一愣。 “戴勤舒的妻子,还有一儿一女,都被戴勤舒和他的母亲给害死了。”女子面无表情的说道。 “当初戴勤舒入赘后,害怕他已经成婚的事情会影响他的未来。” “便伙同他的母亲,將他的妻子,还有一双儿女都推下了悬崖,妻子和儿子当场毙命。” “只有小女儿活了下来,被山下的一名猎户收养。” “我们的人,已经去接那位小姑娘了。” 唐卿卿气的一拍桌子:“这戴勤舒还真是坏的可以。” 隨即又问道:“他母亲现在在哪里?” 女子回答:“自从他的结髮妻子和一双儿女坠崖后,他便被戴勤舒接到了身边。” “赵小姐並未看不起贫苦出身的婆母,好好的养在別院中。” “可怜那位赵小姐,当初的救命之恩本就是假的。” “是戴勤舒自导自演的。” “她被戴勤舒骗了。” 这般骗法,害的是一位闺阁女子的一辈子。 实在可恶。 唐卿卿闻言,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手指也不自觉的捏紧了手里的茶杯。 顾沉立刻抬手,握住她的手。 “我听说过赵家二小姐,是个果敢坚毅的人。” “如果我们隱瞒,时间越久,將来对她造成的伤害才会越大。” “他们如今为母守孝,也还算来得及。” 唐卿卿抬眸看了顾沉一眼:“我明白,只是有些心疼赵小姐罢了。” 话虽如此说…… 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 既然选择了,就该为自己负责,对的路就继续走,错的路就赶紧摒弃。 人生在世,不过短短几十年,就该肆意瀟洒一些。 不过…… 並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这般的。 毕竟,若非她重活一世,她也会被困在各种执念中。 不得解脱。 顾沉又捏了捏唐卿卿的手指:“此一事,我会派人去处理的。” 唐卿卿抿了抿唇:“嗯,我派人去告诉永安。” 这种人的真面目,还是要早点让永安知道,虽然永安也早就防著他呢。 说著,唐卿卿又看向那一男一女:“他是如何进入山坳的?” 男女对视一眼,还是那名女子开口:“还没有查到他到底是怎么进去的,但是后面有皇家的影子。” “我们可以確定的是,是皇子中的一员。” “但具体是哪个,还没查清楚。” 顾沉抿了抿唇:“详细查一下三皇子,看他是否与此事有关。” 女子点点头:“属下正在调查。” 隨即,顾沉摆摆手:“好了,你们都退下吧。” 很快,书房里就剩下了唐卿卿和顾沉。 顾沉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唐卿卿:“润润喉咙吧。” 唐卿卿接过来,抿了一口:“这京城中的风雨,是越来越激烈了。” 顾沉將唐卿卿圈在自己怀里:“放心,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唐卿卿身子往后靠了靠,抱住顾沉的胳膊:“嗯。” 风雨欲来,但他们会共渡难关的。 等到风雨过后,就是彩虹。 当晚,唐卿卿就把调查出的关於戴勤舒的消息都告诉了永安公主。 白芷端来一杯茶:“那位戴公子,看著人模人样的,怎么竟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永安公主捏了捏手指,气愤道:“还真是个混蛋!” 杀妻灭子良心丧。 这样的人,竟妄图算计她。 还借她的马…… 真是委屈那匹马了,回头一定要好好餵养几天才行。 白芷轻轻给永安公主捶著肩膀:“公主,咱们要不要將他扭送去京兆府衙。” “不说別的,杀妻灭子这种大罪,足够他菜市口走一遭了。” 第1064章 纠缠 永安公主点点头:“这样的人渣,肯定要被砍头的。” “明天我就去找皇嫂商议一二。” “看看该怎么儘快行刑。” 这种丧良心的人,多活一天,都是对这个世界的侮辱。 白芷附和道:“公主说的对。” 第二日一早,永安公主就带著人急急出宫了,直奔九皇子府。 只是,才行到半路,就被人拦住了。 “公主,是昨日在京郊遇到的那位戴勤舒。”忍冬打马过来,在马车前轻声说道。 “咱们还没去找他呢,他竟然找上门了。”白芷气哼哼的道。 “直接打走吧。”永安公主吩咐道。 她现在光是听见这个名字就觉得生理性噁心,忍不住的想吐。 恨不得立刻就把人送去京兆府衙。 “是。”忍冬点点头。 戴勤舒还在一旁笑的温润如玉:“还真是巧,又遇到了。多谢你们家小姐赠马之恩,我想……” 回应戴勤舒的是忍冬的一拳。 戴勤舒是个书生。 所以,他被忍冬一巴掌就撂倒了。 戴勤舒剩下的半句话,就全都化作了一声惊呼。 “你,你干什么!”戴勤舒脸朝下趴在地上,疼的齜牙咧嘴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都没控制住。 “滚开!”忍冬一脸嫌恶的说道。 戴勤舒捏紧了拳头:“我好歹也在山坳里救过你们家的小姐,京郊又的赠马之情,我以为……” 戴勤舒的声音很大,瞬间吸引了不少路人。 见到路人都忍不住的看过来,戴勤舒声音更大了:“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而且,你只是个小丫鬟,我要见你们家小姐。” “你家小姐之前和我相谈甚欢……” 一句话没说完,戴勤舒身上又挨了一脚,踹的他哎呦哎呦的叫唤。 不过戴勤舒叫唤的同时,还不忘高声说道:“我救了你们家小姐,是你们家小姐的救命恩人……” “你们就是这样对待你们家小姐的救命恩人吗?” “你们家小姐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 “我要见你们家小姐。” 马车里,白芷已经气的俏脸通红:“公主,我去扇烂他的嘴,让他再胡言乱语。” 永安公主也气的不行:“去吧,使劲儿扇,让忍冬帮你。” 白芷脆声道:“好嘞。” 永安公主摆摆手:“快去快回,我还要去找皇嫂商量事情呢。” 对於戴勤舒,她本就有所怀疑,没有好感。 昨晚唐卿卿又命人將他的一切资料都送到了跟前,她得知他的过往后,更是厌恶的不行。 虽然还不知道山坳里的熊是否和他有关。 但肯定有些干係的。 太巧合了。 白芷刚从马车里下来,戴勤舒就嚷嚷道:“小姐,救我,你家婢女无故打人。” “忍冬,等下。”白芷开口道。 忍冬果然停下手。 戴勤舒吁了一口气,立马摆脱忍冬,快步冲向白芷。 他抬起手,想要拉住白芷的手臂。 然后被忍冬追上来又是一脚,直接摔了一个狗啃泥。 戴勤舒摔的再次鬼叫一声。 神情已经忍不住的扭曲起来了:“你家小姐发话,你居然都敢不听,实在是可恶至极。” 说著,抬眸看向白芷:“小姐,您可要为我做主。” “我只是鑑於之前咱们共同对敌,又有赠马之情的份上,才想著来和小姐打声招呼。” “顺便再还马的。” “没想到……” 戴勤舒的声音很高,周遭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虽然看这马车贵重,隨行人员眾多,围观的人不敢窃窃私语的议论。 但心里都忍不住的瞎想起来。 实在是戴勤舒的那些话,太容易让人胡思乱想了。 尤其是他刚刚还妄图要拉扯白芷。 白芷瞪了戴勤舒一眼。 她本就对戴勤舒印象不好,昨晚又得知戴勤舒的那些禽兽事情后,更是恨的牙痒痒。 刚刚让忍冬等下,是想让忍冬找绳子来把人绑住,她好扇他。 没想到,她只是说了一句,那戴勤舒就喋喋不休。 还叫嚷的那么大声。 声声都在污衊碰瓷小姐,还妄图想要拉扯自己,真是岂有此理! “忍冬,把他绑起来!”白芷愤愤道。 戴勤舒一愣。 什么情况? 那日在山坳里,不是还说谢谢自己的吗?那时是笑著的啊。 昨日在京郊,也好心的借了马匹给自己。 怎么现在就…… 戴勤舒抿了抿唇:“小姐,我与您的情分,您怎么能让奴婢绑我呢?我……” “我竟不知与你有什么情分。”白芷打断道。 “山坳遇熊,若非我们的人,你一个人能对付的了一头狂躁的熊?” “况且,那里是我们的私地,你是如何进去的?” “京郊借马,是因为我家小姐心善。” “便不是你,是其他人,遇到落难的,也会借马帮一把的。” “不存在什么交情不交情的。” “你今日却当眾胡说八道,意图坏我家小姐的名声。” “真是可恶至极。” 戴勤舒顿时愣住了,连话都忘记反驳,只呆愣愣的看著白芷。 什么! 她刚刚说什么! 她说,她家小姐…… 难道,她並不是当朝的永安公主?只是一个奴婢? 如此想著,戴勤舒又细看了一眼。 白芷穿著確实很不俗,但仔细一看,確实不是京中贵女该有的做派。 更別提金尊玉贵的公主了。 所以,眼前这个人,只是永安公主身边的一个婢女? 那他之前的那些戏,不都白演了? 忙活这么久,居然连正主都没有见到,真是…… 戴勤舒的心里,有一瞬间的愤怒。 但还没等他答言,他已经被忍冬用绳子绑起来了,还被麻绳勒住了嘴。 挣扎间,他看到白芷手里拿著一个竹片走了上来。 戴勤舒瞳孔猛然一缩。 他想要质问,她这是要做什么。 可是他的嘴被麻绳勒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的看著白芷走到近前,然后举起手里的竹片,啪的一声打在他的脸上。 清脆的声音,剧烈的疼…… 戴勤舒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他想要挣扎,却被忍冬按的死死的。 白芷一边打,一边口齿清晰的絮叨他刚刚的“污衊”之词。 很快,周围的人就都听明白了。 这就是个“碰瓷”的。 想要碰瓷京中贵人。 没想到,反被京中的贵人给教训了。 这种人,就是活该。 白芷直到打累了这才停手,將染血的竹片隨手丟在地上。 看著面前脸肿胀的像个猪头的戴勤舒,冷哼一声:“记得以后好好做人,不要总想些有的没的。” 而后,便转身上了马车。 永安公主一行人扬长而去,只剩下戴勤舒浑浑噩噩的跪在街边。 十分的狼狈。 耳朵里嗡嗡的,眼前也一晃晃的。 半天都没缓过来。 第1065章 闹市惊马 戴勤舒缓了许久,这才踉蹌著站起身子。 一双眸子死死的盯著永安公主远去的方向,透著十分的阴狠。 这几个贱人…… 自己忙活了这么久,竟连正主都没见到。 真是岂有此理! 不行,自己得赶紧再找机会,否则那位大人知道了,绝不会饶了自己。 戴勤舒缩了缩肩膀,眸底闪过一抹恐惧。 他可是立下军令状的。 只能成功。 成功后,他就是万人艷羡的永安公主的駙马,到时候荣华富贵多不胜数。 所以,他不能退。 他本以为,一个骄纵著长大的公主,应该不难对付。 话本子上不都写著,骄纵的千金小姐,见到他这样的书生,就忍不住心生好感吗? 瞧瞧他现在的妻子,不就是这么得来的吗? 一定是自己突兀的出现在山坳中,引起她的怀疑了。 毕竟,传言都说永安公主很聪慧。 她身边的那些人也不是吃乾饭的。 估计是有些疑虑的。 都怪那位大人,他就说英雄救美这个时机不太好,他偏不听。 真的是…… 老天爷太不公了。 自己这么聪明,偏偏生在贫苦人家,事事都要受限制。 如果他也有权有势,一定比他们都强。 他有这个自信。 戴勤舒深吸一口气,而后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这是被忍冬揍的。 走两步,就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要烧著了一般。 这是被白芷揍的。 很快,永安公主一行人就到了九皇子府。 唐卿卿关切的问道:“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出什么事儿了?” 永安公主抿了一口热茶,这才一脸嫌恶的將刚刚路上偶遇戴勤舒的事情细细讲了一遍。 唐卿卿的脸色顿时变了。 这个戴勤舒,竟然敢当眾欺负永安,真是岂有此理! 感受到唐卿卿的低气压,永安公主立刻抓住唐卿卿的胳膊:“皇嫂,你和皇兄打算怎么处置他?” 刚刚在路上,她差点儿忍不住让人当眾揭穿戴勤舒的那些恶行。 但又担心皇兄皇嫂他们还有其他的安排。 她可不能一时衝动就坏了兄嫂的大事,所以硬是强忍了下来。 当然,利息先收一些。 就是让白芷和忍冬把戴勤舒小揍了一顿。 唐卿卿拍了一下桌子:“这位戴勤舒,还真是噁心至极。” 永安公主仰著头:“所以,要怎么处置他?” 唐卿卿说道:“他的那些行径,自然是要曝光的,然后扭送京兆府衙。” “他侥倖活下来的女儿,我们已经派人去接了。” “到时候就送他进去。” 永安公主点点头:“好啊,到时候叫上我,我要看到他被判刑。” 唐卿卿拍了拍永安公主的胳膊:“放心,一定叫你。” 永安公主又问道:“查到他是谁的人了吗?” 唐卿卿摇摇头:“还没。不过,他的背后,是皇家的影子,具体是谁,还没查到。” “先不说这些。” “最近,阿离可有送信回来?” 永安公主又抿了一口茶:“没有,之前送信还挺频繁的,最近我连送了几封她都没回。” 隨即,又紧张的坐直了身子:“阿离不会是遇到危险了吧?” 唐卿卿赶紧安抚道:“没有的事儿。” 真要发生了什么,老十二一定会第一时间写信告知的。 最近老十二的信一切都正常。 只是之前阿离会经常写信的,最近都没动静。 他问了老十二,並没什么不妥。 所以才想问问永安,阿离最近有没有给她写信。 毕竟,阿离和永安的关係最好了。 没想到,永安也没收到。 回头给老十二的信件中,要好好问一问这件事情才行。 唐卿卿心中打定主意。 永安公主並没有在九皇子府待太久。 春日宴就要开始了,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然而,回程並不顺利。 马车行至半路的时候,又遭遇了变故。 喧闹的街头,竟然有一匹惊马,横衝直撞而来。 直衝永安公主的马车。 “小心。”忍冬几个武婢立刻飞身上前,准备直接斩杀疯狂的惊马。 一击,惊马未死。 马儿受伤,更惊了,转头朝著人群衝过去。 变故发生的太快。 就算是忍冬几个反应过来了,也没时间再制止,只能眼睁睁的看著惊马冲向人群。 周围的百姓,根本来不及完全躲避。 哭喊尖叫,瞬间响起。 大街上乱做一团。 永安公主也从马车窗户里看到了外面杂乱的场景,惊的瞪大了眼睛。 “快救人!” 这么多的百姓,如果让惊马任意践踏…… 简直不敢想。 忍冬几个女卫闻言,对视一眼,有两个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 剩下的,都警惕的守在永安公主的身边。 她们是公主的女卫,出门在外最重要的就是要保证公主的安全,其他人都要排在公主之后。 眼下这种情况,她们要防备著是不是有人要趁虚而入。 一定要更加警惕才行。 万一公主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她们全都要以死谢罪,死九族的那种。 所以,能分两个人出去,已经是极限。 显然,两个人並不能快速追上惊马,保护那些百姓。 眼瞅著,惊马抬起前蹄,就要將一个小女孩儿给踩成肉饼了……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名银甲小將从天而降。 他直接衝到了惊马侧面。 而后跃起。 一只胳膊利落的圈住高高昂起的马头,而后用力往自己勾住,往回一揽。 马匹嘶鸣。 就是听著有几分惨嚎。 下一秒,眾人就看到,原本发狂的惊马,竟然被一个男子徒手制住了。 惨嚎之后,就扑通倒在地上。 一匹惊马,竟然直接被那名白甲小將给勒死了。 被勒死的马,还被他扭身一带,摔在一旁无人的位置,根本就没有伤到那个小女孩儿分毫。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四周的喧闹,戛然而止,这一刻,眾人都惊诧的看著那个犹如神兵天降一般的男人。 永安公主的目光,也牢牢锁定在他的身上。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名银甲小將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第1066章 永安的真命天子 闹市中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良久后,才再次恢復了吵闹声,以及孩子尖锐的哭声。 银甲小將將死马丟在一旁,而后转身將被嚇哭的小女孩儿抱了起来。 他虽然是一身武將的打扮,但笑起来很温润。 像学院里的书生一样。 说话也是温和如春风:“没事儿了,没事儿了,不要怕。” 小女孩儿缩在银甲小將的怀中,心內的不安和惧怕渐渐被抚平。 不再放声大哭,只是小声的抽噎著。 很快,就有一名妇人衝上来,將小女孩儿接了过来。 跟在她身旁的男子连连对著银甲小將道谢。 周围差点儿遭殃的百姓也频频道谢。 至於挺身而出的永安公主的两名女卫,也被百姓们连声道谢。 两名女卫只是微微頷首,而后便又退回了马车边上。 “公主,公主……”白芷一连叫了好几声。 永安公主这才回过神儿来:“去查一下,好端端的,闹市怎么会有惊马?” 说这话的时候,永安公主的目光一直锁在银甲小將的身上。 这人真的好熟悉,就像曾经见过一般。 那身形,那声音…… 永安公主突然坐直了身子,她想起来了,这小將和她梦中的駙马非常相像。 虽然,她看不清他的脸,听不清他的声音。 但那种熟悉感,做不得假。 只是…… 梦里,她的駙马是一个书生,非常的温和儒雅。 而眼前这个,武力值很高啊。 不像同一个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是,真的非常熟悉,而且看见他后,她心里也忍不住泛起一阵悸动。 正盯著,就见忍冬押著一个人走过来。 “公主,那惊马是他所为。”忍冬一个用力,將押著的人往前一推,又一按。 那人站不住,只能扑通一声跪下,发出一声痛呼。 永安公主走下马车,看著跪在地上的戴勤舒。 戴勤舒挣扎著,抬眸间看到了永安公主的容顏,不愧是天家公主,確实气度非凡。 他之前怎么会错认一个婢女呢? 若是自己能成为駙马,不但將来前途顺畅,还能有这么漂亮的妻子…… 想到这里,戴勤舒的心里就止不住的一阵激动。 他一定要把握这次机会。 戴勤舒仰著头,嘶哑著嗓子喊道:“公主,您没事儿吧?好端端的,突然就惊马了。” “嚇到公主,都是我的错,我愿意受罚。” “为公主当牛做马。” 说著,唇角还扯出一个自以为温润的笑意:“公主,好久不见。” 只是,他脸肿的像猪头。 这么一笑,有些嚇人。 一旁的几个小孩子,都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 忍冬闻言,立刻一脚踩在他的背上:“再敢胡言乱语,我就把你舌头给拔了。” 戴勤舒抿了抿唇:“自从那日山坳一见,草民就一直仰慕公主。” “草民知道,以草民的身份,肯定配不上公主。” “所以,草民愿意做公主的属下。” 忍冬忍无可忍,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来,正欲坐实自己刚刚的那番话。 戴勤舒见状,额头上的冷汗唰一下滚了下来。 “公主,草民……” 永安公主衝著忍冬摆摆手:“本公主身边,都是女婢和女卫,除此之外,就是太监了。” “莫非,戴公子想要入宫?” “如果是这样的话,本公主倒是可以考虑帮一帮戴公子。” “毕竟,戴公子的为人,值得。” 听著永安公主的话,戴勤舒不自觉的夹紧了双腿。 眸底也浮现出一抹惧怕。 但隨即,又吞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开口:“公主,草民没说要做太监。” 永安公主瞥了戴勤舒一眼:“说吧,谁派你来袭击本公主的?” 戴勤舒一愣:“草民不是故意的,真的是意外,惊扰了公主,还请公主原谅。” 永安公主淡淡道:“不原谅。” “若非我的女卫,还有这位小將军,还不知多少人要受伤呢。” “你故意惊马,残害百姓,实在可恶至极。” “依本公主看,不如送去京兆府衙吧。” “详细审审。” “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戴勤舒抿著唇:“公主……” 永安公主摆摆手:“忍冬,你派人去,拿著本公主的令牌,交给京兆府尹。” 忍冬点点头:“是,属下遵命。” 戴勤舒挣扎道:“公主,草民真不是有意的,您不能以权……”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忍冬咔吧一声卸了下巴。 然后就只能发出呜呜声。 很快,戴勤舒被人带走了,永安公主这才走到银甲小將的面前。 “多谢这位小將军。” “刚刚若不是小將军出手,恐怕会造成不少人受伤。” “刚刚小將军徒手扳倒惊马,可有受伤?” 永安公主笑的很温柔,一双眸子笑盈盈的盯著银甲小將。 近距离看,和梦里的駙马,感觉更像了。 她觉得,应该就是同一个人。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梦里明明是个书生,怎么就成了小將军? 银甲小將笑起来很灿烂:“公主客气了。” 永安公主一愣。 这人笑起来,感觉更像了。 那一瞬间,永安公主的一颗心不由自主的悸动起来。 “还不知小將军名讳。”永安公主抿唇问道。 “在下星朗,见过公主。”银甲小將再次一抱拳,恭敬的说道。 “原来是星朗小將军。”永安公主默默记住这个名字,问道:“听口音,你不是京城人?” 星朗有问必答:“確实不是。此番入京,是为了一桩公事。” 说著,再次拱拱手:“在下还有急事,先行告辞。” 永安公主忙问道:“你在京城待多久?” 星朗回答:“约莫半月时间。” 永安公主这才鬆了一口气:“星朗小將军去忙吧,这里我会处理。” 星朗微微一笑:“是。” 隨即,星朗转身,很快就消失在永安公主的视线中。 “公主,公主……”白芷又叫了好几声。 永安公主这才回过神儿来:“受到惊嚇的百姓们,都给予一定的补偿。” “还有,周围被惊马撞坏的摊子,也记得让人给摊主修復补偿。” “至於这匹马,就好好葬了吧。” 好好的马,没能上阵杀敌,反倒被贼人利用惨死。 愿它来生投个好胎。 第1067章 人证物证 戴勤舒被送到了京兆府衙。 京兆府尹看著永安公主的令牌,点头哈腰的表示要严查。 还没查出所以然来,府衙门口的鼓被敲响了。 “何事?”京兆府尹皱眉。 “是九皇子府的人,带著一个小女孩儿,正在外面敲鼓。”来人稟报导。 “快,升堂。”京兆府尹立刻起身,高声说道。 九皇子府的案子,他可不能怠慢。 当然,永安公主刚刚派人送来的案子,也不能怠慢。 很快,就升了堂。 府尹本想清场的,毕竟是九皇子府的案子。 虽然九皇子为人正直,但万一有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內情呢? 清场的话,就算真有,他也能运作一番不是? 虽然可能性不大。 但得预防万一。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来人就表示不必清场,反而要多多召集百姓前来观看。 府尹立刻照做。 很快,府衙公堂外就围满了人。 府尹清了清嗓子:“你敲鼓告状,欲状告何人?又是何事?” 公堂上,年轻男子拱拱手:“稟大人,草民要状告翰林赵大人的二女婿,戴勤舒。” 府尹一愣。 戴勤舒,那不是永安公主刚刚派人押送过来的吗? 还让自己好好审讯,调查呢。 府尹抿了抿唇:“哦?你要告他什么?” 男子说道:“明明有结髮妻,却令娶他人,后来还杀妻灭子,实在可恶。” “他的髮妻和儿子,已经被他和他母亲害死了。” “如今,只留下了一个小女儿。” “幸而被人所救,才苟活至今。” “此般人渣,不配活著。” 周围围观的百姓闻言,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妻再娶,杀妻灭子…… 这可都是大罪。 府尹又愣了一下,立刻一拍惊堂木:“將戴勤舒带上来。” 戴勤舒本来还是满脸不服。 被押上来的时候还不断叫嚷著。 “爹爹……”一声稚嫩的童音,瞬间卡住了他的喉咙。 戴勤舒转身,就看到了一个小女孩儿,正满眼仇恨的盯著他。 这是…… 戴勤舒抿了抿唇,瞳孔瞬间放大。 “怎么?爹爹不记得我了?我是娇娇啊。”小女孩儿声音软软的,眸底却带著恨。 那种恨,像是汹涌的大海,翻滚著滔天巨浪。 仿佛要將戴勤舒直接淹没。 戴勤舒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缩身子:“你,你是谁?可別乱叫,我没有女儿。” 娇娇目光更冷了,带著骇人的恨意。 仿佛要將戴勤舒给生吞活剥了。 戴勤舒又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你,你到底是谁?” “你可別诬陷我。” “我是赵家的女婿,还没有要孩子呢。” “哪里来的你这么大的女儿?” “真的吗?”年轻男子冷哼一声,隨即抬眸看向府尹:“大人,草民有人证。” “还请大人传唤人证上堂。” 府尹点点头:“准。” 很快,外面就进来了一群人。 看到这群人,戴勤舒的额头上瞬间浮现出一抹冷汗。 这些人,都是他的同乡。 再熟悉不过。 果然,那群人拜过府尹后,就一个接一个的做起证来。 戴勤舒脸上的汗,越来越多。 因为,那些同乡说的都很细致,他完全反驳不了。 毕竟,他在那里生活了二十多年呢。 痕跡太多。 早知道,他当初就该放火烧村,將那些人全都烧死,这样才会死无对证。 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戴勤舒嘴唇抖著,他想要反驳,可喉咙里却像被堵住了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越来越多的证人,越来越多的证物…… 戴勤舒所有的一切,就这样被摊开在京兆府衙的公堂上。 包括,他算计赵家小姐的事情。 听著周围人的议论声,戴勤舒只觉得脑袋嗡嗡的。 面色也变得惨白起来。 良久后,府尹一拍惊堂木:“戴勤舒,你还有何话可说?” 戴勤舒的嘴角抽动著,却依旧没能说出什么。 因为,无可辩驳。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道惊怒的声音:“戴勤舒,原来你有妻儿!” 是一名男子。 赵家的大公子,戴勤舒现在的大舅哥。 戴勤舒抬眸望过去,忙颤抖著开口辩解道:“大哥,不是的,不是的……” “他们都是胡说的,那些证据都是假的,我没有妻儿,我……” “爹爹……”这时娇娇如泣如诉的叫了一声。 像是被遗弃的小猫小狗一样。 听著就十分可怜。 戴勤舒恼羞成怒:“你別胡乱喊,我才不是你的爹爹,你是哪里来的野孩子……” “大舅哥,我真的没有……” “是这些人要诬陷我,是他们要诬陷我。” “对,他们说的都是假的。” 但是他的话,在那么多人,那么多的证据面前,都显得十分苍白无力。 “大人,人证物证俱在,还请您秉公处理。”年轻男子说道。 “我的娘亲和哥哥,死的好惨。”娇娇哭道。 “他和娇娇娘成婚的文书,还是老头子我亲自写的呢。”一位年长的老者,说道。 “我们都可以作证。”数道声音齐刷刷的说道。 “確实人证物证俱在,戴勤舒有妻再娶,杀妻灭子,按照北梁律例……” “等等,等等。”戴勤舒慌乱的叫道。 “我没有,我没有。” “大哥,你帮帮我,我没有,处置了我,难道你要音音守寡吗?” “我是音音的丈夫啊。” “我们很相爱。” 赵公子冷哼一声:“你如此卑劣,我们赵家没有你这样的女婿,今日,我就替音音休夫。” 戴勤舒瞳孔骤然猛缩:“不,不能休,我,我爱音音……”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音音。” “杀妻灭子,都是音音指使我去做的,我无法违拗,我只能遵从啊。” “对,这一切都是音音指使的,是音音指使的。” “大人,您要审判就审判音音。” “一切都与我无关。” “与我无关。” 赵公子闻言,顿时气的脸色铁青,甚至不顾是在公堂上,直接將戴勤舒提溜起来。 斗大的拳头,直接就砸了下去。 哐哐几拳下去,戴勤舒的脸上就开了,红的血染的到处都是。 第1068章 屡次当背锅侠 戴勤舒扑倒在地,嗷嗷叫著。 赵公子抡著拳头,使劲儿的砸,一边砸,一边骂。 他是个文臣。 这会儿却骂的十分粗鄙。 一点儿文臣的风骨都看不见,像是泼皮一般,直接照著祖宗十八代招呼。 赵公子骂的狠,手上的动作更狠。 戴勤舒一开始还能叫唤两句,后来连叫都不叫不出来了。 趴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鼻青脸肿的,已经看不出原本面目。 最后,还是府尹开口制止了赵公子:“公堂之上,不准喧譁。” 又命衙役上前,將赵公子拉开。 戴勤舒这才缓了一口气。 心里却骂骂咧咧的。 这个府尹,真不是个东西,公堂之上就眼睁睁看著自己挨揍。 等此番自己脱困,一定让要大人好好惩治这个府尹。 戴勤舒心里已经记恨上了京兆府尹。 还有状告他的九皇子府,以及不肯乖乖就范的永安公主。 哦对了,还有翰林赵家。 至於这两年赵家带给他的富贵…… 他这个人,只记仇,不记恩。 府尹命人將戴勤舒绑了:“犯人戴勤舒,停妻再娶,杀妻灭子,属实可恶。” “按照北梁律法,恶人杀人需偿命,故应判斩刑。” “其母,也立刻捉拿归案。” 此话一出,戴勤舒慌了,他艰难的抬起头:“你,你说什么?要,要判斩刑?” 府尹瞥了戴勤舒一眼:“自古以来,杀人偿命。” “你犯了那么多事,斩刑不是应该的?” “不,我不要。”戴勤舒更慌了:“我要见二皇子,他一定会救我的。” 说著,戴勤舒抬眸看向府尹:“劳烦大人通报二皇子。” “我是二皇子的人,你不能隨便杀我的。” 陪著娇娇前来状告戴勤舒的年轻男子登时眯起了眼睛。 他的身后是二皇子? 不对! 二皇子可没这么大的能耐。 之前主子在江南时,二皇子不就频频背锅吗? 这一次,又是谁让二皇子背锅的? 不会还是三皇子吧? 年轻男子低垂著头,细细思索著。 毕竟,江南的那些事情,他们已经查到了一些证据,直指三皇子。 如今戴勤舒又口口声声喊出二皇子来…… 在一眾皇子中,二皇子確实是一个很好的背锅人选。 府尹瞥了戴勤舒一眼:“你的意思是,你杀妻灭子,都是受二皇子指使?” 戴勤舒摇摇头:“不是不是。” “我的意思是,我是二皇子的人,理应告知。” 只要二皇子知道自己遇难,一定会来救自己的,他有这个自信心。 因为,二皇子说,他是很重要的一步棋子。 事关全局。 所以,肯定不会让他死在京兆府衙的大牢里的。 一定会想办法救他的。 只要二皇子出手,他一定能保住性命。 就算离开了翰林赵家,以后也定能有不俗的前途。 戴勤舒,迷之自信。 不等京兆府尹开口,赵公子就冷声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更何况,你杀妻灭子,有妻再娶,和二皇子有什么关係?” “就算之前二皇子赏识你,也不可能救你出的。” “你这样的人,就该判斩立决。” 一旁的年轻男子也抬眸看向京兆府尹:“还请大人秉公办理。” 府尹点点头:“来人,將戴勤舒押下去。” “半个月后,菜市口问斩。” 戴勤舒瞳孔骤然紧缩:“我要见二皇子殿下,我要见二皇子殿下……” 只是,他根本没能喊几声,就被衙役给拉了下去。 顺便,还堵住了嘴。 戴勤舒想要挣扎,但他浑身都是被赵公子打的伤,一动就疼的不行。 很快,戴勤舒就被带了下去。 府尹清了清嗓子,再次一拍惊堂木。 將戴勤舒的所有罪行又重新缕了一遍,而后昭告所有人。 眾百姓再次义愤填膺。 很快,戴勤舒乾的那些渣事就在京城传开了。 与此同时,二皇子府。 顾暄猛地站起身来,桌几上的茶杯都被打翻了,声音里是忍不住的惊骇:“什么?” 顾沉慢条斯理的抿著杯中茶:“二皇兄不信?” 顾暄顾不得茶水沾湿了衣襟:“一个杀妻灭子的畜生,他说他是我的人?” 顾沉点点头:“公堂上下,听到的看到的有很多人。” “確实是他亲口所言。” “他还说,让府尹通知二皇兄,二皇兄一定会救他的。” “二皇兄是何时认识的这种人?” “若是传到父皇耳中……” 不等顾沉把话说完,顾暄忙一把抓住了顾沉的胳膊:“我不认识他。” “老九,你相信我,我真的不认识他。” “自从年前你归来,我被人利用对付了你一回,反被你拿捏后,我就很老实了。” “这段时间,我可什么都没做。” “一直老老实实的。” “绝对不认识这种丧良心的人,更不会让他去招惹永安妹妹的。” “老九,我说的都是实话。” “那为戴勤舒,都是胡说的,定是想要污衊我。” 说到这里,顾暄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抓著顾沉的手越发用力起来:“是不是和江南的一样?” “是他们想要我背锅?” “这个戴勤舒,是不是他们的人?” 顾沉拍开顾暄的手,慢悠悠的说道:“很有这个可能。” 顾暄闻言,气的脸都白了。 愤愤起身,直接对著虚空骂了半个时辰。 以对方的九族为直径,疯狂画圆。 顾沉则是继续慢悠悠喝著茶,等到顾暄骂累了之后,这才说道:“此事,我会调查清楚的。” “父皇那边,我也会替二皇兄好好解释一番的。” “二皇兄不必担忧。” “只是……” 顾暄立刻紧张的看向顾沉:“只是什么?” 顾沉笑笑:“二皇兄一直被別人当背锅的,难道就不想反击一二?” 顾暄一拍桌子:“当然想。” 只是…… 他確实有些不太聪明,否则也不能被人一次又一次选中背锅。 他手下的那些人,好像也不太聪明。 家世又没那么好。 如何反击? 顾暄抿著唇,突然福至心灵:“九弟有办法?” 顾沉笑笑:“我確实有个办法。” 说著,身子微微前倾,在顾暄的耳边轻语了几句,顾暄听的连连点头。 第1069章 春日宴(1) 当晚,顾暄就一路哭著入宫,求见了明德帝。 闹的阵仗很大。 宫里宫外很多人都看见了。 顾暄一边走,一边哭诉,虽然哭的稀里哗啦的,但口齿很清晰。 很快,所有人都知道顾暄为什么哭了。 原因是被污衊。 被那个今日在京兆府衙判了死刑的戴勤舒所污衊。 明德帝有些头疼的看著眼前哭的眼睛红肿的二儿子,烦躁的摆摆手:“別哭了……” 顾暄却哭的更起劲了:“父皇,儿臣冤枉啊。” “年前,就被冤枉和凌王叔谋逆。” “才清白,就又被冤枉安排人覬覦永安妹妹,甚至还杀妻灭子。” “儿臣可对天发誓,绝没有干过这等行径。” “如有,愿立刻死在这里。” “父皇,儿臣想不明白,儿臣到底得罪了谁,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找儿臣背锅?” “求父皇为儿臣做主。” 顾暄说著,又砰砰磕头,半点儿都没惜力。 不一会儿就將额头磕的青紫一片。 明德帝揉了揉眉心:“你先起来。” 一国皇子,如此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儿臣不起来。”顾暄哭的更大声了:“儿臣如此被冤枉,还不止一次。” “儿臣心里苦啊。” 养心殿內,哭声震天,殿外的丫鬟太监都能听到。 顾暄入宫的这一路,也一直哭。 故而,现在不止宫里,就连宫外,都在议论纷纷。 顾暄將此事闹的满城皆知。 这就是顾沉告诉他的第一步,先把这件事情闹大,闹到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至於第二步…… 顾沉没说。 他这个脑子,目前也想不出来。 所以,就先按照顾沉所言,先把这第一步闹起来。 他相信老九。 毕竟,老九若是想害他的话,之前他刺杀老九的事情,就足够他喝一壶了。 不对,不是喝一壶。 而是,彻底湮灭,老九的手段可不一般。 现在,他已经想清楚了。 虽然老大死了,嫡子废了,按理来说,是他这个老二最有机会。 但是,他现在已经清楚他有几斤几两了。 以后做个閒散王爷就好。 还是不趟这浑水了。 所以,抱个大腿,老九就不错。 最起码,不会推他出来的背锅,还会帮他分析。 是个好兄弟。 既然决定了要好好抱这个大腿,那就听话,好好完成老九交代的事情。 明德帝揉了揉眉心:“此事,朕就会调查清楚的。” “你先回去吧。” 顾暄跪在地上,依旧哭的稀里哗啦:“父皇,之前儿臣就被人冤枉,这才没几天,又被冤枉。” “儿臣是您的儿子,是北梁的皇子。” “不是什么背锅侠。” “况且,儿臣真的不认识那个什么戴勤舒,他凭什么指证儿臣?” “还当著那么多人的面。” “儿臣以后还怎么见人啊?求父皇为我做主。” 明德帝只觉得顾暄哭的他头痛。 一个大男人,就这么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 还有没有一点儿皇子的样子? “好了。”明德帝再次开口:“此事,朕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也会昭告天下,还你清白的。” 顾暄立刻利落的磕了一个:“多谢父皇疼爱儿臣。” 明德帝摆摆手:“退下吧。” 顾暄抽噎了一声:“父皇,儿臣以前糊涂,但是现在已经想明白了。” “儿臣不爭那个位置了。” “现在,儿臣就是您最忠心的臣子。” “等到您选定太子,等到將来太子继位后,儿臣就是新皇最忠心的臣子。” 明德帝瞥了他一眼:“你盼著朕退位?” 顾暄被噎了一下,而后疯狂摆手:“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儿臣的意思是……” 明德帝打断道:“退下吧。” 顾暄瞬间低垂了头,连头髮丝都垂了下去:“是。” 而后,才慢吞吞离开了。 一直回到自己的府里,进了自己的房间,屏退所有人后,才终於长长嘘了一口气。 幸不辱命。 老九让自己做的,自己已经全都做了。 等明天再悄悄问问下一步该做什么。 养心殿。 明德帝接过赵无谓递过来的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 而后閒聊一般开口:“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赵无谓恭敬的站在一旁,低垂著头:“二皇子殿下哭的那么悽惨,奴才觉得应该是冤枉的吧。” 明德帝放下水杯,眸光变得深沉:“一个两个的,都不省心。” 赵无谓抿著唇,没再开口。 养心殿內,瞬间陷入一片寂静中。 良久后,明德帝这才起身:“春日宴准备的如何了?” 赵无谓立刻回答:“皇贵妃娘娘都已经安排妥当了,该送的请帖也都已经送出去了。” 今年的春日宴,主要是为宫里適龄公主选駙马。 如今的適龄公主,只有永安公主和顺平公主。 除此外,那些郡主,以及京城贵女也可从中相看一二。 故而,京城权贵的適龄男子都收到了请帖。 一处较偏远的客栈中。 星朗看著眼前的小公公,有些懵逼:“这春日宴的请帖,是给我的?” 小公公点点头,笑容很大:“皇贵妃娘娘吩咐奴才送来的,还请小將军按时赴宴。” 星朗捏著请帖:“可是……” 小公公不等星朗把话说完,便躬身道:“请帖已经送到,奴才告退。” 星朗愣了一下,忙的拦住小公公的去路:“我明日就要离开了,恐怕不能参加……” 小公公打断道:“这是皇贵妃娘娘亲自吩咐的,小將军若是不去的话,还请亲自入宫说明。” 星朗:…… 他一个外男,要如何入宫? 见星朗不说话,小公公又笑眯眯道:“小將军,奴才告退。”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星朗目送小公公离开后,这才皱著眉看向桌子上的请帖。 皇宫春日宴的请帖。 可他,並未京城权贵人家的公子,只是来京城出公务的,明天就要离开了。 皇贵妃娘娘又是怎么知道他的? 莫非,是那日闹市上降服惊马,故而那位永安公主才让皇贵妃娘娘给他请帖的? 可是,他和那位永安公主也不熟悉啊。 只是凑巧遇到而已。 第1070章 春日宴(2) 春日宴开始了,是在皇宫里举办的。 一大早,宫里就忙活起来了。 永安公主坐在梳妆镜前,白芷正细心的帮她梳好看的髮髻。 “公主,您看,要选哪一根髮簪?” 永安公主瞥了一眼,选了那只芍药的。 芍药艷丽,却也压不住永安公主的芳华,反倒是为其增色许多。 “公主真漂亮。”白芷夸讚道。 永安公主却是有些紧张的捏了捏手指:“请帖可送到了?” “公主放心,送到了。”白芷点点头。 永安公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的笑容:“一会儿派人盯著些,別让人欺负了。” 白芷立刻笑眯眯的说道:“公主放心,奴婢会安排好的。” 永安公主对著梳妆镜轻轻拍了拍自己燥热的脸颊,又深吸一口气:“那就好。” 星朗拿著请帖入宫的时候,守门的侍卫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西南军营里的一名先锋小將军…… 这样的人,怎么有资格参加皇室的春日宴? 可他手里的烫金请帖不是假的。 侍卫只犹豫了一秒钟,然后就將人放了进去,只是还不忘通知里面的侍卫多注意一二。 毕竟看著脸生,万一是什么危险分子…… 虽然,他这身份和皇贵妃娘娘给的名单上的身份並无差距。 但,小心点儿总没错。 星朗还是第一次参加皇家宴会。 时间比较紧,他也不知道这所谓春日宴是什么类型的宴会。 那送请帖的小太监也没细说。 他忙著要完成公务,也就没有细打听。 反正是皇家宴会,又不是那些不三不四的宴会,还能吃了他不成? 等参加完宴会,他还要抓紧时间会西南军营呢。 本来路上就耽误了几天。 京城又耽误两天。 等回程的路上,他要快马加鞭才行。 星朗自顾自的想著。 完全没注意,他身边来来往往的京城贵公子们,一个个都打扮的像开屏的孔雀。 唯独他,一身半新不旧的青色长衫。 在一眾高贵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很快,就吸引了旁人的注意。 能入宫参加春日宴的,按理来说都不是什么蠢人。 但人多了,总有几个蠢的。 想要通过欺负別人来彰显自己的高贵。 星朗这般朴素又面生的,自然就成了他们的目標。 毕竟,柿子要挑软的捏。 星朗正独自一人站在游廊里,那是很没存在感的一个位置。 而且,他也很安静。 脑子里正思索著,等春日宴结束后,他就快马加鞭的离京。 一刻都不能再耽误。 正想著,就听身边有人问道:“不知你是哪家的公子?” 星朗抬眸,就看到几名世家公子。 看穿著,都很贵重。 最起码是公侯家的公子。 星朗的態度不卑不亢:“西南军营先锋星朗。” “西南军营?先锋?”其中一名世家公子蹙紧了眉头:“只是一名小將军?” 芝麻绿豆大小的小將军,怎么有资格参加春日宴? 这是混进来的吧? 星朗点头:“是,西南军营,先锋。” 世家公子眉头蹙的更紧了:“你真的有春日宴的请帖?” 星朗扫了那名世家公子一眼:“有。” 世家公子显然不信:“你拿出来,我看看。” 星朗转身:“不好意思,我和你並不相识,没必要给你看。” 说完,便离开了。 世家公子感觉自己的面子仿佛被人踩在了脚下,瞬间就炸毛了。 他父亲是次子,他上面也有兄长。 侯府不需要他来支撑。 自小,他就被惯养的有些紈絝自大。 只不过京城中贵人多,他虽然混蛋了一些,但也懂的克制。 当然,只是对上位者克制。 对於星朗这种没什么身份背景的,就很桀驁不驯了。 “站住!”世家公子怒吼道。 星朗顿住脚步,扭头看向世家公子,表情有些淡漠:“还有事儿?” 世家公子三两步衝到近前:“我怀疑你是偷偷溜进来的。” “这里是皇家宴会,不容有失。” “所以,请你拿出你的请帖来,让我检查一二。” 绝对是偷溜进来的。 世家公子心里默默的冷哼道。 虽然他也知道,春日宴是皇家宴会,能进来的人肯定不会有问题。 毕竟是入宫,肯定是要严查的。 但星朗…… 长相太好,身份又太不起眼,他瞧著就不舒服。 偏偏脾气又不好拿捏。 他心里不舒服。 星朗目光灼灼的盯著那位世家公子:“请问,你是宫里守门的侍卫?” 世家公子一愣,隨即大怒:“你才是侍卫。” 星朗笑笑:“算是吧,我是保卫北梁的侍卫,是西南军营里的兵。” 世家公子抿了抿唇,一阵无语。 他是这个意思吗? 星朗又看向世家公子:“我今日来参宴,是收到过请帖的。” “入宫之前也有侍卫挨次检查过。” “现在,你又要检查。” “那么,请你告诉我,你的职位。” 世家公子脸色涨红:“你管我什么职位,我今儿就是要查你……”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永安公主从拐角处走来。 声音清冷的打断了他的话。 “你要查谁?” 眾位公子立刻站直了身子,恭敬道:“见过永安公主。” 星朗也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见过永安公主。” 永安公主快步走到星朗面前,笑容清浅,如春风拂面:“小將军,咱们又见面了。” 其他公子闻言,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星朗依旧是一副规规矩矩的模样:“公主万福。” 永安公主笑盈盈的:“那日,多亏了有你,我才没有受伤,那些百姓们才没有受伤。” 星朗的唇边也浮出一抹笑意来:“都是我应该做的。”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星朗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微微低垂著头,一副恭顺的模样。 永安公主问一句,他就答一句。 没有一句多余的。 一旁的那些世家公子都品出了一丝异样。 尤其是刚刚那个找星朗茬的世家公子,更是有些坐立难安起来。 永安公主应该不会选这么个人吧? 没家世,没背景。 只是一个小小的先锋。 就算得永安公主的青睞,皇上也不会同意的。 第1071章 春日宴(3) 星朗是有些不善言辞的。 故而,永安公主问一句,他就答一句。 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永安公主也不气恼,反而是越聊越愉快,眉眼间的笑意都溢出来了。 於星朗而言,此刻的永安公主就像发光的小太阳。 让星朗越来越自在。 虽然还是一副恭恭敬敬的姿態,但比起刚刚来,已经熟稔多了。 不再一问一答,与永安公主相谈甚欢。 他脑海里甚至冒出一个词来:知己。 是的。 无论他们聊什么话题,说什么內容,永安公主都能精准的说到他的心坎上。 他们根本不像是初次相识。 反而像是多年的老朋友一样,一个眼神一个笑,就能心意相通。 这种感觉…… 星朗摩挲了一下手指,压下心头的澎湃。 他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將军,与受尽万千宠爱的永安公主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能侥倖救了永安公主,又一起参加一次宫宴,已经是难得。 再多的,不必想。 可是,人心是复杂的,他拼命压抑,內心的情感却澎湃的更厉害了。 一开始像淅淅沥沥的春雨,润物无声。 將他心一点点沁润。 然后,又像一场无声的海浪,骤然將他整个淹没。 他没有任何不適。 只觉得乐在其中,有点儿乐不思蜀。 可,怎会如此? 永安公主於他,分明是陌生人,他也一向克制守礼,怎么会產生这样荒诞的想法? 莫非,昨晚没睡好,他这是得了癔症? 星朗低下头,端起一旁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甘甜的,带著淡淡的茉莉清香。 是他喜欢的味道。 他本想靠著喝茶压下心口的翻涌,但是一口下去,反而心里更加燥热了。 只能用力抿著唇,硬邦邦的坐在一旁。 心里有些纷乱。 感受到星朗的不自然,永安公主笑的更甜了。 甜甜的笑容,像是温暖的阳光,一点一点的驱散了星朗內心的不安。 他恍惚觉得,他们好像是积年的旧识。 如今,是久別重逢。 星朗嘴唇抿的更紧了,袖袍下的手也死死攥著。 手背上,青筋浮现。 他不敢抬头,怕眸底的情意泄露出来,褻瀆了眼前这位金贵的公主。 他亦想不明白,他到底怎么了。 是病了吗? 星朗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有些恍恍惚惚的,耳边只有永安的声音,其他的声音都变的很远。 很不真切。 但是,这种感觉让人感觉很舒服。 甚至忍不住沉溺。 就在星朗手背上青筋越来越明显,嘴唇也抿的越来越紧的时候,有个小太监走了过来。 苏沛然恭敬的上前一步:“奴才给永安公主请安,公主万福。” 永安公主抬眸:“苏公公前来,可是父皇有什么吩咐?” 他是赵无谓最得意的徒弟,一直伺候在父皇身边的。 苏沛然腰弯的更低:“皇上有命,传召西南军营星朗將军覲见。” 永安公主看了一眼星朗,又看向苏沛然。 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苏沛然已经明白,他压低了声音:“皇贵妃娘娘也在。” 永安公主这才安了心:“那去吧。” 说著,转头看向星朗,笑的依旧灿烂:“小將军,回见。” 星朗身子微微一颤,而后起身,恭敬的跟在苏沛然身后,离开了游廊。 永安公主则是含笑看著他离开的方向。 心里很熨帖。 星朗感受到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呼吸都凌乱了几分。 只能更低垂下头,紧跟在苏沛然的身后。 並未发现,自己已经同手同脚。 很快,星朗就跟著苏沛然到了养心殿。 “微臣星朗,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岁,参见皇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明德帝抬眸扫了他一眼:“平身吧。” 星朗恭敬道:“谢皇上。” 明德帝手里拿著一本册子,正在翻看:“星朗,西南军营的一名先锋小將。” “曾祖父曾是西南的一品军侯。” “嗯,祖上也有些荣光。” “只是,如何落魄了?” 星朗抿著唇:“祖父父亲皆战死,家族就落魄了。” “自此后,微臣和兄长便入了军营参军。” 明德帝点点头:“倒是小有成绩。” 星朗低垂著头:“多谢皇上夸讚,微臣不敢当。” 明德帝的手指,轻轻敲著书案:“你这身份,有些低了。” 蒋雨桐坐在一旁,眉宇间带著温柔的笑意:“祖上是一品军侯,他如今也屡立战功……” 明德帝打断道:“可知朕今日叫你来,所为何事?” 星朗恭敬道:“微臣不知,还请皇上明示。” 明德帝慢悠悠的说道:“你是西南军营里的先锋小將,正好帮朕去办一件事情。” 蒋雨桐眯起眼睛,这走向不对啊。 正准备说些什么,就听明德帝继续说道:“你去一趟西北,找十二皇子……” 蒋雨桐手指猛地一捏:“皇上……” 明德帝转头看向蒋雨桐:“朕自有决断,皇贵妃莫急。” 说完,根本就不给蒋雨桐再开口的机会,三言两语就定下了星朗的去处。 星朗躬身行礼:“是,微臣遵命。” 明德帝满意的点点头:“既如此,那就立刻出发吧,朕等你的捷报。” 星朗离开后,蒋雨桐皱眉看向明德帝:“皇上,您这是何意?” 如果想让星朗早日立功,配得上永安,也该让他回去他所熟悉的西南军营。 为什么要去西北? 而且还是去找老十二他们? 明德帝的手指,轻轻敲著桌案:“他的身份,太低了,不配咱们永安。” 说著,又拿过一个册子来。 上面写著一个人名。 “你看看这些,都是身份尊贵的京城公子,长相也都很好。” “品性更是不错。” “將来与永安成婚后,肯定会琴瑟和鸣……” 蒋雨桐的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皇上的意思是,不同意星朗做永安的駙马?” 明德帝继续道:“此子心性確实不错,还救过永安。” “但救命之恩並不能当做感情。” “他救了永安,朕也很感激,日后必会重赏他的。” “至於永安的駙马,不是儿戏,一定要好好挑选才行,朕会亲自把关的。” 第1072章 春日宴(4) “公主,不好了。”忍冬快步跑到永安公主的身边。 今天,永安公主本来很开心的。 她终於找到了她梦里的那个人,还邀请他来参加春日宴了。 母妃和兄长都不反对。 父皇也很疼爱她,只要她开口,应该也不会反对。 所以,今天过后,她就可以选他做她的駙马,继续梦里的缘分了。 只是,確定之前,还是应该问一问他的。 毕竟,他和自己算是初识。 虽然相谈甚欢,但毕竟只是第二次见面,万一他不愿意做自己的駙马怎么办? 他要不愿意的话,那她就再和他接触接触。 梦里的幸福,她不想放手。 “怎么了?”永安公主的眉宇间还带著淡淡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如同灿烂的春。 璀璨,耀眼,夺目。 连声音都是软软的,让人听著就舒服。 忍冬几乎是小跑著衝到永安公主的身旁,附在她的耳边轻声道:“星朗小將军走了。” “什么?”永安公主一愣:“怎么回事儿?” “皇上召见小將军后,就立刻派他去了西北,这会儿都已经离宫了。”忍冬说道。 “去西北做什么?”永安公主蹙眉问道。 “不知道。”忍冬摇摇头:“小將军已经出发了,皇贵妃娘娘说……” “说皇上不准备为您选星朗小將军。” “嫌弃他的家世太浅薄。” “皇上想给您选几个家世好的,品性好的……” 永安公主猛地站起身来,二话不说就提著裙摆往养心殿的方向衝过去。 她只要星朗。 “皇上,永安公主求见。”苏沛然进来,恭敬道。 “让她进来吧。”明德帝点点头。 很快,永安公主就从外面跑了进来,行礼后,便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父皇,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明德帝蹙眉:“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毛毛躁躁的?” “该好好沉淀一二才行。” “不然將来成婚后,岂不是要闹笑话。” 永安公主抿著唇:“父皇为儿臣选了谁做駙马?儿臣有心仪之人。” “那个星朗?”明德帝哼了一声:“太差劲。” “身份,家世,都不配你。” “你身为朕的公主,身为北梁最尊贵的公主,岂能选一个那样的人做駙马?” “你若实在喜欢,养在身边就好了。” “駙马是万万不能的。” 永安公主闻言,眼睛都红了:“父皇,您曾答应过儿臣,准许儿臣自己选駙马的,儿臣……” “这几个人都不错,你选选看。”明德帝打断道。 隨著明德帝话音落下,赵无谓立刻將一本册子递到了永安公主的面前。 “公主,这上面是他们的身世介绍。” “还有画像,在一旁掛著。” 永安公主一把拍开,那本册子就掉到了地上。 明德帝蹙起眉头。 永安公主抬眸看著明德帝:“父皇,儿臣不选他们,儿臣就选星朗,儿臣要……” “胡闹!”明德帝冷哼一声。 永安公主抿著唇:“父皇,儿臣的身份已经够尊贵了,駙马……” “星朗家世太差,朕不同意。”明德帝说道。 “而且,朕已经派他去了西北。” “短时间內,回不来。” “三五载的,你难道还要一直等著不成?” “况且,朕给你选的这几个,都是京城中顶好的男儿,无论你选哪一个將来都……” “儿臣不要他们。”永安公主喊道:“儿臣只要……” 明德帝直接一拍桌子:“放肆!” 永安公主抿著唇,好一会儿后才扑通一声跪下:“求父皇成全。” “皇上,皇贵妃娘娘求见。”苏沛然轻声说道。 “让她进来。”明德帝冷哼一声。 很快,蒋雨桐从外面走了进来。 还未行礼问安,就被明德帝甩了脸色:“这就是你教养的好女儿。” 永安公主不敢相信的抬眸看著明德帝。 蒋雨桐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语气温和:“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万福?朕都快被气死了,哪里来的万福。”明德帝继续冷哼道。 “这场春日宴,本就是为永安选駙马的。”蒋雨桐说道。 “她有瞧上眼的,难道不是幸事吗?” “臣妾瞧著,星朗小將军挺好的,祖上是一品军侯,他身上也有不少战功。” “此番前往西北,等回来也是一桩大功。” “到时候……” “他此去,三五载,永安年纪也不小了。”明德帝打断道。 “而且……” “朕不觉得这个人和永安般配。” 永安公主急切道:“父皇,儿臣觉得他很好,愿意……” “你是女孩子,注意分寸。”明德帝打断道。 “父皇,儿臣只选他。”永安公主捏紧了手指,抿唇说道。 “据朕所知,你们也不过是见过一面而已。”明德帝的眸底,带著几分怀疑。 “怎么就非他不可了?” “儿臣虽然与他只见过一面,却像是旧相识。”永安公主说道。 “只是因此?”明德帝问道。 “永安和星朗小將军確实只见过一面。”蒋雨桐立刻说道。 “毕竟,星朗小將军是西南军营的先锋。” “此番也是第一次踏足京城。” “臣妾听说,是因为一项公务,昨日本来是要离开的,是因为臣妾送的请帖才耽误了。” “虽然家世不显,也没有什么背景,但是永安的喜欢最重要。” “您说是不是?” 明德帝抬眸看向蒋雨桐:“这番话,你刚刚已经和朕说过一遍了,但朕还是觉得他不合適。” “喜欢固然重要,但身份地位也重要。” “永安啊,朕一向疼爱你,不会害你的,你就从这名单里选一个吧。” “等你成婚后,愿意养著他就养著他。” “朕不反对。” 永安公主不敢相信的看向明德帝:“父皇,您,您怎么能……” 明德帝摆摆手:“此事,就这么定了。” 永安公主急切道:“父皇……” 明德帝再次摆摆手,打断道:“好了,退下吧。” 永安公主还欲说什么,却被蒋雨桐扯了扯衣袖,最终化作一声:“儿臣告退。” 第1073章 春日宴(5) 永安公主是哭著是离开养心殿的。 她梦里心心念念的人,歷经几年,终於找到了。 可是,她却只来得及和他说上了几句话,就被自己的父皇给撵走了。 在她的心里,父皇是最疼爱她的人。 但是…… 现在她才终於明白那句话,天家没有亲情。 她不傻。 父皇的不满和阻拦,她看的出来。 並非是因为家世。 而是因为…… 她相中的人,是西南军营的人。 哪怕这个人,只是一名先锋小將,並无兵权,却还是让父皇怀疑了。 毕竟,父皇如今年岁渐大,底下的儿子们都各有心思。 这几年也折腾了不少事情出来。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而她同父同母的亲哥哥则是这些皇子中最厉害的。 父皇这是在忌惮兄长。 连一个西南军营的无实权的先锋小將,都如此避讳。 是担心兄长和西南军营有什么牵扯吗? 永安公主的嘴角扯了扯,眉宇间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来。 她其实早就知道天家无情。 但她是北梁最受宠爱的小宫主,父皇对她一向是都疼爱有加的。 她以为,她会是个不同。 原来,也没什么不同。 永安公主並没有回春日宴,而是回了自己的宫殿。 一个人关在房间里。 不准任何人靠见。 白芷忍冬她们在门口嘴皮都快说干了。 永安公主只闷闷道:“让我静一静。” 永安公主的所作所为,很快就传到了明德帝的耳中。 他有些烦躁的抬起手,用力的敲了敲桌案,不满的看向蒋雨桐:“都是你把她给惯坏了。” 蒋雨桐抿著唇:“都是臣妾的错。” “永安年纪还小,臣妾也不想她那么早就出嫁。” “不如再等两年吧。” 明德帝的目光,死死落在蒋雨桐的身上。 蒋雨桐慢悠悠道:“正好,臣妾也不是太放心,想要再仔细调查一下那位小將军。” “虽然现在第一眼瞧著,为人不错。” “家世也算清白。” “可现在,外面会偽装的人太多了,臣妾不得不防。” “毕竟,永安是臣妾身上掉下来的肉。” “臣妾希望她永远快乐安寧。” 明德帝眸底的猜忌终於少了几分,片刻后点点头:“行,就依你。” 蒋雨桐鬆了一口气。 明德帝又问道:“最近阿离那丫头,可有来信?” 蒋雨桐摇摇头:“许是最近行程比较忙,阿离已经有段时间没写信给臣妾了。” “不过,她和永安她们一直都有书信来往。” “想必,永安收到了吧。” “毕竟,她们姐妹的感情一直都很好。” 明德帝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老十二呢?可有写信给你?” 蒋雨桐笑笑:“老十二是个孝顺孩子,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封问候的信送回来。” “虽然是去西北,时间紧急,但他也还不忘送一些沿途特產。” “確实很不错。” 明德帝点点头:“是啊,老十二很不错。” 隨即又看向蒋雨桐,目光灼灼的:“老九也很不错,你很会养孩子。” 蒋雨桐垂下眼眸:“皇上谬讚了。” “阿离也该选个郡马了。”明德帝又说道。 “她是睿王府唯一的血脉了,朕这个做皇伯父的理应好好照顾。” “你有没有相中的人家?” 蒋雨桐抿著唇:“此事,臣妾觉得,不用著急。” “阿离此刻並不在京城。” “既是给她选郡马,臣妾觉得总是要她亲自看过才好。” “毕竟,两人是要过一辈子的。” “还是选个她合眼缘的比较好。” 明德帝点点头,又问道:“那平西王府的永平呢?她可有看对眼的?” 蒋雨桐坐直了身子,手指放在桌案上,轻轻蜷了一下:“好像是有一个看对眼的。” “京城的贵公子,品性都没问题。” “相貌也好。” “只是,相对於平西王府来说,那位公子的家世低了一些。” “平西王一向疼爱女儿,应该不会反对。” 明德帝闻言,又抬眸看了蒋雨桐一眼,好一会儿后才悠悠道:“嗯。” 隨即,又岔开话题:“其他人呢?” 蒋雨桐一伸手,她一旁的小太监立刻递给她一本册子。 “有几个看对眼的,但还没有后续呢。” “请皇上过目。” 赵无谓接过来,递到明德帝的面前,明德帝细细翻看著。 “都不错。” “皇贵妃举办这次春日宴,辛苦了。” 说著,便命赵无谓赏赐了许多。 春日宴,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毕竟,这次的春日宴,主要是为永安公主选駙马,结果…… 眾人都知道,永安公主看上了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小將军,但是皇上不同意…… 回府的马车上,唐卿卿怀里抱著小诺诺,有些担忧:“不知道永安她现在还好不……” 顾沉身子靠在马车壁上:“肯定正躲在自己的寢宫里难过。” 唐卿卿抿了抿唇:“等明日,我进宫去看看她。” 隨即又问道:“父皇为什么不同意?” 那位星朗小將军她见过了,情报司的人也调查过。 人品,性情,相貌都很不错。 虽然家世低了一些。 但永安本就是北梁最尊贵的公主,根本不需要夫家的家世来撑腰啊。 顾沉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唐卿卿抬眸看著他。 等了一会儿后,顾沉才抬手抓住唐卿卿的手:“天家无情……” 唐卿卿只是一开始没往那方面去想。 如今顾沉一提,她立刻就懂了。 这是担心顾沉这个兄长,和西南军营有了联繫吗? 可是,那位星朗,只是一名不起眼的先锋小將啊。 代表不了西南军营。 更何况,顾沉也没那个心思。 至於如此防著? 虽然知道天家无情,但唐卿卿真的有些跟不上明德帝脑迴路。 唐卿卿抿著唇,良久后才问道:“那永安,还能得偿所愿吗?” 顾沉眸色微微一暗:“她是我妹妹,我会帮她的。” 唐卿卿点点头:“嗯,我也会帮她的。” 她知道,那位星朗,就是永安梦里的那个人,也算是前世的缘分。 如此情缘,很是难得,自然该好好撮合才行。 第1074章 想要活命,帮我拿样东西 春日宴落幕后,天气也越来越暖和了。 唐泽松脸上带著笑意,正在藤下喝一杯暖茶。 绿裳就坐在一旁,眉眼间也笑盈盈的:“公子如今的气色,越来越好了。” 那位贾大夫,真的很有两把刷子。 唐泽松抿了一口茶:“是啊,贾大夫很厉害。” 说著,放下茶杯,看向绿裳:“我让你给贾大夫准备的礼物,你可准备好了?” 绿裳点点头:“我找了许久,才找到那本孤本。” 说著,绿裳起身进屋,拿出一个檀木盒子来,打开后,里面是一本泛黄的册子。 “这孤本在医者眼里,十分贵重。” “想必贾大夫会喜欢的。” 唐泽松摩挲了一下册子,点点头:“是啊,医者都很喜欢的。” “走吧,我们去找贾大夫。” 上一次医治时,贾大夫说了,他恢復的很好。 再有三五次,就能完全好了。 比他预计的时间要短。 而他这段时间,確实感觉身子爽利了许多,终於像个正常人了。 不再动不动就头晕,不再走两步就有气无力。 更不用春暖开的时候裹著大袄。 看起来和所有人格格不入。 绿裳將册子放回檀木盒子里,抱在怀里,笑盈盈的说道:“好,去找贾大夫。” 马车晃晃悠悠的,很快就到了贾大夫暂居的別院。 唐泽松和绿裳轻车熟路的进了院子。 贾大夫正在院子里晒药材。 见到唐泽松和绿裳走进来,眉眼间含著笑意:“三公子和绿裳姑娘来了。” “你们先在旁边坐会儿,我把这些药材晾好就来。” 绿裳上前一步:“贾大夫,我可以帮您。” 贾大夫笑笑:“不必,就剩下这么一点儿了,我很快就能弄完。” 唐泽松和绿裳依言坐在一旁的藤椅上。 石桌上,煮著一壶茶。 茶香四溢。 贾大夫头也不抬:“那茶煮的差不多了。绿裳姑娘,给你家公子倒一杯尝尝。” 绿裳依言给唐泽松倒了一杯。 唐泽松抿了一口:“岁寒三友,確实是好茶。” 贾大夫笑笑:“你这舌头是越来越灵了。这是我去岁冬天炮製的,今天突然想喝来著。” 唐泽松也跟著笑笑:“看来是我有口福了。” 贾大夫很快就把剩余的药材都晒好了,这才坐到唐泽松的身边。 先是上下细细打量了他一番,这才点点头:“恢復的不错,照这个架势,再有三五次够了。” 唐泽松闻言,胸口顿时变得有些火热:“真的?” 虽然上一次,贾大夫也这么说了。 但他还是想再確认一次。 病了这么久,他一直以为他会这么一辈子,最终被这些病痛折磨死。 完全没想过,他还能有好起来的一天。 像,做梦一样。 贾大夫点点头:“当然是真的,我有必要拿这种话来骗你吗?” 唐泽松闻言,顿时觉得脑袋里绽开了。 整个人都有些晕晕乎乎的。 那是,幸福。 “不过……”贾大夫抿著唇,摸著下巴,有些欲言又止。 唐泽松滚烫的一颗心瞬间像是被冻了。 不过? 不过什么? 唐泽松连呼吸都瞬间僵住了,他抿著唇,声音飘飘忽忽的:“贾大夫,您,您什么意思?” 如果从来没见过光明,他不会觉得如何。 可他见到了啊。 他不能再失去,否则会发疯的。 贾大夫抿了抿唇,看向绿裳:“绿裳姑娘,我想吃绿豆糕了。” 绿裳一愣。 “就是顺平大街街尾的那家,顺便再帮我买一份炒栗子来。”贾大夫说道。 绿裳並未立刻回答,而是抬眸看向唐泽松。 唐泽松抿了抿唇,强压下心头的焦虑:“去吧,帮贾大夫买回来。” 绿裳这才起身:“好,我速去速回。” 等到绿裳离开后,唐泽松这才迫不及待的问道:“贾大夫,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很急,急的双手死死的抓著贾大夫的胳膊。 贾大夫抿著唇:“別急。” “我刚刚说了,你的这病症,再有三五次,就能好起来。” “不是骗你的。” 唐泽松鬆了一口气:“那你刚刚说不过……” 贾大夫嘆了一口气:“你知道的,我医病救人,不看银子。” 唐泽松点点头:“你说过,看缘分。” 贾大夫又说道:“是啊,看缘分,除此之外……” 贾大夫的身子,往前倾了倾,明明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却还是压低了声音。 “除此之外,还想请三公子帮我一个忙。” 唐泽松立刻道:“贾大夫请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帮忙。” 贾大夫笑了笑:“你当然能做到。” 唐泽松一愣:“哦?” 贾大夫的笑容越发的大了,只是唐泽松的心里,不知为何,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想让三公子帮我拿一样东西。”贾大夫轻声说道。 “什么东西?”唐泽松问道。 “固安候的书房里,有一张地图,我想要那张地图。”贾大夫说道。 唐泽松一愣。 固安候? 那不就是五弟吗? 他想要五弟书房里的东西…… 可是书房里存放的,一般都是很重要的东西。 尤其是五弟的书房里。 寻常僕从都不得入內呢。 唐泽松捏紧了手指:“你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害我们固安候府吗?” 贾大夫笑笑:“我只是一名游医而已。” 唐泽松眯著眼睛:“游医?游医要我五弟书房內的地图做什么?” 贾大夫立刻说道:“我要的那张地图,对固安候来说,只是一张寻常的地图而已。” “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影响和损失。” “但那地图於我来说,却是很重要的,因为那是我故人遗物。” “我寻找了许久,才得到消息。” “说起来,我与三公子的缘分,也是从这张地图开始的。” “若非为了故人遗物,我和三公子怕是也没有缘分。” “如果三公子不愿意帮忙的话,那就算了。” “只是,剩下的三五次治疗,我也就有心无力了。” “三公子还没被彻底医好,停下之后身子还会逐渐衰败回去。” “就当,我从未医治过吧。” 第1075章 最终妥协 唐泽松捏紧了手指,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帮你拿那张地图,你就不给医治了?” 贾大夫点点头:“我所行,就是为了故人遗物。” 唐泽松抿紧了唇:“那你为何不早说?” 贾大夫笑笑:“如果我最一开始就说了,你要是拒绝怎么办?” “毕竟,你还没尝到甜头呢。” “如今,你尝到了甜头,知道我確实有医好你的本事。” “想必,三公子不会拒绝吧。” 唐泽鬆手指捏的更紧了,手背上暴起一条条的青筋。 並未第一时间答言。 贾大夫也不著急,只是慢悠悠的喝著茶。 良久后,唐泽松终於抬起头,声音有些艰难的问道:“真的只是故人遗物?” 贾大夫点点头:“真的。” 唐泽松又抿了抿唇:“对我五弟,没有任何影响?” 贾大夫举起手来:“我发誓。” 又是良久的沉默。 贾大夫依旧慢悠悠的喝著茶,完全没有催促和劝说的话。 唐泽松吐出一口气:“好,我答应你。” “但是,只此一件。” “我帮你拿到故人遗物,你帮我把病完全治好。” “不要再提其他条件了。” 贾大夫点点头:“自然,我就是想拿到故友遗物而已。” 唐泽松的手指,又紧紧捏了捏:“我会拿来给你的。” “不知,是什么样式的地图?” 贾大夫拿出一张摺叠整齐的宣纸来:“外貌,我画在上面了,你拿去比对著找就可以。” “你放心,我只是一个游医。” “对你们京城的形式没有兴趣,我只想拿到故友遗物。” “因为那位朋友对我来说,很重要。” “这张地图,在固安候的手里,也没什么用。” “只是一件古物摆设而已。” 唐泽松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贾大夫笑笑:“既然三公子答应了,那我今天就再给三公子医治一次。” “剩下的几次,就等三公子把我故友遗物带出来后吧。” “放心,只要地图到手,我必定帮三公子医好。” “绝无二话。” “我对天发誓,若有半句谎言,愿天打雷劈。” 唐泽松起身:“开始吧。” 绿裳回来的时候,唐泽松还在医治中,便將买来的绿豆糕和炒栗子摆盘。 又利落的收拾了一下院子里的卫生。 等到晌午的时候,唐泽松和贾大夫才从室內走了出来。 唐泽松的神情看起来有些疲惫。 绿裳立刻迎了上去:“公子,您还好吧?” 唐泽松点点头:“贾大夫医术高超,我感觉自己越来越好了。” “只是,有些疼而已,並无大碍。” 绿裳鬆了一口气:“我刚刚做了午饭,公子和贾大夫一起用一些吧。” “还有,绿豆糕和炒栗子我也已经买来了。” “还温著呢。” “多谢绿裳姑娘。”贾大夫捏起一块绿豆糕来,笑眯眯的咬了一口。 “今天的绿豆糕,好像甜了一些呢。” 隨即,又坐在石桌旁:“这两日,让你家公子多在外走动走动,多晒晒太阳。” “对他的身体好。” 绿裳点点头:“是,一切都听贾大夫的吩咐。” 一顿午饭过后,唐泽松起身告辞。 绿裳轻轻拽了拽唐泽松的衣袖,悄声道:“孤本……” 唐泽松像是没听见一般:“贾大夫,我们就先走了,等下次到了时间再过来。” 绿裳愣了一下,有些不太明白自己公子的意思。 那孤本,可是找了许久的。 今天出门前,还说要送给贾大夫的。 怎么…… 她相信,公子有自己的打算,便没再说话,只是安静的跟在唐泽松的身后。 等到上了马车后,才忍不住问道:“公子,那孤本……” 唐泽松说道:“我想到更好的礼物了,那孤本就先別送了,等日后一起送吧?” 绿裳点点头:“好,一切都听公子的。” 马车晃晃悠悠的回了固安候府。 进府后,唐泽松问道:“侯爷呢?这会儿可在书房中?” 僕从笑笑:“侯爷和夫人一早就出门了。” “三公子找侯爷有事儿吗?” “估计要晚上才能回来。” 唐泽松摇摇头:“並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等明天我再过去找侯爷吧。” “好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唐泽松便带著绿裳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绿裳,我有些累了,想要睡会儿,你不必在这里守著。” “跟我跑了一天,你也累了,去休息一会儿吧。” “等到晚饭时再来叫我。” 绿裳点点头:“是,那公子好好休息。” 等到绿裳退下后,唐泽松又等了一会儿,这才悄悄起身。 换上衣服,而后悄摸摸的离开了自己的院子。 幸好他平日里喜静,身边並无伺候的人。 否则,还不好掩人耳目呢。 唐泽松专走小路,绕了了许多的路。 好在他如今身子强健,这点儿路不算什么。 很快,就绕了唐泽照的书房。 但是,外面有人守著。 他没办法混进去。 想了半天,只好从暗处走出来,径直走向书房。 “三公子,这里是侯爷的书房,除了侯爷和夫人,外人不可进入。”僕从拦住唐泽松。 “我是来寻五弟的。”唐泽松说道。 “侯爷此刻並不在,还请三公子回去吧。”僕从说道。 “这样啊,那好吧。”唐泽松点点头,非常爽快的转身准备离开。 只是才走了两步,便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咳嗽的整个人都团成了一团儿。 而后一头栽在地上。 “三公子,三公子……”守门的两人中的一个,立刻上前一步,將唐泽松扶了起来。 “药,给我药……”唐泽松嘴唇抖著,额头上浮著一层细密的汗珠。 “三公子,药在哪里?”守门的人问道。 “荷,荷包……”唐泽松抖的更厉害了,整个人像是要去了似的。 守门的人立刻摸向唐泽松腰间的荷包,但是荷包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三公子,没有啊。”守门的人焦急的说道。 “药,药……”唐泽松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绿裳,在她那儿……” “帮,帮我,帮我去拿……” “快……” 第1076章 偷到地图 唐泽松的演技很精湛。 很快,就骗过了两个守门的僕从。 一人飞奔去找绿裳拿药,另一个则扶著唐泽松去了隔壁的房间。 唐泽松继续卖力的演著,口里喃喃著要喝水。 一副不喝水就会死的模样。 那僕从只能起身起倒水。 毕竟,这是府里的三公子,是侯爷的亲生哥哥。 也是唯一还住在府里的哥哥。 他不敢懈怠。 趁著僕从去倒水,唐泽松悄摸摸的站起身,拿起一旁的一个瓶,而后照著脑袋抡下去。 哐啷一声。 瓶碎裂一地,那名僕从也倒地不起。 唐泽松为了保险起见,又拿起一旁的瓶砸了一下。 確保那名僕从真的昏倒了,这才快步绕开,朝著唐泽照的书房走去。 完全无视那名僕从脑后流出的汩汩鲜血。 时间有限,唐泽松的动作很快。 也就是他现在身体好了大半,否则根本不能在有限的时间內干这么多的事情。 好在,那地图並不难找。 就在书房一侧的多宝阁最顶端,很容易就瞧见了。 唐泽松细细看了一眼。 和贾大夫给他看过的图画一模一样,这才飞快的藏了外面的草丛中。 做完这些后,唐泽松又飞快回了刚刚的房间。 拿起一个瓶,一咬牙…… 砰的一声砸在自己的后脑勺上。 一阵剧烈的痛,瞬间袭来,唐泽松身子晃了晃,就一头栽倒在地上。 等到唐泽松再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唐泽松坐起身来。 可能是起的太猛了,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后脑,钝生生的疼。 “公子,您总算醒了。”绿裳就坐在他的床边,一双眼睛红彤彤的。 “我,我这是怎么了?”唐泽松揉了揉眉心,虚弱问道。 “公子,您不记得了?”绿裳扶著唐泽松坐稳,又端来一杯温热的茶水。 “记得什么?”唐泽松喝了一口茶,眸底带著一抹茫然。 很快,又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 “我去书房找五弟,结果突然犯了病,难受的紧,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 “再后来,就感觉后脑勺上一痛。” “像是被什么人用东西砸了。” “后面就不记得了。” 绿裳忙问道:“那公子还记得,是谁砸了你吗?” 唐泽松摇摇头:“不记得。” “我本来就因为犯病迷迷糊糊的,又是被人从背后偷袭的,完全不知道。” “我记得,当时我身边有个人在啊。” “他也没看见吗?” 绿裳抿了抿唇:“他被人从背后偷袭打晕了,並没有看到。” 唐泽松一愣:“他也被打晕了?” “醒了吗?可还好?” “背后的人抓到了没有?是谁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在侯府伤人?” 绿裳摇摇头:“侯爷已经派人去查了,还没查出结果。” 唐泽松抿了抿唇:“老五来过了?” 绿裳放下水杯,点点头:“嗯,来过了,还嘱咐府医好生给您医治呢。” “刚刚还又派人过来瞧了一趟。” 唐泽松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派人去和老五说一声,就说我已经醒了,不用惦记著。” 绿裳应道:“是。” 唐泽松又往起坐了坐:“有吃的吗?我饿了。” 绿裳忙点头:“有的有的。” 书房里。 唐泽照和宋昭正相对而坐。 “可查出了什么端倪?”宋昭抬眸,看向唐泽照。 “还没有。”唐泽照摇摇头。 “书房里的机密文件,可有什么闪失?”宋昭又问道。 “也没有。”唐泽照眉头微微蹙著,这就是他想不明白的地方。 那人费尽心力的打伤了三哥和守门的僕从,书房里竟然什么东西都没丟。 那他费那个劲儿做什么? 来他们侯府行凶打人,事成后却有什么都不做? 怎么想都不对。 宋昭也有些想不明白了:“那个昏迷的僕从,醒了吗?” “还没有。”唐泽照捏著手指:“府医给他看过了,说是他的后脑,被人敲击了两下。” “都很重,流了很多血,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 “三哥的伤,比他要轻许多。” “我之前派人去看过,情况还行,也问过府医,府医说没有大碍。” “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 说到这里,唐泽照微微蹙了蹙眉头。 宋昭一直都在看著他,见状立刻问道:“怎么了?” 唐泽照抿了抿唇:“府医说,三哥的旧疾好了许多,身子强健,按说不应该……” 唐泽照的话並没说完,宋昭也跟著蹙起了眉头。 她接过唐泽照的话头:“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情有什么猫腻?” “和三哥有关?” 唐泽照眉头蹙的更紧了:“等三哥醒来后,我去问问。” 宋昭提醒道:“委婉些。” 唐泽照点点头:“我知道,但愿是我多想了。” 虽然赏梅宴后,他们兄弟之间的关係更淡薄了,但好歹是血脉亲人。 宋昭拍了拍唐泽照的肩膀:“如果真的有什么,你也別著急,我会永远站在你身边。” 唐泽照抓住宋昭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中:“嗯。” 夫妻俩正说著,就有属下来报:“三公子已经醒了,派人过来说了一声。” 唐泽照立刻起身。 宋昭拽住唐泽照的胳膊:“慢慢来,別著急。” 唐泽照点点头:“好。” 唐泽松才用了些粥,就有小丫鬟从外面走了进来:“三公子,侯爷来了。” 绿裳立刻起身,站到了一旁。 唐泽照走进来,就看到唐泽松正靠在床边喝粥。 精神很不错。 唐泽照快步上前:“三哥可好些了?” 唐泽松立刻浅浅笑道:“好多了,就是后脑还有些疼,其他的並无大碍。” “我听绿裳说,照顾我的那名僕从也受了伤?” “他可醒来了?” “查到是什么人干的了吗?” 唐泽照摇摇头:“此人行事很隱蔽,还未查到,三哥当时可看到了什么?” 唐泽松闻言,心里长吁一口气:“没有。” “我当时也是昏昏沉沉的。” “甚至,都没听到什么特別的声音。” “迷迷糊糊间,头上一痛,就晕过去了。” “咱们侯府,可是进贼了?” 第1077章 唐泽月失踪了 唐泽照捏了捏手指:“正在查,不过还没查到。” “听说三哥醒了,本想问问三哥当时的情况的,没想到三哥也没看到什么。” 唐泽松低垂下头:“我只能说,那人手劲儿很大。” “我现在后脑勺还隱隱作痛呢。” “个子应该不是很高。” 唐泽照抬眸:“三哥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唐泽松抿唇道:“感觉。因为当时我身体不舒服,是躺在床上的状態。” “我隱约记得,墙上有个模糊的影子。” “並不高大。” “不过,我也不敢太过確定。” “只是模糊记忆。” 唐泽照再次捏了捏手指:“这样啊,那我会从这方面再仔细调查一二。” “之前府医给三哥检查身体,发现三哥旧疾好了许多。” “那位贾大夫,確实不俗。” 唐泽松眉眼间含了笑意:“是啊,贾大夫很厉害,我这多年的旧疾就快要好了。” “等我完全好了之后,我想好好谢谢他。” “我寻了一个孤本送他。” 唐泽照收回目光:“到时候,我也有重礼谢他。” “三哥最近正是治病的关键吧。” “我瞧这段时间,三哥去找贾大夫很频繁。” “如今冷不丁遭此劫难,会不会有什么影响?要不要我把贾大夫请来给你瞧瞧?” 唐泽松忙的说道:“不必不必。” 唐泽松回答的很快,快到唐泽照不由的拧起了眉头。 “我的意思是,我现在感觉挺好,没必要去劳烦贾大夫。”唐泽松又忙的说道。 “等过两日,我能下床了,直接去找他就行。” “贾大夫不太喜欢登门。” 唐泽照眯起眼睛:“那好吧,三哥没不舒服的地方就行。” “那三哥就好好歇著吧,我先回去了。” “有什么事儿就派人去告知我。” “好。”唐泽松点点头。 等到唐泽照离开后,唐泽松这才长吁了一口气。 又在屋里躺了两天。 打听到唐泽照出门后,这才起身往唐泽照的书房走去。 上一次,他悄摸出门,浑身是血的被抬回来,可把绿裳给嚇坏了。 这几日都是眼珠不错的守著。 唐泽松实在没想到支开绿裳的法子,只能带著绿裳一起前往。 心里不断的想著措辞。 很快,就到了唐泽照的书房外。 不是上次那俩人,换了两个,看起来比之前那俩人更厉害一些。 是练家子。 唐泽松抿了抿唇,看来老五的书房里,有不少机密。 也不知道上次自己拿了那个地图,他发现了没有。 贾大夫不是说,那是故友遗物,对老五来说並没有太多的意义吗? 那应该还未发现吧。 唐泽松掩唇清咳了一声:“侯爷在吗?” 门口的守卫淡淡道:“侯爷有事外出了,要等晚上才能回来。” “这样啊。”唐泽松点点头:“我是突然想到那日还有一些细节,那等他回来再说吧。”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门口的守卫见唐泽松利落的离开,也没在意。 唐泽松並未走远,又绕了回来。 绿裳不解道:“公子,侯爷不是说没在吗?您怎么又回来了?” 唐泽松抬手竖在唇边:“轻声点儿,我拿些东西。” 而后悄悄的去了那日藏地图的灌木丛。 整个人钻进去,在里面蛄蛹了好半天,绿裳都忍不住有些急了。 唐泽松这才从从灌木丛钻了出来。 手里抱著一个长条盒子。 绿裳惊讶道:“公子,这……” 唐泽松压低声音:“別说话,你抱著,咱们赶紧走。” 瞧著唐泽松那副严肃的样子,绿裳也不敢再说什么,忙的伸手抱过来。 而后和唐泽鬆快步离开了。 两人都像做贼似的。 一路警惕著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唐泽松这才鬆了一口气。 绿裳忍不住问道:“公子,这是什么?” 唐泽松抿了抿唇:“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你不需要知道,也不要告诉其他人。” 绿裳点点头:“哦。” 唐泽松抬眸看了绿裳一眼,语气缓和了许多:“你放心,这东西於侯府並无大用。” “只是对我很重要。” “但是,我又不想让他们知道,所以才瞒著的。” “这是我一位旧友的遗物。” 绿裳抿了抿唇:“我知道了,我不会告诉別人的。” 心里却忍不住想:公子的旧友? 她自幼跟在公子身边,不记得公子有什么过世的旧友啊? 主要是后来公子落水后,身子就一直不好,一年里多半年都是躺在屋子里。 哪里有什么朋友。 只是这话,她不好直接问出来。 不过,既然公子说,此物並不会损害侯府,那她就相信。 京城,一处破庙。 年前赏梅宴,唐泽月被赶出侯府后,就流落在破庙里。 当时他受了家法,又受了杖刑。 寒冬腊月的,本来是抗不过去的,但因为有人暗中帮忙,这才熬过了冬天。 只不过…… 唐泽月腿断了,这些日子受饿挨冻,身上的伤一直没好。 前段时间高热,脑子都有些烧糊涂了。 每天浑浑噩噩的。 破庙里,不止有唐泽月一人。 还有一伙人。 他们本来看著唐泽月一人,是想欺负他的,但发现他背后有人帮之后,就井水不犯河水了。 每日各过各的。 反正唐泽月一个人,也睡不了多大的地方。 不妨事。 “这几天,怎么没见那个瘸子了?”一名浑身脏兮兮的中年乞丐问道。 “你这么说,好像是。”一个年轻乞丐点点头:“確实好几天没见到那个瘸子了。” “莫非,是被人接走了?” “又或者,要饭的时候,死在外面了?” “这样最好。” “他那边的位置,白日里能被太阳晒到,肯定比我们这边舒服。” “今天我们就去占了他的位置。” “他背后有人,你不怕挨打啊?”年长的乞丐忙的说道。 “没事儿,试试看。”年轻乞丐说道。 “大不了被打一顿。” “如果那瘸子真消失了,这破庙就是咱们的了,以后咱们也能住的舒心些。” “我年轻,一顿打,受的住。”年轻乞丐说著,用力拍了拍胸脯。 第1078章 贾大夫的攻心之策 唐泽月真的失踪了。 那年轻乞丐在唐泽月的那半边安安稳稳的睡了一宿。 还在唐泽月的稻草铺中捡到一块儿银子。 年轻乞丐只犹豫了一下,就捏著那块儿银子离开了,只不过心里十分的忐忑。 可等了一日,也没人来找他麻烦。 这时,他们才確信,那个瘸子真的离开了。 这破庙,独属他们了。 而且,还得了一块儿碎银子,能饱肚子好几天了呢。 乞丐们很开心,脸上都洋溢著笑容。 但唐泽松此刻却笑不出来。 他目光灼灼的盯著贾大夫,眸底甚至浮现出一抹戾气:“你说什么?” 贾大夫慢条斯理:“你这次做的不错,下次继续。” “下次?”唐泽松捏紧了手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之前分明说过……” “別这么急,对你身体不好。”贾大夫打断道。 “我確实说过,让你帮忙拿了地图,才会给你继续医治。” “但我从没有说过,仅此而已啊。” “你……”唐泽鬆气的脸色铁青,伸手抓住地图:“那这地图,我不给你了。” 贾大夫按住唐泽松的胳膊,语气中带著威胁:“看来,你是真的不想好了?想去死?” 唐泽松身子微微一僵。 能活著,能好好活著,谁又愿意去死?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是…… 唐泽松捏紧了手指:“你想要这地图,就要给我彻底医治好,否则……” 贾大夫笑笑:“否则如何?” 唐泽鬆紧紧抓著地图:“我就毁了它……” 贾大夫的笑容很猖狂:“你觉得,你有这个能耐?” 说著,贾大夫的手微微用力。 唐泽松便感觉手腕间像是卡了一把铁钳,他的骨头都快要被捏碎了。 疼的他脸瞬间就白了。 手上也不由自主的鬆了力气。 地图啪嗒落在桌子上。 贾大夫慢条斯理的將地图捡起来:“三公子瞧见没?地图到我手了。” 说著,用力一甩。 唐泽松立刻就被甩出了很远,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摔的七荤八素,腹內一阵翻涌,差点儿吐了。 好一会儿,唐泽松才勉强站了起来。 他死死盯著贾大夫:“你就不怕我把今日的事情,都告诉我五弟吗?” 贾大夫无所谓的笑笑:“你去告诉他啊。” “哦对了,忘记告诉你。” 贾大夫抬眸看著唐泽松:“这份地图,根本就不是什么故友遗物,而是……” 贾大夫故意停顿了一下。 唐泽鬆紧张的盯著贾大夫,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是,是什么?” 贾大夫笑了笑,语气冷冰冰的:“这是布防图。” “固安候很不错,身后有九皇子府撑腰,妻族也厉害,外祖家也不错。” “所以,他如今也是担了要职的。” “你偷的这份,就是京城的布防图,很重要很重要的布防图。” “你说,你若是告诉你五弟,你把京城布防图偷了。” “你觉得,你日后在侯府还有立足之地?” “哦,不对。” “不止是立足之地,你连命都会没。” “皇上绝不会让你活著的。” “所以,你大可现在就去告诉唐泽照,到时候你必是死路一条。” “至於我……” “清明时,我会帮你烧一点儿纸钱的。” “就算是咱们相识一场。” “如何?” 听闻这是京城布防图后,唐泽松的一张脸瞬间就白了。 他身子颤抖著:“你胡说,你骗我。” 这就是一张无用的地图而已。 哪里是京城布防图了? 若真是这么重要的东西,五弟怎么可能会大喇喇的摆在多宝格上? 早就放在暗格密室里了。 他一定是在骗自己,自己绝对不能上当。 贾大夫笑笑:“你不信的话,你现在就去找唐泽照啊,你告诉他你偷拿了布防图。” “这样,你不就可以验证我话的真假了吗?” 唐泽松蜷缩在原地,苍白著脸,一句话都没再说,仿佛是想就这么逃避了。 贾大夫鄙夷的看了唐泽松一眼:“想好了吗?” 唐泽松依旧一言不发。 贾大夫有些烦了:“唐泽松,你现在就给我一个答覆。” “是想继续治疗,恢復如常,享常人之寿。” “还是就这么放弃去死?” “又或者,你去揭发我,然后落得一个惨死的下场?” 唐泽松抿了抿唇:“你为什么要算计我?” 贾大夫笑笑:“能让人算计,证明你还不是一无是处,还是有些用处的。” “总比,所有人都不正眼瞧你好吧?” 唐泽松又捏了捏手指:“你让我偷著布防图,你想干嘛?造反吗?” 贾大夫摇摇头:“造反那是要杀头的,我还想活著。” 唐泽松皱眉:“那你为什么要我偷布防图?” 贾大夫身子往前凑了凑:“自然是相中了三公子这个人物,想要长期合作?” “相中我?一个病秧子?”唐泽松自嘲道。 “三公子是个人物,而这个人物,又有一定的弱点,不挺好吗?”贾大夫又笑了笑。 “你要是一点儿弱点都没有,我还怎么放心和你合作?” “合作什么?”唐泽松问道。 “这么说,三公子是同意与我长期合作了?”贾大夫不答反问,笑眯眯的。 “我不会做害人的勾当。”唐泽松抿紧了唇。 “三公子这话说的……”贾大夫眯起眼睛:“三公子曾经难道没有做过害人的勾当?” “如今又装什么清高?” “远了不说,只说年前的赏梅宴,三公子难道忘记了?” 唐泽松呼吸一紧:“你……” 贾大夫打断道:“三公子放心,我不会让你做坑害自己利益的事情,如何?” 唐泽松抿了抿唇:“侯府……” 贾大夫再次打断道:“至於侯府,还有九皇子府,以及定国公府……” “其实,他们落魄了,不正好吗?” “到时候,他们能仰仗的人,就只有三公子了。” “三公子再想要什么,不就简单了。” “他们只能仰仗三公子的时候,您就是他们的天。” “想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得做什么。” “兄妹情,兄弟情,还有其他的亲情,也都会变得唾手可得。” 第1079章 顾离的打量 贾大夫的话,如同恶魔低语,在唐泽松的耳边响起。 带著十足的蛊惑意味儿。 唐泽松的手指,不由得攥紧了几分。 他的心底,似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瞬间便长成了苍天大树。 是啊,如果他们將来只能依靠他。 到时候,卿卿会甜甜的叫自己三哥,还会继续给自己做药膳,继续对自己好。 老五也会和自己回到从前,他们依然是最亲密的兄弟。 至於宋昭…… 他不再是个废物,那她也该回到他身边。 那么肆意瀟洒的人,他也想要。 唐泽松心底的这些想法,越来越茂盛,將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他猛地站起身来:“贾大夫,我答应你。” 贾大夫:…… 他准备的好多词儿都还没说呢。 这就同意了? 这位唐三公子,这么好劝的吗? 唐泽松用力的抿著唇:“我答应你,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贾大夫抬眸看向唐泽松:“什么事情?” 唐泽松捏了捏手指:“无论何时何地,都绝不能伤害他们的性命。” “你这个『他们』,指的是?”贾大夫问道。 “卿卿,阿照,宋昭。”唐泽松说道。 “我们本来也没想伤害他们。”贾大夫笑笑:“三公子就放心吧。” 他们要除掉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顾沉。 至於唐卿卿…… 那可是万善寺大师亲口所言的北梁福星,他们自然不会动的。 还有唐泽照和宋昭…… 本就是个填头而已。 “那就好。”唐泽松点点头:“贾大夫,你的条件,我答应了,你打算什么时候为我医治?” “为了表示诚意,我现在就可以为你医治一次。”贾大夫说道。 “但是下一次,就需要你帮个忙了。” “什么忙?”唐泽松问道。 “下次的忙,就下次再说。”贾大夫笑笑:“好了,现在开始医治吧。” “三公子放心,我定能为你医好的。” “到时候,你就和寻常人没什么区別,能好好活一场。” “多谢。”唐泽松淡淡道。 却说星朗,春日宴当天就离开了京城,单人单骑直奔西北。 因为他是单人单骑,所以行进很快。 在进入西北樊城的时候,追上了顾时的队伍。 此刻,顾时的队伍,正好走到樊城的城外,正等著樊城打开城门。 “殿下,那位京城来的小將军,已经到了。” “现在就在外面候著。” 一名副將站在顾时面前,轻声说道。 “还挺快。”顾时略一思索:“进城安顿还要不少时间呢,让他先过来吧。” “是。”副將点点头。 这两天顾离没有乘坐马车,而是骑马跟在顾时身边。 闻言,立刻往顾时身边凑了凑:“京城来的小將军?春日宴上的那位星朗?” 顾时点点头:“是他。” 顾离眸底的兴味更浓了几分:“那我待会儿可要好好看看。” 春日宴的事情,他们已经都知道了。 他们都知道,永安心仪这位小將军,但是皇上並不愿意赐婚,所以才將他即刻派往西北。 信里说,永安都被气哭了。 顾离对此很是不解。 皇伯伯不是最疼永安的吗?为什么不愿意给她赐婚? 那位星朗小將军也没什么可忌讳的吧? 不过就是西南军营里的一名先锋小將,手里也没有兵权,到底忌讳什么? 所以,她对这位星朗小將军,真的很好奇。 很快,星朗就到了两人近前。 带路的副將立刻介绍了顾时和顾离的身份。 “属下星朗,见过十二皇子殿下,见过汝阳郡主。”星朗不卑不亢。 “小將军不必多礼。”顾时语气淡淡的。 一旁的顾离,则是悄悄打量著星朗。 第一眼,长相不错。 第二眼,这个人的眼睛很乾净,乾净的像是一湾澄澈的湖水,一眼能看到底的那种。 “小將军来的很快,想必是昼夜兼程。” “辛苦了。” “多谢殿下关心,並不辛苦。”星朗脊背挺的笔直:“不知殿下几时进城?可有一处能安静说话的地方?” “跟我来吧。”顾时说道。 “是。”星朗立刻跟在了顾时的身后。 顾离站在原地,並没有跟过去,她虽然想近距离的观察一下这位小將军。 但轻重还是分得清的。 他主动开口要一个安静能说话的地方,想来是有什么要事要稟报。 她还是別去掺和了。 等进城之后,她再细细观察就好。 她相信永安的眼光,这位星朗小將军一定是个不错的。 所以,这段时间,她得帮永安看好了才行。 星朗和顾时並没有聊太久。 约莫半个时辰。 看到两人一前一后从临时帐篷里走出来后,顾离立刻迎了上去:“皇兄,你们聊完了?” 顾时点点头。 顾离这才看向星朗:“星朗小將军,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不知小將军现在可有空?” 星朗点点头:“有空。” 顾离展顏一笑:“那小將军就隨我来吧。” 很快,顾离带著星朗走到了一旁的大树下,她的几个贴身女卫站在不远处守著。 星朗率先开口:“不知郡主想问什么?” 顾离微微一笑:“我听说,你参加了今年的春日宴,还和永安姐姐畅聊?” 星朗低垂著头:“属下有幸,在春日宴上,確实和永安公主閒聊过几句。” 顾离又问道:“只閒聊了几句?” 星朗点点头:“是。” 顾离抿了抿唇,不死心的问道:“真的吗?就只閒聊了几句?” 星朗抬起头,有些不解的看著顾离:“郡主想问什么?” 顾离身子往后靠了靠,粗大的树干带著清新的才抽嫩芽的气息,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心情都跟著安寧了几分。 “你觉得永安公主如何?”顾离问道。 “属下不敢妄议公主。”星朗抿著唇,语气恭敬的说道。 “那和我说说,春日宴上都发生了些什么吧。”顾离抬眸看著星朗,说道。 星朗说道:“我参加的时间不多,只和公主閒聊了两句,就被皇上派来西北了。” “所以,后续春日宴上发生了什么,我並不知道。” “郡主问错人了。” 顾离笑道:“行吧。既如此,那我就不问了,日后同行西北,还请多多指教。” 第1080章 越家双姝 “阿离……”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顾离抬眸看过去,就看到一阵戎装的越晚星逆著光快步走过来。 行动间,银白的甲冑发出哗啦的声响。 “晚星姐姐……”顾离先是一愣,隨即眉眼间溢出一抹惊喜,直接扔下星朗,快步跑过去。 衝到近前后,顾离直接抱住了越晚星:“晚星姐姐怎么在这里?” “因为一些公事,我和姐姐几日前才到的樊城。”越晚星也亲昵的抱了抱顾离,说道。 “本来昨日就要离开的,得知你们快到了,所以便多等了一日。” “明珠姐姐也在?”顾离惊喜的瞪大了眼睛。 她可好多年都没见过明珠姐姐了。 想的很。 “嗯。”越晚星点点头:“这会儿应该去见十二皇子了,咱们先进城吧。” “好。”顾离应道,而后转头看向星朗。 “星朗小將军,先进城吧。” “是。”星朗低垂著头。 越晚星看了星朗一眼,並没有多言,便拉著顾离进城了。 樊城的县衙。 顾离见到了越明珠。 “几年不见,明珠姐姐风采依旧。”顾离笑盈盈的说道。 “你这小嘴,还和以前一样甜。”越明珠笑著上前,和顾离拥抱了一下,身上的甲冑哗啦作响。 “我这都是实话实说。”顾离挽著越明珠的胳膊,笑的甜甜的。 “你这还是第一次走这么远吧?”越明珠问道。 “嗯。”顾离说著,转头看向一旁的顾时:“多亏了十二皇兄路上照料。” 顾时忙的摆摆手:“你可別给我戴高帽。” “没有没有,绝对都是掏心窝子的实话。”顾离笑眯眯的说道。 “已经备下了接风宴,走吧。”越晚星拍了拍顾离的肩膀:“正好让你尝尝西北这边的特色。” 一行人说著,便往外走去。 越晚星和顾离落后一步,两人说话的声音也压的极低。 “刚刚那位星朗小將军,是怎么回事儿?”越晚星一脸好奇的问道。 她和顾离认识这么久,还没见顾离对谁那么有兴趣呢。 莫非,这个星朗小將军很不凡? 第一眼看样貌,確实不俗。 再多的就不知道了。 越家姐妹是自己人,所以顾离並没有隱瞒。 而且,京城春日宴上的事情,很多人也都看到了,京城那边也並没有瞒著。 所以,顾离就直接说了。 “是永安姐姐瞧上了,想著招为駙马,只是……” “皇伯父不愿意。” 说著,顾离眉头蹙的死死的:“这不,当天皇伯父就把人派来了西北。” 隨即,又压低了声音:“星朗小將军只是西南军营一名先锋小將而已。” “皇伯父到底是忌惮什么?” 这几日,她也想明白了,皇伯父不同意,肯定就是忌惮。 毕竟,永安姐姐身份尊贵。 駙马有没有家世根本就无所谓。 越晚星抿了抿唇:“西南军营。” 顾离愣了一下:“什么?” 越晚星目视前方:“恐怕是担心,九皇子和西南军营有关。” “不然,永安怎么突然就看上一名西南军营的先锋小將,还非要招为駙马?” “在皇上看来,有些巧合了。” 顾离沉默了。 好一会儿才说道:“可是,那位星朗小將军就真的是一位先锋小將而已,並没有实权,也没有背景。” “不重要。”越晚星淡淡道:“咱们这位皇上,多疑的很。” 顾离闻言,忙的左右看了看,再次压低声音:“晚星姐姐,你小声点儿。” 虽然都是自己人,虽然远在樊城,但万一隔墙有耳呢? 真被人听去了,倒霉的可是晚星姐姐。 “我知道了。”越晚星点点头,眉宇间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严肃起来。 也没再继续说话。 虽然察觉到越晚星的情绪不对,但毕竟是在人前,顾离也就没多问。 只想著等接风宴结束后再去找越晚星好好聊聊。 接风宴並没有持续太久。 不像是京城里的宴会,又是歌舞又是戏曲的。 只是简单的吃了饭,喝了些酒。 然后就散了。 毕竟,樊城也是西北边疆的一个县城,不比京城繁华是一回事儿,现在还算战时状態。 大家也就没那么讲究了。 接风宴结束后,没等顾离开口,就听越晚星说道:“阿离,陪我走走。” 顾离忙的起身:“好啊好啊。” 很快,越晚星就带著顾离回了自己临时居住的小院儿。 去了书房。 並且吩咐自己的亲信,前后守著。 保证这次两人的谈话,绝不会被不相关者给听了去。 这阵仗,让顾离心里突然有些没底,她抿著唇看向越晚星:“晚星姐姐,你这是……” 越晚星神情比刚刚在路上,更严肃了。 严肃的顾离心跳更快了。 她不由的伸手抓住越晚星的胳膊:“晚星姐姐,到底怎么了?” 这个样子,她真有些怕。 越晚星突然嘆了一口气:“阿离,你长大了。” 顾离捏了捏手指:“晚星姐姐,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你这样,我真的害怕。” 越晚星抿了抿唇:“你父兄的死,可还记得?” 顾离的表情,瞬间充满的恨意,一双眸子都红了几分:“当然记得。” “我此生,一定会手刃察合台的那帮混蛋。” “为我父兄报仇。” 虽然,两国交战,各为其主,不论对错。 但她身为父王的女儿,哥哥的妹妹,自然要为他们报仇的。 越晚星又抿紧了唇:“如果,不是察合台呢?” “什么?”顾离愣住,猛地抬头看向了越晚星:“晚星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越晚星拉住顾离的手:“你先答应我,不要衝动。” 顾离闻言,深吸一口气:“好。” 隨即,又用力的反握住越晚星的手:“晚星姐姐,你说吧。” “无论真相是什么,我都能受得住。” 话虽如此,但是她的身子,已经止不住的有些颤抖。 她恨了察合台那么多年,难道到头来,竟然恨错了人? 可若是恨错了人,那她的父兄到底是怎么死的? “晚星姐姐,你快告诉我。”顾离捏著越晚星的手越发的用力起来。 第1081章 残酷的真相 越晚星將自己的手抽出来,而后又轻轻拍了拍顾离的手背。 “当年那场大战,十分惨烈。” “其实在战场上,最开始是对我们有利的,察合台不过就是一群乌合之眾。” “可结果,却惨烈异常。” “不光你父兄拼了性命,还牺牲了数万人。” “他们全都惨死在那场大战中。” “我们付出了这般惨烈的代价,才终於贏得了那场战爭,没有给北梁造成任何损失。” “你的父兄,还有那些战士,他们都是英雄。” “当之无愧的英雄。” 顾离捏紧了手指,一双眼睛通红通红的,眼泪不停地在其中打转儿。 却倔强的没有掉下来。 她抽了抽鼻子,声音哽咽:“我的父兄,还有那些战士,他们都是英雄,北梁的英雄。”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亦是英雄的女儿,有泪不轻弹。 但是…… 她並不想当英雄的女儿,她只想当个平平凡凡的人。 有父母,有亲人…… 或许,她真的挺自私的,这样的想法简直辱没了睿王府的门楣。 却是她做梦都想要的。 越晚星仰头看著外面漆黑的夜,声音沙哑的继续道:“这场大战,贏得不易,我们付出了太多。” “但当时,分明是对我们有利的。” “察合台並没那个能耐。” “可是,却能屡次破开我们的计划,將我们北梁逼上绝境。” “这其中,定然是有猫腻。” “大战后,睿王的部下就开始调查。” “他们推测,一定是有叛徒,而且是一个身居高位的叛徒,否则绝不能做的这么隱蔽。” “查出是谁了吗?”顾离迫切的问道。 这个幕后的叛徒,就是害死她父兄,害死那么多人的凶手。 她迫切想知道是谁。 “这些年来,他们探查並不顺利。”越晚星说道。 “对方行事非常的隱秘,很多次他们分明摸到了一丝,又被强行扯断。” “直到……” 顾离抬起头,目光越发迫切起来。 越晚星抿了抿唇:“直到,皇后身死,他们才顺利了许多。” “查到了许多的事情。” 顾离捏紧了手指,一双眸子越发红起来,贝齿用力咬著:“那幕后之人,是皇后?” 不然为什么皇后身死后,调查就顺利了许多? 皇后为什么要害自己的父兄? 他们並无仇怨吧? “不是。”越晚星摇摇头:“一开始,確实以为是皇后,还特地去调查了皇后。” “后来才发现,皇后不过是障眼法而已。” “真正的幕后主使……” 越晚星的目光,落在顾离的身上,语气停顿了一瞬,这才继续道:“是当今皇上……” “什么?”顾离瞪大了眼睛。 皇伯父虽然性子多疑,但对她还是极好的。 怜惜她幼年丧父丧母,是把她和永安姐姐一起养的。 她虽然是郡主,但一应待遇都和永安姐姐差不多,每逢过节的赏赐更是数不胜数。 怎么会…… 越晚星抿著唇,继续道:“確实是当今皇上。” “已经是证据確凿。” 顾离身子一晃:“证据確凿?” 越晚星点点头:“那些证据,都收在你父王的部下手里。” “你若想看的话,等过几日,他们就来了。” “到时候,再让他们细讲。” 顾离是相信越晚星的,一直都信。 故而,现在虽然没有证据在眼前,她也已经相信了,那个害死她父母的內鬼就是当今皇上。 可是,为什么? 自己的父王,是皇伯父的亲弟弟。 他们一向亲密有加。 怎么会…… 顾离的半边身子,都撑在一旁的矮桌上。 幸好有这个矮桌,不然她肯定就摔那儿了。 “为,为什么?”顾离的声音有些发飘:“皇伯父为什么要那么做?” 北梁和察合台对战,他身为一国之君,难道还盼著输? 那场大战,很重要。 如果北梁输了,后果不堪设想。 皇伯父到底图什么? 越晚星的眸底,闪过一抹恨意,声音也冰冷了几分:“因为一个很可笑的理由。” “什么理由?”顾离问道。 “当时睿王身在军中,颇有威望。” “他手里,还攥著西北军的军权,再加上他还是皇上的亲弟弟……” “功高盖主,就惹皇上忌惮了。” “皇上这把算计的极好。” “不,不能说这把,皇上每一把都算计的极好。” “既能除去心腹大患,又不会真的把北梁给赔进去。” “每一把?”顾离捏紧了手指,连呼吸都止不住停住了:“晚星姐姐,你这话的意思是……” 难道不止是自己父兄的惨死? 她记得,当年越家伯父和兄长,和她父王的经歷,何其相似。 越家伯父和兄长,也是在一场战役中牺牲的。 他们也是死守,最终都牺牲了。 当时,那场战爭对於北梁非常的不利,幸好有越家两位姐姐站了出来,带领全军縞素迎敌。 付出了惨烈的代价这才贏得了这场战爭的胜利。 明珠姐姐还受了重伤。 幸亏当时军中有一位神医,否则明珠姐姐恐怕都会战死在那场战爭中。 难道造成这一切惨剧的,也是皇伯父? 一想到这个可能,顾离的身子就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皇伯父这是想干嘛? 为什么要把有功之臣都杀了? 就因为一个莫须有的“功高盖主”? 杀那么多人? 她父兄牺牲的那场战爭中,死了几万人。 越家父兄牺牲的那场战爭中,死的人更多,也更惨烈。 难道这么多人的性命,在皇伯父的眼里,就分文不值吗? 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顾离的脑子里,嗡嗡的响著,脸色也变得煞白。 隨即,一股恨意自心底升起。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將她整个淹没。 一双眸底,已经红透了。 看起来十分骇人。 越晚星一把抓住顾离的胳膊:“阿离,阿离……” 急切的一连叫了好几声,顾离总算是回过神儿来,强压住心底蔓延的恨。 下一秒,她的眼泪毫无徵兆的落下。 紧接著,顾离放声大哭。 她扑在越晚星的怀里,哭的不能自已。 第1082章 我要报仇 看著扑在自己怀里痛哭的顾离,越晚星嘆了一口气。 当初,她知道真相的时候,也是这般。 他们越家虽然不是皇亲国戚,但和皇家走的也很近。 她和姐姐,自幼也是长在京城的。 皇上对她们十分疼爱。 待遇比宫里普通的公主都要好,只比永安公主差一些。 虽然君臣有別,但皇上总是笑眯眯的让她们姐妹管他叫皇伯父,还经常叫她们入宫玩耍。 可以说,在她们心里,皇上是极好的。 她们爱戴皇上,也敬重皇上。 尤其是,她父兄战死后,皇上还亲自派人来安慰她们,为她们的父兄上香…… 她心里是感动的。 同时也下定决心,一定要继承父兄的遗志,保家卫国。 让北梁的西北,归於安寧。 也算是对皇伯父的报答。 可她万万没想到,造成她父兄死亡的始作俑者竟然就是当今的皇上,她最敬重的皇伯父。 也正因为如此,她得知幕后黑手竟然是当今皇上的时候…… 和现在的顾离也差不多。 伤心,愤怒…… 心就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儿,疼的难以呼吸。 那一瞬间,她甚至在想,这一定是做梦,等梦醒了就好了。 她拼命的掐自己。 胳膊上的肉都掐掉了一块儿,这个梦也没有醒。 当时,越晚星哭的眼睛都肿了。 好几天才缓过来。 越晚星轻轻拍著顾离的背:“痛快哭吧。” 能哭出来也是好的,省的压抑在心里,日子久了,对身体不好。 顾离就这样窝在越晚星的怀中,哭了半宿。 眼睛又红又肿,眨眼都痛。 声音也哑的不行。 越晚星亲自煮了鸡蛋,晾到温热后,用帕子裹了,细细的在顾离眼周滚来滚去。 温热的感觉,很快驱散了眼周的刺痛。 顾离抬起红彤彤的眸子,声音嘶哑的几乎发不出声音来:“晚星姐姐……” 越晚星嘆一口气:“我知道,真相很难让人接受。” “毕竟,皇上他对你……” 越晚星一句话还没说完,顾离便抿著唇,一脸坚定的说道:“我要报仇。” 顾离抬著泪眼,眸光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越晚星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本来还以为,顾离肯定不会那么快从这种情绪中抽身出来。 没想到,顾离比她想像的要坚强。 也比她当年要坚强。 越晚星拍了拍顾离的肩膀:“好,我们一起。” 顾离抿著唇,一双眸子还是红的厉害:“晚星姐姐,你会不会觉得我特別凉薄?” 毕竟这些年来,皇伯父对她,真的很好。 完全是比照永安姐姐。 如今…… 越晚星又拍了拍顾离的肩膀:“不会。” “皇上对你確实很好,但不足以抵消他是你的杀父杀兄的仇人。” “而且,还是费尽心思算计的仇人。” “不止是你的父兄。” “还有你父兄的部下,数万人的性命。” “你若是纠结不定,我才会觉得自己错认了你。” “咱们的皇上,不是一个好的伯父,亦不是一个好的君父。” “阿离,不必有心里负担。” “是他不仁不义。” 顾离抓著越晚星的胳膊,眼里又重新聚起泪滴来:“晚星姐姐……” 看著顾离眼泪不停的滚落,越晚星又长嘆一声:“快別哭了,才刚刚散开些,再哭更肿了。” 顾离抬起手,用手背用力的擦了一下眼泪。 被越晚星一把抓住。 “眼睛不想要了?”越晚星递过沾了温水的帕子:“用这个擦。” 一边说,一边继续帮顾离滚鸡蛋。 折腾了许久,顾离这才哑著嗓子说道:“晚星姐姐,能把我父兄的案子,再说详细吗?” “我父兄的那些部下,如今都还有谁?能和我说说吗?” “还有,你们打算如何报仇?” 她和越家,都是一样的杀父杀兄之仇。 她想报仇,越家一定也想。 而且,她们的仇人最不简单,若是一步错,恐怕会全盘皆输。 越晚星点点头:“可以。” 说著,越晚星又把当年的那场大战,以及战后的怀疑,调查,都细细讲了一遍。 顾离捏紧了手指。 父兄的那些部下,还有越家姐姐他们,也是付出了许多许多,才確定了仇人就是皇座上的那位。 他为了一己之私,害死了那么多的人。 也害的她们两家支离破碎。 功高盖主…… 多么可笑的理由。 自己的父兄,从未有过任何谋反的念头。 父王常说,他愿意做皇伯父手中刀,斩杀所有来犯的敌人。 这是他父兄的信念。 他们为了北梁尽忠尽力,出生入死,最后却死在最亲近之人算计之下。 何其悲凉。 越晚星继续道:“皇上不止对我们薄情寡义,对北梁百姓也刻薄寡恩,尤其是近些年,更是做了很多荒唐事。” “他残害的忠良,有很多位。” “文臣武將。” “但凡让他感受到一丝威胁的,他都会毫不留情的捨弃。” “又不会明刀明枪的来。” “只耍些阴狠手段。” “表面上看来,他是好皇帝,他们是好臣子,实际上,他是他们的刽子手。” …… 越晚星不疾不徐的说著,顾离则是安静的听著。 越听,越心惊。 皇伯父平日里偽装的可真好,没想到骨子里竟然是这样卑劣的人。 那永安姐姐…… 她知道,永安姐姐和皇上一直都是父女情深的。 而且皇上也很宠很宠永安姐姐。 是真的宠。 如果永安姐姐知道了这一切,会不会承受不住? 所以,她还是先不要告诉永安姐姐了。 见顾离突然走神,越晚星拍了拍顾离的肩膀:“想什么呢?” 顾离回过神儿来:“我在想,这件事情还是先瞒著永安姐姐吧,我害怕……” “当然要先瞒著。”越晚星打断道。 “最近几日,你再给永安公主写一封信,就说你斩杀了几名察合台。” “算是为父兄收了一点儿利息。” “日后,一定要將察合台的大將全部斩杀,为父兄真正报仇。” 顾离一顿。 她想要瞒著顾离,是因为她和永安是最好的姐妹,她担心永安承受不住,而不是…… 她和永安可是最好的姐妹了,她从未想过要利用她。 第1083章 我们已经达成了合作 顾离眉头蹙的紧紧的:“你是想要我利用永安姐姐吗?” 皇伯父当年算计了父兄,肯定会格外关注自己。 自己寄回京城的信件,一准儿拦截过。 所以,越晚星和她这么说的时候,她立刻就想到了原因。 这是要利用她和永安姐姐之间的情意。 她不想如此。 瞧著顾离紧皱的眉头,越晚星忙的说道:“此事,九皇子殿下知情,也是他这么建议的。” 顾离抬起头:“九皇兄?他建议的?” 隨即,又瞪大了眼睛:“这么说,那些往事,他都知道了?” 越晚星点点头:“可以说,九皇子殿下比我们知道的还要早一些,我们之间也早已经达成了合作。” “合作?”顾离愣了一下。 越晚星再次点点头。 顾离捂住了嘴巴,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明白了。” 他们要报仇,要推翻明德帝,但他们並不是要造反,並不是要结束北梁。 所以,他们这是选中了九皇兄。 在顾离看来,九皇兄確实是人中龙凤,担得起。 越晚星点了点顾离的额头:“还有很多事情,我暂时不能告诉你。” “並非是信不过你。” “只是,事情並未落实,我也不好说的太死。”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你只需记得,我们是一伙的。” “包括永安公主。” “虽然永安公主现在还並不知道这些,但九皇子殿下说过,会找合適的时机告诉她的。” “相信永安公主也会理解的。” “好,我知道了。”顾离点点头:“等明天,我就给永安姐姐写信。” “嗯。”越晚星再次拍了拍顾离的肩膀:“时候不早了,你今晚就留在我这儿,好好歇著吧。” “等明天,我先带你见几名你父王的部下。” “並不是所有部下都在樊城。” “我们也不会在樊城停留太久,察合台最近確实又在蠢蠢欲动。” “我和姐姐不能离开太久。” “还有,西北防线很长,沿途的几个小国也不老实。” “你们作为援军,是要出发去峰城的。” “暂时驻守在那里。” “峰城距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沿途都是荒野戈壁。” “这个时节,正冷呢,要多备些衣。” “好。”顾离点点头:“这个事情,十二皇兄和我说过,我心里有数,都备好了的。” “行,那你休息吧。”越晚星说著,离开了这个房间。 顾离却睡不著。 今晚的真相,对她衝击太大了。 她脑子里乱的很。 一直到天將明,才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儿。 也不过半个时辰。 从噩梦中惊醒后,就再也睡不著了。 索性便起身了。 才出门,就见到越晚星正在院子里练功。 她是武將。 自幼开始,便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每天早晨,数十年如一日。 “醒了?”越晚星抬眸看了一眼顾离,瞧著她红肿的眼睛和眼底的青黑。 “没睡好?等吃了早饭后,再去休息一会儿。” “我不困。”顾离的声音中,还带著一丝沙哑:“晚星姐姐还是这么刻苦。” “战场上,都是生死。”越晚星说道:“努力练功,是为了让自己能更好的活著,不死在战场上。” 虽然,军人最好的归宿就是战死沙场。 但能活著,没人愿意死。 武功便是他们的第二条命,自然要格外的勤勉。 “我懂了。”顾离抿了抿唇:“从今天起,我也会坚持每日练功,努力提升自己。” 说著,便站到了越晚星的身后,开始一起练功。 晨练结束后,两人又一起用了早饭。 吃过早饭后,顾离正想询问何时去见她父兄部下的事情,顾时和越明珠就来了。 “十二皇兄,明珠姐姐……”顾离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越明珠看了看顾离红肿的眼睛,青黑的眼底,但神情中並没有颓废,心里微微鬆了一口气。 昨晚晚星並没有派人来求助,想来她们两个应该聊的还行。 “进去说。”越明珠语气淡淡的。 自从那年,她带领父帅残部縞素迎敌,惨烈战胜后,她的性子就变了。 性情变得淡漠了不少。 但整个人又似一把出鞘的利刃,凌厉无比。 寻常的百姓远远瞧见了,小腿肚子都忍不住抽筋儿。 那是战场上用敌人鲜血浇灌出来的气势。 独属於铁血將军的气势。 不过顾离並不惧怕她。 在她心里,越家双姝永远都是她最亲近的好姐姐。 “好。”顾离点点头。 四人直接进了最里面的一间书房。 虽然是在越晚星暂居的院子里,里外都是越晚星的人。 这院子里很安全。 但越明珠还是安排了数名暗卫,守在书房前后。 保证不会隔墙有耳。 “昨晚,那些往事晚星都和说过了吧?”越明珠开门见山的问道。 “说过了。”顾离捏紧了手指,深吸一口气后,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我要报仇。” 越明珠点点头:“你父兄的几个部下,已经到了樊城。” “我先带你去见一见他们。” “还有几个,情况特殊,距离较远,暂时你不得见。” “嗯。”顾离点点头,隨即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 没有信皮,只是叠的四四方方的宣纸。 顾离直接展开,递到越明珠三人面前:“这是我给永安姐姐写的信,你们看看有没有需要改进的。” 越明珠没接:“你们的信,不必我们过目的,只要你別露馅儿就行。” 顾离说道:“我昨儿初初知道真相,情绪波动的很厉害,写出来的信怕字里行间带出什么来。” “永安姐姐很聪明的,万一她看出端倪来……” “而且,皇伯父身为皇上,自然不是没脑子的,真察觉出什么来,於我们都无益。” “阿离说的对,那就看看吧。”顾时结果来,一目十行的看完。 越明珠和越晚星也挨个儿看了。 等到大家都看完后,顾时说道:“我的意见,確实有几个地方,需要改动一下。” 说著,顾时用手指圈了几处:“这里再柔和些,这里可以去掉,这里情绪再激愤一些更好。” 等到顾时说完了,越明珠才说道:“我和十二皇子的意见一致。” 越晚星微微頷首:“一致。” 第1084章 总算放鬆下来了 顾离按照三个人的要求,修修改改。 等到三方都觉得没问题后,这才又重新写了一份,然后派人送回京城。 果然,明德帝截了她的信。 像以往一样,有暗卫將截获的信件都送上来。 明德帝先看了顾离的信件。 顾离写给皇贵妃的,写给唐卿卿,还有写给永安的,他都挨个儿看了一遍。 给皇贵妃和唐卿卿的,就是中规中矩的信。 给永安的,不太一样。 信里提及了察合台,字里行间都是对察合台的恨意,以及斩杀了两名察合台人后的痛快。 明德帝抿著唇,手指轻轻捻著那封信。 赵无谓乖顺的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只是时不时悄悄抬眼看一眼明德帝。 良久后,明德帝放下手里的信封。 “阿离说,她斩杀了两名察合台的小將。”明德帝语气淡淡的。 “真的?”赵无谓却表现的很兴奋:“汝阳郡主真厉害,第一次去西北,就能立功。” “不光是立功,还能为家人报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想必郡主很高兴吧。” 明德帝神色越发的晦暗起来,良久才点点头:“是啊,阿离很高兴。” 字里行间,全都是对杀父仇人的恨以及…… 斩杀察合台人后的痛快。 他又拿起信纸,细细看了一遍,一颗心总算是完全落回了肚子里。 因为,前两日,他又梦到以前了。 他梦到了睿王父子的惨死。 他梦到了睿王妃殉情。 他梦到了当时还小小一个的阿离,哭的撕心裂肺。 明德帝將信纸装回信皮里,递给一旁的暗卫:“都放回去吧,別留了破绽。” 暗卫点点头:“是,属下遵旨。” 等到暗卫退下后,明德帝这才接过赵无谓递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当年的事情,他做的隱蔽。 绝不会被发现的。 就算被发现,也还有已故的皇后背锅,他实在不必心烦。 身为一国之君,他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睿王他们虽然忠心,可谁又能保证他们能忠心一辈子? 他们手里握著兵权,他实在不能心安。 况且,他们的女儿,他都有好好对待,一点点的亏待都没有呢。 足够了吧? 明德帝在心里安抚好自己后,这才起身道:“去万寿宫。” 他可是个孝子。 九皇子府。 唐卿卿正在翻看府里的帐册,就有丫鬟进来稟报:“皇子妃,有人送来了两封信和两个箱笼。” “来人说,他们是南召朝云公主派来的。” “给您和十二皇子送东西。” “朝云公主?”唐卿卿放下手里的帐册:“请进来吧。” “是。”丫鬟点点头。 很快,进来两名妇人,个子都很小巧。 不过,半夏看到的瞬间,立刻往前走了一步,正好挡在她们和唐卿卿之间。 她能感受的到,这俩都是练家子。 功夫不低。 两名妇人恭顺的行了礼:“我们是奉朝云公主之命前来,给九皇子妃和十二皇子送些东西的。” “听说,十二皇子此刻並不在京城。” “所以,给十二皇子的信和东西,还请九皇子府代收一下。” “公主说,九皇子和十二皇子关係极好。” 说著,先將给唐卿卿的信以及礼单掏了出来:“这是公主给您的。” 一旁的半夏只把信接过来,递给唐卿卿。 唐卿卿打开看,一目十行。 信里没什么紧要的內容,就是一些南召的趣事,以及朝云公主的日常。 看完后,唐卿卿將信收了起来。 半夏这才將礼单递过来。 唐卿卿也一目十行的看完了:“多谢朝云公主惦记著。” “十二弟確实出城办事了,几时回来我也不知道。” “给十二弟的信和东西,就先放下吧。” “等十二弟回来,我自会转交。” 两名妇人立刻恭敬道:“多谢九皇子妃。” 唐卿卿摆摆手,隨口问道:“你们几时回南召?” 一名妇人回答:“东西送到了,我们就要回去了,最晚明天启程。” 唐卿卿点点头:“我也准备了些东西,你帮我给你们公主带回去,今天晚上我会派人送过去。” 妇人恭敬道:“是,一切都听九皇子妃的吩咐。” 唐卿卿摆摆手:“行了,你们下去吧。” 等到两名妇人离开后,半夏紧绷的身子这才和软了一些。 唐卿卿瞅了她一眼:“都很厉害?” 半夏点点头:“正经单打独斗的话,属下绝非她们的对手,尤其是左边那个。” 唐卿卿的手指,摩挲了一下书案上未被拆封的朝云公主写给十二皇子的那封信。 “府內这次给十二弟的信,可送出去了?” “还没有。”半夏回答。 “將朝云公主这封信,一併送过去吧。”唐卿卿说道:“至於礼单,就先收起来,等十二弟回来再转交。” “是,属下遵命。”半夏点点头。 “顾离可来信了?”唐卿卿抿了一口茶,又问道。 “来信了。”半夏声音稍微压低了几分:“咱们的人探知,那些信都被皇上截走了。” “想来,皇上已经先看过了。” 唐卿卿点点头:“等皇上把信放出来后,记得第一时间拿过来。” 半夏应道:“是,属下明白。” 唐卿卿摆摆手:“行了,下去吧。” 当天下午,半夏就拿了一封信回来,是顾离写给唐卿卿的。 里面就是中规中矩的问候,没別的內容。 当然,也提了一嘴她斩杀察合台小將的事情,只占很少的篇幅。 唐卿卿看完后,便命人收了起来,而后提笔回信。 这封信是走明面上的渠道。 所以唐卿卿写的很家常,没有任何敏感的內容。 写完后,唐卿卿用蜡封了信口,递给一旁的傲霜:“派人送出去吧。” 傲霜接过来:“是。” 才做完这一切,费三娘就来了。 一进门就开门见山道:“卿卿,我明日得出城一趟。” 唐卿卿忙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费三娘神情紧绷:“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当年的一段恩怨,我去了结一下。” 唐卿卿並没细问什么恩怨,而是问道:“需要我做些什么?” 费三娘拍了拍唐卿卿的手臂:“我自己能搞定。” 唐卿卿点点头:“那你小心。若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隨时派人回来找我。” 费三娘笑笑:“放心,真不是什么大事儿。” 第1085章 兄弟齐心(1) 偷过地图后,唐泽松忐忑了许久。 毕竟,贾大夫说了,那是京城的布防图,非常非常的重要。 若是唐泽照发现地图丟失,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府里恐怕得大动干戈一场。 万一查到他…… 唐泽松深吸一口气,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只盼著,唐泽照什么都查不到。 这几日,唐泽松也不出门,就紧紧盯著唐泽照夫妇。 万一真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查到了他的头上,他也好及时为自己辩解。 但几天下来,府內並没有任何动静。 唐泽松这才鬆了一口气。 同时心里忍不住嘀咕道:五弟这也不行啊,丟了那么重要的东西,都好几天了也还没发现。 看来,日后必须得自己好好罩著才行了。 等自己当家做主后,一定要好好念叨念叨五弟,要细心一些。 家里没事儿后,唐泽松又开始出门。 主要是,也快该下一次治疗了,他得去贾大夫那边瞅瞅。 还有,他总感觉,上一次的治疗,好像没有之前的治疗有效果,尤其是近几天,都觉得脚下发虚。 像是又回到了之前一样。 “绿裳,准备一下,咱们去贾大夫那边。”唐泽松说道。 “好。”绿裳点点头。 很快,唐泽松和绿裳就坐著马车到了別院中。 贾大夫正在晒药材。 见到唐泽松和绿裳,笑了笑:“三公子来了?快进来坐,我收拾好剩下的这些药材。” 唐泽松点点头,进屋去了。 绿裳则是说道:“贾大夫,我来帮你晾晒吧。” 贾大夫温和的一笑:“谢谢绿裳姑娘。就只剩下这些了,麻烦你了。” 绿裳笑笑:“不麻烦。” 贾大夫起身道:“我去瞧瞧你家公子。” 刚刚唐泽松一进来,他就发现唐泽松的精气神儿有些不好。 估计这法子的反噬快了。 他得抓紧时间。 唐泽松正在屋里坐著,见到贾大夫进来,立刻说道:“贾大夫,我最近……” “別说话,我给你瞧瞧。”贾大夫打断道。 从一旁拿过手枕来,开始闭著眼睛给唐泽松诊脉。 诊完左手诊右手。 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 唐泽松则是一脸忐忑的问道:“如何?” 贾大夫回答:“你最近是不是思虑过重?又染了一些风寒。” “身子应该会不爽利几日的。” “不过没关係,我会帮你慢慢调养过来。” “但是,在身子完全调养过来之前,咱们的诊治得稍微停一下。” “不然,会有衝突。” 唐泽松一脸紧张的问道:“停一下会不会有碍?” 贾大夫回答:“不会。” “只是,到底中断过,后面需要多补几次才行,否则去不了根。” “多补几次?”唐泽松追问道。 “两三次就可以。”贾大夫笑笑:“別紧张,没有大碍的,我保证你以后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唐泽松这才鬆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隨即又说道:“今天不用治疗了?” 贾大夫点点头:“先帮你把风寒调理过来吧,切记后面不要再著凉。” “还有,不要多思。” “思虑过重对你来说没有一点儿好处。” “要控制自己。” 唐泽松抿了抿唇:“好,我会努力控制自己的,接下来,还要麻烦贾大夫了。” 贾大夫並没有著急开药方:“我先带你去见一个人。” 唐泽松一愣:“谁啊?” 贾大夫神秘的一笑:“你跟我来就好。” 唐泽松心里好奇,跟著贾大夫进了最里面的一间小屋子。 才一进去,就被浓郁的药味儿熏的直咳嗽。 贾大夫给唐泽松轻轻拍了拍后背:“这里刚刚才药熏过,都是好药,於你无害的。” 好一会儿,唐泽松才平復下来。 小屋子內的情况,也尽收眼底,唐泽松顿时愣在了那里。 因为,他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躺在床上。 “二,二哥……”唐泽松嘴唇动了动,震惊的声音都抖了起来。 他还以为唐泽月已经死了呢。 毕竟,那么冷的天,还受了刑,中了药…… 他以为,唐泽月已经死在了年前的寒冬,万万没想到…… 唐泽月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形容消瘦。 就像一个双目无神的骷髏。 那一眼,有些嚇人。 唐泽松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整个人差点儿跌坐在地上。 “你怎么在这里?” 唐泽月唇角扯出一抹笑来,只是那笑容,诡异的很,让唐泽松又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 “三弟別怕,我不吃人。”唐泽月的声音,沙哑晦涩的厉害。 像是千百粒小石子刮过地面。 让人不由自主的泛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你……”唐泽松嗓子里堵的厉害,转而用力抓住贾大夫的衣袖:“他怎么在这里?” 贾大夫笑笑:“你们兄弟相见,想必有很多话要说吧?” “我就不打扰了。” 说著,贾大夫就要转身离开。 却被唐泽松死死抓著:“別,別走,我,我……” 唐泽月那副样子,真的嚇人。 他可不想单独待在这里。 他总感觉,唐泽月那目光,像是能吃人一样。 “三弟,许久不见,二哥有很多话想要和你说呢。”唐泽月笑了笑。 只是他这副尊荣,笑起来更嚇人。 唐泽松都想扭头就跑。 奈何贾大夫堵在那里,他根本跑不出去。 贾大夫笑笑:“二公子前些日子吃了不少苦,身子还没调养过来,等调养一阵子,就不嚇人了。” “你们是亲兄弟,自幼一起长大,我就先不打扰了。” 说著,贾大夫推了唐泽松一把。 唐泽松没站稳,一下子就被贾大夫推了一个趔趄,进了房间。 然后就听身后一阵脚步声,紧接著是房门被关上的声音。 唐泽松用力拽了拽。 房门应该是被人从外面別上了,因为他用了很大的力气,都纹丝不动。 “三弟就这么不想见我?”唐泽月坐起身来,虚弱问道。 “你早已经被逐出了唐家,不再是唐家的人,我们也不再是兄弟。”唐泽松靠在门上,冷冷说道。 “三弟你这么说,可真让我寒心呢。”唐泽月轻笑一声。 第1086章 兄弟齐心(2) 唐泽月的笑声明明很轻。 他坐在那里,形容枯槁,明明没有一点儿威慑力。 唐泽松却觉得脊背生寒,像是被躲在暗沟里的阴冷毒蛇盯住了一般。 “我说的都是事实。”唐泽松抿著唇,轻声道。 “不错,唐家確实把我逐出了家门,我不再是唐家的儿子。”唐泽月的目光死死的钉在唐泽松的身上。 “但是……” 唐泽月的目光,越发的阴暗起来,像毒蛇吐出信子。 唐泽松只觉得浑身发麻。 他想扭头就跑。 忽然又想起来,这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 他跑不了。 唐泽松整个儿靠在门上,脸色苍白,脚下更是觉得绵软的厉害,几乎站不住。 “你,你……” “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天子脚下。” 唐泽松哆哆嗦嗦的说著。 “真没种。”唐泽月冷哼一声,看向唐泽松的目光充满了嘲讽。 唐泽松身子抖的更厉害了。 分明唐泽月看起来虚弱的像鬼一样,可他就是觉得他看起来很嚇人,那目光像是要择人而噬。 “你,你到底想干嘛?”唐泽鬆紧紧贴著门,颤声问道。 “我想干嘛?三弟不知道?”唐泽月笑笑。 “毕竟,咱俩是一路人。” “谁和你是一路人。”唐泽鬆紧抿著唇:“你,你到底想干嘛?没事儿的话,就放我离开。” “你已经被逐出了唐家,我们不再是兄弟了。” “是啊,我被逐出了唐家,可你又做了什么?”唐泽月冷笑一声。 “偷拿唐泽照的京城布防图,交给外人。” “你这行为,更可恶。” “如果唐泽照知道了,你猜你会不会被逐出唐家?或者再次流放?” “哦,不对。” “京城布防图,那可是关乎皇上安危的。” “估计你会直接被赐死。” 唐泽松腿更软了,再也支持不住,整个人跌坐在地上:“不,不是的。” “你,你怎么知道?” “你和那个贾大夫,是什么关係?” 唐泽月瞥了唐泽松一眼:“不但没种,还那么蠢,真不想要你这个三弟呢。” 自己都在这里了,刚刚也是贾大夫带他过来见自己的。 这么明显,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你!”唐泽松愤怒盯著唐泽月,眸底似有火在燃烧。 “我是唐家弃子,你是唐家叛徒,咱们俩不愧是好兄弟呢。”唐泽月不理会他的愤怒,慢悠悠说道。 “我才不是叛徒。”唐泽松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登时炸了。 “唐泽月,我和你不一样。” “我要走了。” 说著,唐泽松再次用力的去拽房门,却怎么都拽不开。 情急之下,只能大叫:“贾大夫,贾大夫……” “別叫了。”唐泽月冷声道:“难道到现在,你还没有认清自己的处境吗?” 唐泽松一愣,抿唇看著唐泽月。 唐泽月起身,走到唐泽松的近前:“咱们,分明就是一样的。” “都是別人的棋子。” “其实我很高兴,还能当一个棋子。” “否则,我也活不到今天了。” “日后,咱们就兄弟齐心,一起对付他们,一起走向巔峰。” “到时候,唐家是我们的,他们都是我们脚下摇尾乞怜的狗,我们才是他们的主人。” 唐泽松一愣,脑子里又想起贾大夫之前说的那些话。 他说,他可以让他们仰仗他。 到时候,他们就会捧著他,恭维他,尊敬他…… 那一刻,唐泽松的心里,突然涌出一阵火热,如果真的那样,也不错。 “三弟,我们一起加油。”唐泽月伸出手。 唐泽松鬼使神差的伸出手,而后又猛地缩了回来:“不,我和你不一样,我不会和你……” “难道你想死吗?”唐泽月冷声问道。 “那张京城布防图,你觉得要是让当今皇上知道了,你还有命在吗?” “你威胁我?”唐泽松愤怒的盯著唐泽月。 “不是威胁你,而是实话实说。”唐泽月微微一笑:“与我合作,我们兄弟一起合作,將来……” “唐泽月。”唐泽松打断道:“我和你不一样。” “我確实想要他们的亲情,我也耍过不少的手段,但是我从没想过害他们。” “当初,你可是要害小诺诺的。” “你放屁!”唐泽月怒吼道:“我也就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如果不是你搅合,我根本不会落到如此境地。” “唐泽松,今日你就做出选择。” “是与我合作,日后咱们兄弟齐心,將唐家夺回来。” “还是,我去府衙举报你,偷拿京城布防图,送你去菜市口转一圈儿?” “你选吧。”唐泽月语气冰冷的厉害。 “我不选。”唐泽松又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不选?”唐泽月往前紧逼了一步:“你不选的话,那我就替你选。” “选举报。” “到时候,你死了,我一个人和贾大夫合作。” “然后夺回唐家。” “老五和卿卿都会以我马首是瞻。” “我就唐家的家主。” “这么一说,还挺好的,省的有人来和我瓜分胜利的喜悦。” “你,你卑鄙!”唐泽松愤怒道。 “谁让你不选的?那就只能我帮你选择了。”唐泽月慢悠悠的说道:“三弟,我耐心有限。” 受苦受难了这么久,他早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唐泽月了。 “你,你……”唐泽松等著唐泽月。 良久后,却终於败下阵来:“我,我选第一个,我同意与你合作,但是我有个条件。” 唐泽月笑笑:“三弟请讲。” “不能伤害卿卿,阿照还有宋昭三人的性命。”唐泽松说道。 “唐媛媛呢?”唐泽月问道。 “她也是亲妹妹,自然也不能伤害。”唐泽松顿了一下,说道。 其实,之前和贾大夫聊起这个话题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想起他还有个叫“唐媛媛”的妹妹。 “我不会伤害他们性命的。”唐泽月点点头。 他要的,是他们低头,是他们臣服。 他將成为他们的主宰。 光是想想,就让心里忍不住的激动。 唐泽月將唐泽松扶起来:“从现在开始,我们兄弟齐心,携手並进。” 第1087章 做坏事被撞见 离开別院后,唐泽松的一颗心还在止不住的怦怦乱跳。 他確实答应了唐泽月。 可那是逼不得已而为之,並不是他真的愿意。 毕竟,贾大夫让他偷的那份京城布防图,闹出去的话就是死罪。 他不想死,所以被拿捏了。 对,他是被拿捏的。 他並不想帮著他们做坏事,是他们威胁他的。 他才没有办法。 等以后,他会好好和卿卿还有阿照说的,他这是忍辱负重要保下他们才参与的。 否则,依著唐泽月的遭遇和性子,他们未必能保得住命。 嗯,就是这样。 他这样做,都是为了保护他们。 他是对的。 很快,唐泽松就把自己给开导好了,甚至眉宇间还带出了一抹笑意。 一旁的绿裳小心翼翼说道:“贾大夫確实挺厉害的,公子走这一趟,人都精神了许多。” 自从回京后,她和唐泽松之间的关係…… 怎么说呢。 绿裳总觉得,他们之间,好像隔开了许多,而且越隔越远。 而且,是她怎么都逾越不过去的距离。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害怕。 倒不是怕唐泽松会彻底丟开她,而是担心唐泽松又走了什么歧路。 毕竟,之前也想差过几次,才落得如今这个地步。 她是真的希望唐泽松能越来越好的。 唐泽松点点头:“之前染了些风寒,贾大夫给我行了针,自然就觉得鬆快了许多。” “又给我拿了几服药,等回家后你记得煎给我吃。” “好。”绿裳应道:“这次没医治?” “嗯。”唐泽松身子往后靠了靠,精神放鬆了些许:“贾大夫说,感染了风寒不能医治,停几天。” “等风寒好了之后,多医治两次就行,没什么的。” “那就好。”绿裳鬆了一口气。 很快,马车就到了侯府,两人回到了院子里。 绿裳一回来,就准备去煎药。 唐泽松拽住她的胳膊:“最近几日不怎么见五弟和五弟妹,他们在忙什么?” 绿裳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兴许是公务要忙吧。” 唐泽松又问道:“府里可有什么事情?” 绿裳一愣:“府里?没有啊。” 唐泽松蹙眉,隨即又想到,自己偷拿的是京城布防图。 那么重要的东西,唐泽照也不敢闹的全府皆知。 肯定是在私底下偷偷查。 既然是偷偷的查,那绿裳听不到丰盛也是应该的。 “公子这么问,是有什么事儿吗?”绿裳又问道。 “就是隨口一问,你快去煎药吧。”唐泽松摆摆手,说道。 “好。”绿裳拿著药包就出门了。 唐泽松又悄摸摸和院子里的下人们打探了一番,府里確实没什么动静。 唐泽照和宋昭两人,好像挺忙的,这两日早出晚归的。 唐泽松心里越发的確定,一定是京城布防图丟失的缘由,他们两个这才忙的不著家。 不过…… 唐泽松微微蹙著眉头。 这些年来,他一直养病在家,没去过学堂。 就是在家里閒著没事儿看看书。 看的还都是閒书。 所以,他的文才不及死去的唐泽明,甚至连唐泽月都不如。 故而,他想的就没那么多。 完全没想到,若是唐泽照发现京城布防图丟了之后,一定会大动干戈。 而且,被发现丟掉的京城布防图,又过了这么些日子,根本就是废纸一张了。 但他完全没想到这些。 还傻傻的被贾大夫和唐泽月给威胁,上了贼船。 当天晚上,唐泽松就收到了贾大夫和唐泽月的给他的密信。 让他再去唐泽照的书房里偷一次东西。 唐泽松脸都变了。 上一次为了偷这么一份京城布防图,他都折腾成什么样了? 而且再偷一次的话,难保不会被怀疑。 若是他被老五怀疑的话…… 想想老五如今的手段,唐泽松就有些坐立难安。 但是,贾大夫和唐泽月那边又把他拿捏的死死的,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就算他心里再忐忑,也要想办法去偷。 因为,他的命门,现在就拿捏在贾大夫和唐泽月的手中。 完全无法反抗。 其实是有办法反抗的,只不过他蠢了些。 別院里。 贾大夫正在熬药,苦涩的味道瀰漫了整个院子,外面路过的人都恨不得屏住呼吸。 唐泽月却似没事儿人似的,躺在一旁的藤椅上,一晃一晃的。 贾大夫扫了他一眼:“天还冷,这会儿日头也下山了,你还在外面干什么?准备晒月亮吗?” “你这身子骨弱的很,再多吹会儿冷风,估计就要染上风寒了。” “到时候,能不能挺过来可是两说。” “我告诉你,我们救你回来,可不是等著给你收尸的。” 唐泽月这才起身道:“在屋里闷了几天,就想著在外面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不用担心我会染上风寒。” “虽然我现在身子弱,但轻易不生病的。” 否则,年前他那般狼狈又浑身是伤的被赶出侯府,早就死了。 哪里还能撑到现在。 贾大夫瞥了唐泽月一眼:“行了行了,快进屋去。” 唐泽月没再辩驳,乖乖进屋去了。 不一会儿,贾大夫就端著一碗黑漆漆的药汁走了进来:“快喝吧,能帮你补补身子。” 唐泽月接过来,一口就灌了进去。 汤药很苦,苦的唐泽月舌尖都麻了,但脸上却面不改色。 之前在破庙里,他吃了太多的苦。 现在不过区区一碗汤药而已。 喝完汤药后,贾大夫將碗收了:“你觉得,唐泽松这次能办成吗?” 唐泽月点点头:“肯定能。” 贾大夫抬眸看了唐泽月一眼:“你倒是对你的弟弟很有信心。” 唐泽月笑笑:“他怕死的很,自然好拿捏。” 贾大夫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忍住:“你说,他是不是至今还没发现,那並不是京城布防图?” 唐泽月拿起一块儿绿豆糕咬了一口:“肯定没有发现。” 要是发现了,哪里还能让他们这么拿捏。 早就闹起来了。 贾大夫嘆了一口气:“你的这位三弟,脑子確实不怎么好用。” 唐泽月冷笑一声:“脑子不好用,才方便咱们控制。” “放心吧,这次所求一定能成。” “我会帮他想办法的。” 第1088章 做坏事被撞见 唐泽松纠结了两天。 这两天,他坐臥不安,绿裳都察觉出问题了,屡次问他。 一开始他只是摇摇头说没什么。 后来被问烦了,便开始对著绿裳大吼大叫。 绿裳沉默不语。 转头出去后就开始抹眼泪儿。 她觉得,她和公子之间的距离,又远了些。 心里也有种不太好的直觉。 她想要好好劝劝唐泽松,但又不知道该从何劝起。 而且,唐泽松现在也不爱和她说话了,每次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说不了两句话,便离开了。 绿裳越来越沉默,吃不好,也睡不好。 唐泽松没空关注。 他现在正想方设法要如何才能进唐泽照的书房,再一次窃取重要物件。 他一开始是没有头绪的。 后来还是唐泽月给他支招,他才知道家里居然还有密道。 算不得正经密道。 就是书房隔壁的那间房內,有能通往书房的一条暗道,仅此而已。 唐泽松得知后,高兴的不行。 这样一来,他就能完成任务了,不被他们所威胁了。 完全没想到,唐泽月为什么会知道。 当天晚上,唐泽松就行动了。 害怕绿裳知道后会阻拦,索性直接给绿裳喝了一杯加了料的安神茶。 绿裳回去之后,就陷入了沉睡中。 叫都叫不醒的那种。 唐泽松是眼睁睁的等到了深夜,这才悄悄起身,而后偷溜出院子。 因为有暗道的存在,所以过程十分的顺利。 顺利到唐泽松都觉得不可思议。 拿到东西后,他跑的飞快。 不成想,半路竟然撞到了一个人。 唐泽松直接被撞翻在地上,怀里的木盒子也掉了出去。 “谁?”唐泽松摔在地上,齜牙咧嘴的叫著。 当然,也没敢太大声。 毕竟大半夜的。 “泽松?”对方的声音很温润:“大晚上的不睡觉,你干什么呢?” 唐泽松这才看到,撞倒他的人是新回来的二叔。 平日里,他们並无交集。 甚至话都没说上过几句,陌生的很。 唐泽松立刻將木盒子抱在怀里:“没事儿,晚上睡不著,出来转转。” 唐远路抬眸看了唐泽松一眼:“你身子弱,晚上天冷,还是少出来散步的好。” 唐泽松点点头:“多谢二叔提醒。” 唐远路微微一笑:“快回去吧。” 说完,便起身往远处走去。 才走了两步,就听身后传来了唐泽松的声音:“二叔……” 唐远路顿住脚步:“怎么了?” 唐泽松目光灼灼的盯著唐远路:“这么晚了,二叔怎么也在外面散步?莫非也是睡不著?” 唐远路笑呵呵的:“是啊,白天睡多了,怎么都睡不著,索性出来走走。” “自从回来了侯府,身子养的更好了。” “並不怕冷。” 瞧著唐远路一脸的自然,唐泽松眸底的警惕少了几分。 但隨即,唐远路问道:“泽松,你怀里抱著什么?” “看起来沉甸甸的啊。” “怎么出来散步还带著沉东西?”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唐泽松猛地转身,目光沉沉的盯著唐远路:“你看到什么了?” 唐远路面色不变:“一个木头盒子。” “怎么了?” “这木头盒子……” 一句话没说完,唐泽松突然发难,冷不丁的举起木头盒子,照著唐远路的脑袋砸过去。 这一下要是砸准了,唐远路不死也得重伤。 而且,这大冷天的,要是在外面受著伤昏迷一晚上,结果可想而知。 唐泽松这一下,分明是打算弄死唐远路。 今天晚上,他做的一切本来就是见不得人的,若是让唐远路捅到了唐泽照的面前…… 唐泽松根本不敢想。 所以,电光石火之间,他就已经想好了。 反正唐远路也是半路回来的二叔,平时在家里也不起眼。 就算真死在这里,没准儿一时半会儿都发现不了。 只要他赶紧把东西送出去即可。 到时候,老五也买办法。 眼看唐泽松的木盒子就要落到唐远路的脑袋上,突然他感觉胳膊上一痛。 隨即,身子一晃。 唐远路好似被人拉了一把,整个人一趔趄。 就这样,躲开了唐泽松的偷袭。 而唐泽松整个儿摔在地上。 这一下摔的齜牙咧嘴,半天都没站起来。 等到好不容易缓过来,唐泽松立刻起身,朝著唐远路再次衝过去。 反正刚刚杀心已经暴露,他得抓住这个机会。 唐远路看著瘦瘦弱弱的,一身书卷气,却轻而易举的就抓住了唐泽松的胳膊。 苍白的手,像是铁钳子一样,死死的卡住唐泽松的手腕。 唐泽松只感觉一股剧痛袭来。 手里的盒子都拿不住了。 唐远路另一只手稳稳的接住木盒子:“泽松,你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要对我出手?” “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这盒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快还给我。”唐泽松怒视著唐远路。 “看来是很重要的东西了。”唐远路微微一笑:“你既不愿说,那就让泽照来评评理吧。” “你刚刚那一下,分明是想杀了我。” “对自家人,你竟然要下这么狠的狠手,可得好好说道说道才行。” “还给我。”唐泽松急了。 但是,他身子弱,又不会武功。 哪里是唐远路的对手。 情急一下,唐泽松怒斥道:“虽然叫你一声二叔,但你一无官职二无钱財,要靠我们养著才行。” “今天你要是不把箱子赶紧还给我,我就让阿照把你撵出去。” “到时候,你必会流落街头,困苦潦倒。” 唐远路笑笑:“你脑子呢?” 唐泽松一愣:“什么?” 唐远路瞥了他一眼:“没回归唐家之前,我也过的很好。” “我在江南经商,日子挺富裕的。” “所以,我是有钱的。” “再者,我听唐泽照说,当年我是上过战场,立过军功的。” “只是当时那场大战太惨烈。” “都以为我死了。” “我的军功,便落到了你父亲的头上,为唐家的侯爵之位添砖加瓦。” “你凭什么觉得,唐泽照会为了你赶我出去?” “你又凭什么觉得,离开唐家后,我就一定会穷困潦倒?” 第1089章 最后叫一次三哥 唐泽松一愣,顿时捏紧了手指。 “你,你……” 唐远路又瞥了唐泽松一眼:“你真的是我们唐家的儿子吗?怎么这么傻里傻气的?” 唐泽鬆一口气顿时就梗在了胸口,再次结巴道:“你,你……” 唐远路不再理会唐泽松,而是掂了掂手里的小木盒子,然后就在唐泽松惊惧的目光中打开了。 “別,別打开。”唐泽松嘶吼出声,声音颤抖。 唐远路根本不搭理他,自顾自的从小木盒子中拿出一张摺叠整齐的纸张来。 唐泽松再次扑过去。 却被唐远路轻而易举躲开了。 “唐远路,你快把东西还给我。”唐泽鬆气急败坏的叫道。 “二叔都不喊了?”唐远路冷笑一声:“这么一来,我倒是真好奇,这是张什么东西。” 说著,就要把纸张展开。 “別,不许。”唐泽松的叫声变得尖锐起来。 “二叔,三哥,大半夜的,你们怎么在这里?”身后,传来了唐泽照的声音。 唐泽松身子顿时一僵,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全完了。 被五弟撞上,他以后是不是也要和唐泽月一样,被赶出唐家? 不,不止是赶出去。 那张京城布防图,还有这次偷盗的密信…… 他会死的。 这个想法一出来,唐泽松脑门上立刻冒出一层冷汗来,后背也汗津津的。 冷风一吹,整个人都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五,五弟……” 唐远路也转过身,神情淡然道:“泽照,你来了。” 唐泽松看著唐泽照严肃的神情,脑子里突然转过一个想法。 他指著唐远路,愤怒道:“二叔,你糊涂啊。” 唐远路一愣,唐泽照也一愣。 唐泽松继续指著唐远路,继续用那种愤怒的语气叫道:“二叔,你怎么能在自家偷盗呢?”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唐远路抬眸看了唐泽松一眼。 唐泽松继续道:“你手上拿的是什么?我怎么记得在五弟书房里见过?” “二叔,你怎么能隨便进五弟的书房?” “还拿东西出来?” “你,你真是太让我们失望了。” 说著,扭头看了唐泽照一眼:“五弟,我相信二叔不是有意的,就是一时想差了。” “不如,让他把东西还回去,再给你诚挚的道个歉。” “你觉得如何?” 唐泽照上前一步,从唐远路手中拿过那封密信,翻开看了看。 然后很隨意的塞进了自己的袖袋中。 “三哥,你的意思是,这个木盒子,是二叔从我书房里偷拿的?”唐泽照看向唐泽松,问道。 唐泽松立刻点点头:“对。” 唐泽照抿著唇:“这是你亲眼看到的?” 唐泽松略微犹豫了一下,而后又坚定的点点头:“是,我亲眼看到的。” “他不止去了你的书房一次。” “只是,第一次,我並没在意,也没多想。” “今天正巧撞见了,才想起那一次来,就是我晕倒在书房外的那次。” “他是趁个机会进去的。” “只是我当时病了,看的不太清,也没太在意。” “毕竟,二叔回来后,一直都很低调,我也没想到二叔居然会干出这种事情来。” “实在是,实在是……” 唐泽松越说越顺:“二叔,还不快给五弟道歉。” “咱们侯府,五弟的书房,是不允许其他人进入的,里面都是府內的机密。” “你还从里面偷东西出来。” “你这是要害我们唐家啊。” 唐泽松说的义正言辞,而且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义愤填膺。 好像唐远路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甚至,还惊扰了府內其他的人。 唐远道也披著衣服走了过来,眉宇间还带著没有睡醒的困意。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大半夜的,你们在闹什么?还惊动了这么多人。” 唐远道揉著眼睛问道。 唐泽松立刻说道:“是二叔偷了五弟的东西,被我抓了个正著。” “父亲,你快好好说说二叔吧。” “咱们都是一家人,二叔你可別走岔了路。“ “远路,到底怎么回事儿?你偷拿了阿照什么东西?”唐远道皱著眉头问道。 “大哥也没相信问问,就確定是我拿了泽照的东西?”唐远路抬眸。 “阿松总不会平白无故冤枉人吧。”唐远道眉头皱的更深了。 “我绝对没有冤枉二叔,这一切都是我亲眼所见。”唐泽松抿紧了唇,大声嚷嚷著。 他一定要把这口锅扣在唐远路的头上。 否则,他就完了。 “好个亲眼所见。”唐远路冷笑一声。 他原本一身的书卷气,看起来温润如玉的。 可这么一冷笑,却带著十足的气势,和那些上过疆场的战士没什么两样的。 唐泽松不由自主的就后退了一步。 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確实是亲眼所见,二叔偷进了五弟的书房,还偷了一个木盒子出来。” “被我撞见后,还想著对我动手。” “实在可恶。” 唐远路唇角的冷笑更甚了:“泽照其实早就在这里了。” 唐泽松的身子猛地一僵。 “你的那些小伎俩,泽照早都已经看见了。”唐远路继续慢悠悠的说道。 “你,你胡说。”唐泽松尖声叫道。 “不信?不信的话,那你问问泽照啊,看看他是不是早就来了。”唐远路又冷笑一声。 “二叔,做错事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唐泽松用力捏著手指,深吸一口气说道。 他才不会上当。 这个锅,今天一定要扣在唐远路的身上才行。 否则,他就完了。 他日后还要继续为贾大夫他们办事,绝不能露出什么马脚来。 否则,他的后续治疗该怎么办? 眼看著再有几次他就能完全好了,绝不能功亏一簣。 “泽照,你这三哥,看来是真的废了。”唐远路摇摇头,语气中难掩失望。 唐泽松顿时感觉脊背发麻,好似他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还是无法挽回的那种错误决定。 唐泽照也看向唐泽松,眸底的失望毫不掩饰:“三哥,你太让我失望了。” “从你进书房,到你遇到二叔闹腾起来。” “我一直都在一旁冷眼看著。” “你不但偷盗东西,还试图甩锅冤枉二叔。” “还有,你明知道有人要害侯府,却还助紂为虐。” “要不是我早有准备,恐怕侯府真会被你害到万劫不復之地。” “今天,是我最后叫你一次三哥。” “从明天开始,你不再是我唐家的人,我会请出族谱,在族亲们的见证下,將人驱逐出唐家。” “从此,生死各论。” 第1090章 又气又恼又羞,晕了 唐泽松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著唐泽照。 “你,你说什么?” “你要逐我出唐家,从此生死各论?” “不,我不同意。” 说著,唐泽松猛地跪到了唐远道的面前:“父亲,我才刚立功回来,还没在您跟前儿尽孝。” “五弟他误会我了,我什么都没做。” “这些都是二叔做的。” 唐泽松到现在,还死鸭子嘴硬,不肯认错呢。 因为他知道,这些一旦认了,他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毕竟,他做的那些事情,实在可恶。 绝不能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著,又扯住唐远道的衣角:“还请父亲为我做主。” “虽然您现在已经不是唐家的家主,不再是固安候,但您毕竟是长辈。” “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唐泽松一下子就把唐远道给架了起来。 唐远道抬眸看向唐泽照:“阿照,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老三体弱,平日里都是待在自己院子里。” “很少外出的。” “怎么会……” 唐泽照的目光,落在唐远道的身上,唐远道身子微微一颤,不由自主的往后挪了挪。 “我只是觉得,老三说的有道理。” “这没准儿就是个误会。” “都是一家子。” “打断骨头连著筋呢,一笔写不出两个唐字来。” “不如……” “大哥。”唐远路打断道:“我总算知道,这么多年来,你为何不能精进,反而落了下来。” “原来竟是这么糊涂啊。” “看来,你落下来的不冤,幸好侯府如今有了泽照。” “否则,將来大哥百年后,都无法去面对唐家的列祖列宗呢。” “你!”唐远道愤怒瞪著唐远路:“我是你大哥,你怎么和兄长说话呢?” “实话实说。”唐远路慢悠悠的说道。 唐远道捏紧手指:“你……” “父亲。”唐泽照开口打断道:“唐泽松的所作所为,是我亲眼所见。” “那木盒子里的东西,是他偷的。” “而且,不止一次。” “不光我看见了,我的隨身小廝也都看见了。” “父亲还要为唐泽松说话吗?” 唐泽松猛地抬头,不敢相信的看向唐泽照。 他刚刚竟然直呼自己的名字。 他是真的不喊自己三哥了。 这个念头一经浮现,唐泽松的心口就不由自主的蔓延出一抹恐慌来。 老五这是真的不打算要自己这个三哥了吗? 他已经失去了大哥,二哥。 自己这个三哥也不要了吗? 以前,他们的关係最好了,怎么现在就…… “阿松,三哥错了。”唐泽松立刻扑到唐泽照的面前:“是三哥错了。” “但三哥也不是故意的。” “三哥就是偶然发现,隔壁屋子有一条暗道。” “今天就是心血来潮试了试。” “至於这个木盒子……” “我就是隨便拿了一样,想著今天再还给你,让你猜测我是怎么进去的。” “我本意是好的,想告诉你,你的书房並不安全。” “谁承想,大半夜的遇到了二叔。” “我一时惊惧,想错了,这才闹出了这些事端。” “我真没有恶意的。” “五弟,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是好心。” “那你之前从我书房拿走的地图,也是好心?”唐泽照问道。 唐泽松身子一歪,心里恐慌更甚。 “你,你,你……” “唐泽松,你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唐泽照说道。 “今天晚上,也是我请二叔帮忙的。” “我本意是想给你一个悔过的机会。” “二叔撞破你的好事,只要你诚心道歉,保证改过,我和二叔就不追究了。” “这也是我让二叔出面,而非自己出面的缘故。” “没想到,你竟然想要杀了二叔,而后再嫁祸给二叔。” “唐泽松,你太让我失望了。” 唐泽松身子再次一个趔趄,最终瘫倒在地,脸色灰败:“你们,你们……” 隨即,像是彻底放弃了一般呜咽道:“我也不想的。” “我不是故意偷拿京城布防图的,也不是故意偷拿这几封密信的。” “都是他们逼我的。” “他们用治病为由逼我,我也没有办法。” “我想好起来。” “我不想再病懨懨的活著,我想像你们一样,健康的活著,开心的活著。” “我只是想要活著,我有什么错?” “你们这些健康的人,根本就体会不到我的心情。” 唐泽松越哭越伤心。 哭著哭著,整个人就不受控制的大力咳嗽起来。 那咳嗽的力度,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给咳出来一样。 没几下,唇角就溢出一抹鲜血。 惨白的脸,衬的那抹血越发的洇红起来,看著有些嚇人。 唐远道就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 幸亏这里人多,不然他大半夜的看到一个脸色惨白的人嘴角掛著血,肯定要跑的。 “京城布防图?他们是这样和你说的?”唐泽照看著唐泽松。 唐泽松愣了一下,连咳嗽都停下了。 脑子里有一瞬间的混沌。 好一会儿后才抬眸看向唐泽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他们是这样和你说的? 难道…… 唐泽松的心里,顿时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来。 “你是太高估你自己,还是太低估我了?且不说我这里没有京城布防图,就算有,我也绝不可能让你偷到。”唐泽照眯起眼睛,目光冷冷的盯著唐泽松。 唐泽松身子一歪:“什,什么?” “那不是京城布防图,那是什么?我拿走的那个图,是什么图?” “就是一张没什么用的游记地图。”唐泽照说道。 “所以,我才明明查出你去偷拿了我的东西,却没有第一时间发作出来。” “是因为那张地图,没什么用。” “就是解闷用的。” 唐泽松瞪大了眼睛:“解闷用的游记地图,这,这……” 一句话没说完,眼睛一翻,就晕过去了。 唐远路走到近前查看了一眼:“身体底子太差,確实晕死过去了,叫府医过来吧。” 唐泽松点点头:“先劳烦二叔照顾一下了。” 唐远路笑笑:“都是为了唐家。” 第1091章 大限將至 唐泽照很快就叫来了府医。 唐远路已经將唐泽松安置在最近的一处院子里。 他和唐远道都坐在厅中等著。 宋昭派人去通知了绿裳。 只是绿裳睡前被唐泽松下了安睡散,前去通知的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於將人给叫醒。 等到绿裳换好衣服,跌跌撞撞跑过去的时候,府医已经诊断完了。 正在那里嘆气摇头。 “侯爷,请节哀。”府医抿著唇,轻声说道。 哐啷! 绿裳闻言,惊的身子一个趔趄,直接撞到了一旁的桌几上,將上面的茶壶茶杯都撞到了地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 “什么?你说什么?”绿裳衝到府医近前,红著眼睛问道。 唐泽照也皱眉:“他如今调理的身子好了许多,整个人看著也健壮了许多,怎么就需要节哀了?” 虽然他恼恨唐泽松干了那么多的糊涂事,还被人利用著对付自己人。 但也没想著让他病死。 他该受到惩罚,也是要受到北梁律法的惩罚。 而不是这样。 府医如实道:“他身子亏空的厉害,就算今天不发生衝突,也坚持不了太久了。” “他现在的强壮只是流於表面,內里全是亏空。” “请恕老朽医术不精,没办法医治。” “还请侯爷请太医一试吧。” 绿裳顿时瞪大了眼睛:“怎,怎么会这样?三公子之前分明就已经快好了。” “定,定然是你医术不够。” 说著,绿裳扭头看向唐泽照:“侯爷,我去请贾大夫来。” “他一定能给三公子好好诊治。” “之前就是他帮三公子医治的,三公子的身子才一日比一日好。” 唐泽照蹙起眉头:“此事有蹊蹺,还是暂时不要去请那个贾大夫了,我立刻派人去请卿卿过来。” 绿裳眼睛一亮:“多谢侯爷。” 虽然三公子一直很推崇那个贾大夫,但她觉得还是九皇子妃更厉害。 若是九皇子妃肯出手,三公子一定会没事儿的。 之前九皇子妃不就把三公子调养的很好吗? 若非是九皇子妃数年如一日的调养,三公子被流放北疆那几年,恐怕根本就坚持不下来。 天亮之后,唐泽照就派人去请唐卿卿了。 唐卿卿得到消息后,便立刻命人备车,带上药箱和女卫出门了。 如今京城不太平。 尤其是她身为九皇子妃,身处漩涡中。 更应该谨慎小心。 很快,就到了固安候府,门房一见是九皇子府的马车,立刻殷勤的上前请安。 然后按照唐泽照的吩咐,將人直接带了唐泽松暂时安置的小院儿。 唐远道和唐远路都还没走,在厅里等著。 见到唐卿卿进来后,唐远道立刻上前一步:“卿卿,你来了,老三昏迷不醒,你快去看看。” 唐远路却后退一步,行了一礼:“见过九皇子妃。” 唐卿卿微微一笑:“二叔不必多礼。” 说完,便进了內室。 唐泽照正在內室守著,绿裳则是趴在床边,哭的眼睛通红。 她虽然不是大夫,但她有眼睛。 昨儿还好好儿的三公子,现在確实面色惨白如纸,嘴唇犯青,一副隨时要去了的样子。 看著就揪心。 见到唐卿卿进来,也顾不得君民之別,忙上前一步:“九皇子妃,三公子他……” 唐卿卿也没跟绿裳计较。 她上前一步,只看了唐泽松一眼,甚至都没有把脉,就摇摇头。 见状,绿裳心里一个咯噔。 唐泽照直接问道:“卿卿,他怎么样了?” 他们府里的府医,医术很不错,他说大限將至,他是信的。 尤其是唐泽松此刻这副样子,就算是小孩子见了,都知道他应该是活不长了。 故而,有些心理准备。 唐卿卿回答:“五臟六腑亏空至极,怕是只有十来天的寿命了。” “怎么会……”绿裳失声道。 明明之前,贾大夫给三公子把身子都医好了的。 她亲眼看著,三公子的身体越来越强壮。 三公子说,再有几次,他就和常人无异,也可享常人之寿了。 怎么会……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她睡醒一觉后,天都变了? 唐泽照抿唇:“前段时间,我瞧著他身子骨硬朗了许多。” “他自己找了一个大夫,说是医术还行。” “医治了几次,確实效果不错。” “至於那个大夫,我怕他被人骗,派人去调查过。” “背景十分的乾净,乾净的有些假。” “这些我都和他说了,他不肯听,还和我吵了一架,我就没再管。” “昨儿闹出了些事端,他晕倒了。” “我叫府医来看,府医给他诊脉检查过后,和你说的一致。” “他的五臟六腑都亏空的厉害,虚弱至极,就算有药吊著,也多活不了几日的。”唐卿卿说道。 “不,不可能。”绿裳哭道:“贾大夫分明说,再有三四次,公子就完全好了。” “和正常人一样,不会再受病痛的折磨。” “九皇子妃,您再好好看看。” 唐卿卿摇摇头:“无论谁来看,他也是大限將至了。” “怎么会……”绿裳眼泪流的更急了。 唐卿卿说道:“我现在可以施针,让他醒过来,只不过醒过来后,会变得更加虚弱。” “毕竟,说话,思考,或者动作,都会耗费精气神儿。” 唐泽照点点头:“那就劳烦卿卿了。” 唐卿卿打开医药箱,从里面取出一副金针来,动作利落的將唐泽松扎成了一个刺蝟。 “等起针后,他应该就能醒了。”唐卿卿说道。 “好。”唐泽照抿了抿唇:“到时候,我会好好问一问他的。” “走吧,你嫂子煮好了茶。” “我顺便和你说说昨晚的事情。” “嗯。”唐卿卿应了一声,跟在唐泽照的身后离开了。 兄妹两人坐在一处,唐泽照言简意賅的把昨晚的事情,以及之前地图丟失的事情讲了一遍。 “所以说,那贾大夫確实不是好人?”唐卿卿问道。 “是啊,我已经查出了端倪,正好告诫唐泽松,谁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唐泽照嘆一口气。 第1092章 怀疑是唐卿卿害了他 唐卿卿针法很厉害。 还没等到起针,唐泽松就已经醒了。 他躺在床上,感觉自己浑身都疼,像是被马车碾过一般。 尤其是头。 疼的像是要快要爆炸了。 哪儿哪儿都难受。 太难受了,唐泽松的喉咙里不由的溢出一丝闷哼来:“嘶,嗯……” 绿裳弹射起步,衝到唐泽松的近前,脸上还带著泪痕:“公子,您醒了?可好些了?” 唐泽松艰难的转动眼珠儿,声音沙哑的厉害:“我,我这是怎么了?” 一开口,嗓子就疼的难受。 像是刀剌一样。 绿裳扑在床头,声音哽咽:“您已经昏迷一夜了,嚇死我了。” “幸好有九皇子妃给您针灸,才醒过来了。” “饿不饿?渴不渴?” 唐泽松闻言,眨巴了一下眼睛,昨晚的记忆,一点点回笼。 回想起来后,唐泽松的一张脸瞬间变的煞白。 看起来十分的嚇人。 绿裳就被嚇了一跳,声音都颤抖起来:“公子,您怎么了?您別嚇我啊。” 片刻后,唐卿卿回来了。 她慢悠悠走到近前:“別哭了,他不会再昏迷的。” “闪开。” “该给他起针了。” 绿裳这才赶紧退到一旁,但目光一直紧跟在唐泽松的身上。 她是真的担心。 尤其是府医和九皇子妃都说了那句,大限將至。 她不相信,更不愿意相信。 九皇子妃是神医,她一定有办法的。 唐卿卿专注的起针。 唐泽松却声音沙哑的开口了:“卿卿,你终於愿意管三哥了?” 唐卿卿並未答言,只是利落的將银针全都拔了下来。 而后用烈酒清洗。 做完这一切后,才抬眸看向唐泽松,直言道:“你不是我三哥,我没有三哥。” “另外,你快要死了。” “有什么遗言,就抓紧时间和你的人说吧。” “你最多,还有十几天的时间。” 唐泽松闻言,顿时如遭雷击,他甚至不顾浑身疼痛,猛地坐起身来:“你,你说什么?” 唐卿卿语气淡淡的:“我说,你不是我三哥,我没有……” 唐泽松打断道:“不是这句。” 唐卿卿瞥了他一眼,又淡淡道:“你快死了。” 轰! 唐泽松感觉,如同一道晴天霹雳落下来,几乎要把他给劈焦了。 他,他快要死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他怎么不知道? 贾大夫不是给他医治了很多次,马上就要好了吗? 他马上就要和正常人一样了。 怎么就要死了? 一定是卿卿还在生气,所以故意逗自己的。 自己能感觉的到,身子已经越来越好了,怎么会要死了呢? 唐泽松抿紧了唇,目光死死盯著唐卿卿,声音虚弱至极,沙哑难耐:“卿卿,別胡说。” 可是,就这么短短一句话,他竟说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浑身也感觉虚弱乏累的厉害。 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靠了靠,喘息声都重了几分。 唐卿卿目光淡淡的:“我没有胡说,都是实话,你最多还能活十几天。” “有什么遗言,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就抓紧时间。” “该吃吃,该喝喝,別留遗憾。” 唐泽松脸色更难看了:“我才不会死,我马上就好了,马上就和正常人无异了,我……” 一句话没说完,唐泽松就剧烈咳嗽起来。 撕心裂肺的,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给咳出来似的。 绿裳忙的端来温水,一边给唐泽松拍背,一边含泪看向唐卿卿:“九皇子妃,您少说两句吧。” 咳了许久,才终於止住了。 还没等唐泽松喘一口气,便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来。 绿裳就坐在旁边,被喷了一身。 喷完血后,唐泽松的脸色更加的苍白了,连眸底都带出了几分灰败之色。 他愣愣的看著绿裳身上沾染的血渍,感受著唇齿间的腥甜。 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吐血了…… 虽然之前,他也经常吐血,可之前那是因为身子不好。 后来贾大夫为他医治后,他已经好多了。 尤其是最近,和常人无异。 很久没吐血了。 今天,怎么又吐血了?而且浑身上下还这么难受。 五臟六腑是疼的,嗓子是疼的,背是疼的,浑身上下都是疼的,疼的难以忍受。 还有这血…… 难道,自己是真的要死了吗? 可是,为什么? 明明贾大夫已经用怪医门的法子帮自己医治了。 虽然过程艰难一些,但结果是好的。 这段时间,他分明感觉自己已经好了许多,人也更有精气神了。 怎么就…… 唐泽松一脸茫然的看向唐卿卿,说出来的话轻飘飘的:“我,我真的要死了?” 唐卿卿点点头。 唐泽松面色又是一白,心底涌出一阵恐慌。 “不可能。” “贾大夫给我医治了好几次了,我也明显感觉我好了许多。” “贾大夫说,只要再治几次,我就能完全好。” “我怎么会快死了?” 说著,唐泽松猛地抬头怒视著唐卿卿:“是你,对不对?” “我昨天还没事儿呢。” “你给我扎针后我就感觉浑身不舒服。” “是不是你要害我?” 一句话还没说完,便感觉一道拳风袭来,最后重重的打开他脑袋旁边的床框上。 力道极大,床框被打的碎屑直飞。 碎屑飞在脸上,很疼。 唐泽松一下子愣在了原地,脑子里嗡嗡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呆滯的转动眼球儿,声音飘忽忽的:“老五,你干什么?” 这一拳,要是打在他的脸上,估计就开了。 唐泽照目光冷冽:“再敢詆毁卿卿,下一拳就打在你脸上。” 唐泽松脸色很难看:“难道我说错了吗?我昨天都还好好儿的,今天怎么就快死了?” 唐卿卿拉过唐泽照的胳膊。 他的拳头上,血跡斑斑。 那床框,都是上好的木头,结实著呢。 “茯苓,拿药膏来,给侯爷包扎上。”唐卿卿仔细看了两眼,发现是皮外伤,没伤到筋骨后,说道。 “是。”茯苓应了一声,拿了一罐药膏过来。 仔细帮唐泽照擦拭了血跡,又抹上药膏,然后用一款清透的细纱裹了起来。 看著唐泽照的伤势处理好后,唐卿卿这才转头看向唐泽松。 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唐泽松不由的缩了缩脖子,根本不敢和唐卿卿对视。 唐卿卿一字一句的说道:“刚刚,我已经给你查看过了,你用的法子太猛。” 第1093章 是以透支生命为代价,不可逆 唐泽松愣了一下:“什么?” 唐卿卿说道:“刚刚你行针的时候,我仔细检查过了。” “你最近是不是泡了药浴,还有针灸,配合著黑漆漆的汤药。” “那药浴,是鲜红色的,看起来跟血似的。” “没有血腥味儿。” “但闻著,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甜。” 唐泽松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知道?” 不等唐卿卿回答,隨即又声音尖锐的叫道:“怪医门的独门秘方,你果然知道。” “你明明知道能让我恢復的秘方,却不肯给我用。” “就算后来咱们闹掰了。” “那之前呢?” “你不是早就得到怪医门的传承了吗?” “这法子你早就会。” “为什么不给我用?只拿那些破药膳来糊弄我?” “你明明能早早的治好我,让我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的。” “你为什么不肯?” “是不是怕治好了我,日后就不能再拿捏我?” “唐卿卿,你好狠的心。” 回应唐泽松的,是清脆的一声巴掌。 唐泽照打的。 虽然他刚刚说过,唐泽松要是再敢胡说八道,就给他一拳。 可他现在这个状態,挨他一拳怕是就死了。 只能改成一个耳光。 就算耳光,也不敢用太大的力气。 毕竟,唐泽松的身体条件在这里摆著呢,劲儿大点,都能碎了。 就算唐泽照收著力气,也把唐泽松打的够呛。 脑子嗡嗡的,嘴角淌著血。 唐卿卿立刻开口道:“五哥,你手上还有伤,別乱动,当心再流血。” 唐泽松闻言,气的直大喘气。 而后,双眼冒火的盯著唐卿卿,声音沙哑:“他打的我,脸肿了,嘴角也流血了,你看不到吗?” 唐卿卿抬眸:“我不瞎,看得到。” 唐泽松捏紧了手指,怒声质问:“那你为什么……” “外人和自家人,无论是谁,都会先关心自家人吧?”唐卿卿打断道。 “况且,你那些话,我听著也不入耳。” “若五哥不动手,我也要动手的。” 唐泽鬆气的几乎晕厥过去,双手死死掐著掌心:“唐卿卿,你別太过分。” “明明是你藏著掖著,不肯为我医治的。” “你要是早点儿把我治好,我后面也不会干那些缺德事儿。” “唐卿卿,是你先没把我当三哥的。” “胡说八道!”唐泽照愤怒的一拍桌子:“自从卿卿回来后,就数照顾你照顾的最多了。” “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番话来的?” 唐泽松不服气的说道:“我难道说错了吗?” “你刚刚也听见了。” “那法子,她知道,而且还很清楚。” “但她没给我用。” “可不就是我在她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分量吗?” “之前还说什么,我们都是她最敬爱的哥哥。” “我呸!” 唐泽松虽然虚弱,但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那表情恨不得直接把唐卿卿给吞了。 唐卿卿扫了他一眼。 那一眼,分明淡淡的,唐泽松却不由自主的往后靠了靠。 唐卿卿开口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给你用那个方子,而是一直做药膳吗?” 唐泽松抿了抿唇:“因为你从来不在乎我这个三哥。” 唐卿卿冷笑一声:“我之前,就是太在乎了。” “所以,我才想著用药膳,用这种温和的办法,一点一点的帮你补回来。” “虽然需要的时间长,但对身体没有损伤。” “甚至,还能调补你原本虚弱的身体。” “慢慢的,你会恢復成正常人。” “什么?”唐泽松一愣:“那些药膳,也能帮我彻底祛除病痛?” “当然。”唐卿卿点头。 “可,可你分明有短时间就能见效的,为什么非要用药膳?”唐泽松用力的抿著唇。 是因为药膳耗时更久,更容易让自己记住这份情意吗? 这么想著,唐泽松就忍不住问了出来。 而且声音还很尖锐。 唐泽照感觉自己的掌心又痒痒了。 他还想扇唐泽松一巴掌。 唐卿卿拦住唐泽照。 倒不是心疼唐泽松,而是他现在那副鬼样子,怕是挨不住这么一巴掌了。 到时候真被打死了,再让唐泽照有什么心理负担。 得不偿失。 “行,我现在就告诉你为什么。”唐卿卿的眸光,冷的出奇。 “药膳,没有任何副作用,只是时间久一些。” “那段时间,时刻都要精细著调养。” “而你前些日子所用的那个法子,確实能快速让你健康起来。” “但是……” 唐卿卿顿了一下,眸底带著几分嘲弄:“那个法子,是以透支你生命为代价的。” “而且,这份透支,还是不可逆的。” “所以,你现在才会只剩下十几天寿命了。” 唐泽松瞪大了眼睛,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许多:“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这个法子,是以透支生命力为代价的。”唐卿卿坐在一旁,慢悠悠的说道。 “所以,你能很快的好起来。” “感觉自己健康起来。” “其实,都是透支的你的生命力。” “这个法子,只能维持你一段时间的健康,而且都是假象。” “所以,这个法子,在怪医门里是禁忌。” “不,不可能。”唐泽松脸色白的像纸,不停的摇著头。 什么透支生命,什么假象…… 都是骗他的。 对,这一切都是唐卿卿的谎言,是她骗自己的…… 可是…… 唐泽松靠在床头,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浑身的难受和疼痛告诉他,唐卿卿说的,应该都是真的。 他被骗了。 他被那个贾大夫给骗了。 那个贾大夫,不但骗了他的命,还骗他对付自己的家族…… 他可真傻。 他居然被一个陌生人玩弄在股掌之间。 唐泽松越想,心里就越闷的慌,而后又猛然吐出一口鲜血来。 绿裳急的直哭:“公子,公子……” 隨即,又对著唐卿卿磕头:“求求九皇子妃,救救我们公子,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情。” “哪怕是要我这条命,我也在所不惜。” “求求您了。” 唐卿卿瞥了绿裳一眼:“救不了,他这完全是自己把自己作死的。” “我刚刚说了,他先前的医治,是不可逆的。” “他只有十几天的时间了。” 第1094章 这次是真的后悔了,但晚了 绿裳身子一软,整个儿跌坐在地上。 眼泪疯狂的往下流。 唐泽松强撑著身子坐在那里,眼神有些愣愣的。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他只能活十几天”了。 好半天都缓不过来。 唐卿卿瞥了唐泽松一眼:“那个贾大夫骗了你,你不打算好好说一说吗?” 唐泽松这才回过神儿来,双眼空洞麻木:“说什么?” 唐卿卿问道:“所有,他和说过的所有。” 唐泽松这会儿像是提线木偶一样,唐卿卿问,他就回答。 声音也很空洞。 像是活死人。 唐泽松这次没有丝毫隱瞒,將他们如何相遇,如何熟悉,如何被骗都细细说了一遍。 最后,还供出了唐泽月。 “唐泽月都恨死你们了。”唐泽松低垂著头。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说著,唐泽松又抬起头,看向一旁的唐泽照和唐卿卿。 犹豫了片刻后,问道:“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个贾大夫有问题?” 听著这质问一般的语气,唐泽照蹙起眉头:“我提醒过你。” 唐泽松一哽。 是啊,唐泽照之前提醒过他的。 唐泽照说过,那个贾大夫有问题,背景太乾净了些。 是他非不听的。 可是,他只是想要好起来而已。 若非他们都不管他,都疏远他,他又怎么会紧紧扒住贾大夫? 所以,这一切都是他们的错。 是他们逼的。 而且,就算他不听,难道他们不会掰碎了,揉开了和他说吗? 如果他们告诉他,贾大夫会害他,他难道还上赶著吗? 所以,都是他们的错。 是他们没说清楚,没有下力气阻拦他。 想到这里,唐泽松猛地抬起头来,目眥欲裂:“都怪你们,都怪你们。” “如果卿卿肯为我医治,我怎么会找贾大夫?” “如果你们不疏远我,我怎么会做错事?” “对,都是你们的错。” “是你们的错。” 说著,又转头看向唐卿卿,双眸通红,泪流满面,看起来十分的骇人。 “卿卿,既然是你们错了,那你可得將功赎罪。” “对,你必须要將功折罪。” 说著,又痛哭流涕:“卿卿,我错了,你救救我,救救我好不好?” “我保证,以后都听你和阿照的。” “绝不会再犯浑。” “我求求你了。” 唐泽松一边说,一边挣扎这下地,扑通一声跪在唐卿卿的面前。 绿裳惊呼一声,忙来扶唐泽松。 唐泽松还在砰砰磕头。 他身子本就虚弱,几个头磕下去,眼前就一阵眩晕。 几乎跪不住。 绿裳用力撑住唐泽松,哭的不能自已。 唐卿卿就那么居高临下的看著唐泽松,目光冷淡:“我刚刚已经说过了。” “那个法子,是禁忌。” “透支的生命力,是不可逆的。” “我没有办法。” “我也从不亏欠你什么。” “从我回到侯府的那一刻,我就不曾欠过你。” “甚至,还想著帮你养好身子。” “是你推开我的。” “不但推开我,你还算计我呢。” “而且不止一次。” “甚至,你不止算计我,你还想要算计我的女儿。” “真是坏事做尽了。” 唐泽松闻言,脸色更白了,身子也摇摇欲坠:“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现在,你还想算计侯府,算计我夫君。”唐卿卿声音更冷了。 “伙同外人,算计自己的亲人。” “唐泽松,你真是好样的。” 唐泽松身子又晃了一下:“卿卿,我没有,我……” 唐泽照脸上的失望都溢出来了:“唐泽松,你干了那么多噁心事,如今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我会立刻叫族老们来,开宗祠,將你逐出唐家族谱。” “从此后,我们不再有任何关係。” “日后便是死了,也入不了我唐家的祖坟。” 唐泽松闻言,又猛地喷出一口血。 绿裳哭的更凶了,眼泪疯狂的掉:“公子,公子……” 隨即,又朝著唐泽照磕头。 唐泽照眯起眼睛:“绿裳,你跟在唐泽松身边,確实是个忠僕,值得称讚。” “但是,你明明了解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却还要逼迫受害者去原谅施害者,这就不对了。” 绿裳抿著唇:“侯爷,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那就別说了,也別磕头了。”唐泽照打断道。 绿裳登时僵在了原地。 磕也不是,不磕也不是,只能呆愣愣跪在那里。 唐泽松又咳嗽起来。 咳嗽的很厉害,似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来,咳到最后,还止不住的呕吐。 咳嗽过这一阵后,整个人也变得越发的虚弱起来。 仿佛隨时都会去了。 “公子,公子……”绿裳努力的撑著唐泽松。 隨即又衝著唐泽照哭道:“侯爷,能不能麻烦您,把三公子扶到床上?” “他身子虚弱,我怕他受不了地上的寒气。” “求求您了。” 唐泽照嘆一口气,命人將唐泽松扶起来,靠在床头上。 “虽然你干了那么多无情无义的事情,但我不是那么无情无义的人。” “你们可以回去收拾一些细软行李。” “五弟,你真的要赶我走?”唐泽松虚弱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去了。 “你当我说著玩儿呢?”唐泽照语气很强硬。 唐泽松又咳嗽两声:“就看在,我只有十来天可活的份上,就……” “就是因为看在你只有十来天寿命的份上儿,才没有把事情闹到,否则就不是逐出家门那么简单了。”唐泽照打断道。 “流放,或者菜市口走一遭。” 唐泽松身子一颤,眼泪又滚了下来:“五弟,你就不能……” “不能。”唐泽照不耐烦的挥挥手:“好了,你们快去准备吧,我还要去收拾你留下的烂摊子。” 唐泽松嘴唇动了动,再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只有一滴泪落下来。 这一刻,他是真的后悔了,非常非常的后悔。 如果当初,他没有厌恶卿卿,如果当初他好好珍视卿卿这个妹妹,如果当初…… 可是,没有如果当初…… 他如今走到这一步,都是他自己作的。 怨不得別人。 第1095章 想要带走绿裳 唐泽松再如何后悔,也没人理会了。 除了绿裳,大家都离开了。 唐泽照和宋昭忙著去找贾大夫和唐泽月,处理后续事情。 唐远道这些日子来都是当甩手掌柜,见儿子把事情处理完了,便溜溜达达的回去了。 落后一步的唐远路抬眸看了唐卿卿一眼。 唐卿卿笑道:“自从二叔回来,还没有和二叔好好喝杯茶呢。” 唐远路笑的清雋:“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唐卿卿点点头:“好啊。” 叔侄两人便一起离开了,往唐远路的院子走去。 唐泽松看著一家子人都走了,身边只剩下一个绿裳,心里难受的想要昏厥。 但刚刚唐卿卿给他扎了针。 他虽然难受,脑子却清明的很,根本晕不过去。 绿裳泪眼朦朧的看著他:“公子,我们……” 唐泽松吃力的坐起身,绿裳急忙上前扶住唐泽松:“公子,您慢点儿……” “我们先回去。”唐泽松虚弱的说道。 “好。”绿裳点点头。 唐泽松虽然被唐卿卿施了针,暂时不会昏厥。 但是他之前的治疗,透支了太多的生命力,如今反噬一来,比以往也就更虚弱。 他之前犯病最厉害的时候,也不像这会儿那么艰难。 唐泽松全身的力气几乎都压在绿裳的身上。 幸而这几年绿裳跟著他在北疆吃了不少苦,身子骨糙了许多。 不然不一定撑得住唐泽松。 两人就这么慢慢走著。 回他们院子这么短短一截路,他们却走了半个多时辰。 两个人皆是浑身是汗。 好不容易回到房间里坐下,绿裳感觉自己浑身都快散架子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扶著唐泽松坐下后,绿裳也坐在一旁喘了一会儿气。 歇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公子,那我现在就去收拾行李?” 唐泽松双眸空洞,声音沙哑:“你刚刚也听到了,我就只剩下十来天的寿命了。” 绿裳立刻握住唐泽松的手,哽咽道:“我会陪著公子到最后一刻。” 唐泽松眼珠儿转了转:“嗯,多谢。” 隨即又说道:“我现在身上难受的厉害,你去收拾行李吧,等收拾好了,我们就离开。” “好。”绿裳点点头,便起身去忙了。 唐泽松看著绿裳离开的方向,抿了抿唇,眸底闪过一抹幽暗。 自己就还有十来天的寿命。 如果自己走了,绿裳可怎么办? 这些年来,她都是跟在自己身边的,自己可放心不下她。 不如…… 唐泽松捏紧了手指。 乾脆,让她跟著自己一起走算了,到时候黄泉路上也能有个伴。 而且,也不会只剩下绿裳一个人受苦。 他这般,都是为了绿裳。 对,都是为了绿裳。 唐泽松下定了决心,他艰难著起身,將一旁多宝格上的一个不起眼的盒子拿了过来。 抬手细细摩挲了一下,便放到了自己的身边。 绿裳的动作很快。 不多时,便將行李都收拾好了。 东西並不多。 除了生活必须品,还有少数的银子。 唐泽松看了一眼装银子的盒子,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这么少?” 绿裳回答:“还有一些的。” “但是我想著,这些已经够用了,剩下的那些,就留在唐家吧。” “就算是……” 绿裳的话没说完,但她话里的意思唐泽松明白。 他知道,绿裳是想给他在唐家留下最后一丝好印象。 唐泽松的心口有些发堵。 就算到了这一刻,绿裳也还在时时刻刻为他考虑,他刚刚的想的那些,真的很自私。 怪不得,卿卿会远离他,阿照会远离他。 他本就是一个不值得原谅的。 唐泽松垂下头,眼泪不由自主的涌了出来。 绿裳立刻上前一步:“公子,您怎么了?” 唐泽松抽了抽鼻子:“没事儿,你做的很对,我很高兴。” 绿裳抿了抿唇:“那咱们什么时候走?” 唐泽松站起身来:“就现在吧。” “对了,你去和阿照说一声,算了,你去和我父亲说一声吧。” “阿照他们现在正忙呢。” “好。”绿裳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唐泽松则是艰难起身,將绿裳留下的那些银票和银子,用一个布包包了起来。 而后,塞进了床上的木盒子里。 等到绿裳回来后,两人便起身离开了。 离开侯府的时候,唐泽松又回头张望了一眼,眼泪再次毫无预兆的流下来。 这一次,他是真的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两人离开后,绿裳带著唐泽松去了一处城郊的小院儿。 院子虽然小,但挺乾净利落。 “绿裳,这里是……”唐泽松拢了拢身上的衣裳,问道。 “这是侯爷赏赐给我的小院儿。”绿裳说道:“但是回京后,我就一直跟公子住在侯府,也没来看过。” “侯爷说,这是给我的奖赏。” 唐泽松点点头:“老五……固安候做事一向是极公平的。” “他既然给了你,你日后就好好在这里生活。” “我,活不久了。” 绿裳闻言,眼泪就落了下来:“公子,您別这么说,您一定会……” “咳咳咳……”唐泽松咳嗽了两声:“我的身子,我自己心里有数。” “之前,都是我错了。” “是我自私,是我狭隘,是我不好。” “所以,我被贾大夫骗,被唐泽月骗,这都是我的报应。” “之前在北疆,我以为我真的改了,结果回到京城后,还是做了那么多的错事。” “或许我本身就是不好的,骨子里就有劣根性。” “我不值得被大家好好对待。” “这样的我,绿裳你却不离不弃的陪著,我却还……” 唐泽松深吸一口气。 却因为吸的太用力,整个人又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绿裳慌忙给唐泽松拍背。 他们刚到这里,连口热水都没有。 幸好小院儿里就有井,绿裳忙拎了半桶上来,给唐泽松灌了一小口。 沁凉的井水入喉,冻的唐泽松浑身一僵。 倒也暂时止住了咳嗽。 唐泽松这才继续说道:“你知道吗?离开唐家的时候,我带了毒药。” 绿裳一怔,隨即著急道:“公子,可万万不行。” “我听人说,服毒会很痛的。” “我不希望您痛。” 第1096章 让绿裳好好活下去 绿裳抿著唇,急得脑门冒汗。 她是真心想要好好劝诫唐泽松的,因为她曾见过服毒的人。 痛很久,受很多很多的罪。 她知道唐泽松命不久矣,她希望他能舒心的过完生命最后几天。 唐泽松闻言,越发的汗顏。 他之前翻出毒药来,原本是想著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带上她的。 他根本没想过自己服毒。 这丫头…… 唐泽松心里泛起一阵酸涩,而后轻轻拍了拍绿裳的胳膊。 “我没想著寻死。” “你先听我说。” 绿裳闻言,这才安静下来。 按照唐泽松的意思,坐在她的对面。 但一双眸子一眨不眨的盯著唐泽松,生怕唐泽松会想不开。 毕竟,任谁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还被逐出家族,心里都不痛快吧。 虽然三公子只剩下十来天的寿命了。 她也不希望他自戕而亡。 她听说,自杀的人,去往地狱后都会受很多的苦,还无法投生。 她不想让三公子没有来世。 虽然,这是她老家那边的说法,京城这边並没这种说法。 但她深信不疑。 瞧著绿裳担忧的样子,唐泽松心里越发的愧疚起来。 他这一生,对不起很多人。 眼前这个一心为了自己的人,他尤为对不起。 这些年来,她跟在自己的身边,付出了一切。 尤其是流放北疆的时候,若没有她跟在身边,他恐怕早死了。 哪里还能多活这几年? 可是,自己生命要结束的时候,想的不是让她如此平安余生,而是要带她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自己可真不是个东西。 唐泽松忍不住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作响。 可见,他並没有惜力。 绿裳嚇了一跳,忙的起身,抓住唐泽松的胳膊:“公子,您干嘛?” 唐泽松一脸的愧疚自责:“我不是人,我该死。” 说著,又要扇自己。 却被绿裳死死按住了胳膊:“公子,您这是做什么?” 再绿裳的安抚下,唐泽松好不容易才平復下来。 而后他起身,將木盒子拿了出来。 打开木盒子,里面有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绿裳不明所以的看著唐泽松。 唐泽松抿了抿唇,说道:“这里面,就是毒药。” 绿裳蹭的一下子站起身来。 “我不会寻死。”唐泽松忙的说道。 “你坐在那里,安静听我说。” “这些毒药,我並不是给自己准备的,而是……” 唐泽松看向绿裳,眸底的愧疚都快溢出来了:“而是,给你预备的。” “我想著,等我死了之后,你无人照顾,也没有亲人。” “就想著,就想著……” 说著,唐泽松又给自己一巴掌:“是我蠢,是我笨,是我该死。” 绿裳先是听的一愣。 隨即看到唐泽松自扇,又忙的伸手抓住唐泽松:“公子……” “公子是想让我陪著您一起去吗?” 唐泽松抿了抿唇:“我之前,確实是这么想的。” “但是现在,我不想了。” “绿裳,我想让你好好的活著,代替我好好的活著。” “替我看一年四季,替我看大好河山。” 说著,唐泽松將毒药放在一旁,而后又拿出一个包裹来。 绿裳一看见那个包裹,就知道里面是什么。 因为那是她单独包出来的。 要留在侯府的。 里面是银锭和银票,数量不算少。 “这些,不留给侯府,都给你,让你余生无忧。”唐泽松说道。 “欠唐家的,若有来生,我会去还的。” “这些,不必给他们留著。” “他们也不缺这些。” “你拿著。” 说著,唐泽松將包裹往绿裳的手里塞。 绿裳忙推拒:“公子,我……” “听话,拿著,这是我临死前唯一能为你做的了。”唐泽松说道。 “我是真心希望你余生平安,顺遂。” “绿裳,你满足我的心愿,好不好?” “就看在,我没有几天好活的份上,好不好?” “我答应公子,会好好活著的。”绿裳说道:“但是,並不需要这些银子。” “我自己还有一些体己,足够余生生活了。” “你的体己,那是你的。”唐泽松说道:“我给的,是我的心意。” “这些年来,你不离不弃的跟著我。” “这样的恩情,我此生是还不完了,只能尽我所能,让你余生顺遂。” “这些银子,虽不够你富贵余生的,但也足够衣食无忧了。” “绿裳,等我走后,你一定要好好活著。” “公子,如果你怕黄泉路上孤单,我也愿意陪著你。”绿裳说道。 “別让我更加愧疚了。”唐泽松深吸一口气。 “把这些银子收起来吧。” “再好好陪我十天,然后还要麻烦你找个地方將我安葬。” “不需要多好的地方,安静一些就行。” “我的身后事,就交给你了。” “我也会好好在地下好好保佑你,保佑你余生平安。” “公子……”绿裳的眼泪,再次滚落下来。 “我就剩下这么十来天了,我们高高兴兴的,好不好?”唐泽松掏出帕子,替绿裳擦了擦眼泪。 “好。”绿裳深吸一口气,將眼泪全都憋回去。 “我先去把东西归置一下。” “也该做饭了。” “公子现在堂屋休息一会儿,我手脚很快的。” “嗯。”唐泽松点点头:“辛苦了。” 看著绿裳起身去屋子里忙活,他则坐在院子里,看著蓝蓝的天空。 心里突然特別的平静。 这是他活了二十多年来,最平静的一刻。 或许是,人之將死,才明白,这世上最珍贵的是什么吧。 绿裳动作很快。 没一会儿,就快步走了出来:“公子,里屋收拾好了。” “外面冷,您快去屋里歇著吧。” 唐泽松这才起身道:“好。” “我去做饭,等吃了饭,再收拾其他的。”绿裳又马不停蹄的去了厨房。 很快,煮了粥,蒸了馒头,炒了一把素菜。 实在是今天才来。 米麵是带了来的,素菜是邻居给的一把。 幸好还有燕窝。 煮粥的时候,绿裳就煮了一盅。 先輳和一顿吧。 等明日,再去买些鸡鸭鱼肉,还有一些补品。 公子就剩下十来天的时间了,自己一定要让他过的开心舒服。 第1097章 恢復记忆的唐家二叔 唐泽照和宋昭忙著处理贾大夫和唐泽月。 绿裳忙著安置命不多的唐泽松。 唐远道则是继续自己的悠閒生活,喝茶听曲儿,逗鸟看游记,乐哉乐哉的。 他现在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也不想破坏。 如果能这样度过余生,他是愿意的。 儿女都厉害,他將来只要不作死,怎么也不会差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想开了,但总归是好事儿,瞧自己的老娘,作回老家了吧? 他可不想和自己的老娘一般下场。 还是在京城好。 至於唐卿卿,此刻正坐在唐远路居住院子的正厅里。 小丫鬟端来点心和柑橘。 唐远路亲自煮茶。 “这是我自己炮製的岁寒三友,借点儿梅的清冽,九皇子妃別嫌弃。”唐远路给唐卿卿倒了茶。 “多谢二叔。”唐卿卿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隨即,夸讚道:“这茶真不错。” “去年,我也炮製了一些岁寒三友,但不如二叔这个清冽,满口回香。” “回头,二叔可不可以教教我?” 唐远路笑道:“这有什么难的?回头我把方子和步骤都写出来,让你的人照著做就行。” “我去岁炮製的多了些,等会儿给你拿两罐回去。” 唐卿卿笑眯眯道:“如此,就多谢二叔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唐远路摆摆手:“你不嫌弃就好。” 唐卿卿又抿了一口茶,这才说道:“今日这件事情,多谢二叔鼎力相助。” 唐远路放下茶杯:“都是一家人,不必说两家话。” “我的所作所为,也是为了唐家。” “你虽然是出嫁的姑娘,但也是唐家的一份子,是入了族谱的。” “我们的荣辱,也算是一体的。” “没道理我袖手旁观不是?” 唐卿卿抬眸看著唐远路,眸光灼灼的:“听五哥说,二叔已经恢復了往昔的记忆?” 唐远路点点头:“是啊,已经恢復了。” “但是,应该有些人並不愿意我恢復记忆,所以明面上,我还是失忆的。” “还不到时候。” 唐卿卿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您是什么时候恢復记忆的?” 唐远路回答:“回归唐家三五天左右吧。” “毕竟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还有母亲和大哥在身旁,估计旧人旧物旧景刺激的多,就恢復了。” “证明我这个人还是很恋家的。” “在外几十年都想不起来,针灸,吃药甚至各种偏方都用过。” “结果回家不过三五天就全都想起来了。” “当然,个別记忆还有些模糊。” “需要慢慢恢復。” 唐卿卿微微一笑:“外面再好,也不如自己的家,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唐远路也跟著笑笑:“是啊,外面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 唐卿卿转动著手里的茶杯,笑盈盈的“我还没问过五哥,二叔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知二叔今天可有空给我讲讲?” 唐远路抬眸看向唐卿卿:“当年的事情,我的记忆还不是特別清晰。” “我只记得,是我们的队伍当中出了叛徒。” “所以,那一仗惨烈的很。” “將军让我们送信出去的,派了很多很多的人。” “但是这些人,都死在了送信途中。” “毕竟,想要衝出包围,尤其是还没將叛徒全部揪出来的情况下,真的很难。” “我也是往外送信的一员。” “我本来已经衝出去了,眼看我就要完成任务了。” “却被人算计,摔落断崖。” “断崖下是一条涛涛长河,故而我才留的性命。” “昏迷了许久许久。” “被路过的猎户大哥所救,醒来的时候,就忘记了所有,幸得猎户大哥收留。” “我跟著猎户大哥住了两年多。” “当时,我身上有很多的伤,是猎户大哥一直採药,我才侥倖活了下来。” “就算如此,我也將养了两年多年才完全恢復。” “恢復之后,我就离开了。” “当然,救命之恩,我肯定是要报的。” “后来,我辗转去了江南。” “遇到一位老人家,在他的帮助下,迅速在江南站稳了脚跟。” “富裕之后,我又去看过那猎户大哥几次。” “我本想接他去江南享福。” “他不愿意。” “我也没有强求,毕竟没人喜欢离开自己的家。” “我最后一次去的时候,他消失了。” “我找了许久。” 唐远路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悲伤:“等我终於找到他的时候,只剩下一副残骨。” “半边身子都被山里的动物给啃食了。” 唐卿卿打断道:“那二叔是怎么认出那位猎户大哥来的?” 半边身子都啃了,那脸也肯定啃了吧? 山里的动物觅食,总不会还挑食吧?比如不吃人脸? 唐远路捏著茶杯的手猛然用力,薄瓷茶杯受不住他的力道,咔嚓一声碎裂。 茶水顿时洒了一身。 唐远路却浑然未觉,声音低沉而压抑:“是我害了他。” “他们是冲我来的。” “他们想要用他来拿捏我,他不肯,就被他们给残忍的害了,尸体丟进山里为野兽。” “脸上却抹了特製的药水,不会被啃食。” “然后,他们再装出一副好人的嘴脸来接近我。” “还说见到了杀害那名猎户的人。” “我那个时候確实是失忆了,但我不是傻,那么错漏百出的话,我听的出来。” “不过是假意顺著他们,想继续查下去而已。” “这一查才发现,他们背后的势力错综复杂的很,短时间內,我根本查不到幕后黑手。” “我不甘心啊。” “猎户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却因为我的缘故害死了他。” “我一定要为他报仇。” “我也在积极寻找自己的身世。” “可是……” “我虽然在江南站稳了脚跟,但势力並不算多大,背后有人一直混淆视听,我查起来也费劲。” “这么多年来,每当有点儿进展的时候,就会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 “一直到现在,我都还没能为猎户大哥报仇。” “不过,记忆回归后,我確实有了新的方向,相信我很快就能为猎户大哥报仇的。” 第1098章 宋衡的消息 “新的方向?”唐卿卿抬眸看向唐远路。 “嗯。”唐远路眯起眼睛,眸底闪过一抹幽幽的冷光。 “我原本就已经查到那幕后之人在京城。” “所以,我来了。” “只是,我没想到,幕后之人还没查到,我竟阴错阳差找到了自己的家人,还恢復了记忆。” “恢復大概记忆后,我接连復盘了好几天。” “终於確定了新的方向。” 说著,唐远路抬眸,朝著皇宫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唐卿卿瞬间明了。 “可有证据?”唐卿卿问道。 “正在找。”唐远路抿了抿唇:“我相信,距离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不远了。” “我相信二叔。”唐卿卿笑笑。 “我也相信自己。”唐远路深吸一口气:“其实,我在江南的时候,就听说过『唐远路』这个名字。” “啊?”唐卿卿一愣:“二叔可否说说看?” “我当时,还查过这个人呢。”唐远路又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得知他是京城固安候府的次子。” “我还纳闷儿,堂堂京城侯府的儿子,不在京城待著,怎么会在江南干走私的买卖。” “后来我查到,他是入了军营的,只是死了。” “尸骨无存的那种。” “我猜想,他或许是逃兵。” “不能怪我这么想,毕竟不当兵了,有家不回,还弄个假死,完了之后又在江南搞走私。” “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啊。” 唐卿卿闻言,顿时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唐远路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茶:“我当时又不知道自己是唐远路。” “我要是早知道的话,我早就为自己正名了。” “哪里会在背地里骂呢。” 话说当时,他不光骂了“唐远路”,还骂了固安候府一家人。 从上到下,骂了个遍。 现在想起来…… 等百年之后,估计父亲和祖父,会好好揪他的耳朵了。 因为,骂的太难听了。 “那个假的唐远路,坑害祖母的人,到底是谁?”唐卿卿清了清嗓子,问道。 当初,她和顾沉也查了很久。 但,总是差一点儿。 那个假的唐远路,对京城很熟悉,背后也有大靠山。 一到关键时刻,线索就断了。 既然二叔也追查了多年,是不是有什么眉目? 或许,他们可以整合一下情报。 唐远路抿了抿唇:“我虽然调查的时间久,但来京城的时间短。” “只知道他和京城內牵扯眾多。” “具体的,我没有確凿的证据。” 说著,唐远路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声音压的极低:“和头上的那几位有关。” 唐卿卿也压低了声音:“我们查到的也是如此。” 甚至,他们查到的还更多一些。 比如,老三…… 但是,就像唐远路说的,並没有確凿的证据。 故而,这种话,也不能乱说。 “如今二叔归来,怕是那些人都盯著呢。”唐卿卿说道。 “估计也有人怕您恢復记忆。” “是啊。”唐远路点点头:“当年的那场战爭,实在太惨烈了,死了太多太多的人。” 唐卿卿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再说话。 唐远路也沉默了。 良久后,唐卿卿站起身来:“今日,多谢二叔招待,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唐远路点点头:“嗯,下次有时间再过来喝茶。” 说著,起身从一旁的多宝格上拿了两罐茶叶来:“这是我自己炮製的岁寒三友,拿回去让九皇子也尝尝。” 唐卿卿接过来,眉眼间绽出笑意:“多谢二叔。” 离开侯府后,唐卿卿直接回了九皇子府。 才进门,迎面就碰上了风战,一副脚步匆匆的模样。 当即,唐卿卿叫住风战:“这么一副急匆匆的样子,要去哪里?” 风战立刻停下脚步:“属下正要出去找您。九皇子这会儿在书房等著您呢。” “找我?等著我?”唐卿卿的神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走吧。”唐卿卿並没问,直接转头往书房走去。 想问的话,到了书房再细问。 没必须要在外面说。 而且,能让风战直接出门去找她,应该是很严重的事情。 这些年来,鲜少有这样的事情。 尤其是最近几年,更是一件都没有。 唐卿卿脚步很快,很快就到了书房,而后推门而入。 顾沉正坐在书案后,不知翻看著什么。 听到动静,立刻抬眸看过去,眉宇间带著一抹喜意:“卿卿,你回来了?侯府三公子如何了?” 唐卿卿一听顾沉这语气,便知道这件重要的事情,应该不是坏事。 当即走上前,坐到顾沉身侧:“唐泽松已经被逐出侯府了。” “还有,他身子骨彻底坏了。” “也就这十来天了。” 说著,唐卿卿將侯府的事情,细细讲了一遍。 顾沉听完了,心疼的抓住唐卿卿的手,稍微一用力,便將人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以前……” 唐卿卿抬手按在他的唇上:“以前都过去了。” 隨即又问道:“你让风战急慌慌的去找我,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顾沉抬手,將书案上一封密信拿了过来,递给唐卿卿:“这是情报司送来,你看看。” 唐卿卿接过来,打开扫了一眼。 而后,整个人便弹了起来。 “你慢点儿,別摔著。”顾沉立刻扶住唐卿卿的胳膊。 “这,这是真的吗?”唐卿卿捏著信纸的手都在不断的颤抖著。 “嗯。”顾沉点点头。 “太好了。”唐卿卿的眼圈儿都红了:“大姐若是知道了,肯定会开心的。” “我要去告诉大姐。” “不,还不能说,要十足確定了才行。” 说著,唐卿卿又看向顾沉:“已经確定了吗?” “情报司那边確定了几次,確定看到的都是真的,只是……”顾沉抿了抿唇,后续的话没说出口。 “只是什么?”唐卿卿问道。 顾沉的沉默,让她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一双眼睛都瞪圆了。 “咱们的人说,宋衡好像是……没了记忆。”顾沉抿了抿唇,嘆一口气说道。 “什么!”唐卿卿的脸色,登时沉了下来。 第1099章 习惯性杀功臣 失去了记忆? 怎么又是失去记忆? 一个人的记忆,真的那么容易失去吗? 先是二叔,如今又是大姐夫。 诡异的是,大姐夫是在京郊山谷出事儿的,尸首都找到了。 虽然脸部烂了,但身上的疤痕犹在。 还有从不离身的配饰。 就连大姐都已经认定他死了,哭的死去活来。 若非后来诊出怀有身孕,那个架势,都恨不得跟著大姐夫去了。 连枕边人都能认错的尸首,可见对方是下足了功夫的。 那么,大姐夫的失忆,是不是人为? 亦或者,有什么隱情? 唐卿卿稳了稳心神,又问道:“咱们的人,可和大姐夫有所接触?” 顾沉摇摇头:“那边看的紧,暂时无法靠近。” “他们会想办法证实的。” 说著,顾沉抬眸看向唐卿卿:“你带著小诺诺去一趟吧,我会安排好人手保护你们。” 京城中,山雨欲来,各方涌动,他实在是担心护不住她。 毕竟,他们最终要对上的,是坐上上面的那位。 万一他要发疯……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將唐卿卿母女送出京城,远离漩涡中心。 正巧,顾时和顾离现在都在西北。 还有越家姐妹,以及睿王叔当年的一些旧部。 这些人,足够保护她们母女了。 唐卿卿一愣,隨即蹙眉道:“你要赶我走?” 不等顾沉答言,她就摇摇头:“我和小诺诺不会走的,我要留在你身边。” 和他共同面对京城的风雨。 顾沉伸手,再次將唐卿卿拉入自己的怀中:“卿卿,你听我说。” “我们的敌人,不止是我的那些兄弟。” “还有……” 顾沉的话並未说完,但目光朝著皇宫的方向看了一眼,手指也配合的做了一个跪下的姿势。 唐卿卿瞬间明了。 前几天,顾沉接到西北的密信后,就將睿王当年战死的事情说了一遍。 睿王的战死,还有越家父子的战死,以及数万英魂。 还有她並不熟识的老將军…… 当时,唐卿卿真的很想骂街,这些可都是北梁的栋樑之材,战场上都立下过汗马功劳的。 就这么被当今圣上给害死了。 他怎么下得去手? 战乱一结束,就先习惯性杀功臣? 生怕功高盖主? 可是,这些人都很忠心,根本没有丝毫的反叛之心。 明明是栋樑之材,却死在了自己人的算计之下。 可悲,可嘆! 唐卿卿的心里,突然有些酸涩,喉咙里也瞬间哽咽,双手不由的攥得紧紧的。 “你留在京城,会有危险吗?”良久后,唐卿卿问道。 “不会。”顾沉语气篤定。 “既然没有危险,那我和小诺诺也不必离开。我想陪在你的身边,与你共同面对。”唐卿卿抿了抿唇。 “不行。”顾沉摇摇头:“你和小诺诺留在这里,我会分心的。” “此番,我需全力以赴。” “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我有妻有女,不会去干傻事儿的,放心吧。” “你和小诺诺安全了,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做起任何事情来,都可全力以赴。” “自然不会有危险。” “听话,你和小诺诺先出发去西北。” “到了西北,还有一些事情,需要你露面主持。” “你就是我的后盾。” “亦是我的退路。” 唐卿卿这才点点头:“好,听你的,我和小诺诺会离开京城。” “只是,你要以什么理由送我们走?” “父皇会同意吗?” 顾沉道:“我已经想好了办法,万善寺的圆心大师会助我们一臂之力。” 唐卿卿一愣:“万善寺的圆心大师?他肯出面?” 那可是北梁的圣僧,会平白无故的站队? “你许了他什么?” 顾沉捏了捏唐卿卿瓷白的小脸:“什么都没许,他就已经主动帮忙了。” “免费的?”唐卿卿蹙起眉头。 这世上,唯有免费的,才是最贵的,最难承受的。 顾沉微微一笑:“放心吧,我有分寸。他肯帮忙,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他说就这么告诉你,你懂的。” 驀地,唐卿卿想起了那天的凉亭对话。 那位圆心圣僧,確实是个很厉害的人物,能知过去,断未来。 甚至是……前世。 “好,我知道了。”唐卿卿抿了抿唇:“他说过,我命格与常人不同……” 顾沉又伸手揉了揉唐卿卿的髮丝:“圣僧所言,不必告诉我的。” “时间紧迫,快去准备准备吧。” 唐卿卿没起身:“我和小诺诺走了,永安和母妃怎么办?我外祖父他们怎么办?还有五哥五嫂和二叔?” 她有这么多的亲人都待在京城中呢。 “永安和你一起走。”顾沉说道:“母妃你不用担心。” “这些年,她待在皇宫里,有保护自己的办法,也有对付父皇的办法。” “外祖父一家和五哥一家也不必担心。” “我会给他们安排好退路。” “一旦情况不对,会立刻让他们离京,不会出紕漏的。” “况且,外祖父他们也不是泥捏的。” “他们也会保护好自己的。” 唐卿卿抿了抿唇:“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准备行李。” “你打算让谁跟著我们西行?” 顾沉脱口而出:“你身边的这些女卫都跟著,再就是风战,凌风,以及一队暗卫,还有情报司的人。” 唐卿卿蹙眉:“都跟著我,你身边不留人吗?” 顾沉道:“留啊,也会留一队暗卫。我都说了,会好好保护自己,就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唐卿卿说道:“风战留下吧。” “他经常跟在你的身边,京城內所有人都几乎知道。” “他若是冷不丁的消失不见了,肯定会引起有些人的注意,反而不好。” 顾沉抿了抿唇:“行,那就让风战留下。” “我再补两名暗卫给你。” 唐卿卿摇摇头:“不用了,我身边的人够用,留在京城帮助你吧。” 说著,唐卿卿郑重了神色:“阿沉,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和小诺诺在西北等著你。” “等著你来接我们母女回京。” 顾沉点点头,神情也很郑重:“放心,那一天一定会很快到来的。” 第1100章 圆心入宫,准备西行 第二天一早,圆心就高调入宫了。 高调到什么程度? 京城街道上隨便拉过一个小孩子来,都能说的头头是道。 圆心入宫並没有待很长时间。 前后也就一个时辰。 等到圆心离宫后,苏沛然亲自去九皇子府传了口諭来。 宣顾沉和唐卿卿入宫覲见。 顾沉和唐卿卿对视一眼,而后领了口諭,立刻更衣入宫。 在养心殿里待了半个时辰,顾沉和唐卿卿就带著一张圣旨出宫了。 圣旨上的內容是,要唐卿卿和福昌公主【前面有一张写成福安公主了,没办法修改】西行祈福。 时间还挺赶的。 明日出发。 圣旨下了之后,蒋雨桐就立刻去了一趟养心殿。 等她从养心殿出来后,西行的名单上就多了一个永安公主。 唐卿卿知道了,微微笑了笑:“不愧是母妃,这么快就搞定了。” 顾沉从背后抱著唐卿卿,语气中带著几分不舍:“西北不比京城,那边条件艰苦,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和小诺诺。” “路上恐怕会昼夜兼程,也比较辛苦,或许还会有自贼人刺客。” “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等到了西北,和顾时他们匯合后,就安全了。” 唐卿卿点点头:“好,我知道。” 隨即,扭转身子,和顾沉面对面拥抱:“放心吧,你已经安排的很好了。” “你留在京城也要注意安全。” “外祖父和五哥那边,我也已经打好招呼了。” “有什么事情你们可以商量著来。” “切记,一定要注意安全。” “无论什么事情,都没有自己的性命重要,不要博命。” “我和小诺诺在西北等著你。” 顾沉立刻拥紧了唐卿卿,力道之大,仿佛要將她嵌入自己的骨血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他们自成婚以来,还没分开过呢。 尤其是,还要很长时间。 顾沉用力箍著唐卿卿的纤腰,头深埋在唐卿卿的颈窝里,嗅著鼻端独属她的清香…… 再开口,嗓音都哑了几分:“卿卿,我会想你的。” 很想很想,日想夜想…… 唐卿卿环著顾沉劲瘦的腰身,声音软的像一滩水:“我也会想你的,每天每天都会想的……” “所以,为了我和小诺诺,你也一定要保重自己。” “嗯。”顾沉应了一声,声音越发的暗哑起来,手臂也收的更紧了。 “明天你就要离开了,今晚要好好珍惜才行。” 说著,顾沉直接將唐卿卿抱了起来。 唐卿卿双手环著他的脖子,脸颊上晕著一抹红:“好,今晚好好珍惜。” 她已经做好捨命陪夫君的准备了。 毕竟,明天就要远行,按照她夫君的脾性,今晚估计不能睡了。 她的腰啊。 不过,面对別离,这是最好的安抚方式了。 她愿意。 一夜无眠,是真的无眠。 不是睡不著,而是根本没时间睡。 寢室內,唐卿卿呜呜咽咽了一晚上,期间还穿插著顾沉各种诱哄的声音。 会哄,不会停。 唐卿卿感觉自己差点儿就死在榻上了。 不是人! 唐卿卿瞪著顾沉。 不过,她哭了一夜,眼睛红红的,看起来楚楚可怜。 这瞪眼,也没什么威力,软绵绵的。 顾沉的喉结,不由自主的又滚动了一下,整个人微微前倾。 唐卿卿立马抬手挡在他的胸前,语气软软的,却又凶巴巴的:“顾沉……” 顾沉笑了。 笑声在胸腔里震动,震的唐卿卿双手酥麻酥麻的。 又惹来唐卿卿的怒视。 “我就是想帮你揉揉腰。”顾沉眉眼间弯著浅笑,伸手在唐卿卿的腰上揉了揉。 大手带著灼热的温度,落在唐卿卿的腰上。 开始轻轻揉按起来。 顾沉並非初出茅庐的新手了,他早就学会了事后如何按摩。 没一会儿就按的唐卿卿昏昏欲睡的。 昨晚征战了一夜,清晨的时候,唐卿卿终於睡著了。 只是没睡一会儿,就被顾沉给摇醒了:“卿卿,时候不早了,该起来梳洗了。” 唐卿卿艰难的睁开眼睛。 但眼皮他有自己的想法,非要上下亲密著。 唐卿卿费了半天劲儿,最终都没有打败上下眼皮的亲密度。 正和眼皮较劲,忽然就感觉脸上温热一片。 温热过后,就泛著丝丝凉意。 凉意涌上来,唐卿卿一个激灵,就睁开了眼睛。 看到顾沉正拿著一个帕子对著她笑。 “醒了就起来吃早饭,一会儿还要出发呢。”顾沉弯腰,將唐卿卿抱起来。 “哦。”唐卿卿就像个提线木偶似的,被顾沉伺候著梳洗更衣。 连早饭都是顾沉餵的。 毕竟,这是分別前最后的温馨,唐卿卿也乐得配合。 等到两人腻腻歪歪吃完早饭,又查看了行李后,永安公主就来了。 分別,也要来了。 唐卿卿的心底,猛然就涌出一抹酸涩。 昨晚还没觉得。 当然,昨晚也没时间,更没有心力去想这些,只记得在云端飘了。 如今,才觉出离別的不舍。 但是再不舍,也必须要离开。 短暂的离別,是为了日后更好的相聚。 趁著永安公主进来之前,唐卿卿再一次拥抱了顾沉。 顾沉也紧紧箍著唐卿卿。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把唐卿卿揉进自己的血肉里,与自己永远都不分离。 外面传来脚步声。 唐卿卿这才不舍的从顾沉怀里抬起头来:“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顾沉抿了抿唇:“我送你们。” 唐卿卿拦住顾沉:“你就好好在京城待著,我们自己走。” “你送出城,我还要担心你会来安全不安全。” “走的也不安生。” 顾沉拉住唐卿卿的手:“可我捨不得你,捨不得小诺诺。” 唐卿卿笑笑:“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我可是北梁的福星,福星说的话,一定会应验的。” “嗯。”顾沉点点头:“等到了西北,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写信报平安。” “京城这边,无论听到什么传言,都不要相信。” “如果有什么重大的事情,我会让情报司送密信给你。” “有我们商量好的专属记號。” “没有的,都不必信。” 第1101章 利尽而散 唐卿卿因为是要去西北祈福,故而明面上排场很大。 毕竟,这是北梁的福星。 如今,又要路途迢迢去西北祈福。 她还是皇家儿媳妇。 隨行的人员,还有福昌小公主以及永安公主,都是深受皇上疼爱的。 所以,北梁的皇帝多派一些人保护也是正常的。 更何况,她这是公务在身。 明面上谁也不敢阻拦,但背地里,那可就说不准了。 毕竟,大家都虎视眈眈。 这西行的三个人,可都是顾沉最在意的人。 妻子,女儿,妹妹…… 无论少了哪一个,对顾沉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 而且,这三个,都比顾沉好对付。 柿子要拣软的捏。 京城,顺郡王府。 顾景的脸上,带著银色的面具。 之前,是为了掩人耳目,如今真的是为了遮掩脸上的伤疤。 被唐卿卿毒出来的伤疤。 这些日子,他想尽了办法,都没能將伤疤去掉。 民间的神医找了一波又一波,都是庸才。 这些庸才,不配活著。 本来,他想著再让贾大夫想想办法的,毕竟他將来是要坐上那个位置的天子,脸上不能有残缺。 但是,贾大夫消失了。 不止是贾大夫,就连他特別救回来的唐泽月,也消失了。 这俩人,他可是耗费了大精力培养的。 尤其是贾大夫。 他可是自己控制唐泽松的关键,也是他和老六合作的筹码。 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难道…… 顾景忙派人去侯府打探。 唐泽照將唐泽松逐出家门的事情,並没有藏著掖著。 故而,顾景很快就知道了前因后果。 当即气的砸了一套茶杯。 又是这个唐泽照,坏了自己的好事儿。 隨即,又有些担忧。 唐泽松事发,那贾大夫和唐泽月是不是被唐泽照给抓了? 唐泽照和顾沉可是一伙的。 贾大夫和唐泽月会不会把他和老六给供出来? 那个贾大夫,他倒是不担心。 毕竟,贾大夫一家老小都捏在他手里,但是唐泽月可是孤家寡人一个…… 早知道,就不留著唐泽月了。 顾景捏了捏手指。 算了。 就算被老九发现,也无所谓。 反正,老九也已经发现了不少事情了。 自己不可能一直都躲在后面的,总要慢慢走到前面来。 这或许就是个契机。 老九不也有所动作了吗? 他才不相信什么西行祈福的事情。 肯定是老九要有所行动,所以才要把妻女都送出去,好无后顾之忧。 哼。 他想没有后顾之忧,想得美。 顾景很快叫来自己的暗卫,关在书房里嘀咕了半晌。 等到暗卫离开后,顾景的眉宇间溢出一抹冷笑来。 他要让顾沉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要让唐卿卿再也没有命回来京城。 也不知道等顾沉知道唐卿卿死於非命后,会不会发狂。 那个画面,光是一想,就觉得痛快。 都是父皇的儿子,他凭什么就出身高贵,又受父皇宠爱?甚至连他的名字都和他们不一样。 他听母妃说,顾沉本来是要叫顾晨的。 和他们一样。 但好像就因为顾沉五行缺水,所以把晨字改成了沉。 跟他们兄弟们都格格不入。 偏心。 等他坐上那个位置,他可不会做一个偏心的兄长。 他会对所有兄弟一视同仁。 杀无赦! 顾景正畅想未来的时候,有人来报,说端郡王顾昱来了。 顾景蹙了蹙眉头。 他怎么来了? 莫非也已经听说了唐泽松被逐出府门的事情? 即便如此,也该等入夜了悄悄的来,怎么能这么光明正大就来了? 这不明摆著要告诉別人他俩有事儿吗? 父皇若是知道了…… 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虽然没有十足的证据,但他能感觉得到,父皇对他冷漠许多。 若是再知道他和其他兄弟合作的话…… 顾景眉头蹙的更深了。 可眼下,並不是深想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得先去见一见顾昱。 毕竟,来都来了。 他若是拒而不见,传出去反而会让人觉得有鬼呢。 偏厅內,顾昱正在喝茶。 顾景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这才快步走了进去:“六弟,好久不见。” 顾昱放下茶杯,表情有些冷,开口就质问:“这就是三哥想出来的好主意?” 固安候府没能拉拢到,也没能爭取到。 反而他们的棋子被抓了。 落入唐泽照的手中,和落入顾沉的手中有什么区別? 万一顾沉告诉了父皇…… 他本来就被父皇所厌弃,这些年来过的很艰难。 若是再闹出这种事情来,他真的害怕父皇一怒之下会直接將他送去偏远的封地。 到时候,他才真是没了指望。 故而,说话的语气一点儿都没有克制。 他著急啊。 顾景抿了抿唇:“主意是个好主意,只可惜,对方实在太聪明了。” “不过你放心,他们是绝对不会供出我们的。” 顾昱略微鬆了一口气:“你確定?” 顾景点点头:“確定。” 他可以確定,那个贾大夫一定不会招供,至於唐泽月…… 五五分吧。 两个人,一个確定不会招供,一个五五分,怎么算机率也是他这边多一些。 所以顾景这个头点的毫不心虚。 顾昱目光灼灼的盯著顾景,发现他並没有心虚的表现,这才鬆了一口气:“三哥办事,我一向放心的。” “那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这两颗棋子,很明显已经废了,而且还没有任何成果。 也就是说,这段时间,他们白努力了。 没有收穫。 让人心里很难受。 顾景想了想:“先按兵不动吧。” 顾昱蹙紧眉头:“按兵不动?现在京城內风起云涌,你还想明哲保身?” “再这么下去,你我恐怕就提前出局了。” “我原本以为,三哥是个厉害的。” “没想到……” 说著,顾昱站起身来:“三哥想按兵不动,那就先不动吧,我就不奉陪了。” 说完也不等顾景再开口,便快步离开了。 顾景也没有挽留。 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坚固的同盟,当初也不过是因利而来。 如今散了也没什么,他本也没想和顾昱长久合作下去。 第1102章 遇劫匪 “皇嫂,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西北?”永安公主挑著帘子往外看了看。 “才出京城就想著到西北?”唐卿卿正在剥一个橘子,一旁的小诺诺正眼巴巴的看著。 她已经一岁多了,可以吃一些辅食。 尤其喜欢各种水果泥。 好在她是生在皇家,普通人家大冬天里哪有那么多的水果。 葡萄,蜜瓜,苹果,橘子,香蕉…… 小诺诺吃的很开心。 “说的也是。”永安公主顺手拿起一个蜜瓜,看向小诺诺:“要不要吃蜜瓜?姑姑给你刮蜜瓜泥好不好?” 小诺诺立刻点点头:“要,谢,嘟嘟。” 永安公主立刻揉了揉小诺诺的髮丝,放柔了声音:“乖哦。” 唐卿卿笑著看她们姑侄两人玩闹。 中午的时候,他们一行人就在长亭中吃了午饭,稍做休息,然后继续西行。 只是,还没走出多远,就遇到了劫匪。 不多,只有七八个。 “保护皇子妃,保护公主。”隨行的侍卫立刻抽出刀剑,严阵以待。 劫匪横刀在路中:“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对面劫匪的话还没说完,为首的侍卫就提著长刀冲了上去。 手起刀落,劫匪人头落地。 七八个劫匪,对上一队训练有素的侍卫,简直白给。 不过瞬间,就被砍的七零八落。 从斩杀劫匪,到清理完现场,总共也就费了一刻钟。 完全没有耽搁西行。 只是…… 刚处理好这一波劫匪,没走几步,就又遇到一波劫匪。 十来个的样子。 下场和刚刚那七八个劫匪差不离。 都被侍卫砍死了。 一开始经歷劫匪的时候,永安公主还很紧张,双手死死抓著腰间的短匕。 要是那劫匪衝进来,她就是拼死也会保护好皇嫂和小诺诺的。 还没等她这个念头落下,劫匪就被收拾了。 接下来,第二波,第三波…… 永安公主从最开始的紧张,到后来的习以为常…… 听到劫匪两个字后,连眼皮都不再抬一下,只是默默的帮小诺诺刮果泥。 不过就是些跳樑小丑而已。 不足为惧。 同时心里忍不住吐槽,这劫匪到底是谁的手笔?太拉胯了也。 不过,身为被劫一方,劫匪拉胯些还是好的。 永安公主將刮好的果泥送到小诺诺的嘴边,温柔的笑道:“来,啊……” 小诺诺立刻配合的张开小嘴,笑的非常开心。 唐卿卿坐在一旁笑盈盈的看著她们,手里捧著一本游记解闷。 一直到夜幕降临,他们一行人进了预定好的城镇客栈,永安公主这才吐槽道:“这一路上,劫匪可真多。” 就这个十个八个的往外窜,才一下午就七八波。 没什么用。 连行程都没能耽误分毫。 所以,图什么? 搭著几十条人命,就为了嚇嚇他们? 他们这一队人,可是父皇钦点的,那些侍卫的武功都很了得。 这些劫匪集中一起再翻一倍,也是不怕的。 更何况,还有暗卫在暗中保护呢。 唐卿卿將小诺诺抱在身前,一边拿著一个拨浪鼓逗她,一边说道:“这只是探路的,后期会更多,也更危险。” 永安公主立刻说道:“我不怕,我会保护好皇嫂和小诺诺的。” 唐卿卿笑笑:“好,有永安在,我很安心。” 永安公主的小脸不受控制的红了红,然后抱住唐卿卿的胳膊:“皇嫂就会打趣我。” 姑嫂两个又说笑了几句,永安公主这才正色道:“皇嫂,你觉得今天对我们出手的,会是谁?” 唐卿卿將已经打哈欠的小诺诺交给秋桐:“你觉得呢?” 永安公主抿抿唇:“都有可能。” 毕竟,他们离开京城西行祈福,所有人都知道。 隨即,又压低了声音:“我觉得,六皇兄的机率很大,他最痛恨我们了。” 唐卿卿正色道:“甭管是谁,今天都只是开胃菜。” “这种小嘍囉应该也不会再出现。” “后面,都是杀招。” “我们要更加小心谨慎才行。” 永安公主用力的点点头:“皇嫂放心,我会的。” “我们此行,不但有父皇派来的侍卫,还有皇兄派来的暗卫,一定会平安到达的。” 她那九皇兄肯定不会让妻女遇到危险的。 她这个妹妹,是顺道的。 “赶了一天路,早点儿休息吧。”唐卿卿说道:“日后,不见得每天晚上都有客栈睡。” 如果遇到紧急情况,还有可能会昼夜赶路。 “嗯,皇嫂也早点儿休息吧。”永安公主起身,去了隔壁房间。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唐卿卿一行人就继续西行。 沿途,依旧碰到了好几波劫匪。 一开始的劫匪,看著还有股凶神恶煞的劲头儿,后面的劫匪…… 面黄肌瘦,畏畏缩缩的。 领头的侍卫一声吼,就嚇晕过几个。 永安公主忍不住吐槽道:“这选的人也太拉胯了吧?” 唐卿卿並不答言,任由侍卫们將那些劫匪都收拾了。 反抗的格杀,不反抗的赶走。 看那副样子,就不像是什么正经劫匪。 正说著,马车又停了。 永安公主本能的想往外张望,却被警觉的唐卿卿一把拉住了。 唐卿卿压低声音:“別动。” 隨著唐卿卿话音落下,外面就响起了一阵阵的破空声。 这是箭矢射来的声音。 比之之前的小打小闹,这次的劫匪像样子多了,箭矢射向马车的声音更多几分惊心动魄。 永安公主就坐在小诺诺的身边,事发后几乎是本能的將小诺诺护在怀里。 她紧张的问道:“皇嫂,怎么回事儿?” 唐卿卿眯起眼睛:“之前的劫匪,都是装装样子,故意想要我们掉以轻心,如此以来,他们可省心省力许多。” “不过,不用紧张。” “这才刚刚离京,他们不会就让我们死在这里的。” “就算真的要弄死我们,也要等我们远离了京城,快要到达西北的时候。” “应该是还有其他的企图。” “放心,那些侍卫都很厉害,而且暗地里还有我们的人。” “不会有危险的。” 听到唐卿卿这么说,永安公主这才鬆了一口气:“嗯,皇嫂说的是。” 第1103章 路见不平的壮士,有点多 外面箭矢的破空声,持续了很久。 终於,停下了。 紧接著,便是刀剑的碰撞,以及廝杀声。 唐卿卿和永安公主,一左一右的护著小诺诺,半夏傲霜等人,则是警惕著四周。 廝杀声响了没多久就停下了。 半夏正打算出去看看,就听到侍卫首领厉声问道:“你是何人?” 外面传来一个粗獷的声音:“过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侍卫首领顿了一下:“多谢壮士。” 粗獷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客气,我看你们一路西行,可是要去西疆?” 侍卫首领摇摇头:“不是。” 粗獷的声音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笑道:“看你们这么多人,车马不少,还以为是要走远路呢。” “倒是我想多了,不好意思。” “不知你们去哪里?” 侍卫首领皱眉:“壮士拔刀之恩,日后必谢,还请壮士留下姓名住址,自会有谢礼送上门。” 粗獷的声音笑了笑:“路见不平,自当相助,哪里能贪图谢礼?” “我也是要往西走的。” “如果可以的话,不如同行一段时间?” “我常年走这条路,沿途都很熟悉,这条路上贼匪很多的。” “所谓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不如……” 侍卫首领打断道:“不必了,多谢壮士好意。” 说完,便传达了命令下去,整装继续西行,那壮士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紧皱起来。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啊。 难道不应该是他提出同行,他们迫不及待同意吗? 毕竟,他武力很高,为人爽朗,且路见不平立刻拔刀相助。 他是好人啊。 而且,他的最终目的就是与他们同行。 这要是连第一步都无法达成,那日后还怎么行事? 不行,得再想想办法。 眼瞅著那侍卫首领命人整装出发,他也急忙骑马跟了上去。 侍卫首领皱了皱眉头。 壮士爽朗的一笑:“既如此,那就不强求了。只不过,我也要一路向西,路上若有什么帮助的,儘管开口。” 说著,壮士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义不容辞。” 侍卫首领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这是官路,谁都走的,他们虽然是皇上的人,但也不霸著不让別人走。 多派几个人留意著些,经心著些即可。 反正只是一个人,应该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一旦发现他有图谋不轨,立刻斩杀。 只是…… 侍卫首领怎么也没想到,接下来的路,不光遇到了几波贼匪,还遇到了几波壮士。 路见不平的壮士,有那么一点儿多。 这才一天的功夫,他们的队伍旁边已经跟著六七个壮士了。 就连台词,都差不多。 果然是有鬼。 侍卫首领立刻將壮士们的事情,上报了唐卿卿和永安公主。 永安公主抿著唇:“这些人,肯定是不怀好意。” 唐卿卿点点头:“是啊,不怀好意。” 永安公主拉著唐卿卿的胳膊:“皇嫂,那我们该怎么做?” 唐卿卿略微沉思后:“派人盯著他们些。” 目前也只能这样。 毕竟,人家除了出手帮忙,没做其他任何出格的事情。 而且,这里是路,也不能不让人家走。 除了盯紧点儿,没別的办法。 只是,这些人到底怎么想的?半路英雄居然撞在一起了。 也就是说,盯著他们的,想要混入他们的,最少有六七波人了。 同一个幕后主使,应该不会派两个壮士过来吧? 路见不平的英雄若是多了,肯定会引起怀疑。 唐卿卿又嘱咐道:“傲霜,將这个消息,送回京城,让王爷和皇上都知晓知晓。” 傲霜点点头:“是,属下明白。” 马车继续西行。 等到夜幕降临停到预定的客栈前时,与他们同行的已经有八个壮士了。 如出一辙的台词和套路。 在唐卿卿他们一行人进入客栈后,那八个壮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客栈被唐卿卿他们包了,他们也不好跟进去。 毕竟,他们有八个人。 要是一个人的话,没准儿就去搭訕一二,或许还能住进去。 八个人,就別想了。 而且…… 其中一名壮士,眼角眉梢带著笑意,是唐卿卿他们遇到的第一个路见不平者。 “这家客栈被刚刚的那些人全包了,我们得另找住处。” “我常在这条路上走,对这里很熟悉。” “知道不远处还有一家客栈,不知你们可愿意与我同行?” “毕竟,这天色已经晚了,人得歇息不是?” “更何况,第二天还要赶路呢。” 眾壮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就有站出来跟在第一名壮士身后的。 很快,就全跟了过去。 现在这个天气,实在不適合露天待一宿。 只要留意著些,第二天继续他们一起西行就行。 一眾壮士,心里都忍不住吐槽:早知道这么多路见不平的壮士,他们就不跳出来,这不是明摆著让人怀疑的吗? 入夜。 傲霜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皇子妃,消息已经送出去了,应该很快就能到京城。” 毕竟,这里距离京城还不远。 “嗯。”唐卿卿点了点头,问道:“那些人呢?” “跟著第一个人走了,说是要去住西边那家客栈。”傲霜回答。 “属下已经打听过了,西边確实有一家小客栈。” “听说,因为入不敷出,快要关门了。” “继续盯著他们。”唐卿卿说道。 “属下知道,已经安排下去了。”傲霜说道。 “好,时候不早了,今天一天也累了,快去休息吧,明天估计会更乱。”唐卿卿说道。 “属下一定会守护好皇子妃,小公主还有永安公主的。”傲霜语气郑重道。 “有你们在身边,我自然是放心的。”唐卿卿笑笑。 又是一夜无事。 第二日,唐卿卿特意晚了一个时辰出发。 出城的时候,还是遇到了那八名壮士,他们正等在城门口。 傲霜今天是骑马跟在马车旁。 见到这个情景后,立刻和隔著车窗和唐卿卿低声说了几句。 永安公主气呼呼的说道:“这八个人,这是要赖上咱们了?他们怎么那么大的脸?” 第1104章 唐媛媛来了 唐卿卿也有些烦:“他们要跟,那就跟吧。” 毕竟这是官路,他们也不能阻挡別人走。 更何况,这八个人还是打著出手相助的壮士名头,他们更不能恶语相向。 只能派人多注意一些。 那八人也没有多言语,沉默的跟在唐卿卿一眾人身后。 他们也知道自己的做法烦人。 新的一天,又遇到了新的劫匪。 永安公主嘆一口气,用力的捶了一下桌子:“这是没完没了了啊?” 这些劫匪並不厉害,隨行侍卫轻轻鬆鬆就能解决。 但膈应人啊。 而且,总是有拦路的,处理的多了就会耽误不少时间,他们还是越早到西北越好。 半夏抿了抿唇,提议道:“皇子妃,我们要不要换一条路?” “这是个好主意。”永安公主立刻赞同。 只要他们临时换一条路,旁人那些算计不就落空了吗? 等到后期那些人反应过来,那他们就再换一条路,反正去往西北的路,又不是只有这么一条。 只是,其他的路,没有这条路好走而已。 距离上並没有太大的差距。 唐卿卿沉吟片刻,而后摇摇头:“不行,不能换路。” “我们路上一直遇到劫匪,没准儿这就是他们计划我们改路的一种手段。” “其他的路,不好走,若是他们也有准备,於我们不利。” “倒不如继续走这条路。” “这些劫匪,虽然討厌了些,但都没有大碍。” “先这样吧。” 半夏点点头:“皇子妃顾虑的是。不如属下安排一些人先去探路,或许能提前打破他们的算计也说不定。” 唐卿卿这次没拦著:“小心一些。” 半夏笑道:“皇子妃放心。” 有了半夏提前派人去探路,接下来的路程总算是安生了些。 接连两三天,都没再发生劫匪事件。 永安公主的心情,也再次变好起来,每日和小诺诺玩闹,很是开心。 第四天一早。 唐卿卿他们昨晚住的不是客栈,而是帐篷。 这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根本就没有客栈可住。 “皇子妃……”傲霜快步从一旁走过来。 “何事?”唐卿卿扭头。 “固安候府大小姐来了。”傲霜压低了声音:“是定国公府的人把她送来的。” “大姐?”唐卿卿愣了一下:“她怎么来了?” 还怀著身孕呢,怎么能长途跋涉? 外祖母他们也没拦著些? “大小姐说,有要事要和您说。”傲霜说道。 “我知道了。”唐卿卿点点头:“她人在哪里?我现在就过去。” “就在前面不远处。”傲霜说道。 “前面?”唐卿卿一愣。 “咱们一路上不停的遇到劫匪,还是耽搁了一些行程,大小姐他们自然就到了前面。”傲霜说道。 “跟著的那些人,没有发现吧?”唐卿卿问道。 “那些人虽然跟著我们,但也被我们的人隔开了些距离,应该没发现。”傲霜说道。 “嗯,走吧。”唐卿卿点点头。 距离並不远。 不过是往前走了二三里地的样子,就遇到了一辆马车。 马车外围,有六七名护卫。 以傲霜的眼光来看,这六七名护卫的身手都不错。 见到唐卿卿前来,那几名护卫都立刻起身,恭敬道:“属下见过皇子妃。” 护卫声音落下,马车的车门打开。 先出来的是一名女卫,而后才是唐媛媛。 唐媛媛身材纤细,而且月份还不显,穿的又宽鬆一些。 不知情的人,都看不出她怀有身孕了。 但下车的时候,唐媛媛还是本能的护住了自己的小腹,整个人都散发著母性的光辉。 比起初闻宋衡噩耗的时候,唐媛媛如今的气色还可以。 可见,定国公府將她养的很好。 “卿卿。”下了马车后,唐媛媛快步走向唐卿卿。 “慢点儿。”唐卿卿立刻伸手扶了一把,隨即开门见山道:“大姐怎么跑来这里了?” “我都知道了。”唐媛媛说道。 唐卿卿愣了一下。 唐媛媛抿著唇,语气有些激动:“阿衡他还活著,对不对?” 唐卿卿没立刻回答,而是反问:“谁告诉你的?” 唐媛媛见状,更加激动了,抓著唐卿卿的手都不由自主的用力了几分:“这是真的,对不对?” “你先別激动。”唐卿卿忙的说道。 “卿卿,別瞒著我,告诉我,好不好?”唐媛媛一脸期盼的盯著唐卿卿。 “我並不能確定。”唐卿卿说道。 “我们的人,確实见过他的身影,但还不確定,那个人一定就是大姐夫,我们也正在想办法確定。” “之前不告诉大姐,就是怕大姐会空欢喜一场。” “毕竟,我们也还没有十足的把握。” 更何况,宋衡的情况很不对劲儿,像是失去了记忆一般。 最最重要的是,他们並不能十成十的確定,那个人就一定是宋衡。 他们还需要时间去確认。 “一定是他,一定是他。”唐媛媛说著,已经泪流满面:“他绝对不会拋下我和孩子的。” “他一定会好好活著的。” “他答应过我。” 唐媛媛又一把抓住了唐卿卿的胳膊,急切道:“他还活著,对不对?” 唐卿卿抿了抿唇:“就算那个人真的是他,大姐也要做好准备。” 唐媛媛一愣:“准备?什么准备?” 唐卿卿先扶住唐媛媛的胳膊,这才说道:“如果我们发现的那个人真的是大姐夫,那么他记忆应该是出了问题。” “记忆,出了问题?”唐媛媛身子微微一晃,心底却还带著一抹期盼:“什,什么意思?” 唐卿卿扶著唐媛媛的力道大了几分:“他应该是失忆了。” 唐媛媛的身子又晃了晃:“失忆?” 唐卿卿说道:“不过,我们现在也还不能確定,我们的人已经去接触了。” “现在,大姐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了吗?” “还有,你怀著身孕的,为什么跑来这里?” 唐媛媛稳住身形,靠著唐卿卿站了一会儿,这才说道:“外祖母他们说话,我不小心听到的。” “至於我被送离京城,是外祖父和外祖母他们的决定。” “京城不安稳,他们怕保护不了我。” “外祖母说,我如今怀著身孕,怕是经不起风波。” 第1105章 新的手段——蛇 “送离京城?”唐卿卿立刻抓住了这句话。 唐媛媛手指缩了缩:“外祖父和外祖母的意思是,送我去南边。” “毕竟,他们曾在那里待过数年,很是熟悉。” “也有不少熟人在那里。” “本来,我和大表嫂,二表嫂是要一同去南边的。” “但是……” 唐媛媛的手,再次拉住唐卿卿的胳膊:“我不想去南边,我想去找阿衡。“ “我知道,跟著你去往西北会有危险。” “可我……” 唐卿卿打断道:“你知道西北会有危险,还跑过来?” “你现在怀著身孕,不是一个人。” “我们这才离开京城几天,路上就已经遇到了数不清的麻烦。” “跟在我身边,你就会成为目標。” “如果你跟著表嫂他们去南边,会很安全的。” “你……” “可是,我想找阿衡。”唐媛媛的眼角,有眼泪滴落:“阿衡一定是遇到困难了。” 唐卿卿所有涌到嘴边的话,就这么咽了回去。 “我知道,我来这里,给你带来了麻烦。”唐媛媛说道。 “我也知道,西行路上会有危险。” “哪怕是到了西北。” “或许,比京城好一些,但也是风口浪尖上。” “这些,我通通都知道。” “但是,我必须要去,我要去找阿衡。” 唐卿卿抿了抿唇:“你就不为你腹中的孩子著想吗?” “西行路上,所遇危险虽不至於殞命,但却是实打实存在的。” “你就不怕一个意外,孩子没了吗?” “大姐夫的事情,还不能確定。” “万一,那个人就不是大姐夫呢?你就这么衝上去,就不怕人认错了,孩子也没了,到时候两空吗?”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怎么能如此衝动?” 唐媛媛低著头,任由唐卿卿训斥。 唐卿卿说的这些,她何尝不知道? 她不是个孩子,她都懂的。 但,懂归懂,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她想要去找她的阿衡。 每时每刻都想。 尤其是,听说她的阿衡可能没有死,可能就在西北,可能出了些事情…… 她怎么还坐得住? 她知道,她来这里是给卿卿找麻烦了。 毕竟,卿卿一路西行,要护著小诺诺,还要护著永安公主。 可她真的忍不住。 唐媛媛拉住唐卿卿的手:“我,我会照顾好自己。” “无论出了什么事情,我都会自己负责。” “卿卿,就让我跟著去吧。” “我真的很想他。” 唐卿卿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好一会儿后才点点头:“走吧。” 还能怎么办? 人都已经到了这里,总不能送回去吧? 毕竟和她接触过了。 这一路上,可是有很多双眼睛盯著她的。 若是就这么让她回去,肯定会被人盯上的,到时候更麻烦。 唐媛媛鬆了一口气:“多谢二妹妹。” 唐卿卿又揉了揉眉心:“这一路上,你要听我的话……” 唐媛媛连连点头:“我保证。” 回到歇脚的地方,永安公主从帐篷里走出来,惊讶道:“唐姐姐,你怎么来了?” 唐卿卿回答:“她也跟著一起去祈福,顺便散心。” 永安公主想到宋衡的死,立刻上前一步,拉住唐媛媛的手:“唐姐姐是该多出来走走,看看外面的风景。” 唐媛媛微微一笑:“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就跟过来了,接下来还要麻烦你们了。” 永安公主拍了拍唐媛媛的手:“不麻烦,不麻烦。” 唐卿卿说道:“时候不早了,出发吧。” 虽然多了一个唐媛媛,但因为马车够大,她们几个主子还是坐在一起。 唐媛媛看著正在乖巧吃果泥的小诺诺,心里一片柔软:“小诺诺,还记得姨姨不?” 小诺诺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就笑了一下。 大眼睛弯弯的,笑声清脆。 唐媛媛只觉得一颗心越发的柔软起来。 她的腹中,也有这样一个可爱的小生命,是她和阿衡生命的延续。 “真乖,真可爱。”唐媛媛伸手接过秋桐手里的碗,然后细心的一点一点的餵著小诺诺。 如果她生的是女儿,希望也能这么乖巧可爱。 小诺诺像是听懂了唐媛媛的夸讚,闻言笑的越发开心起来。 一时之间,马车內其乐融融。 直到…… 晃悠的马车再次停下。 永安公主有些不耐烦:“又是贼匪吗?难道就没有一点儿新的招数。” “是蛇。”半夏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 “什么?”永安公主闻言,差点儿跳起来,紧张的死死抓著身旁的忍冬。 “好端端的,怎么会有蛇?”唐媛媛也有些紧张起来。 她最怕这种冷冰冰的动物了。 “很多吗?”唐卿卿下意识的將小诺诺抱在自己怀里,这才皱眉问道。 如果只是一两条,半夏不至於开口告知。 外面的侍卫也不是吃乾饭的。 一两条,早就一剑砍死了。 能让半夏出声稟报,且逼停他们队伍的,应该有不少的蛇。 “很多。”半夏的声音,听著还算冷静。 “什么?”永安公主闻言,立刻又往忍冬身边靠了靠,双手用力的搓著胳膊。 “有毒吗?”唐卿卿又问道。 “大多数无毒。”半夏说道:“这么多的蛇同时出现,怕是有人操纵。” “里面有几条毒蛇,看起来十分的鲜艷。” “我们人多,倒是可以先斩了那几条毒蛇,剩下的应该不足为惧。” “怕就怕,真的有控蛇者,也不止这些蛇。” 而且这东西滑不溜丟的,万一从哪个缝隙爬到马车里,那可不是闹著玩儿的。 这次的手段,可比之前的贼匪高明多了。 “不用担心。”唐卿卿说著,打开坐下的箱子,拿出一个小木盒来,递了出去:“这是雄黄粉,洒一些就好。” 说著,还往马车里也洒了一些。 “皇嫂,你出门还带著雄黄粉?”永安公主惊讶问道。 “习惯了。”唐卿卿说道。 但凡出门,不光各种解药,连带著各种毒药,她都会带上不少。 毕竟,这是她的底牌。 “幸而卿卿带著雄黄粉,否则我们这次就要麻烦了。”唐媛媛闻著雄黄味道,也悄悄鬆了一口气。 第1106章 见血封喉的毒针 唐卿卿拿出来的雄黄粉,可不是一般的雄黄粉。 而是她特意配置的。 里面她添加了几样药材,让雄黄粉的药效更强劲,翻了数倍。 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 之前还围在四周的蛇,立刻拧著身子飞快跑了。 任由身后笛声催促。 约莫一刻钟后,半夏的声音再次从马车外传来:“皇子妃,那些蛇都被驱赶走了。” “操控蛇的人,也被抓住了。” “是一个老者。” 唐卿卿將怀里的小诺诺交给一旁的永安公主:“我下去看看。” 永安公主一把抓住唐卿卿的胳膊:“皇嫂……” 唐卿卿轻轻拍了拍永安公主的手背:“放心吧,我有分寸,而且我也有自保的能力。” 永安公主这才鬆开手。 唐卿卿逕自下了马车,半夏立刻上前一步:“皇子妃,在那边。” “好。”唐卿卿点点头,跟上半夏的脚步。 一旁的树荫下,一名乾瘦的老者,被几名侍卫按在地上。 瘦巴的脸上满是淤青。 身旁的地上,还掉落著一根长笛。 长笛看起来黑黢黢的,油腻腻的,看一眼都觉得扎眼的那种。 “你为什么要操控蛇来围攻我们?”唐卿卿问道。 “当然是要杀你们了。”老者抬头,像看小丑一样看著唐卿卿,语气也冷嗖嗖的。 一时间,唐卿卿竟有些无言以对。 他说的很有道理。 “是谁派你来截杀我们的?”唐卿卿换了一个问题。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老者冷笑一声。 “我们这一行可是很有诚信的。” “从来不出卖僱主。” “除非……” 唐卿卿看著他:“除非什么?” 老者笑笑:“除非,你给的更多,否则我绝不会出卖僱主的。” 唐卿卿也跟著笑了笑:“成交。” 老者立刻狮子大开口。 唐卿卿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同意了。 老者眼睛立刻就亮了:“那你先把银子给我,然后我就告诉你。” 唐卿卿点点头。 一旁的半夏回身去了马车的方向,很快捧著一个木盒子回来。 打开,里面是成沓的银票。 厚厚一沓。 老者的眸底,顿时流露出几分贪婪来。 唐卿卿瞥了他一眼:“好了,你现在可以说了。” 老者笑眯眯的:“是二皇子。” 唐卿卿对著半夏摆摆手。 半夏立刻將木盒子收了回去,老者著急的嚷嚷道:“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啊?” 唐卿卿慢悠悠的说道:“你不也没有说实话吗?” 老者瞪大眼睛:“我说的都是实话。” 唐卿卿冷笑一声:“我奉皇上命令,西行祈福,却有人故意引蛇拦路,妄图搅我北梁福运,实在该死。” 侍卫首领点点头:“属下明白,这就杀一儆百。” 说完,便刷的一声抽出腰间的长剑。 闪著寒光的长剑,直接就抵在了老者的脖子上。 老者一愣:“你,你要杀我?” 唐卿卿瞥了他一眼:“难道不是你想先杀我的吗?怎么还倒打一耙?” 老者皱眉:“你刚刚答应,我说招供就给我银子的。” 唐卿卿笑道:“我要听实话。” 老者眼珠儿转了转:“你怎么知道我说的不是实话?” 唐卿卿摆摆手:“我还要西行祈福,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陪你磨嘴皮子。” 侍卫首领点点头,长剑再次往前递了递。 锋利的剑刃,划破了老者的脖子。 血腥气蔓延开。 老者登时瞪大了眼睛。 不是,这人怎么来真的?她难道不想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了吗? 眼见著唐卿卿毫不在意的转身离开,老者更不淡定了。 他飞快的开口:“等等,等等。” 无人理会。 脖子间的长剑,划下去的更深了。 再划下去,他会死。 “我说,我这次真的说。”老者急了:“確实不是二皇子。” 唐卿卿脚步依旧没停。 老者急急道:“是端郡王,是六皇子端郡王。” 唐卿卿顿住脚步,扭头看向那名老者。 老者耷拉著脑袋:“確实是他请我出山的,雇我在这里杀了你们。” “万万没想到,你居然隨身带著那么多的雄黄粉。” “你以前被蛇咬过吗?” 他想不通,谁没事儿隨身携带那么一大盒子的雄黄粉啊? 如果没有那些雄黄粉,现在自己就完成任务了。 哪里还能成为俘虏。 唐卿卿目光灼灼的盯著那名老者:“真的是端郡王吗?” 老者举起手来:“我发誓。” “如果不是端郡王,我这辈子不得好死。” “来生也不为人。” 唐卿卿笑了笑,走近了几步:“你这誓言,倒是挺有意思的。那你倒是说说,端郡王具体是怎么吩咐你的?” 老者抿了抿唇:“只交代,要杀无赦,全部……” 话音未落,老者嘴里猛地吐出一根银针,直奔唐卿卿的面门。 “小心……”半夏拉了唐卿卿一把。 那银针,贴著唐卿卿的眼角飞过,划过一串儿血色。 “哈哈哈……”老者大笑起来。 整个人跌坐在地上,丝毫不估计那长剑划破脖子,血飞溅。 他终於完成任务了。 早就知道九皇子妃生性谨慎,不还是死自己手里了? 那银针上的毒,见血封喉。 她就要死了。 唐卿卿眯起眼睛,目光清冷的很:“你笑什么?” 老者抬眸,眸底的狠辣不再掩饰:“我笑,你就快要死了。” 唐卿卿摸了摸眼角的伤痕:“见血封喉?” 老者眯起眼睛:“你不害怕?” 唐卿卿笑笑:“区区见血封喉,我为什么要怕?” 老者一愣:“你……” 唐卿卿扯下自己腰间的荷包,从中取出一个白瓷瓶来,倒出一颗灰褐色的药丸来。 老者抿著唇:“这,这是什么?” 唐卿卿笑道:“见血封喉的解药啊,我刚刚已经吃了一颗。” 老者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知道……” 唐卿卿好心好意的解释道:“身为怪医门的传人,我的嗅觉还是挺灵的,早就闻到了。” 老者的眼睛瞪的更大了,满眼的不可置信:“你……” 唐卿卿又说道:“不是端郡王,对吧?” 老者猛地抬头。 唐卿卿没再继续问,只是摆了摆手,转身就听到了刀剑划破血肉的声音,以及尸体倒地的声音。 第1107章 传回京城的消息 唐卿卿中毒了。 西行路上遇到豢蛇的刺客。 唐卿卿被毒蛇咬了。 命在旦夕。 京城皇宫,九皇子府,定国公府还有固安候府,都收到了这样的消息。 唐泽照几乎站不稳,一张脸顿时变得惨白。 还是宋昭及时在他耳边轻语了几句。 唐泽照身子微微一颤,哭的更厉害了:“消息准確吗?卿卿真的被毒蛇给咬了吗?” “不行,我得过去看看。” 宋昭拉住唐泽照的胳膊:“那么远,等你过去黄菜都凉了。” “卿卿本身就是懂医术的,又是怪医门的传人。” “我相信,她会照顾好自己的。” 唐泽照抿著唇:“可是……” 宋昭轻轻拍著唐泽照的胳膊:“放心吧,不会有事儿的。” “我听说,此行西北,九皇子准备很多解药。” “区区蛇毒,肯定无碍的。” “你若是担心,不如去九皇子府询问一二。” 唐泽照点点头:“那我现在就去。” 宋昭起身:“我陪你一起。你这个样子,我实在不放心。” 正好,她也有些事情要和九皇子说。 就借这个机会。 九皇子府。 顾沉將看完的密信,直接在烛火上点燃。 等到完全化作灰锦后,又浇上了一杯茶水,混合后倒进了一旁的绿植中。 风战就站在一旁。 “表面上的信,都是九皇子妃被毒蛇咬伤。” “实际上,九皇子妃已经將豢蛇者处置了,受了些皮外伤。” “那豢蛇者用的是见血封喉,但九皇子妃医术通天,区区见血封喉根本没用。” 顾沉点点头:“准备马车,我要入宫一趟。” 风战应道:“是。” 只是,才转身出去,很快就又回来了:“固安候和侯夫人来了。” 顾沉抿了抿唇:“请他们去偏厅吧。” 唐泽照和宋昭来九皇子府时,並没有避著人。 不过,这才正常。 毕竟,他们是唐卿卿的哥哥嫂嫂,关心妹妹的安危是很正常的。 三人在偏厅里密聊了半个时辰。 而后,唐泽照和宋昭便相携离开了。 等到唐泽照和宋昭离开后约莫一刻钟,顾沉也出发入宫了。 皇宫,养心殿。 明德帝靠坐在书案前,手里翻著一本奏摺。 赵无谓上前一步:“皇上,九皇子殿下求见。” 明德帝將奏摺反著扣在桌子上,抬起头来:“让他进来吧。” 很快,顾沉从外面走了进来:“儿臣给父皇请安。” 明德帝摆摆手,开门见山的问道:“你是为了卿卿的事情?” 顾沉点点头:“都说卿卿中了蛇毒,危在旦夕。” 明德帝抬眸看了他一眼:“你想去找她?” 顾沉摇摇头:“卿卿得怪医门传承,我相信她会照顾好自己的,肯定没事儿的。” 明德帝的眸底透著几分难以置信:“你不去?” 顾沉抿了抿唇:“儿臣相信她。” 明德帝的手指,轻轻敲著桌面:“那你现在入宫是要做什么?” 顾沉忽然跪下。 明德帝蹙了蹙眉头:“这是做什么?” “儿臣请求父皇责罚凶手。”顾沉仰头看著明德帝,眼尾洇著一片红,像是哭过。 明德帝眉头蹙的更紧了:“凶手?什么凶手?” 顾沉捏紧了手指:“卿卿西行路上遇到的豢蛇人,害卿卿中了蛇毒的人。” 明德帝扫了顾沉一眼:“那人不是已经被抓住了吗?” 虽然表面上的消息是唐卿卿被蛇咬了。 但那些护送的侍卫,都是他的人,他是再清楚不过了。 顾沉点点头:“是啊,抓住了,所以才知道了幕后之人是谁。” 明德帝问道:“谁?” 顾沉恭敬回答:“三皇兄,顺郡王。” 明德帝抬眸:“谁?” 顾沉也抬眸,眸底透著十分的篤定:“三皇兄,顺郡王。” 明德帝垂下眼眸,隨意的翻著刚刚被倒扣的摺子:“那豢蛇人不是招供了你二皇兄吗?” “卿卿那么聪明的一个人,都知道送假消息来京城迷惑眾人。” “怎么,没有专门写真的密信给你?” 豢蛇人第一次招供的就是老二,只是唐卿卿不信,可也没等豢蛇人再招供,就杀了他。 所以,顾沉这个消息,是从哪里来的? 果然,他们背地里有自己不知道的消息渠道。 不过是一个皇子,就敢背著自己传递消息,可真是好样儿的。 看来,是自己最近太和善,给了他错误的信息。 也是他的其他儿子太不爭气了。 这才显著他了。 顾沉语气淡定的说道:“並非是卿卿说的,而是儿臣自己调查到的。” “卿卿只说西行路上遇到了贼匪和豢蛇人。” “具体过程並没有细说。” “只说不用担心。” 明德帝抬眸,眸底冷冰冰的:“你自己调查的?” 顾沉点点头:“自从江南回来后,儿臣就时时刻刻都在注意著三皇兄。” “刚好查到他接触了豢蛇人。” “儿臣正准备写信告诉卿卿,让她们小心一些。” “卿卿那边就先遇到了。” 明德帝捏了捏手指:“確定是同一个豢蛇人?” 顾沉再次点点头:“儿臣確定。” 说著,顾沉递上一沓卷宗:“这些都是证据,还请父皇过目。” 赵无谓接过来,递给明德帝。 明德帝细细翻看了片刻,而后扣在桌子上:“你的这些证据,倒是齐全。” 顾沉低垂著头:“既然证据齐全,还请父皇为卿卿做主。” “我们与三皇兄无冤无仇,三皇兄却要我们的命。” “那一行人,不光有卿卿,还有永安和您最疼爱的孙女小诺诺。” “若是他成功了……” “儿臣不敢想。” 明德帝的手指,轻轻敲著桌面,好一会儿后才说道:“赵无谓,传顾景过来。” 赵无谓应了一声:“是,奴才遵命。” 顾景来的很快。 他脸上,依旧带著银白色的面具:“儿臣给父皇请安。” 明德帝摆摆手:“免了。” 顾景又看向一旁的顾沉:“九皇弟也在啊。” 顾沉微微頷首:“三皇兄。” 顾景也微微頷首,而后抬眸看向明德帝:“父皇,您找儿臣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第1108章 假疤脱落 明德帝开门见山道:“老九要找你对质。” 顾景的目光,落在顾沉的身上:“九皇弟要找我对质?对质什么?” “我这段时间,貌似没有和九皇弟有什么衝突吧?” 顾沉也抬眸:“豢蛇人。” 顾景的手指猛然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豢蛇人?那是什么?” 顾沉目光灼灼的盯著顾景:“三皇兄真的不知道吗?” 明德帝也抬眸看向顾景。 顾景立刻一脸正色道:“父皇,儿臣不知道九皇弟这话是什么意思。” 又看向顾沉:“九皇弟,我从来都不认识什么豢蛇人。” 隨即,又似想到什么似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听说,九皇弟妹受伤了,你怀疑我?” “这可和我无关,我从来都……” 一句话还未说完,明德帝便打断道:“老九带了证据来。” 顾景扭头看向顾沉:“九皇弟,我知道你不待见我这个皇兄,可也不能冤枉我吧?” “我真的不认识什么豢蛇人。” “九皇弟妹受伤,也与我无关,我什么都不知道。” “再者……” “九皇弟妹那可是咱们北梁公认的福星,此番西行又是奉命祈福。” “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咱们北梁。” “我身为北梁的郡王,自然是期盼咱们北梁越来越好。” “怎么可能去动福星?” “还有……” 顾景的手指,摸上了自己脸上的银白色面具:“我如今,已自请为郡王。” “我这副容顏……” “我早已经放弃了,九皇弟还不放心吗?” “那要我怎么做,你才放心?” 此话一出,明德帝的一双眸底顿时危险的眯了起来。 顾沉却不慌不忙:“三皇兄的容顏怎么了?不是快要治好了吗?” “我记得卿卿离开之前说过,给三皇兄换了药。” “那药,是卿卿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之力才配置出来的,仅此一份。” “三皇兄怎么还说这种话?” “当时,三皇兄对著我和卿卿哭诉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三皇兄说,身为皇子,岂能容顏受损?” “会给折损皇家顏面的。” “还说……” 顾景震惊的瞪大了眼睛:“顾沉,你胡说什么呢?” 自己可没说过这种话。 而且…… 唐卿卿那个杀千刀的,分明就是她毁了自己的容顏。 要不是她,自己何至於…… 想到这里,顾景的胸口闷的发疼。 明德帝的目光,落在顾景脸上带著的银色面具上。 顾景立刻抬手將银色面具解了下来:“父皇,您看,儿臣这脸並没有好。” “儿臣后来也没有去求过九皇弟和九皇弟妹。” “能恢復到如今这个样子,儿臣已经很满意了,再无他求。” “而且……” “儿臣已经自请为郡王,不再在乎那些爭斗。” “儿臣只想好好在父皇面前尽孝,好好为咱们北梁效力。” “至於其他的,儿臣没想过。” 银色面具落下,顾景脸上的那两道疤痕浮现。 深刻的,歪歪曲曲的。 看起来有些嚇人。 当然,比起之前他的那些“烧伤”来,只剩下这两道疤痕已经很不错了。 可见,唐卿卿是费了大心思的。 明德帝的眸光柔和了一瞬。 顾景趁机说道:“儿臣都这个样子了,也已经自请为郡王,更没有那些野心。” “儿臣只想安稳的为北梁尽忠,为父皇尽孝。” “其他的事情,儿臣都不理会的。” “又怎么会和豢蛇人扯上关係?又怎么会去伤害九皇弟妹?” “儿臣感激都还来不及呢。” 明德帝的目光更柔和了,他就喜欢没有野心的儿子。 以前,他喜欢儿子们优秀一些。 可现在,他老了。 顾沉抬眸看了顾景一眼,突然瞪大眼睛:“三,三皇兄……” 一瞬间,就把两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明德帝蹙眉:“怎么了?” 他以前很喜欢老九的,聪明,有能力,还不张扬。 但是现在…… 他不喜欢。 尤其是,老九还迎娶了北梁的福星。 只是,老九很低调,他也一直抓不到什么错处。 今天,这不友爱兄弟,故意诬陷兄弟,倒是可以发作一番。 顾沉指著顾景的脸,继续惊讶道:“你的疤……” 顾景下意识的摸了一下。 就感觉脸上有什么凸起,黏腻腻的,很不舒服。 他本能的抠了一下。 就感觉,好似有东西黏在了手指上。 他想看看是什么。 下一秒,就感觉脸上有什么东西给扯下来了。 长长的一条。 顾景愣了一下,低头看著手中的长条。 肉色的,丑呼呼的。 这是什么? 一旁,顾沉的声音响起:“三,三皇兄,你的疤,疤痕……” 顾景一愣,隨即联想到什么。 手中这长条的形状,还有长短,和他脸上的疤痕…… 可是,他现在脸上的疤痕,是真疤啊。 不再是以前做出来的假疤。 怎么会…… 顾景心头突突直跳,而后又抬手摸了脸上一把。 结果,又摸下来一条。 两条疤痕被摸下来后,顾景的脸上乾净了许多。 明德帝眯起眼睛。 顾景脸上的疤痕已经尽数消散。 虽然顏色还有些不一致,但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养一段时间就过来了。 也就是,刚刚老九说的都是真的。 老三去求了卿卿,卿卿费劲心力帮他彻底医好了伤疤。 医好了伤疤,这不是好事儿吗? 为什么要做个假的伤疤? 是要骗他? 还是故意示弱,让他降低心里防线? 一瞬间,明德帝的眸底透出丝丝凉意,看向顾景的目光,变得十分危险起来。 顾景身子一颤,结结巴巴道:“这,这……” “儿臣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儿。” 自从得知脸上的疤痕不能被祛除后,他就很少照镜子细看了。 越看越心塞,何必再看? 而且,他这段时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忙。 也就疏忽了。 怎么会…… 顾景的目光,落在顾沉那双深沉的眼睛上,心里顿时就想明白了。 他被算计了。 他被顾沉和唐卿卿合伙给算计了。 唐卿卿先故意弄伤他的脸,然后又偷偷摸摸的给他医好。 就是为了这一刻吧? 第1109章 三皇子的自救 顾景仰头,一双眼睛泛著红,像是受惊的样子,带著一抹不知所措。 “父皇,儿臣真的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顾景说的情真意切,但这话的可信度却並不高。 自己脸上的事情,自己不知道? 而且刚刚顾沉可是说过了,顾景特意为此去求了唐卿卿。 顾景眼睛更红了。 急的。 “父皇,儿臣对天发誓,儿臣真的不……” 哐啷! 明德帝直接將茶杯扔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瞬间就止住了顾景的话头。 顾景瞪大了眼睛,眸底的恐惧似是要溢出来:“父,父皇……” “你可知,欺君是什么罪过?”明德帝声音冷的很。 “父皇,请您相信儿臣,儿臣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顾景焦急的说道。 顾沉抿抿唇:“弄假疤痕糊弄父皇,糊弄我们,三皇兄可真是……” “还有那豢蛇人。” “你明知道卿卿是圆心大师亲言的北梁福星,也知道卿卿是奉父皇命令去西北祈福的。” “怎么还如此痛下狠手?” “三皇兄是不希望咱们北梁的西北平安吗?” “还是质疑父皇的决定?” 顾沉此话一出,顾景整个人再次瘫软在地,他拼命的叩头。 没两下,额头上就青紫一片,看著很嚇人。 “父皇,儿臣没有。” “九皇弟所言,儿臣绝没有做过。” “这脸颊,或许是九弟妹神仙手笔,儿臣是被医好而不知情。” “绝没有妄图欺骗父皇。” “儿臣对天发誓,若欺骗父皇,此生不得好死,来世绝不为人,猪牛马过完生生世世。” “儿臣是真的不知道脸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 顾景猛磕头,一口咬死脸伤不知情的事情,完全不提豢蛇人。 明德帝眯起眼睛,目光冷的骇人。 顾景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顾沉抿了抿唇:“三皇兄,你为什么只发誓脸伤不知情,不发誓豢蛇人不知情?” 顾景捏了捏手指:“父皇,豢蛇人儿臣也不知情。” “儿臣对天发誓。” “儿臣绝没有要对九皇弟妹不利。” “否则,也不得好死。” “父皇,儿臣已经自请为郡王,並无旁的心思,只想尽忠尽孝。” “还请父皇明察。” 明德帝冰冷的声音响起:“朕这里,有你勾结豢蛇人的证据。” “且,证据链確凿。” 说著,明德帝將书案上顾沉呈交的那些证据,直接甩到了顾景的脸上。 “你自己看。” 顾景弯腰,將那些书信捡起来。 一边拣,一边看。 心里顿时凉了一截。 这些东西,都是铁证,他根本无从辩驳。 搜集这些证据的人,根本就没想给他留活路啊。 顾景捧著书信的手,微微颤著。 明德帝见状,心里哪还能不明白,当即怒火更甚。 他生气的不是顾景找了豢蛇人,要伤害北梁的福星,而是顾景骗他。 脸上带著假伤,骗他与夺嫡无关。 实在居心叵测。 顾沉见状,立刻说道:“父皇,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三皇兄脸上的伤疤为证,千真万確。” “求父皇为卿卿做主,为永安做主,为小诺诺做主。” 顾沉说著,猛地一拜。 额头磕在地面上,发出咚的声响。 顾景心头又是一颤。 顾沉这一番话,这一番作为,这是想要將他给彻底踩下去。 不,不行。 如果他今天就这么被老九给踩下去,就没有將来了。 哪怕父皇留他一条命,他也再无缘夺嫡。 不夺嫡,不成功,他干的那些事情,將来必会被新皇给清算。 到时候,他肯定就没命了。 顾景也猛地磕了一个头:“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明德帝看向顾景:“你想说什么?” 顾景忙的开口:“父皇,儿臣想单独和您说两句,您看可以吗?” 顾沉闻言,立刻说道:“父皇,三皇兄做了这些错事,人证物证俱在,理应立刻判处。” “儿臣身为受害者,觉得……” 顾景直觉,不能让顾沉把话说完:“父皇,儿臣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您说。” “还请父皇先准儿臣与您单独聊几句。” “聊完之后,儿臣任打任骂。” 顾景说著,再次深深一拜:“父皇,儿臣真的有要事和您说。” 顾沉皱眉道:“父皇……” 明德帝摆摆手:“老九,你先去偏殿稍候。” 此话一出,顾沉就知道,今日恐怕是无法达成所愿了。 顾景肯定会趁此机会狡辩的。 自己不在旁边,也没办法给他见招拆招。 自己给了那么明显的证据,父皇分明也相信了,还亲眼看到了顾景的欺骗。 为什么还愿意给他一次机会? 顾沉捏著手指:“是。” 转身离开的时候,看到顾景鬆一口气的样子,顾沉眉心蹙的更紧了。 他还有什么依仗? 自己是忽略了什么吗? 顾沉一边转身离开,一边沉思著。 等到顾沉离开后,顾景才又猛地磕头道:“父皇,儿臣知错。” 明德帝瞥了顾景一眼:“哪里错了?” 顾景说道:“儿臣不该嫉妒,不该和豢蛇人勾结,意图伤害九皇弟妹。” “儿臣也不该明明在自请为郡王的份上,还要找九皇弟妹治疗脸伤,希望能恢復如初。” “儿臣更不该,还覬覦那个位子。” “儿臣千错万错。” 明德帝冷哼一声:“你这会儿倒是坦诚了。” 顾景抿了抿唇:“儿臣错了,父皇正值壮年,儿臣不该妄想的。” “只是,兄弟们都动了心思,儿臣也是俗人一个。” “不可避免了生了不好的心思。” “儿臣错了。” “但是,儿臣知错就改,从此愿为父皇鞍前马后,做父皇手里的一把刀。” “父皇如今正值壮年,我们兄弟理应齐心辅佐父皇才是。” “九皇弟……” 顾景顿了一下:“如今九皇弟,很得民心啊。” “又有九皇弟妹在侧。” “儿臣觉得……” 明德帝眸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你觉得什么?” 顾景再次跪下:“儿臣知道父皇中意九皇弟,但那也是將来的事情了。” “如今,父皇正值壮年,实不该生出其他的心思来。” “只是,心思生出来容易,落回去难。” “儿臣愿意做父皇手里的刀,平衡各皇子之间的势力。” 第1110章 父子合作 明德帝沉默不语。 顾景看到明德帝皱眉的样子,就知道他赌对了。 他这一步棋,虽然险,但走对了。 他確实是犯错了,但父皇更忌惮的是九皇弟。 母妃身居高位,母族势大,妻族也很强大,更甚者妻子还是北梁的福星。 自己所做的那些,自己的那些小心思,和九皇弟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不足为惧。 顾景见状,又往前膝行两步:“父皇,儿臣还有话要说。” 明德帝声音清冷:“说。” 顾景叩头:“儿臣有罪,还有一件事情,儿臣要和父皇坦白。” 明德帝眉头蹙起:“什么事情?” 顾景抿了抿唇,压低了声音:“是关於凌王叔的。” 明德帝猛地抬头,眸光冰冷,声音也似淬了毒:“你说什么?” 顾景缩了缩身子:“儿臣不是故意要隱瞒父皇的。” “当初,凌王叔曾找过儿臣。” “他想找儿臣合作,想要拉拢儿臣。” “儿臣知道他走私的事情,也知道他在江南豢养私兵。” “还知道,他干了很多大逆不道的事情。” “儿臣当时嚇坏了。” “儿臣想要告诉父皇,想要坦白的。” “但是凌王叔恐嚇儿臣,如果儿臣敢透露一字,就让儿臣不得好死。” “而且,他还说,如果儿臣告密,他就拉上儿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说儿臣和他是一伙的。” “儿臣怯懦,不敢赌。” “所以就默默忍了下来,且处处躲著凌王叔。” “后来,儿臣发现,凌王叔不再盯著儿臣,儿臣为此还鬆了一口气。” “儿臣也想过,要偷偷告诉父皇。” “但是儿臣发现,发现……” 顾景的声音,突然颤抖的厉害。 明德帝一步步走下来,居高临下看著顾景,声音冰冷:“你发现了什么?” 顾景抿著唇:“儿臣发现,凌王叔去找九皇弟了。” “儿臣正好撞见了。” “凌王叔还说,儿臣母族不强,本身的能力也不强,实在不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 “反之,反之……” 顾景的话,並未说完,便飞快的垂下了头。 但话里的意思,明德帝已经听懂了。 “顾景,你是想借朕的手,除去老九吗?”明德帝的声音,冷的如冰。 “父皇,儿臣没有。”顾景身子一颤。 “儿臣说的是实话。” “儿臣知道,儿臣之前因为嫉妒做错了很多事情,但儿臣不敢再欺瞒父皇。” “儿臣僱佣了豢蛇人,確实是想给九皇弟一个教训。” “儿臣確实求了九皇弟妹帮儿臣医伤。” “儿臣有野心。” “但,儿臣有贼心却没有那个能力啊。” “不像九皇弟,文韜武略,母族和妻族都很……” “住口!”明德帝冷喝一声。 顾景抿著唇,不敢再继续哭诉,只是颤抖著身子跪在那里。 “你做了错事,却还要凭空污衊老九。”明德帝的声音,冷的似三九天的冰渣子。 “儿臣不敢。”顾景瑟缩著身子:“儿臣都是说的实话。” “父皇,您正值青春康健,儿臣想要做您手里的刀。” “愿意为您剷平一切。” 沉默…… 养心殿內,是良久的沉默。 久到顾景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顺郡王顾景,勾结豢蛇人,差点儿伤害到九皇子妃,实在可恶。” “就罚你二十大板,再罚半年俸禄。” “好好去给老九道歉。” 顾景闻言,一颗心顿时落回了肚子里:“儿臣遵命。” 他知道,这一关是过去了。 不但过去了,他还和父皇站到了统一战线上。 日后,他就可以明目张胆的去针对老九他们了,他也可以明目张胆的发展自己的势力。 顾景又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庞。 连疤痕都消失了。 真好。 其实他现在也已经回过味儿来了。 刚刚疤痕消失,很定是老九夫妻给他下的套。 幸而他聪明,才解决了这次危机。 明德帝挥退顾景后,没在传召顾沉,而后自顾自去休息了。 顾沉一直等到晚上,才离开皇宫。 与此同时也才知道,明德帝给顾景的处罚。 二十个板子,半年的俸禄…… 之前,他带著证据去往养心殿,父皇还不是这副態度。 如今,重拿轻放。 顾沉抿著唇,目光灼灼的望著窗外的黑夜。 证据確凿的情况下,父皇確实这般处置,看来这件事情已经走向了最坏的方向。 他被忌惮了。 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忌惮了。 看来,他的动作该更快一些了。 他从来都没有覬覦那个位子,但是却不允许自己在乎的人受到伤害。 这件事情发生后,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 明德帝放过了顾景,但同时也下达了死命令,再加上顾沉暗中的手笔,唐卿卿西行路上不在有贼匪出现。 月余后,顺利到达了峰城。 因为赶路辛苦,唐媛媛又是怀孕,一路下来,消瘦了许多。 幸而她腹中的孩子是个疼人的,没怎么折腾她。 还有就是因为有唐卿卿在身边。 毕竟,她医术高超。 峰城外,顾离打马欢快的跑来:“九皇嫂,永安……” 马车停下,永安公主在忍冬的搀扶下,利落的跳了下来,然后就和顾离抱在了一起。 她们自幼一起长大,也日日都黏在一起。 很少分开。 “阿离,我想死你了。”永安公主和顾离蹦蹦跳跳的。 “我也想你。”顾离更开心。 “偷偷摸摸的就跑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永安公主捶了一下顾离的肩膀。 “我当时也是逼不得已。”顾离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我知道错了,以后断断不会。” “对了……”顾离一边说著,一边悄悄拉了永安公主走到一旁。 “我见到星朗小將军了。” “非常不错。” “永安,你的眼光真好呢。” 隨即又说道:“星朗小將军现在就在峰城呢。” “不过前一日,被十二皇兄派出去做事儿了,过几天才会回来。” “我帮你留意著。” 永安公主闻言,一张俏脸顿时就红透了:“阿离,你胡说什么呢?不和你说话了。” 说完,便推开顾离,快步跑回唐卿卿的身边。 第1111章 到达西北峰城 峰城不大。 又因为地处偏远西北,看起来有些荒凉。 人口也不多,自然没有京城的繁华,城主府也很破旧。 但收拾的乾净利落。 人来人往,眸底也都很乾净。 让人不由的放鬆几分。 顾时跟在唐卿卿身边:“西北这边条件不是很好,让皇嫂,永安妹妹还有小侄女受苦了。” 唐卿卿摆摆手:“无妨的。” “我此番来西北,也不是游玩享福来的,而是有重要的事情。” “你们已经见过越家的那两位將军了,是吗?” 顾时点点头:“不止越家的两位將军,还有当年睿王叔的部下,以及越家的老部下,都见过了。” “他们都很支持九皇兄的。” “这些年来,忍辱负重的,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如今皇嫂来了,正好也见一见那些人吧。” 唐卿卿摇摇头:“不著急。” “我们来时,一路上遇到了不少事情,大家也都疲累的很。” “尤其是护送我们前来的一队侍卫。” “好好招待一二。” “就该让他们回去復命了。” “毕竟,他们是父皇的心腹,不宜久久在外面停留。” 顾时笑笑:“我也是这么想的,已经给他们安排好了住所,明天休息一天,后天一早离开。” 唐卿卿点点头:“嗯,你安排的很好。” “等到他们离开后,彻底走远后,我再去见一见那些人吧。” “我刚刚听顾离说,星朗小將军也在这里?” 顾时“嗯”了一声:“不过,昨天有件很紧急的任务,我派他去了,估摸要几天才能回来。” “这段时间,我和星朗小將军多有接触。” “確实是个不错的人。” “身份背景很乾净,为人也光明磊落,能力也很强。” “前几天,我还和他切磋了武功。” “比我厉害。” “行军布阵堪比一些老辣的將军,好好培养的话,將来会是一方大將。” 唐卿卿眼睛一亮:“评价这么高?” 顾时想了想:“我这是很客观的评价,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夸大。” “等他回来后,皇嫂可以再暗中观察一二。” “我觉得永安眼光很好。” 唐卿卿笑著点点头:“我也觉得永安很厉害。” “对了,前段时间给你写信,信中提到的关於我大姐夫的事情,你们可又细查了?” “查过了。”顾时抿了抿唇:“情况不太对。” “那个人,从外貌来看,確实是宋衡,我们的人靠近查了。” “胎记什么的也对的上。” “但就像咱们之前说的,他確实是失忆了。” “他身边的人,都是乌尔兰斯的人。” 唐卿卿一愣:“乌尔兰斯?” 顾时解释道:“那是我们北梁西北一个很小的国家,不喜爭戈,平日里一直都安分守己。” “我还不知道他们怎么会和宋衡待在一起。” “正在调查中。” “当初,宋衡失踪,是在京城那边。” “乌尔兰斯的人,不会千里迢迢跑去京城算计一个將士的。” “这其中,定有什么隱情。” “我也想过,把宋衡悄悄带回来,但是那边看的很紧,我们的人一直没找到机会。” “而且,宋衡没有之前的记忆,和那边的关係看起来很好。” “我们也实在不好动手。” 唐卿卿捏了捏手指:“我知道了,我会找我大姐要一些信物,看看有没有作用。” 顾时微微嘆一口气:“我觉得,可能作用不大。” 因为宋衡的家就在西熵城,地处西北,距离峰城並不远。 顾时早就去过一趟宋家,要了一些老物件。 但宋衡並没有丝毫反应。 唐卿卿揉了揉眉心:“试试吧,总归比不试强一些。” 护送唐卿卿前来西北的那队侍卫,在峰城休息了一天,第三天便离开了。 他们的任务就是护送唐卿卿一行人来西北。 其他的事情,不必管。 等到他们离开后两天,唐卿卿才找到正在忙碌的顾时:“睿王叔的那些部下,现在可有时间?” “越家两位將军,距离峰城有多远?” “我想见一见他们。” 顾时点点头:“睿王叔的那些部下,就在峰城外。” “他们是跟著阿离过来的。” “越家的两位將军,她们要巡视西北防线,並不在这里,短时间內恐怕也过不来。” “不如先见见睿王叔的那些部下吧。” 唐卿卿应道:“好,就今天晚上吧,准备一场小型的晚宴。” “好。”顾时再次点点头。 等到顾时离开后,唐卿卿立刻找来了顾离,和顾离了解那些睿王旧部的信息。 顾离知道的很多。 这段时间,她和他们接触很频繁。 她迫切的想要知道当年自己父兄的任何经歷,任何事情。 故而,三天两头就和他们在一起坐著聊天。 都很熟悉了。 唐卿卿安静的听著顾离诉说。 永安公主也坐在一旁。 顾离毫不隱瞒,很快便將自己父兄的旧部都细细讲了一遍。 等到顾离讲完,已经是中午了。 顾离口乾舌燥的:“皇嫂,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唐卿卿递给顾离一杯茶:“辛苦了,快喝口茶润润喉咙。” 顾离接过来,一口气干了。 唐卿卿抿了抿唇,问道:“他们都愿意与我们一起共事吗?” 顾离点点头:“是啊,他们早就盼著呢。” “而且……” “九皇兄也与他们早就有联繫。” “包括越姐姐那边。” “他们已经知道了九皇嫂要来峰城,早就等著和皇嫂一见呢。” 说著说著,顾离的眼睛驀地红了:“皇嫂,我想为我的父兄报仇,他们死的太冤枉了。” 唐卿卿先是抬手揉了揉顾离的髮丝,而后將人抱在怀里。 来西北之前,她就已经从顾沉那里知道了。 睿王父子的惨死,越家將军的惨死,以及那么多的將士…… 实在是作孽。 靠在唐卿卿的怀里,顾离的眼泪忍不住的落了下来。 唐卿卿语气温柔:“你一定会大仇得报的。” 她和殿下,已经选准了道路。 无论千难万阻,他们一定会一步一步坚定的走下去。 为睿王父子,为越將军,为那些將士…… 第1112章 以茶代酒,敬你们 傍晚。 在落日余暉的映照下,小院里平添了几分苍茫之意。 唐卿卿站在抄手游廊旁,仰头看著天空。 西北的天空,和京城完全不同。 更多了几分壮阔。 永安公主走到唐卿卿的身边:“皇嫂,那些人已经到了,就在前厅候著。” 唐卿卿收回目光:“嗯,走吧。” 永安公主跟在唐卿卿的身后,走了数步后问道:“皇嫂,父皇他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唐卿卿脚步一顿:“大约是权利迷人眼吧。” 永安公主抿著唇:“可他已经是世上最尊贵的人了。” 唐卿卿没回头:“已经站到最高处的人,才最怕摔下来。” 永安公主脸上的表情一僵,隨即用力捏了捏手指:“皇嫂说的对,是我想太少了。” 自从到了峰城后,顾离就把一切都告诉了永安公主。 永安公主从未想过,自己敬爱的父皇竟然残害了这么多的將士。 她几乎崩溃。 幸而有唐卿卿,顾时等人的劝解。 唐卿卿嘆一口气,转过身,拍了拍永安公主的肩膀:“你是个聪明的人,不必我说太多。” “你也长大了,是非对错也已经分明。” “我知道,感情上很难接受,但无论多难受,你都要尝试著去接受。” “因为……” 唐卿卿压低了声音:“蒋家的覆灭,怕也是如此。” 永安公主的身子猛地一颤:“什么?” 唐卿卿又拍了拍永安公主的肩膀:“此事,还有十足的证据,但已经八九不离十。” 永安公主双眸泛红:“母妃,母妃知道吗?” 唐卿卿嘆一口气:“怕是早有猜测。” 永安公主身子又是一晃:“父皇他,他怎么能这样?” 唐卿卿扶住永安公主:“永安,你长大了,这些事情才告诉了你。” “不盼著你能做什么,只是想让你保护好自己。” “这些事情,有我和你皇兄呢。” 永安公主反手抓住唐卿卿的手臂,一双眸子更红了:“皇嫂,我也想帮忙。” 唐卿卿抬手拢了拢她额边的碎发:“好,有合適的事情,我会交给你的,我也相信你能办好。” 永安公主点点头,又吸了吸鼻子:“皇嫂,咱们快点儿过去吧。” “別让诸位將军等急了。” 唐卿卿又拍了拍永安公主的手,而后才转过身:“走吧。” 前厅,左右两边坐著八个人。 六男两女。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后,八个人同时站起身来。 前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门帘打起来,一群人鱼贯而入。 为首的,正是唐卿卿。 虽是一介女流,行动间却透著十足的威严。 她身侧跟著永安公主,顾时和顾离三人,在后面是几名女卫。 那八个人是认识顾时和顾离的。 也知道唐卿卿和永安公主。 立刻恭声道:“草民见过九皇子妃,见过永安公主。” 唐卿卿微微一笑:“诸位將军不必客气。” “你们都是睿王叔的老部下。” “阿离也在这里。” “如今,咱们就算久別重逢,都请快坐吧。” 眾人依言落座。 没有歌舞声乐,只是单纯的一顿晚宴,菜色也是本地特色,並不奢华。 一开始,宴会上的气氛有些沉闷。 好在有顾离和顾时时不时说几句,倒也说的过去。 基本宴过一半后,才逐渐热闹起来。 又閒聊了一会儿,唐卿卿才正色道:“此番前来峰城,有幸见识了诸位將军的风采。” “日后,还要望诸位將军多多扶持。” “我以茶代酒,敬大家。” 唐卿卿说著,站起身来,端起面前的茶杯,面带微笑,却又隱隱透著一股子威严。 眾位也都站起身来,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唐卿卿此番话落,宴会才真正热络起来。 这时,一名看起来约莫五十来岁的老將军,跟著顾离走到唐卿卿面前。 “九皇嫂,这位是黄老將军,曾是我父王旗下的一名先锋將军。”顾离介绍道。 “后来因为那场战爭,受了些伤。” “才躲过了一劫。” “如今,就带著我父王的一些残部留在西北。” “得知我来了峰城,所以才特意赶过来的。” “九皇子妃,我叫黄毅。”老將军上前一步,一脸恭敬的说道。 “黄老將军,久仰久仰。”唐卿卿微微一笑。 “前几日来到峰城,就已经听阿离和我讲过黄老將军的英姿了。” “今日一见,更胜听闻。” 黄毅闻言,一张老脸都笑开了:“九皇子妃谬讚,黄某愧不敢当。” “今日宴会,黄某可代表睿王残存所有部下。” “当年的种种,亦想为亡者做个了断。” “不知道九皇子妃……” 说到这里,黄毅顿了一下,抬眸看向唐卿卿,眸底隱著几分期待。 唐卿卿的眉眼间,依旧含著一抹浅笑:“不知道黄老將军,是要做哪种了断?” 黄毅捏了捏手指:“自然是报仇雪恨。” “当年,睿王以及世子,还有数万將士,都是在那一战殞命的。” “我身为他们的袍泽,想要为他们报仇雪恨。” “这不过分吧?” 唐卿卿眉宇间依旧含著笑意:“不过分。” “当年的那一战,我並未亲身经歷,但也听我们殿下提起过。” 说到这里,唐卿卿脸上的笑意消失。 透著一股子悲伤。 当年,那可是数万將士的命啊。 就那么死在了自己人手中。 可悲可嘆。 “睿王叔,世子兄长,还有那些將士们,確实死的冤枉。” “我也希望能为他们討回公道。” “只是,这条路並不好走。” “稍有不慎,便是扒皮挫骨,受万人唾骂。” 唐卿卿的目光,直直的落在黄毅的身上:“黄老將军,可做好准备了?” 黄毅急切道:“早就做好准备了。” “只是,先前无人带领。” “如今,我们愿意跟在殿下身后,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 说著,黄毅直接单膝跪下,一片赤诚。 唐卿卿忙將人扶了起来:“有黄老將军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我替我们殿下欢迎黄老將军。” 第1113章 我们成婚吧 西北,匯城。 这也是西北的一座小城,在峰城的西侧。 但因为西北地广,所以就算是两座城之间没有其他的城市,距离也挺远的。 三百里地是有的。 而且,匯城很小,约莫只有峰城的一半大。 也不如峰城繁荣。 那个位置,也有些尷尬,就算西北起征战,那里也不是必爭之地。 反而是双方都会忽略,或者放弃的城池。 毕竟,匯城的后面,才是入西的门户。 匯城相当於门户外的一个门楼。 城西,一处二进小院子里。 葡萄藤下,石桌旁,坐著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 手里正端著一杯茶,慢慢品著。 “阿衡……”很快,院门打开,一名十七八的少女脚步轻快的跑了进来。 少女生的很漂亮,只不过並非是北梁人。 眉宇间带著西域风情。 “大小姐,您回来了。”阿衡放下茶杯,站起身来,一脸的恭敬之色。 少女皱起眉头:“都说了,叫我阿雅,別叫大小姐。” “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阿衡低垂著头:“是,大小姐。” 阿雅气的直接在阿衡的胸口捶了一下。 阿衡身子一个趔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痛苦的神色。 阿雅急了,直接去扒阿衡的衣服:“是不是碰到你伤口了?我不是故意的,快给我看看。” 阿衡抓住阿雅的胳膊,然后侧开身子:“没事儿。” “大小姐事情办完了吗?” 阿雅往前扑了两次,都被阿衡躲开了,气呼呼的说道:“还没办完呢。” “就是街上看到买绿豆糕的,想起你喜欢,就买了一份。” “刚做的,趁热吃吧。” 说著,从身后侍女的手中,拿过一包绿豆糕来,打开了放在石桌上。 绿豆的清香瞬间漫开。 “多谢大小姐。”阿衡坐下,拿起一块儿绿豆糕,就著杯中的茶水,慢悠悠的吃著。 瞧著阿衡吃糕点喝茶的样子,阿雅唇边的笑意越发大了起来。 “阿衡,我有没有说过,你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 “特別的儒雅。” “我很喜欢。” “咳咳咳……”阿衡登时就被呛的不住咳嗽起来。 “阿衡,你慢点儿吃。”阿雅立刻起身,帮阿衡轻轻拍著后背。 “快喝点儿茶水。” “我知道你喜欢吃绿豆糕,特意多买了些。” “都是你的,不用著急。” 阿衡起身,躲开阿雅的碰触:“我没事儿,就是不小心呛到了。” “既然大小姐已经回来了,那我就先下去了。” “大小姐好生歇息吧。” 说著,阿衡起身往旁边的厢房內走去。 阿雅紧跟其后:“阿衡,你等等,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阿衡顿住脚步:“大小姐还想说什么?” 阿雅仰头看著阿衡:“阿衡,我有没有说过,你长的很好看,我很喜欢。” 阿衡语气认真:“多谢大小姐夸讚。” 阿雅蹙著眉头:“没了?” 阿衡点点头。 阿雅闻言,又抬手在阿衡的肩膀上捶了一下:“你真是个棒槌。” 鑑於之前碰到了阿衡的伤口,这一下,阿雅捶的很轻。 都没什么感觉的那种。 “这一路上,我做了这么多,你就真看不明白?” “我说了,我很喜欢你。” “我喜欢你。” 阿衡往后退了一步:“多谢大小姐厚爱,只是属下身份卑微,大小姐错爱了。” 阿雅皱了皱眉头:“什么身份卑微?我不在意这些的。” 说著,又往前凑了凑:“阿衡……” 阿衡继续往后退。 只是,他身后就是房门,退无可退,只能往旁边错开一步。 “大小姐,请您自重。” 阿雅闻言,气的心口都犯疼。 她说的还不明显吗? 这一路上,她表达的还不够明显吗? 他是真木头,还是装木头? “阿衡,我不在乎你的出身,我就是喜欢你这个人。”阿雅气呼呼的说道。 “没有错爱,我就是喜欢你。” “很喜欢很喜欢。” “等回到乌尔兰斯,我们就成婚,好不好?” “到时候,你就是我乌家的乘龙快婿。” “我会……” “大小姐。”阿衡打断道:“你是知道的,我失去了记忆。” “我的过去,我的身份,我都不记得。” “只有这么半个名字。” “就连我这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也不知道。” “有无成婚,有无子嗣更不知道。” “如何能再许他人终身?” “这是不负责。” “还请大小姐日后不要再有这样的想法。” “大小姐乃是乌尔兰斯的贵女,值得更好的勇士。” 阿雅闻言,气的直跺脚:“阿衡,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我都说到这份儿上了。” “我告诉你,既然我拣了你,你就是我的人了。” “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人,身边有什么人,日后你都是我乌云雅的人。” “不光这辈子,生生世世都是。” “等回了乌尔兰斯,我们就办喜宴。” 阿衡眉头蹙的更紧了:“大小姐,不可以。” “我说可以就可以。”乌云雅打断道:“我告诉你,你跑不掉的。” “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人。” 说完,乌云雅便气呼呼的转身离开了。 徒留阿衡站在原地。 一双眸子黑沉沉的,看不出情绪。 他抬手轻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股空落落的感觉。 空落的,难受。 他知道,自己一定是遗忘了很重要的事情,或者是很重要的人。 在没有弄清楚之前,他绝不会和別人成婚的。 而且,他也不喜欢乌云雅。 他留在乌云雅的身边,也只是为了报救命之恩。 等护送她回了乌尔兰斯,他就会离开。 阿衡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又落下门栓。 他虽然是个大男子,但也要保护好自己。 毕竟,这院子里有一个想和他成婚的大小姐呢。 阿衡靠在床头,闭目回想。 每天,他都会特意空出近一个时辰来,仔仔细细的去回想。 企图能从有限的记忆里,再找到些蛛丝马跡。 蛛丝马跡找多了,或许他就能想起来了。 他迫切的想要回想起他的过去。 第1114章 希望他们能平安回来 唐卿卿与睿王旧部的会面很成功。 那日晚宴后,那八名旧部就先后离开了峰城。 离开之前,都去见过唐卿卿和顾时,离开的时候又和顾离单独告了个別。 等到八名旧部都离开后,星朗回来了。 永安公主这两日心情本是很低落的,毕竟曾经最敬爱的父皇变成那般样子,她一时接受不了。 就算有唐卿卿,顾离和顾时的劝慰,心里还是很沉重的。 又空落落的。 那种滋味儿,很不舒服。 大道理她已经懂了,他们劝慰的话她也明白,他们要做的事情她更是清楚。 但懂了,明白,清楚是一回事儿,心里完全接受又是一回事儿。 毕竟,那是她敬爱了十几年的父皇。 在她心里,除了母妃兄长外,就是父皇最重要了。 如今,要这么生生割捨。 就像是割下一块肉。 很疼。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但若不割掉的话,日后这块儿肉会烂掉,会要了他们的性命。 故而,她这几日心情真的很低落。 做事情也提不起兴趣。 “永安姐姐,星朗小將军回来了。”顾离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正在书案边发呆的永安公主猛地抬起头来。 “是汝阳郡主。”白芷轻声道。 白芷话音落下,顾离已经从外面跑了进来,拉住永安公主的手摇晃著:“永安姐姐……” “这么大风天,你竟跑这么一头汗出来,想病呢?”永安公主皱眉道。 “我就是跑急了点儿,没事儿的。”顾离隨意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薄汗。 一旁的白芷立刻递了一块儿锦帕过去。 顾离接过来,隨便擦了擦,然后就眼睛亮亮的:“星朗小將军回来了,这会儿正在十二皇兄那。” 永安公主的耳尖,已经红的发烫:“他这是完成公务了?” 顾离点点头:“是啊。我瞧著十二皇兄那副模样,应该是完成的很出色。” “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说著,顾离拉起永安公主的手就往外走。 “哎,等等。”永安公主用力扯住顾离:“我不去。” “为什么啊。”顾离愣住。 “他才执行完公务回来,该和十二皇兄好好匯报的,我去做什么?”永安公主说道。 而且,出去了这么多天,一定也累了。 等匯报完,该好好休息一二了。 就算年轻,也要爱护自己。 “先让他们忙正事儿吧。”永安公主抽出自己的手来。 “你说的也对。”顾离没有多想。 “黄老將军他们都走了吗?”永安公主换了话题,问道。 “嗯,都离开了。”顾离靠在一旁的榻上,语气中带著几分失落。 虽然她和这些將军们认识的时间不久,却也有了感情。 那可都是她父兄的部下。 一直调查她父兄的死因,坚定的站在她父兄那边。 查到她父兄是被当今皇上算计的,也敢站出来寻找机会为她父兄报仇。 在她心里,这些不是她的亲人,却胜似她的亲人。 “他们是去忙正事了,还会回来的。”永安公主立刻拍著顾离的手背安慰道。 “我希望他们都能安全回来。”顾离抬起头,由衷的说道。 这条路很凶险。 一旦踏上,就不知道还能不能留下命来。 永安公主语气坚定:“一定会的。” 顾离也点点头:“嗯。” 隨即,顾离又紧紧握住永安公主的手。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永安公主心里明白,顾离这是在给她无声的安慰。 毕竟,他们现在选的路,是要推翻她曾经敬爱的父皇。 还是她兄长和母妃领头的。 她要適应一下。 “今天还没去找小诺诺的玩儿呢,我们一起过去吧。”永安公主突然说道。 “好啊。”顾离点点头:“小诺诺现在喊姑姑很清楚了呢。” “我教的。”永安公主自豪道:“来时的路上,我可是不厌其烦的教了一路。” “咱们小诺诺也非常聪明,会很多了呢。” 两人说著,便结伴去了小诺诺的院子。 唐媛媛正陪著小诺诺玩呢。 身边摆放著许多的布偶猫,布偶狗,布偶老虎什么的。 小诺诺坐在厚厚的毯子上,笑声清脆。 小诺诺其实更喜欢真猫。 但是西行这一路遥远,实在不方便带著她的小猫,只能留在府里让人好好照看。 “小诺诺……”永安公主扒著门,只露出一个脑袋,叫道。 小诺诺抬头,而后清脆又清晰的叫道:“姑姑。” “还有我呢?”顾离也露出一个脑袋。 小诺诺笑声更清脆了:“姑姑。” “我们小诺诺真乖。”永安公主和顾离立刻从外面跑了进来。 顾离因为跑前了一步,率先將小诺诺抱了起来。 小诺诺就咯咯笑著。 一旁的唐媛媛则是面带微笑的看著她们三个玩闹。 等到笑闹过后,又立刻拿了绢帕来给小诺诺擦汗,免得歇下来风吹著了凉。 擦汗过后,又命人端来温水。 哄著小诺诺喝了些。 “唐姐姐如今越发有慈母的样子了。”顾离笑眯眯的说道。 “你们两个怎么这会儿到这里来了?”唐媛媛问道。 她可是听说,星朗小將军回来了呢。 永安公主在春日宴上,表现的那么明显,京城中那些达官贵族都知道了。 这一路上,她也听永安公主和卿卿提过好几次。 到峰城后,又听顾离提起过好几次。 她其实並未见过星朗小將军,故而心里可是好奇的紧。 本以为永安公主得知星朗小將军回来的消息后会第一时间赶过去呢。 没想到竟跑到这里来了。 她是真好奇。 顾离笑道:“永安姐姐说,今日还没来看过小诺诺呢。” “我们小诺诺这么可爱,当然是每天要来看啊。” 小诺诺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立刻配合的抬起头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来。 然后用小手撑著地站了起来,摇摇摆摆往前走。 会走路后,她就閒不住。 唐媛媛立刻伸手护在小诺诺身旁,防止她突然摔倒。 一旁的秋桐,还有奶嬤嬤也忙的跟上。 永安公主则是衝著小诺诺拍手:“小诺诺,来,快来姑姑这里。” 几个人正笑闹著,就见半夏从外面走了进来。 “永安公主,汝阳郡主,皇子妃请你们过去一趟。”半夏语气恭敬的说道。 第1115章 你怎么来了 顾离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皇嫂这个时间叫她们过去,怕是为著星朗小將军的事情吧。 她虽然见了星朗小將军很多次了。 但还没见过永安公主和星朗小將军见面的样子呢。 如今,能近距离看了。 想想就兴奋。 顾离立刻站起身来:“皇嫂找我们啊?那快走吧,別让皇嫂久等了。” 说著,便伸手去拉永安公主。 唇角还噙著笑。 永安公主一下子就联想到了星朗,耳尖顿时滚烫起来。 手脚也有些不知道往哪里放:“好,好啊。” 顾离拉著永安公主风风火火的走了。 半路上,又突然停下。 永安公主皱眉看著顾离:“干嘛?” 顾离上下打量了永安公主一眼:“我觉得,你应该去换一身衣服。” 永安公主紧张的看看自己:“我这衣服哪里不妥?” 顾离摇摇头:“没什么不妥的,但我觉得,还是换身衣服,再稍微梳妆一下吧。” 毕竟,女为悦己者容。 “没什么不妥就行。”永安公主抿了抿唇。 “就这样,走吧。” 她已经有些等不及了呢。 “好吧。”顾离点点头,跟在永安公主身后,快步往前院儿走去。 才一进院子,就感觉不对了。 因为,院子里站著不少五大三粗的人。 还有好几个大箱子。 最主要的是,这几个人看著都很眼生,穿著打扮並不像他们北梁人。 “公主,郡主,快进来吧,皇子妃正等著您二位呢。”傲霜说道。 “这些是什么人?”顾离压低声音问道。 “南召来的。”傲霜笑笑:“快进去吧。” 永安公主和顾离对视一眼,瞬间就想到了一个人。 南召,朝云公主。 两人立刻快步走了进去。 果然,见到一名陌生的但又尊贵的女子坐在唐卿卿的身边。 见到她们进来后,立刻站起身来。 唐卿卿也笑著起身:“永安,阿离,快过来。” “这位是南召的朝云公主,也是你们未来的十二皇嫂。” 朝云公主闻言,俏脸顿时飞起了红霞。 永安公主和顾离相识一笑,而后招呼道:“朝云公主。” 唐卿卿又说道:“这位是我们北梁的永安公主,这位是我们北梁的汝阳郡主。” 朝云公主微微頷首:“永安公主,汝阳郡主,久仰大名。” 顾离笑道:“是从我十二皇兄那里听过吗?” 朝云公主闻言,俏脸更红了几分:“確实是听阿时提起过。” 永安公主见状就抿著唇笑:“朝云公主怎么突然来这里了?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朝云公主扯著手里的帕子:“没什么事情,就是出来走走。” “北梁的河山,真的很壮阔。” “我走著走著就到了这里。” “后来想起阿时正在这里忙公务,便赶过来看看。” “正好沿途收集了一些不错的东西,给你们送过来把玩一二。” “多谢朝云公主。”唐卿卿笑笑。 “不知此番路过西北,你打算待多久呢?” “西北虽然看起来荒凉,但也有一种壮阔的美。” “如果朝云公主后续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可以在西北多留一段时间。” “让永安和汝阳陪你四处走走。” “老十二最近稍忙。” “不过过几日,应该就会空閒下来,到时候让他带你去远处看看。” “南方有南方的美,西北也有西北的美。” “尤其是落日。” 朝云公主点点头:“九皇子妃这般说,我还真好奇起来。” “我后面也没什么事情。” “而且,上次与九皇子妃一別,我也很是想念。” “在江南,九皇子妃也帮助我良多。” “如今再次相遇便是缘分,我想著多留一段时间,不知道九皇子妃这里可方便?” 唐卿卿笑道:“当然方便。” “正好这城主府里还有几处空院子,你可以选一下。” “你隨身的这些人……” 朝云公主立刻说道:“只留下几个贴身伺候的,其他的就安排在城主府外。” “还要劳九皇子妃派人给安置一二。” 唐卿卿笑道:“没问题。” 隨即,又扭头看向身旁的傲霜:“朝云公主来的事情,可通知了十二皇子殿下?” 傲霜点点头:“已经派人过去了。” “只不过,殿下正在处理紧急公务,怕是要晚一点才能过来。” “好,我知道了。”唐卿卿回过头来:“今天晚上,我给你准备一场接风晚宴。” “到时候,老十二就过来了。” 朝云公主的俏脸又红了几分:“好。” 虽然是临时准备的接风晚宴,但也办的非常丰盛。 並没有宴请外人。 只有唐卿卿,永安公主,顾离,唐媛媛以及顾时。 顾时赶过来的时候,接风晚宴就快要开始了。 他今天確实挺忙的。 星朗回来了。 发现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他必须要好好安排一二才行。 这时才忙完。 然后回去换了身衣服,就脚步匆匆的来了。 “皇嫂。”顾时恭敬道。 “十二弟忙完了?快看看这是谁来了……”唐卿卿笑眯眯的说道。 一旁的朝云公主,俏脸又飞红起来。 她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而后落落大方道:“阿时,好久不见。” 顾时目光落在朝云公主身上。 感觉,她瘦了些。 比之前江南一別,好像眉宇间多了几分憔悴。 这段时间,她难道过的不如意吗?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怎么突然跑来了? 莫非是南召的皇帝和南召的太子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毕竟,南召皇帝也很薄情。 “好久不见。”顾时微微点头,然后忍不住直接问道:“你怎么突然来这里了?” 朝云公主抿了抿唇:“我是来北梁游歷,正好走到这里。” “想起你和九皇子妃在西北,便过来看看。” “没想到永安公主和汝阳郡主以及唐家大小姐也在。” “虽然只相处了一会儿,但与她们很投缘。” “所以我想在西北多留一段时间。” “等领略完西北的风土人情后再离开去其他的地方。” 顾时鬆一口气:“西北这边確实有些好景致,回头我带你去。” 第1116章 人之將死 唐泽松的生命力,比唐卿卿想的要顽强。 本来,他被逐出固安候府后,唐卿卿推断,他只有十几天可活了。 没想到,愣是撑了月余。 可能,也和绿裳的悉心照料有关。 自从他们去了城郊小院儿,绿裳就忙前忙后的照顾著。 也捨得钱。 唐泽照虽然將唐泽松逐出了家门,但並没有剋扣下他的东西。 他走的时候,银子是带足了的。 还有绿裳,她手里也有不少体己,都是回京后攒的。 当初,唐泽松在北疆立功,那些赏赐,他都给了绿裳了,绿裳全攒起来了。 绿裳不但在生活饮食上十分尽心,还时长去请药堂的大夫来。 哪怕知道治不好,也还是尽心煎药。 绿裳觉得,哪怕能延长几日的寿命,那也是好的。 她不吝嗇钱財。 吃穿用度,还有用药上,都是极好的。 不光如此,她还时常和唐泽松聊天,开导唐泽松。 精神抚慰做的十分到位。 故而,唐泽松时好时坏的,就这么过了一个月。 虽然整个人都瘦脱了相。 但精神还好。 他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 摇椅上铺著厚厚的坐垫,他身上也盖著厚厚的毯子。 今天的阳光很好。 但因为是春天里,阳光再好,也是有些寒意的。 所以,他只每天正午出来坐坐。 他喜欢待在外面。 他喜欢看蓝天,看白云,看绿树,看红,看鸟儿自由的在天空中飞过…… 他也喜欢听风吹过耳畔的声音,喜欢听蜂鸣鸟叫…… 每每这个时候,他才感觉自己还活著。 像个人一样,活著…… “公子,药晾的差不多了,该喝药了。”绿裳端著一碗药,匆匆走过来。 “不必再费这个钱了。”唐泽松转过头,语气很轻。 “这些药吃了,也不能医病。” “还是你留著吧。” “你的未来还很长呢,需要银子的地方也很多。” “我走以后,希望你能过的富足,安寧。” 绿裳的眼泪,瞬间就滚了下来。 她扭过头,抬起袖子,粗鲁的將眼泪擦掉,而后扬起一抹笑来:“公子別说丧气话。” “谁说不能医病呢?” “这段时间,您的精气神就很好。” “我觉得,有痊癒的机会呢。” “瞧瞧,您今日的脸色比昨日更好了些,都透著红呢。” “这药的温度刚刚好,我扶您起来,快喝了吧。” “我还准备了梅子。” “您前几天不是说,醃渍的梅子很好吃吗?” “我今天遇到又买了些。” “您快尝尝,看看和之前的一样不。” 绿裳说著,將唐泽松扶了起来,又將药碗送到了唐泽松的唇边。 唐泽松深吸一口气,直接一口闷了。 药汁很苦,苦的舌根发麻。 就在唐泽松皱眉的时候,嘴里被塞进一颗酸酸甜甜的梅子。 瞬间就衝散了苦涩的味道。 “你买的梅子很好吃,和之前的味道一样。”唐泽松一连吃了两颗梅子,说道。 “我这次买的多,可以吃好多天呢。”绿裳说道。 “今天晚上,我准备燉老母鸡。” “燉一下午。” “到时候燉出来的鸡汤,一定特別的鲜美,公子要多喝点儿。” “我还准备做些小米糕和枣泥山药糕。” “比较容易克化……” “绿裳。”唐泽松突然开口打断绿裳的絮叨:“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公子,您说。”绿裳看向唐泽松。 “我想见一见阿照。”唐泽松侧过头,看著绿裳,眸底带著期盼。 绿裳愣了一下,抿著唇,並未第一时间回答。 之前闹出了那么多的事情,她实在是没有脸再登固安候府的大门。 而且,固安候也未必会见她。 唐泽松等了一会儿,不见绿裳回答,便长嘆一口气:“我能感觉的到,我要走了。” “就在这两日。” “走之前,我想最后再见阿照一面,我有些话想对他说。” “绿裳,你就帮帮我,好不好?” “我保证,不会惹出什么乱子,我只是想再见他一面。” “虽然,我被逐出了唐家,但我和他,始终都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绿裳捏了捏手指,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点点头:“好。” 唐泽松的唇边,溢出一抹笑意:“谢谢你。” 绿裳起身道:“您今天在外面待的时间够久了,我扶您进去吧。” “等您睡下了,我就去固安候府走一趟。” “但我不能保证,一定能见到人。” “也不一定能把人请来。” 唐泽松在绿裳的搀扶下起身,点点头:“嗯,路上注意安全。” 等到將唐泽松扶进屋里,安置妥当后,绿裳这才一脸决绝的往固安候府走去。 一路上,她都在想,她到时候该怎么说。 还没想好的,就在半路上遇到了唐泽照的马车。 绿裳来不及细想,直接衝上去拦住了马车:“侯爷,我是绿裳……” 马车停住,唐泽照探出头来。 “侯爷,我们公子大限將至,想再见您最后一面。”绿裳跪地说道。 “还请侯爷看在血脉相连的份儿上,隨我去见见吧。” “求您了。” 唐泽照皱起眉头:“唐泽松已经被逐出了侯府,我与他不再是兄弟。” “无论生老病死,都不必知会。” “我不想知道。” 绿裳跪地不起:“侯爷,我们公子说,有话要对您说。” “常言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我们公子真的是强弩之末了,怕就是这两日。” “求您过去看看吧。” “就看在往昔的情分上。” “之前在侯府,您和我们公子的关係,是最好的。” “我知道,后来我们公子犯糊涂,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也不可原谅。” “但如今要去了,一心想要见您最后一面。” “您就成全他吧。” “別让他走,都走的不安寧。” 唐泽照捏了捏手指,並没有下马车:“既然知道做的那些事情不可原谅,那还求见什么?” “我就当,从来都没有这个兄弟。” “你回去吧。” 说完,唐泽照落下车帘,吩咐车夫道:“走吧。” 绿裳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唐泽照的马车走远,好一会儿她才站起身来。 她早已经预料到会是这种结局了。 如果她是侯爷,她恐怕也不会原谅的。 毕竟,公子做的那些事情,真的很伤人心的,也真的很过分。 第1117章 唐泽松走了 绿裳唉声嘆气的回去了。 唐泽松刚刚睡醒,正躺在床上,睁眼看著屋顶发呆。 听到脚步声后,立刻抬眸看过去。 眸底带著几分期待。 看到只有绿裳一个人后,眸底的期待又逐渐变成一片自嘲。 他不该期待的。 老五虽然心软,但他也是有原则的人。 而自己,就正好触碰了他的底线,他不肯来见自己最后一面,也情有可原。 “你不必自责。”唐泽松吃力的坐起身来。 “让你去找老五,本就是有些强人所难,我早就猜到了他不会来。” “你没受委屈吧?” 绿裳摇摇头:“侯爷待人宽和,並未为难我。” “只是……” “我没用,没能把侯爷请来。” “没关係。”唐泽松拉住绿裳的手:“这些年来,跟在我身边,委屈你了。” “等我去了,你一定要好好的过活。” “我希望你能长命百岁,后半生安稳富足。” “我希望,来生还能遇见你。” “如果来生遇见,我希望你能做我的妻子,与我幸福的过一生。” 绿裳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她能感受到,唐泽松的手,冰凉的厉害,像是三九寒天的冰块儿一样。 还有这交代遗言般的话…… “別哭。”唐泽松抬手,抹去绿裳眼角的泪。 “扶我出去走走吧。” “我想看看傍晚的夕阳,也想看看夜晚的星空,应该会很美很美。” 绿裳的眼泪再次落下,她哽咽道:“好。” 唐泽松坐在躺椅中,看著天边的夕阳染透云霞,眉眼间带著一抹安寧。 等到太阳落山,天气陡然变得寒冷起来。 绿裳又给唐泽松加了一个毯子:“公子,这会儿起风了,还是进屋里去吧。” “我想看看星空。”唐泽松仰头看著天:“我很久没看过星空了。” 上一次看星星,还是卿卿在的时候。 她就坐在自己的身边,仰头看著无尽的星空,双眸明亮又璀璨。 那个时候,她满心满眼都是家人。 那样好的一个妹妹,他当时並没有珍惜,甚至还一次又一次的推开,甚至是算计,陷害。 他落得如今这个下场,是真的活该啊。 “可是外面很冷了,您如今身子弱,怕是禁不住的。”绿裳抿唇道。 “无妨。”唐泽松咳嗽两声:“这是我最后的心愿。” “绿裳,就满足我最后的心愿吧。” “让我开开心心的离开。” 绿裳闻言,一双眸子又忍不住变红,眼泪再次啪嗒啪嗒的滚落。 “好,我陪著您。”绿裳的声音很轻。 她怕带出哽咽来。 绿裳就这么陪著唐泽松坐在庭院里,一直到夜幕降临。 初春的夜,还是很冷的。 绿裳紧了紧身上的斗篷,又拿出一床被来,盖到唐泽松的身上。 “不用,我今天不觉得冷。”唐泽松说道。 “倒是你,盖厚些,別著凉了。” “我这会儿感觉很好。” 唐泽松仰头看著星空:“天上的星星可真多啊。” “亮晶晶的,真好看。” “听说,人死后,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守护著自己的亲人,朋友。” “等我死后,也会在天上守护你的。” “还有卿卿,阿照。” 说著,唐泽松竟然掀开了身上的毯子和被子,站起身来。 “公子,小心冻著。”绿裳忙的说道。 “没事儿,我这会儿不冷。”唐泽松推开绿裳的手,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几步。 而后,张开手臂,似是想要拥抱夜空。 “如果时光可以重来,我一定会做一个好哥哥。” “也会做一个好人。” “绿裳,谢谢你一直陪著我。” “更谢谢你陪我走了生命里最后一程,让我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离开。” “你一定要幸福。” 说完这句话,唐泽松突然就像被人抽走了全部力气,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绿裳一个箭步衝过去,接住了唐泽松。 带的她脚下一个趔趄。 “绿裳,余生一定要幸福,一定……”唐泽松的声音,一瞬间虚弱的厉害。 就算在绿裳的耳边,她都差点儿听不到。 “余生,幸福……”唐泽松不停的喃喃著这句话。 直到,气息全无。 绿裳颤巍巍的抬起手,感受不到唐泽松的呼吸后,终於忍不住放声大哭。 哭声在夜里,传出了很远很远。 因为是早就预备下的,所以唐泽松的后事办的並不草率。 在绿裳的操持下,办的很是体面。 等到唐泽松的后事办完后,绿裳便將小院子卖了,而后离开了京城。 她答应了唐泽松,会代替他看看北梁的大好河山。 绿裳离开后,让一个小孩儿去固安候府给唐泽照送了一封信。 信的大意是,唐泽松已经入土为安。 在信里,还表达了唐泽松的悔恨,以及对他们的祝福。 唐泽照看完后,良久没有说话。 只是一口接一口的喝著茶。 他们兄弟五人,哦不,兄弟四人,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大哥前几年过世了。 二哥前些日子,是被他亲手走的。 二哥走的时候,嘴里还在不住的斥骂他。 那些话,实在难听。 仿佛,他们生来就是死仇一样。 如今,三哥也走了。 他与他们的兄弟情分,还真是短暂啊。 不过二十几载,就都离他远去了。 宋昭也看了那封信,然后轻轻拍了拍唐泽照的肩膀:“逝者已逝,节哀吧。” 唐泽照点点头:“我就是一时有些悵然。” “但我没有后悔。” 就算时光倒流,他那日也不会隨著绿裳去见他最后一面的。 “而且,我还有大姐和卿卿在身边。” “还有你,还有二叔,还有岳父一家人,以及外祖父一家人。” “你们都是我最亲最亲的人。” 宋昭站在唐泽照的身后,將人抱在自己怀里:“对,你还有我们,我们永远都是最亲最亲的人。” “打起精神来吧。” “京城中,山雨欲来,这风也越来越大了。” “我们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万万不能被这风给吹折了。” 唐泽照拍了拍宋昭的手:“你放心吧,我会打起精神的。” “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保护好家人的。” 宋昭笑了笑:“嗯,我相信你。” 第1118章 表哥,帮帮我吧 京城,顺安大街。 燕铭学刚刚从刑部处理公务回来,正准备去一品斋买些糕点。 在门口,就遇到了顾昱。 顾昱正好拎著两包糕点从一品斋走出来。 “表哥。”顾昱顿下脚步,一脸欣喜:“好久不见。” “没想到今天,竟在这里见著了。” “你也喜欢一品斋最新推出的桃酥吗?” “只可惜,每天做的太少。” “来晚了,根本抢不到。” “我今天正好抢到两包,就送给表哥一包吧。” 燕铭学並没有接过来,语气中也透著一丝疏离:“多谢端郡王好意,我不是来买桃酥的。” 说完,便绕过顾昱,想要进屋。 顾昱立刻挪了挪脚步,將燕铭学堵了个正著:“表哥,好不容易遇见,不如坐下喝杯茶?” 燕铭学抬眸看向顾昱:“是好不容易遇见吗?” “难道不是端郡王別有用心?” 顾昱脸上的笑容一僵,捏著糕点的手紧了又紧。 不过很快,便又调整了表情,笑的很温和:“我確实是有些想表哥了。” “不知表哥可有空閒,陪我喝一杯茶?” 燕铭学直接拒绝道:“没时间。” 顾昱脸上的温和笑容再次僵住,手指把桃酥都捏碎了。 “表哥,你就这么不近人情吗?” “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亲人。” “我真的没时间,刑部的公务很忙的。”燕铭学面无表情的说道。 “端郡王想要喝茶,就自己去喝吧。” “或者,找些不忙的人陪同。” “而且……” “我们燕家,与端郡王殿下,已经断亲了。” “算不得亲人。” “之前端郡王算计柔儿的时候,也没有手软,更没有想起我们是亲人吧。” “怎么,还此一时,彼一时吗?” “但是不巧,我是个记仇的人。” 顾昱手指捏的更紧了:“表哥,你非要这么绝情吗?” 燕铭学直接转身离开。 一品斋的糕点,也不是非得今天就买的。 顾昱一愣,急忙追了上去。 他没想到燕铭学竟这般决绝,走的丝毫不拖泥带水。 “表哥,你等我一下。” 燕铭学根本不理会,脚下生风。 顾昱在后面追的呼哧带喘,最终也没追上,只能眼睁睁的看著燕铭学走远。 看著燕铭学渐远的背影,顾昱的眸底闪过一抹阴狠。 不过,他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 燕家这份助力,他不会放弃的。 而且,燕家本就是他的母族,天然就该是他的助力。 凭什么甩开他? 顾昱完全不想,他和他的母后都做过什么。 只想著,他现在需要一个助力。 燕家,是最好的选择。 接下来的几日,顾昱便时常出现在燕铭学的身边。 各种偶遇。 把燕铭学烦的够呛。 可是,京城虽然大,但他常去的地方有限,总能被顾昱找到机会。 这日,顾昱又堵到了燕铭学。 像往日一样,上赶著“表哥表哥”的叫个不停。 燕铭学捏了捏手指,掩下眸底的一抹戾气:“你不是说要喝茶吗?走吧。” 他倒要看看,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顾昱的眉宇间流露出一抹欣喜之色:“好啊,就去望月楼吧。” “那假虽然是新开的茶馆,但绝对是一绝。” “而且幻境十分清幽。” 燕铭学点点头:“好,就去那里。” 很快,两人到瞭望月楼,上了二楼雅间,点了茶点。 等到茶点儿都端上来之后,燕铭学才开门见山的问道:“端郡王找我,到底有何事?” 顾昱给燕铭学倒了茶:“表哥就这么著急吗?” “都说了,望月楼的茶是一绝。” “表哥怎么也要尝尝吧。” 燕铭学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而后又將茶杯咚的一声放在茶案上:“喝过了,確实不错。” “现在,可以说了吧?” “我事情很多,时间很紧,没空和你閒聊。” 顾昱低垂著头,手指捏的紧紧的。 等到再抬头时,一双眸子通红通红的,像是受尽了委屈。 “表哥,帮帮我吧。” “我如今,只有燕家,只有你们了。” 燕铭学一愣。 他早就猜到顾昱找到,肯定是为了得到燕家的支持。 但是他没想到,顾昱竟然这么直接。 “表哥,我知道,我之前做了很多的错事,让你们对我失望了。”顾昱说道。 “但我知道错了,也已经改正了。” “我保证,以后永远都不会再犯,也永远不会再算计自己人。” “所以表哥,你就帮帮我。” “如今京城山雨欲来,各个皇子之间爭斗不断。” “我若不去爭,等待我的就是灭亡。” “他们下手都可狠了。” “我不想死,我想好好活著,就只能去爭,去斗,做一些迫不得已的事情。” “表哥,咱们是亲人。” “如果我坐上了那个位子,你们就是最尊贵的……” “不必。”燕铭学打断道:“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係了。” “我也不需要你给的尊贵。” “茶已经喝过了,多谢端郡王殿下的招待。” 说完,燕铭学便起身离开。 顾昱猛地將手中茶杯砸到了地上,发出哐啷的声响,也阻住了燕铭学离开的脚步。 “燕铭学!”顾昱咬著牙,冷声叫道。 “端郡王这是不装了?”燕铭学扭头看向盛怒的顾昱,语气凉凉的。 “你是真的打算与我划清界限了吗?”顾昱红著眼睛,手指攥的紧紧的,目光也阴沉的可怕。 “我们之间,不早就桥归桥,路归路了吗?”燕铭学淡淡问道。 “你!”顾昱捏紧了手指。 他猛然起身,衝到了燕铭学的面前,一把抓住燕铭学的脖领子,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燕铭学,我没有说划清界限,你就休想和我划清界限。” “我若不好过,也绝对不会让燕家好过的。” “我说到做到。” 而后,顾昱一把甩开燕铭学,摔门而出。 燕铭学在他身后淡淡道:“端郡王殿下记得结帐,多谢端郡王殿下请我喝茶。” 顾昱脚下一个趔趄,摔门而出的气氛顿时就被破坏了。 他气的把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本郡王既然说了请你喝茶,就一定会请的。” “本郡王可不是小气的人。” 说完,便气呼呼的离开了。 燕铭学也不在意,慢悠悠的离开望月楼,继续去忙了。 没有顾昱像个苍蝇似的跟在身边,感觉真好。 第1119章 老三的盛宠 北梁的朝堂,变天了。 朝中大臣们都感受明显,明德帝的动作毫不掩饰。 之前备受冷落的顺郡王,如今重得了皇上的青睞和宠爱。 不但日日带在身边,还下放给他不少权利。 甚至,还允他看奏摺。 这个风向,让朝中大臣多少都有些摸不透了。 先不说顺郡王能力差些,也不说他母族势力单薄,单说他被封为郡王,就已经堵死了这条路。 怎么如今,反倒有登高的趋势? 皇上到底怎么想的? 朝中大臣,有性子耿直的,已经开始上书了。 明德帝全当看不见,照旧我行我素。 又一次退朝后。 “郭太师,请留步。”朝中几位老臣,快步走到郭太师面前,一脸恭敬道。 “几位大人,可是有什么事情?”郭太师顿下脚步。 “確实有事儿想与太师商议。”一位老臣恭敬道:“听说,新开望月楼茶点一绝,还请太师赏脸。” “事无不可对人言。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郭太师语气淡淡的。 “这……”几位老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是说有话要说吗?说吧。”郭太师抬眸扫了一眼。 “太师,咱们还是借一步说话吧。”又一位老臣走上前:“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交谈。” “不方便那就算了。”郭太师说著,竟直接转身离开了。 原地剩下的几位老臣面面相覷。 这…… 和他们预想的不一样啊。 眼看著郭太师走的毫不拖泥带水,他们也不好再在原地傻站著,只能也嘆息一声跟上去。 他们今天,本来是想和郭太师商议一下如何劝诫皇上的。 毕竟,顺郡王並不適合那个位置。 首先,他面部有残。 其次,他已经自请封为郡王。 第三,他能力並不如九皇子和十二皇子,其母族背景也不行。 更有就是,这个人心眼不大。 若真让他登上那个位置,那他们这些忠心的老臣,怕是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毕竟,他们曾弹劾过他,也弹劾过他母族的官员。 或者,他那一派的人。 但他们就是干这个的,这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他们他们希望,新上位的那位,是一个宽宏大量的。 绝不是三皇子这种小肚鸡肠的人。 本来,皇上对三皇子,也已经厌弃了,直接顺著他自己的请封,封为了郡王。 封郡王后,皇上对三皇子的態度就更差了。 连带著宫里的柔妃娘娘也吃了掛落。 本以为,三皇子就这么沉寂下去了,没想到居然峰迴路转了。 皇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这些日子对三皇子偏宠的厉害。 莫非,是动了立储的心思? 相中了三皇子? 现在,不止一个朝臣这么想,大家心里都忍不住猜测起来。 他们之前看好过六皇子,大皇子,九皇子。 甚至十二皇子。 却唯独没想过三皇子。 如今瞧著,果然是帝王的心难测啊。 看来,三皇子的好日子要来了,他们日后也得注意一些才行。 顾景此刻的情形,可並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好。 时时刻刻跟在明德帝的身边,让他更深切的体会到什么伴君如伴虎。 最重要的是,明德帝表现出来的偏爱,都是做戏。 不过是为了让他牵制其他皇子。 哪有什么真情实感? 但,这是他目前唯一能走的路了。 就算满是荆棘,也只能一路向前,绝不能后退。 后退,恐怕就是死。 而且,现在的父皇,也不会让他后退的。 他现在,骑虎难下。 不同於顾景的心累,后宫里的柔妃,总算是扬眉吐气了。 前些日子,顾景失宠,连带著她也失宠。 身在后宫,失宠的日子可不好过。 哪怕她已经躋身妃位。 但她在宫里並没有什么交好的嬪妃,也没什么势力。 失宠后,人人都来踩一脚。 底下的宫女奴才们,也都是看菜下碟。 这些日子,她真是身心俱疲。 虽然,她的儿子私下里和她说过,这一切不过是蛰伏。 但外人不知道啊。 该欺负他们的,还是会欺负他们。 如今,可不一样了。 她的儿子,再次得到了盛宠,还被皇上寄予了厚望。 这个母妃,自然水涨船高。 之前还敷衍的宫女太监们,一个个都像换了一副嘴脸,諂媚的让人心里格外舒服。 她就喜欢这样。 这几日,柔妃格外的勤快,在宫里逛来逛去。 皇太后和皇贵妃不出声,在这宫里,还真没有能压制她的人了。 故而,柔妃更加的囂张。 她要把前段时间受的窝囊气,都发泄出去。 再好好的教他们做人。 “娘娘,顺郡王殿下来了。”这时,有小太监走过来,恭敬的说道。 “我儿来了……”柔妃的脸上,顿时浮现一抹喜意。 “快,快请进来。” 隨即,又扭头吩咐道:“把今儿一早做的燕窝桂糕拿来,还有新送来的葡萄。” “哦,对了,茶就用皇上新赐的龙珠茶。” “景儿喜欢。” “母妃,不必忙了。”说话间,顾景已经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依旧带著面具。 就算如此,眉宇间仍难掩疲惫之色。 柔妃立刻心疼起来。 “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母妃瞧你神色不太好。”柔妃上前一步,温柔的说道。 “儿臣给母妃请安。”顾景恭敬的行了一礼。 “快起来。”柔妃亲自將顾景扶起来,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確实憔悴了许多。 面具都遮不住。 皇上这是派了多少事情给景儿做啊? 虽然,得到重用是好事儿,但也要顾及自己的身体。 柔妃决定,待会儿好好劝劝自己的儿子,毕竟有个好身体,才有更好的將来。 人要是没了,一切都白搭。 顾景抬眸看了柔妃一眼:“母妃放心,儿臣没事儿的。” 说著,又对柔妃使了个眼色。 柔妃会意,清了清嗓子:“好了,你们都下去吧,本宫要和景儿说会儿体己话。” “是。”候在一旁的宫女太监立刻躬身退了出去。 大殿內,只剩下他们母子二人。 柔妃立刻忍不住问道:“景儿,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疲惫?” “是昨天没休息好吗?” “要不要在母妃宫里小憩一会儿?” “母妃让人给你熬些补汤来。” 第1120章 囂张起来 顾景一把抓住柔妃的手,摇摇头。 声音中,透著难掩的疲惫。 “母妃不必担忧,儿臣真没事儿,只是最近忙了些,有些不习惯而已。” 柔妃看向顾景:“真的吗?你可別骗母妃。” 顾景嘆了一口气。 柔妃登时紧张起来:“到底怎么了?你快喝母妃好好说说。” “无论有什么事情,咱们母子二人齐心协力。” “总能过去的。” 顾景又嘆了一口气,而后缓缓摘下自己的面具来。 柔妃瞪大了眼睛:“你,你这伤……” “已经完全好了。”顾景说道。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啊。”柔妃抬手,摸上顾景的脸,眼底忍不住有泪浮现。 “这是怎么好的?什么时候的事儿?” “你又找到好的神医了?” 柔妃摸著顾景的脸,忍不住的连连问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好的,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顾景说道。 “我推测,这是九皇子妃的手笔。” “什么?”柔妃猛地站起身来:“九皇子妃的手笔?” “她会有那么好心?” “你忘记了,之前你脸上的疤痕,就是被他们夫妻给逼迫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怎么可能帮你恢復原状?” “你伤了脸,他们才正好少一个对手呢。” “他们这是打什么算盘呢?” 顾景面色一沉:“他们確实是在打算盘,而且是处处针对我的算盘。” “什么?”柔妃急的站起身来,拉著顾景左看右看。 还好,只是憔悴一下,並没有受伤。 “景儿,到底怎么回事儿?” 顾景捏紧了手指,將那日顾沉状告他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 柔妃的一颗心,又跟著紧张起来。 直到顾景讲到,他和明德帝谈判,並且成功后,这才狠鬆了一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松完,又听顾景说道:“我如今,就是父皇立起来的靶子。” “一旦我这个靶子没有用了,父皇估计就不会再留我。” “所以,我不但要让自己有用,还要……” 顾景抿了抿唇,眸底透出一丝冷冽来。 他要在自己有用的这段时间里,拿到实权,登上那个位置。 否则,他的下场,绝对会很悽惨。 柔妃闻言,更紧张起来:“你的意思是,皇上故意偏宠你,好让別人的目標对准你?” “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平衡朝政,维护皇上的权利?” 顾景点点头:“是这么个意思。” 柔妃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抓住顾景的胳膊:“这,这怎么能行……” 被当成靶子的,自古以来都没什么好下场。 她的儿子,岂能这般? 其实,一辈子当个郡王也不错。 等到新帝继位,她当一个老太妃,將来没准儿还能跟著儿子出去住。 也挺好的。 想到这里,柔妃语气都急切了几分:“景儿,我们不能当这个靶子,我们就当个郡王。” “母妃想了想,当郡王也挺好的。” “和新帝关係处好了,將来也能当个亲王。” “咱们娘俩……” “晚了。”顾景打断道。 “啊?”柔妃一愣:“什么晚了?” 顾景解释道:“如果再提前些日子,母妃这般提了,我这般做了,也就算了。” “可如今,我已经入场,做了靶子,就轻易退不得。” “父皇也不会允许我后退的。” “更何况,我之前做的那些事情,被顾沉抖搂出来了不少,全都是证据確凿。” “父皇已经看过了。” “之所以还能留我一条命,就是因为我自请为靶子。” “否则,就不是轻拿轻放的二十个板子了。” “到时候,咱们母子怕是要天人永隔。” 柔妃身子一晃,整个人跌坐在凳子上,嘴唇抖了又抖:“怎么会这样……” 顾景扶住柔妃:“並不是没有出路的。” 柔妃立刻看向顾景,双手死死的抓著他的胳膊:“什么出路?” 顾景的表情,顿时变得狠辣无比:“儿臣坐上那里……” 柔妃捏著顾景胳膊的手越发大力起来,忽而一鬆劲儿:“又岂是那么容易的。” 他们母子之前不就一直在筹谋吗? 顾景更是为此付出良多。 连凌王都拉拢了。 可惜,那是个不成事儿的,这会儿坟头草都半米高了。 又是火灾,又是伤重,又是毁容的…… 如今,还被当成靶子。 这条路,实在是太艰险了,此时此刻,她是真的有些退缩了。 她也真的觉得,郡王不错,太妃也不错。 只要好好活著。 顾景的神色更狠了:“不容易也要上,拼尽一切的上。” 说著,顾景转眸看向柔妃:“母妃,你我母子是一体的,必须同心协力才行。” “否则,將来等待我们的就是死亡。” 柔妃刚刚虽然慌乱了一瞬,但很快也稳住了心情。 是的,她和景儿母子一体。 必须同心协力。 她能一路做到妃位,可不是靠的谁的施捨。 她也有自己的手段。 柔妃深吸一口气:“景儿说的对,咱们母子该齐心才是。” “母妃既然知道了你的计划,就一定会全力相助。” “只是,母妃现在能做些什么?” 顾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其实很简单。” 柔妃抬眸看过去。 顾景继续道:“如今儿臣在前朝当靶子,被父皇偏爱,母妃又岂能无动於衷?” “被偏爱,自该囂张起来。” “母妃越囂张,父皇才会对儿臣越放心。” “当然,皇祖母和皇贵妃那里,母妃要適当,千万不能过火。” “其他人,都无所谓。” 柔妃点点头:“这个简单,我早就看著和妃和意嬪她们不顺眼了。” “平日里也多有齟齬。” “等会儿我就找个机会,和她们闹一场。” “尤其是和妃。” “连个儿子都没有,凭什么封妃?” “就因为女儿代替永安去和亲了吗?那她这个妃位可太容易了。” “如今跟在皇贵妃的身后,就跟个狗腿子似的。” “碍眼的很。” 顾景笑笑:“既然碍眼,那就多磋磨磋磨,別实在落人话柄就行。” 柔妃闻言,心里越发有谱起来:“好,我知道了。” “你要有事儿,就赶紧去忙吧。” “不必守在我这里。” “咱们母子,一起为了前程努力,总有月明开的一天。” 第1121章 闔宫不寧 柔妃开始作妖了。 先是因为赏的事情,惩罚了几个美人,宝林什么的。 后来又掌摑了李嬪。 李嬪也是宫里的老人儿,比柔妃资歷还老。 但无儿无女,又不得盛宠。 平日里就像个隱形人。 幸而蒋雨桐为人和善,从不会苛待她们,所以日子也过的下去。 平静了十几年,突然就被打破了。 李嬪被柔妃掌摑后,一再退让,可换来的却是柔妃的言语羞辱。 而且,那些话,极尽难听。 李嬪一个老好人,眼圈儿都忍不住红了。 柔妃却半点儿愧疚都没有。 最终结果就是李嬪承受了柔妃的掌摑,承受了柔妃的谩骂,还哭著赔礼道歉。 后宫里到处都是眼睛,很快就传到了蒋雨桐的耳中。 蒋雨桐立刻派人训诫了柔妃一番。 又命人给李嬪送了好些东西。 皇太后自然也得到消息了,不过看蒋雨桐处置了,也就没再开口多言。 毕竟,最近老三十分的得盛宠。 虽然,她有些看不懂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肯定是在筹谋什么。 既然用得著老三和柔妃,那她自然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况且,皇贵妃也已经处置了。 那就够了。 只是她没想到,才过了一天,柔妃又开始了。 这一次,是和妃和意嬪。 柔妃训斥意嬪也就算了,毕竟她身居妃位,意嬪只是一个嬪。 但和妃不同。 与她同样身居妃位,她怎么能掌摑和妃? 和妃的女儿云嘉,如今可是漠北的皇后,与漠北的新皇感情甚好。 最重要的是,蒋雨桐这一次没有出手。 她將事情捅到了万寿宫。 偏偏还装著一副不经意的样子。 皇太后也只能將柔妃叫来,训诫了几句,又给和妃以及意嬪送了不少安抚。 再加上,柔妃在她面前十分的乖顺。 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 经过这两次事情后,宫里人都发现了,柔妃母子得盛宠了。 不光前朝皇上护著,后宫皇太后也护著。 大家都敏感的察觉,这是要变天了。 柔妃的囂张,明德帝很满意。 囂张些好,没脑子些好,这样才容易控制。 至於顾景…… 不管他脑子里有什么弯弯绕绕,不管他究竟有没有那个野心…… 他都没打算让他一直活著。 等他打压了老九,平衡了前朝,这个儿子就没用了。 故而,明德帝完全不管柔妃的囂张。 蒋雨桐也从中看出了端倪。 便立刻派人將这个消息告诉了顾沉。 顾沉让她只管安心。 京城內,已经风起云涌,接下来就该各显神通了。 西北,峰城。 永安公主,顾离,还有朝云公主,三个人一早就出门了。 据说是去云谷看日出。 唐卿卿只命护卫保护好了,其他的並不管。 她们三人年纪相仿,兴趣相投,便时常凑在一起。 “皇嫂,越小將军来了。”顾时快步从外面走进来,对著唐卿卿说道。 彼时,唐卿卿正在看一封密信。 京城来的。 闻言,便將密信放下,重新放回机关盒中。 “快请进来。”唐卿卿起身道。 很快,越晚星跟在顾时身后走了进来。 虽然是一身常服,但也难掩其英姿。 “越家晚星,见过九皇子妃。”越晚星恭敬行礼道。 “越小將军不必多礼。”唐卿卿伸手扶起越晚星:“上次京城一別,已经数载,小將军风采依旧。” “九皇子妃却是今时不同往日了。”越晚星微微一笑。 “彼时,九皇子妃还未成亲呢。” “是啊,时间很快。”唐卿卿命人上了茶。 “越小將军这是从哪里来?” “我与姐姐巡逻西北,听闻九皇子妃已经到了峰城,便特地找了时间过来。”越晚星说道。 “西北一处有些问题,故而姐姐没能一起过来。” “要晚些时候才能相见了。” “问题严重吗?”唐卿卿问道。 “都是一些小问题,但堆积在一起,所以需要费一些时间。”越晚星解释道。 “那就好。”唐卿卿点点头。 “我听十二皇子说,九皇子妃已经见过黄老將军他们了?”越晚星问道。 “嗯。”唐卿卿抿了一口茶:“已经见过了。” “都是很好的人。” 越晚星目光灼灼的看著唐卿卿:“是啊,都是极好的人。” “九皇子殿下之前也已经见过了。” “只不过当时情势不同。” “九皇子殿下还在犹豫。” “如今,九皇子妃亲自前来,九皇子殿下也已经下定了决心。” “我越家,也愿意鼎力支持。” 唐卿卿也抬眸:“多谢越小將军。” “我此番前来,就是代表九皇子殿下与诸位商谈。” “当然,也是为了暂时避开京城的风起云涌,才方便九皇子殿下做一些事情。” “两边,同时准备。” 越晚星笑笑:“九皇子殿下信任九皇子妃,我等自然也信任。” “一切都遵从九皇子妃的吩咐。” 唐卿卿摇摇头:“军务安排上我並不懂,你们和十二皇子殿下商议即可。” “若有什么需要我转达的,直接告诉我即可。” “我会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 “京城那边的情报,我会及时转交给十二皇子殿下。” “你们从那边分享即可。” “我应该不会在峰城停留太长时间。” “毕竟,我还有祈福的任务。” “正好藉此机会,过段时间可以直接去越將军所在的城池相见。” “早就听闻越將军的威名,只可惜无缘一见。” “我心嚮往之。” 越晚星笑容更甚:“家姐也时常念叨呢。” 隨即又问道:“我听说,南召的朝云公主来这里游玩?” 唐卿卿笑道:“嗯,今天一早和永安阿离她们去云谷看日出了,这个时间应该快回来了。” “朝云公主来此,只是单纯的游玩。” “或者说,她是来见一人的。” “与南召无关。” 唐卿卿话音落下,顾时的耳朵尖突然泛起一抹粉红。 而后不自在的转眸看向一旁。 越晚星则笑笑:“听说这位朝云公主也是一位性情中人,我一直挺好奇的。” “看来,今天是有缘一见了。” “我很期待。” 第1122章 夜半来客 北疆。 林婉言拖著疲惫的身子回到小院儿。 浑身上下都快累散架了,但是,还不能休息。 她得劈柴。 北疆的倒春寒很厉害。 上面发的窝窝头硬邦邦的,根本咬不动。 她得烧一点儿热水,泡著吃。 林婉言的动作,慢吞吞的,费了半天劲儿,才总算烧好了一个少半锅的水。 倒了多半碗出来,將手里的窝窝头泡进去。 中途还换了一次热水。 然后用筷子,一点点的戳烂,混著热水,凑合吃了一顿饭。 味道肯定不敢恭维。 但最起码算是一口热乎饭。 吃过饭后,林婉言又忙的就著那口热乎水把碗刷了。 做完这一切,就赶紧上了床,盖好被子。 趁著炕灶里的柴还有余温,赶紧睡觉,睡著了就不觉得冷了。 林婉言衣服都没脱,就直接盖上薄被。 上面又盖了许多稻草压风。 然后闭上了眼睛。 心里有些悲凉。 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之前与唐泽松还有绿裳同住时,倒也过了几天舒心的日子。 后来,与他们彻底决裂后,她日子就不好过了。 尤其是他们离开后,她就更难过了。 被人欺负是常事,所以她乾的活都最脏最累的。 別看她在唐泽松面前横的很,但是在外人面前,都是比较软弱可欺的。 根本不敢和別人吵闹。 被人欺负了,也只会躲在后面哭,躲在后面骂。 这样的日子,確实没有一点儿盼头。 不如死了鬆快。 但,林婉言又很惜命。 她不想死。 落得如今这个下场,她心里没有半点儿悔意,只有无尽的恨。 恨定国公府,恨固安候府,恨唐卿卿,恨唐泽照…… 毕竟,恨人比自省容易得多。 林婉言脑子里乱糟糟的,但因为白日里干活太累了,很快儿就睡著了。 等半夜的时候,被冻醒后,又觉得胃里饿的难受。 一阵一阵的疼。 林婉言只能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这个动作,她已经做了很多次,都熟练了。 当然,还没忘同时咒骂唐泽松和绿裳,再接著就是唐卿卿,唐泽照…… 她之前的那些家人,都骂了一个遍。 尤其是唐泽松和绿裳。 要是他们俩一直乖乖待在北疆守著她,她也不会那么难过。 就在林婉言低声咒骂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好像不止是一个人。 林婉言的咒骂顿时卡住,一双眸子惊恐的盯著门口处。 大晚上的,到底是谁? 肯定不是贼。 他们都是被流放下来的,一个个的都穷的叮噹响,哪里有什么值得被偷的东西? 不是谋財的话,那就是害命? 林婉言身子蜷缩的更厉害了,眸底的惊恐都快要溢出来了。 这是盯上她的小院儿了? 不,绝对不行。 若是她把这个小院儿让出去,和死了有什么区別? 当初,她可是和唐泽松决裂,才要的这个小院儿,虽然到处漏风,到好歹头上有一片瓦。 如果她被赶出去的话,怕是会直接冻死。 林婉言死死攥著身上的被子,整个人绷的紧紧的。 因为惧怕,呼吸都快暂停了。 房门被拨开的声音。 林婉言眼睁睁看著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灌进一阵冷风。 紧接著,她看到三四个模糊的身影。 一步步朝著她走来。 林婉言整个人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因为害怕,牙齿都在不停的打颤。 在寂静的夜里,响声格外刺耳。 “呦,醒著呢。”来人突然笑眯眯的说了一句。 “既然醒著呢,那就好办了。” 漆黑的夜里,突然亮起一点火光,来人手里拿著一根蜡烛,点亮后戳在桌子上。 屋子不大,一根蜡烛倒也勉强能看清。 “抖什么抖?” “我不是来谋財害命的。” 林婉言闻言,心里这才踏实了几分,她抬眸看向他们,而后又飞快的移开目光。 她可不敢看他们。 万一这群人,因为她记住了他们的长相,又要杀了她呢。 她还不想死。 “堂堂定国公府的嫡女,堂堂侯府夫人,居然落魄成这个样子,还真是可怜呢。”来人嘖嘖道。 林婉言猛地抬头。 借著微弱的烛光,她看清了来人的相貌。 三个中年男子。 皆是一身华贵,身上披著昂贵的狐狸毛披风,面色红润。 这不是和他们一起流放的人。 “你,你们是谁?”林婉言的声音,带著止不住的颤抖。 “救你出水火的人。”来人说道。 “你们……要救我离开这里?”林婉言犹豫了一下,隨即目光变得火热起来。 “只要能带我离开,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任何代价?”来人轻笑了一声。 林婉言下意识的拢了拢自己身上的被子,而后一咬牙:“嗯,任何代价。” 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让她做什么都无所谓。 “你想什么呢……”来人有些无语。 “你也不瞅瞅你现在的模样。” “我们还没那么饥渴。” 林婉言抿了抿唇,脸色顿时有些尷尬:“那,那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还有,你们是谁?” “我如今是在这里流放,上面登记在册的。” “你们有什么手段能让我名正言顺的离开这里?” “我,我之前从未见过你们。” 来人坐在一旁的木凳上,慢条斯理的说道:“我们是说,你没必要知道。” “你只要知道,我们能救你出水火就可以了。” “你愿意不愿意?” 林婉言抿著唇,並未第一时间点头答应,这让深夜到来的三人还是有些讶异的。 看来这个林婉言,也不是那么没脑子的人。 也是,好歹是定国公府的嫡女呢。 就算长歪了,也是有些底子的。 “你们救我离开,需要我付出些什么?”林婉言抬眸,语气中难得带著一抹认真。 “我想正大光明离开这里,回到京城。” “不想当一个逃犯,一辈子都生活在阴影当中。” “只要你们能做到这些,无论你们再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来人的神色不变,语气却冷了几分:“你的这个要求,我们没办法做到。” “既如此,那就不必强求了。” “我们也不是非得你不可,大不了就换个人。” “你继续在这里受苦受难吧。” 说完,那人站起身来,毫不拖泥带水的就往外走。 另外两个人则是一言不发的跟在他身后。 第1123章 出逃,离开北疆 林婉言傻了。 她没想到对方走的那么乾脆利落。 她提的要求,难道很过分吗? 他们既然来找她,肯定是她有他们所看重的长处。 她趁机为自己谋求福利,有错吗? 难不成要给他们白干? 她又不是傻子。 但是,他们是不是也走的太乾脆了?难不成真的还有其他的选择? 不行。 她绝对不能放过这次机会。 这里,她是一刻都不想待下去了。 挨饿受冻,每天还有干不完的粗活…… 她堂堂国公府的嫡女,堂堂侯夫人,怎么能一直过这样的日子。 “等等……”林婉言焦急的从炕上站起身。 那三人脚步却未停。 好似没有听到林婉言的呼唤。 林婉言更著急了,她猛地掀开身上的被子,直接冲了下去。 伸手去抓最后一个人的胳膊:“別走……” 但是被人利落躲开。 甚至还回手推了她一把。 林婉言身子虚弱,一下子就被推了个跟头,直接坐在了地上。 摔的尾椎疼的厉害。 林婉言的脸色,一下子就白透了。 额头上,瞬间浮出一层冷汗。 但她来不及自怨自艾,忙开口道:“等等,一切我们都好商量,只要能让离开这个鬼地方。” 这是她最后的底线了。 三人终於顿住了脚步,为首的一人转过身来:“不提那么多条件了?” 林婉言摇摇头:“不提了,不提了。” 隨即,又小心翼翼问道:“离开这里,吃饱穿暖。” “这,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中年男人点点头:“这个要求没问题。想要马儿跑,肯定要给马儿吃草的,吃穿用度不会少了你的。” 林婉言鬆了一口气:“那就好。” 隨即,又紧张的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她是一刻都不想待在这个鬼地方了。 最好现在就能走。 中年男人看著林婉言:“你不问问,我们要你做什么了吗?” 林婉言抿著唇:“只要不是杀头的买卖就行。” 中年男子笑了笑:“如果就是呢?” 林婉言低头不语。 中年男子等了一会儿,似是没了耐心,又要转身离开。 林婉言忙的喊道:“无所谓。” “只要能离开这里,杀头的买卖我也干。” 杀头,不过是一刀而已。 她留在这里,可是无穷无尽的折磨。 更何况,他们大费周章的来救自她,难道就是为了让她做一刀子买卖吗? 肯定不会的。 他们一定不会那么轻易让她去死的。 只要她离开这里,日后便有机会再为自己筹谋。 中年男子笑笑:“当真。” 林婉言用力的点点头:“当真!只要能离开这里,什么事情我都能干。” 中年男子满意道:“既如此,那就跟我们走吧。” 林婉言费力的站起身来:“就,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偷跑?这里的守卫,其实很森严的。” “我若是明天一早没有出现,管事的一准儿会发现。” “到时候……” 中年男子打断道:“这是我们该操心的事情。” 林婉言不再答言,亦步亦趋的跟在三人的身后,离开了小屋。 才到外面,立刻就被冷风吹了个寒颤。 单薄的衣衫,在寒冷的春夜里,就像没有穿一样。 冷的刺骨。 林婉言不由的颤抖开口:“三位大人,可否给我一件御寒的衣物?不然我恐怕走不出这里。” 中年男子点点头。 跟在他身后的一名男子立刻將自己的斗篷解了下来。 而后丟给林婉言。 林婉言立刻披在自己身上,用力的裹住。 不愧是狐狸毛的。 就是暖和。 三个人,带著林婉言,就这么大喇喇的走出了她所居住的小院儿。 然后又穿过寂静的街道。 林婉言虽然晚上没出来,但也知道眼下的情景不对。 这里是流放之地,有重兵看守的。 平日里,街道上都有巡逻。 尤其是夜晚,更是会加重巡逻的次数和守卫。 毕竟,这里都是犯人,很多不安分的,逃跑的事情,总有发生。 犯人若是跑了,看守者可是大罪。 尤其是重犯。 不可能这么安静,一个巡逻的都没有。 林婉言不由的看向前面的三个人。 这三个人到底是谁? 居然有这么大的能量。 那以后,自己是不是可以跟著他们吃香的喝辣的? 想到这里,林婉言的眸光再次变得火热起来。 等逃离这里后,她就再不用过这种苦日子了。 更主要的是,她逃离后,这里的看守者就要受到处罚。 让他平日里不肯多照看自己一分。 活该。 被判死刑才好呢。 林婉言一边走,心里一边愤愤的想著。 很快,走到一辆宽阔的马车前。 中年男子扭头道:“上车吧,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 林婉言点点头:“好。” 然后,就跟在三名男子身后上了马车。 马车很宽敞,装饰也一般。 但,林婉言这几年受尽了苦楚,早就记不得当年的繁华。 如今这一般的装饰,也觉得极好。 尤其是,那中年男子还递给了她一盘子糕点,还一杯热茶。 糕点只是寻常的绿豆糕,热茶只是寻常的绿茶。 林婉言却差点儿感动哭了。 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吃过糕点,没有喝过茶了。 以前吃绿豆糕,也没发现这么美味啊。 如今,简直像吃山珍海味。 “多谢。”林婉言一边狼吞虎咽的吃著,一边含糊不清的感谢。 因为吃的太著急,又噎的直打嗝。 形象全无。 当年,她现在是个流放犯,过了好几年的苦日子,也早就没什么形象可言了。 吃完一盘绿豆糕,又喝了几杯热茶。 林婉言感觉自己像是当了神仙,十分的愜意满足。 马车已经摇摇晃晃的离开了。 天明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这个困了她好几年的流放之所。 外面清冷的空气,林婉言都感觉格外舒畅。 马车一路向西。 林婉言也不知道路上具体走了多久,但月余应该是有的。 最终,停在一处山谷里。 中年男子看了林婉言一眼:“到了,下车吧。” 林婉言打了个哈欠:“这是哪里?”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林婉言已经不太打怵他们了,偶尔也能顺嘴多问几句话。 中年男子沉了脸色:“不该打听,不要乱问。” “不然,小心你的舌头。” 第1124章 一处隱蔽的山谷 林婉言缩了缩脖子。 而后乖乖跟在三人身后下了车,又乖乖进了一处院子。 院子並不大。 像极了山村里村民居住的那种小院。 四四方方,三间北屋,两边还有独立的小房子。 环境和设施自然比村居好一些。 “你在这里等著。”中年男子扭头看了林婉言一眼,淡淡说道。 “好。”林婉言乖顺的点点头。 虽然这一路上,她和他们混熟了一些。 但,还是怕的。 尤其是刚刚,中年男子那嚇人的眼神儿,她可不想再经歷一次。 中年男子一个人进了北屋。 剩下的两个人,就站在林婉言的身侧,看著她。 毕竟,这是好不容易才从北疆流放之地给带回来的,可不能功亏一簣。 中年男子进去了很长时间。 林婉言感觉,自己腿都站麻了。 好在,这个山谷里,气候得宜,不冷不热的。 而且,下车之前,她也吃饱喝足了,就这么站一会儿,倒也没事儿。 终於,等到中年男子从北屋走了出来。 林婉言立刻抬眸看过去。 中年男子却只简单了说了一句:“我们走吧。” 林婉言抿了抿唇。 她想问,他们在屋里都说了什么?她这个主要人员为什么不用进去一趟? 她还想问,他们要去哪里? 她有挺多的问题,可是触及中年男人那冷硬的面庞,就都咽了回去。 她不敢问。 乖顺的跟在中年男子的身后,离开小院儿,朝著山谷深处走去。 最终,停在一处院子前。 比刚刚那处院子,小了一些。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一应吃穿用度,自会有人给你送来的。”中年男子说道。 “我一个人吗?”林婉言问道。 “嗯。”中年男子点点头:“这山谷中守卫森严,你若敢动了逃跑的念头,杀无赦。” “不会的,我不会跑的。”林婉言忙的说道。 “你最好说到做到。”中年男子说道。 “那,你们呢?你们去哪里?”林婉言仰头看著他。 这一路走来,都是他们三个作伴,如今要分开了,她还是有些捨不得的。 最主要的是,她觉得这三人,在这里应该有些身份地位。 如果她好好扒著的话,也会省些力气。 “这不是你该管的。”中年男子瞥了林婉言一眼。 “明天,会有人来和你作伴。” “到时候,也会告诉你,该做些什么。” “哦对了。” “北疆流放地,负责看管你的管事和守卫,因为你的出逃,已经受到了严厉的惩罚。” “一百军棍,挺过来没几个。” “没死的,流放。” “这些人的下场,你可还满意?” 林婉言的一双眸子顿时就亮了起来:“满意,我很满意。” “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如今,总算报仇了。” 中年男子点点头:“满意就好,日后这种事情,还会有很多。” “你想报復的人,都可以报復。” “只要安心为我们做事。” 林婉言的一双眸子更亮了:“谁都可以报復吗?” 中年男子再次点点头:“当然。我们三个人就能带你逃离北疆流放地,这实力难道还不显而易见吗?” “我们的背后,可不止我们三个人。” 林婉言捏了捏手指:“如果,我想报復的人很强呢?” 中年男子问道:“比如……” 林婉言深吸一口气:“比如,京城里的人,很尊贵的人……” “当朝皇子妃,当朝国公爷,当朝侯爷。” “都可以吗?” 中年男子闻言,顿时忍不住乐了:“你想说的,是九皇子妃,定国公,还有固安候吧?” 林婉言毫不避讳的点点头:“是啊,就是他们。” “我有今天这个下场,都是他们的错。” “我想要报復他们,难道不应该吗?” “刚出,我被流放,也都是他们的缘故,我吃了这么多年的苦,怎能轻轻放下。” 中年男子笑道:“你说的对,绝不能轻轻放下。” “对了,你的二儿子和三儿子,已经死了。” 林婉言愣了一下:“唐泽松死了?” 中年男子点点头。 “好不容易熬到回京城,竟然死了?是死於路上的流寇吗?”林婉言问道。 “怎么,心疼了?”中年男子问道。 “才不是,这种白眼狼死了就死了,我才不会在乎。”林婉言立刻摆著手说道。 “我就是好奇。” “当年,他可是立功离开的。” “我想让他用功劳为我换减刑,他死活都不愿意。” “这种白眼狼,我早就不把他当自己儿子了。” “不过,也挺庆幸。” “幸亏当时他没同意我的提议,我才没能和他一起回去。” “否则,恐怕已经一起死了。” 中年男子说道:“並非是回京途中,而是……” “他回京后,招惹了九皇子妃。” “妄图利用九皇子妃的女儿,又背叛了当今的固安候。” “所以,被逐出家门,病死在外面了。” 林婉言一愣:“这样啊。” 隨即又觉得痛快:“他那是活该,死不足惜。” 当初在北疆流放地,他不还一口一个后悔了,一口一个对不起唐卿卿吗? 甚至,还和她大吵了一架。 结果呢? 落得个逐出家门,病死在外的下场。 林婉言痛快过后,又问道:“唐泽月又是怎么死的?” 中年男子说道:“妄图坑害九皇子妃的女儿,被逐出了家门,然后又算计固安候,被固安候亲手送走了。” 林婉言皱眉:“唐卿卿和唐泽照现在这么厉害吗?” 就这么直接把人送走,都不会有事儿? 身在京城,都不用遵循律法? 那自己还怎么和他们斗? 中年男子反问:“怎么,你这是怕了?” 林婉言梗著脖子:“怎么可能,我就是好奇一下。俗话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不是吗?” 中年男子笑笑:“你说的对。” “好了,一路马车劳顿,你早点儿休息吧。” “日后,我们便是伙伴。” “只要你安分听话,你想报的仇,就一定都能报的。” “倘或你存了別的心思,就別怪我们不念情分,直接送你归西。” 林婉言吞咽了一口唾沫:“我不会的。” “只要能报仇,只要能衣食无忧,我可以做任何事情。” 第1125章 断绝关係,昭告天下 京城。 定国公府,书房。 顾沉正和林殊意相对而坐,正在下棋。 “听说,外祖父前几日染了风寒,可好些了?”顾沉问道。 “小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林殊意笑笑:“倒是累你费心惦记著了。” “卿卿如今不在京城,您是她的外祖父,是她最亲的人,我理应多关怀著些。”顾沉说道。 “你们都是好孩子。”林殊意笑容更大了。 “卿卿他们在西北可还好?” “当初我想送媛媛去江南的,那边都已经安排好了。” “她听说了宋衡的消息,非要坚持去西北,我和你外祖母都拗不过她。” “只能派人护送她前往。” “卿卿去西北,不光要祈福,私底下还有不少事情要做,如今又多加了一个媛媛要照顾,还有宋衡……” 说著,林殊意嘆了一口气:“卿卿此番,辛苦了。” 顾沉落下一颗黑子:“卿卿已经来过信了,大姐跟在身边,还能帮忙看顾一下小诺诺。” “有大姐看顾著,卿卿就能很放心的去做其他事情。” “大姐可是帮了大忙呢。” 林殊意知道顾沉这话是为了照顾他们的面子,心里顿时觉得熨帖了不少:“能帮上忙就好。” 毕竟永安公主和汝阳郡主都在西北呢。 她们也能看顾小诺诺。 “西北那边,都安排的怎么样了?”林殊意问道。 “有卿卿和阿时在那边盯著,还有越家两位將军帮忙,应该很快就能安排妥当。”顾沉说道。 “京城这边,越来越乱了。”林殊意拈著一颗白子:“我们要加快脚步才行。” “是的。”顾沉点点头。 隨即岔开话题:“北疆那边的事情,外祖父听说了吗?” 林殊意的神情,陡然变得严肃起来:“你是说林婉言私自叛逃流放场地的事情?” 顾沉再次点点头:“就是这件事情。” “此事,在北疆那边闹的沸沸扬扬,还连累了诸多管事,侍卫。” “打了一百军棍。” “能挺过来的,没有几个。” “死了不少人。” 林殊意捏紧了手中的棋子,脸色变得铁青,似隱著一丝怒气:“混帐东西!” 既是犯了错,就该老老实实的受罚。 好好改过,寻找机会立功,將来好正大光明的离开那里,回到京城。 若实在没有立功的契机,那就好好改过,等到刑满之后,照样也可以回京城啊。 而不是像个臭水沟里的老鼠一样,四处躲藏逃窜。 终生见不得光。 “之前在京城,就惹了无数的事情。” “流放到北疆后,又闹了这么一出,实在是可恶至极。” “外祖父,您先別生气。”顾沉说道。 “您有没有想过,她是怎么逃离北疆的吗?” “一个有些年纪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是怎么避开巡查,逃出北疆的?” “她手里没有银钱,也没有人脉。” 林殊意蹙起眉头:“定然是有人想要算计你我,这才下了一番功夫將她给偷偷带走的。” “而你我的敌人,明面上有,背地里也有。” “一时之间还不好確定。” “你有什么眉目吗?” 顾沉摇摇头:“他们行事利落果决,北疆又很遥远,我还没有猜测。” “我们的人,已经去追查她的下落了。” “只是,他们走的很隱蔽。” “暂时还没有线索。” “我也已经传信给卿卿和阿时他们,他们也会留意的。” 林殊意捏紧了手指:“我也会派人暗中追查她的下落,查到之后,一定会大义灭亲。” 顾沉抬起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外祖父不是已经和她断绝关係了吗?” 林殊意点点头:“是啊,已经断绝关係了。” “当年,闹的沸沸扬扬。” “这件事情,京城中的人都知道。” “確实不能叫大义灭亲了。” “应该叫,为了北梁鞠躬尽瘁。” 林殊意的声音中,隱著一抹悲伤,还有一抹自嘲。 那毕竟是他们疼爱到大的女儿。 自小也悉心教导。 怎么就…… 他和他夫人,都不是那样脾性的人,家里两个儿子性格也都正常。 唯一的一个女儿,这性子真是一言难尽。 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顾沉抬眸看向林殊意,开门见山道:“光是京城的人知道,还不行,最好让所有人都知道。” 林殊意一愣,顾不得再伤感,皱眉道:“你的意思是……” 顾沉点点头:“我怀疑,她被人带走,恐怕就是为了利用她和我们之间的关係做文章。” “您的女儿,我的岳母……” “若她在外面做出什么事情,放出什么风声来,再都扣在我们头上。” “我们就很容易说不清楚。” “再就是,京城外的人都不知道我们已经断绝了关係,万一她再利用你我的声名,让人做些不好的事情呢?” “毕竟,山高水远,她怎么说,就怎么是。” 林殊意表情越发凝重起来:“你考虑的很周全,这些事情她都乾的出来。” “而且,更可怕的是,万一带走她的是敌国的人……” “到时候,一顶叛国的帽子扣下来……” “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更会连累其他族人。” 说到这里,林殊意索性丟下手里的棋子,站起身来:“要立刻告诉所有人,断亲的事情。” “不光是我,还有你和卿卿,阿照和媛媛。” “谁都不能再和她沾染上丝毫关係。” “我们明日就上书。” “我代表定国公府,你代表九皇子府,阿照则代表固安候府和媛媛。” “还有唐远道,他也要代表自己再上书一番。” “然后借皇上的手,昭告天下。” “这样一来,不管带走她的人,到底存了什么心思,都能被我们灭在萌芽之中。” “皇祖父考虑的很周全。”顾沉点点头。 “那就立刻安排吧。” “固安候府五哥那边,我去走一趟,但我岳父大人那边,恐怕要外祖父亲自去走一趟了。” “我岳父那个人,性子比较拧巴。” 林殊意应道:“放心吧,唐远道那边,交给我,定让他服服帖忒的。” 第1126章 唐远道的转变 林殊意的动作很快。 不过半日,便已经说服了唐远道。 唐远道本就对林婉言没了丝毫感情,之前流放之际更是写了休书。 他自认为,早就和林婉言没了任何关係。 更何况,他如今已经习惯了现在这种无事一身轻却有钱有閒的日子,过的不知道多滋润。 自然不会没事找事去破坏这份安寧。 得知有人要使坏破坏这份安寧,他阻止的可是比谁都积极。 毕竟,谁不喜欢这种躺平又富贵的日子。 所以,林殊意只简单说了个开头,还没有深入剖析呢,他就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同意了。 甚至,还自告奋勇的想要去劝一劝唐泽照。 林殊意都愣住了。 他还以为,唐远道一定会借这个机会狮子大开口,藉机闹一闹。 毕竟,如今的唐远道无权无势。 就连固安候这个位子,都被唐泽照给拿走了。 而且侯府內,他也不再当家做主。 之前,他可是很贪恋这些的。 更是因此干过不少蠢事。 如今这么好的机会,他难道不想重新在侯府当家做主? 林殊意本来都想好对策了。 结果,唐远道变了。 根本就没有按照他预料中出牌。 反而是一副十分乖顺的样子,林殊意在嘴里含著的话,只能又咽了回去。 虽然说,他有十足的把握拿捏唐远道。 但也要折腾一番。 可是万万没想到,现在的唐远道居然这么好说话。 而且比之前,也少了几分混不吝。 唐远道抬眸看著林殊意:“一切都按岳父大人所言,不知岳父大人还有其他吩咐吗?” “小婿如今虽然不成才,但也愿意尽绵薄之力。” 此话一出,林殊意更惊了。 不是,这换人了? 林殊意实在是太震惊了,震惊到唐远道直接看出了端倪。 他不好意思的笑笑:“岳父大人勿怪,我之前確实混帐了一些,但我现在改了。” “如今,我不需要操劳,就有钱有閒的,日子舒服著呢。” “我可不想打破这种舒服。” “我还想就这么一直过到百年后呢。” “至於阿照那边……” “我一会儿也会去好好劝劝他的。” “应该不难。” “阿照比我拎得清,有他做固安候,有他们夫妻打理唐家,我很放心的。” “只要能一直这样,將来都是我享福的日子。” “我怎么可能想不开去破坏呢。” “岳父大人放心吧。” 听闻唐远道这一番话,林殊意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你能想明白,这是最好不过了。”林殊意拍了拍唐远道的肩膀:“阿照那边,不用你操心。” “你只预备好,准备与我们一同进宫陈情即可。” “其他的事情,不必管。” 唐远道连连点头:“岳父大人放心吧,我会好好准备的。” “阿照这会儿应该在书房,您要去吗?” 林殊意起身道:“我过去看看,你去忙吧,不必管我。” 唐远道恭顺的將林殊意送出自己的院子,然后便头也不回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要去皇上面前陈情,那他好好准备准备。 一定不能拖后腿。 目前这样的日子,他很满意,也过的很舒心,不想有任何改变。 谁想改变,那就与他为敌。 固安候府,书房。 唐泽照正和顾沉相对而坐。 顾沉刚刚把他和林殊意之前商討的事情讲完,门外就响起了一个侍卫的声音。 “侯爷,定国公大人来了。” 顾沉和唐泽照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眸底看到一抹惊讶。 外祖父的成效这么快吗? “快请进来。”唐泽照立刻说道。 很快,书房的门被推开,一名侍卫引著林殊意走了进来:“国公大人,您请……” 顾沉和唐泽照都已经起身迎了上去:“外祖父……” 引著林殊意来的侍卫,则是贴心关上房门。 尽职的守在门外。 “外祖父,您已经说服了我父亲?”唐泽照亲自倒了一杯茶,递给林殊意。 “嗯。”林殊意点点头。 “这么快?”顾沉又愣了一下:“我这边才刚刚和五哥说完。” 虽然他比外祖父晚到一步,但也没晚多少时间。 前后脚的事儿。 而且,岳父大人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还不得趁此机会狮子大开口? 他都已经做好等到晚上的准备了。 甚至还想著,万一外祖父一直搞不定,他要过去帮帮忙呢。 没想到,这么快。 “你岳父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如今乖顺的很。”唐远道解释道。 “我只提了一嘴,他立刻就同意了。” “他的原话是,现在的日子有钱有閒,舒服著呢。” “估计,是想通了吧。” 唐泽照:…… 顾沉:…… 最后,还是唐泽照开口道:“父亲能想通,日后能安分下来,自然是好事儿。” “如果他能一直这样,我保他將来有个安逸的晚年。” 这句话要是让唐远道听到,就更坚定信心了。 他现在就是想有个安逸的晚年。 吃喝不愁,有閒有钱。 “既然岳父大人那边搞定了,那咱们现在具体商量一二吧。”顾沉说道。 “如今朝廷內,一团乌烟瘴气。” “父皇他……” 顾沉微微嘆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人越老,就越糊涂了。” 林殊意和唐泽照对视一眼,没接这个话茬。 虽然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但有些话,不能说出口。 顾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件事情,我们要抓紧时间才行。” “而且,一定要当眾宣布。” “最好是能得到父皇的印章,借著国报,传遍整个北梁。” “不但让北梁人都知道,也要让外人知道。” “毕竟,动手劫囚的人,不一定是咱们北梁人,也有可能是其他国家的人。” “想要藉此搅乱我们北梁的內部,他们方才可趁虚而入。” “九皇子言之有理。”林殊意点点头:“那我们就赶紧行动起来吧。” “那咱们先过一遍各自的说法。”顾沉说道。 “等咱们都觉得可以了,再帮岳父大人也过一遍。” “其实岳父大人那边倒是简单一些,毕竟当初发生了那些事情,他也当眾写过休书。” “如今只不过是再申明一遍而已。” 第1127章 燕铭学请战 顾沉,林殊意和唐泽照,三个人商议了半天。 把所有不確定因素都想到了。 这一次出手,他们要保证一定能达成所愿才行,不然林婉言就一直都是潜在的威胁。 指不定哪一天就会背刺了他们,让他们手忙脚乱。 確定完之后,三人又对了一遍。 这才齐齐去找了唐远道。 不用和唐远道商议,只把刚刚討论的结果和唐远道说了一遍。 唐远道听的很认真,然后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么准备的,只不过没有你们准备的充分。” “行,就按你们的来。” “我会好好记下来的,话说,咱们什么时候入宫去?” 其实没什么可记的。 他自己准备的,也是这样的说法。 只不过顾沉他们说出来,更加圆滑一些而已。 他借鑑一下即可。 “明天早朝的时候。”顾沉说道。 唐远道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贤婿啊,你也知道,我如今……” 他已经不是侯爷,虽然还保留了官职,但平日里不用上朝。 换句话,他现在的职位,不够格上朝。 顾沉打断道:“我会派人带岳父大人进去的。” 唐远道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你们放心,明天早朝,我绝不会掉链子的。”说到最后,唐远道把胸脯拍的砰砰作响。 一夜无话。 第二日早朝,明德帝靠坐在皇位上,精神看起来不太好。 好像有些疲惫,眼底还有乌青。 应该是昨晚没睡好。 甚至还掩口打了好几个哈欠。 一旁的赵无谓站出来,高声道:“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老臣有本。”林殊意上前一步。 明德帝不满的扫了林殊意一眼,声音也有些懒懒的:“定国公有什么事情要说?” 一旁的顾沉低垂著头,眼角的余光扫过明德帝。 不太对劲儿啊。 之前父皇不还精力充沛的和自己较劲儿吗? 怎么今天看起来有些虚弱? 昨晚不是没入后宫吗? 等过后,自己一定要好好查查才行。 毕竟,现在的他,已经走上了那条路,任何蛛丝马跡都得好好把握。 “是关於北疆流放犯人林婉言出逃一事。”林殊意说道。 “流放犯人,本应在流放之地劳作赎罪。” “等到刑满之后再回归。” “但是犯人林婉言,却在服刑期间逃离,实在是罪大恶极。” “而且,造成的影响极其不好。” “老臣觉得,此事应严查。” “更应该严惩。” 明德帝揉了揉眉心,看向林殊意:“如果朕没有记错的话,那林婉言是你的女儿吧。” 林殊意立刻义正言辞道:“老臣没有这样的女儿。” “当年,她行为乖张,屡犯大错,老臣就已经当眾与她断绝了父女关係。” “老臣如今与她,没有丝毫的关係。” “还请皇上明察。” 明德帝眯起眼睛:“血脉相连,真的就斩断了吗?” 林殊意站直了身子,语气越发的郑重起来:“老臣之前与她的断亲书,天地可鑑。” “老臣也可对天发誓,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永不为人。” “今日,还请皇上再为老臣做个见证。” “將老臣的断亲,昭告天下。” 此言一出,朝堂譁然。 不等眾人开口说什么,唐泽照也站了出来:“皇上,臣附议。” “臣与林氏虽然有血脉相连,但也已经断亲。” “臣的父亲更是当眾休妻。” “今日,臣也想请皇上为臣做个见证。” “將臣的断亲,昭告天下。” “臣的父亲,也是此意。只是,他如今位卑,不得上朝,正在外面候著。” “不止是臣,还有臣的姐姐和妹妹,也是要与林氏断亲的。” 一旁的顾沉闻言,立刻往前一步:“儿臣可代替妻子唐卿卿,与林氏断亲,从此不相往来。” “请父皇为证。” 明德帝眉头皱的更紧了。 刚刚这几人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们之前就断亲了。 如今,只是再当眾断一次。 还让他作证。 他就算想要质问两句,都找不到从何处开口。 毕竟,之前的断亲,又不是捂著无人知晓,闹的沸沸扬扬,他都听说过。 林殊意继续道:“皇上,老臣等断亲,一是为了维护北梁律法。” “流放罪犯逃离,本就是重罪。” “理应严惩。” “二来是为了防患於未然。” “因为,老臣等的断亲,只在京城流传,外人並不知晓。” “万一他们利用她的身份,出些么蛾子,到时候受苦受难还是我们北梁。” “倒不如將这种可能直接將扼杀在摇篮中。” “三来也可避免君臣生嫌。” “还请皇上准许。” 明德帝看向顾沉和唐泽照:“你们都是这么想的?” 不等回答,又盯著唐泽照,语气淡淡问道:“你父亲也这么想的?” 唐泽照点点头:“是的。臣的父亲,此刻就在外面候著,皇上可亲自询问一二。” 明德帝点点头。 一旁的赵无谓立刻高声道:“宣,固安候府唐远道……” 经过层层宣召,唐远道从外面走了进来:“微臣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明德帝摆摆手:“平身……” “朕听说,你曾当眾写下休书,要休了林氏?” 唐远道点点头:“確实如此。林氏所犯种种,足够臣休妻了。” “林氏与微臣的唐家,已经没有任何关係。” “与微臣的儿女,也没有任何关係。” “请皇上明察。” “也请皇上为微臣做个见证,昭告天下,绝了一些贼子的野心。” 与林殊意,唐泽照和顾沉的意思一致。 明德帝又揉了揉眉心,甚至还掩口打了个哈欠:“既如此,那便按你们所言。” “林氏叛逃,理应追回严惩。” “此事,就交给……” “皇上,臣自请,捉拿叛逃林氏,以正我北梁国法。”这时,燕铭学站出来,义正言辞的说道。 明德帝懒散的目光,一下子就变得锐利起来:“你说什么?” 燕铭学义正言辞:“流放之徒叛逃,林氏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臣觉得,要想杜绝,就必须抓回来严惩。” “方才能起到杀鸡儆猴之效。” “臣愿为皇上效劳。” 第1128章 山谷,刀疤 明德帝目光灼灼的盯著燕铭学。 燕铭学却一脸正气。 良久后,明德帝才慢悠悠说道:“既然你主动请战,那此事就交给你了。” “务必要儘快將林氏捉拿归案。” “如若不然……” 燕铭学行礼道:“微臣遵命,定会儘快將林氏捉拿归案,以正北梁法纪。” 明德帝摆摆手。 一旁的顾景突然开口道:“燕大人主动请战,可是有把握?” 燕铭学看向顾景:“必竭尽所能。” 顾景却並不满意这样的回答:“既然是主动请战,是否再加个期限才比较合適?” “毕竟,刚刚父皇心中都已经有人选了。” “若非燕大人开口,想必父皇英明神武,定能指派更合適的人。” “既然燕大人非要插一腿,我觉得还是立个军令状吧。” 说著,顾景衝著明德帝拱拱手:“父皇,儿臣觉得,燕大人既然主动请战,就该有所担当才是。” 明德帝点点头:“景儿所言甚是。” 如此亲密的称呼,让在场的大臣们心里又止不住微微嘆气。 皇上这是认真的? 三皇子可不是一个好的人选啊。 母族不行,能力不行,而且还有面残。 真不知道皇上到底怎么想的。 燕铭学闻言,立刻躬身道:“皇上,臣一定会將林氏捉拿回来,否则愿受任何惩处。” 顾景又说道:“燕大人不老实啊。” “你总得说个时间吧。” “总不能,没个时间限制,你抓个十年八年的吧?” “以我看,就以一月为限。” 不等明德帝答言,一旁的郭太师开口了:“京城距离北疆遥远,一月实在太仓促了。” “老臣觉得,半年的时间,应该差不多。” 郭太师开口了,立刻就有几名大臣站出来,跟在后面附和。 顾景气的牙痒痒。 但也只能咬著牙说道:“郭太师言之有理,倒是我有些操之过急了。” “毕竟,林氏之事影响恶劣。” “我也是想著儘快解决此事,为父皇排忧解难。” “就是想的少了些。” 说著,看向燕铭学,拱拱手:“还请燕大人大人大量,不要见怪才好。” 燕铭学侧身让开:“顺郡王殿下言重了。” 明德帝又揉了揉眉心:“既如此,那就以半年时间为限,届时务必將林氏捉拿归案。” “否则,定有严惩。” 燕铭学躬身道:“是,微臣遵旨。” 明德帝又打了个哈欠,而后眯著眼睛看向一旁的赵无谓。 赵无谓心领神会:“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这次,没有大臣再站出来。 赵无谓等了片刻,而后一甩手里的浮尘:“退朝……” 眾大臣齐声道:“恭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明德帝起身,直接甩袖离开了。 等到明德帝离开后,眾大臣才三三两两的退下了。 顾沉没走。 他和林殊意,唐泽照还有唐远道去了养心殿求见,直接求了明德帝的印章,外加一道全国公告。 断亲的公告,昭告在各大州县,全民皆知。 林殊意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 也很快,断亲的公告传到了山谷中。 “刀疤哥,京城的林家和唐家,可真狠啊。”说话的是一位年轻小伙子,眉清目秀的。 只是声音破锣似的,有些难听。 “確定这公告各州县都有了吗?”刀疤眯著眼睛,神色冷冽。 因为脸上有一道非常明显的刀疤,从眉骨斜著一直到下頜,看起来十分的狰狞。 他的外號,也是这么得来的。 被人叫习惯了,都快忘记他的真名叫什么了。 人也长的又高又壮。 往那一站,跟一座铁塔似的。 说话瓮声瓮气的,震的人耳膜嗡嗡响。 “確定。”年轻小伙子点点头:“我们的人已经打探过了,各州县都有这样的公告。” “一些偏远的州县,应该是还在路上,等几天我们再去確认。” “林氏的所有亲人,都和她断亲了。” “那咱们费劲巴拉的把她弄来,是不是就没什么用了?” “要不要……” 年轻小伙子说著,抬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抹了一下,带著十分的狠厉。 他几岁上就开始杀人了。 早就不把人命当一回事儿了,在他眼里,和野猫野狗差不多。 “不必。”刀疤摆摆手:“虽然有了断亲书,咱们行事可能不那么便宜了,但也不是没有用处。” 毕竟,上头的那位疑心很重。 很多时候,並不需要证据確凿,只要捕风捉影就行。 就像当初的睿王,还有越家…… 不就是这么没的吗? 所以,只要操纵好了,效果是一样的。 而他,最会操纵这些了。 “断亲公告的事情,去告诉林氏,添油加醋一些。”刀疤吩咐道。 “是。”年轻小伙子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林婉言正在煮茶。 自从来了山谷后,將养了几日,她也屡次试探了刀疤等人的底线后,就飞速恢復了以往的做派。 每天下午都会坐在树下煮茶,吃水果点心。 京城贵妇的款,摆的十足。 年轻小伙子来的时候,林婉言刚刚给自己倒了一杯。 见到年轻小伙子,立刻笑道:“小严来了。” 而后,拿出茶杯,给小严倒了一杯茶:“快尝尝,我刚刚煮好的普洱,味道正好著呢。” 说著,还递给他一块儿绿豆糕。 “这绿豆糕,就得配著茶来吃,味道方才最纯正。” “这两日太阳也好,很舒服呢。” 小严接过茶点,道了谢,坐下閒聊了几句,然后才切入正题。 “你还不知道吧。”小严开口道:“唐家和林家,都已经发公告和你断亲了。” “各州府都已经派发了公告,大多数都张贴了出来。” “上面还有明德帝的印章。” “可见,这件事情他们是在明德帝面前过了明路的。” 林婉言登时愣在了原地,端著的茶都忘记喝了,声音轻飘飘的:“你,你说什么?” 小严抿了一口茶,重复了一遍。 林婉言手里的茶杯,哐啷一声掉在了地上:“这,这怎么可能。” 小严看著她:“怎么不可能?你之前被流放北疆的时候,不就已经收到过断亲书和休书了吗?” 第1129章 恨上了所有人 林婉言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一双眸子死死瞪著,眼珠子都快要努出来的那种。 “因为我的逃离,他们这是生怕会连累到他们,所以又和我断亲了一次?” “而且还是在皇上面前,传达各州府?” 小齐点点头:“是的。” 林婉言手指捏的更紧了:“他,他们怎么能这么无情……” 接下来,小齐就近距离欣赏了京城贵妇的疯狂。 林婉言到底是京城贵女出身,那些下三滥的话都不会,翻来覆去骂人的都是车軲轆话。 只是表情疯狂,看起来有些嚇人。 小齐这种自幼就会杀人的,看了都觉得心里突突的跳。 林婉言骂了许久,嗓子都哑透了。 最后干张嘴,发不出声音。 脸色被憋的青紫青紫的。 小齐本来不甚在意,后来看到林婉言脸憋的越来越紫,终於嚇的站起身来。 “林夫人,林夫人……”小齐立刻摇晃起林婉言来。 一边摇晃,一边给她拍背。 还大声喊叫。 “来人啊,快来人啊……” 很快,就把与林婉言同住的妇人给喊了过来,两人又是拍又是掐的。 终於让林婉言缓过这口气来了。 林婉言整个人已经跌坐在地上,髮丝凌乱,看起来十分的狼狈。 双眸无神的望著前方,整个人看起来呆呆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夫人,林夫人……”小齐和那妇人一声叠一声的叫著。 终於听到林婉言喉咙里发出一声悲鸣。 紧接著便是磨得牙齿咯吱作响的愤恨:“林殊意,唐远道,唐泽照,唐卿卿……” “好,你们好的很。” “要断亲是吗?” “从今往后,我林婉言也与你们毫无关係。” “更与你们势不两立。” “这世上,有我,就绝没你们。” “你们等著。” 林婉言的槽牙上,磨出一个又一个的名字。 越磨越生气。 “都怪你们,都怪你们。” “林殊意,既然要与我断亲,当年为什么要生下我来?你们这做父母的,一点儿都不负责。” “唐远道,你当年求娶我的时候,发过的誓言都忘记了吗?” “你就是个卑鄙小人,无耻之徒。” “唐泽照,唐卿卿,我恨不得从来没有生过你们,我恨不得一开始就掐死你们。” “也好过你们如今如此的不孝。” “就该天打雷劈。” “全都不是东西,全都该死,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你们拋弃我,那就別怪我不讲情面。” “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一定。” 林婉言的表情,越发的狰狞起来,堪比地狱里的厉鬼。 一旁的小齐和妇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晚上都容易做噩梦。 林婉言突然转头,阴冷狰狞的目光落在小齐的身上,小齐忍不住抖了抖。 “怎,怎么了?”开口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结巴。 说完后,小齐又有些懊恼。 他可是几岁上就杀过人的,怎么可能会怕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 就算她表现的再疯癲又如何? 还不是他一刀的事儿。 想到这里,小齐不由自主又站直了身子,声音冷冷的重复道:“何事?” 林婉言咬牙切齿的道:“我要报復他们。” “我知道他们的许多底细。” “你带我去刀疤大人那里,我有很多话要和他说。” “你们救我离开北疆,不是想藉助我对付他们吗?我现在就可以为你们出力。” “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弄死他们。” “他们都不配活著。” “不配。” 林婉言说著说著,又成了那种声嘶力竭的状態。 眼睛红的…… 估计给把刀就能杀人了。 “你说真的?”小齐猛地站起身子,双眸一瞬不瞬的盯著林婉言。 “他们如此辱我,我恨不得生啖其肉,当然是真的。”林婉言用力抿著唇,眸底满是血丝。 “那你等著。”小齐一边说,一边往外走:“我去问问。” 虽然,他想直接带林婉言过去。 但想了想,还是先去问问吧,万一这林婉言有什么阴谋诡计呢? 京城里培养的贵女,又岂会是个没心眼儿的。 他可不能被骗了。 小齐脚步很快,很快就到了刀疤所在的院子里。 刀疤正在赤裸著上身练刀。 虽说山谷中一年四季如春,但其实还是有些寒意的,比不得夏天。 但他习惯了。 每天都会这样练一会儿刀。 见到小齐快步跑进来,一副急匆匆的样子,便收了刀,问道:“如何了?” 小齐在旁边站定:“林氏很生气。” “刚才咒骂的,差点儿把自己给憋死过去。” “幸而被我们救了过来。” “然后,她就发誓,一定要报復他们,让他们都不好过。” “她说,她知道他们的底细,愿意都告诉我们。” “让我带她来见您。” “我不敢自作主张,所以先来问问您。” “毕竟,京城里的那些贵女们,心思都重,我担心她有什么阴谋。” 刀疤拍了拍小齐的肩膀:“不错,凡事知道多思多想,不再莽莽撞撞,有进步。” “日后记得一定要保持。” 小齐被夸奖了,不好意思的笑笑:“是,刀疤哥。” “那您要见那林氏吗?” “我觉得,她的愤怒不像是演的,而且这段时间下来,我觉得这个人很自私。” “她那些报復的话,应该都是真的。” “不妨听听。” 刀疤点点头:“不错,可以先听听看,看看她有多少筹码。” 小齐立刻说道:“那我去叫她过来。” 刀疤再次点点头:“去吧。” 小齐跑的飞快,只不过林婉言挺磨嘰。 她换了一身衣服,又重新梳了髮髻,且一路行来都很保持体面风度,小齐在旁边干著急。 心里忍不住吐槽:这里不是京城,你也不是侯夫人了,装什么。 好不容易走到刀疤的院子门口,小齐丟下一句:“你等一下,我进去通报。” 好在,林婉言並没有等太久,小齐就出来了,面无表情的说道:“走吧,刀疤哥就在里面呢。” 林婉言微微頷首,而后深吸一口气,跟在小齐的身后走进了院子。 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第1130章 献计,出卖 这不是林婉言第一次见刀疤。 但每一次相见,林婉言心里都不自觉的生出几分恐惧来。 那一张脸,实在是能止小二夜啼。 尤其是他冲人一笑的时候,就更嚇人了。 林婉言的身子不由的抖了抖。 但是心里的恨意,正支撑著她,顿时让她忘了这种惧怕。 “刀疤大人,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林婉言快步走到刀疤近前,迫不及待的说道。 “什么事情?”刀疤的声音,嗡嗡的。 “关於定国公府林殊意的。”林婉言抬眸看著刀疤:“很多很多的信息。” “哦?”刀疤也抬眸看向林婉言:“说说看。” 林婉言却顿住了,她捏著手指,目光灼灼的盯著刀疤:“你当初劫掠我来,是不是因为我的身份?” 刀疤蹙起眉头:“劫掠?我觉得,应该叫营救,而且是救你於水火。” “怎么?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忘记之前受的苦了?” “你要非说是劫掠……” “那我派人把你送回去吧。” 林婉言瞪大眼睛,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一步:“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刀疤冷笑一声:“那你是什么意思?” 林婉言结巴道:“不,不是劫掠,是救,將我从北疆救了出来,我很感谢你们。” 刀疤斜眯著眼睛:“感谢?你想怎么感谢?” “你如今吃住都是我的。” “而且,你的家人,也完全摒弃了你,全北樑上下,已经周知。” “我当时救你,是想著你还有些用处。” “如今瞧著,全亏了。” 刀疤的神色,越来越冷,像是三九寒天的冰凌,冻的人牙齿发颤。 林婉言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连连摆著手,大声说道:“不亏,不亏的。” “我知道很多隱秘的事情。” “今天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告诉你关於林殊意的。” “都是极重要的消息。” “绝对不会让刀疤大人后悔救了我。” 刀疤的目光,这才变得柔和了几分:“哦?那林夫人说说看……” 林婉言抿了抿唇:“说之前,我想先和確定一件事情。” “我那两个侄媳妇如今是不是不在京城?” 刀疤点点头:“她们两个,和两个稚子,確实此刻都不在京城。” “怎么,你知道他们在哪里?” 林婉言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兴奋,她用力的点点头,一双眸子亮的出奇:“知道。” “有江南的详细地图吗?” 刀疤立刻命人將地图拿了来,铺在桌子上。 林婉言盯了片刻,而后手指轻轻指向一处:“就是那里。” “他们一定都躲在那里。” “你们的人若是偷偷的將他们都抓起来,必会是一个很大很大的筹码。” “到时候,定国公府可用。” 刀疤闻言,呼吸顿时变得有些急促起来:“当真?” 林婉言再次用力的点点头:“当真。” 刀疤猛地站起身来:“既如此,那我立刻派人去一趟江南,如果你敢骗我……” 刀疤的声音,更冷了。 林婉言不由的哆嗦了一下:“绝不敢骗刀疤大人。” “况且,我人就在这里。” “若是我撒谎了,你们也能立刻处置了我。” “我可不想死。” 刀疤笑了笑:“林夫人这话倒是正头。希望和林夫人合作愉快。” 林婉言吞咽了一口唾沫:“我是定国公府的女儿,是固安候府的夫人,我在京城待了那么多年,知道的自然不少,我也希望能和刀疤大人合作愉快。” 刀疤的笑容更温和了,只是那温和之下,却让人不自觉的打寒颤:“好,合作愉快。” 说完,便叫道:“小齐,送林夫人回去。” “前几日才得的龙井,捎带脚著让林夫人带回去。” “拿来煮茶,极好。” 林婉言眼睛一亮:“多谢刀疤大人。” 等到林婉言离开后,刀疤目光沉了下来,手指轻轻的点著林婉言所指的那个位置。 这里,有定国公府的孙媳妇和两个小玄孙。 若是他们能抓到手中,整个定国公府都会受他们掣肘。 前提是,林婉言没有说谎。 她如今就在他手里,生死也在他一念之间,她应该不敢说谎吧? 无论她有没有说话,他都要派人去看看。 若能成,他们未来的路会更好走。 若是假的,林婉言必死。 刀疤取出笔来,在地图上圈了一下,然后叫了人进来,细细吩咐了几句。 而后,又丟给他一袋银子:“快去吧。” 来人点点头:“是。” 北梁,枫城。 朝云公主这些日子过的很快活。 日日和永安公主还有顾离待在一起,她们三个性情相投的很。 隔三差五的也能和唐卿卿聚聚。 自从江南一见,她对唐卿卿可是万分佩服的。 如今能时常相见,自是开怀不已。 至於顾时…… 那是她的和亲夫君,而且她也挺满意的,故而相处的也很不错。 更何况,她还有事儿相求。 正在等一个时机。 入夜。 一身黑衣的女卫,闪身进了朝云公主的房间。 朝云公主抬眸,眸底带著几分显而易见的紧张:“如何?” 女卫点点头:“成了。” 而后,双手递给朝云公主一封蜡封好的信。 朝云公主快速拆开,就著烛火细细阅读起来。 只有三页。 还有一页是空白的。 朝云公主却看了许久许久。 良久后,朝云公主坐直了身子,眸底带著几分轻鬆:“我就知道,太子哥哥肯定能成的。” “好了,你下去吧。” 等到女卫离开后,朝云公主从自己腰间解下一个药瓶来。 点在清水里,而后將那页空白的丟进水里。 不多时,上面就显现出一行行字。 是一个个的名字。 显而易见,这是一份名单。 朝云公主立刻將这份名单抄录下来,而后和那两页信放在一起,装回信封里。 这才安心睡下了。 等到第二日一早,朝云公主就去找了顾时。 彼时,顾时正在晨练。 一柄长刀,耍的呼呼作响。 朝云公主站在门口处,眸底不由的泛起星光点点。 这个和亲的男人,真的很不错。 第1131章 发起合作 顾时一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故而,朝云公主一出现,他就察觉了。 很快,放下手里的长刀,转头看向门口处的朝云公主。 “起的这么早?”顾时问道。 “嗯,睡不著了。”朝云公主直接走了进去:“你每天都要晨练吗?” “习武贵在坚持。”顾时笑笑:“吃早饭了吗?” 朝云公主摇摇头:“还没有。” 顾时穿好外衫,接过一旁侍卫递来的巾帕擦了擦脸:“既如此,那待会儿一起用早饭吧?” 朝云公主笑笑:“好啊,正有此意。” “我今日,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等早饭后,和你细说。” 顾时闻言,也没多问,只是点点头:“好。走吧,我的早饭比较简单,你別介意。” 朝云公主笑笑:“当然不会介意了。” 她虽然贵为公主,但適应能力很强的,能享福,亦能吃苦。 顾时的早饭,確实比较简单。 包子,南瓜小米粥,还有两碟小咸菜。 种类不多,量不少。 朝云公主坐在顾时的身边,小口小口的啃著包子,看起来端庄优雅。 顾时亲自给朝云公主盛了南瓜小米粥:“这南瓜很甜。” 朝云公主微微一笑:“多谢。” 两人沉默著吃完了早饭。 离开饭厅后,便一起去了书房。 顾时给朝云公主端来一盘水果,问道:“你之前和我说,有重要的事情相告,不知是何事?” 朝云公主正色道:“我要代表太子哥哥,与你们北梁合作。” 顾时皱眉:“合作?”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之前在江南时,南召帝和南召太子就打过所谓合作的算盘。 当时,被自己和九皇子全面否定了。 又来? 南召应该不是这么拎不清的吧? 更何况,朝云公主应该也不会这么愚蠢。 “南召太子想要与我们合作什么?这是南召帝的意思?”顾时问道。 “不,我只代表太子哥哥。”朝云公主说道。 “哦?”顾时一愣。 朝云公主深吸一口气:“我想请你们北梁相助,助我太子哥哥得到南召的皇位。” “太子哥哥愿意出让边境三城,世代与北梁交好。” “还会送出一份名单。” “身在北梁的,所有南召细作的名单。” “等將来,你和九皇子有需要的时候,我们南召也可以助你们在北梁改天换地。” “我这些条件,可够?” “若是不够,你们只管再提,我会和太子哥哥再商议的。” 顾时眉头蹙的紧紧的:“南召,发生了什么?” 他们这段时间忙著內部爭斗,尤其他,远赴西北,忙的昏天暗地。 南召那边的消息,他最近还真没留意过。 南召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南召的太子贺天翔如此之急。 朝云公主抿了抿唇:“这事儿也瞒不住。” “就是我不说,过段时间你们也会听到风声的。” “父皇想要废太子。” 顾时一愣:“废太子?为何?” 朝云公主嘆了一口气:“父皇多疑,之前因为淇水城一事,与太子哥哥闹的很不好。” “后来,又因为我的婚事,与太子哥哥再起爭执。” “父皇独断了一辈子,如何能接受反驳?” “还有就是……” “我父皇受伤了,前段时间骑马摔断了腿,太医都表示,不能恢復如初。” “父皇是个骄傲的人,曾经也是马背上的皇帝。” “日后都要跛脚走路,当个跛脚皇帝。” “他心里应该是接受不了。” “故而变得更阴晴不定,整日疑神疑鬼的。” “而我,站太子哥哥这一边。” “我曾和太子哥哥达成了协议,我助他得到他想要得到的,他將来给我自由。” “以前,我很渴望自由。” “虽然身为公主,享受了荣华富贵,就该为万民尽责。” “但我仍希望我能自由选择婚姻。” “可是现在……” “我很欣赏你,也很满意这一门和亲,所以后来太子哥哥又改了条件。” “事成之后,封我为南召的护国公主。” “如今,太子哥哥已经先父皇一步做好了准备。” “只等外援到位。” “现在,算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顾时看向朝云公主:“所以,我们就是你和南召太子的东风?” 朝云公主点点头:“我们给出了筹码,如果你们觉得筹码不够的话,还可以再添加。” “我们是很有诚意的。” “尤其是那一份细作名单,绝对不会让你们北梁吃亏。” “而且,据我所知……” “你们北梁的皇帝,也是生性多疑的。” “前段时间,更是突然宠爱起顺郡王来,一个毁容的,自请的郡王。” “京城现在也不安寧吧?” “所以,我们现在此举,应该算是为你多提供一条路。” “很诚心诚意的一条路。” 顾时低垂著头,沉思了片刻,再抬头时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说道:“此事,我做不了主。” “所以,並不能第一时间给你答覆。” “我要问问。” 朝云公主鬆了一口气:“此番大事,理应好好商议一二。” “希望,我们的合作可以成功。” 顾时笑笑:“南召太子给的条件,我会一一告知我九皇兄的,有了结果,也会第一时间通知公主。” 朝云公主点点头:“好,那我等你的消息。” 顾时起身,下了逐客令:“我现在就去擬定信件,就不招待公主了。” “我正好今日也与永安,阿离有约。”朝云公主站起身来:“阿时,我等你的消息。”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顾时的耳尖,红红的,他深吸了好几次,才恢復如初。 然后起身,朝著唐卿卿所在的院落走去。 唐卿卿才和小诺诺,唐媛媛两人一起吃完早饭,正閒话家常呢。 半夏就从外面走了进来:“皇子妃,十二殿下来了。” 唐媛媛闻言立刻起身:“小诺诺,和姨姨一起去盪鞦韆好不好?” 小诺诺立刻炸开胳膊,笑的格外欢快:“好。” 唐媛媛直接將小诺诺抱了起来。 唐卿卿忙的说道:“大姐,你如今怀著孕,还是让秋桐和奶嬤嬤她们抱著吧,別伤著你自己。” 第1132章 合作愉快 唐媛媛抱著小诺诺:“哪里那么娇气了。” “这段时间跟在你身边,你帮我调养的极好,而且我们小诺诺乖的很。” “不会累到姨姨的,对不对?” 小诺诺猛点头。 唐媛媛立刻忍不住亲了小诺诺一口,而后才看向唐卿卿:“你忙吧,小诺诺跟著我,放心就好。” 说完,就抱著小诺诺离开了。 秋桐和一眾奶嬤嬤,以及丫鬟,女卫都跟了上去。 一个怀著孕,一个是小孩子,都不能掉以轻心。 等到唐媛媛带著小诺诺离开后,唐卿卿才起身道:“去偏厅。” 顾时已经等在那里了。 听到脚步声,立刻站起身来:“皇嫂。” 唐卿卿开门见山的问道:“你今天这么早过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顾时正色道:“关於朝云公主和南召的事情。” 唐卿卿抬眸:“何事?” 顾时便將今天早晨朝云公主和他说的那些话一字不差的复述了一遍。 唐卿卿眉头皱了起来:“南召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顾时点点头。 唐卿卿略微消化了片刻,问道:“对於此事,你有什么看法?” 顾时抿了抿唇:“我觉得,应该答应她。” “她提出的那些条件,於我们来说,都是很有诱惑力的。” “只是,若答应了,日后我们便没有退路了。” “必须走下去。” 唐卿卿抬眸,眸光直直的落在顾时的身上:“我们早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此事,可以答应。” “只是,要配合的话,光我们答应了没用。” “得通知阿沉他们才行。” “需要阿沉他们在朝堂上做出牵制,以及部分兵力。” “需要时间。” 顾时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那就先答应朝云公主,確定和南召太子达成合作。”唐卿卿说道。 “但具体合作时间,需要等阿沉的消息。” “好。”顾时再次点点头。 隨即又说道:“这件事情的结果,还是皇嫂亲自和朝云公主谈吧。” “毕竟,皇嫂代表的是九皇兄。” 夫妻一体。 唐卿卿看了一眼顾时:“你也可以代表你的九皇兄。” 顾时一愣,隨即笑了:“是。” 然后,站起身来:“我去找朝云公主过来。” 唐卿卿也微微一笑:“嗯。” 不多时,朝云公主就跟在顾时身后走了进来:“九皇子妃,早安。” 唐卿卿頷首回应:“早安。” 隨即,三人落座。 唐卿卿开门见山的说道:“你所言的合作,我们同意了。” “只是,调动兵力,安排一些事情,需要时间。” “所以,具体时间,需要再做定夺。” 朝云公主眉宇之间露出一抹喜色:“没问题,一切看你们的安排。” “我这就写信告诉太子哥哥。” “九皇子妃,合作愉快。” 唐卿卿微微一笑:“合作愉快。” 朝云公主离开后,立刻就给贺天翔写了密信。 唐卿卿也往京城发了密信。 数日后。 南召太子府,贺天翔紧绷的心情,在见到朝云公主的密信后,终於鬆了一口气。 此事,成了。 北梁九皇子府,顾沉將密信焚烧。 而后叫来风战,有条不紊的安排下去。 山雨欲来,风已经满城。 乌尔兰斯。 阿衡信守承诺,终於將乌云雅送回了乌尔兰斯乌家。 乌云雅看著阿衡:“留下来,好吗?” 阿衡摇摇头:“大小姐,对不起,我不能留在这里。” 乌云雅皱眉:“为什么?” “你是我捡回来的,你就是我的人。” “不留在我身边,你还想去哪里?” “而且,我也不是没名没分的要留你,我会和你成婚。” “从此后,你就是我乌云雅的夫君。” “是我乌家的女婿。” 阿衡往后退了一步:“我失去了记忆,我不知道我的过去究竟如何。” “或许我早已经成亲,或许孩子都有了。” “所以,我不能……” 乌云雅打断道:“我不在乎这些。” “阿衡,从捡到你的那一刻,我就喜欢上了你。” “可你榆木脑袋。” “无论我怎么说,怎么做,你都视而不见。” “今天,既然把话说开了,那我就再重申一次,我喜欢你。” “很喜欢很喜欢。” “我不在乎你的过去,无论你之前有没有成亲,有没有孩子,我都不在乎。” “等我们成婚后,我会好好做你夫人的。” “如果將来有一天你恢復了记忆,之前真的成婚生子了,我也可以帮你把他们都接到身边来。” “只是,她肯定不能做大夫人。” “我可以让她做侧夫人。” “我乌家的財富,还有名利地位,应当不会辱没了她。” 乌云雅越说越兴奋,最后一把抓住阿衡的胳膊:“走,我们这就去拜见我父亲,准备成亲事宜。” 阿衡立马將乌云雅甩开:“大小姐,您捡了我,救了我性命,我感激不尽。” “我也愿意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您若有什么任务,无论多艰难,我都会想办法去完成的。” “只这一点儿,不行。” 乌云雅的眉头,立刻紧蹙了起来,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可是,我就只求这一点儿。” “我救了你,你难道不该以身相许吗?” 阿衡低垂著头,语气却十分的坚决:“不行。” 乌云雅气的直接踹翻了桌子:“阿衡,再给你一次机会,你重说。” 阿衡抬起头,一双乌黑的眸子盯著乌云雅:“不行。” 乌云雅想打人了。 她有些暴躁的原地走来走去:“怎么,我配不上你吗?我乌家配不上你吗?” “我都说了,你日后若恢復了记忆,曾经真的娶妻生子。” “我会帮你把他们接过来好好照顾的。”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你同意就罢了,若是不同意……” 乌云雅一甩袖子:“这里是乌尔兰斯,我乌家还是能说得上几句话的。” “我不放你走,你就永远都走不出去。” “阿衡,別逼我。” “我希望我们能和和美美的过一生,不希望成为一对怨侣。” “就算是怨侣,我也不会放你离开的。” “永远不会。” 第1133章 绝食 乌云雅丟下这么一句话后,就愤愤离开了。 阿衡在后面叫了好几声都没叫住。 乌云雅快步离开了阿衡的房间,而后吩咐道:“看好他。” “若是让他逃了,你们就都不用活了。” 阿衡皱眉:“大小姐……” 乌云雅脚步不停,直接离开了。 既然不愿意心甘情愿的留下,那就用些手段吧。 反正这个人,她要定了。 不甘愿就不甘愿吧。 她只要人。 房间的门,被嘭的一声关上。 紧接著,便是落锁的声音。 就连前后窗户,外面也响起了叮噹的声音。 等声音结束后,阿衡就发现,前后窗户都被交叉钉上了两指厚的木板。 想要跳窗户离开,完全不可能了。 阿衡又拉了拉房门,外面的锁链哗啦作响。 他被囚禁了。 阿衡皱著眉头嘆了一口气。 他本想,按照约定,將乌云雅送回乌尔兰斯就离开的。 当初,是乌云雅救了他,所以他要报答。 她提出过,送她回家。 他答应了。 如今,他做到了他的承诺,她却不愿意放他离开。 他知道,救命之恩是大恩情。 他也愿意再为她做一些事情,哪怕是有性命之危也无妨,权当是报恩了。 但,不包括娶她。 他虽然失去了过往的记忆,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但每每乌云雅靠近的时候,他的心里就有些沉闷的难受。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他失去的记忆在作祟。 他或许,真的已经成婚了。 她还在等他回家呢。 就算,他並没有成婚,他也不想迎娶乌云雅。 救命之恩,他会用別的办法来报。 所以现在,他要想办法逃出这里,离开乌尔兰斯。 他要去找寻他的记忆。 只是…… 阿衡前后左右查看了半天,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来:这间房,现在固若金汤。 他恐怕,暂时跑不出去了。 阿衡嘆一口气,只能慢慢找机会。 他相信,总能找到的。 反正在乌云雅面前,他是一定会拒绝的,想必他拒绝的次数多了,乌云雅也就不耐烦了吧。 时间久了,自然会放他离开。 毕竟,谁也不愿意空耗时间在一个外人身上。 这么一想,阿衡淡定了几分。 他重新坐回书案前,隨便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慢慢看起来。 是一本北梁地理志,还挺有意思的。 阿衡正看的出神,突然听到一阵咕嚕咕嚕的声音。 反应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发现是自己饿了。 今天早晨,他就没吃饭。 这会儿,已经午后了。 没人来送饭。 莫非,是要饿到他同意为止吗? 不是没这个可能。 想到这里,阿衡摇了摇头,继续开始看书。 不吃就不吃,饿晕就饿晕。 若是真饿死了,就权当还了她一条命,自此恩怨两消。 不过,是阿衡想多了。 很快,外面就响起了锁链被打开的声音。 下一秒,房门被打开。 在数名侍卫的注视下,一名小丫鬟提著食盒走了进来。 也不说话,只是安静的將菜饭摆在桌子上。 四菜一汤,非常的丰盛。 摆好后,小丫鬟对著阿衡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 食物的香气,瞬间袭来。 阿衡鼻子抽动了一下,而后起身走到圆桌旁。 离得近了,香气更诱人了。 阿衡吞咽了一口口水。 再然后坐下来,开始大朵快颐。 饭菜的量很足,阿衡吃饱后,还剩下一半。 在阿衡放下筷子起身没一会儿,门锁又响了,还是之前来送饭的小丫鬟,利落的把桌子收拾了。 然后又摆上香茗,以及水果点心。 等做完这一切后,又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接连三天,都是如此。 阿衡已经把那本地理志看完了,又翻出了其他的书,慢慢看著。 倒也不无聊。 就在阿衡又把第二本书也看完的时候,乌云雅来了。 乌云雅的脸色很不好。 原本她以为,她將阿衡囚禁了,阿衡会闹,没想到这都好几天过去了,他却像没事人一样。 “大小姐,可是想通了,愿意放我离开?”阿衡问道。 “大小姐的救命之恩,我日后必报。” “届时刀山火海在所不惜。” 乌云雅瞥了阿衡一眼,瞧著他淡然的样子,突然怒气冲冲道:“你想都別想。” “我告诉你,本大小姐要定你了。” “十日后大婚。” “你这辈子,生是我乌云雅的人,死是我乌云雅的鬼。” “你逃不掉。” 阿衡吃了一惊:“大小姐,我並非你的良人,还请大小姐三思。” “我是绝对不会迎娶大小姐的。” “强扭的瓜不甜……” 乌云雅哼道:“我不管它甜不甜,我只要这个瓜,是我的。” “你准备准备。” “十日后,你若愿意,我们就按正常流程走。” “如果你还不愿意,那就敲昏,直接送入洞房,反正这个婚,我是成定了。” 阿衡皱眉:“大小姐,婚姻大事不是儿戏……” 乌云雅再次打断道:“我没当儿戏,我是很认真的,你会明白的。” “好了,你再好好想想吧。” “想通了,就让门口的侍卫通知我。” “想不通,就一直想。” “阿衡,我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你最好不要总挑战我的耐心。” “否则,我会干出什么事情,我可不敢保证。” 说完,乌云雅摔门离开。 离开之前还不忘嘱咐:“好好看著姑爷,若出了差错,你们的脑袋就別要了。” 侍卫们齐声道:“是。” 阿衡看著紧闭的房门,眉头不由蹙的更紧了。 十日后成婚? 他不要。 可是,这里房前屋后都被人守著,他逃不出去。 该怎么办? 难道到时候真的要敲昏后成婚? 阿衡突然抬手捂著胸口,脸上的血色一寸寸消散,沉闷的似有一座大山压下来。 不,他绝不会和乌云雅成婚的,绝不。 寧死也不。 阿衡的心里,突然有了计较。 十天的时间,足够了。 从这一日开始,阿衡就开始了绝食抗议。 如果乌云雅不妥协,那他就饿死,也绝不与她成婚。 如果她肯妥协,將来他必报她的恩情。 这是他目前,唯一想到的法子。 第1134章 乌云雅的兄长 阿衡开始了绝食。 绝食第一天,阿衡的脸色虽然有些难看,但还有力气坐在书案前看书。 绝食第二天,胃里火辣辣的难受,阿衡靠在榻上闭目养神。 绝食第三天,阿衡倒在榻上,有气无力,眼前一阵黑一阵白,胃里更是空落落的疼,像针扎一样。 眼瞅著阿衡態度坚决,守在外面的人没了办法,只能去通知了乌云雅。 乌云雅赶来的时候,阿衡正面色苍白,满头大汗。 胃里火烧火燎的疼,他把嘴唇都咬破了。 那样子,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乌云雅气的一把钳住他的下巴:“想死?没门!我说过,我一定要和你成婚。” 阿衡抬起眼皮,声音虚弱道:“我不愿。” 乌云雅愤愤道:“我不管你愿不愿,我都要你做我的夫君。” “你若配合,咱们就开开心心大办一场。” “你若不配合,那就强按头。” “绝食这一套,不管用。” “我乌家府医厉害著呢,除了府医,我乌家还能请到王庭里的御医。” “绝对不会让你死了。” 话音落,乌云雅鬆开钳制阿衡的手,衝著身后的府医道:“好好给姑爷瞧瞧,莫要耽搁了。” 府医点点头:“是,大小姐。” 府医给阿衡诊脉后:“没別的毛病,就是绝食饿的。” “属下开一个方子,强灌了即可。” “保证没有性命之忧,也不会落下任何后遗症。” “就是,会受些罪而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乌云雅看向阿衡:“你听到了吧?” “没有我的允许,阎王爷是不敢收你的。” “你若不想受罪,就赶紧配合著些。” 阿衡闭上了眼睛。 乌云雅捏了捏拳头,突然又软了语调:“阿衡,我不好吗?” “我是乌尔兰斯的贵女,我有很多追求者。” “可是,我不喜欢他们。” “我只要你。” “你不喜欢我哪里?你说出来,我会改的。” “我们既然有缘相遇,日后就做一对平凡恩爱的夫妻,不好吗?” 阿衡摇摇头:“我不是乌尔兰斯的人。” “我是北梁人。” “虽然,北梁和乌尔兰斯现在不是仇敌,但曾经也打生打死过。” “我们是敌对的。” “我是绝不可能娶北梁之外的女子。” 乌云雅皱起眉头:“你不是失去记忆了吗?你怎么知道你就一定是北梁人?” “万一你只是去北梁办事儿呢?” 阿衡捏了捏手指:“就算我不是北梁人,也绝不是乌尔兰斯人。” “我一句话乌尔兰斯的话都不会说。” “大小姐,我们真的不合適。” “身份察觉也大。” “你就发发慈悲,放我离开吧。” “否则,我寧愿死。” 乌云雅的表情,顿时变得冷厉起来:“我说过,我看中的人,阎王也收不走。” “你儘管试试。” “如果成婚之前,你没死成,那就乖乖做我的新郎。” “如果死了,那我就把你埋我家坟里。” “生死,你都是我的。” 说著,乌云雅看向一旁府医:“去熬药吧,我把他的身体交给你了。” 阿衡皱眉:“大小姐,你这样何苦呢?” 乌云雅冷笑道:“我不觉得苦,相反,我还觉得甘之如飴。” “阿衡,我耐心很好的。” “和我博弈的人,一般都会自己认输。” “阿衡,我等你主动认输。” 说完,乌云雅就转身离开了,毫不拖泥带水。 阿衡眉头蹙的更紧了。 和他预想的不同。 府医动作很快,很快就熬了一碗药过来。 阿衡不配合。 府医也不著急,直接一根针扎在他的穴道上,他登时便软在了那里。 然后眼睁睁看著府医將那碗药给他灌下去。 喝完药后半个时辰,又有相同的办法灌了他一碗鸡汤。 空落落的,火烧火燎的胃里,顿时熨帖了几分。 只是,浑身麻的厉害。 像是被蚂蚁啃噬一般,麻痒的难受。 偏偏,他又动弹不得。 那种滋味儿,实在难受,饶是阿衡定力十足,也有些撑不住的发出了闷哼声。 一旁的府医笑笑:“姑爷放心,我这针不会有后遗症的。” “就是当下难受一些。” “还请姑爷坚持坚持,约莫一个时辰后就好了。” “姑爷若是日后不好好喝药的话,我就只能继续用这个法子了。” “药呢,是一天两次,补汤呢,是一天三次。” “就算有重合的吧,那最起码也要三次。” “也就是每天有三个时辰难受些。” “姑爷可能坚持?” “话又说回来,坚持了又能怎样呢?到时候还是要成亲的。” “有我在,您绝对死不了的。” 阿衡闭上眼睛,不搭理那府医,默默忍受著浑身的麻痒。 府医只是笑笑,便转身离开了。 阿衡靠在床头,咬牙忍受著。 好不容易等到全身麻痒退去,他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力气。 他连站起来都不能。 抬手都累半天。 他现在,就像个废物,连自杀都做不到。 阿衡的表情,骤然变得凝重起来。 他绝不会妥协。 可眼下,却连死都不能。 他该怎么办? 或许,他该找个外援,比如和乌云雅的家人们谈一谈。 她的家人们一定不愿意她嫁给自己的。 毕竟,自己身份不明,而她是乌尔兰斯的贵女,他们之间,差的很多。 只是,他要怎么才能见到她的家人? 先假装妥协? 就在阿衡正在头脑风暴的时候,屋门再次被人打开。 阿衡不自觉抬眸看过去。 不是乌云雅,不是府医,也不是送饭的小丫鬟,而是一名年轻的男子。 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 一双眼睛,和乌云雅有几分相像。 阿衡愣了一下。 自己才想找她的家人,她的家人就已经迫不及待找上来了? 那正好。 而且看这人的表情,应该也是不赞同的。 “你好,我是乌云雅的哥哥,我叫乌克斯。”来人用流利的北梁话自我介绍道。 “你好,北梁阿衡。”阿衡努力撑起身子,虚弱的说道。 “听说,你要和我妹妹成婚了?”乌克斯问道。 “我不愿。”阿衡看著乌克斯,一字一顿的说道:“我现在,是被迫留在这里的。” 第1135章 送阿衡离开 乌克斯点点头:“我知道。” 阿衡抬著头,看著乌克斯:“我不是大小姐的良人。” 乌克斯笑了笑:“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阿衡继续道:“大公子今日前来,想来也是为了大小姐的终身,还请大公子帮我离开。” 乌克斯把玩著一个茶杯:“我很疼我的妹妹。” 阿衡打断道:“就如此,就更应该放我离开,將大小姐拉回正路。” 乌克斯突然问道:“你真的忘记了所有?” 阿衡一愣,隨即认真的点点头:“是的,我已经不记得过去了。” 乌克斯放下茶杯:“既然忘记了过去,那为什么就不能留在这里?就当是迎接新生。” 阿衡脱口而出:“不行。” 乌克斯目光逐渐变得阴沉:“为什么不行?” 阿衡解释:“我虽然不记得过去,但我是大梁人,不该留在这里。而且……” 乌克斯眯起眼睛:“而且什么?” 阿衡嘆一口气:“我总觉得,我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我得先去找回来才行,所以,我不能留在这里。” “大公子,请你帮我。” “而且,你这也是在帮大小姐,我和她真的不合適。” 乌克斯半晌没说话。 阿衡也没有催促,就那么看著乌克斯。 良久后,乌克斯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我可以放你离开,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阿衡抬眸:“什么条件?” 乌克斯目光沉沉的看著他:“永远不要回来。” 阿衡答应道:“好。” 乌克斯捏了捏手指:“明日,我会派人来送你离开,也会给你一笔银子。” “不用拒绝。” “虽然,阿雅是你的救命恩人,但你也將他安全送了回去。”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银子,就当两清。” “从此后,你们再也不相见。” 阿衡点点头:“好。” 乌克斯转身离开了,门口依然有人守著。 阿衡目光沉了一瞬,而后垂下头,一缕凌乱的髮丝垂落,遮住了他的双眸。 第二日,乌克斯的人如约而至。 阿衡本以为,要费一番功夫。 没想到,並未。 阿衡很顺利的就离开了別院,坐上了马车,不多时便出了城。 乌尔兰斯毕竟是小国,都城也不大。 故而,离开不需要太久。 马车行出都城二三十里后,赶车的人停了下来:“我奉大公子之命,只能送你到这里。” “接下来的路,就靠你自己了。” 说著,拿出一包银子来,递给阿衡:“这是大公子让我转交你的。” 阿衡接过银子:“多谢。” 隨即,赶车人又打了一个呼哨,很快就有人自路旁的树林中牵出一匹马来。 “这匹马也是公子给你的。”赶车人说道。 “大公子大恩,没齿难忘。”阿衡拱了拱手,语气郑重的说道。 赶车人没什么表情:“去吧。” 阿衡翻身上马,再次对著赶车人拱了拱手,这才打马离开。 等到阿衡离开片刻,赶车人也翻身上了一匹马,朝著阿衡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是有任务的,大公子命他,好好盯著宋衡。 大公子怀疑,宋衡已经恢復了记忆。 那他手里那份帐册…… 他们一定要得到。 阿衡骑上马后,就一路往北梁赶去。 他总觉得,那里有他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和物。 乌尔兰斯,都城。 乌云雅正在大发脾气,手里捏著一把簪子闹腾:“谁准你把他放走的?” 乌克斯皱紧眉头:“他身份不简单,你不要胡闹。” 乌云雅红著眼睛瞪著乌克斯:“我不管他什么身份,他是我看上的人,是我救的,那就是我的人。” “你怎么能不顾我的意愿,就把人给放走呢?” “我说,我喜欢他。” “我要和他成婚。” “我这边正在欢欢喜喜的筹备,你转头就把人给我放走了。” “到底是不是我亲哥?” “我当然是。”乌克斯深吸一口气,似是在压抑胸中的怒火:“你长大了,不要那么任性。” “他不喜欢你。” “强扭的瓜不甜,你何必呢?” “你身为我乌家的女儿,以后想要什么人没有?” “他一个身份不明的人,要家世没家世,要身份没身份,如何能与你成婚?” “你胡闹也要有个限度。” “而且,他是北梁人,我们乌尔兰斯的高贵血脉,岂能让汉人玷污?” 乌云雅梗著脖子:“我就要他。” “只要他入赘我们家,时间久了,自会变成我们乌尔兰斯人。”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从我救了阿衡开始,哥哥就派人暗中盯著。” “我早就猜到他身份可疑了。” 乌克斯一愣:“你既然早就猜到了他身份可疑,为什么还要和他成婚?” 乌云雅哼道:“我说了,只要他入赘,等时间久了,有了孩子,自然而然就会被同化成我乌尔兰斯的人。” “我有这个信心。” “所以,哥哥可以给我把人送回来了吗?” “不行。”乌克斯摇摇头:“其他的事情,可以依你,这件事情,绝对不行。” “而且,我已经把人送走了,这会儿也不知道在哪里。” “这齣闹剧,该停止了。” “我不。”乌云雅等著乌克斯:“我说了,我一定要得到阿衡。” “来人,好好看著大小姐。”乌克斯沉声道。 “你要把我关起来?”乌云雅不敢相信的等著乌克斯,脸上的愤怒都因此变成了错愕。 “暂时的。”乌克斯说道。 “不,我不要。”乌云雅站起身来,转身就往外跑。 结果却被两个女卫拦住了去路,两人皆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大小姐,得罪了。” 而后抬手,在乌云雅的身上点了一下。 乌云雅就身不能动,口不能言了。 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被两名女卫带下去,关进了一处院子里。 这一次,乌克斯是铁了心的。 任由乌云雅后期闹的多么厉害,都没有放她出来。 此事干係重大,不容有失。 等彻底解决之后,他会好好和自己妹妹细述其中的关窍的。 想必到时候,妹妹也一定能理解他的。 第1136章 再次达成合作 北梁,京城。 顾昱突然就有些灰心了。 这些日子,他不止一次去找了燕铭学。 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尤其是后来,燕铭学又被派遣出京城,去调查北疆林氏叛逃一事。 他更是找不到人了。 至於庆国公府,他倒是想去。 但是,庆国公府自燕铭学离开京城后,就闭门谢客了。 燕家的其他人,他围堵了几次都没见到。 再加上,明德帝对他態度冷淡。 曾经支持他的官员们,也都默默疏远了他。 他身边的谋士一点儿用都没有。 他之前確实想爭一爭那个位子,因为他是北梁唯一的嫡子。 可是现在…… 他面残,他失宠,他没有可用之人,他…… 光是这么想想,顾昱就觉得心头堵的难受,脸色也一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这样的他,还有什么机会? 不如放弃吧。 將来就做个郡王,或者亲王,平平安安过一生,也挺好。 顾昱刚升起这个念头,顾景就找来了。 之前,两人才因为唐家决裂过。 “今儿吹的什么风?三皇兄怎么来了?”顾昱语气凉凉的说道。 “之前与六皇弟闹了些不愉快,所以特地来登门道歉。”顾景坐在顾昱的对面,笑盈盈的说道。 顾昱蹙起眉头:“三皇兄此言,我可不敢当。” “如今朝中谁不知道三皇兄?” “深得父皇宠爱。” “將来那个位子,定是属於三皇兄的,我先在此恭喜三皇兄了。” 顾昱的一番话,说的阴阳怪气的。 顾景也不著恼,只是盯著顾昱看了一会儿,然后长嘆了一口气:“我可没有那个福气。” 顾昱一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景抿了抿唇:“父皇只是把我当做一枚棋子而已。” “在他心里,將来承继大统的另有其人。” “绝不是我。” “我也已经想明白了,看透了,与其拼了命去追逐那个位置,倒不如安分一些。” “好好当一个棋子,將来也能封个亲王什么的。” “到时候將母妃接出宫养老。” 顾昱嘴唇抿的更紧了:“你既然已经想好了,今天还来找我作甚?” “我出身不行,父皇也不喜我。”顾景说道。 “否则,他就不会毫不犹豫的拿我又当棋子,又立靶子了。” “可是六皇弟不同。” “你出身尊贵,是母后的嫡子。” “你身后又庆国公府。” “父皇对你,一直都是寄予厚望的。” “当然,对老九也寄予了厚望。” 挺顾景提到顾沉,顾昱的端著茶杯的手指,倏然捏紧。 双眸闪过一抹寒光。 紧接著,又垂下头,遮掩了自己的目光。 顾景一直盯著他,自然看了个正著。 还是北梁嫡子呢,就这么沉不住气,当真是没用。 自己若是有他的背景,早就崛起了。 “但是六弟知道的,我和老九之间,有些过节,我並不太希望他將来站在高位上。”顾景说道。 “所以,在父皇完全放弃我的情况下,我想选一个对我来说最好的结果。” “我与老九有过节,將来他上位,自然不会放过我。” “倒不如选六弟。” “虽然咱们之前也闹过一点儿不愉快,但那都是小事。” “是我操作不当,我愿意给六弟道歉。” “还请六弟原谅我。” 顾景说著,竟然起身,对著顾昱深深一拜:“六弟,我给你道歉,非常对不起。” “日后,希望能和六弟再合作。” “等將来,六弟登上那个位置,能封我当个亲王就好。” “我愿意全力辅佐六弟。” 说著,顾景竟然直接行了跪拜大礼,像是之前跪拜明德帝那般。 顾昱一下子就弹了起来:“三皇兄,你……” 顾景一脸认真的说道:“六弟,这是我的诚意,还请你相信我。” 顾昱捏著手指:“我都不知道自己將来有没有机会。” “残面,无母族相助,又不得父皇宠爱。” “三皇兄怕是押错宝了。” 顾昱说完,脸上的自嘲更甚了:“我就是一个废人,一个废物郡王……” “三皇兄请回吧。” 说完这句话,顾昱脸上流露出深深的疲惫来。 像是忽然间苍老了十来岁。 顾景皱眉,一把抓住顾昱的脖领,將他提溜起来:“你就是这么想的?” “真是枉我跑这一趟了。” “不过你觉得,以你和老九之间的恩怨,如果老九顺利承继,你到底还有没有未来?” “你与老九之前的仇恨,更甚於我。” “若是真的让老九登上了那个位置,你要好好想想,你还能不能活。” 顾景的一番话,再次让顾昱灰败的心泛起一丝涟漪。 “是啊,老九恨我。” “当年的种种,还有我母后的死……” “我与老九之间,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无论谁上位,另外一个都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如果老九上位,按照他的行事作风,我怕是……” 顾昱捏紧了手指:“我不想死。” 顾景闻言,鬆了一口气。 不想死就好。 只要想活著,只要有欲望,就能为他所用。 他没有前路。 那他就自己铺一条前路出来。 棋子也好,靶子也罢,合作也好,欺骗也罢,他都不在乎。 他只要最后一个结果。 为了这个结果,他可以不择手段。 “既然六弟不想死,那就与我合作吧。”顾景深吸一口气。 “我助六弟登上那个位置。” “我只有一个要求。” “將来六弟封我为亲王,准我將母妃带出宫养老。” “六弟若答应,我就是六弟的刀。” “至於六弟的眼睛……” “我有办法。” 顾昱闻言,完好的那只眼睛,眸底突然绽放出一抹光亮:“好,我愿意和三皇兄合作。” “如果成功,我也答应三皇兄所求。” “希望三皇兄这次,不是骗我的。” 顾景握住顾昱的手:“当然不是,我此心,日月可鑑。” “既然六弟已经做好了决定,那咱们就抓紧时间好好商议一二吧。” “如今的父皇,行为挺……” 他抿了抿唇,身子往前凑了凑,在顾昱的耳边说道:“父皇正在命人寻找炼丹师……” 第1137章 炼丹师 顾昱闻言,身子微微一颤。 “你说什么?” “父皇怎么会鬼迷心窍,派人去寻找那些人?” “他不是最討厌这些吗?” 他幼时,颇得盛宠,父皇也是常常带在身边。 经常会给他讲一些前朝的史书。 其中就包括一位前朝皇帝万年追求长生不老,拼命寻找炼丹师的事情。 那位皇帝,最终还是死了。 当时父皇怎么说的?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长生不死,都是虚妄。 如今,这才过去多久? 父皇怎么就…… “年纪大了,自然就和年轻力壮时不同了。”顾景说道。 “尤其是,父皇现在身子骨並不强。” “这人啊,缺什么,自然就会想什么。” “你可知父皇这几日都做了什么?” “他宠幸了好几个年轻的妃子,想以此来证明自己雄风不倒。” “可结果……” 顾景抿著唇,唇角露出一抹讥讽的微笑:“父皇老了。” 顾昱惊诧的看向顾景。 “我母妃在宫里,好歹是妃位,想要知道后宫的一些事情,比你容易了一些。”顾景说道。 “虽然听著荒谬,却是事实。” “父皇如今……” “不再是曾经那个让我们敬仰的父皇了。” “我们要为自己多做打算。” “六弟,我们父皇薄情,如果我们不为自己多多打算的话,將来这京城定无我们的容身之地。” “如果是老九坐上那个位置,你我都要完蛋。” “我们不能不防。” “你想怎么做?”顾昱深吸一口气,正色问道。 “自然是投其所好。”顾景说道。 “投父皇的好,借父皇的势,成就你我的霸业。” “你的意思是,想要为父皇寻找炼丹师?”顾昱瞪大了眼睛:“你明明知道那炼丹师……” 顾景一把抓住顾昱的胳膊:“父皇待你如何?” 顾昱嘴巴动了动,没说话。 他幼时,父皇待他是极好的,可是长大后…… 不提也罢。 顾景適时说道:“父皇老了,待咱们又不好,咱们若不筹谋,將来如何自处?” “既然筹谋,自然就要筹谋最好的。” “你为帝,我为亲王。” 顾景反手抓住顾昱的手腕:“六弟,你可愿意?” 顾昱抖著身子。 顾景目光灼灼的盯著顾昱:“六弟,你我前路皆荆棘遍布,万万不能再心存仁慈。” 顾昱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嘶哑:“好,我知道了。” “三皇兄,我听你的。” 顾景闻言,心里不由的鬆快了几分。 老六没脑子,果然好骗。 要是老九也这么好骗就好了,可惜老九猴精猴精的。 “既然要做,那就做绝一点儿。”顾昱突然狠厉了神色,一双眸子危险的眯著。 顾景差点儿笑出声来,用了十分努力才绷住。 “六弟打算怎么做?” 顾昱再次深吸一口气:“我们不光要找炼丹师,还要找毒师……” “到时候,两者相结合。” “等到父皇百年后,再接著三皇兄可以在御前行走,我们一不做二不休……” 顾景倒吸一口凉气,而后竖起大拇指:“六弟,你比我强。” “我只想著,要谋求一个好前程。” “藉助炼丹师传一些话。” “没想到,六弟竟然打算的这么深远。” “此事非同小可,一定要细细筹谋才行,万不可有丝毫错漏才行。” 顾昱抬眸看向顾景:“三皇兄同意就好。” “炼丹师和毒师,我们分头寻找。” “一定要隱秘才行。” 顾景適时说道:“毒师的话,我倒是认识几个,现在炼丹师比较难找。” “也不能说炼丹师难找,是出名的炼丹师难找。” “毕竟,父皇也在派人找。” 顾昱立刻说道:“既然三皇兄认识毒师,那毒师就交给三皇兄了。” “我去找炼丹师。” “我一定会找到让父皇满意的炼丹师。” 顾景点点头:“也好,那我们分头行动,反而还不容易起疑。” “行动时,务必谨慎。” “父皇现在,疑心真的很重。” 顾昱应道:“三皇兄放心,我明白的,我会小心行事。” “三皇兄来的时间也够久了,该回去了。” 顾景起身道:“確实。” “不过我今日过来,是代替父皇过来的,被外面的那些眼睛看到了无所谓。” 顾昱一愣:“代替父皇过来?” 顾景说道:“还没来得及和你说,你之前缠著燕铭学,父皇已经知道了,他让我来瞧瞧,你是否有异心。” 顾昱的脸色顿时就白透了:“父皇,父皇真这么说?” 顾景点点头:“如今咱们才是同盟,我还能撒谎骗你不成?” 顾昱的身子微微一晃:“父皇他……” 顾景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父皇,自来多疑,你也別太放在心上。” “反正,咱们都已经决定不孝了。” “不至於那么脆弱。” 顾昱深吸一口气:“三皇兄说的是,多谢三皇兄。” “事成之后,我一定不忘今日之约。” “也会保三皇兄一世富贵。” 顾景微微一笑:“好,我相信六弟。” “这段时间,六弟好好寻找炼丹师,就先別往定国公府凑了。” 顾昱点点头:“我知道了。” “我送三皇兄。” 顾景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是该送送,走吧。” 等到送顾景离开后,顾昱就立刻叫了心腹进来,让他们到处秘密寻找炼丹师。 殊不知,顾景早已经预备好了炼丹师。 只等著顾昱上套呢。 这是他的一个计划,也就顾昱傻傻的一头扎了进去。 要是老九是这样的,那就好了。 可惜…… 傻子不多。 不过,虽然他已经准备好了炼丹师,也不能这么轻易的就交到顾昱的手中。 总要磨一磨的。 毕竟难求的,才是最好的。 到时候,炼丹师炼製的丹药,毒死了父皇。 老六就完了。 自己跟在父皇身边,一定要找机会弄一份遗詔出来。 只要自己有遗詔在手,老九不足为惧。 顾景的算盘,打的啪啪响。 越算心里就越高兴。 以至於离开的时候,在马车上,他唇角的笑意就没有压下去过。 第1138章 果然老了 为了寻找炼丹师,顾昱派出了很多人。 顾昱虽然做的很隱秘,但架不住顾沉情报司的人盯得紧。 故而,顾昱的种种异常,很快就呈到了顾沉面前。 “找炼丹师?”顾沉皱眉。 “是啊。”风战点点头:“端郡王为此派了很多人出去,南下的,北上的,都有。” “他怎么敢的?”顾沉眉头蹙的更紧了。 父皇一向厌恶那些方士的。 这件事情,不光他知道,身为皇后嫡子的六皇兄应该也知道。 毕竟,幼时就他们跟在皇上身边的时间最长。 他也不止一次听到父皇点评前朝皇帝寻求长生不老的事情。 那叫一个厌恶。 他不相信顾昱不知道这些事情。 可若是知道,又为什么会有这般举动? 是想破罐子破摔? “问一下宫里,最近父皇那里,发生了什么?”顾沉捏了捏手指。 “另外,给母妃传消息,让她多留意一下柔妃那里。” “有什么事情,及时派人通知我。” “去吧。” “是。”风战点点头,便快步转身离开了。 很快,风战就查到了消息。 与此同时,皇贵妃也派人悄悄送了消息出来,和风战查到的,一致。 顾沉將纸条销毁。 一旁的风战还在匯报:“皇上那方面,力不从心了。” “太医给开了药。” “但皇上年岁大了,身体老了,不是药能医好的,就算太医用狠药,也只能缓解一二。” “想要重回当年的雄风,根本就不可能。” “所以,便想著走邪门歪道。” 在风战的眼里,那些江湖方士,可不就是邪门歪道。 若这世上真有什么长生不老,这世上不就早就乱套了吗? 堂堂帝王,怎么会相信这些无稽之谈? 顾沉微微嘆一口气:“果然老了。” 以前的父皇,是断断不会有这样想法的。 但他现在老了。 人老了,最怕的就是死。 故而,以前不信的东西,现在也不得不信了。 他渴望在他这里,能有一个奇蹟。 风战问道:“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六皇子寻找那些江湖方士,肯定没安好心。” “之前,三皇子还去拜访过。” “这寻找江湖方士的举动,就是在三皇子拜访过之后。” “三皇子肯定也没安好心。” “只是,如今皇上將三皇子抬出来,在眾皇子面前当靶子,我们还真不好妄动他。” 顾沉想了想:“先不用管他们。” “既然父皇不服老,想要长生,那就让他去追求吧。” “一个皇朝的兴衰,掌舵者有绝对的责任。” “既然,他已经做不好一个掌陀者了,那我尊重他的命运。” “咱们的所有计划,提前。” “南召那边,也盯仔细了,不得出半分差错。” “这条路,虽然荆棘丛生,但荆棘过后,便是鲜烂漫。” “是。”风战站直了身子:“属下誓死追隨殿下。” “我记得,顾昱身边原本有两个贴身侍卫,一个沈江,一个沈平,俗称双壁,是吗?”顾沉问道。 “殿下好记性。”风战点点头。 “只不过,双壁早已经散了,沈江当年猎熊受了重伤。” “是我们的人把他救了回来。” “如今,他就和小岑待在一起,平日里帮小岑完成一下任务,过的挺透明的。” “沈平如今,並不太好。” “六皇子自从失势后,脾气就变得阴晴不定。” “先前还被父皇重罚,发配。” “后来不知六皇子用了什么手段,將沈平留在了身边,但……” “沈平应该是过的很不如意。”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顾沉点点头:“我们救了沈平这么久,如今也该他报答救命之恩了。” 风战应道:“好,我立刻联繫小岑。” 隨即,又顿了一下:“小岑如今,和沈平关係不一般。” 风战的语气中,带著几分斟酌的意味儿:“他们……他们应该是在一起了。” 顾沉愣了一下:“这样啊。” “既然如此,那就先把小岑找来,先问问他吧。” 风战点头:“是。” 京城里,一座不起眼儿的小院里。 岑远新正在晒太阳。 前些日子,他出了个任务,在冷水里泡了三天。 回来又赶上了大风。 春天的风,还带著刺骨的寒意。 岑远新就被吹病了。 沈平衣不解带的照顾了他好几天,这才好些了。 今儿趁著太阳好,出来晒晒。 沈平端来一碗药。 岑远新问道:“昨儿大夫不是说,可以不用喝药了吗?” 沈平说道:“这不是治风寒的,而是补药。” “这段时间,你身子虚弱的厉害。” “我问过大夫了,大夫说,你需要好好补一段儿时间。” “不然等年纪大了,会落下病根的。” 岑远新笑笑:“阿平,你真好。” 沈平將药递给岑远新:“我试过了,温度正好,快喝吧。今天中午,给你做最喜欢的野鸡崽子。” 岑远新一口把补药喝光:“我要是盐渍的。” 沈平笑道:“知道。” 把药碗收起来,又给岑远新端了瓜果糕点,还有一壶煮著的白水。 “不要晒太久,等会儿若是起风,就回屋去。” “我去给你做野鸡崽子。” 岑远新拿起一块儿蜜瓜来,一边吃,一边笑道:“阿平,你真好。” 沈平只是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便去了厨房。 岑远新愜意的晒著太阳。 晒的有些昏昏欲睡。 期间,沈平拿了毯子出来,轻手轻脚的盖在他身上。 然后就又去忙了。 等到快忙完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扣门声,紧接著是脚步声。 再然后,就是岑远新的声音:“刘哥,你怎么来了?” 刘海先是问道:“听说你染了风寒,可好些了?” 岑远新笑笑:“就是个风寒而已,已经吃过药了,没事儿了。” “刘哥大老远的过来,就是来看我的吗?” “还是,有什么新的任务?” 刘海拍了拍岑远新的肩膀:“殿下要见你。” 岑远新立刻正色道:“什么时候?” 刘海回答:“今天。” 岑远新点点头:“那我去换一身衣服,立刻过去。” 第1139章 下定决心 【第1138章,岑远新和沈江,一时写错了,渠道无法修改,这里更正一下,不好意思。】 沈江听到这话,立刻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刘海看到沈江后,微微頷首:“我要小岑出去一趟,中午应该不会回来了。” 沈江点点头:“好,那你们路上慢点儿。” 说著,又拿了一个斗篷过来,给岑远新披上:“你风寒才好,一定要注意些,別復发了。” “好。”岑远新拢了拢斗篷:“放心吧,我身体强著呢。” “还有,那野鸡崽子,等我晚上回来吃。” “最起码,要给我留一半。” 沈江笑了笑:“都给你留著,快去吧,早点儿回来。” 岑远新和刘海一起上了马车。 约莫一个多时辰,就到了一条细长的胡同里,最里面有一处院子。 刘海一连敲了三次门。 每一次敲的频率都不相同。 三次后,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快进来吧。” “殿下已经到了,正等著你们呢。” 刘海和岑远新进了厅里。 顾沉正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一杯热茶。 风战则是站在一旁。 “属下刘海,岑远新见过九皇子殿下,殿下万福。”刘海和岑远新恭敬行礼道。 顾沉摆摆手:“坐吧。” 两人依言落座。 顾沉开口道:“今日,找小岑过来,是关於沈江的。” 岑远新在来的路上,就想过这个可能了。 他之前跟在九皇子殿下身边,身份虽然不及风战凌风他们,但也是殿下身边的重要人员。 后来,救了沈江之后,才慢慢退了下来。 一开始,他对沈江,只是任务。 他奉命去救沈江,他奉命將沈江带回去照顾,他奉命…… 可是后来,相处的久了之后,他不再是奉命。 他是真心想留住这个人。 他心疼他,也想帮他走出过去的阴霾。 他知道,六皇子对他的打击很大,他忠心六皇子,换来的却是捨弃。 命运不公。 他越是心疼他, 就越是上心,也越…… 所以,他申请退了下来。 平日里,做一些不太重要的任务,然后和沈江相守在一起。 这段时间,他其实很开心的。 但也很忧心。 他知道,京城里已经是山雨欲来风满楼,迟早都会下起倾盆大雨。 沈江虽然离开了六皇子,但他曾是六皇子的人。 而且,他的离开,是死。 如果六皇子明確的知道他还活著,知道他人在哪里,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沈江又是个死脑筋的…… 岑远新一瞬间捏紧了手指,他有些忐忑的看向顾沉。 “我听说,你和沈江確定关係了?”顾沉却一瞬间换了个话题,问道。 岑远新耳尖顿时红了,他低垂下头:“是,是的。” 顾沉慢悠悠的问道:“沈江虽然被六皇兄给拋弃了,但他曾经是六皇兄的人。” “六皇兄手下的沈江沈平,那可是六皇兄身边最忠心耿耿的了,有双剑双璧之称。” “他和沈平的关係,也是极好的。” “如果沈平找到了他,想要让他回归六皇兄的身边。” “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岑远新捏紧了手指:“他不会回到六皇子身边的。” 顾沉好整以暇的问道:“他说的?” 岑远新抿著唇,没说话。 顾沉又说道:“这样吧,你让他入我的麾下,我就信他,如何?” 岑远新抬起头:“殿下,能不入吗?” 顾沉问道:“这是他的意思?” 岑远新摇摇头:“事实上,他已经与沈平对上过了,並没有留手,我相信,他不想掺和进去的。” “六皇子殿下对他不仁,但我全了他的忠心,我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求殿下成全。” 顾沉又问道:“如果,派你去执行九死一生的任务呢?” 岑远新点点头:“我愿意的。” 影壁后面,沈江背著手,眉眼低垂著,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好一会儿后,才抬起头,眸底有些隱隱泛红。 他的阿新,是这般在意他。 他还有什么可矫情的? 分明,是六皇子殿下先捨弃的他。 既然捨弃了他,那他另寻明主,不也是应当的吗? 他知道,今儿这一出,都是九皇子殿下特意安排的,但他並不觉得难过。 因为,他一直都知道,他的阿新,对他一番真心。 只是今天,又重新看了一遍。 他的阿新…… 他此生,最幸运的,大概就是在那个山谷里,遇到了阿新。 沈江转身离开了。 他骑马回到了他们的小院儿里,然后又开始细心的做起盐渍野鸡崽子来。 他手法嫻熟,唇角掛著一抹温润的笑意。 一直到阵阵鸡肉的香味儿飘散,他唇角的笑容也没有落下去。 灶间添了最后一把火,將整个鸡闷在其中。 沈江就转身进了屋里。 打开床头的暗格,从中取出一个木盒子,那里面装著的是六皇子府的侍卫令。 这东西,於他而言,已经没用了。 从此后,他只是沈江。 等到傍晚,岑远新回来了。 沈江立刻迎了出去:“回来了?灶间的野鸡崽子这会儿应该正入味儿呢。” “我还蒸了一些米饭。” “炒了个青瓜。” “配在一起吃,清爽解腻,肯定对你胃口。” 岑远新捂著肚子:“我正好饿了呢。” 沈江笑道:“那就赶紧去洗手,准备吃饭,病已经好了,可以多吃一点儿了。” 汤足饭饱后,岑远新瘫在了椅子上:“阿江,你这手艺真好。” 沈江倒了一杯消食茶来:“那我给你做一辈子。” 岑远新笑的见牙不见眼:“好啊好啊。” 喝完消食茶:“过几天,我要出一趟远门,估计要时间比较久……” 沈江直接递出一个盒子来。 岑远新一愣:“什么?” 沈江往前推了推:“你打开看看……” 岑远新垂眸,打开木盒子,里面躺著一个黑色的令牌。 是扣著的。 岑远新拿起来,这才发现,是六皇子府的。 当即抬眸:“这是你在六皇子府的令牌?怎么给我了?” 沈江目光落在岑远新的眼睛上:“我想加入九皇子的麾下,还请阿新帮我传一句。” 第1140章 献药 岑远新瞪大了眼睛:“你,你要效忠九皇子殿下?” 沈江眉眼温柔的看著他:“不欢迎?” 岑远新抿著唇:“可是,你之前不是说,想安安稳稳的过完余生吗?” “虽然,六皇子殿下不仁,他捨弃了你。” “但你也不用再为他卖命。” “你用命换来的自由,很不易。” “你確定又要捲入其中?” “阿江,我只希望你余生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我不想你再背负什么……” “可是,我愿意。”沈江打断道。 岑远新一愣:“什么?” 沈江抬手,抓住岑远新的手,包裹在自己的双掌之內。 “我愿意与你一起。” “不是为了效忠九皇子殿下,而是为了跟隨你。” “阿新,我要永远跟隨你。” “用我的一颗心。” 岑远新的眼泪,落了下来,他有些慌乱的抬手抹去。 他一个大男人,流血不流泪。 今天…… 沈江笑笑:“其实,今天你和九皇子殿下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 岑远新一愣,瞪大了眼睛:“你,你在?” 沈江点点头。 岑远新略一思索,就知道这是九皇子殿下故意安排的了。 这是要借他收服沈江吗? 岑远新脸色一白:“阿江,我不知道你在,我马上去找九皇子殿下,我……” 沈江拉住岑远新的胳膊:“我知道,九皇子殿下是想借你收服我。” “我甘愿。” “所以,我今天把这个令牌拿出来。” “你带我去交给九皇子殿下,从此后,我就与你並肩站在一起。” “阿新,与你一起,我甘之如飴。” “真的。” 岑远新的眼角,再一次滑落一滴泪,声音有些哽咽:“好……” 顾昱今天很高兴。 他苦找了数日的炼丹师,今日终於有了眉目。 沈平站在一旁:“殿下,这两位自言,会炼延年益寿的丹药,还能让人精神百倍。” 顾昱看向那两个身著道士服饰的人。 一个年老,一个年轻。 “无量天尊。”老者笑笑:“吾乃玉散真人,这位是我的徒儿,玄阴。” “我们是山中修行之人,本不欲入世的。” “只因天机指引,才入世走一遭。” “相逢即是有缘。” “这颗丹药,就赠与有缘人吧。”玉散真人说著,將一个锦盒送到顾昱的面前。 顾昱接过来:“此药是……” “此丹药可令人精神百倍,延年益寿,乃是我们道家不传之秘。”玉散真人甩了甩浮尘,说道。 “我想要两颗。”顾昱说道。 “这……”玉散真人愣了一下,隨即笑笑:“没想到有缘人如此性直。” “也罢,既是有缘人,那就再给你一颗吧。” 说著,玉散真人还真的掏出一颗来。 “多谢真人。”顾昱再次接过来:“真人好不容易出世一回,我作为真人的有缘人,自会好好招待。” 说著,抬眸看向沈平:“带玉散真人和他的弟子去往客院。” “是。”沈平点点头。 等到玉散真人退下之后,顾昱这才翻来覆去的把玩著两颗丹药。 精神百倍,延年益寿…… 若是进给父皇…… 顾昱捏著丹药盒子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入宫了。 养心殿內,毫无意外的看到了顾景。 顾景的目光,飞快的扫了他一眼,带著一抹显而易见的询问。 顾昱动了动手里的盒子。 顾景目光跟过去,又露出一个瞭然的目光。 明德帝坐在书案前,单手撑著额头,看起来一副非常疲倦的模样,眼底的青黑很重很重。 一看就是没有休息好。 “儿臣给父皇请安,父皇万岁万岁万岁。”顾昱恭敬的行礼道。 明德帝眼皮都没抬一下:“入宫何事?” 声音沙哑的厉害。 给人一种暮气沉沉的感觉。 顾昱抿了抿唇:“儿臣机缘巧合下得到了两颗可让人延年益寿的丹药,特来献给父皇。” “丹药?”明德帝的目光,陡然变得冰冷起来。 “是的。”顾景说道:“这丹药,儿臣已经请府医查验过了,確实都是一些百年老药材製成的。” “服用后,確实可以精神百倍。” “是难得的良药。” 明德帝闻言,神情很不好,像是想要动怒,又忍不住有些好奇。 一旁的顾景,则是低垂著头,眼观鼻,鼻观心。 养心殿內,突然变得安静起来。 良久后,明德帝突然开口道:“呈上来。” 顾昱长吁一口气。 刚刚瞧著父皇那副样子,他还以为他会震怒。 毕竟,他笑的时候,跟在父皇的身边,清楚的知道父皇有多討厌那些方士。 如今…… 三皇兄说的不错,父皇他老了。 顾昱立刻將两颗丹药都递给了赵无谓:“一共两颗,父皇可以先行找人试验一颗。” 明德帝打开药盒看了看。 黑褐色,药香浓郁。 只轻轻嗅了两口,便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看著是个好物。 “赵无谓,去请太医过来。”明德帝哑著声音吩咐。 “是。”赵无谓立刻招来小太监,吩咐了一句。 很快,就来了两位老太医。 明德帝却皱起了眉头:“墨荆山呢?” 一旁的小太监回答:“墨太医此刻正在万寿宫中,太后娘娘身子突然不爽,派人叫走了墨太医。” 明德帝抬眸:“母后身体欠安?” 小太监点点头:“太医院是这样记录的。” 明德帝敲了敲桌子:“赵无谓,备轿輦,朕要去万寿宫。” 隨即,目光又落在那两个小盒子上。 本已经站了起来,又坐了回去:“你们两个,先来看看这两颗丸药。” 这两个老太医,医术虽然不及墨荆山。 但也是医术高明之辈。 两名老太医立刻上前一步,两人一左一右查看了半天,而后又低低的交流了几句。 其中一位才站出来,拱手道:“皇上,这两颗药,都有振奋人的精气神的功效。” “可能延年益寿?”明德帝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精气神好了,自然也於寿命上有益。”太医捋了捋鬍子,谨慎的说道。 明德帝却只听到了“於寿命上有益。” 当即,心底就便涌起一阵火热。 第1141章 重振雄风 两名老太医的话,让明德帝的一双眸子顿时变得火热起来。 能提升精气神,能於寿命有益。 神丹啊。 明德帝的声音,微微颤抖起来:“当真?” 两名老太医点点头:“此药,採用的都是百年老药材,確实有此功效。” 明德帝又问道:“两位可能炼,製作?” 两名老太医对视一眼,而后都摇摇头:“这些大补的药材融合在一起,需要给深厚的医术。” “微臣两人虽然年老,但很惭愧,没办法製作出这样的药丸。” 明德帝眉目间带著几分不悦:“此药可能长期服用?” “这……”两名老太医又顿了一下:“无论多好的药,微臣都不建议长期服用。”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为何?”明德帝问道。 “因为,是药三分毒,长期服用会对身体造成负担。”老太医斟酌了一下,说道。 “长期服用?”明德帝追问:“多少的时间叫长期?” “三五年吧?”老太医想了想,说道。 明德帝突然长鬆了一口气:“好,朕知道了,你们退下吧。” 三五年,那他只吃几个月,应该没事儿的。 不过…… “赵无谓,找个侍卫来。”明德帝转头看向赵无谓,吩咐道。 “是。”赵无谓点点头,很快从外面带来一个侍卫。 明德帝看了那侍卫一眼:“可愿为朕死?” 侍卫立刻站直了身子:“属下愿意。” 明德帝满意的点点头:“好,不错,那你把这颗丹药吃了吧。” 一旁的赵无谓,立刻將丹药递了过去。 侍卫接过来,毫不犹豫的吞服。 一旁的顾昱立刻拱手:“父皇,此丹药服用后,精气神都会补足,他正值青年,怕需要发泄一番。” 明德帝点点头:“皇儿思虑有理。” 赵无谓会意,立刻安排了一位女子,和那名侍卫安置在一起。 很快,侍卫便和女子玉成了好事。 明德帝隔著屏风,听著里面经久不息的声音,明德帝脸上不由的露出了笑容。 这正是他渴望的。 侍卫结束后,明德帝又召见了他。 然后还让老太医给他把了脉,得到的结果是精力旺盛,身体健康。 明德帝点点头,不过並未立刻自己服用。 而是又观察了几天。 確定侍卫一直精力旺盛,身体並没有任何不妥。 这才取出丹药,吞服。 吞服丹药不久后,明德帝就感觉小腹传来一阵久违的火热。 甚至都来不及召见后宫嬪妃,就宠幸了一个小宫女。 那一晚,明德帝非常英武。 小宫女几度晕厥。 等到天亮后,明德帝精神百倍的大手一挥,小宫女初封就为嬪。 赐封號恭。 “娘娘,皇上册封了一位小宫女,初封为嬪,赐號恭。”元如快步从外面走进来,说道。 “昨晚是因为皇上服用了六皇子进献的金丹。” 后面这句话,元如声音很低。 蒋雨桐正在插,闻言蹙起眉头:“药劲儿这么大?” 顾昱进献金丹的事情,前朝后宫都知道。 蒋雨桐本想好好劝诫一番的。 自古以来,相信什么方士,什么金丹的,最后都没有好下场。 歷史也都记载的清清楚楚。 但是,顾沉早已经和她通过气了。 故而,她也就只是象徵性的劝了两句,就没再多言。 毕竟,皇太后的话他都不听。 那他母后。 她只是一个妃嬪,劝过也就够了。 反正…… 之前,她对这个帝王,还是用了诸多真心的,直到后来,她知道了一些事情。 她父亲的死,她蒋家的没落,都是因为那个薄情的帝王。 是他猜忌,是他薄情…… 他对她的宠爱,根本就是虚假的。 他最爱的人永远都是他自己。 他不值得自己付出真心。 当年的自己,傻气了些。 元如点点头,声音压的更低了:“折腾了一夜呢。” 蒋雨桐笑笑:“那就折腾吧,折腾这些,就会疏忽另外一些,我倒巴不得他多折腾些。” 在这些事情上折腾的久了,阿沉他们就会顺利很多。 元如递给自家主子一杯茶:“那恭嬪才册封,明日该给您来请安的。” 自从皇后过世后,六宫妃嬪就来给皇贵妃请安。 “打听了是何出身吗?”蒋雨桐问道。 “就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宫女,年纪小了一些,是才入宫不久的。”元如说道。 “只是,年纪那般小,又入宫不久,应该分不到养心殿的。” “想必,她的背后,也有势力存在。” “就是不知道是三皇子,还是是六皇子,亦或者是其他人。” “奴婢已经派人去查了。” 蒋雨桐点点头:“查仔细些,然后將宫里这些事,都告诉九皇子。” “柔妃那边,一如既往的盯著。” “而且,要盯仔细些。” “她若闹,就让她闹,不必拦著。” “是,奴婢明白。”元如说著,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这是永安公主给您写的信。” “快拿来。”蒋雨桐立刻放下手里的茶,一脸的喜色。 照她说,刚刚那些话,都不用著急。 应该先拿信出来的。 永安公主的信很简单,基本都是撒娇和思念之情。 信很长,蒋雨桐看了很久。 信又很短,蒋雨桐看了一遍又一遍。 眼睛都有些红了。 元如只能在一旁劝道:“娘娘莫伤怀,公主知道了该心疼了。” “等这边平稳了,公主和九皇子妃,还有福昌小公主,十二皇子殿下,他们都会回来的。” “到时候,您就可尽享天伦之乐了。” 蒋雨桐用帕子擦了擦眼角,而后將信纸收了起来:“本宫知道的。” “就是一时伤怀罢了。” “放心吧,本宫身为皇贵妃,不会不知轻重的。” “去吧。” “是。”元如这才转身离开了。 元如送信去九皇子府的时候,明德帝又梅开二度了。 还是那位恭嬪。 可见昨夜,恭嬪侍奉很得明德帝的心。 恭嬪虽然是宫女出身,但一张脸確实生的娇媚,如同出水芙蓉一般,清丽脱俗。 蒋雨桐见到恭嬪第一面,就能確定,这是別人特意安排进来的。 不光长相出色,行动也风流。 怪不得初封就是嬪。 第1142章 恭嬪 恭嬪恭敬的行礼,声音婉转如黄鸝出谷:“臣妾给皇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体態婀娜,腰肢柔软,盈盈一拜之下,尽显风情。 眼角眉梢,皆是娇媚。 在做的妃嬪们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 她们虽然是皇上的妾室,但都是名门贵女出身,可不像眼前这个,看著就像青楼里的做派。 不,不是看著像。 那分明就是。 宫里的宫女也是经过严选,经过长时间培养的。 绝不会是这般作態。 眾妃嬪都悄悄的看向蒋雨桐,想看她有什么反应。 毕竟,皇后过世后,这后宫之主,实际上就是她这个皇贵妃了。 蒋雨桐並没什么反应,她只是淡淡笑道:“恭嬪妹妹免礼。” “你既入了宫,做了皇上的妃嬪,日后大家便都是姐妹,理应相互照顾。” “也盼著你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 “本宫这里,没有太多的规矩,不会特別拘著你们。” “但宫规一定要遵守。” “倘若有人明知故犯,本宫也容不得。” 说到最后,蒋雨桐的语气不免严肃了几分,眾人都纷纷应是。 “若没有旁的事情,就都退下吧。”蒋雨桐摆摆手。 “是。”眾妃嬪起身,行礼退下。 “娘娘,您这里炮製的茶嬪妾很喜欢,下午的时候可以过来学习一二吗?”恭嬪恭顺问道。 “恭嬪既然喜欢,那本宫就送一些给你。”蒋雨桐看向元如:“去给恭嬪装一盒。” “茶总有喝完的时候,嬪妾想学一学这法子。”恭嬪又说道。 “还望娘娘不吝赐教。” “倒不是本宫藏著掖著,这茶也是本宫从外面得的。”蒋雨桐说道。 “故而,恭嬪所求,本宫不能应下。” 恭嬪眼珠儿转了转:“原来如此。外面得的?是九皇子府吗?说起来,九皇子殿下真孝顺呢。” 蒋雨桐的一双眸子,顿时变得锐利起来。 恭嬪却已经福了身子:“是嬪妾多言,还请贵妃娘娘原谅则个。” 蒋雨桐捏了捏手指。 而后,摆摆手:“好了,都退下吧。” 恭嬪转身走到门口时,又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坐的四平八稳的和妃和意嬪:“和妃娘娘和意嬪姐姐不一起走吗?” 和妃翻了个白眼儿,根本没搭理恭嬪。 在她看来,恭嬪就是个狐媚子。 她最烦狐媚子。 倒是意嬪,笑盈盈的开口了:“我和和妃姐姐还有些宫务要同皇贵妃娘娘商议。” “原来如此。”恭嬪的眉宇间闪过一抹羡慕。 “那妹妹便先走了。” 说完,恭嬪便扭著腰肢离开了。 纤细的腰肢,在行动时,如同蛇一样扭来扭去。 和妃移开目光。 她觉得,根本没眼看。 皇上怎么会纳这样一位妃子,初封还为嬪。 真是…… 昏了头。 当然,这话她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半点儿不敢说出口的。 哪怕,现在殿里只剩下了她们三个主子。 倒是意嬪,冷哼一声:“这位新来的恭嬪,可真是不一般呢,比外面的娼妓还会几分。” 蒋雨桐立刻严肃了声音:“意嬪,注意言辞。” 意嬪低垂下头:“是。” 自从投靠了蒋雨桐后,她早已经收敛了往日的张狂。 甚至,她都快要忘记她穿越女的身份了。 一开始,穿越女的身份,確实给了她不少便利,不少虚荣。 她以为,她能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玩转这个朝代。 现实却是,她被人玩。 还险些丟了性命。 自那后,她开始谨小慎微,学著在这个朝代应该如何生存。 毕竟,她不想死。 这几年下来,也很有成效。 她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时代,完全成了宫里的意嬪。 她甚至都忘了她的名字,姜璐璐。 今日,她只是被刺激狠了。 故而,有些口不择言。 当初入宫,她也是得过盛宠的,更是意气风发的。 她还肖想过后位呢。 可就算如此,她初封也才是个美人。 她可是官家小姐。 虽然,她的母族不怎么厉害,但那也是正经官家出身。 这个恭嬪算什么? 不过是个宫女,凭什么初封就为嬪? 就凭这青楼的做派吗? 男人,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皇上更不是。 瞧著意嬪气鼓鼓的样子,蒋雨桐语气越发严肃了几分:“这副表情,在本宫这里做做就算了,切不可带出去。” 和妃也劝道:“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你在意她做什么?” “她如今確实得宠,但能长长久久下去,才是本事。” “这只是个开始而已。” “瞧著吧,凭她是守不住的。” 这后宫之中,能封嬪做妃的,谁当初还没得过宠? 便是她,曾经也有过一段让別人羡慕的岁月。 可结果呢? 这后宫中,红顏枯骨可最多了。 帝王的宠爱,不靠谱,唯有权利,握在手里的权利,那才是实实在在的。 和妃如何,已经不是过去那个默默无闻的嬪了。 她如今跟在皇贵妃的身边,学著管理宫务,这几年日子充实的很。 她已经不在乎什么帝王了。 毕竟,她的云嘉已经远嫁和亲,她已经没了软肋。 意嬪点点头:“和妃姐姐教训的是。” “是嬪妾太沉不住气了。” “嬪妾日后一定好好修身养气,绝不会再犯。” 蒋雨桐抿了一口茶:“她如今正在皇上兴头上,你们暂且避一避。” “尤其是意嬪,不要和她正面起衝突。” “凭她说些什么。” “最终结果,也不过是跳樑小丑。” “你可明白?” 意嬪再次点点头:“嬪妾明白,嬪妾绝不会坏了皇贵妃娘娘的事情。” 蒋雨桐这才满意道:“好了,你们也回去吧。” “这后宫中,也要变天了。” “你们早做准备。” “是。”和妃和意嬪起身,而后福身道:“嬪妾告退……” 等到和嬪和意嬪离开后,蒋雨桐这才起身道:“更衣,去万寿宫给太后娘娘请安。” 元如恭敬道:“是,娘娘。” 从翊坤宫出来,蒋雨桐一行人直奔万寿宫。 通稟后,便被召了进去。 皇太后此刻靠在软塌上,身上盖著一个锦被,正准备喝药。 第1143章 皇太后的算盘 蒋雨桐见状,立刻快步上前。 从宫女手里接过药碗,然后坐在皇太后的榻前,仔细餵给皇太后。 等到喝完后,又叉了一颗蜜丸送到皇太后的唇边。 皇太后含了:“你这蜜丸做的很好,每次喝过药后,吃上一颗,嘴里清香又甜蜜。” 蒋雨桐笑笑:“太后娘娘喜欢,就是臣妾和这蜜丸的福气。” “臣妾瞧著,您今日气色好了许多。” 皇太后也跟著笑笑:“墨太医医术高潮,他把哀家这身子调养的极好。” “不过就是染了一点儿小小的风寒。” “是你和皇帝太小心了。” 蒋雨桐又从宫女手里接过一杯茶,递到皇太后的手里:“太后娘娘,吃了蜜丸,再喝口清茶吧。” 皇太后接过来,抿了一口:“皇帝新册封的恭嬪,你见了吗?” 蒋雨桐点点头:“见过了,是个绝色的。” 皇太后哼了一声:“宫女出身,初封为嬪,怕是个不安分的。” “你身为皇贵妃,一定要好好约束管教。” 蒋雨桐低眉垂眼:“是,臣妾遵命。” 皇太后又说道:“如今皇帝年岁渐长,行事却越发的孩子气了。” “你身为皇贵妃,要多劝诫著点儿,不是小年轻了,不能再沉溺男女之事,会伤了身子的。” “他一向爱重你,最听你的劝诫了。” “所以,你要多劝劝。” 蒋雨桐再次应道:“是,臣妾一定会找机会好好劝劝皇上的。” 皇太后拍著蒋雨桐的手:“你一向是个让人省心的,哀家初始就最看重你了,你是个好孩子。” 蒋雨桐抿了抿唇:“臣妾会劝皇上的,只是……” “皇上现在对恭嬪,正在兴头上。” “恐怕效果不大。” “不若,太后娘娘將恭嬪叫过来,嘱咐几句,由恭嬪开口的话,想必效果会更好。” “到时候,臣妾再打打边鼓。” “效果会更好。” 皇太后蹙起眉头:“那恭嬪,可不够格见哀家。” “一个宫女出身的东西,也配?” “不过,你说的也对,皇帝正在兴头上,哀家会派人过去训诫两句的。” 蒋雨桐恭敬道:“太后娘娘开口,恭嬪必然听话的。” 皇太后岔开话题:“老九家和永安他们已经走很久了,什么时候回来?” 蒋雨桐回答:“听皇上的意思,是要西行祈福之后。” “卿卿他们已经到了西北。” “正在准备祈福事宜。” “只是,这祈福的事情,急不得,需要各处都安排妥当才行。” “若是出了差错,祈福就没用了。” “所以,臣妾估摸著,应该还需要不短的时间。” “哀家想小诺诺了,也不知她在西北习惯不习惯,回来还记不记得哀家。”皇太后嘆道。 “定然是记得的,咱们小诺诺最聪慧了。”蒋雨桐忙的笑道。 “有永安和阿离在,还有一眾侍女女卫,都寸步不离的守著,一定会照顾好小诺诺的。” “太后娘娘就放心吧。” “等祈福结束,他们就会立刻折返。” “很快就能再见的。” 皇太后点点头:“西北那边不比京城,辛苦他们了。” “越家俩姑娘,不也驻扎在西北?” “让她们帮忙照看一二。” “还有平西王。” 蒋雨桐笑道:“虽然都在西北方向,但和他们所在的位置,都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毕竟,西北广袤。” “而且,越家將军和平西王,都要驻守边疆。” “怕也没空来回奔波。” “太后娘娘放心,有老十二看著呢。” “那孩子,素来是个稳妥的。” “而且,卿卿可是咱们北梁的福星,小诺诺出生时也有异象降临。” “她们两个,定然也会福气满满的。” “此行,不但自身被福气庇护,她们本身的福气,还会庇护沿途百姓,庇护西北边疆。” 皇太后笑道:“是哀家考虑不周了。” “原本想著,都在西北,彼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却忘记了西北广袤,不比京城。” “久居深宫,久久不看外面的世界,哀家都快忘记外面世界的样子了。” “让你看笑话了。” 蒋雨桐立刻说道:“太后娘娘也是关心则乱。” “就是太过关心他们了,自然而然的就会忽略掉其他的事情。” “这是太后娘娘的一片慈爱之心。” 皇太后笑笑:“你这张嘴啊,还是一如既往的甜,一如既往的巧,说出的话就是好听。” 蒋雨桐也跟著笑笑:“臣妾可不巧,不过是我口说我心。” “这一切都是事实,臣妾只不过复述一遍。” 皇太后闻言,更开心了。 蒋雨桐和皇太后说笑了一阵子,便离开了万寿宫。 才回到翊坤宫没一会儿,元如就来稟报:“娘娘,万寿宫派人去了恭嬪那里。” “是太后娘娘跟前的嬤嬤。” 蒋雨桐插著:“想必,也只是隨便嘱咐两句,不会训诫的。” 元如抿唇:“太后娘娘想让娘娘出头。” 蒋雨桐冷笑一声:“是啊,太后想让本宫出宫,想让本宫处置了恭嬪,想让本宫劝诫皇上。” “她想让本宫做尽了得罪人的事情,她只管收成果。” “若是以前,本宫会做。” 因为那个时候,她待皇上还有一份真心,她想让他一辈子顺遂平安。 可是现在…… 母族之仇当前,还算计她的孩子…… 那些真心,早就散了。 “皇上既然宠爱恭嬪,那就多宠爱一些吧。” “这些年来,皇上勤於政事,也累了,该好好歇歇了。” “朝政上有大臣们看著,不会有事儿的。” “由著他们吧。” 元如点点头:“奴婢明白。” 蒋雨桐將最后一支修剪好:“再去告诉和妃和意嬪,这段时日不要和恭嬪起衝突。” “若是闹起来,本宫可不会帮著她们的。” 元如应道:“奴婢会亲自过去告知的,和妃娘娘一向恭谨,一定会听的。” “至於意嬪娘娘,虽然有时候跳脱了一些,但只要言明利弊,也是个听话的。” “奴婢会和意嬪娘娘好好说说的。” 蒋雨桐摆摆手:“去吧。” 第1144章 册封亲王 六皇子端郡王復宠了。 和顺郡王一左一右,几乎平分秋色。 朝堂上,大臣们都有些懵了。 帝王的心思,果然难猜。 郭太师嘆一口气。 在他心里,九皇子才是最好的,最合適的人选。 可是看当今的意思,之前中意三皇子,如今又中意六皇子…… 这俩人,都不是好的帝王人选啊。 皇上那般心性的人,不会不知道,可他还是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宠爱著这两位皇子。 莫非,皇上真的动了从他们两位之间立储的心思? 郭太师觉得,自己身为老臣,理应諫言。 他决定,抽时间找皇上探探口风。 这个时间,一定要选好才行。 不然,諫言不成,恐怕还会直接触怒龙顏。 如今的郭家,可禁不起。 就在郭太师琢磨著该选哪一天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苏沛然的声音。 “端郡王,请留步。” 郭太师这才发觉,顾昱就走在他的侧前方。 他刚刚一直在想事情,没注意。 顾昱顿住脚步,眉眼间带著笑意:“小苏公公,有什么事情吗?” 苏沛然恭敬道:“皇上传您即刻去养心殿。” 顾昱点点头:“好,我立刻去。” 说著,便转身,跟在苏沛然的身后,往养心殿走去。 郭太师看著顾昱远去的背影,眯了眯眼睛。 最近皇上召见端郡王的次数,还挺多。 端郡王怎么突然就受宠了? 郭太师前些日子染了风寒,这才好利落,上朝没几日,就发现朝中风向又变了。 之前是顺郡王一家独大。 现在是顺郡王和端郡王平分秋色了。 皇子们太能折腾了,这並不是个好现象。 却说顾昱,跟在苏沛然身后到了养心殿。 苏沛然恭敬侧身:“郡王殿下,皇上正在里面等著您呢。” 顾昱从怀里掏出一物,递给苏沛然:“春日里天乾物燥,公公留著喝茶润喉吧。” 苏沛然手里,赫然是一块儿金子。 苏沛然手腕翻转,將金子掩在袖口之下:“多谢郡王殿下。” 隨即提点道:“皇上这会儿心情正好呢。” 顾昱笑笑:“多谢小苏公公。” 隨即,顾昱正了正衣冠,走了进去。 明德帝正坐在棋盘前。 听到脚步声,头都没有抬,只是语气轻快道:“来,坐下陪朕下一盘棋。” 他已经很久没有下棋了。 自从心有余而力不足后,他就整日都处於暴怒状態。 幸而那些丹药让他恢復了男人的雄风。 心情这才平和下来。 这些日子,无论心情还是精神,都肉眼可见的变好。 若是唐卿卿在这里,一眼就能看出,此刻的明德帝,是外强中乾。 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的垮下来。 至於宫里的那些太医…… 有些人是能看出来的。 但谁敢说? 说了又治不了,这不是找死的吗? 还不如缩在后头,中规中矩的。 就算到时候真的出了问题,也不是他们一个人担责任。 这是生存之道。 “是,父皇。”顾昱上前一步,坐在明德帝的对面,一脸的恭敬神色。 明德帝手持白色棋子,先落下一子。 顾昱紧隨其后。 其实顾昱的棋艺挺不错的,一眾皇子中,他应该算是拔尖儿的那个。 比明德帝强了许多。 故而,他轻轻鬆鬆的就不著痕跡的让了子。 几局下来,明德帝笑的见牙不见眼:“昱儿这棋,还是要多练习练习。” 顾昱挠头一笑:“父皇说的是,儿臣日后定会刻苦练习。” “爭取以后不输的那么惨。” “多坚持一会儿。” “也好让父皇能尽一尽兴。” 顾昱一番话,把明德帝说的开怀大笑:“那你日后多进宫,朕多教教你。” 顾昱立刻躬身行礼:“多谢父皇。” 明德帝摆摆手,问道:“那两位仙师可炼製出了新的丹药?” 顾昱恭敬道:“儿臣入宫之前,特意去瞧过了。” “丹药炼製,需要很多时间。” “火候不够的话,药效也不够,故而不能提前开炉。” “新的丹药,还需要两日才行。” “还请父皇稍安勿躁。” 明德帝捏著棋子:“还需要两天……” 他的丹药,只够今天一天的。 既如此,那就停一天吧。 等自己身体恢復到巔峰状態,还能再稳稳的坐几十年的江山。 什么立储,什么夺嫡,都得靠边站。 这北梁的江山,是他的。 他想传给他们才是他们的,不想传给他们,他们都得乖乖听话。 明德帝將棋子扔进棋盒里:“那就再等两天吧。” “你记得多督促一二。” “还有,照顾好他们,別让他们分心,耽搁了时间。” “是。”顾昱恭敬道:“儿臣一日三时都会过去,也已经派了人好生照料,父皇放心。” “你这郡王之位,时间挺久了。”明德帝突然说道。 “该动一动了。” “封亲王吧,端亲王……” 顾昱立刻行礼道:“儿臣多谢父皇隆恩,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明德帝哈哈笑道:“赵无谓,让礼部选日子,选最近的。” 一旁的赵无谓恭声道:“是,奴才这就去传旨。” 顾昱封亲王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圣旨都下了,还能有假? 彼时,顾景正在柔妃的宫殿內,母子二人正在对接下来的行程。 听到柔妃宫里的大太监稟报后,两人都沉默了。 柔妃皱著眉头:“皇上册封了六皇子……” “是因为丹药的缘故吗?” “那本是你的荣耀。” 顾景安抚的拍了拍柔妃的手臂:“这个时候受瞩目,並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就先让六皇兄得意一阵子吧。” “他才是咱们的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总要给些甜头的。” “不然,他怎么能心甘情愿的跳进去,心甘情愿的为我所用呢。” 柔妃点点头:“景儿聪慧,心中自有成算,母妃相信你。” “你放心,母妃绝不会给你拖后腿儿的。” “咱们母子,齐心协力。” “我北梁,必有咱们母子的一席之地。” 顾景站起身来,目光望著面前的虚空,双手一挥,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气势。 “不止是一席之地,这北梁的万里江山,都是咱们母子的。” “到时候,母妃就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第1145章 准备把人接回来 阿衡离开乌尔兰斯后,本想著去往北梁京城呢。 他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本能的嚮往那里。 就像那里有他很重要的人似的。 只是,他才进入北梁的西北境內,就感觉到身后有人暗中跟著他。 他暗中试探了几次,发现是乌尔兰斯的人。 確切的说,是乌克斯的人。 也是送他离开的那个人。 阿衡蹙起眉头。 这个人怎么回事儿?他既派人他离开,为什么还派人跟著他? 他到底有什么所图? 或者说,他身上,有什么值得他们图谋的? 阿衡揉了揉眉心,他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不过,他们既然暗戳戳的跟著他,肯定没好事儿。 好人家的话,谁这么偷偷摸摸的? 什么话不能光明正大的说? 所以,阿衡现在对他们,都没有好印象,更是戒心满满的。 故而,他原本准备去往京城的路线,就改了。 在北梁的西北境內来回的逛。 隨心所欲的,漫无目的的那种逛,让人摸不著头脑。 好几次,都甩开了跟在他身后的人。 但很快,又被跟了上来。 阿衡又试探了几次,但是无法试探出,他们跟著他到底要干什么。 反正他又不去京城,只在西北晃。 没有任何目的。 他们想跟著,那就跟著唄。 又不用他管吃管喝的,他若遇到危险,他们没准儿还得帮忙。 他们既然跟著他,就肯定有所图。 既然有所图,没得到之前,肯定会护卫他的安全。 他相当於多了几个护卫。 挺好的。 西北,峰城。 唐卿卿刚刚听半夏匯报完情况。 “宋衡已经离开乌尔兰斯,到了峰城附近?他身后的两个尾巴还在跟著?” “不光乌克斯的人,乌云雅也派人出来了?” “乌云雅想要把人再抓回去成亲?” 半夏点点头:“是的。” 唐卿卿略微思索了片刻:“既然到了这里,那就把人接回来吧。” 他们之前得知宋衡的位置后,就派人去找过。 这才得知宋衡失忆了。 因此不能冒昧直接將人带回来。 只能暗中保证他的生命安全。 同时,他们也想知道,乌尔兰斯的人到底在找什么。 虽然乌克斯做的隱蔽,但实际上他的人一直都盯著乌云雅一行人。 情报司的人早就发现了。 他们想趁机钓出乌尔兰斯的阴谋,却一直没有进展。 既然如此,那就先把人接回来吧。 大姐也想念的很了。 只是,他失去了往日的记忆,大姐见了肯定又要伤感许久了。 不过,人活著就是希望。 半夏点点头:“是。” 当晚,用过晚饭后,唐卿卿叫住了唐媛媛:“大姐,又有大姐夫的消息了。” 唐媛媛的眼睛,顿时亮了几分:“阿衡?他,他现在在哪里?” “他的伤如何了?人还好吗?” 唐媛媛的问题一个接著一个,恨不得要问十万个。 唐卿卿打断道:“还处於失忆中。” 唐媛媛身子微微一抖,隨即又似自我安慰道:“只要人还活著就行。” 想不起来也无所谓,他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 只要人还活著,她就很感激上苍了。 唐卿卿继续说道:“他被人逼婚,已经逃离了乌尔兰斯,目前就在峰城附近。” 唐媛媛猛地抬头:“逼,逼婚?” 唐卿卿扶住唐媛媛发抖的身子:“大姐,你如今还有身孕,不能太激动。” “大姐夫並未同意,而且想办法逃离了。” “事情是这样的。” 唐卿卿將他们之前调查到的关於宋衡的消息,细细和唐媛媛说了一遍。 唐媛媛的脸色,这才舒缓了一些:“他如今,就在峰城外面?” 唐卿卿点点头。 唐媛媛捏了捏手指:“他失忆了,到时候愿意和我们回来吗?” “而且,你们要调查的事情,不还没有结果吗?” “如果阿衡回来了,会不会影响你们的调查?” 唐卿卿拉住唐媛媛的手,轻轻拍了拍:“所以,到时候我想让人带你过去。” “大姐夫虽然失忆了,但他对你感情深厚,见到你没准儿能恢復呢。” “如果恢復不了,那就靠大姐姐劝说了。” “实在劝说不了,再强行带回来。” “至於调查,他回来后確实会影响,但他在外面这段时间,目前也没有任何进展。” “那些人,也只是跟著他,並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我们无法从中判断出什么。” “倒不如让他回来后,通过刺激,让他恢復记忆。” “等他恢復记忆后,一切就大白了。” “到时候,还是要多靠大姐。” “你和大姐夫感情深厚,他若是恢復记忆,最先想起的也一定会是你。” 唐媛媛抹了抹眼泪儿:“我会好好和他说的。” 他们之间,有很多美好的回忆。 她相信,他一定会记起的。 “什么时候接他回来?在这之前,需要我做些什么吗?”唐媛媛问道。 “明天出城,去接他回来。”唐卿卿说道。 “大姐与我们同去吧。” “没准儿,大姐夫见到大姐的那一瞬间,便能恢復记忆呢。” “只是,还有人跟在大姐夫的身后。” “我们需要多带些人出城。” “大姐身边,也要多带几名女卫护著才行。” 唐媛媛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那我先回去准备准备。” “明天早晨,我再过来找你。” 说著,唐媛媛起身,快步往外走,她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准备。 她早就知道阿衡失忆了。 所以这段时间,她准备了很多小东西。 那代表著他们之间的过往。 她就想著,若是有一天再相见的话,她就將他们的过往,一点点的全都告诉他。 將那些物品,一件一件的给他看,一句一句的讲给他。 走到门口的时候,唐媛媛突然顿住脚步。 她扭头看向唐卿卿,语气很郑重:“卿卿,谢谢你。” 唐卿卿微微一笑:“我们是亲姐妹,大姐和我说这话就见外了。” 唐媛媛抹了一把眼角的泪:“嗯,以后不说了。” “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儿休息吧。” 第1146章 我是你的妻 唐媛媛一夜未睡。 想到明天就能见到自己的夫君,她就激动的睡不著。 又想到自己夫君已经失忆,更是忧心。 就这么辗转反侧著,直到外面天光大亮,竟是一夜没有合眼。 “大小姐,您这是一夜没睡吗?”兰香关切问道。 瞧这眼底的青黑。 兰香以前不是跟在唐媛媛身边的。 是这次前往西北,林殊意特意给她安排的婢女,会些拳脚功夫。 隨行的还有几名女卫,武功都很高强。 “睡不著。”唐媛媛坐起身来,虽然顶著一对儿黑眼圈儿,精神却很亢奋。 “我昨儿准备的东西呢?” “就在外面箱笼里放著呢。”兰香回答。 “拿过来,我再梳理一番。”唐媛媛说道:“可莫要出了错漏。” “昨儿大小姐已经梳理好几遍了。”话虽然这么说,兰香还是快步拿了进来。 唐媛媛一件一件的拿起来,细细看了又放回去。 直到所有都过了一遍,这才鬆了一口气。 “大小姐,早饭准备好了。”兰香又说道:“现在摆上吗?” 唐媛媛点点头:“摆饭吧。” 其实唐媛媛没什么胃口,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宋衡。 就只象徵的吃了两口。 兰香立刻劝道:“待会儿大小姐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得多吃点儿才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不然待会儿关键时刻没了力气怎么办?” 唐媛媛这才又多吃了几口。 只是她心里装著事情,吃的心不在焉,连味道都没有尝出来。 吃过早饭后,唐媛媛便一直往外张望。 她在等著唐卿卿。 不多时,唐卿卿身边的半夏就来了:“大小姐,皇子妃让属下来问问您,准备好了吗?” 唐媛媛立刻起身:“都准备好了,咱们几时出发?” 半夏恭敬道:“现在。” 唐媛媛扭头吩咐道:“兰香,让人把东西带上,咱们过去。” 半夏直接將人带到了马车前。 唐卿卿也正好到了。 见到唐媛媛后,唐卿卿立刻上前一步,拉住唐媛媛的手。 上下打量一番后,担忧道:“大姐,你还好吗?” 瞧这浓重的黑眼圈儿,怕是一夜未睡吧? 她是孕妇,这般熬著不好。 唐卿卿的手,微微往下了几分,按在唐媛媛的腕脉上,仔细诊断了一番。 除了焦虑亢奋外,倒是还好。 唐媛媛微微一笑:“我很好,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 唐卿卿拍了拍唐媛媛的手:“现在就出发,得出城,按照计划,將人引去山谷中。” “到时候,我会给大姐和大姐夫说话的时间。” “他背后有些尾巴。” “是乌尔兰斯大家族乌家的人。” “我们的人,几次三番想除掉他们,但是他们狡猾的很。” “明日,若是我们出现要带回大姐夫,他们肯定会有所行动的。” “因为,他们对大姐夫是有所图谋的。” “只是大姐夫失忆了。” “所以,他们肯定不会让我们那么轻易就把人给带回来的,到时候怕是有一场激战。” “大姐一定要带足了女卫,无论发生什么,切记保护自己为要。” “你要记得,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你快要当母亲了。” 唐卿卿拉著唐媛媛的手,又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 这些话,其实她昨日已经嘱咐过了。 唐媛媛微微一笑:“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你也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姐妹两人又彼此嘱咐了一番,这才上了马车。 马车摇摇晃晃的。 越往外走,唐媛媛就越紧张。 等到马车停下的时候,唐媛媛的身子都是颤抖的。 兰香拉著唐媛媛冰冷的手:“大小姐,放轻鬆,有皇子妃在,一定没事儿的。” 唐媛媛吐出一口气,抖著嗓子说道:“我不紧张。” 马车外,传来了唐卿卿的声音:“大姐,我们到了,下车吧。” 唐媛媛又深吸一口气,这才扶著兰香的手下了马车。 唐卿卿看著唐媛媛惨白的脸色,立刻伸手给她把了脉,更焦虑紧张亢奋了。 她安慰道:“我们的人,已经去引大姐夫前来了。” “大姐先在这里等等吧。” “想必很快的。” 唐媛媛点点头,坐在一旁的临时靠椅上,接过半夏递来的甜汤。 喝了约莫小半碗。 又在唐卿卿的劝说下,吃了两块儿咸饼。 肚子里有了食物,人也更精神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半夏走到近前:“皇子妃,人来了。” 半夏没有压低声音,唐媛媛也听到了。 她闻言立刻坐直了身子,双手紧张的绞著手里的帕子。 连呼吸都不敢大口。 目光紧紧盯著谷口的方向,一眨不眨。 唐卿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姐,放轻鬆些。” 唐媛媛点点头,再次长长吐出一口气。 很快,谷外传来马蹄声。 一匹受惊的马,从外面横衝直撞的闯了进来。 立刻被一旁的侍卫用绳索套住。 几个人一起发力,生生將受惊的马给死死钉在了原地。 马匹嘶鸣,直到力尽。 终於安静下来。 阿衡翻身下马,对著几名侍卫拱手道:“多谢几位兄台出手相助。” 虽然他自己也能降服这惊马。 但是,这里这么多人,若不及时降服,怕是会有伤亡。 他一介平民,背上人命就不好了。 这些人,是帮了他。 阿衡正欲再三感谢,忽然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阿衡……” 声音清脆中透著哽咽,是一名女子。 很陌生,但又莫名有种熟悉。 阿衡本能的抬眸看过去,就看到一名小腹微微隆起的女子,正满眼含泪看著他。 眸底的情意滚动著,带著火焰一般灼热的温度。 阿衡捂了捂胸口:“你,你是……” “我是你的妻啊。”唐媛媛双眸含泪,声音中透著几分哽咽。 阿衡一愣,喃喃重复道:“我的,妻?” 唐媛媛用力的点点头:“我找了你好久,你去了哪里?” “他们都说你死了,但是我不信。” “老天有眼,我们终於再见面了,我好想你。” “对了阿衡,你知道吗?你要做父亲了,我要做母亲了。” 唐媛媛一边说著,一边轻抚上自己的小腹。 眉宇间全是母性的温柔。 第1147章 拦截 “我要做父亲了?” 阿衡再次喃喃著,眸底透著几分茫然。 他的妻,他的孩子,他都不记得。 由此可见,他定不是个好丈夫,也不是个好父亲。 想到这里,阿衡不由的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一番。 那边的女子,还在泪眼摩挲道:“是啊,你要做父亲了,你高兴吗?” 阿衡抿了抿唇,低垂著头:“对,对不起。” “我,我不记得了。” “我之前受了伤,可能是伤到了脑子,我什么都记不得了。” “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不记得自己的父母亲人。” “也不记得,你。” “对不起。” “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唐媛媛立刻说道。 “我知道你受伤了。” “我不在乎。” “只要你还活著,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就已经满足了。” 唐媛媛说著,一步步走向阿衡。 看著缓步走来的女子,阿衡的脚下,似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 直到,唐媛媛將手搭在他的手臂上。 阿衡这才像被烫到一样跳开。 迎著唐媛媛受伤的眼神,阿衡慌乱的解释道:“对,对不起,我,我不习惯。” “而且,我不记得了。” “並,並不是有意要躲开你的。” 唐媛媛垂下头,好一会儿后又扬起一个笑脸:“没关係。” “你活著回来了就好。” “走,我们回家。” “家?”阿衡抿了抿唇,语气有些僵硬:“我们的家,在哪里?” “西熵,还有京城。”唐媛媛回答。 “但是我们目前,居住在京城,因为你要经常外出,所以我住在外祖家。” “我准备了很多东西给你,都是我们过往的记忆。” “你过来,我慢慢说给你听。” “等你听完了,没准儿就能恢復记忆了。” 唐媛媛说著,对著身后招了招手:“快把东西拿过来。” 兰香立刻抱著一个盒子上前来。 唐媛媛打开,一样一样的往外拿,每拿一样,就解说几句。 阿衡就站在一旁安静的听著。 他的心底,不自觉变得十分柔软。 虽然,他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但是他心里已经不自觉的想要靠近。 他已经相信了唐媛媛的那些话。 唐媛媛一口气说了半天,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阿衡抿了抿唇:“我相信你,你先別说了,嗓子都哑了。” 唐媛媛立刻抬眸,一脸惊喜的盯著他:“阿衡,你在关心我,对不对?” 阿衡不自在的挠挠头:“你不是说,你是我的妻吗?” “我关心自己的妻,是应该的吧?” 唐媛媛一把拉住阿衡的胳膊:“你相信我说的,对不对?” 阿衡抿了抿唇:“嗯,我相信你。” “那我们回家。”唐媛媛的手,紧紧的拉著阿衡的胳膊:“你跟我回家。” 阿衡犹豫了一下:“我,我还不能和你回去。” 唐媛媛一愣:“为什么?” 阿衡赶紧解释道:“我在外面惹了些麻烦,他们一直暗中跟著我呢。” “如果我跟著你回去,会把麻烦带回去的。” “等我把麻烦解决了,再回去。” 唐媛媛紧紧抓著阿衡的衣袖:“我不怕的,我也可以帮你。” “阿衡,不要再和我分开了。” “我已经经歷了一次失去你,痛不欲生。” “我不想再经歷。” “无论生死,无论安危,我们都在一起,好不好?”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一起扛。” “阿衡,好不好?” “这……”阿衡抿著唇,他想说“不好”。 可是迎著唐媛媛的泪眼,他实在说不出这拒绝的话来。 只能低头沉默著。 这时,唐卿卿上前一步:“你失踪的这段时间,几乎要了大姐半条命。” “若非有腹中孩子吊著,她恐怕早就追隨你而去了。” “那么现在,你们已经天人永隔。” “如今,老天有眼,才让你们再度重逢。” “昨晚,她得知了你的消息,激动的一夜都没睡。” “瞧瞧那眼底的青黑。” “你怎么忍心?” 阿衡捏紧了手指,最终点点头,语气坚定道:“好,我们回家。” 若是那些人敢动手,他绝不会客气。 唐媛媛喜极而泣:“回家。” 这个过程,比唐卿卿想像中要顺利一些。 一行人登上马车,准备返回峰城的时候,外面传来了破空声。 是箭矢。 半夏等人早有准备,立刻撑开铁伞,阻挡箭矢。 也保护马匹不会受惊。 “他们是来找我的,我去看看。”阿衡轻轻拍了拍唐媛媛的胳膊,说道。 “別去。”唐媛媛用力抓住阿衡的手:“卿卿会解决的。” 阿衡犹豫了一下:“可是……” “我相信卿卿。”唐媛媛说道:“你好好待在这里,他们找不到你,才会露出更多马脚。” “你放心,卿卿身边高手如云,肯定能擒住他们的。” “我再和你说说我们的那些往事吧。” 阿衡又隔著马车窗子往外看了一眼,情况確实很乐观。 这才鬆了一口气。 “你和我说说,我失踪时的事情吧。” “我是怎么失踪的?” “为什么失踪?” “你说,我们现在是居住在京城中,那我是怎么到的西北?” 唐媛媛说道:“你本来在京城休沐。” “是突然接到了临时任务。” “你说,你很快就会回来,让我安心在家里等著你。” “可是,我却等来了你失踪的消息。” “我们派人到处寻找。” “最后,在京郊的一处山谷里,找到了你面目全非的尸体。” 阿衡打断道:“面目全非?” 唐媛媛点点头。 阿衡摩挲著下巴:“既然是面目全非,那你们是怎么確定,那就是我的尸体?” 唐媛媛说道:“凭藉手上的疤痕,还有手环。” “疤痕?”阿衡下意识的抬起自己的手来。 唐媛媛一把抓住,而后摩挲著他手背上的伤痕:“就是这道疤。” “还有那个手环,那是你从来不离身的。” “身形也一样。” “所以,他们才断定,那是你的尸体。” “但是,我不信。” “我不相信你会丟下我,你曾经说过,会永远陪著我的。” “可是,后来的种种跡象都表明,你確实已经死了,死在了那片山谷中。” “那一刻,我觉得天塌了。” “我当时,真的不想活了。” “后来,卿卿诊出了我有身孕,我这才又有了活下去的信念。” “幸好,我撑了下来,否则我们就再没相见的机会了。” 第1148章 乌云雅找上门 唐媛媛说著,眼泪再次扑簌而落。 似一根根钢针,扎在阿衡的心上,带著尖锐的疼。 阿衡顿时手忙脚乱起来。 他想要抬手给唐媛媛擦眼泪,又不敢,只能连声道:“你,你別哭了。” “都是我的错。” “我不问了,以后也会注意安全的。” 瞧著阿衡紧张的样子,唐媛媛又噗嗤笑出了声。 她直接扑进了阿衡的怀中。 阿衡身子一僵。 唐媛媛抱著阿衡僵硬的腰身,只觉得心头暖暖的。 外面打斗声不断。 马车里,两人相拥,却很温馨。 阿衡僵直著身子不敢动。 唐媛媛只是心满意足的抱著阿衡,也不怎么动。 两人就像化石似的。 良久,外面打斗声终於停了下来。 马车外面,传来半夏的声音:“大小姐,姑爷,已经安全了。” 唐媛媛这才从阿衡怀里坐起身来:“好,知道了。” 阿衡怀里一空,顿时觉得空落落的。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道急促的声音:“我是阿衡的未婚妻,你们让他出来。” 听到这个声音,阿衡猛地站起来。 脑袋一下子就磕在了马车上,顿时红肿了一片。 唐媛媛惊呼一声,忙的拉住阿衡查看,而后又掏出药箱来,细细给他上药。 阿衡抿了抿唇,声音沙哑的解释道:“她不是我的未婚妻。” “当初,是她救了我。” “我答应,护送她回乌尔兰斯。” “我从未答应过和她成婚。” 瞧著阿衡认真解释的样子,唐媛媛再一次噗嗤一声笑出来。 阿衡不知道她这是信了,还是没信,又忙的举手发誓:“我发誓,若有半句……” 唐媛媛抬手捂住了他的嘴:“我信你。” 外面,叫喊声还在继续。 唐媛媛说道:“走吧,去瞧一瞧。” 说著,唐媛媛起身,阿衡忙体贴的扶住唐媛媛,护著她下了马车。 见到阿衡的那一瞬间,乌云雅眼睛一亮:“阿衡……” 隨即,又看到了唐媛媛。 阿衡正体贴的扶著唐媛媛,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保护的姿態。 乌云雅的目光,立刻钉在了唐媛媛的身上。 第一印象,很柔弱的女子。 隨即,乌云雅站直了身子,因为她也看到唐媛媛微微隆起的小腹。 这是…… 乌云雅抿著唇,眸底带著一抹受伤的神情:“阿衡,她是谁?” 阿衡语气坚定道:“她是我的妻子。” “妻子?”乌云雅声音尖利了几分:“她是你的妻子,那我是谁?” 阿衡淡淡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你……”乌云雅捏紧了手指,隨即想起大哥的交代,深吸一口气:“你都想起过往了?” 阿衡摇摇头:“没有。” 乌云雅磨磨牙:“那你怎么知道她就是你的妻子?” “她说的?” “別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说到这里,乌云雅气的直跺脚:“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阿衡看著乌云雅:“你来做什么?” “我已经按照我们的约定,將你安全送回了乌尔兰斯。” “如今,我们已经两不相欠。” 乌云雅直接气笑了:“我救了你一条命,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两不相欠?” “一条命,就这么不值钱?” 阿衡一脸认真的说道:“当时是你说的,报恩的话,就护送你回乌尔兰斯。” “我已经做到了。” 乌云雅捏紧了手指:“我本想著,你跟我回了乌尔兰斯,就没办法再离开。” “因为那里是我的地盘。” “到时候,你必须要入赘我乌家,做我的夫君。” “所以,我才只要求你行护送之责。” “先將你骗回乌尔兰斯。” “其实,你也是知道的吧?这一路上,我表现的那么明显了。” “我对你示好,甚至对你表白。” “你虽然拒绝了,但你也知道了我的心意。” “既然知道了我的心意,却还愿意护送我回乌尔兰斯,我当然认为你没那么绝情。” “不绝情,就是有意思。” “我以为,这是你我心知肚明的,是你默认的。” “只不过,你不喜主动。” “那就我来。” 乌云雅目光直直的盯著阿衡,一字一句的说道。 阿衡目光也很清明:“对不起,让大小姐误会了,我只是想两清。” “我並不喜欢大小姐。” “从未。” “而且,我每次都有很明確的拒绝。” “更言明,送大小姐回乌尔兰斯后就会离开。” “是我的错,让大小姐会错了意。” “我给大小姐道歉。” “还请大小姐原谅。” 阿衡此番话一出,乌云雅直接气笑了:“你的意思是我胡搅蛮缠了?” 阿衡虽然垂眸不语,但那表情却是赞同此话。 乌云雅更气了,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你当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阿衡眼睛一亮:“是大小姐错爱了。” 隨即,又一脸真挚道:“如今,我已经找到了我的家人,再次多谢大小姐救命之恩。” 一旁的唐媛媛微微一笑:“多谢乌小姐救了我夫君。” 乌云雅听到“夫君”二字,是觉得格外刺耳。 “你说他是你的夫君,就是你的夫君吗?”乌云雅冷哼一声。 “我今日来这里,是要带他走的。” “绝不能让一些不清不楚的人把他给骗了。” 唐媛媛也不著恼,依旧笑的温婉:“我和阿衡是有婚书为证的。” “我知道,阿衡很优秀。” “当时,阿衡受伤,失去记忆,乌小姐也不算趁人之危。” “而且,也是询问过的。” “只是,感情这事儿,不是强迫就能得来的。” “乌小姐身份贵重,而且有才有貌。” “將来必会觅得如意郎君。” “乌小姐的救命之恩,我亦感念,日后愿意再加以报答。” “时候不早了,我和阿衡要回家了。” “乌小姐也早些回家吧。” “西北一直不太平,乌小姐一个弱女子,还是不要在外面逗留太久了。” 乌云雅一愣:“你们不抓我回去?” 唐媛媛一愣,这才转头看向一旁的唐卿卿,有些侷促的叫了一声:“卿卿……” 刚刚,是她疏忽了,不该说那些话的。 第1149章 我该走了 唐卿卿轻轻拍了拍唐媛媛的手。 这才抬眸看向乌云雅:“乌云雅,乌尔兰斯乌家的大小姐。” 乌云雅眯起眼睛看著唐卿卿:“你是谁?” 唐卿卿淡淡道:“我是谁,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如今落在了我的手里。” “按照我们的规矩,半路刺杀者,死。” “乌小姐既行刺杀之事,落在我的手中,生死自然就在我了。” “我一向是个守规矩的人。” “生死,也是如此。” 乌云雅脸色一变:“你要杀了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乌尔兰斯……” 唐卿卿打断道:“一个破落小国,也敢这么拿乔了?” “乌小姐当真是没有见过世面啊。” “我若愿意,便说一声乌尔兰斯小国,若是不愿意,乌尔兰斯又算个什么东西?” “还没有我北梁的一座城池大呢。” “就尊为一国。” “当真笑话。” 乌云雅的脸色,顿时涨红,隨即又变得惨白起来。 她颤抖著手,指著唐卿卿:“你,你……” “你”了半天,却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乌云雅虽然是一介女流,但也读过很多书,尤其是地理志之类的。 故而,她很了解外面的世界。 唐卿卿字字句句,都是戳在了点子上。 她无法反驳。 可是,唐卿卿的那些话太难听了,她不想听。 “今日,你犯在我手里,我给你两条路。”唐卿卿语气淡淡的。 “第一,按照惯例,死。” “你既然敢来截杀我们,就要做好这个准备。” 乌云雅身子一抖。 她抬眸看向唐卿卿,从唐卿卿的眸底看到了认真。 “第二呢?”乌云雅抿了抿唇,问道。 唐卿卿慢悠悠的说道:“第二,我会放你安全离开。” “你曾经救了我大姐夫一命,虽然我大姐夫承诺护送还恩情,可到底是一条命。” “救命之恩,当用命来相抵。” “我今日不杀你,就看在你曾经救了我大姐夫一命的份上。” “恩情相抵,放你离开。” “当然,你也可以不接受这个提议。” 乌云雅紧了紧手指:“不接受这个提议,你待如何做?” 唐卿卿眯起眼睛,眸光凛然:“自然是杀你。” 乌云雅瞳孔一缩,大声道:“我救了阿衡,你不能杀我。” 唐卿卿瞥了乌云雅一眼:“是你不同意报恩的。” “我能看在大姐夫的面上,同意报恩,那是因为我和大姐姐妹情深。” “若是其他人,我还不会同意的。” “今日,只有这两条路可走,要么死,要么抵消救命之恩。” “你自己选吧。” “我耐心有限,就给你一刻钟的时间思考。” “一刻钟后,你做不出决定,那我就帮你做决定了。” “我这个人,可没那么心善。” “你不要痴心妄想的做些白日梦,不现实。” 乌云雅抿了抿唇,她抬眸看向阿衡。 阿衡淡淡道:“我都听我妻子和我妹妹的。” 乌云雅移开目光。 她突然有些怀疑,她当初到底看上这个男人什么了? 又是怎么被自己兄长三言两语给激来了? 乌云雅眉头蹙的紧紧的,手指也攥的紧紧的,心里似蒙上了一层雾。 突然间有些看不清了。 乌云雅深吸一口气,看向唐卿卿:“我选第二个。” 唐卿卿笑笑:“聪明人。” 乌云雅的目光,又落回阿衡的身上:“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恩情自此也抵消了。” “再见面,我们就是陌生人。” 说完,不等阿衡回答,就又看向了唐媛媛:“这个男人,不合我胃口。” “你就自己收著吧。” 唐媛媛微微一笑:“那就希望乌小姐早日找到合自己胃口的人。” 乌云雅扬起头:“肯定会的。” 而后,又看向唐卿卿:“我可以走了吗?” 唐卿卿点点头:“乌小姐做了一个很正確的选择,自然可以离开了。” 说著,拍拍手。 控制著乌云雅的人,立刻鬆开了手。 跟著乌云雅前来的一行人,立刻上前一步,將乌云雅护在了身后。 “大小姐……”还有几个人,仍被唐卿卿的人控制著。 乌云雅抬眸看了唐卿卿一眼:“他们也是我的人,你既然答应放我走,是不是……” 唐卿卿打断道:“他们可不是乌小姐的人。” “我只答应放了乌小姐,放了你身边的人,可没说连带著你兄长的人。” “更何况,他们一路跟著我大姐夫,图谋不轨。” “如今又参与行刺。” “既如此,落在我们的手里,自该好好审问一番才是,如何能轻易放他们离开?” “乌小姐还是只管好自己吧。” 乌云雅蹙眉:“我与兄长一母同胞,我们是一体的……” “所以,他就算计了你?”唐卿卿打断道。 “你拿他当兄长,可是他拿你当妹妹吗?” “如果他真的看重你这个妹妹,又怎么会算计你呢?” “他算计了你,你还挺为他著想。” “当真是绝世好妹妹。” 乌云雅一噎,本能的想要为自己的兄长辩解,可是嘴巴动了动,却不知该说什么。 因为,唐卿卿说的都是对的。 她確实是被兄长利用了。 唐卿卿笑笑:“所以,你只管好你自己就行,你兄长的事情,就让他自己来解决。” “那么大人了,又不是没手没脚的。” “他的人,让他来救。“ 乌云雅沉默了一瞬,而后点点头:“好吧,就按你说的。” “虽然你说话不好听,但也不是全无道理。” “如果不是这种情况相遇,你我之间或许可以成为朋友……” 唐卿卿摇摇头:“不会的。” “你们乌尔兰斯,与我北梁,虽然现在並未打仗,但也並非交好。” “曾经,也是有世仇的。” “所以,我是不会和你成为朋友的。” “除非,你们乌尔兰斯,臣服於我们北梁。” 乌云雅又是一噎。 “那算了,希望我们日后不要再见面。”乌云雅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说道。 “嗯,最好不要再见,再见的话,你可就没有底牌了。”唐卿卿笑道。 “毕竟,这次我们两清了。” “下次若是友好遇见还行,若是还是这般情景,你可是要必死无疑的。” 乌云雅更觉得心口发堵了,她深吸一口气:“我该走了。” 第1150章 准备故地重游 乌云雅带著她的人离开了。 至於乌克斯的人。 被唐卿卿带了回去,交到了易欢的手中。 这可是顾沉手里的王牌。 当初,那么多难啃的骨头,都被易欢轻而易举的撬开了嘴。 区区几个乌尔兰斯的人,不是问题。 易欢都没出全力,只是懒散的用了十分之一的手段,那俩人就爭先恐的招了。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手段。 才试了几个就受不住了,招的那叫一个乾净利落。 唯恐落后还要再被用手段。 甚至是绞尽脑汁。 易欢拿著供词去找了顾时和唐卿卿。 彼时,两人正在就南召的一眾事情进行简单商议。 听到通传后,立刻让易欢进来了。 易欢將供词递给他们:“都招了。宋小將军的手里,有一份很重要的名单,还有情报。” “乌尔兰斯的乌克斯,就是覬覦这份名单和情报。” “至於救命之恩……” 易欢嗤笑一声:“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宋小將军之所以出事儿,是因为有叛徒出现,而那叛徒,就是被乌克斯收买的。” “他们知道宋小將军拿到了名单和情报,迫切的想要占为己有。” “所以,才收买了那名叛徒。” “因为那名叛徒的背叛,宋小將军才陷入了险境,被逼至山谷中。” “乌克斯的人,原本是想活捉了宋小將军的。” “毕竟,当时宋小將军已经中了药,战力不足平日里的十分之一。” “对他们而言,就是砧板上的鱼。” “但是他们没想到,宋小將军如此烈性,竟然直接跳了断崖。” “生死不知。” “他们也派人去崖底寻找,但是怎么都找不到人。” “死不见尸,他们怕会有意外。” “更怕我们的人找到。” “所以,他们在山谷中偽造了宋衡的尸体。” “疤痕,是叛徒提供的。手环,也是叛徒提供的。” 唐卿卿眯起眼睛:“这叛徒知道的还挺详细,是跟在大姐夫身边的人吗?” 易欢点点头:“是宋小將军身边的一名副將,属下已经派人去捉拿。” “据属下查探,他们是同乡。” “曾经是很要好的朋友。” “入军后,宋小將军处处都压他一头,可能因此產生了不忿吧。” “那也不是他害人的理由。”唐卿卿冷笑一声。 “然后呢?” 易欢继续道:“宋小將军跳下断崖,他们遍寻不到,只能放弃。” “也不想让我们找到,便偽造了尸体。” “他们想要那份名单和情报,可奈何找不到宋小將军的尸体,最终只能作罢。” “谁承想,阴错阳差之下,乌云雅竟然救了宋小將军。” “距离那处山崖足足几百里的距离。” “宋小將军被河流冲了几百里,竟然还活著,確实是很命大了。” “乌云雅救了宋小將军后,乌克斯的人就发现了。” “他们正惊嘆得来全不费工夫时,忽然发现,宋小將军失忆了。” “他们一开始是不信的。” “后来屡次试探后,发现宋小將军確实失忆了。” “正巧,乌云雅看上了宋小將军,他们便想著,若能结亲,也是好的。” “这样,宋小將军就能被控制在他们身边。” “不恢復记忆就算了,若是恢復记忆,他们必定能第一时间知道。” “谁知,宋小將军竟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甚至绝食抗议。” “原本,乌克斯没想那么多,是他一个门客推测,会不会是宋小將军已经恢復了记忆。” “所以,才不愿意与乌云雅成婚。” “乌克斯信了,便想试探一二,所以才將人放了。” “然后又派人暗中跟踪著。” “看他是否恢復了记忆,看他是否偷偷去找名单和情报帐册。” “他们决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等拿到名单和情报帐册后,就立刻杀人灭口。” “只是,东西还没找到,他们就发现,我们已经发现了宋小將军的踪跡。” “並且,准备接回宋小將军。” “他们不知道这个消息是我们故意放出去的。” “所以,有些急了。” “乌克斯还怕他们几个人动手不周全,特意通知了乌云雅。” “乌云雅便立刻赶了过来。” “再接下来的事情,皇子妃和十二皇子殿下就都知道了。” 唐卿卿隨便翻了翻那几页供词:“那名单和情报帐册,他们一点儿都不知道吗?” 易欢点点头:“不知道。” “宋小將军藏的很严密,无论是乌克斯,还是叛徒,都不知道。” “我怀疑,宋小將军当时已经疑心那个叛徒了。” “故而没叫他知道。” “只可惜,现在的宋小將军已经失忆,记不起来了。” “那份名单和情报帐册,肯定很重要。” 顾时看向唐卿卿:“皇嫂,您医术高明,可有办法能让宋小將军恢復记忆?” 唐卿卿摇摇头:“不好说。” “记忆一事,会涉及很多原因,不是单纯的病理。” “或许需要吃药,或许只是需要一些外在刺激。” “更甚至,时间久了,突然就想起来了。” “又或者,永远都想不起来。” “最好的办法,就是故地重游,旧情旧景见的多了,或许会刺激恢復记忆。” “故地重游……”顾时抿了抿唇:“我去找宋小將军。” 乌克斯那般算计,那名单和情报帐册,肯定是极其重要的。 断不能落入外人之手。 必须得牢牢捏在自己手里才行。 唐卿卿点点头:“去吧。” 她得赶紧再准备些人手和车马。 按照宋衡的脾气,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后,肯定会去故地重游的。 唐媛媛失而復得,肯定是要跟在身边。 如今的西北,並不太平。 他们先离开也是好的,鸡蛋还是不要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唐卿卿很快就擬定了一份名单。 女卫,女医,女婢…… 还有暗卫。 在各方面都能確保他们的安全。 顾时回来的很快,果然不出唐卿卿所料,宋衡知道前因后果后,立刻表示要故地重游。 唐媛媛也表示要跟隨。 顾时回来询问唐卿卿的意见,唐卿卿表示没问题。 並且將擬定好的名单交了出去。 又和唐媛媛再三交代了几句。 第1151章 南召,要起风了 宋衡带著唐媛媛,悄悄离开了峰城。 他们走的全是小路。 宋衡决定,先去他被救的地方,然后顺著那条河,一路往京城去。 按照他们的说法,他是飘荡了这一路才失忆的。 如今,故路重走,没准儿真能想起什么来。 唐媛媛自然没有异议,只要能跟在宋衡身边,做什么她都甘之如飴。 这世上,没有什么比失而復得更让人心情激盪的事情了。 南召,太子府。 贺天翔再次烧毁了一封密信。 是朝云公主送来的。 “殿下,眼下天时地利人和已经全了,咱们该准备动手了。”一名中年男子说道。 “你说的对。”贺天翔点点头:“那就定在一月后吧。” “北梁那边,务必要先安排好了。” “殿下放心,那边有朝云公主亲自盯著呢,绝不会出乱子。”中年男子说道。 “南召这边,有老臣亲自盯著,也不会出乱子。” “到时候,必会功成。” “此番若是功成,朝云功不可没,曹大人你也功不可没。”贺天翔说道。 到时候,他会封朝云为护国公主。 曹大人笑笑:“老臣不敢当。” 隨即,贺天翔又递出一个对牌来:“去安排吧。” “父皇那边,孤会尽力稳住的。” “是,属下遵命。”曹大人接了对牌,便转身快步离开了。 贺天翔负手站在窗前,盯著外面湛蓝的天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南召,要起风了。 而他,是唤风人。 他其实也不想如此大逆不道的,可是父皇受伤多疑,根本不给他活路。 他是没办法了。 总不能逼死他自己吧? 他想要好好活著,就得先解决了不让他好好活的源头。 人,总要为自己活著吧。 贺天翔深吸一口气,又在心里好好自我安慰了一番。 而后,便转身去忙了。 他现在行事,可是绑定了自己的全部身家性命。 没空儿总是悲春伤秋。 北梁,京城。 与伤病暴躁的南召帝不同,明德帝现在正是春风得意。 顾昱进献的丹药,他吃著极好。 之前还有些有心无力,如今精神头好的不得了。 一夜好几次都不没有疲惫。 恭嬪也很得他的心意。 要不是她的出身实在低,他都想给她封一个恭妃了。 时日还短,再等等吧。 等她有了身孕。 明德帝心情好了,对待旁人的態度也都好了几分。 尤其是被当成棋子的顾景。 越发加倍起来。 顾景也越发成了眾皇子的眼中钉,肉中刺。 不过,他並不在乎。 他要走的路,他们都不明白。 他只要按著他的计划,一步一步的走下去,一步一步走到那个位置。 等他坐上高位,自有大儒为他辩经。 顾昱献丹药越来越频繁。 虽然很频繁,但明德帝的戒心並没有放下。 每次的丹药,都会让太医好生检查,確定没有任何不好的东西。 逼的顾昱和顾景只能改变策略。 丹药上实在不好动手脚,那就在日常的一些事物上。 都是无毒的,但又相剋的东西。 毕竟,顾昱和顾景一开始是想在丹药中下毒的。 谁知明德帝竟这么谨慎。 已经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们只能一步一步向前走。 “告诉恭嬪,让她多勾著些父皇。”顾景说道。 “嗯,我知道了。”顾昱点点头。 “相剋的东西,你都准备好了吗?几时才能有效果?” “准备好了。”顾景回答。 “但那里是养心殿,所有东西都是有定数的。” “我又岂敢贸然更换?” “只能徐徐图之。” 顾昱捏了捏手指:“你说的道理,我自然明白。” “只是,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 “老九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一旦他发现我们的算计,到时候你我都得死。” 顾景揉了揉眉心:“我知道,所以我也在抓紧时间。” “不光是养心殿,还有其他地方。” “母妃的宫殿,我也已经嘱咐母妃更换了一些东西。” “恭嬪那边,你也通知下去。” “咱们三管齐下,总会有效果的。” 顾昱点点头:“好,就听你的,我这就去嘱咐恭嬪一声。” 顾景伸手拍了拍顾昱的肩膀:“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有事儿我会来找你的。” 顾昱应道:“我知道,我不会主动去找你的。” 就在顾景转身往外走的时候,顾昱突然开口了:“三皇兄……” 顾景顿住脚步,回过头来:“怎么了?” 顾昱抿了抿唇:“你真的愿意把那个位置拱手让给我吗?” 顾景立刻温和的笑道:“我不適合那个位子。” “我所求的,就是一个亲王之位,將来可以將我的母妃接出宫,荣养天年。” “我母族不行,手段不行,手底下也没有效忠的人。” “我坐不稳那个位置的。” “你不一样,你有显著的母族。” “不管你们关係如何,等你继位,他们就会是你天然的助力。” “你虽然小心思没我多,但你学过为君之道。” “比我强。” “又是嫡子正统。” “最最主要的是,你继位,我能捞个亲王。” “若是让老九继位,我怕是没好果子吃。” “我力挺你去爭那个位置,虽然是为你做嫁衣,但更是为了我自己。” “六弟,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思。” 顾昱抿了抿唇,而后点点头:“我也就是隨口问一问,没別的意思。” “三皇兄不要多想。” 顾景微微嘆一口气,而后拍了拍顾昱的肩膀:“只盼著六皇弟得偿所愿后,不要忘记愚兄所求。” 顾昱笑道:“绝不会忘。天色不早了,三皇兄早些回去吧。” 顾景这才转身离开了。 当然,是走的后门,毕竟来时就是掩人耳目来的。 等到顾景离开后,顾昱端起一旁的茶水,一口乾了,而后怔怔看著虚空。 三皇兄,当真没那个心思吗? 当真要为他做嫁衣? 他忙忙碌碌半天,就只为一个亲王之位? 他甘心吗? 若是不甘心,他会不会有什么后手? 毕竟,天家没有亲情。 谁都可以算计。 所以,他也要准备一些后手才行。 免得將来被人算计了,却没有一点儿还手之力。 第1152章 明德帝晕了 春去夏来。 今年初夏的太阳有些厉害,正午那会儿晒的人头晕眼的。 明德帝刚从万寿宫出来。 皇太后近来身子不太好,臥床了几日。 后宫里的嬪以上的位份都去了万寿宫侍疾,皇太后虽不喜恭嬪,但也没有特別针对。 毕竟,明德帝正新鲜著,她也不好太过苛责。 毕竟,她不想坏了他们母子的情分。 原本,她是想让蒋雨桐出马的。 话都说的那么明显了。 但是蒋雨桐就是不接招,牛不喝水她也不能强按头啊。 好话歹话都说尽了,蒋雨桐要么垂眸不语,要么就是情绪低落,她还能怎么办? 之前派过一个嬤嬤给恭嬪,没想到却被恭嬪吹了枕边风。 皇帝还特地为此来了一趟万寿宫。 他们母子不欢而散。 她不喜欢这样。 故而后来,她就没再为难过恭嬪,只寄希望於蒋雨桐等人。 但她们都不爭气啊。 皇太后很无奈。 明德帝离开万寿宫的时候,就带走了恭嬪。 恭嬪依偎在明德帝身边,声音娇滴滴的:“皇上,您就这么带著嬪妾走,会不会不好?” 明德帝揽著恭嬪的腰,宠溺道:“母后不会在意的。” 恭嬪又往明德帝身上凑了凑,吹了一口气:“那等晚些时候,嬪妾再去万寿宫侍疾。” 明德帝眸色一暗,声音沙哑了几分:“嗯。” 恭嬪的手,在明德帝的胸前画著圈圈儿:“嬪妾今天画了新的图画,您要不要看看?” 明德帝抓住恭嬪的手指:“你画技不精,朕要帮你指点指点。” 恭嬪笑笑:“有皇上指点,嬪妾一定会进步神速的。” 明德帝吩咐道:“走快点儿。” 赵无谓点点头,朗声吩咐了下去,抬轿的太监们立刻加快了脚步。 很快,就到了养心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 明德帝歪在榻上,目光灼灼的盯著恭嬪。 恭嬪俏脸红彤彤的,眉宇间带著羞涩的笑意,而后缓缓褪去外衣。 明德帝喉结滚动。 很快,殿內就响起了令人脸红耳热的声音。 可是,这种声音並没有持续太久,就变成了恭嬪了尖叫声。 “来人,来人啊,皇上晕倒了。” 候在外面的赵无谓,立刻推门而入,就看到明德帝昏倒在床上。 恭嬪身上胡乱裹著一个外衣,脸色苍白。 “宣太医……”赵无谓急忙喊道。 很快,太医院所有留值的太医都被叫到了养心殿。 墨荆山还在万寿宫。 几名太医轮流给明德帝诊脉。 而后,一个年老的太医站出来,给明德帝施了针。 然后,几名太医又一起商討了一个方子。 皇太后听说皇上晕倒了,立刻就带著一眾侍疾的妃嬪来了养心殿。 还把墨荆山给带来了。 “好端端的,皇帝为什么会晕倒?”皇太后问道。 几名已经诊过脉的太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开口。 “到底怎么回事儿?”皇太后冷声问道。 老太医低垂著头:“回稟太后娘娘,最近天热,皇上过於劳累,再加上,再加上……” 皇太后皱眉:“再加上什么?” 老太医头垂的更低了:“再加上,最近有些不节制,故而……” 皇太后闻言,脑子里嗡的一声。 身子一晃。 她身旁的蒋雨桐,立刻伸手扶住了她。 “你,你说什么?”皇太后似是不敢相信,抽著冷气问道。 老太医不敢再重复,只是低著头。 皇太后稳了稳心神:“墨太医,你去给皇上瞧瞧。” 墨荆山应了一声,上前一步给明德帝诊脉,片刻后说道:“沈太医说的对。” 皇太后身子再次晃了晃:“可好调养?” 墨荆山抿了抿唇:“皇上有了千秋,需得慢慢调养才行。” 皇太后鬆了一口气,能调养就行。 就怕不能调养,那才遭殃。 “那快开个方子出来,赶紧煎药。”皇太后说道。 老太医將刚刚他们斟酌出来的方子递给墨荆山:“墨太医,你看看还有哪里需要改进。” 墨荆山细细看了一遍:“这张方子就很好。” 很快,太医院就煎了药送过来。 可明德帝还在昏睡中,根本没办法喝药。 蒋雨桐上前一步:“本宫来。” 说著,直接以口渡之。 等到一碗药都灌下去之后,蒋雨桐这才去漱了口。 回来后,就见恭嬪正跪在皇太后面前。 “狐媚子的东西,整日勾著皇帝,败坏了皇帝的身子。”皇太后怒斥道。 “太后娘娘,嬪妾知错。”恭嬪也不为自己喊冤,利落认错。 这种时候,辩驳只会受更多的苦。 倒不如乖顺一些。 当然,她也不冤,確实是她一直想方设法的勾著皇上。 还在身上熏和丹药相剋的香。 日復一日的。 “既知错,那便罚。”皇太后目光冷冷的盯著恭嬪:“杖五十,贬为庶民,打入冷宫。” 恭嬪一愣,她没想到皇太后竟然罚这么重。 她以为就是关禁闭,罚俸之类的。 再就是降位。 她万万没想到,皇太后是想要她的命。 五十大板,她哪里还有命活? “太后娘娘饶命,太后娘娘饶命……”恭嬪拼命的磕头。 皇太后却丝毫不为所动。 眼看著就要被拉下去,恭嬪只好大叫道:“皇上,您醒醒,救救嬪妾吧。” 恭嬪哭喊的十分悽厉。 想要以此让皇太后想起来,她是皇上在乎的妃嬪。 不是无名之辈。 就这么处置了她,会伤了母子情分。 但皇太后今日是铁了心,一定要处置了恭嬪。 她甚至有些后悔,之前顾念著母子情分,没处置了这个狐媚子。 若是当时就雷霆手段处置了,皇帝也不会晕倒。 恭嬪很快就被拖了出去。 堵了嘴,开始打板子。 打板子的太监都是人精,知道皇太后这是动了杀心,所以板子落下的又快又狠。 才打了三十个板子,恭嬪就没了气息。 腰臀的筋骨都被打断了。 被打死的恭嬪,直接就被草蓆卷了,丟去了乱葬岗。 就这么,结束了她短暂的一生。 很可悲。 有太医们接连几日不眠不休的照顾,明德帝终於醒了。 只是,人虽然醒了,但浑身绵软。 甚至都坐不起来。 只能躺在榻上。 第1153章 再次献丹 人在虚弱的时候,情绪就格外的烦躁。 明德帝用力拍著床榻,呼吸粗重的像破风箱:“朕这是怎么了?” 蒋雨桐恭敬道:“皇上龙体欠安,应当好好休息。” 明德帝怒道:“朕欠安?朕服用了仙丹,身体康健著呢,你们对朕做了什么?” 隨即又虚弱的抬高了声音:“来人,来人。” 都是气音儿,没有一点儿威慑力。 “皇上,之前的事情,您不记得了吗?”蒋雨桐轻声细语的说道。 “您和恭嬪……” “哦不,应该说,您和刘庶人在养心殿玩闹,结果晕倒了。” 明德帝一愣,记忆开始回笼。 那日从万寿宫回来,他和恭嬪正在顛鸞倒凤,忽然眼前就一黑…… 所以,自己这是…… 明德帝脸黑了几分,都没有注意到蒋雨桐所言的“刘庶人”。 只是一张脸瞬间涨红。 倒是比起刚刚的苍白,看起来精神了些许。 “贱人,贱人……” 明德帝呼吸粗重,再次用力捶著床:“来人,將那个贱人打入冷宫,永不许出来。” 他从来不会觉得是自己不对。 所有的错都是別人的。 蒋雨桐声音温柔:“太后娘娘已经处置了刘庶人。” 明德帝这才回过神儿来:“刘庶人?” 蒋雨桐恭声解释道:“皇上晕倒,太后娘娘震怒,直接將恭嬪贬为庶人,杖五十。” “幽居冷宫,永世不得外出。” “不过,刘庶人体弱,没有挨住那五十大板,已经撒手人寰。” “太后娘娘已经命人处理了她的身后事。” “请皇上节哀。” 明德帝愣了好一会儿,才声音沙哑道:“被杖毙了?” 隨即,表情有些扭曲:“被杖毙了好,那种贱人早就该被杖毙了,还是母后疼朕。” 他確实痛恨恭嬪害他晕倒。 可是恭嬪的滋味儿…… 算了,他是天子,可以坐拥天下的女人。 区区一个恭嬪,日后还会有的。 明德帝这么开解了自己一番,表情也逐渐恢復了正常。 “朕没事儿,让你和母后担心了。”明德帝深吸一口气,忽然抬手拉住蒋雨桐的手。 蒋雨桐脸上带著无懈可击的微笑:“皇上既醒了,臣妾得赶紧让人通知太后娘娘一声。” “免得她老人家一直担心著。” “昨天,皇上可把太后娘娘还有臣妾给嚇坏了。” “其他姐妹也都担忧的很。” “只是太医说,不让那么多都守在这里,臣妾就做主让她们回去等了。” 说著,蒋雨桐叫来一名嬤嬤,细细嘱咐了两句。 而后,又看向明德帝:“皇上如今病著,眾姐妹都该来侍疾。” “不知皇上想让谁第一个侍疾?” “臣妾立刻派人去通知。” 明德帝並没有答言,而是挣扎著想要坐起来。 可是现在,他身子绵软的厉害。 身上没有一丝力气。 他努力了半天,额头上沁出一层虚汗,也没能坐起来。 那种无力感让他恐慌,让他愤怒。 “朕要起来。”明德帝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叫道:“朕怎么没力气?你们给朕用了什么药?” 蒋雨桐这才上前一步,和一旁的嬤嬤,合力要將明德帝扶起来。 但是明德帝没力气。 就算把他靠在床头上,他也撑不住。 不一会儿就滑下去了。 明德帝愤愤的捶著床:“怎么回事儿?这是怎么回事儿?太医呢?太医……” 当值的太医立刻冲了进来:“臣在。” 明德帝愤怒道:“怎么回事儿?为什么朕坐不起来了?” 太医立刻解释道:“皇上之前陷入昏迷,身子虚弱,需要好生调养一二。” 明德帝瞪著太医:“胡说,朕身体好著呢。” “朕吃了丹药,朕生龙活虎,朕……” 一番话没说完,明德帝就累的直喘气,心头慌慌的,跳的厉害。 明德帝本能的抬手捂在胸口处。 这种感觉,他不喜欢。 “皇上息怒”太医忙的说道:“生气对您的身体恢復不好,请您克制一二。” “混帐!”明德帝大怒:“来人,叫老六来,叫老六来。” 他之前分明精力旺盛,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垮了。 分明太医院的都是庸医。 庸医。 自己只是得了一个小病,这些太医院的太医竟然如此危言耸听。 岂有此理! 明德帝想发落了这些太医。 但是心里突突的。 索性,决定等老六来了,吃了丹药,恢復了精神,亲自发落他们。 他要把他们都砍了。 明德帝心里忿忿的想道。 明德帝昏迷的消息,眾皇子们都知道了。 此刻,全都在外面候著。 苏沛然很快就寻到了顾昱,恭敬道:“殿下,皇上召见。” 顾昱心知肚明,起身跟在苏沛然身后进了殿內。 明德帝见到顾昱后,眸底透著几分急切:“怎么回事儿?朕不是好著的吗?” 顾昱上前一步:“儿臣已经询问过那两位仙师了。” “这只是丹药在发力。” “丹药正在修復身体受损的地方,这是一点点后遗症。” “很快就能消失。” “再服用三次,父皇便可永远康健。” 明德帝眯起眼睛:“真的?” 顾昱拱手道:“儿臣不敢欺瞒父皇,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明德帝动了动手指。 闹了这一通后,发现身子確实不像刚刚那般绵软无力了,腿脚都有了一丝力气。 “新的丹药呢?”明德帝问道。 “在这里。”顾昱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来,双手递了过去。 一旁的赵无谓立刻接过来。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颗和以往一般无二的丹药。 明德帝伸手拿起来,送到唇边的那一刻,又放了回去:“叫太医来例行检查。” 赵无谓恭敬道:“是。” 顾昱抿了抿唇,幸好他很了解父皇,没有在这颗药里动手脚。 否则,今天就麻烦了。 太医很快轮流检查完了丹药:“皇上,这丹药没有问题,都是大补之物。” 刚刚那名老太医又说道:“皇上,您如今体虚,虚不受补,最好暂时不要吃这丹药。” 顾昱立刻道:“这丹药,和寻常药物不同,没有虚不受补的说法。” 说著,顾昱又拱手道:“父皇,儿臣愿再次以项上人头担保。” 老太医还想说什么,却被旁的太医拽了拽袖子。 这才垂眸站在一旁,不再言语。 第1154章 五十步笑百步 太医確定,丹药里无毒后,明德帝便迫不及待的吞服了。 至於虚不受补云云…… 明德帝根本听不进去,他现在迫切希望自己能立刻恢復前几日的雄风。 他不想缠绵病榻。 他是这天下最尊贵的人,怎么能躺在床上。 丹药入口,明德帝便闭目养神。 不多时,明德帝便感觉浑身上下似有了力气。 他直接坐起身来。 “皇上,您……”蒋雨桐捂住嘴巴,眸底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还有掠过一旁顾昱时,一抹怀疑的目光。 哪怕,蒋雨桐知道明德帝现在恐怕是没精力关注旁的,但她也要时刻注意著。 毕竟,很多人就败在一些小细节上。 “老六寻到的仙师,果然不同寻常。”明德帝爽朗的大笑起来。 这种浑身有力的感觉,真的很好。 等自己完全好起来,一定要好好赏赐老六和仙师。 “是父皇威重,儿臣才能机缘巧合找到仙师。”顾昱一脸谦逊的说道。 明德帝笑的更爽朗了。 又过了片刻,明德帝已经能下床了。 走起路来,和之前没什么差別,一样是虎虎生风。 明德帝更满意了。 他拍著顾昱的肩膀:“做的不错。” 蒋雨桐在一旁抿著唇:“皇上,其他皇子也都在外面候著,担心著您呢。” 顾昱扫了蒋雨桐一眼,立刻说道:“是啊,九皇弟他们都很担心。” 明德帝眼底的温情,瞬间消散:“朕没事儿了,让他们都回去吧,辛苦他们了。” 蒋雨桐忙说道:“他们担心皇上,是为人子的孝,为臣子的忠,哪里担得起辛苦二字。” “不过,皇上刚刚才恢復,確实要再好好休息一二。” “那臣妾就先让他们回去了。” 明德帝点点头。 蒋雨桐立刻起身离开了。 只留下顾昱候在明德帝的身旁。 “父皇,儿臣已经督促了仙师,剩下的两颗仙丹会加快时间的。”顾昱说道。 “嗯,你很不错。”明德帝语气温和的笑道。 隨即又问道:“燕铭学查林氏叛逃的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顾昱低垂下头:“儿臣惭愧,儿臣不知。” 明德帝眯起眼睛:“燕铭学是你的表兄,你就没问问?” 顾昱微微嘆一口气:“父皇也知道,庆国公府与儿臣和母后,断亲了。” “儿臣也找过表兄,想要缓和关係。” “但是……” “表哥不愿意,儿臣也不能强迫他,只能听之任之。” “儿臣之前,之前母后做错的事情,庆国公府不愿意原谅,儿臣也不强求。” “故而,表兄种种,儿臣真的不知道。” “委屈你了。”明德帝拍了拍顾昱的肩膀,淡淡说道。 “等此次燕铭学回来,朕会帮你们说和说和的。”明德帝又说道。 “儿臣不强求。”顾昱低垂著头。 “好了,去忙吧。”明德帝又拍了拍顾昱的肩膀,他感觉自己现在精力充沛。 若往后余生,能一直这样,那这皇位,他还要再做几十年。 “丹药的事情,记得多催促一些。” “到时候,一起论功行赏。” “是。”顾昱恭敬的行了一礼,便转身退下了。 明德帝只觉得浑身的精力和牛劲儿,便想发泄一二。 用最原始的办法。 “来人,传恭嬪来……” 一句话还未说完,明德帝就想起来,恭嬪已经被杖毙了。 倒是可惜了那么一个尤物。 想到这里,明德帝又高声道:“传意嬪伴驾。” 姜璐璐才回到自己的寢宫,正打算好好补一个美容觉。 之前明德帝昏厥,她们这些嬪妃们,就一直守在外面了,守了好长时间。 她都有些坐不住了。 幸好现在醒了。 否则,她可能都要晕在那里了。 如今,总算解脱了。 她要好好睡觉,然后再好好吃一顿,狂休三天。 幸好皇贵妃是个事少的,不需要她们晨昏定省,挺好的。 只是,她才吩咐了宫女准备好泡澡水。 下一秒,养心殿的小太监就来了,宣她过去伴驾。 那一刻,意嬪感觉天榻了。 她累啊。 心里骂骂咧咧的,面上却还只能装出一副惊喜的神情。 然后去了养心殿。 明德帝已经等不及了,二话不说就拉著意嬪直进主题。 把意嬪像煎饼一样翻来覆去的折腾著。 意嬪其实已经很久没侍寢了。 这次的感受就是,明德帝像是换了一个人,和之前的完全不同。 体力好到离谱。 她都有些受不住了,恨不得直接昏死过去。 最终,意嬪还是昏过去了。 看著昏睡过去的意嬪,明德帝志得意满。 把自己的妃子折腾到晕厥,这本身就是对他体力的一种肯定。 他果然是体力惊人,比小伙子不遑多让。 这么一想,明德帝心里对丹药的渴望,越发的强烈起来。 他觉得,只要他按时吃丹药,一定可以永远保持精力充沛,身体康健。 他將来,必能长生。 明德帝又恢復了之前日日笙歌的状態。 皇太后心里担忧,劝诫了几句,但明德帝现在身体倍棒,精力充沛,根本听不进去。 只是面上打著哈哈,皇太后也没办法。 就在这时,南召传来消息。 彼时,明德帝刚刚发泄完,正在看奏摺。 上面清晰的写著,南召皇权更迭。 南召帝突然病死,南召太子贺天翔继位,改年號为:新启。 “突然病死?”明德帝冷哼一声:“南召帝的身子一向康健,怎么会突然病死?” “据说,是南召太子篡位,偽造的病死。”一旁顾景,恭敬说道。 “太子篡位?”明德帝的眸光更冷了:“果然有猫腻。” “那贺天翔,朕早就看著不是个好东西。” “说起来,这南召帝也是个没用的。” “明明身为最尊贵的皇帝,却被一个太子玩弄於股掌之中,甚至还弄死了。” “实在是丟了帝王的脸。” 顾景垂下眼眸:“南召帝自然不如父皇英明神武。” 明德帝放下手里的奏摺:“別拿朕和这等货色相比较,朕都觉得丟人。” 顾景態度越发的恭敬:“是,儿臣失言。” 明德帝鄙夷了一会儿,又说道:“既然新帝继位,咱们北梁也送些贺礼过去吧。” 顾景点点头:“是,儿臣这就去安排。” 明德帝又抬眸看了顾景一眼:“这段时间,你做的很好。” “只要你听话,將来朕必不会亏待於你。” 顾景再次恭顺道:“儿臣定会谨言慎行,恭顺做事,谢父皇夸讚。” 第1155章 再次试探 明德帝生龙活虎了数日。 这段日子来,频繁召见后宫嬪妃,不理朝政。 顾景趁机收拢了不少权利,只等著明德帝身子被丹药彻底掏空,到时候便是他功成之时。 当然,在此之前,还要解决了九皇弟。 所以这段时间,顾景有意无意的,一直在明德帝面前念叨南召皇权更迭的事情。 贺天翔之所以能篡位成功,是因为兵权在握。 而顾沉手里,就有兵权。 顾沉的妻族,嫂嫂家有兵权,外祖父家也有兵权,大姐夫也是军营里的人。 十二皇弟为他马首是瞻,手里也是有兵权的。 顾景深知这一点儿是明德帝的忌讳,便一直转著弯的提醒。 明德帝的脸色越来越黑。 直到有一日,明德帝发作了,他直接在朝堂上怒骂了顾沉,而后將他幽禁在府,无召不得外出。 郭太师求情,也被明德帝狠狠发作了一回。 回到后宫后,还找了个由头处罚了皇贵妃,夺了她的皇贵妃金印。 六宫事务,暂由柔妃代理。 蒋雨桐也没有反驳,只是沉默的將皇贵妃金印交了出来,然后就告了病,躲在翊坤宫不出来。 柔妃得意的很,屡屡藉机教训和妃和意嬪。 就算蒋雨桐被处罚了,如今也还是皇贵妃之位,她不敢轻易放肆。 皇太后找明德帝念叨了几次,母子两个不欢而散。 最后,皇太后也称病,待在万寿宫不出来。 顾景和柔妃母子,以一种极其高调的姿势,再次出现在眾人面前。 顾昱心里有些不安。 因为顾景这段时间太顺了。 爬的太快了。 他总感觉,这个三皇兄好似要违背他们当初的约定。 他兢兢业业的献丹,可不是为了给他铺路的。 他得去试探一二才行。 彼时,顾景才刚刚从宫里出来。 这几日,他意气风发。 老九失了圣心,被幽禁在九皇子府不得外出。 老九手里有兵权,母族强横,妻族强横,再加上南召的皇权更迭,他心里有刺是正常的。 只要这根刺一直在,老九日后就翻不了身。 毕竟,父皇把权利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他只要时常敲一下边鼓即可。 只可惜,老九根基还是有些深厚,他虽然算计他失去了帝心,却没办法一下子把他打到谷底。 只能再慢慢寻找机会。 他不著急。 他从一个一无所有的皇子,一步步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已经很是不错了。 接下来的路,只要他稳扎稳扎,戒骄戒躁,一定可以成功的。 因为现在,他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了。 跨过这一步,他就是北梁的天。 之前所做的种种,也都会一笔勾销,当做完全不存在。 “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三皇兄了。”顾昱等在顾景回府的必经之路上,装作偶遇的样子。 顾景眉宇间,立刻染上一层笑意:“六皇弟,你怎么在这里?” “今日閒来无事,就出门逛逛。”顾昱笑道:“三皇兄这是刚出宫?要回府?” “听闻三皇兄前日得了一株上好的珊瑚。” “不是皇弟可有这个眼福?” 顾景笑笑:“六皇弟喜欢,当然可以啊。” “走吧,这里离我府上也不远了。” “我那里,还新的了南方的一种茶,据说滋味儿很好。” “连我自己都还没尝过呢。” 顾昱笑容更甚了:“如此,那我可要好好尝尝了。” 两人说笑著,一起去了三皇子府。 府內的下人们立刻上了茶点,顾景又命人將那株红珊瑚给端上来。 顾昱围绕著珊瑚转了一圈儿。 而后嘖嘖嘆道:“三皇兄的这株珊瑚可真霸气。” 顾景笑道:“父皇厚爱,赏下的。” “故而,只能让六皇弟欣赏一二,不能转送。” “不过,这茶,確实可以给六皇弟多包一些回去,我喝著还不错,不知道六皇弟喝著如何?” “自然是好的。”顾昱笑笑:“那就这么说好了,茶给我多包一些。” 閒聊了片刻后,顾昱终於聊到了正题。 “三皇兄很厉害啊。” “老九那般聪慧縝密的人,都被三皇兄打压下去了,幽禁在府,失了帝心。” “柔妃娘娘也很厉害,直接夺了皇贵妃的宫权。” “將来,三皇兄前途不可限量啊。” 说这句话的时候,顾昱的一双眸子死死的钉在顾景的身上。 生怕错过一丝一毫。 顾景很是隨意的笑著:“我哪里有什么前途?” “六皇弟是不是忘记了?” “我所求的,只是一个亲王之位,將来可以將母妃接出宫去荣养。” “而且,我和六皇弟不是早已经达成协议了?” “怎么?六皇弟这是想后悔?” 顾昱的目光,一直盯著顾景,一番话下来,並未发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顾景很真诚。 顾昱抿著唇:“三皇兄如今形势大好,难道就不想著更进一步吗?” 顾景笑著摇摇头:“我毕生所求,就是个亲王之位。” “至於六皇弟说的那个位置……” “我自知没那个能力。” “没有金刚钻,就不能揽瓷器活。” “我確实渴望权利,可我也不想咱们顾家的北梁毁在我的手里。” “我不是那块料子。” “自幼时,父皇便这么说过,我初时是不服气的,如今也已经服气了。” “六皇弟今日,怕不是偶遇吧?” “是来特地质问我的吧?” 被拆穿后,顾昱也不恼,抿了一口茶,承认道:“三皇兄如日中天,我这心里没底儿。” 顾景突然起身,直直的朝著顾昱跪了下去。 顾昱嚇了一跳,手里的茶杯都打翻了:“三皇兄,你这是做什么?” 顾景一脸认真道:“这是我的决心。” “六皇弟不必推脱,日后总要有这么一遭的。” “我愿意始终跟在六皇弟的身边,为咱们北梁添砖加瓦。” 顾昱强忍著怦怦心跳,抬手將顾景扶了起来:“三皇兄此意,我今日已经明了。” “等將来事成,一定会满足三皇兄的愿望。” “封亲王,享权势。” 顾景感激的一笑:“那皇兄,就先在这里谢过皇弟了。” “父皇那边,我会在好好吹些风的。” “老九虽然失去了帝心,幽禁在府,但还是不保险,咱们得再想个办法,將他直接按进泥里才行。” “或者……” 顾景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顾昱捏紧了手指:“老九府中守卫森严,暗杀怕是很难。” “应当想想办法,让父皇下旨处死才好。” 顾景嘆一口气:“这个,恐怕很难。” “不过,我会试试的。” 第1156章 又一次陷入昏迷中 顾昱离开后,顾景將杯中已经凉掉的茶一饮而尽。 清苦的感觉,瞬间在唇齿间蔓延。 但苦过之后,有留香点点。 咂摸滋味,还不错。 正如他现在的处境,这所有的苦日子,都是为了日后的留香。 他已经做的很好了。 父皇膝下那么多儿子,他已经打败了大部分。 老九也已经被幽禁。 不过老六说的对,老九被幽禁並不保险,他確实要想个办法让老九彻底废了才行。 要么死,要么废,绝不能容情。 至於老六…… 那就是个蠢货,难怪母后那般费心,都不能將他扶上墙。 若是他是母后的儿子,若是他有庆国公府那样的外家,早就在这诸多皇子中站稳了脚跟。 太子之位,也早就拿到手了。 不过,幸而老六是个蠢的,他才能好好利用。 就像之前的凌王叔。 这俩,都是他此生的贵人。 等到他把老九彻底打压下去,等到他把其他皇子都按的无法冒头后,老六就可以捨弃了。 到时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走到那个位置。 这个天下,必將是他的。 顾景盘算的很好,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唯独没算到,明德帝这次的身体,衰败的如此之快。 按照他和顾昱下的分量,不该这么快的。 少说也还能撑一两个月。 怎么就…… 明德帝再一次陷入了昏迷中,朝野上下,一片譁然。 太医们都束手无策。 柔妃侍疾,就感觉明德帝一日不如一日。 便找了个空閒,偷偷將顾景叫到了一边:“皇上这病来的太突然,你们加大剂量了?” 顾景摇摇头:“没有,还是按部就班。” “只是……” “可能父皇年岁大了,之前身体也没那么好,突然就爆发了。” “那眼下怎么办?”柔妃问道:“你还没有拿到空白詔书呢,也还没有彻底扳倒老九呢。” “要不,我趁著侍疾,偷拿一下皇上的印章?” 顾景沉思片刻:“那母妃小心一些。” 柔妃点点头:“你放心吧,我会很注意的,老九和老六那边……” “外面的事情,都交给我。”顾景说道:“我会处理好的。” “那咱们母子齐心,一定可以谋求一个光明的未来。”柔妃拍了拍顾景的肩膀,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我这就去偷拿皇上印章,和空白詔书。” “只要这两样到手,咱们的计划,依旧可以继续。” “好。”顾景点点头:“到时候,母妃就是尊贵的皇太后,我则是北梁的新皇。” 柔妃眼睛更亮了:“去吧。” 而后,母子两人开始了分头行动。 柔妃回到养心殿继续侍疾,一边等待时机偷拿皇上印章。 两日后,终於寻到了机会。 柔妃偷盗了玉璽,在空白詔书上按下印记后,立刻就离开了。 看著加盖了玉璽的空白詔书,顾景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就成了? 顺利的,似乎有些不可思议。 他本能的想要怀疑什么。 柔妃却笑道:“顺利,这代表著老天爷都认可你。” “而且,这詔书,这玉璽,都是真的。” “只要皇上病死,揭露六皇子阴谋,然后再宣读詔书,你就是名正言顺的新皇。” 顾景的呼吸,又急促了几分。 柔妃拍了拍顾景的肩膀:“我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说著,柔妃將空白詔书,递给了顾景。 “外面的事情,你抓紧时间处理。” “养心殿这边,我盯著。” “等你把所有事情都办妥之后,我会让皇上在適当的时候驾崩的。” 顾景抓住詔书,深吸一口气:“好。” 母子两人又说了几句话,而后便分开行动了。 柔妃回了养心殿。 顾景则是召集了诸位大臣。 对顾昱的说法是,他已经拿到了传位詔书,可以拥护顾昱上位了。 顾昱信了。 因为这段时间,他接连试探了几次。 发现顾景真的对那个位子没有丝毫的覬覦之心。 他也就放下心来。 只觉得,自己这是得天助。 顾昱接到顾景的传信后,立刻就入宫了。 入宫之前,还特地换了一身衣服。 万万没想到,等待他的,竟然是地狱。 顾昱入宫后,脸上的喜色,怎么都压不下去。 顾景一照面,就立刻变了脸:“端郡王,你竟敢谋害皇上,实在可恶。” 顾昱一愣,不敢相信的看著顾景。 什么? 他谋害皇上? 不是,他谋害皇上,那不是他们俩商议好的吗? 怎么就当面说出来了? 趁著顾昱愣神的间隙,顾景又厉声喝道:“谋害皇上,意图谋反,其罪当诛。” 顾昱终於反应过来:“顾景,你疯了?” “当初,不是你……” “还敢狡辩。”顾景打断道:“你的那些手段,我都已经查的一清二楚。” “你借著献丹的名义,给父皇投毒。” “还安排了宫女勾引父皇。” “加速父皇毒发。” “父皇毒发后,你又趁机献药。” “所献丹药,也是毒药,虽然会暂时压制父皇之前的毒,却会让毒更加深入。” “故而,父皇好了一段时间。” “如今,却是再也压不住了。” “你费心谋划这一切,就是为了要弒父篡位。” “端郡王,你好狠的心。” “那可是咱们的父皇,你怎么能下如此毒手?” 顾景一番话,有理有据,甚至他身后,还站著好几个证人。 那些证人,顾昱都认识。 是他寻到的方士,炼丹的大师。 还有,他去购买毒药的商贩,以及,恭嬪的家人。 听著这些话,看著这些人…… 顾昱的脑海里,瞬间炸开了,他脸色变得苍白无比,嘴唇哆哆嗦嗦著。 这一瞬间,他想明白了。 顾景一开始就没想著要和他合作。 什么亲王之位…… 他一开始的目標就是皇位,他是把他当成了踏脚石。 他也是傻,就那么傻愣愣的让他踩。 如今,认证物证俱在…… 他这是要將他踩进万劫不復之地啊。 顾昱破口大骂:“顾景,你这个王八蛋,你算计我。” “这毒,分明是你要下的。” “我都是听了你的。” 顾景冷哼一声:“你我平日里关係並不好,你为什么要听我的?说谎也要说的像一些。” “而且,人证物证俱在,桩桩件件都是你操办的。” “与我何干?” “你就是想要攀咬,也要有些根据才是。” “老六,你太让失望了。” 第1157章 螳螂捕蝉 顾昱急红了眼睛。 他一把抓住顾景的脖领子:“顾景,你算计我……” 顾景拍开顾昱的手:“老六,你这是气急败坏了?男子汉,敢做就要敢当。” “你既然敢弒父篡位,就要承受暴露的后果。” “父皇平日里待你不薄。” “你竟然……” 顾景说著,长嘆一口气,而后又开始往外罗列证据。 桩桩件件。 顾昱根本无从辩驳。 他怒瞪著顾景:“献丹是你提的,那些炼丹师也是你找的,下毒的毒师也是你找的……” 顾景摊开双手:“六皇弟,你可不能空口白牙的诬陷我。” “我可从未说过那些,也从未做过。” “你既说是我所为,那你有什么证据吗?不是上下嘴皮一碰,就行的。” “你要拿出证据啊。” “就像你做的这些,桩桩件件,我都有证据的。” 顾昱有些抓狂:“是你算计了我。” “要不是你和我说,我也不会献丹,而且丹中的毒,是你所为,和我没有关係。” “六皇弟,还是那句话,你想要指证我,那就得有证据。”顾景说道。 “毕竟,口说无凭。” “那些毒师,分明是你找的。” “也是你联繫的,你怎么就能推到我的身上?我真是冤枉啊。” “六皇弟,狗急跳墙,也不是这个跳法的。” “你……”顾昱身子几乎站不稳:“你,你算计我,你混蛋……” 顾昱只能这么叫囂几句。 因为,他没有任何的证据指证顾景。 他现在才想起来,他们之前图谋的种种,他们顾景的任何证据。 只一张空口白牙。 他当时,怎么就那么傻?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所以,从一开始,顾景找上他,就是为了算计他,利用他吗? 他还傻傻一头扎了进去。 甚至,还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呵…… 真是可笑。 那个时候,顾景私底下还指不定怎么嘲笑他呢。 “顾昱,你可认罪?”顾景突然冷了语气,拔高了声音质问道。 不等顾昱回答,顾景又说道:“这桩桩件件,皆有人证物证,你弒父篡位,其罪可诛。” “今日,我便以你皇兄的身份,將你捉拿。” “等待父皇醒来后发落。” “还有,你给父皇的毒丹,速速把解药交出来,否则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顾昱目光恨恨的盯著顾景:“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顾景,你绝不会有好下场的。” “我等著看你的下场。” “你不要以为算计了我,算计了老九,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我告诉你,你是不可能成功的。” “你这样的人,天厌人弃。” “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不信你就等著。” 顾景微微一笑:“我的將来如何,就不劳六皇弟操心了,六皇弟还是操心一下自己的当下吧。” “弒父篡位,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按律,当先收押起来,然后再处死的。” “你敢!”顾昱抿著唇:“就算我犯了错,也要等父皇发落,你算个什么东西。” “父皇生病,命我代监朝政。”顾景说道。 顾昱一愣:“你胡说!” “有父皇手諭在此,我难道还能骗人不成?”顾景拿出一封手諭来,淡淡说道。 而后,殿中的大臣们,传阅了这份手諭。 是真的。 顾昱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你,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法?一定是你趁著父皇病重,自己偷的……” “六皇弟慎言。”顾景打断道:“还是那句话,你若怀疑我,就拿出证据来。” “否则,就闭上你的嘴。” “还有,你如今,是阶下囚,没资格再站在这里。” “来人,將罪人顾昱,拉下去。” “放肆!”顾昱挣扎著,但他如何抵得过那些禁卫军,很快就被拉了下去。 大殿中的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而后都转过头去。 开始眼观鼻,鼻观心。 顾景竟然可以直接调动皇上身边的禁卫军…… 而且,还有那封手諭。 儘管他们都怀疑,那手諭是假的,可调动的禁卫军,那不是假的。 他们待在这里,若是出声反驳的话,恐怕回应他们的就是禁卫军的长枪了。 顾昱抬眸看了一眼那些乖顺的大臣们,不由的笑了起来。 果然,之前將郭太师一流的禁足,是正確的。 剩下的这些朝臣,都是软骨头。 方便他操纵。 解决了顾昱的事情,顾景又说道:“我很心痛……” “昨日传来消息,九皇子顾沉,联合定国公府,固安候府,以及宋大將军府,通敌叛国。” 此话一出,朝臣们一片譁然。 有朝臣立刻站出来:“顺郡王殿下,这件事情您可有確凿的证据?” “九皇子顾沉,一片拳拳之心。” “他是不可能叛国的。” “还有定国公府,固安候府,宋大將军府,这些都是我北梁的中流砥柱,他们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情的?” “顺郡王殿下,还请慎言。” 顾景眯起眼睛。 顾沉和顾昱那个蠢货果然不同。 就算顾沉失了帝心,被禁足在九皇子府,失了势。 可朝中,依然有人为他说话。 怪不得父皇这么容易就被他说服了呢?实在是顾沉的羽翼太过丰满了。 若是不能赶紧剪掉,只怕他会立刻一飞冲天。 “我既然说出来,自然就是有十足证据的。”顾景深吸一口气。 “刚刚端郡王种种,我可有冤枉他?” “我不都拿了证据出来?” “顾沉故意放跑了岳母林氏,一应消息,皆从林氏之手,泄露给其他国家。” “这不是通敌卖国是什么?” 立刻有大臣反驳:“林氏出逃后,定国公府,固安候府,还有九皇子府,立刻就发布了断亲声明。” “皇上亲自扣章的。” “这事儿,大家都知道,你怎么能……” 顾景打断道:“就是因为他们发表了断亲声明,大家觉得林氏与他们毫无关係了。” “他们也是这么盘算的。” “林氏,一个在北疆服役的流放犯人,是如何知道那么多北疆机密的?” “肯定是有人告诉了她,她才能告诉那些人。” “我这里,有林氏的供书。” “你们可以看看。” 说著,顾景拿出一份供书来,让一眾大臣们传阅。 第1158章 黄雀在后(1) 供书是林婉言的亲笔。 里面详细交代了,她是如何逃离北疆,又是如何和西部边陲小国联盟的。 著重讲了,她是听从了顾沉的安排。 先闹的不可开交断了亲,然后再出卖北梁的机密。 就算事发,也不会牵扯到顾沉的身上。 供书里,声泪齐下。 结尾,还按了鲜红的指印儿。 眾位大臣传阅后,都低垂著头,不言不语。 顾景皱起眉头:“怎么?大家不相信这一份供书?怀疑是我偽造的?” “不敢不敢。”立刻有大臣说道。 “只是,光这么一份供书,实在是证据不够。” “毕竟,这些都是林氏的一面之词。” “不然,叫她出来,和九皇子殿下他们当面对质一番?” 顾景眉头蹙的更紧了:“对质一事,肯定是要有的,但並不是在你们面前,而是要在父皇面前。” “而且,除了这份供书,我还有其他的证据。” “届时,会让你们看个分明。” “老九,狼子野心,与老六乃一丘之貉,实在是我北梁的不幸。” “今日,我就代父皇,先將老九关押。” “等父皇清醒后,再一併审理。” 九皇子府固若金汤,等收押后,牢房里可就是他的天下了。 到时候,老六和老九不幸身死。 再然后,父皇病入膏肓,不治而亡。 他拿出传位詔书,从此名正言顺的登上那个宝座。 他走了数年,冲了数年,算了数年,终於,快要得偿所愿了。 等他登上皇位,一切苦难都值得。 隨著顾景的话音落下,禁卫军再次动了起来。 顾景心里很得意。 这段时间跟在父皇身边,他可没有閒著,將禁卫军统领给收买了。 还有赵无谓,也拉拢到他的身边。 有赵无谓在,到时候他的传位詔书將名正言顺。 眾大臣都不言语。 很快,禁卫军传回来消息,九皇子顾沉已经被押入天牢中,等待皇上的发落。 很顺利。 顺利到顾景又忍不住怀疑起来。 但推论了半天,没有任何错漏的地方,只能归功於,这是天意。 天要他继位。 顾沉,顾昱已经关押,只带他们在牢中畏罪自尽。 再然后,就是父皇的死期。 顾景越想越美。 不过两天,天牢中就传来了顾沉和顾昱自尽消息,撞墙而亡。 实际上,是顾景在他们的饮食中下了毒。 他们两人,应是被毒死的。 顾景亲自去查证过,两个人確实都已经毒发身亡,身子都凉透了。 所以说,他成功了。 老九和老六都死了。 剩下的那些皇子,都不是他的对手。 接下来,该父皇了。 等父皇也死了,就是他拿出詔书,继位的好时机。 从天牢回去之后,他就连著翻了半夜的黄历,终於算定了日子。 三日后,就是好时机。 到时候,父皇驾崩,他拿著詔书继位。 第二天,顾景就迫不及待的和柔妃说了这件事情,柔妃表示没问题。 三日后,她一定让明德帝驾崩。 只是,再这之前,她想去翊坤宫看一看皇贵妃。 她想知道,若是皇贵妃知道顾沉在天牢中畏罪自杀后会是什么表情。 痛哭流涕,还是寻死觅活? 无论是哪一种,应该都挺精彩的。 柔妃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就去了翊坤宫,將顾沉身死的消息,详细的告诉了蒋雨桐。 蒋雨桐立刻悲从中来,直接晕死过去了。 元如在一旁急的大喊太医。 柔妃看著晕死过去的蒋雨桐,立刻就觉得没意思了。 算了,还是大事要紧。 等到她儿继位,等到她成为尊贵的皇太后后,再来好好羞辱一番这个心高气傲的皇贵妃。 一定很有意思。 柔妃很快就离开了翊坤宫。 离开之前,特地吩咐,不准翊坤宫叫太医。 否则,杀无赦。 柔妃不知道的是,她前脚离开,蒋雨桐后脚就醒过来了。 元如端来一杯茶。 蒋雨桐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这般张狂,母子都一个样儿,怪不得难成大事。” 元如笑笑:“是九皇子殿下厉害。” 蒋雨桐放下茶杯:“宫里的所有事情,都给本宫盯好了。” “绝不能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元如正色道:“是。” 三日的时间,倏忽而过。 这三日,顾景的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那种不安,像是蚀骨之蛆,不停的侵蚀他的大脑,让他不得安稳。 可是,他又不知道自己这不安源自哪里。 老九是真的死了,他亲眼看过的。 老六也死了,也是他亲眼看过的。 父皇快要死了,现在就只是还剩下一口气,不会再醒过来了。 禁卫军他已经控制了,赵无谓他也控制了。 朝中的那些大臣,不听话的都被他强行禁足了,听话的自然会拥立他的。 他这一步棋子,走的很好啊。 而且名正言顺。 怎么就心里觉得不安呢? 难道,是因为要继位了,所以兴奋的? 顾景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给自己想了一个合適的理由。 一定是这样的。 天光大亮。 顾景收敛起纷杂的思绪,入宫去了。 今日,便是明德帝的死期。 也是,他继位的日子。 等到他继位后,一切的一切就会成为定局,到时候他就是北梁最尊贵的人。 所有的一切,都將成为过去。 顾景深吸一口气。 入宫后,又进去见了明德帝一次。 明德帝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 就算柔妃不动手,恐怕也撑不过这几日。 但,他们一日都不想再等。 况且,今天就是继位的黄道吉日,绝不能错过。 顾景拿出加盖了玉璽的空白詔书来,仿照明德帝的字跡,写下了传位詔书。 吹乾后,这才交到赵无谓的手中。 赵无谓双手接过来:“奴才一定会圆满完成郡王的吩咐。” 柔妃冷哼一声:“郡王……” 赵无谓抿了抿唇,心一横:“是皇上……” 顾景心情大好:“你既如此识时务,等朕登基后,你就还留在养心殿吧。” 赵无谓恭敬道:“奴才谢皇上恩典。” 顾景心情更好了。 柔妃从自己脖子上拉出一根链子来,底下缀著一个银色的圆球儿。 圆球儿可打开,里面是一颗褐色的药丸。 柔妃將药丸拿出来,塞进明德帝的嘴里,又灌了茶水。 確保他咽下去后,这才鬆了一口气。 第1159章 黄雀在后(2) 做完这一切后,柔妃长吁了一口气。 她只是看起来很镇定。 实则,她手脚都是发凉的,背后更是汗津津的,黏腻腻的。 很不舒服。 一颗心也是砰砰的跳著。 弒君。 她这一辈子,连做梦都没有梦到过这么大胆的事情。 今天確实实实在在的做了。 柔妃同手同脚的走到一旁的软塌前,然后身子一歪,靠在那里,缓了一下发软的手脚。 顾景上前一步,关切的看了柔妃一眼。 柔妃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赵无谓突然带著哭音儿高呼:“皇上,驾崩了……” 柔妃猛地站起身来。 顾景也扭过头。 赵无谓再次高呼:“皇上,驾崩……” 很快,皇宫里敲起了丧钟。 皇上驾崩的消息,一层一层的传递了出去,满京城譁然。 皇子和朝臣们都忙的换上了丧服。 急匆匆赶到宫里来。 养心殿门口,一身素白的顾景正站在那里。 赵无谓就跟在他的身侧。 皇子和朝臣们都愣住了。 二皇子顾暄更是皱眉道:“老三,你堵在门口做什么?” 顾景目光冷冷的盯著顾暄:“二皇兄,我站在这里,自有站在这里的道理。” “还请二皇兄稍安勿躁。” 顾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什么道理?” “你让开,我要进去见父皇。” 顾景瞥了顾暄一眼:“都说了,请二皇兄稍安勿躁。” “等到所有人到齐了,我自会言明。” “让开,我不听你胡说,我说了,我要进去见父皇,你这般阻拦,是何道理?”顾暄哼道。 顾景不为所动,目光越发冷冽了:“二皇兄稍安勿躁。” 顾暄烦了,索性直接闯。 顾景一挥手,立刻就有禁卫军上前,挡住了顾暄的去路。 顾暄怒瞪顾景:“老三,你什么意思?” 顾景目光扫过不断赶来的大臣们:“等所有人到齐了,我会告诉二皇兄的。” “在这之前,还请二皇兄稍安勿躁。” 因为有禁卫军的阻拦,顾暄没办法,只能咬牙瞪眼的站在一旁。 很快,人来全了。 禁足中的郭太师等人,也穿著一身素服到了。 顾景和一旁的赵无谓使了个眼色。 赵无谓立刻上前一步。 “遗詔……” 眾人一惊。 赵无谓展开一卷詔书,高声朗读起来。 郭太师的眸光,瞬间变得凌厉,死死盯著正在宣读詔书的赵无谓。 尤其是当赵无谓宣读顺郡王继位的时候,满朝譁然。 顾暄更是直接打断:“顾景,这是偽造的,对不对?父皇不可能把皇位交给你的。” 顾景扫了顾暄一眼:“不给我,难道给你这个没脑子的?” 顾暄一噎,隨即道:“还有九皇弟……” 一句话未了,便住嘴了。 他总是忘了,九皇弟被老三害的惨死牢中了。 初初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是不信的。 可是后来,传言被证实。 他好长时间都没缓过来。 九皇弟那么厉害的人,就这么被害死了?总感觉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还有十二皇弟呢。”顾暄改口道。 顾景轻笑一声。 顾暄冷声道:“你笑什么?十二皇弟可比你厉害多了。” 顾景瞥了顾暄一眼:“再厉害又有什么用?父皇並没有认可他,那一切就都白搭。” “而且,他现在身在西北,回得来吗?” 顾暄一噎:“你……” 顾景移开目光:“好好听父皇遗詔吧,再打断的话,可別怪我不留情面了。” 顾暄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赵无谓很快把遗詔宣读完毕,而后毕恭毕敬的交到了顾景的手中。 顾景双手接过来,恭敬道:“儿臣接旨。” 郭太师目光灼灼的盯著顾景:“端郡王殿下,这詔书,可否给老臣看看?” 郭太师话音未落,立刻就有一名朝臣站出来:“郭太师这话何意?难不成是怀疑这詔书不成?” 隨著这名朝臣开口,又有朝臣站出来:“郭太师,你不能仗著自己是朝中老臣,就不把新帝放在眼里。” 郭太师依旧目光灼灼的盯著顾景:“端郡王殿下,可否让老臣一观?” 顾景似笑非笑:“自然。” 说著,將詔书递给赵无谓:“赵公公,郭太师不信,你亲自送过去,给他瞧瞧。” “这詔书,可是你亲眼看著写的。” “难道还会有错?” 赵无谓双手接过詔书,而后迈著小碎步,走到郭太师的近前:“太师请看。” “这詔书,並非奴才亲眼看著写的。” “当时,奴才不在。” “端郡王殿下让奴才出去给皇上拿东西了。” “等回来后,詔书就有了。” 顾景闻言,脸色一变:“赵公公,你怎么胡言乱语起来?” 赵无谓抿抿唇:“奴才不敢,奴才只是实话实说。” 顾景蹙眉:“赵公公,你想好了再说。” 赵无谓低垂著眉眼:“郡王殿下,奴才不需要想,奴才说的都是实话。” “奴才伺候皇上一辈子,皇上的字跡,奴才还是认得的。” “这字跡,分明不对。” “还请郭太师,以及诸位皇子,大臣,好好辨別一二。” 顾景脸色铁青,目光冷冽:“赵无谓。” 赵无谓恭敬道:“奴才在。” 顾景捏紧了手指:“来人,將这妖言惑眾的狗奴才拿下,居然敢质疑父皇遗詔。” 之前很听话的禁卫军一动不动。 顾景心中,突然泛起一抹不安来,再次厉声喝道:“来人,將这狗奴才拿下。” 赵无谓一动不动,似笑非笑的看著顾景。 顾景心头越发的突突狂跳起来:“你,你们,这是要造反?” 禁卫军统领身子站的笔直:“难道不是顺郡王殿下想要造反?偽造詔书,可是死罪!” “放肆!”顾景怒喝道:“谁说朕这是偽造的詔书?” “朕告诉你们,这詔书,乃是先皇亲手书写,你们岂敢如此大不敬。” “顺郡王,你怎敢自称朕。”一道厉喝,自外面传来。 顾景抬眸,就看到蒋雨桐缓步从外面走进来。 身边跟著数名女卫。 还有万寿宫皇太后身边的贴身嬤嬤,一群人浩浩荡荡的。 第1160章 黄雀在后(3) “皇贵妃怎么来了?”顾景冷哼一声。 “如果朕没记错的话,你现在应该还在禁足中。”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还有。” “父皇亲自写了詔书,將皇位传给朕,有北梁的玉璽为证,你怎敢不从?” “质疑父皇,你这可是大不敬。” “来人,將皇贵妃拿下。” 禁卫军统领一动不动,只是似笑非笑的看著顾景。 顾景心头的不安越来越盛,但还是色厉內荏的叫道:“放肆,你要跟著皇贵妃造反不成?” 蒋雨桐冷哼道:“是本宫造反,还是你这个贼子造反?” “偽造詔书,可是死罪。” “陷害手足,也是死罪。” “弒君,更是死罪中的死罪。” “顾景,你可知罪?” 顾景身子一颤,却还是强装了镇定:“你不要胡说八道,朕没有偽造詔书,更没有弒君。” “至於陷害手足……” “是六皇弟和九皇弟犯了大错,一个弒君,一个谋反。” “他们都已经认罪了。” “並且在大牢中畏罪自杀,朕这里还有他们的供书,皇贵妃要看一看吗?” “哦,朕知道了。” “皇贵妃闹这一出,莫不是想要为九皇弟报仇?” “可九皇弟是罪有应得。” “他串通林氏,固安候府,定国公府,宋大將军府,意图谋反。” “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也是株连的罪过。” “他应该是不想连累自己的妻儿,不想连累自己的母妃和妹妹,故而才畏罪自杀了。” “皇贵妃心中应当明白。” 蒋雨桐冷笑一声:“顾景,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算无遗策?” “可惜,你机关算计一场空。” “你还不知道吧?” 顾景心里更不安起来,他用力的抿著唇,拔高了声音:“不知道什么?” 似是如此,才能让他的心安定下来。 蒋雨桐的笑容越发冷起来:“老九和老六,根本就没死。” 顾景猛地站直了身子,不敢置信的盯著蒋雨桐:“你,你说什么?” 不可能,这不可能。 顾沉和顾昱,是他亲眼看过的。 两个人都是中毒死的。 死的不能再死的那种,绝对不可能还活著。 所以,皇贵妃肯定是骗他的。 对,一定是骗他的。 顾景冷笑一声:“顾沉和顾昱已经死了,你不承认他们也已经死了。” “你拿死去的人说事儿,你安的什么心?” 蒋雨桐像看废物一样看著他:“他们就在你身后,你扭头看看不就知道了?” “不可能。”顾景摇著头。 但是很快,他就看到朝臣们窃窃私语,看到顾暄眼睛发亮。 “六皇弟,九皇弟,你们真的没死?”顾暄大声道。 “我就知道,以九皇弟的聪慧,绝不会那么轻易就死去的。” “果然都是假的。” 顾景脸色大变,而后猛然回头。 身子一个趔趄。 一双眸底瞪的溜圆。 这,这么可能…… 顾沉和顾昱真的没死,就那么活生生的站在他的眼前。 怎么会这样? 顾景张了张嘴,好半天后才沙哑出声:“你们,你们不是已经中……” 顾沉笑道:“我们不是已经中毒而亡了吗?” “不过就是一些小把戏而已。” “你给的毒药,我们没吃,而是吃了假死药,引你下一步行动罢了。” “是你太蠢了。” 顾景身子又一个趔趄:“你,你怎么知道……” 顾沉笑容更大了:“你说呢?” 顾景低头沉思了片刻,再抬头时,脸色更白了,连嘴唇都白透了。 他声音哆哆嗦嗦的:“父皇,父皇他……” 顾沉好心的解释道:“自然得父皇配合,否则怎么能轻易引出你的狼子野心呢。” 顾景脸色更难看了:“所以,父皇也没驾崩?” 顾沉点点头:“当然。你的那些丹药,那些相剋之物,用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谁都会察觉?” “父皇一向英明神武,自然早就洞悉了一切。” 顾景身子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而后,目光落在顾昱身上。 顾昱愤恨的盯著他:“我已经和父皇全部坦白了,你叫我做的那些事情。” “我知道,我自己罪孽深重。” “但你,也跑不了。” 顾景嘴巴动了动,声音轻的可怜:“你什么时候招供的?” 顾昱回答:“假死后。” 顾景捏了捏手指,眸底带著几分不解:“不,不可能,母妃一直守著父皇,你们哪有时间……” “你確定母妃守著的,一直都是父皇?”顾沉反问道。 一句话,让顾景瘫坐在地上的身子又晃了晃,几乎整个儿趴在地上。 而后悽惨一笑:“原,原来如此。” “我谨慎了一辈子,凌王叔落网,我都將自己乾乾净净摘了出来。” “后来被父皇怀疑,我又利用老九站稳了脚跟。” “本以为,我聪慧无双。” “没想到,原来我一直都是跳樑小丑。” “我可真傻……” 顾景说著,眼角滑落两行清泪。 “皇上驾到……”苏沛然悠长的声音响起,眾大臣都抬眸看过去。 明德帝穿著龙袍,一脸威严的走了过来。 看著面色红润的明德帝,顾景心里更悲凉起来,他止不住大笑起来。 笑著笑著,又哭了起来。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顾沉率先行礼道。 一眾人,这才都回过神儿来,开始行礼,並且高呼“万岁万万岁”。 明德帝很满意。 他坐在首位上,俯瞰著他的一眾臣子。 最后,目光落在顾景的身上:“你母妃,意图毒害朕,朕念在她入宫多年,已经赐了毒酒。” 顾景闻言,脸上越发悲戚,眼泪也落的更凶了。 “至於你……”明德帝顿了一下。 “弒君,陷害兄弟,蛊毒,走私,谋反,私自开矿……” “这些掉脑袋的事情,你干了个遍。” “如今,更是假传圣旨,意欲篡位,如此狼子野心,其罪可诛。” “今日,朕便也赐你一杯毒酒。” “虽然你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但念在你身上流著皇室的血,就让你走的体面一些。” 说著,扬声道:“来人,赐毒酒。” 第1161章 黄雀在后(4) 顾景身子一晃。 看著眼前的毒酒,顾景双手抖的不成样子。 他想过或许会有这么一天。 毕竟,成王败寇。 但当这一天真的来临了,他发现他的內心还是恐惧的。 他畏惧死亡。 明德帝瞥了他一眼,冷笑道:“就这点儿胆色,还敢学別人弒君篡位。” 顾景抬眸,脸色惨白:“子肖父。” “父皇脚下这个位子,当初不也是这样得来的吗?” “混帐!”明德帝怒喝。 “既然他不肯体面的离开,那就动手。” 赵无谓闻言,立刻挥手,几名禁卫军快步上前,一个掐下巴一个端酒,两个按著…… 顾景拼命挣扎。 但一杯毒酒还是被灌了下去。 只有少许落在了衣襟上。 顾景趴在地上,拼命的咳嗽,想要把毒酒吐出来。 都是无用功。 明德帝对顾景,许是还顾念了一丝父子亲情,所以端来的毒酒毒性很大。 毒酒入喉不过瞬间,顾景便口吐黑血。 口鼻,眼睛,耳朵…… 全都渗出血来。 身前的衣襟,瞬间便被黑血给染透了,满大殿都沁染著让人不適的血腥味儿。 顾景趴在地上挣扎著,喉咙里发出嗬嗬声。 满是鲜血的眼睛死死盯著明德帝。 双手抓著地面,硬生生磨出十道血痕来,看起来触目惊心。 顾景用力的喘息著。 他没想到明德帝居然直接让人灌了他毒酒。 他还有好多话没说呢。 即便是死,他也不想让其他人好过。 可是现在,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甚至,他连转个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歪在那里,直直的盯著明德帝。 他恨,他怨,他不甘…… 可是,他的生命还是很快走到了尽头。 顾景趴在地上,出的气多,进的气少,渐渐整个人都没了气息。 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赵无谓亲自上前检查过,而后拱手道:“皇上,顺郡王去了。” 明德帝摆摆手:“城外找个地方,葬了吧。” “他虽不孝,但朕却顾念父子亲情。” “就这样吧。” “是。”赵无谓点点头,立刻命人上来,將顾景的尸身拖了下去。 又赶紧命人洗地,焚香。 不一会儿,大殿內就恢復了乾净,清香。 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端郡王呢?”明德帝冷声道。 “在外面候著。”赵无谓躬身恭敬的回答道。 “让他进来。”明德帝哼道。 “是。”赵无谓侧身,衝著殿外喊道:“宣,端郡王进殿……” 很快,就有两名禁卫军,押著顾昱走了进来。 顾昱看起来很不好。 这才几天的功夫,整个人受了一大圈儿。 身上的衣衫空荡荡的。 脸色蜡黄。 尤其是瞎了的那只眼睛,眼球儿已经没了,空洞洞的,看著格外嚇人。 嘴唇一丝血色都没有,整个人看起来似苍老了十几岁。 身子也佝僂著,步履蹣跚。 没有一丝生气。 明德帝盯著顾昱看了好一会儿,才问道:“顾昱,你可知罪?” 顾昱抬起头,空荡荡的眼眶越发的嚇人。 “知罪?”顾昱的声音很小,小的旁人几乎听不到,只看到他嘴唇动了动。 明德帝皱眉,重复问道:“顾昱,你可知罪?” 顾昱嘴巴动了动,这次声音清晰可闻:“我没有罪。” 明德帝的眸光骤然变冷:“你说什么?” 顾昱抿了抿唇:“我说,我没有罪,我只是想要爭夺那个位置而已。” “当初,父皇给了我希望。” “我是嫡子,我深受父皇喜爱,我母族强盛。” “父皇也几次隱晦提过,要立我为太子。” “一而再,再而三……” “所以,我才会生出妄想来。” “可是,在我生出妄想后,你却屡屡打压我,半点儿父子情面都不留。” “我以为自己失了帝心,难过伤心了许久。” “我努力改正,可没用。” “你对我忽冷忽热。” “后来,我才明白,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儿子。” “你心里只有你自己。” “你一直都很冷血,自私……” “住口!”明德帝的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你就是这么和朕说话的?” 顾昱扯动嘴角,笑的有些扭曲:“我说错了吗?” “你確实心里只有你自己。” “没有任何人。” “你的弟弟,你的儿子,这些都是血脉亲人。” “可结果呢?” “他们都在反你。” “可见,你做人也挺失败的。” “你还痴迷丹药……” “若非关键时刻顾沉闯出来,父皇你觉得你现在还有命在吗?” “若没有顾沉插手,我已经成功了啊。” “到时候,我便是新皇。” 明德帝脸色更难看了:“你被顾景算计都不自知,怎么好意思说你会成功?” 顾昱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他用力的捏著手指。 片刻后,有些颓然的跌坐在地上:“是啊,我很蠢。” 本来身份贵重,却非要去爭。 身在这个位置,爭也正常,却又偏偏不辨真假,屡屡被人欺骗,忽悠。 他这个脑子,他这个魄力,根本不配去爭那个位置。 所以到头来,他遍体鳞伤。 “但是,父皇你也蠢。” “你身为一国皇帝,却滥杀无辜功臣,你……” “住口!”明德帝直接將手边的镇纸丟了出去,正中顾昱的额头。 剎那间,鲜血便流了下来。 直接糊住了他的眼睛。 蛰的生疼。 顾昱惊呼一声后,又开始大笑起来。 和刚刚顾景一样,笑声悲愴。 笑到最后,顾昱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来,整个人软在了地上。 他目光空洞的看著前方:“我输了。” 隨即,他又看向站在明德帝身侧的顾沉,突然冷笑一声:“但是,我不会让你贏的。” “父皇,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 “如果有来生,我不愿做你的儿子,更不愿与你相见。” “因为,你不配做我的父皇。” “更不配做北梁的君父。” “你不配。” 顾昱笑声越发的悲愴,明德帝的脸色也越发难看起来:“拉出去……” “不必劳烦父皇。”顾昱止住笑声。 “成王败寇。” “早在我失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我今日的结局。” 一句话了,顾昱直接咬舌自尽。 发了狠的那种。 舌头都直接咬掉了。 第1162章 黄雀在后(5) 顾昱咬舌自尽。 大殿內,再次充满了血腥气。 一旁的大臣,默默往后退了两步,皆低垂著头不言语。 明德帝亲眼看著顾昱自尽,眸光並未有任何变化。 只是很隨意的摆摆手:“拖下去吧。” 就像,死的不是他儿子。 赵无谓挥挥手,立刻就有禁卫军上前,將自尽的顾昱拖了下去。 明德帝的目光,落在顾沉的身上:“此番,你功劳甚大。” 顾沉不卑不亢:“儿臣不敢当。” 明德帝眯著眼睛,目光灼灼:“有什么不敢当的?若非你洞察他们的阴谋,朕此番危矣。” 顾沉低垂著眉眼:“是父皇气运护体,就算没有儿臣,父皇也能转危为安。” “此番平定,殿外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 “儿臣先告退。” 明德帝摆摆手:“去忙吧。等此事了结,朕会对你论功行赏。” 顾沉恭声道:“多谢父皇。” 转身离开时,他的眸底,闪过一抹幽光。 该结束了。 看著顾沉离开的背影,明德帝也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这个儿子,太强了。 强的他心里难安。 虽然说,这一次多亏了顾沉,但也从侧面说面,顾沉的强。 被顾景和顾昱那般算计,都没能损伤分毫。 若是直接瞄准他屁股底下的位置…… 他不敢想。 所以,这个儿子,不能留,他得儘早除去才行。 毕竟,他如今身体状况真的不错,再活个几十年,应该没问题。 不需要有这么强的儿子在侧。 將来,他还有无数儿子。 等他真的老了之后,自然会选一个最优秀的儿子让位。 转瞬间,明德帝心中便有了计较。 这一场叛乱,来的快,去的也快,才不过多半日,就彻底结束了。 端郡王府,顺郡王府已经被抄。 里面所有人,都被抓了起来。 砍头的,发配的。 沈平身为顾昱的贴身侍卫,本来是要被砍头的。 是沈江求了顾沉,才保下了沈平的性命。 流放北疆。 沈平离开京城那天,沈江带著岑远新前来相送,还给了他不少傍身的银钱。 当然,同行的押送官兵也都打点好了。 沈平看著沈江:“多谢。” 沈江拍拍沈平的肩膀:“你我做了那么多年的兄弟,我自不会看著你殞命的。” “等你刑期结束,回归京城,我和小岑再请你喝酒。” 沈平看了一眼岑远新:“祝你们幸福。” 虽然,他这祝福晚了些。 但好歹送到了。 岑远新笑笑:“多谢。” 当然,这是后话。 且说明德帝打发了那些臣子,回到自己寢宫后,便立刻派苏沛然去传召顾沉。 虽然赵无谓跟的他时间最久,但他最相信苏沛然。 因为苏沛然曾用过蛊。 忠心蛊。 对他忠心不二。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那蛊根本不存在,只是装装样子而已。 故而,他的那些计划,下一秒就被苏沛然告知了顾沉。 风战捏了捏腰间的刀:“殿下,是时候了吧?” 顾沉將手中的密信烧毁。 那是唐卿卿的亲笔。 西北越家,西熵,还有一些老牌將军们,都已经上了他们的船。 唐卿卿和顾时在西北,格外的顺利。 还有南召相助。 可以说是,万事俱备。 顾沉等密信彻底化为飞灰,这才一脸郑重道:“是时候了。” 风战立刻站直了身子,一脸兴奋:“属下遵命。”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走吧,我们入宫。”顾沉换了一身衣服,跟在苏沛然的身后,往皇宫里去了。 养心殿。 明德帝正盘腿坐在软塌上,手里转著一串串珠。 蒋雨桐坐在身侧。 正在剥葡萄。 苏沛然从外面走进来:“皇上,九皇子殿下到了,现在正在殿外候著。” 明德帝一甩珠串,睁开眼睛:“让他进来。” 蒋雨桐抬眸看了明德帝一眼,而后將自己剥好的葡萄递过去。 明德帝並未理会。 蒋雨桐收回手,將葡萄放回盘子里。 等到顾沉进来后,立刻抬眸看了顾沉一眼。 母子二人眼神交匯,瞬间便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儿臣给父皇请安,给母妃请安。”顾沉上前一步,恭敬行礼道。 “免了。”明德帝甩了甩手。 “此番平定叛乱,你居首功,所以朕打算对你论功行赏。” “通过此事,朕觉得你文韜武略都很强。” “非常合適做我北梁的太子。” “你觉得呢?” “儿臣不敢当。”顾沉低垂著头,恭敬说道。 明德帝挑眉看了顾沉一眼:“不敢当?看来不是不想当。” 顾沉立刻跪下:“父皇青春正健,儿臣亦无此心。” 明德帝目光死死的盯著顾沉:“真没有?” 顾沉点点头:“儿臣发誓。” 明德帝沉默了许久,而后甩了甩手中的珠串:“一国不能无太子……” 一句话未说完,明德帝突然感觉自己胸口一阵发闷。 他想要呼救,但开不了口。 身体瞬间不受控。 他直接头一歪,就倒在了榻上,惊起无数呼喊。 明德帝眼前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耳朵里也嗡嗡作响。 他感觉,天地仿佛都在旋转。 渐渐地,他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世界也陷入了一片昏暗中。 等到明德帝再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昏暗。 似是夜幕降临了。 但屋子里,只点了一根蜡烛。 微弱的烛光,在黑暗中跳动著,让人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来人,来人……”明德帝沙哑的声音像破锣。 但是他一连叫了好几声都无人回应。 明德帝强撑著想要坐起来。 “父皇醒了。”这时,一道声音自屏风后传来,而后顾沉也从后面绕了过来。 明德帝眯起眼睛,看清顾沉后,立刻训斥道:“怎么回事儿?” “这里伺候的宫人呢?” “赵无谓呢?苏沛然呢?你怎么在这里?” “父皇中毒晕倒,儿臣自然要留在宫里侍疾啊。”顾沉微微一笑。 “顺便,和父皇商量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明德帝蹙眉问道。 “关於北梁太子一事。”顾沉笑容更清朗了几分,可是看在明德帝眼中,却如同恶鬼。 “你这是想要逼朕吗?”明德帝捏紧了拳头,冷声问道。 “您是君,儿臣是臣,岂有臣逼君的。”顾沉坐在明德帝身边的圆凳上,说话也是慢条斯理的。 “儿臣说了,要和您商议,咱们父子有商有量。” 第1163章 黄雀在后(6) “你想做北梁的太子?”明德帝躺在榻上,目光死死的盯著顾沉。 手指用力的抠著身下的被褥。 呼吸逐渐急促。 “不想。”顾沉语气淡淡的。 明德帝一愣。 他本以为,顾沉摆出这副架势,是想要逼迫他立他为太子呢。 毕竟,这个位置很诱人。 “不想?”明德帝捏了捏手指:“那你要和朕商量什么?难不成是商量太子的人选?” “正是。”顾沉点点头。 “儿臣觉得,十二弟文韜武略,又有战功加身,是合適的人选。” “父皇觉得呢?” 明德帝眯起眼睛,他突然有些看不懂这个儿子了。 “你真的不想当太子?”明德帝问道。 “不想。”顾沉语气坚定。 “儿臣之前就和您说过,儿臣从未覬覦过那个位置。” “那些话,都是儿臣的真心话。” “没有半分虚假之意。” “也从来没变过。” “儿臣可以开疆扩土,但並不適合当一国皇帝,儿臣有这个自知之明。” “自古以来,就没有不想当皇帝的皇子。”明德帝眯著眼睛看向顾沉,眸光灼灼。 似是要把眼前的人给看透一般。 可惜,他盯的眼睛都痛了,也没看出任何端倪来。 他移开目光:“若是朕不同意呢?” 顾沉微微一笑,语气淡淡的:“父皇中毒了,不同意的话,就只能毒发身亡。” 明德帝猛地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顾沉语气,依旧平淡:“父皇不是早就知道了?” “三皇兄和六皇兄合谋,意图毒害父皇,爭一爭那个位置,故而六皇兄进献的丹药,都是有毒的。” “父皇不也正是因为知道了这些,所以才和儿臣里应外合的吗?” “您在发现之前,不早就已经吃过几颗了?” “毒素自然已经累积。” 明德帝呼吸更急促了几分:“太医不是已经製作了解毒丹,为朕解毒了吗?” 顾沉笑笑:“墨太医,是儿臣的人。” 明德帝瞳孔骤然紧缩:“你……” 顾沉语气慢悠悠的:“三皇兄和六皇兄,可是奔著您死继位去的,下毒自然不留情。” “就算太医製作解毒丹,也不是一颗就能管事儿的。” “需要好生调理才行。” “父皇若是不信的话,那就等几日。” “最多再有三五日,就会毒发,到时候痛不欲生,父皇就会相信了。” “至於这三五日……” “父皇被三皇兄和六皇兄联手所害,中毒昏迷中。” “至於以后能不能醒过来。” “就要看父皇配合不配合了。” 明德帝气的脸色铁青:“顾沉,你放肆!” 顾沉稳稳的坐在一旁:“儿臣不敢,儿臣这不正好好和父皇商议吗?” “一切,也会遵照父皇的心意。” “毕竟,父皇才是北梁的皇,儿臣只是臣子。” 明德帝瞪著顾沉:“既如此,那便退下,好好当一个皇子,朕就全当今日之事没有发生。” 顾沉毫不犹豫的说道:“那不行。” 明德帝怒气冲冲,拔高了声音:“你敢违逆圣意?” 顾沉身子歪了歪,胳膊肘杵在一旁的桌子上,手背托著脸侧,漫不经心道:“儿臣不敢。” “所以,今日儿臣一定要和父皇商议妥当。” “爭取商议到父皇同意。” “你,你还是要威胁朕?”明德帝呼吸逐渐变得粗重。 “你这是不忠,不孝,不仁……” “你放肆!” 顾沉眼神一凛:“父皇说儿臣不孝,儿臣认了。” “毕竟,现在这个状態,儿臣確实挺不孝的,但若说不忠不仁,儿臣可不认。” “在儿臣心中,可是永远忠於北梁的。” “只是父皇,並没有做到。” “你身为北梁的国君,却不把北梁放在心上,只顾著自己的权势。” “甚至,枉杀功臣。” “您这般,才是不忠,不仁。” “哦对,您也不孝。” “毕竟,您这个皇位,也是靠著手段和爭夺得来的。” “这么说起来,您好像没有资格说儿臣呢。” 明德帝脸色更难看了,他不停的捶著床铺:“放肆,放肆,你放肆……” 顾沉仍旧自顾自的说道:“还请父皇册立十二皇弟为太子。” 明德帝怒道:“休想。” 顾沉起身道:“既如此,那就再多等几日吧。” “想必,毒发一次后,父皇会改口的。” “这几日,儿臣会暂代朝政,不会让北梁朝堂出任何差错的。” “父皇好生歇著吧。” 说完,顾沉转身就往外走。 明德帝哑著嗓子叫道:“顾沉,给朕回来。” 顾沉脚步未停。 不多时,赵无谓和苏沛然师徒二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到苏沛然,明德帝眼睛一亮:“苏沛然,传朕旨意,九皇子顾沉不敬皇权,意图谋反,即刻幽禁,无詔永不得外出,立刻昭告天下。” 苏沛然低眉顺眼:“晚膳时间到,皇上可要用膳?” 明德帝一愣:“朕要你传召。” 苏沛然恭顺道:“奴才遵旨,马上传膳。” 明德帝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你,你……居然连你也背叛了朕?” 赵无谓微微一笑:“皇上至今,莫不是还以为,这世上真的有忠心蛊吧?” “苗蛊確实挺诡异的,但忠心蛊,没有。” “当初,不过是做做样子。” 明德帝脸色更青了,连嘴唇都泛著青紫:“所以说,那个时候,你们师徒就背叛了朕?” 赵无谓无所谓的说道:“应该说,苏沛然一开始就是九皇子殿下的人。” “奴才是后来才选择了九皇子殿下。” 明德帝呼吸逐渐急促:“孽障,孽障!” “还说什么从未覬覦过皇位,结果那么早就开始布局。” “事到如今还惺惺作態。” “说什么要朕立老十二为太子。” “好啊,那朕就立老十二为太子,看他接下来的戏还如何唱。” “现在就擬圣旨。” 赵无谓站在原地不动:“九皇子殿下的意思,是希望您能当找朝廷重臣的面,立太子。” 明德帝闻言,心头一动。 当著朝廷重臣的面? 那自己是不是可以先假装答应,到时候再当场让重臣擒拿逆子? 第1164章 黄雀在后(7) 明德帝深吸一口气:“朕同意了。” “明日,便可传召朝中重臣,朕会当著他们的面,亲自册立太子。” 赵无谓恭敬道:“是,奴才遵命。” “皇上中毒,身子虚弱,太医院已经熬了药。” “这会儿晾的差不多了。” “奴才给您端来。” 赵无谓说著,转身离开了。 很快,屋內就只剩下了明德帝一人。 他躺在床榻上,费力的想要起身,可是身子沉的厉害。 累的气喘吁吁,也没能坐起来分毫。 只能愤愤的捶著床榻。 赵无谓回来的很快,手里端著一碗漆黑的汤药:“皇上,该喝药了。” 说著上前,將明德帝扶起来,靠坐在床头。 可是,明德帝根本坐不住。 身子不停的往下滑。 赵无谓只能一手撑住明德帝,一手端著药碗,递到明德帝的唇边。 明德帝不想喝。 赵无谓说道:“皇上,这是解药。” “六皇子给您进献的丹药,都是有毒的,您若是不服用解药,身体会撑不住的。” 明德帝瞪著赵无谓:“顾沉那么好心?” 赵无谓笑笑:“您是皇上,九皇子殿下是臣子,更是皇子。” “殿下顾念您的圣体安康,这不是应该的吗?” “只是,您中毒颇深。” “需要长时间好好调理才行,否则將来会影响您的寿数。” “皇上,请您喝药。” “当然,您也可以不喝,可若不喝,等到毒药发作时,可就很难熬了。” “奴才跟在您身边这么多年,不希望您受罪。” “你跟在朕身边这么多年,最终就选择背叛朕?你可真是个忠心的奴才。”明德帝哼道。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赵无谓恭敬道:“奴才也只是选了一条路而已。” “皇上,药凉了。” 明德帝深吸一口气,犹豫片刻后,还是没喝药。 “朕不喝。”明德帝转开头。 他心里已经做好了被强灌的准备,却见赵无谓將药碗放回桌子上的托盘上:“奴才遵命。” 而后,又扶著明德帝躺下,替明德帝掖好被角。 明德帝蹙起眉头:“朕不喝药,你如何和你的新主子交代?” 赵无谓笑笑:“您才是奴才的主子。” “您不想喝,奴才又岂敢强迫您?奴才这颗脑袋,还想在脖子上多待几年呢。” 说完,赵无谓端著药,转身退下了。 明德帝的呼吸,再次粗重了几分,愤愤的盯著赵无谓离开的方向。 狗奴才! 不多时,苏沛然回来了。 他手里拎著一个食盒,打开后一样样摆在一旁的桌几上。 酸笋老鸭汤,鸡汁煨豆腐,豚肉烧茭白,翡翠虾仁,醋鱼,八珍鸡…… 很快,苏沛然就摆了满满一桌子。 而后端了一个小盘子站在一旁,挨个儿介绍了一遍,这才问道:“不知皇上想先进哪个?” 明德帝肚子咕嚕了一声,没好气道:“先把朕扶起来。” 苏沛然立刻照做。 並且用靠枕撑住明德帝,復又端起小盘子,问道:“皇上想进哪一个?” 明德帝舔了舔唇:“豆腐。” 苏沛然立刻夹了一筷子,餵给明德帝。 明德帝要了三次。 第四次时,苏沛然恭敬道:“皇上,老祖宗的规矩,食不过三。” 明德帝瞪了苏沛然一眼,又要了八珍鸡。 之后是茭白,虾仁。 最后,喝了半碗老鸭汤。 肚子里有了食物后,脑子也活络了几分。 明德帝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实则脑子里不停的盘算著,明天要怎么一句拿下顾沉。 这北梁的天下,是他的天下。 是他辛辛苦苦得来的。 岂能隨隨便便就被別人得了去。 除非是他心甘情愿的传下去,否则谁也別想。 明德帝的唇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一抹冷笑来,心里越想越畅快。 他仿佛已经看到顾沉被拿下时的狼狈样子。 敢算计他,就要承受失败的代价。 一夜时间,转瞬而逝。 早饭过后,顾沉来了,態度恭敬:“儿臣给父皇请安,父皇万福。” 明德帝冷哼一声:“朕可当不你这一礼。” 顾沉微微一笑:“儿臣已经借父皇的口,传召了诸位大臣,想必他们就快到了。” 明德帝闻言,心绪登时有些激动起来。 不过,他一向內敛,控制的极好,只是继续冷哼一声:“你倒是迫不及待。” 顾沉低眉顺眼:“父皇可否准备好了?” 明德帝瞥了顾沉一眼:“你用毒药拿捏朕,將来必不会有好下场。” 顾沉温声回答:“父皇既然提到毒药,那想必已经准备好了。” “赵无谓,可以传召外面诸位大臣进来了。” “父皇要当眾宣布册立太子事宜。” “是。”赵无谓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不多时就领著诸位大臣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郭太师。 明德帝见到这一眾人,心里一喜。 “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眾位大臣恭敬行礼道。 “眾爱卿,免礼。”明德帝靠在床头,说道。 “谢皇上。”眾位大臣起身。 “今日,朕传召诸位大人前来,是为了一事。”明德帝深吸一口气,突然神色一凛。 “九皇子顾沉,狼子野心,不敬君父,大逆不道,意图谋反。” “即刻抓捕,幽禁九皇子府。” “无詔,终身不得外出。” 明德帝厉声喝道。 他现在,身体乏力,否则一定要抬起胳膊指著顾沉的鼻子。 方才不负此时的气氛。 只是,他喝完之后,並不见郭太师等人有什么动作。 明德帝蹙眉:“九皇子顾沉谋反,你们还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將人拿下。” 郭太师抬眸:“皇上,您说什么?臣有些耳背。” 其他大臣也都站著不动。 明德帝一惊。 老九能量这么大吗?將朝中老臣都收买了? 不,不对。 郭太师一生正直,绝不会被收买。 可眼下…… 明德帝的目光,转向顾沉,沉声问道:“你做了什么?” 顾沉微微一笑:“很简单啊。” “儿臣就是担心父皇会临时变卦,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来,所以先行派人来演示一番。” “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也能及时调整一二。” 第1165章 黄雀在后(8) 明德帝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顾沉:“你,你说什么?” 顾沉微微一笑:“让皇上看看你们的真面目。” 郭太师等人,立刻抬手在自己脸上摸索了一番,而后刺啦一声,扯下一张人皮面具来。 底下,皆是一张张毫无特色的,陌生的脸。 “你,你们……”明德帝瞳孔骤然紧缩,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些都是儿臣手下的暗卫。”顾沉淡淡一笑。 “这手易容术还不错吧?” “父皇没察觉吧?” “这些人,儿臣培养了很久,他们的演技也都很到位呢。” “你,你……”明德帝捏紧了拳头。 “父皇一向心思繁杂,儿臣不得不防啊。”顾沉抬眸看向明德帝。 “您瞧,儿臣这不就防对了?” “既然父皇没有与儿臣达成共识,那父皇就再好好想想吧。” “儿臣先行告退。” 说完,顾沉便带著一眾人转身离开了。 明德帝气的捶床。 一个时辰后,明德帝已经没空生气,更没空捶床了。 他浑身上下,突然似针扎一般。 疼的难耐。 明德帝的脸,顿时扭曲起来,他趴在床上,呻吟出声:“来人,叫太医……” 可是他叫了半天,也没人理会他。 直到疼的满头大汗。 明德帝甚至都想直接咬舌自尽结束这种痛苦了。 顾沉这才施施然走来。 “很疼吗?”顾沉站在床榻边,居高临下的看著满头大汗的明德帝。 “太医,太医呢?”明德帝气若游丝。 “若是昨日,你喝了那碗解药,现在就不会那么痛苦了。”顾沉说道。 “解药,快给我解药。”明德帝抓住顾沉的胳膊。 “那得看父皇的诚意了。”顾沉说道。 “什么?”明德帝一愣。 “今日这一出,我很不喜欢。”顾沉慢悠悠的说道。 “我希望父皇能痛快些立太子。” “立十二弟为太子。” “明天,我会把郭太师等人请过来。” “但是,会和假的一起请。” “父皇若是闹腾起来,除非选中了真的,若是选中了假的……” “我也不介意用遗詔。” 明德帝身子微微一颤:“逆子,你个逆子……” 顾沉笑道:“隨便父皇怎么说。” 明德帝瞪著顾沉:“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沉不紧不慢道:“我刚刚不是已经说了吗?我希望父皇能痛快些立太子。” 明德帝呼吸粗重:“朕,朕同意了。” 顾沉的语气,依旧慢悠悠的:“昨天,父皇也同意了。” “结果今天,闹了这么一出。” “所以……” “父皇再自己坚持一会儿吧,就当是对今天突然反悔的惩罚。” “若是后面还反悔,那就用遗詔。” “父皇別逼儿臣。” 明德帝用力捶著床:“放肆,你放肆……” 顾沉朗声叫道:“苏沛然,把药端进来吧。” 很快,脚步声响起,苏沛然端著一个托盘走进来,里面放著一碗黑漆漆的药。 明德帝用力的挣扎著想要坐起来。 可是无论怎么用力,身子都沉的动不了,只能呼哧喘气著。 “药,给朕药……” 顾沉端起药碗:“你我是亲父子,儿臣也不好看著父皇总是这么难受。” “今天,就先这样吧。” “苏沛然,把皇上扶起来,我亲自餵给他。” “是,殿下。”苏沛然应了一声,而后上前一步,將明德帝扶起来。 顾沉这才拿著汤匙,一勺一勺的餵给明德帝。 汤药苦的厉害。 明德帝脸色都皱了。 想要不喝,可是身体上的疼,实在是让人胆寒。 只能皱著眉头一勺一勺喝完一碗汤药。 汤药入肚,很快就有了效果。 身上针扎似的疼痛已经慢慢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睡意。 第二日,明德帝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赵无谓恭敬的站在一旁:“皇上……” 明德帝声音沙哑:“什么时辰了?” 赵无谓语气依旧恭敬:“已经辰时了,皇上可梳洗传膳,诸位大臣就候在殿外呢。” 明德帝捏了捏手指:“真的,还是假的?” 赵无谓微微一笑:“皇上这话问的,奴才听不懂。” 明德帝哼了一声:“狗奴才。” 赵无谓亲自给明德帝梳洗,然后又端来早膳。 都是一些適合病中的汤汤水水。 味道清淡。 明德帝只吃了几口,便推开了。 他很不喜。 用过早膳后,顾沉从外面走了进来:“父皇,可准备好册立太子了?” 明德帝点点头:“让他们进来吧。” 很快,郭太师一行从外面走了进来,亦如昨日般,恭敬的行礼。 明德帝眯著眼睛打量了片刻。 並未看出什么端倪。 想著,以顾沉的谨慎,这一次定然也是试探。 他若闹起来,以顾沉如今的手段和心性,怕是真的会动用遗詔。 他还不想死。 明德帝深吸一口气,语气虚弱道:“今日召见诸位爱卿,是有一事要宣布。” 这一次,明德帝没有出么蛾子。 完完整整的当著眾位大臣的面,立下了太子。 而后,眾位大人退去。 等到大殿內只剩下顾沉后,明德帝这才语气凉凉道:“朕说了,不会再给你惹乱子。” “你可以再传召一波进来。” “朕还会好好配合的。” “朕想清楚了,这太子早晚都得立,老十二確实很不错。” “这次,你可以放心把人传进来。” 明德帝一边说,脑子里一边飞快的转著。 想著那一波人,顾沉才会让真正的郭太师等人前来。 到时候…… “不必了。”顾沉微微一笑。 “什么?”明德帝一愣。 “刚刚,郭太师他们已经来过了,父皇做的很好。”顾沉笑容更甚。 “什么!”明德帝瞪大眼睛,语气顿时激动起来:“你,你,你竟然敢,你就不怕……” “可事实证明,我赌贏了啊。”顾沉抿了一口茶:“儿臣说话算话。” “父皇既然按照约定完成了立太子,儿臣也自会遵守约定,为父皇除去丹毒。” “只是……” “只是什么?”明德帝呼吸,又急促起来。 “只是,父皇不止中了丹毒,您还中了相剋的毒,身子已经垮了呢。”顾沉慢悠悠的说道。 “你,你胡说!”明德帝瞪大眼睛。 第1166章 黄雀在后(9) “父皇不信?” “那儿臣让墨太医前来,和您好好说说。” 顾沉说著,扬声道:“赵公公,还不赶紧把墨太医请进来。” 赵无谓恭声道:“是。” 很快,墨荆山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微臣给皇上请安,给九皇子殿下请安。”墨荆山恭敬行礼道。 “快给朕请个平安脉。”明德帝催促道。 “是。”墨荆山点点头,上前一步,给明德帝的左右手都诊了脉。 片刻后,这才说道:“皇上这是中毒了,而且……” “而且什么?”明德帝屏住呼吸。 “毒药太过霸道,伤了根本,五臟六腑已经衰弱不堪,恐怕时日无多了。”墨荆山说道。 “放肆!”明德帝怒喝道。 “微臣只是实话实说。”墨荆山垂著头,恭敬道。 “朕命你,立刻开药方,一定要把朕医好,否则朕诛你的九族。”明德帝愤怒道。 “微臣没有九族了。”墨荆山淡淡道。 “皇上身子已经破败,以微臣的医术,並不能助皇上恢復如初。” “別说恢復如初了。” “就是延长寿命,也做不到。” “毕竟,皇上的身子,已经从內里破败了。” “放肆,放肆!”明德帝气的双眸圆睁,一张脸也憋得通红。 “微臣没有胡说。”墨荆山语气依旧淡淡的:“皇上怕是活不过半月了。” 明德帝闻言,更气的浑身乱颤。 嘴里嚷嚷著“放肆。” 嚷著,嚷著,突然整个人往后一仰,眼前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耳边一直有嘈杂的声音。 就是听不清。 等到明德帝耳边嘈杂声变的清晰的时候,就听到了皇太后焦急的声音。 “皇帝怎么样了?” “几时能醒?” 然后,就是墨荆山的声音:“皇上中毒太深,便是醒来了,估计也是废人一人了。” 皇太后大怒:“顾景和顾昱这两个混蛋,竟敢给皇帝下毒。” “哀家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一定要救醒皇帝。” “不惜一切代价。” 墨荆山语气淡淡的:“微臣定会尽全力。” 明德帝听了这番话,心头顿时火起,他就是中了点儿小毒,怎么就成废人一个了? 简直胡说八道! 明德帝心里愤怒异常,他想要怒斥墨荆山。 可是,他开不了口。 嘴里就像被灌了浆糊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要睁开眼睛,他想要坐起身来,可是他用尽了力气,却半点儿都做不到。 他就像个只能听见別人说话的活死人。 怎么回事儿? 难道,他真的寿命无多? 一想到这个可能,明德帝就觉得浑身拔凉拔凉的。 他是天子,他是北梁的至高存在。 怎么可能…… 明德帝用力挣扎,可依旧是无法睁开眼睛,亦无法发出声音。 如此折腾一番,明德帝心里更凉了。 “皇祖母,您已经在这里守了许久了,该去歇歇了,万一您因此累倒了,父皇醒来也会自责的。”顾沉的声音,在明德帝的耳边响起。 明德帝闻言,登时又是怒从心起,他想要怒斥逆子,想要揭发顾沉。 但是,他做不到。 他现在就是个活死人,身不能动,口不能言。 “太后娘娘,臣妾先送您会万寿宫吧。”和妃上前一步:“这几日,您都憔悴了许多。” “该让太医好生调理一二。” “那你们好好照顾皇帝,他醒来后,第一时间派人通知哀家。”皇太后说道。 “皇祖母放心,等父皇醒来,孙儿一定第一时间派人通知您。”顾沉点点头,语气郑重的说道。 皇太后又嘆了一口气,这才扶著和妃的手离开了。 蒋雨桐又打发了其他侍疾的妃嬪。 很快,殿內只剩下明德帝,蒋雨桐还有顾沉三人。 蒋雨桐坐在床榻边,看著昏睡中的明德帝:“落得今日这个下场,你可曾后悔过?” 明德帝在心里愤怒道:朕后悔没有在顾沉一出生就掐死他。 蒋雨桐捏著手指:“你这一生,害了很多人。” “睿亲王,越家,耿家,林家……” “但凡有功绩的武將,都惨遭了你的毒手,就算有逃出生天的,从此也只能隱姓埋名。” “一身的本领,只能尽数隱藏。” “还有我蒋家。” “我蒋家,一直赤胆忠心,你却害我父兄。” “是我瞎了眼,当年竟爱上你这般凉薄之人,若人生能重来,我绝不要入宫。” “那么多忠心耿耿的人,你怎么下得去手?” “那可都是北梁的栋樑之材。” “就因为害怕功高震主,所以你就双手染满了鲜血?” “睿亲王,那可是你的亲弟弟。” “为你开疆扩土,为你平定西北,为你打跑蛮族,助你守护北梁……” “你怎么下得去手?” “还有那数万的將士,你就不怕他们晚上入梦质问你吗?” “你怎么就那么心狠?” 说著说著,蒋雨桐便忍不住扑过去,双手用力的摇著明德帝的肩膀:“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元如立刻上前,安抚住蒋雨桐:“娘娘息怒。” “如今,皇上已经中风,余生只能这样度过了,您莫要因他气坏了身子。” “不值当的。” “十二皇子,九皇子妃,永安公主还有汝阳郡主他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快马加鞭,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入京。” “届时,十二皇子殿下册封太子,然后顺理成章的登基。” “您就是尊贵的皇太后。” “您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可切莫因此伤身了。” 明德帝闻言,心內越发的恐慌起来。 中风? 他中风了? 余生都只能像个活死人似的这样躺著? 不,他不要这样。 他要睁眼,他要站起来,他要继续当北梁的皇上,他要惩罚这些叛徒…… 明德帝心里恐慌又著急。 面上却睡的很安详。 蒋雨桐闻言,深吸一口气:“本宫知晓,本宫断不会为了这样的人,损伤了身体。” “这几日一直守在这里,本宫也乏了。” “你安排人守著吧。” “本宫要去偏殿歇息一二。” 说著,又转头看向顾沉:“这些日子,你也忙坏了,快去歇歇吧。” “等到阿时回来,又要忙活许久呢。” 顾沉点点头:“母妃放心,我心里有成算。” 第1167章 北梁新帝 十日后。 顾时带著唐卿卿一眾归京。 郭太师亲自宣读了立太子的詔书,朝中重臣皆可为证。 二皇子顾暄愣在当场。 怎么是老十二? 按理来说,不应该是老九吗? 这是怎么回事儿? 顾暄悄摸摸的打量了一番顾沉,却见顾沉的笑容格外的真切…… 这…… 顾沉竟不留恋那个位子? 那可是太子之位。 將来的帝位。 顾暄觉得,自己一定是眼了,一定是耳朵出问题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摇摇头。 再睁眼,仍旧是顾时当太子,顾沉仍旧是一脸淡然又真切的笑意。 顾时册立太子后,又过了半月。 明德帝驾崩。 彼时,唐卿卿正在九皇子府內忙著处理內务。 宫內丧钟突然敲响。 半夏脚步匆匆的从外面跑了进来:“皇上驾崩了……” 唐卿卿立刻放下手里的帐册:“更衣,入宫。” 自她从西北回来后,知道明德帝没几日寿命后,这些事情就都预备起来了。 一应的服饰,都是准备好的。 只需换上即可。 “府內的掛饰,也都手脚麻利些,悉数安排好。” “小诺诺那里,也让乳母好生安排。” “是。”半夏点点头:“皇子妃放心,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绝不会出任何差错。” 唐卿卿又嘱咐了一遭,这才赶紧换了衣服,入宫去了。 宫內,一片素白。 后宫妃嬪,皇子皇孙们,还有朝中大臣,都已经换了孝服,端端正正的跪著。 赵无谓手持遗詔上前。 宣读了太子继位。 之前立太子时,郭太师等朝中重臣都在,故而这太子之位名正言顺。 如今继位,自然也名正言顺。 並无人质疑。 一切顺利。 这也是顾沉一定要明德帝清醒时先立太子的缘由。 为的就是名正言顺。 顾时继位后,改年號为泰和。 泰和元年,新帝登基,立南召公主朝云为后,大將军之女林年意为皇贵妃。 后宫其余妃嬪,孝期三年后再选。 尊养母皇贵妃蒋雨桐为皇太后,居万寿宫。 封九皇子顾沉为逍遥王,赐尚方宝剑一把,无论何时何地,可先斩后奏。 唐卿卿与顾沉並肩而立。 看著下人们忙忙活活的,將九皇子府的牌匾拆下来。 换成御赐的逍遥王府。 唐卿卿突然俏皮的一笑:“妾身见过逍遥王殿下,殿下安好。” 顾沉一把將人拉到自己怀里:“就你促狭。” “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说著,直接將唐卿卿抱到了马上,而后直接打马离开。 风战在后面狂喊:“王爷,您去哪儿?” 傲霜一把扒拉开风战:“喊什么喊?只远远跟著暗中保护即可。” 顾沉带著唐卿卿,一路出了京城。 最后,停在京郊的一处兵营前。 唐卿卿愣了一下:“这,这是……南驍营?” 顾沉点点头:“新皇已经將此处交我统领了,这里也是我们的定情之处。” 唐卿卿微微一笑:“是啊,这里是我们的定情之处。” “不知那些兵將可还都在?” 顾沉拉著唐卿卿的手,一步步走进去:“都在。他们一直想好好感谢感谢你呢。” “当年,是你救了他们。” 唐卿卿微微一笑:“你的功劳也很大,若没有你的鼎力支持,我也没办法救那么多的人。” “新帝继位,既封了你为逍遥王,那你日后是不是可以逍遥度日?” 顾沉侧头:“你想如何逍遥?” 唐卿卿沉思片刻:“之前南下,因为要肃清凌王叔的残存势力,都没能好好的欣赏沿途美景。” “除了江南,还有塞北,海上……” “咱们北梁的河山,那么广阔,那么美,我想到处看看。” “你愿意陪我一同前往吗?” 顾沉点点头:“当然愿意。等回去后我就上书,带你週游北梁。” 唐卿卿抿了抿唇:“皇上会放人吗?” 顾沉篤定道:“现在朝堂能人颇多,老一辈的有郭太师定国公等人,新一辈的有燕铭学唐泽照等。” “不缺我这么一个。” “放心吧,皇上一定会放人的。” “等回去后,你就收拾行囊,我立刻入宫奏明。” “两日后,我们就出发。” “我们先去江南,然后再去海上,绕到漠北,看望一下云嘉,最后去往西北。” “这个行程,你觉得如何?” 唐卿卿点点头:“我觉得不错,那就这么定了。” “不过,我们不能在外面待太久。” 顾沉问道:“为什么?” 唐卿卿抬手拍了一下顾沉的肩膀:“你是不是忘了,永安已经找到了相伴一生的人。” “等孝期后,肯定是要成婚的。” “我得赶回来送永安出嫁。” 提到这个话题,顾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星朗確实不错。 但是,在他这个兄长眼里,那就是野猪。 要拱他家白菜的野猪。 心里著实不舒坦。 瞧著顾沉那副阴沉的样子,唐卿卿忍不住嘆道:“等將来小诺诺出嫁……” 一句话,顾沉直接炸了。 “我看哪个混小子敢覬覦我女儿!”顾沉满脸的煞气。 唐卿卿无奈抚额:“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小诺诺將来总有嫁人的那一日。” “难不成你还要留小诺诺一辈子啊。” 顾沉梗著脖子:“我又不是养不起。” 唐卿卿抬手,將顾沉拉著的脸,手动摆出一个笑顏来:“这不是养不养得起的问题。” “而是,她將来,有她的人生,我们只要好好祝福即可。” “当然,若有人敢欺负她……” “我宰了他们。”顾沉立刻接过话头,而后深吸一口气:“小诺诺还小,咱们先不討论这个问题。” “还是先想想,咱们此番去江南,是走水路,还是走陆路吧?” “水路舒適一些,陆路可沿途经过一些小的城镇。” “各有各的好处。” “之前南下,走的就是水路,这次咱们先走陆路吧,等累了再改成水路,你觉得呢?”唐卿卿问道。 “一切都听王妃的。”顾沉微微一笑。 这些年来,他们殫精竭虑,与无数人爭斗,如今总算是一切尘埃落定。 他们总算能好好放鬆放鬆了。 第1168章 圆心大师番外——重生的契机 我是万善寺的一名小和尚。 我也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刚一出生我就被拋弃了。 扔在深山老林里,等待著野兽分食。 是师父上山砍柴时救了我。 后来,师父收留了我。 並且给我起了一个法號——圆心。 自此,我便生活在万善寺,跟隨师父学习佛法。 我上面有好几个师兄。 他们都很和善。 我很喜欢。 平日里,除了给师父学习佛法外,我更喜欢看一些杂书。 用师父的话来说,就是喜欢钻研一些歪门邪道。 对,在师父看来,那些就是歪门邪道,不务正业,不是一个好和尚应该做的。 还曾几次三番的明令禁止。 师父明令禁止,我便偷偷钻研。 钻研的久了,竟也钻研出一些门道来。 我学会了卜算,甚至,窥探天机。 我將此事告诉了师父。 师父笑我异想天开。 我闷闷不乐了许久,更加努力的钻研那些歪门邪道。 我初次扬名,是在我二十岁那年,我窥探天机,算到北梁会有一场天灾降临。 我立刻就將我的发现告诉了师父。 师父自是不肯信。 万幸的是,那日前来万善寺上香的那名官员信了,也因此救了无数人的性命。 那名官员没有藏功,而是写了奏摺为我请功。 我因此扬名。 万善寺也因此成了国寺。 年少功成名就,我很是沾沾自得。 少年意气风发,大抵如此。 也因此,更加潜心的研究起那些歪门邪道来。 我觉得。那才是我的路。 研究的越透彻,我才发现这其中的凶险,窥探天机是要付出代价的。 代价之一就是,天煞孤星的命格。 我的身边,不能有亲近之人。 有的话,必遭殃。 就比如,收养我的师父,好端端的就大病一场,自此撒手人寰。 还有疼爱我的师兄,练武时走火入魔惨死。 我身边亲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自此后,我开始闭关。 万善寺的后山,就成了我常居住的地方。 我开始一年一年的闭关。 轻易不出山。 我害怕和任何人有牵扯,我害怕再有人在我面前死去。 我知道,这是窥探天机的代价。 无法避免,只能接受。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我成了北梁举国为名的圆心大师,就连皇上都格外尊重我。 达官贵族为了见我一面,费尽心机。 我谁都不见。 除了实在无法拒绝的,比如当朝皇上。 毕竟,我虽然是高僧,虽然是大师,但我还是北梁的子民。 有些事情,我无法推辞。 我也尽到了我做高僧的责任。 我虽然不常出世,我虽然一直闭关,但我也帮北梁提前预知了几次危机。 救了无数人的性命。 虽然我自己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是我很开心。 我没有辜负师父的期盼,我帮了很多人。 我觉得,这或许就是我的使命。 一次窥探天机,我需要在后山闭关养伤数年。 数年来,虽然我容貌未变,但我內里早已经腐朽。 我明明给自己算过。 我活不久的。 像我这种,总是窥探天机的人,老天爷不会让我活太久的。 可是,我却一年又一年的活了下来。 我也不知为何。 我原本还能窥破我的未来,可是忽然有一天,我什么都看不到了。 一片雾蒙蒙的。 那一天,京城的天空中,突然有霞光绽放。 我没有推算。 却有一道冥冥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响起。 福星现,北梁兴。 我立刻开始卜卦推算,算出了福星的身份,固安候府嫡次女。 只要此福星安稳在北梁,北梁便可迎来盛世太平。 如此大事,我自不会瞒著皇上。 这是我师父和师兄过世后,我第一次下山。 並將这个卦象告诉了皇上。 我窥探天机至今,从未出过差错,那些人也都会重视我说的话,绝不会敷衍。 我本以为,这一次也一样。 事情过了之后,便没放在心上。 可谁知,竟出了变故。 我再一次闭关醒来后,突然发现那个福星出事了。 因为福星出事,北梁也受到了影响。 我立刻掐算补救之法。 结果是,无法。 但冥冥之中,好像又有一线生机。 那线生机很縹緲,我屡次推算,不惜消耗精血,一夜变得老態龙钟。 仍没有找到那丝生机到底在哪里。 但是很快,我就知道了。 因为,时光竟然开始回溯,我眼睁睁的看著时光倒退数年。 那丝转机,出现了。 我想要提醒当朝皇上,但是我发现,此事我无法宣泄於口,更不能直白的表述出来。 最重要的是,之前福星是怎么出事儿的,我心里也没个谱。 我只能频繁卜算,频繁关注。 每次皇家来人,询问福星事宜,我都会毫不迟疑的告诉他们,固安候府的二小姐,是北梁福星。 传扬的人多了,皇上肯定会好好保护这个福星的。 我一直想找机会,见一见这个福星。 但一直没有机会。 我万万没想到,等到终於得见福星的时候,竟然是那般光景。 固安候夫人惹出的换孩子的官司。 因著长女被换,真正的北梁福星,便一直被当做固安候府嫡长女。 被欺负,被打压…… 我突然明白过来,之前的福星出事,或许就是因此。 至於时光回溯…… 我想,福星毕竟福星,自有天佑。 所以才能重来一回吧。 而且重来后,果然立刻就改了命,而且连带著让北梁也越来越好。 祛时疫,立功劳,桩桩件件…… 不愧是福星呢。 真正见到福星的那一刻,一直梗在喉咙的话,也终於能宣泄出口了。 虽然有些波折,但好歹不算晚。 再后来,我终於又找到机会和她閒聊了一番。 我知晓时光回溯的秘密,也知晓了她带著时光回溯之前的记忆。 或许,这才是此生改变的缘由吧。 无论如何,福星归位,北梁大兴,是天下百姓之福。 我很欣慰。 心头鬆一口气的同时,我感觉我已经腐朽的內臟,似乎都焕发了新的生机。 福星福星,北梁的福星。 我亦是北梁的子民,福星也在护佑我。 第1169章 意嬪番外——给穿越者的信 我是一名穿越者。 初初来到这个世界,渡过了前期的恐慌后,我就开始飘了。 因为,我是穿越者,我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 我相信,我定能混出一片名堂来。 尤其是,我发现这个世界很落后,那些唐诗宋词,这里都没有。 那一刻,我激动的难眠。 这岂不是代表著,我可以隨意剽窃这些? 做一个搬运工? 我上学的时候,可是背过无数首的唐诗宋词呢。 感谢老师。 而且,不止如此。 我还会做香皂,我还提纯白,提纯盐巴,甚至我还懂的水泥,火药的製作。 感谢自己这个学霸脑袋。 这些,足够我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成为人上人了。 我一心要一展抱负,成为强中强。 但很快,现实就给了我一击。 古代社会的女子地位,实在是低下。 而我穿越的这具身体,家境也一般,父亲只是微末小官。 我虽是嫡女,却不受宠。 无论想做什么,都步履维艰。 没钱,没自由。 因为身份地位不够,所以根本不能参加什么有头有脸的宴会。 我倒是想隨便参加一个,先把名声打出去。 但是,这个社会,女子出门都很艰难,尤其是我这种小门小户的女儿。 我以前学歷史的时候,不是没学过。 但那冷冰冰的几行字,我根本无法感同身受。 我等啊等,盼啊盼。 终於,盼到了一个机会。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宫里举办了赏灯会。 大家做宫灯,写灯谜。 我立刻意识到,我的机会来了。 只要我把握住这次机会扬名,日后必將一片坦途。 好消息,我把握住了机会。 坏消息,没有像我想的那般扬名。 尤其是,当天还有一名女子,医治了南驍营的时疫,抢走了我的一些风头。 但总体来说,还不错。 因为,我那个便宜父亲,开始对我好起来。 我也能受邀参加一些宴会。 郭太师家的二公子对我青睞有加,我也觉得他很不错。 是个良配。 所以,我主动接近他,想要託付终生。 原本想著自己做人上人的想法,已经在日復一日中消磨掉了。 这个时代,对女子何其不公。 家中从父,长大从夫,夫死从子。 竟是没有一点自由。 我的那些抱负,根本就没有施展之处。 我的未来,好似只有嫁人一条路。 我不想嫁人,家里也不允许。 父亲已经在给我相看人家。 我不想盲婚哑嫁,我要儘可能的自己选择。 我挑中了郭太师家的二公子,性情温润,脾性温和,醉心诗书,是个不错的。 將来,应该也能和我举案齐眉。 等我成为郭太师家的儿媳妇,身份也自会高涨。 到时候,应该会有一些自由。 有了自由,我才能施展我的抱负。 但是后来,我改变了主意,因为我见到了宫里的娘娘们,那是真正的高高在上。 尤其是皇太后,端坐在那里,就是世上最尊贵的女人。 我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就该做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女人,而不是屈居人下。 我做若了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那我的那些抱负,自有人帮忙完成。 到时候,我必名垂千古。 就像唐朝的武则天那样,做天下女子的表率。 所以,我毫不犹豫的甩开了郭家的二公子,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皇家的人。 我本来,是想选一位有潜力的皇子。 但当朝皇上疑心颇重,至今都没有立下太子。 我初来乍到,也不知道该选谁。 我试探的接触了几个,感觉都一般般。 要么是草包,要么不得圣心,要么对我退避三舍。 我挑来挑去。 突然想到,我为什么要捨近求远? 那些皇子,將来如此,都未可知,但当朝皇帝,他就是皇帝啊。 我只要进宫,做他的妃子。 按照我曾经刷过的那些宫斗剧,还有我脑子里的那些知识,我一定可以在后宫混的风生水起。 我也一定能得到皇上的宠爱。 我很有自信。 將来,我也一定可以做最最贵的太后。 因为,我是穿越者,我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看世界,我比他们都聪明。 我如愿入宫了,我也如愿得到了皇上的宠爱。 但我总觉得,不对劲儿。 皇上对我確实很宠爱,赏赐我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好用的。 但我就是觉得不对。 终於,我发现是哪里不对了。 我进献了我的一些知识,那些源自於未来的知识,他更宠爱我了。 但是那种宠爱,就像是我曾经养的小猫小狗。 他好像只是把我当成一个玩意儿。 这个认知,让我很难受。 我努力想让自己变得有价值,不做阿猫阿狗的小玩意儿。 我拼命的贡献我的知识。 换来的却是,孩子流產,终身不孕。 还有,那句扎心的话。 是我偷听到的。 皇上宠爱我,是想榨乾我脑子里所有的知识,他只是把我当做一个进步的工具。 我却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掌控了所有。 何其可笑。 我后悔了,我想出宫。 但是,一如宫门深似海。 一想到,我这一辈子都要蹉跎在这四四方方的城墙內,我都恨不得去死。 但我不敢。 我只能拼命的磨平自己的稜角,一点点融入这个社会。 我甚至忘记了我叫什么。 只记得自己是北梁的意嬪,深宫里的可怜人。 我这个穿越者真失败。 没能做女主不说,还要处处受人钳制,活得小心翼翼。 好在,皇贵妃是个好人。 我在她的手底下,好歹能富贵平安的过日子。 午夜梦回,我忍不住想,如果当年我没有那么自负,如果当年我没有选择入宫,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我不知道这世上还有没有其他的穿越者。 如果有的话,我想很真切的告诫他们,不要觉得自己的穿越者就瞧不起这个时代的人。 古代的人,只是一些知识累积不如我们。 並不代表他们不聪明。 尤其是上层社会的达官贵族,那一个个的都是人精。 不是我们寻常百姓能比的。 这是我这辈子,血与泪的教训。 望共勉。 第1170章 林婉言番外——恩断义绝 我是定国公府的嫡女林婉言,亦是定国公最小的孩子。 因为最小,所以我自幼受尽父兄们的疼爱。 是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女。 按说,我这样的日子,应该没什么烦恼。 但是,我有。 因为,我母亲对我不好。 很不好。 她应当看不得父兄宠爱我,她总是把规矩掛在嘴边,烦人的很。 她对我还十分的严苛,甚至她还用戒尺打过我。 所以,我自幼就不喜欢她。 很不喜欢。 但是,避不开。 因为,她是我的母亲,我们每日都要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她总是板著一张脸对我说教。 十分的严苛。 甚至,我有时候怀疑,我是不是她亲生的。 否则,她怎么对我那么严格? 我是定国公府唯一的女儿,难道不该好好宠著吗? 更何况,我將来有父兄撑腰,学那么多规矩做什么?肆意妄为些不好吗? 那些规矩,那些学识,那些技艺,学起来都太辛苦了。 我不愿意。 但是,母亲根本看不见我的苦。 她日日都要督促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就是故意的。 所以,我恨她。 那个时候,我最希望的事情就是快些长大,早些嫁人。 到时候,我就自由了。 很快,就到了我成婚的年龄,对方是固安候府的嫡长子,唐远道。 长的倒是一表人才,就是才能有限。 故而,母亲不愿意此人。 但,母亲不愿意,那我就一定要愿意。 我绝不会让她如愿的。 她已经对著我指手画脚了那么多年,凭什么还要干涉我的婚姻大事? 將来,又不是她和我夫君住在一起。 在我的坚持下,我嫁了过去。 完全没有母亲所担心的事情,唐远道待我极好,固安候府的人也都待我极好。 我继续过我以前金枝玉叶的日子,而且还当家做主母。 那种感觉,很爽。 而且,婚后我屡屡得男,腰杆更直了。 直到,我再次生下双胎女婴。 虽然老大夭折了,但老二却是圆心大师亲口所言的福星。 甚至,皇上都亲自赐了匾——凰棲院。 这可是无上的殊荣。 直到,十年后我才知道,我那双胎女婴中的老大,並未夭折,而是被府中的姨娘给偷偷抱走了。 养在小山村里,就等著將来让我丟脸,嘲讽我呢。 她做到了。 从山村里接回来的孩子,很是粗鄙。 我很不喜欢。 被找回来的女儿名字叫唐卿卿,她屡屡往跟前儿凑,还给我做什么药膳,调理身体。 烦的很。 尤其是,她的样貌,像极了我母亲。 我就更烦她了。 可突然有一日,她不再討好我了,甚至还屡屡和她的兄长,以及晓晓作对。 更可恶的是,老五开始討好她了,老三也变得彆扭至极。 甚至,老五还差点儿丟了性命。 她一人之力,就把这个家搅的不寧,后来还害了晓晓的性命。 我欲给晓晓报仇。 却又得知了她才是真正的福星。 我不甘。 我一直厌恶的人,凭什么是北梁福星? 我屡屡动作。 我不怕。 我是她的母亲,我是定国公府的女儿,我是固安候府的夫人…… 这么多的身份,足够护佑我了。 可我没想到,她丝毫不顾念亲情,老五也是。 还有唐远道。 曾经,他可是把我捧在手心里。 自从我和定国公府断亲后,他就对我不闻不问了,实在可恶。 后来,竟然还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就將我流放北疆,过尽了苦楚的日子。 甚至,他们还发布了断亲书。 所以,不能怨我后来背叛他们。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 我就是透露了一点点消息而已,那是因为我相信,他们身边自有保护的人。 不会出什么大的紕漏的。 我好歹也是他们的亲姑姑,亲姑祖母,岂会真的害他们? 果然。 就算我出卖了他们,他们也没受到任何伤害。 我就说,我有分寸吧。 可是,庆国公府的那小子,却將我抓了起来,甚至还要用叛国罪处置了我。 凭什么! 我喊冤,但是没人听。 最终,我被押解回京,被朝廷审问。 折腾了数日,我判了绞刑。 我不服。 但是,没人管我服不服,他们只数著日子,要將我绳之以法。 我哭著求见父兄,求见唐远道,求见唐泽照,求见唐卿卿,甚至没怎么谋面的唐媛媛…… 但是,没有人来。 在我行刑的前一天,她来了。 我的母亲。 我最痛恨的人。 我知道,她肯定是来嘲讽我的。 我都快要死的人了,我怕她的嘲讽吗? 我甚至已经做好了和她爭吵的准备,但是她却什么都没说。 只是动作缓慢的打开食盒,將里面的饭菜,一样一样的端了出来。 全都是我爱吃的饭菜。 甚至,还有我还喝的梅子酒。 我很不解。 她也没有出言解释,只是不停的给我夹菜,眼圈儿红红的。 我狼吞虎咽的吃著饭菜。 酒足饭饱后,我终於问出了我心中的疑问。 她为什么来看我。 她並没有答言,只是微微嘆息,而后又用那种悲伤的目光看著我。 我很不喜欢这样的目光,当即便说了很多狠话。 我原以为,她会想之前那样训诫我。 可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长嘆了一口气,便转身离开了,自始至终都没和我说什么话。 莫名其妙。 到了行刑的那天,她又来了。 我本来是害怕的。 但是看到她在,立刻就生出了许多的勇气。 不就是死吗? 有什么好怕的。 断不能让她取笑了去。 而且,这些年来的苦日子,她也已经过够了。 如今,总算要解脱了。 被绞杀的滋味儿,很不好受,脖子痛的厉害,也呼吸不了,胸口憋闷的要炸。 眼前的景象,也逐渐模糊起来。 模糊中,我仿佛看到,她红了眼睛,蹲在墙角哭泣。 哭泣?为我? 这怎么可能? 我不是她心目中的好女儿,她对我唯有说教,没有亲情。 定是我看错了。 是了,人死之前,视线模糊,我看错了。 如果有来生,我绝不做她的女儿,也绝不生养那群白眼狼。 我与他们,恩断义绝。 第1171章 永安番外——两世美好 我是北梁最得宠的公主。 封號永安。 我的母亲,是当朝的皇贵妃,摄六宫事务,与皇后分庭抗礼。 我的兄长,文韜武略,深得父皇喜爱。 还有一位同父异母的兄长,自幼也是跟在母妃身边的。 他们都很宠我。 可是说,我自小是泡在蜜罐子里长大的。 但是,我也有我的烦恼。 小女儿家家的,除了衣衫首饰,姐妹聚会之外,就是將来的终身大事了。 当然,人前我可不敢隨意议论。 但人后总会想想的。 我会忍不住想,我將来的駙马是个什么样的人。 若是父皇赐婚,我不喜欢怎么办? 贵为公主,小女儿家的烦恼,也就只有这些了。 那日,我入万善寺烧香拜佛。 自从万善寺被封为国寺,自从万善寺出了一位圆心大师,这里便香火鼎盛。 也是我每年必来之处。 我像往常一样烧了香,就在寺庙的厢房住下了。 那一晚,我睡的很不安稳。 因为,我梦到了许多事情,一直嘈杂了一整夜。 天亮后,醒来后的我,整理了昨晚的梦境,梦里种种,竟然像完整的一个世界。 而那个世界中,也有我。 我思虑良久,突然想到,梦里的,会不会是我的前世? 只可惜,我看不到那个与我相伴一生的人。 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 只知道,他对我极好,几乎是捧在手心里的那种好。 从那一刻,我心里就有了期盼。 我日夜都盼著能遇到他。 但是,年復一年,我一直都没有遇到过。 若非有九皇嫂在身侧,我都要怀疑那场梦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了。 直到那一年的春日宴。 我在京城的大街上,遇到了一位小將军。 银鞍白马,如同明月高悬。 尤其是他说话的声音,与梦中一致。 他就是我那位一直记掛著的,梦中前世的,駙马。 我立刻就找人打探了他的身份。 不高。 但我本就是公主,不需要駙马有多么高的门第。 只要我喜欢。 我一直都是这么以为的。 父皇母妃都宠爱我,只要我喜欢,他们一定会同意的。 但我没想到,父皇居然不同意。 他要我选一个高门子弟。 那是我第一次和父皇发生爭吵,结果是我失败了。 他被派去了西北。 我连一句送別的话都没说上。 那一刻,我心里是怨父皇的,但是他是我的父皇,是父也是皇,我什么都不能做。 还是母妃疼我,兄长疼我,皇嫂也疼我。 九皇兄要有大动作了。 因为,朝堂之上,水已经浑成一片,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否则,浑水蔓延,会伤了人的。 皇嫂要西行祈福。 便带上了我。 我知道,她此行带著我,一是为了我的安慰,二是因为他。 因为,他被派去了西北。 此刻就跟在十二皇兄的身边。 我便同皇嫂一起去了西北。 路上並不顺利。 刺杀,层出不穷。 幸而,皇兄和皇嫂他们准备充分,这才一路安全到了西北。 我见到了十二皇兄,还有偷跑来的阿离。 並未见到他。 听阿离说,他去出任务了。 我的心中,已经没了最初的那种紧张和不安,我安静的等一个结果。 现在,真的是多事之秋。 皇嫂他们也都忙的很,院子里的灯几乎日日都很晚才会熄灭。 我便做一些我力所能及的事情。 比如,照看小诺诺。 又比如,和阿离一起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再后来,南召的和亲公主来了。 年岁不大,和我还有阿离都很投缘,而且她还是十二皇兄的和亲妻子。 我们相处很融洽。 从朝云公主那里,我知道了很多南召的事情。 包括,她的那位长公主姑姑。 她的取向,我不可知否,但是她的勇气和魄力,我很欣赏。 我希望,我的將来,也能多姿多彩。 等啊等,我终於再次见到了他。 彼时,他刚执行任务归来,满身的血跡,隔著老远,我就能闻到浓烈的血腥味儿。 我还以为是他受伤了,声音都有些颤抖。 得知那是敌人的血后,才鬆了一口气。 我给他留出了换洗和吃饭的时间,一个人安静的在庭院中坐著。 我觉得,有些事情,我也该求个结果了。 可我还没开口,就被一股凛冽的气息所包裹,他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 他说:“公主殿下,我心悦你。” 那一刻,我感觉有烟在我的耳边炸开,那是幸福的声音。 我努力矜持住自己,微微頷首:“我也是。” 我和他的开始,虽然有些磨难。 但后来很温馨,很甜蜜。 他是一个很细心,很温柔的人,几乎和我梦里的一模一样。 他对我极好,恨不得捧在手心里。 但是,我们现在还不能成婚,因为京城乱了。 大晚上的,九皇嫂找到我,让我收拾准备一下,第二天一早回京。 我就知道,京城那边,肯定乱了。 不过,看九皇嫂这淡定的神情,应该是九皇兄占据了上风。 那我们这次回去,应该就是锦上添的。 我们一路快马加鞭。 回到京城后,才知道九皇兄已经为十二皇兄爭取到了太子之位。 而父皇,那个疼爱我的父皇,已经中风瘫倒在床。 我心里很难过。 纵然,他做了很多错事,但对我的疼爱,確实实打实的。 虽然,在婚姻一事上,他也曾固执过。 但对我来说,他认仍是一个好父皇,但对別人来说…… 他不是好皇上,不是好君父,不是好夫君…… 他手上,沾满了鲜血和人命。 我一直在床边守著,守了半个月,父皇驾崩了。 那一刻,我的眼泪汹涌而出。 再后来,十二皇兄继位称帝,尊了母妃为皇太后,封了九皇兄为逍遥王。 他给我的礼物,是一纸赐婚。 以及,富庶的封地。 我和星朗郑重的谢过了皇兄。 但如今是在孝期,我们三年之后方可成婚。 只有三年而已,一晃就会过去。 我觉得,老天爷还是很钟爱我的。 前世梦里,我幸福了一生。 如今这个现实世界里,我也即將度过幸福的一生。 第1172章 沈清漪番外——和离后 我叫沈清漪,是一名和离过的妇人。 今天,是我三十岁的生辰。 这本是一个平平常常的日子,但是却因为一个人的出现,变得很不平常。 平西王府三公子来了。 算起来,我认识他也已经好几年了。 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但是,我不配。 他身份贵重,而且从未娶妻,我却是一个和离的妇人。 所以,我拒绝了他。 但是,他好像並没有因为我的拒绝而退缩。 依旧逮空就往我跟前儿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机会就表白。 说实话,我自是心动的。 师承志,无论是相貌还是人品,亦或是能力,都是一流的。 可越是这样,我就越不能那么自私。 但人的感情,最难控制。 我陷入了纠结中。 就在这种纠结中,我迎来了我的三十岁生辰。 也迎来了他的又一次表白。 父母,兄长,都不止一次的劝过我。 但是,我过不去我心里的坎。 我觉得,我配不上他。 我怕他对我表白,又怕他转身离开。 我觉得,我这样很不好。 有种当表子立牌坊的感觉,但我心里確实就是这么矛盾。 也一直很煎熬。 我抬眸看向他,他一向淡然的表情,此刻很慌张。 “清漪,你先別急著拒绝我。” “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 “我喜欢你。” “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 “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喜欢的不可自拔了。” “清漪,我不在乎你的身份,更不在乎你的过去,你不要把你的思维,强加在我身上,好不好?” “我从未觉得你配不上我。” “相反,我觉得我不够好,是我配不上你。” “但是,我会努力上进,努力变好。” “清漪,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可以对天保证,我会永远永远都对你好的,如有违誓,立刻天打雷劈……” 我急忙扯了扯他的衣角,打断了他后面的话:“不可混说。” 谁知,他却格外认真的看著我:“我又不违誓,不会招来天打雷劈的。” 隨即,他一脸兴奋的看著我:“清漪,你担心我?” 我心乱如麻。 三十岁的生辰那一日,我依旧拒绝了他。 而且,还躲了出去。 躲去了京郊的庄子上散心。 也就是那个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情。 外出散心的时候,我乘坐的马车,突然惊了马。 千钧一髮的时候,是他如同天神一般降临,救我於危难之间。 英雄救美,果然是令人心动的。 尤其是,他为了救我,还受了重伤。 那一刻,我不再固执,我同意了他之前的表白。 但是…… 他拒绝了。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是,他又很认真的拒绝了我一次。 我心里很是难堪,我哭著跑开了,甚至忍不住想,他之前屡屡表白是不是逗我玩儿的。 虽然我难过跑开了,但我还是放心不下他。 毕竟,他为救我,受伤了。 我跑回去的时候,听到了他低落的声音:“你说我这腿,会永远落下残疾,对吗?” 大夫的声音响起:“是的,骨头碎了,没办法復原。” 他的声音更低落了:“我知道了。” “此事,不要告诉他人。” “尤其是沈小姐。” 大夫应道:“是,一切都听三公子吩咐。”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他真心待我,我亦心中有他,为什么要一直那么矫情? 大好的时光,就被我这样磋磨了。 我想立刻去找他表白。 但是想到他之前拒绝,又想到刚刚听到的他和大夫的对话,我顿住了脚步,转而往京城去了。 自从和唐泽月和离后,我和唐家的联繫就少了许多。 包括那位小姑子。 其实她待我一直都很好,每次见了面,都会笑盈盈的和我说话。 她是唐家,唯二我觉得很好的人。 另一个是改正后的五弟。 这一次,我主动求见了她,並且说明了来意。 她没有任何犹豫就同意了。 我很高兴。 她医术高明,只要她出手,基本都会是圆满的结局。 我將卿卿带到了师承志的面前。 卿卿只扫了一眼,便一口断定:“可医,並可恢復如初。” 那一刻,我喜极而泣。 我拉著他的手,再次向他表白。 这一次,他同意了。 国孝已经过了,所以我们彼此同意后,自然就张罗著成婚。 在卿卿的出手下,他的腿很快就好了。 故而,他很积极。 每天忙东忙西的,筹备著我们的婚礼。 事后,冷静下来,回想起这件事情的起末,我突然反应过来了。 不对劲儿。 他的腿伤好的太快了。 就算卿卿是圣手,可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那大夫说,他骨头都碎了。 这…… 这不对。 於是,我开始套他的话,试探他。 他很聪明,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那一晚,他约我看月亮,然后像个孩子一样站在我的面前,和我吐露了事情的全部真相。 他受伤了不假,但远没有他和那位大夫所说的那么严重。 就是轻伤。 他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就是想逼我一把。 认完错,他拉著我的手,语气很卑微:“清漪,我错了,你想怎么罚我都行。” “打我,骂我,都行。” “就是,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我本来是有些生气的。 任谁被骗,都应该是生气的吧? 但是此刻,我却气不起来了,我反手拉住他的手:“以后,不许骗我。” 他愣了一下,然后飞快点头:“我对天发誓……” 我截住他的话头:“你答应就好,不必发誓。” 他头点的飞快。 我又问道:“婚礼筹办的怎么样了?需要我帮忙吗?” 他立刻眉开眼笑道:“不用,我都快弄好了,你只安心等著做新娘子即可。” 我笑笑:“好,那我等著你来迎娶我。” 他笑的像个傻子:“好。” 我看著他的笑顏,突然轻声说了一句:“阿志,我喜欢你。” 那一刻,我看到了他突然僵在了原地。 瞪大眼睛看著我。 那模样,很喜感,也很可爱。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却立刻缠上来,声音激动的近乎破音:“清漪,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 那一刻,我心底一片柔软。 我认真的看著他:“阿志,我喜欢你。” 第1173章 云嘉番外——是和亲,也是镇 我是北梁的公主,封號云嘉。 我自幼就不受宠。 我的母嬪,在宫里是籍籍无名之辈。 我也是。 我以为,我这一生都会这般庸庸碌碌的度过。 等到年岁到了,隨便配个駙马。 毕竟,我在宫里,是可有可无的不受重视的公主,將来默默无闻过一生,才是我的归宿。 我虽然心里不甘愿,但我身上满是枷锁。 我根本挣脱不开。 我又能如何? 但是我没想到,老天爷竟然怜我满腹志向,给了我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挣脱身上枷锁的机会。 漠北请求公主和亲。 永安公主。 可永安公主是父皇最疼爱的公主,她的母族亦是名门望族。 父皇绝不会同意。 所以,父皇决定另选公主。 除了永安外,北梁就只有两位適龄公主了。 我是其中之一。 我立刻意识到,我的机会来了。 於是,我找到父皇,表达了自己的决心。 父皇立刻就同意了。 还將母嬪晋位为嬪,並封我和硕公主,但母嬪却因此差点儿哭瞎了眼睛。 我掰开了,揉碎了,和她讲。 但她根本不明白。 於是,我便直接和她说,让她日后紧跟在皇贵妃的身后,我才能过的更好。 她最疼我了,所以她立刻就照做了。 等我和亲出嫁,有皇贵妃照拂著母嬪,我也就能放心了。 出嫁之前,我还和皇贵妃密谈了两次。 又和九皇兄密谈了一次。 九皇兄果然不愧是我最看好的皇子,十分的有魄力。 仅仅听我言语,便给了我很多的助力。 我知道,这些助力,一方面是因为我和他的兄妹亲情,另一方面就是对我能力的认可。 我的目標很明確,我可不是单单去和亲的。 我要借著和亲,掌握漠北。 从此,北梁的北疆,將永远安定。 我是和亲,亦是镇守。 我是带著一腔野心出嫁的,我没想到漠北的皇太子摩柯会亲自来迎亲。 是个高大的男子,眉眼粗獷,看起来很凶。 说话的语气,却又很温和。 九皇兄亲自背著我上了轿,將我交到了他的手中。 我带著九皇兄给的人马,还有信任,一步步的踏入了漠北,开始了我的计划。 我的计划很顺利。 因为九皇兄给我的人马很好用。 再就是,摩柯对我极好,他似乎,很喜欢我。 我也藉助他的喜欢,更加迎合他的喜好,然后一步步在漠北站稳脚跟。 漠北老皇病逝,在我的帮助下,摩柯顺利成为新皇。 而我,成为了漠北的皇后。 摩柯准我参与朝政。 因为他知道,我政治方面的嗅觉很敏感。 而且,我手里有可用的力量。 因为我的爭气,北梁也屡屡送来为我撑腰的底气。 我在漠北,越发的如鱼得水。 再后来,我怀孕了。 为摩柯诞下了漠北的皇长子,皇次子,最后又生了一位小公主。 自此,我在漠北,完全站稳了脚跟。 我这个和亲公主,完成了我出嫁时的野心。 既是和亲,也是镇守。 ------------------ 我叫摩柯,是漠北的皇太子。 迎娶的是北梁的和亲公主——和硕公主云嘉。 其实,我对和亲这件事情並不赞成。 但这是漠北歷来的规矩。 我只是皇太子,我上面还有漠北皇上,我没有那么多的话语权。 只能服从。 但我心里很不爽,所以我提了个要求。 求娶最受宠的永安公主。 我知道不可能。 但我就是想叛逆一下。 果然,北梁最终定了和亲公主,是云嘉公主。 封和硕公主。 我都无所谓,娶哪个公主都一样。 直到迎亲那天,我见到了那位和亲的和硕公主。 虽隔著红盖头,我却觉得一颗心怦怦乱跳。 我当时並不知道那是什么。 后来才回过味儿来,我对我的和亲妻子,一见钟情了。 尤其是娶回来,掀开盖头。 我心跳的更快了。 尤其是,她的性子也似完全长在了我的心尖儿上。 我头一次在心中感谢了父皇。 这个和亲公主,我喜欢。 只是…… 我能感觉的到,她所表现出来的种种,都並非发自內心的。 她好像是在特意的迎合我。 初时,我著实难过了一阵子,我觉得,我的真心並没有换来真心。 但是后来,我倒是有些庆幸了。 庆幸,她愿意迎合我。 哪怕是假的,但她做了,她把我放在了心上。 假一辈子,也就成真的了。 我不在乎。 只要她留在漠北,留在我身边。 她要的,我通通可以给她。 她怀孕了,我承诺,要带她回北梁京城,去看看她的母妃。 但是因为一些缘故,一直到她生產之后,才抽出时间来往北梁走了一趟。 那个时候,她的母妃已经成了太妃。 这些年,在宫里过的极好。 她见到她的母妃后,哭的不能自已,却又满目的欣慰。 我去见了北梁的新皇。 我应该叫一声皇兄。 新皇器宇轩昂,见到我就只有一句话:好好待她,若敢欺负她,你很快就会知道我北梁的刀利不利。 我笑了。 我很高兴,她有这样的家人。 我们在北梁京城停留了月余,最终在她的依依不捨中离开了。 我和她承诺,日后有机会还会回来探亲。 也可邀请母妃过去小住。 她这才转嗔为喜。 看著她的笑顏,我就觉得心里格外的满足。 回到漠北后,我越发让她参与朝政。 她很通透,看问题很准。 而且,手段果决。 甚至还往北,为我漠北开疆扩土,我这个漠北皇上与有荣焉。 后来,她又给我生了一子一女。 孩子都冰雪聪明。 我选了长子,立为皇太子,悉心培养。 一辈子很长,一辈子又很短。 在她七十岁那年,她倒在了我的前面。 我们一辈子恩爱。 哪怕我知道,她並没有多少真心,可是假一辈子,就是真的。 我甘之如飴。 看著她昏睡的容顏,看著她的生命力在我面前一点点消散,我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滚。 我用力的拥住她苍老枯瘦的身体,一字一句的承诺著。 云嘉,若有来生,我希望还能和你做夫妻。 第1174章 顾离番外——女將军 我是北梁的汝阳郡主,我叫顾离。 我的父亲是睿亲王。 在我年幼的时候,我的父兄就战死在察合台了。 母妃受不了这个打击,也跟著去了。 自此后,我成了孤儿。 守著一个偌大的睿亲王府,守著成群的奴僕,我却觉得浑身冷的厉害。 那段日子,黑暗的不见一丝光。 是永安闯了进来,为我带来了外面的阳光。 虽只有丝丝缕缕,却很温暖。 皇贵妃也对我极好,时常召我入宫,如同母亲一般关怀我。 还有皇上伯伯,皇祖母…… 他们都对我极好。 因为,我是睿亲王府唯一的血脉了。 我牢牢谨记著杀我父兄的仇人,害我家破人亡的仇人。 西北,察合台。 我开始努力习武,学习兵法。 可我资质有限。 我努力了一年又一年,但我的功夫还是入不了越家姐姐的眼。 我想要上阵杀敌,我想要为父兄报仇。 可我却连战场都没资格上。 我的內心,有一瞬间的迷茫,或许我此生,根本就没能力为父兄报仇。 我不孝。 我虽然迷茫,但我从未放弃过。 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抓住。 我等啊等,终於等了一个机会,十二皇兄要带兵支援西北。 察合台就在西北。 所以,我偷跑了出来。 我偷偷追上了十二皇兄的队伍,死磨硬泡的跟著十二皇兄一同前往西北。 我报仇心切,身边的人都知道。 所以,便有人想要利用我的报仇心切做文章。 好歹我也是跟著夫子上过学的,又岂会被她这种拙劣的演技给骗了? 我將计就计,配合十二皇兄,反手將人拿下。 再后来,我们到了西北。 越家姐姐也在。 那一晚,我知道了一件秘辛,关於我父兄战死沙场的秘辛。 原来,我的仇人並不是察合台。 而是北梁高座上那位。 我的亲伯父。 就因为我父王战功赫赫,他就觉得我父王功高盖主,就要除之而后快。 不但害死了我的父兄,还害死了数万將士。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君王? 我还知道了,皇伯父的手里,不止染了我父兄的血,染了我父兄旗下將士的血。 还染了许多武將的血。 罪名都是一样的——功高盖主。 那一刻,我哭的不能自已,也恨的不能自已。 我甚至想提刀衝到金鑾殿,当著文武百官的面,好好的质问一下我的那位皇伯父。 为什么? 就因为他忌惮父兄的战绩,所以就让我变成了孤儿? 我恨他。 后来,我又知道了一件秘辛。 皇贵妃的母族,也是我那位好伯父的手笔。 真是可笑。 一方面宠爱著皇贵妃,一方面又暗暗屠杀她的家人…… 所以,九皇兄不再犹豫。 他要取而代之。 不过,九皇兄说,他並不適合做皇帝,所以他推举了十二皇兄。 我对十二皇兄的印象,也是极好的。 他们两人无论谁继位,我都支持。 因为,他们继位,代表著皇伯父被薅了下来。 我也是他们阵营的一员。 这也算我报仇了。 九皇兄动作很快,很快京城就传来了皇上病重的消息,我们也踏上了回京的归程。 归京后,我去见了明德帝。 我本想质问他的。 但是,他已经中风瘫在床上,昏迷不醒。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 但我还是把我想说的话,都在他的床榻前说了个乾净。 我一句一句的质问他。 到之后,我甚至都有些声嘶力竭。 悲伤愤怒之际,我看到他的眼角有泪划过。 是悔恨吗? 当初,残害了我的父兄,残害了那么多的將士,你可曾后悔过? 他不能回答,只有那么一滴泪掛在那里。 我慢慢平復下来。 他现在躺在这里,离死不远了。 我也算为父兄报了仇。 可我心里,並没有快意,只有浓浓的悲哀。 若是可以选择,我希望来世,和父母兄长做一家平凡的人。 再不入帝王家。 半月后,皇伯父驾崩,新帝继位。 我並未留在京城。 而是跟隨越家姐姐去了西北军营。 我也要和她们一样,做镇守一方的女將军。 巾幗不让鬚眉。 越家的两位姐姐都很严厉。 我知道,她们这般严厉,都是为了我好。 毕竟,战场上,唯有强者才能不断的生还,我若是绣枕头,很快就会战死沙场。 我拼命的练习,拼命的学习。 我起步晚,就起早贪黑,光是练习场的靶子,我就不知道砍坏了多少。 我努力学习兵法,不停的和那些將军们推演。 我进步神速。 这可不是我的自夸,而是越家两位姐姐的原话,她们都夸了我。 我很高兴。 新帝登基三年,西北又有异动。 越家姐姐奉命出军。 我也是上了战场,带领著一只小队。 虽然危险环生,但我还是出色的完成了任务。 事后,越家姐姐说,我这一环很重要,我完成的很好,挽救了很多人的性命。 那一刻,我深切体会到將军的分量。 那是一个国家的屏障。 是保护百姓们的臂膀。 我愿意做这个臂膀,我愿意永远用血肉之躯护著我身后的北梁百姓。 直到,血流尽。 歷经十年的沙场,我终於成了独当一面的女將军。 就像越家姐姐那样。 站在疆场上,受万千將士们的爱戴。 最最关键的是,我那十二皇兄的新帝,並不会滥杀功臣武將。 北梁。迎来了盛世太平。 我趁著回京敘职的时候,去了父母兄长的坟前。 我带了一些母亲喜欢的美食,又带了一些父兄喜欢的美酒,坐在坟前,和他们说了整整一天的话。 我告诉他们,他们的女儿/妹妹出息了,成了一位人人敬仰的女將军。 我告诉他们,我也可以保家卫国的。 可是,我的家早已经没了。 那一刻,我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在战场上,我被人砍了六刀,刀刀入骨的时候,我都没有掉一滴眼泪。 因为,我不能墮了我父兄的威名。 可是这一刻,我真的忍不住了。 父母兄长面前,我仍然是那个可以撒娇,可以哭泣的小女孩儿,而並非铁血女將军。 第1175章 郭芸芸番外——盛世女夫子 我叫郭芸芸,当朝郭太师家的小女儿。 我自幼饱读诗书,聪慧非常。 我觉得,我担得起一句“京城才女”的称谓。 若论容貌,我虽然不能说是倾国倾城,但最起码也算是上等之姿。 才情,容貌,家世,我都不缺。 所以,我打小就知道,我將来的良人,应该是皇家的皇子们。 但是,那些皇子们…… 怎么说呢。 我自幼便得了太后娘娘赏赐的腰牌,可以时长入宫陪伴。 那些皇子们,我也算自幼熟识。 我不知道旁人如何看,反正我对他们的性情不喜。 只除了九皇子。 无论母族背景,还是自身能力,亦或者是长相容貌,都是很不错的。 我印象极好。 而父兄们討论朝堂之事,也从不会避开我。 甚至,还会拋出问题询问我。 因此,我对那些皇子们了解更甚。 那个时候,我就觉得,这所有皇子当中,只有九皇子无论各方面,都是我的良配。 既然,我的身份,註定会嫁给皇家人,那我就亲自选一个。 九皇子,年龄合適,能力很强,相貌俊美。 既然选定了,我便立刻出击。 我不是那种拖拖拉拉的性子,既然看中了,就果断出手。 难不成,这世上还有主动掉下来的好事儿不成? 主动掉下来的,一般都是陷阱。 而且,不爭不抢,如何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所以,我主动对九皇子示好。 只是,九皇子拒绝了。 我没放弃。 我总要为了自己的將来,再为自己爭取爭取。 我不想將来嫁给一个不合自己心意的人。 若是我有的选,若是我能选,我也不会去追寻九皇子。 虽然九皇子很不错。 但也並非我心中的良人,只是最合適的良人。 因为我不肯放弃,所以永安公主便很討厌我,我也无所谓。 我只想让我的未来顺畅一些。 可是,就在我还没有任何收穫的时候,九皇子有了他自己心仪的人。 是固安候府的大小姐。 我立刻便停止了对九皇子的念想。 我是觉得,他是最合適我的良人,但是我也没有拆人姻缘的癖好。 更何况,我也不是非他不可。 我举办了赏宴,借著时疫尽除,借著雪灾得到了有效治理。 我邀请了九皇子,也邀请了那位侯府大小姐。 就是想藉此澄清一下。 我以前,確实对著九皇子示好过,但如今九皇子已经有心仪之人,我自会退出。 在我心里,情爱男人什么的,並不重要。 但是,身份使然,我將来又一定会嫁人的,所以我才想筹谋一二。 自古以来,女子皆是身不由己的。 她虽然贵为太师之女,也无法为自己的將来做主。 很悲哀。 那场赏会上,永安公主对我严防死守。 我只觉得可笑。 我从未想过,要对固安候府的大小姐下手,我只是想借这个宴会,当眾为我澄清一番。 我对九皇子殿下,並不是势在必得的。 他只是我权衡利弊后,选中的最佳人选,並非唯一人选。 所以,我找到了唐卿卿,想表达我的想法。 但是,那天发生了意外。 將我的所有计划都打乱了。 好在,我事后又寻了个机会,单独去找了唐卿卿。 我原本自觉我不比她差。 但是后来我知道了,无论时疫,还是雪灾后续的章程,都是她的手笔。 我就对她好奇更甚。 单独聊过之后,我突然觉得,这样的女子,或许不该困於皇家。 我想提醒一二。 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立场去提醒。 毕竟,我俩之前没有什么交集。 后来,就只说清了自己想说的话,便离开了。 我以为,我日后和唐卿卿就不会有交集了,但是种种事情,又將两家绞在一起。 有人想要陷害我郭家,对准的是固安候府。 幸好有唐卿卿和九皇子的雷霆手段,否则我郭家就要背上残害忠良的黑锅了。 也不算全是黑锅。 是父亲的养子,背叛了郭家。 养不熟的白眼狼。 幸而有唐卿卿提前发觉了不对,暗中让九皇子出手。 否则,我郭家清誉就毁了。 那一刻,我对唐卿卿的印象更好了。 不过,对她的印象再好,也只是將她当做九皇子妃,提及起来,也是九皇子妃。 直到那一日,我亲耳听到她和沈清漪的对话。 当然,我不是故意听的。 我没有偷听別人说话的癖好,是恰好走到那里,恰好听到了。 关键是,她们两个並为背人,故而我听的分明。 我本想转身离开的。 但唐卿卿的那些话,让我振聋发聵。 我捨不得走。 站在原地,呆呆的听愣了神。 我第一次觉得,女子地位確实低下,但也是因为女子们逆来顺受惯了。 她们已经习惯了退让。 为了男人的利益一步步的退让,完全失去了自我。 可是,女子並不差啊。 她们也很聪明,她们也很能干。 远的不看,只看当朝。 越家的两位將军,固安候府的唐卿卿,还有宋家的女儿…… 她们都很厉害。 如果,所有的女子,都能站起来。 社会风气,总会变的。 女子以后,也能有所作为,而不是困在一个又一个的四方天地里,磋磨一生。 我的心里,不自觉的就种下了这样一颗种子。 那颗种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成长,瞬间就长成了一个参天大树。 所以,后来父母为我议亲,我直接拒绝了。 我开诚布公的和父母谈了一夜。 好在,父母能理解我,也愿意支持我,我真的万分感激。 我开始筹备平民女学。 但初时,效果並不理想,来上学的女子,没有几个。 毕竟,没身份地位的女子,需要努力为家里赚钱,等到了年纪,还要拿出去换一笔彩礼。 哪里有时间来读书? 免费的也不行。 我並没有气馁,我开始想办法。 我意识到,女学的推行,並不能一蹴而就,而要徐徐图来。 一点一点渗入人心。 我开始在书院中开设女子工作,让她们可以半工半读。 来这里读书工作,可比她们日常工作赚的多。 还能读书明事理。 慢慢的,我的女学中,入学的女子越来越多。 我一开始,还要靠家里资助。 毕竟,为了让大家顺利入学,我还需要自掏腰包设置一些工作。 张了几次手后,我就开始自己经商。 毕竟,我不能一直问家里要。 好在,我有经商天赋。 还集合了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大家群策群力,我的女学也越办越大。 名声也越来越响。 前来进学的女子,更是一年比一年多。 我教她们读书,教她们明理,教她们在骨子里一点点的站起来。 五十年的时间。 我未婚未育,把一切都奉献了女学。 成就,也挺喜人的。 现在,大梁的女子们,都不再像以往那般,趴在尘埃里过活了。 她们已经尝试著,慢慢站起来。 我相信,总有一天,她们都能挺直腰板,满脸自信从容。 只可惜,我看不到了。 第1176章 唐媛番外——人间小满胜万全 我叫唐媛媛。 我原本,不叫这个名字的。 我叫裴媛。 是被人恶意调换的,我原本应该是固安候府的大小姐。 与唐家三公子,唐家五公子是三胞胎。 后来,是平西王助我归家,闹到了皇上面前,又当著眾人请人证物证,甚至是子母蛊。 我才被確定了身份,回归了侯府。 侯府人,除了唐泽照和唐卿卿外,其他人並不欢迎我。 尤其是我的母亲。 她恨我入骨。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恨我。 难道我不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吗?她就一点儿都不在乎她的女儿吗? 毕竟,我这二十多年,可过的一点儿都不好。 我住进了外祖家。 外祖一家,都对我极好,唐泽照和唐卿卿也都是真心把我当做大姐的,我很高兴能有这些亲人。 但是,我的亲生父亲,母亲,祖母,还有其他的亲人…… 就当没有吧。 外祖一家,极其疼爱我。 甚至帮阿衡铺路。 阿衡也爭气,一路在军营里摸爬滚打,晋升很快。 可是,在一次执行任务后,他失踪了。 我们的人,找了数日,却找到一句脸部损伤的尸体。 但手腕上的黑金环和伤疤都显示,这人是我的阿衡,他死在了这次任务中。 我伤心欲绝。 我不相信他会死。 他答应过我,要和我白头偕老的。 可是,大家都说,那具尸首就是他,外祖他们也都劝我。 我崩溃了。 那一刻,我恨不得去死。 我不吃不喝。 我被恶意抱走的那二十年,受尽了苦楚。 是他给了我光亮和温暖。 我不能承受失去他的痛苦。 我茶饭不思,昼夜不眠,就想这样跟著他去了。 但是,卿卿妹妹来了。 她说我怀了身孕。 如果阿衡真的死了,那我腹中的这个孩子就是阿衡在世上的唯一血脉。 我强行振作,我要生下这个孩子。 就在我养胎的时候,我得到了一个消息,那就是阿衡没死。 我本就不信他死了。 恰好,京城起风了,外祖一家欲送我往江南避难。 我却执拗的去了西北。 因为,有消息传来,没死的阿衡就在西北,我要去找他。 外祖本来是不放心的,但卿卿他们正一路往西北行去,外祖便將我託付给了卿卿。 我知道,我此行给卿卿找麻烦了。 但是,我別无选择。 我必须要去。 我本以为,卿卿会骂我,但是她没有,她只是又给我多安排了几个女卫。 我知道,她还是生气了。 因为此刻,西北是有危险的,尤其是跟著她一起西行。 果然,路上我们遇到了无数的刺杀。 我想过,卿卿这一路的危险。 但我没想到,这么危险。 虽然九皇子安排好了一切,並不会让卿卿真的遇到危险。 可刀剑无眼,万一呢? 无论是卿卿,还是小诺诺,无论伤了哪个,我都不能接受,但我却无能为力。 我只是一个弱女子。 出行还需要女卫们保护著。 如何能保护別人。 但是,我也想帮忙,我便尽我最大的能力照看小诺诺。 一路,总算平安到了西北。 阿衡的消息,我知道的更多了。 他失忆了,有人乌尔兰斯的千金大小姐想要与他成婚。 他不愿,拼死相拒。 最终离开乌尔兰斯,来到了西北。 就在峰城附近。 我得知这个消息后,激动的彻夜难眠。 激动,又忐忑。 激动的是,经歷“生死”之后,我终於又能再见到他了。 忐忑的是,他失忆了,是不是已经忘了我? 若是他再也想不起我来,那我该怎么办? 第二天早上,我果然眼底青黑。 敷了几次冰,我抹了很多粉,才堪堪遮住了。 吃过早饭后,我便跟著卿卿出发了。 到达山谷后,我便开始心不在焉,我知道,他就要来了。 再次见到阿衡,我激动的热泪盈眶。 但我不敢近前。 还是卿卿推我上前的。 我想了很多结果,比如阿衡对我很陌生,阿衡抗拒要离开…… 唯独没想到,拿过乌尔兰斯的大小姐会追过来。 那位大小姐,明媚张扬。 我很自卑。 但阿衡还是坚定的站在我的身边。 哪怕他失去了记忆。 他仍旧坚定的站在我的身边。 那一刻,我泪如雨下,我也坚定的握住他的手,又用坚定的语气告诉那位大小姐。 我是他的妻。 那位大小姐很生气。 我原以为,那也是个痴情的人,可是很快我就知道。 她不行。 他们看中的,只是阿衡当初寻到的帐册名单,以及秘密。 有卿卿在,他们自然带不走阿衡。 阿衡跟著我们回了峰城。 阿衡虽然相信我是他的妻,他对我也很温柔,但是却没有往日的情意。 我心里焦急万分。 我迫切的想要寻找让他恢復记忆的办法。 甚至想起一些古方。 还是卿卿劝住了我,她说让我多带他回忆回忆过去,最好再走一遍他失忆的路。 我觉得是这个道理。 很快,我带著侍卫,带著阿衡,离开了峰城。 我们先去了西熵城,见了他的父母。 我想著,父母亲情,总是溶於骨血的,或许能唤醒阿衡的记忆。 但是没有。 我们开始按照他失踪失忆时的那条路线,重新走了一遍。 在一处断崖前,就是被追兵追杀,跌落差点儿失去了生命的那里,阿衡恢復了记忆。 卿卿说,这是刺激疗法。 阿衡抱著我,哭的不能自已。 我也泪流满面。 我很庆幸,老天还是眷顾我的。 所以,我此生有幸遇到了爱人,找到了亲人。 虽然有些波折,但结果是好的。 我已经很满足了。 阿衡恢復记忆后,第一时间將他藏匿好的帐册都取了出来,然后亲自送到了九皇子的手中。 还当场默写了一张名单。 阿衡和九皇子在密室里聊了许久。 等出来后,便又带著我一路回到了西北,静待九皇子的吩咐。 我不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 我也不关注。 我只需跟在阿衡的身后,一步一步往前走。 我没什么追求。 只要有他在,有亲人在,有孩子在,我的这一生,就是值得的。 我不敢说圆满,我怕自己压不住。 而且,也不需要太圆满。 毕竟,人间小满胜万全。 第1177章 顾清番外——做最自由的风 我叫顾清,北梁的福昌公主。 我並非皇帝的女儿,我的父王是逍遥王顾沉。 我父王,应该算是皇祖父年轻时真心喜爱过的孩子。 我听皇祖母说,原本父王是要叫顾晨的。 因为,父王那一辈的兄弟,都是从“日”的,取的“朗朗乾坤昭昭日月”之意。 希望北梁天下太平,政治清明,像日月一样光辉明亮。 但是,父王命格缺水。 皇祖父並没有多少犹豫,就帮父王改水字旁的同音字。 虽然,“沉”这个字,含义並不算好,但毕竟也是五行属水的。 皇祖父能做出这等改变,可见当初,应该是对父王有些真挚的父子之情的。 其实对此,我也不能確定。 毕竟,我对皇祖父实在没什么印象。 皇祖父对父王,到底有没有父子亲情,我说不出来。 但父王对我的宠爱,確实实打实的。 我是一个很幸福的孩子。 我听母妃说,我出生的时候,天边云霞舒展,霞光照耀。 异象纷呈。 所以,我一出生,就被皇祖父赐了名。 又亲封了福昌公主。 福昌,福昌,福运昌盛。 我母妃,是北梁的福星,所以在眾人眼中,我亦是北梁的福星。 我其实有些疑惑的。 这福星,也是能遗传的吗? 我自幼在父母,皇祖母,姑姑,叔叔,舅舅,舅母,姨姨,姨丈,曾外祖父,曾外祖母…… 数不完,根本数不完。 长大后,我都很庆幸,我自小没有被惯成无法无天的性子。 可见,我父母的性格確实极好。 优点都被我遗传到了。 看到別人家的小弟弟小妹妹,我其实也想要一个的。 但父王说,母妃当初生我的时候,受了很大的罪,鬼门关上走了一圈儿。 他不会再让我母妃受任何凶险。 我闻言,立刻就制止了这个念头,我虽然想要一个小弟弟小妹妹,当我更希望我的母妃平安。 母妃从不曾约束我,女孩子就该如何如何。 她总是对我说,你就是女孩子,你什么样子,女孩子就是什么样子。 她说,这世上,任何人都不该被定义。 我深以为然。 所以,我做了一名仗剑江湖的女侠客。 咳咳。 当然,以我半吊子水的功夫,根本当不得一个独行侠。 所以,我是带著半夏姨姨,傲霜姨姨,风战叔叔,凌风叔叔,还有圆月,星辰,青山,云海四个人。 后面这个人,是我父王专门为我培养的。 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我听费姨说,江湖中有个龙虎榜,圆月他们四人都在前十。 至於为什么没有半夏姨姨他们。 是因为这个龙虎榜,是年代一代的龙虎榜,超过三十五的就不会排列其中了。 如果全排的话,圆月他们四人,进不得前十。 但半夏姨姨他们,肯定是前十。 所以,我隨身保护的,是老一辈的前十和新一辈的前十。 还有皇帝叔叔给的令牌。 以及费姨给配置的各种各样的迷药,毒药。 將我从头髮丝,武装到了脚后跟。 谁要是不开眼想和我作对,那可是真是老寿星吃砒霜,活的不耐烦了。 无论江湖,还是庙堂,亦或者是民间,都將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我带著八人在北梁行走。 我既然自詡女侠客,就要管一些不平事。 渐渐地,我也闯出了一些名头。 是好名声。 因为,我管的都是当地官府不敢管,或者管不了的事情。 百姓们状告有门,我都被他们夸的没边了。 我是有些小骄傲的。 但我心里也明白,我之所以有这般成就,主要依靠的是我的身份,还有那八个人的震慑。 但,我的身份,亦是我的能耐之一。 而他们八个人,也是因为跟著我,才走向了侠客的道路。 所以,约定於,我很厉害。 偶尔,我也会去南召。 南召,是皇后婶婶的母家,南召帝是皇后婶婶的兄长。 他们关係很好。 南召和北梁如今的关係也很好。 我去南召,见过了南召帝,南召帝竟然也给了我一枚金牌,让我南召可以横行无忌。 我很高兴的谢过了南召帝,在南召游玩了许久,才转路前往漠北。 当然,我在南召的那段时间,也帮南召清明了不少世间事。 我得对得起南召帝送给我的金牌。 也断不可辱没了我女侠客的名头。 漠北,是我和硕姑姑和姑丈的地盘,我年幼时,见过和硕姑姑几次。 並不多。 毕竟,漠北遥远,而和硕姑姑和姑丈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他们来去,都是匆匆的。 最多住上月余,就又要返还漠北了。 我虽然和和硕姑姑见面少,但我和和硕姑姑很亲近。 自我行走江湖后,就几次前往漠北。 姑丈也给了我在漠北横行无忌的权利,是一把金色的小弯刀。 代表的是漠北的皇权。 漠北的那些大臣们,见到金弯刀,也要下跪的。 我就这样在外面,年復一年的当著女侠客。 並不常回京城。 倒不是我不想家,而是自我长大后,父王母妃出门游玩就不带我了。 正如父王的封號,他如今逍遥的很。 每每带母妃游山玩水。 將我扔下。 我要是寻常日子回京,府內不见得有人。 所以,我得重大节日,比如中秋节,年节等日子。 不过,我也从未抱怨过。 我希望我父王多带母妃出去游玩走走,也希望他们的感情会越来越好。 而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日子就这样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过著。 我快乐的像一阵风。 自由自在的北梁,南召和漠北来回刮著,刮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清明。 对此,我很开怀,也很得意。 很快,我到了二十岁。 父王母妃从来没催促过我成婚的事情。 我曾问过母妃。 母妃说,我若找到了心仪的男子,她会祝福我,当然前提是这男子值得。 若是我不找,她就和父王养我一辈子。 我也问了父王。 父王的回答,和母妃的第二点一模一样,一字未差。 但是,没有第一点。 甚至,还和我说,这世间男子,多的是负心薄情之辈,像他这种的,少之又少。 我很快提出了异议,我觉得几位姑丈,姨丈还有舅舅叔叔都是好男人。 还有父王身边的一些叔叔伯伯。 都是极其疼爱妻子的。 父王振振有词,说什么他是好男人,所以身边才都是好男人。 其他人就未必了。 我知道,父王是生怕我被骗难过。 其实,我暂时也没打算找。 我就是故意逗逗父王,看他跳脚的样子,然后回头和母妃分享。 我还没自由够呢。 【全书完】 第1178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1) 【配角番外已完结,本想此书就此完结的,但是有些宝子提出,希望能看到唐卿卿顾沉的番外。】 【和编辑商议后,决定满足宝子们的要求。】 【毕竟,我超宠的,爱你们哦。】 【喜欢温馨幸福日常的宝子们,可以继续跟读。】 【不喜欢的,前面正文和配角番外,也已经是个完整的故事,期待新书再相遇。】 【感谢陪伴。】 北梁,京城,养心殿。 顾时初登基,每天都忙的不可开交。 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恨不得给掰成二十四个时辰来用。 明德帝在位的时候,北梁看似兵强马壮,实则內里已经开始腐朽。 若是再这般延续下去,北梁怕是就没有將来了。 幸而,皇权交替,顾时是个好皇帝。 他一登基,便开始大刀阔斧的搞改革,发展经济,亲贤臣,杀小人,肃清朝堂。 他的这般动作,很容易遭到那些老势力的反对。 但因为,他手握兵权。 还有漠北,南召的支持,以及郭太师为首的一眾老臣的支持。 故而,虽然行进的慢,但始终都在一步步向前。 “皇上,逍遥王求见。”御前大太监温石上前一步,轻声说道。 “皇兄来了?”顾时脸色一喜:“快请。” 帮忙分担压力的人来了。 他可太高兴了。 “臣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顾沉进来后,立刻行礼道。 “皇兄快別多礼。”顾时立刻起身,伸手扶住顾沉:“咱们兄弟,私底下不用如此。” 说著,顾时抓起一摞奏摺,塞到顾沉的手里:“皇兄,快帮帮我,我都快忙死了。” “这是奏摺,理应皇上御笔亲批的。”顾沉说道。 “那都是老规矩了。”顾时说道:“既然我继位了,那就按照我的规矩来。” “皇兄,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顾时仰著头,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看的顾沉心里一软。 他认命的嘆一口气:“那我就帮皇上一次。” 说著,便命人在下方准备了书。 而后,拿起毛笔,认命的帮忙批改奏摺。 当然,因为字跡不同,所以顾沉批改后,都会在结尾扣上顾时的私人印章。 一直到暮色四合。 温石又上前一步:“皇上,到了该用晚膳的时候了。” “去去去……”顾时不耐烦的挥著手:“朕还不饿,晚些时候再说。” 温石提醒道:“皇上,逍遥王也忙半日了。” 顾时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一旁奋笔疾书的顾沉,这才说道:“那你还不快去准备。” 听到此言,顾沉也放下手里的毛笔。 手腕和肩膀都有些酸了。 可见,这半天的批改奏摺,可真是个力气活儿。 他之前处理公务,和带兵打仗,都没有这半天批改奏摺累得慌。 主要是,很多奏摺里,竟是些废话。 他看的眼睛都疼了。 不对啊。 他今天进来,是来和皇上请长假准备外出的,怎么就被抓上壮丁了? 顾时起身走到顾沉身边:“今天下午,劳烦皇兄了。” 一边说著,一边又顺手放了一叠奏摺。 有人帮分担,真好。 日后,他一定要常常宣皇兄入宫。 一旬就宣十次好了。 顾沉看著自己书案上瞬间高出一截的奏摺,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皇上,这些都应该是你的活儿。” 顾时微微一笑:“咱们兄弟,血脉至亲,分那么清楚做什么?” “等用过晚膳后,还要劳烦皇兄再帮一会儿忙。” “我初登基,还要皇兄多多帮衬才行。” 顾沉瞪大眼睛:“皇上別得寸进尺啊,臣今天都忙活一下午了,臣还有自己的事儿。” 这时,温石从外面走进来:“皇上,晚膳已经摆好。” 顾时忙的说道:“皇兄,该用晚膳了。” 顾沉:…… 晚膳很丰盛,顾时一个劲儿的让温石给顾沉夹菜:“皇兄,多吃点儿。” 吃饱了,待会儿才能继续批奏摺。 顾沉在顾时的不停劝饭下,很快就吃饱了。 放下碗筷后,顾时立刻说道:“我也已经吃饱了。皇兄,咱们继续吧。” 顾沉忙的说道:“皇上,臣此番进宫,是有一事要稟报。” 顾时好奇道:“何事?” 顾沉起身,拱手道:“臣要请长假,还请皇上准许。” 顾时一愣:“皇兄要去哪里?” 顾沉的脸上,顿时漾出温和的笑意:“臣打算,带王妃去一趟江南。” 顾时继续追问:“皇兄要去江南做什么?可是发生了什么?” 顾沉微微一笑:“並非,只是带王妃游玩一圈儿。” “之前夺嫡凶险,王妃这些年跟著我辛苦了。” “所以,我想趁著天下平定,朝堂稳固的时机,带她到处走走。” 顾时忍不住道:“皇兄真以为现在朝堂稳固?” 顾沉破格的,像曾经一样轻轻拍了拍顾时的肩膀:“有郭太师他们,自会慢慢稳固的。” “更何况,你现在手中还有兵权,西北,东南,东北,西南,皆握在你手中。” “只要你稳住,一步步向前即可。” 顾时哭丧著脸:“皇兄说的倒容易,留我一个人在京城受苦。” 顾沉一噎。 这人人都想爭夺的皇帝之位,老十二竟然说是受苦。 这要是让已故的老三和老六听见…… 估计会直接诈尸蹦起来。 顾沉灵机一动:“臣也不是纯游玩,就当藉此帮皇上巡视天下了。” “毕竟,皇上高坐朝堂,民间有很多事情是看不到的。” “就算培养了得力官员,也要再等数年。” “这期间,正好臣走一遭。” “也让民间百姓知道,当朝皇上是一直惦记著他们的。” “也一直在为他们谋安定,谋幸福。” 顾时沉思片刻:“皇兄所言,有道理。” 顾沉连连点头:“臣虽然在外,但始终都是和皇上一条心的,愿为北梁鞠躬尽瘁。” 顾时又问道:“母后那里,皇兄可言明?” 顾沉摇摇头:“还未曾。臣本来打算,等和皇上告假完毕,就是万寿宫的。” “如今,既然已经告假完毕,那臣就去万寿宫和母后细说了。” 说著,顾沉躬身行礼:“臣告退。” 而后,便飞也似的跑了。 第1179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2) 万寿宫。 蒋雨桐刚刚用过晚膳。 元如端来了沁凉的西瓜和酥酪,还有一盒小点心。 “太后娘娘,刚刚晚膳的时候,您都没有进多少,这盒小点心是永安公主送过来的。” “都是您爱吃的。” “还有西瓜和酥酪,奴婢用冰沁了好久,这会儿正是爽口呢。” “不过,这两样东西,都不能多吃。” “您用来解解暑就好。” 蒋雨桐用银叉子叉起一块儿西瓜:“这瓜不错。” 元如立刻道:“这是从西北送来的,拢共也没多少,皇上特別嘱咐先紧著咱们万寿宫。” 蒋雨桐微微一笑:“皇帝有心了。” 正说著,有小太监进来稟报:“太后娘娘,逍遥王求见。” 蒋雨桐闻言,顿时脸色一喜:“快请。” “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万安。”顾沉恭敬行礼道。 “快起来。”蒋雨桐亲手將顾沉扶起来:“卿卿和小诺诺呢?没和你一起进宫?” 顾沉语气温和:“儿臣今天进宫,是找皇上商议一些事情。” “她们母女就没跟著一起来。” “而且,卿卿现在正在府中忙著收拾行囊呢。” 蒋雨桐抬眸:“收拾行囊?” “要去哪里?” 顾沉抿了一口凉茶:“要去一趟江南,代帝巡视江南,顺便带著卿卿母女游玩一番。” “儿臣此番外出,时间不会太短。” “故而,这段时间,都不能再承欢膝下,还请母后宽恕儿臣的任性。” 蒋雨桐却慈爱的笑道:“想去就去吧。” “哀家如今已经是太后,皇上对哀家也十分的孝顺。” “还有永安在膝下。” “你只管去忙你的事情即可。” “只有一点。” “此行,一定要照顾好卿卿和小诺诺,若是她俩伤一根寒毛,哀家可不饶你。” 顾沉笑笑:“儿臣遵命。” 蒋雨桐又问道:“不知你们几时出发?” 顾沉说道:“后日,或者大后日吧,明天儿臣会带著卿卿和小诺诺前来和您道別。” 蒋雨桐点点头:“好。” 隨即转头吩咐元如:“吩咐下去,好好准备明日的宴席。” “多做些王妃和公主爱吃的。” 元如福身道:“是。” 蒋雨桐又问道:“永安那里,可告诉她了?” 顾沉摇摇头:“还不曾。” “明日家宴,也叫永安一起来吧,正好一起道別。” 蒋雨桐应道:“好。” “元如,一会儿派人去公主府,和永安说一声,明日家宴。” “还有,养心殿那边,也派人去告诉一声。” 元如再次福身:“是。” 蒋雨桐用了半碗酥酪:“那位星朗小將军,明日要不要一併召进宫来?” 顾沉面色一沉:“还未成婚,还是先別叫了吧。” “不过,儿臣走之前,会去见一见他。” “永安是儿臣的妹妹,她未来的良人,儿臣一定要帮他好好把关。” 蒋雨桐嘱咐道:“你可別胡来。” “卿卿和皇帝在之前在西北时,已经好好考察过星朗了。” “都对他讚不绝口。” “而且,看永安的意思,她此生是要非星朗不可的。” “你可別闹难看了。” 顾沉笑道:“儿臣有分寸的。” “儿臣就是再帮永安考察考察他,不会乱来的。” “母后就放心吧。” 蒋雨桐这才笑笑:“那就好。” 母子二人又閒聊了一会儿,顾沉便起身出宫了。 九皇子府。 唐卿卿正在吩咐茯苓秋桐她们收拾行囊。 此行江南,主要游玩。 按照他们的计划,时间可不会短,故而所准备的东西肯定不能少。 已经收拾了十几个箱笼了。 但唐卿卿还觉得不够。 她可不想游玩的路上苦了小诺诺。 故而这十几个箱笼里,有一半以上的,都是小诺诺的东西。 小诺诺坐在唐卿卿的怀里,扭头:“要去玩……” 唐卿卿便起身,將小诺诺放在她的专属乐园里。 就是用软枕围起来的一个小领地。 里面堆著各种小玩具。 还有去岁从江南带回来的小奶猫,如今已经长大了。 宠娃的很。 无论怎么被小诺诺揉搓,都好脾气的不行。 小诺诺进到自己的乐园后,便摇摇晃晃的衝著小猫走过去,然后又抓起一旁的布偶。 开始和小猫婴言婴语的。 小猫很给面子的不时回应一句,小诺诺便开心的笑起来。 唐卿卿看著小诺诺玩的开心,眉宇间也带著上了温柔的笑意。 秋桐走过来:“王妃,奴婢觉得,这个乐园,要不待会儿也打包带上吧。” “公主是玩习惯了的。” “若是在陌生的地方,有熟悉的物件,公主应该会適应许多。” 唐卿卿点点头:“你说的对。” “等公主不玩了之后,你就好生整理起来。” “还有这只猫,也一併带上。” “是。”秋桐福身应道,而后便转身去忙活了。 唐卿卿又命人叫来了府中的管家,细细的嘱咐著他们南行之后,一定要管好府里上下。 管家郑重承诺,一定会倾尽全力的。 正说著,顾沉回来了。 唐卿卿立刻迎了上去:“怎么去了这么久?” 隨即又叫道:“茯苓,端凉茶来。” 今年的夏天,格外的热。 出去走一圈儿,感觉身上的皮都能晒脱了。 “別提了,我去找皇上请假,结果被皇上拉著批了半日的奏摺。” “我这胳膊和脖子,都酸了。” “皇上还一个劲儿让温公公往我书案上堆奏摺。” “可累死我了。” 这时,茯苓端了凉茶上来。 顾沉一饮而尽。 唐卿卿笑道:“慢点儿喝。皇上初登基,政务繁忙,王爷就撞上了。” “这也证明皇上对王爷的信任。” “等会儿,我配一桶药浴出来,泡一会儿便可解乏了。” “还是卿卿最心疼我。”顾沉坐在一旁的软塌上。 “皇上已经同意了。” “不过,不能单纯的游玩。” “还要顺便巡视江南。” “倒也不衝突。” 唐卿卿点点头:“同意了就好,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出发之前,我还要带著小诺诺入宫一趟呢。” “此番离开这么久,总要拜別母后的。” 第1180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3) 唐卿卿很快就把解乏解暑的药水配了出来。 顾沉却说:“我出去一趟。” 唐卿卿好奇:“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虽然晚上不见日头,但暑气並没有落多少。” 顾沉神色有些不自然:“我就隨便出去走走,一会儿就回来。” 唐卿卿眯起眼睛:“真的?” 顾沉不自在的拽了拽衣角:“当然是真的。” 唐卿卿转过身去。 顾沉见唐卿卿不言不语背转过身子,顿时有些慌了神儿。 他忙的上前一步,绕到唐卿卿面前。 就见唐卿卿低垂著头,眉眼之间全都是落寞的神色。 顾沉一下子就急了,他双手扳住唐卿卿的肩膀:“卿卿,我不是要故意瞒著你的。” “我是想去找星朗谈谈,又怕你不同意。” “所以才……” 唐卿卿瞥了他一眼,幽幽问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同意?” 顾沉一时哑然。 唐卿卿继续道:“永安也是我妹妹,我和永安相识相交,还在你之前呢。” “我们感情非常的好,我自然也关注她的终身大事。” “在西北峰城,我就和当今皇上暗暗考察了他许多日子,是个有能力,性情也好的人。” “不然为什么,回京皇上登基后,便破格封了他为文远伯?” “一来是他能力確实出眾,立过不少功劳。” “但还不足以封爵位。” “二来,就是他性子好,又是永安心心念念的人,皇上这才破格进封了的。” “这些,你不是不知道。” “结果,你现在要去找星朗小將军聊聊,却还要故意瞒著我。” “这不是防著我,根本不和我一条心吗?” “我本就想著,离开之前,让你再去找星朗小將军浅谈几句的,毕竟永安是姑娘家。” “我也不想她將来吃亏的。” 顾沉立刻將唐卿卿拥入自己怀中:“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卿卿不要生气,好不好?” “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了,我对天发誓……” 唐卿卿捂住他的嘴:“谁稀罕?” 顾沉又將唐卿卿拥紧了一些:“我稀罕,我日后保证对夫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唐卿卿又白了顾沉一眼:“大晚上的,明天再去。” 顾沉连连点点头:“好。” 唐卿卿推开顾沉:“药水我已经配好,你去泡个澡,解解乏,也解解暑。” 顾沉直接在唐卿卿的额头印下一个吻:“夫人待我真好。” 唐卿卿脸色一红:“油嘴滑舌。” 一夜好眠。 第二日,顾沉用过早饭后,和唐卿卿说了一声后,便出门了。 唐卿卿嘱咐了一句。 浅谈即可,万不可大动干戈。 顾沉应下。 等到顾沉离开后,唐卿卿便准备她和小诺诺的入宫事宜。 该带的礼单,还有服饰。一应用品。 带著小孩子出门,就是要大包小包的,很正常。 顾沉很快到了文远伯府。 门房见到顾沉,赶紧上报了文远伯。 星朗才用过早饭,刚换好衣服正准备出门呢,闻言立刻迎了出来。 “见过逍遥王。”星朗躬身行礼,不卑不亢。 “不必多礼。”顾沉微微一笑:“本王今日过来,是想找你谈谈,可否找一个清静的地方?” “最好是带一个小庭院的。” 星朗:…… 要是没有后面这句,他还能以为逍遥王是真的想找他谈谈。 唉…… 星朗心里嘆了一口,看来今天是要受些皮肉苦了。 不过,也是应该的。 若他有个妹妹,被人拐走,他也恨不得直接动手,甚至可能会比逍遥王更过分。 顾沉和星朗並没有聊太久。 很快,星朗就把顾沉送了出来:“逍遥王,慢走。” 顾沉甩了甩手指:“文远伯不必送了。” 而后,便上了马车离开了。 星朗一直直著的身子,瞬间佝僂下去,扶著墙,脸上浮现出一抹痛苦的神色。 逍遥王下手可真重。 他又不能还手,当然他也打不过逍遥王。 “伯爷,您没事儿吧?”一旁的侍卫,扶住星朗,关切的问道。 “没事儿。”星朗復又站直了身子。 就是皮外伤,疼了些。 没其他的毛病。 侍卫闻言,也就没再多言。 主要是,他旁观看著,目之所及,伯爷都是好好儿的,没有任何伤痕。 “走吧,回去更衣。”星朗强忍著身上的疼,故作正常的一步步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中。 进屋后,屏退左右,这才哎呦哎呦的叫唤起来。 而后开始对著铜镜抹药。 有些位置很刁钻,星朗自己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总算是上完了药。 回头看了看一旁的落地时辰钟。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星朗赶紧换了一身衣服,便急匆匆的往外走。 他今日和永安公主约好了,要陪她去逛街的,绝不能迟到了。 才走到府门口,就看到了一辆马车。 马车上掛著的是公主府的牌子。 隨即,车门被打开,马夫恭敬的摆上脚凳。 白芷从中走出来,而后转身伸手,扶著永安公主下了马车。 星朗立刻上前一步:“微臣给公主请安。” 永安公主甜甜一笑:“都和你说过好多次了,你我之间不必多礼。” 星朗的声音温和而宠溺:“天子脚下,礼不可废。” “微臣正准备出门呢。” “没想到公主已经来了,是微臣晚了。” 永安公主摇摇头:“不是你晚了,是我来早了些,我们进去说吧。” 星朗一愣,隨即侧身:“公主,请。” 不是说今天要出门逛街吗? 怎么又进府了? 虽然心中疑惑,但是星朗並没有问出来。 他今日,就是陪著公主。 无论是逛街,还是坐著品茶,他都甘之如飴的。 星朗亲自给永安公主斟了茶,又命人端了茶点水果上来。 都是永安公主喜欢的。 永安公主抿了一口茶,颇为抱歉的说道:“我今日,恐怕没时间和你一起逛街了。” 星朗立刻说道:“没关係。公主有事儿就是忙,以后还有的是时间。” 永安公主解释道:“今日有家宴,是昨晚母后临时通知的。” “所以,我带会得入宫的。” 星朗正准备点头说话,就又听永安公主语气有些急切的问道:“你受伤了?” 第1181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4) 星朗一愣。 他的那些伤,都没在明面上。 而且,他刚刚表现的也十分自然,並没有哪里不对啊? 永安公主是什么看出来的? 星朗不答言,永安公主已经著急站起身来:“果然受伤了吗?到底伤到哪里了?严重吗?” 说著,又抬眸叫道:“白芷,去请太医来。” 星朗忙的制止:“公主,不需要请太医,我没事儿的。” 永安公主著急道:“果然是受伤了吗?” 星朗忙的说道:“就是晨起练功,著急了些,所以有些扭到了。” “已经上了药,公主不用担心。” 永安公主抬眸,突然说道:“你骗我。” 星朗又是一愣,目光瞬间有些躲闪,抿著唇不开口说话。 永安公主深吸一口气:“来时的路上,我在转角处遇到了九皇兄的马车。” “他来过这里了,是吗?” “你身上的那些伤,都是我皇兄打的,是吗?” “伤的重不重?” 说著,永安公主的眼中,已经噙出了泪光。 星朗顿时手忙脚乱起来,他有些无措的凑到永安公主的身边,想要伸手抹去她的泪,又不敢。 一旁的白芷立刻递过去一方锦帕。 星朗接过来,这才仔细替永安公主抹去泪痕:“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 “今晨,我確实和逍遥王切磋了一二。” “逍遥王文韜武略,我自愧不如。” “日后,我会更加努力。” 永安公主打断道:“伤的严重吗?九皇兄怎么能下手打你,我去找他……” 星朗拦住永安公主:“不是打,是切磋。” “逍遥王也是为了你。” “幸得公主青睞,微臣三生有幸。” “逍遥王也是担心微臣会照顾不好公主,所以才以切磋的名义指导一下微臣。” “好让微臣將来可以变的更强。” “这是逍遥王对公主的兄长感情,微臣觉得很好。” “而今晨,微臣也学了很多。” “习武嘛,受些皮外伤都是常事儿,没什么大不了的,养几天就好了。” “更何况,微臣还有公主给的上好的金疮药。” “估计很快就好了。” “公主不要担心,也不要去找逍遥王,他都是为公主的幸福。” “微臣也心甘情愿。” 永安公主抹了抹眼泪儿:“你这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利索,这么会说了?” 星朗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微臣不会说,微臣只是说了自己的心里话。” 说完,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公主不生气了吧?” 永安公主嗔怪的白了星朗一眼:“我没有生气,我只是知道你受伤后,心疼你。” “待会儿,我再让人给你送些金疮药来。” “一定要好好上药。” “是,一切都听公主的。”星朗立刻点点头,应道。 隨即,星朗又问道:“公主不是说今日还入宫参加家宴?公主快去准备吧。” “等改日公主有时间,微臣再约公主一起逛街。” 永安公主点点头:“嗯,那我先走了。” 星朗立刻起身:“微臣送您。” 等到目送永安公主的马车走远后,转过一道弯,再也看不见后,星朗这才转身回府。 马车上,白芷看向永安公主:“公主,真不用给文远伯请个太医吗?” 逍遥王的武功,那可是很厉害的。 她曾有幸见过一次。 武状元又如何,三两下就被逍遥王给撂倒了,那叫一个乾脆利落。 文远伯虽然也不错,但比起逍遥王来,还是差很多的。 永安公主笑笑:“皇兄不会让他真正受伤的。” “最多就是些皮外伤。” “吃些痛。” “不会真正伤到筋骨臟腑的,所以不必请太医,只要送些上好的金疮药过去就行。” 那毕竟是她一母同胞的兄长,她很了解的。 他就算再捨不得自己,也绝不会真正伤了自己所看中的人。 他的兄长,是极其疼爱他的。 白芷点点头:“奴婢明白了,等回公主府后,奴婢就立刻派人给文远伯送过去。” “入宫的一应东西可都准备好了?”永安公主问道。 “准备好了。”白芷应道。 “给太后娘娘,还有给逍遥王妃以及福昌公主的,都已经准备好了。” “那就好。”永安公主点点头。 “皇上和逍遥王那边……”白芷抿了抿唇,顿了一下。 “不用给他们准备。”永安公主不在意的说道。 “我记得,皇上皇兄那里,前些日子新得了一家玻璃炕屏,是四君子的,是吗?” “確有此事,那天奴婢路过,还亲眼看见了呢。”白芷回答道。 “小太监们抬著路过,可好看了。” 永安公主狡黠的一笑:“今天家宴,咱们就把这架玻璃炕屏拿回府吧。” “我还挺喜欢的。” 白芷一愣,隨即笑道:“皇上很宠爱公主的,肯定会给公主的。” 永安公主眉宇间的笑意更浓了:“是啊,皇兄们都很疼爱我,又遇到了星朗,所以我很幸福的。” 皇宫,万寿宫。 顾沉和唐卿卿並肩走在最前面,奶嬤嬤抱著小诺诺跟在后面。 在后面,还有数名丫鬟跟隨。 小诺诺突然扯著稚嫩的小嗓子叫道:“母妃……” 唐卿卿扭头,温柔的一笑,不自觉的便掐起了嗓子:“小诺诺,怎么了?” 小诺诺乖巧一笑,大眼睛亮亮的:“喜欢母妃。” 唐卿卿轻轻掐了掐小诺诺的脸:“母妃也喜欢小诺诺。” 顾沉凑过来:“父王呢?” 小诺诺一把推开顾沉,颇有些嫌弃道:“喜欢母妃,最喜欢母妃。” 顾沉做伤心状:“小诺诺不喜欢父王,父王好伤心。” 小诺诺眨巴著眼睛。 而后,肉嘟嘟的小手拍了拍顾沉凑过来的手,小大人似的哄著顾沉:“也喜欢,父王。” 唐卿卿忍不住笑起来,点了点小诺诺的额头:“鬼灵精的。” 小诺诺抓住唐卿卿的手指,就要往嘴里塞。 唐卿卿立刻温柔的撤回手来:“又淘气呢?不能隨便咬东西了,记住了吗?” 小诺诺乖巧点头,脆声应道:“记住了。” 唐卿卿忍不住笑了起来:“鬼灵精。快走吧,你皇祖母都要等著急了。” 第1182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5) 万寿宫。 小太监快步从外面走进来:“太后娘娘,逍遥王,逍遥王妃,还有福昌公主来了。” 蒋雨桐满脸喜色:“快请。” 早已经到了的永安公主立刻起身迎了出去。 先是行了一礼:“皇兄,皇嫂。” 而后,又从奶嬤嬤的怀里將小诺诺抱了过来:“小诺诺,想姑姑了吗?” 小诺诺响亮的回答道:“想。” 永安公主笑著亲了小诺诺一口:“真乖。” “姑姑给你准备了好东西,待会儿都给你,好不好?” 小诺诺立刻点头:“好,谢谢姑姑。” 立刻惹的眾人开怀大笑。 “儿臣给母后请安。”等到大家笑完,顾沉和唐卿卿这才上前一步,行了礼。 “快別多礼了,坐吧。”蒋雨桐笑眯眯的说道。 “今儿是家宴,都隨性一些。” “谢母后。”顾沉和唐卿卿又齐声说道,而后坐在了一旁的软凳上。 几人说笑了一会儿。 蒋雨桐才问道:“养心殿那边怎么说?皇帝可忙完了?” 元如笑道:“皇上初初登基,自然是忙了一些,奴婢听说,皇上这几日都要忙到深夜呢。” 蒋雨桐很不赞同:“公务是处理不完的,还是要保养己身才行。” 唐卿卿点头:“是啊,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母后日后要多劝几分才好。” 蒋雨桐笑笑:“放心吧,等回头哀家会好好说一说皇帝的。” 又閒聊了一会儿,外面才传来太监的唱和。 “皇上驾到……” 除了蒋雨桐,所有人都站起身来,见到顾时后,立刻行礼道:“参见皇上,皇上万福。” 顾时摆摆手:“今儿是家宴,不必那些虚礼。”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说著,就看向小诺诺,轻声逗笑著:“小诺诺,还记得叔叔吗?” 小诺诺眨巴了一下眼睛。 这是不记得了。 唐卿卿正想给小诺诺用她听得懂的话解释一番呢。 就听小诺诺脆声道:“记得,叔叔。” 顾时的脸上,立刻笑开了:“真乖。皇兄,你有小诺诺,我可真羡慕呢。” 顾沉警惕的將小诺诺抱回自己怀里:“想要女儿,自己立后纳妃。” 顾时哀怨的看了顾沉一眼:“皇兄何时出发?” 顾沉回答:“暂定的后天。” 顾时眼睛一亮:“那明天,我在养心殿再为皇兄设宴送行一次,就我们兄弟两个,可好?” 永安公主疑惑道:“今儿不就是送行家宴吗?皇兄怎么还要再送一次?” 顾时並不搭理永安公主,只是眼巴巴的盯著顾沉。 顾沉清咳一声:“臣虽然后天出行,但还有许多预备工作要做的。” “今日家宴后,便要开始准备出行了。” “所以,请恕臣不能领皇上赐下的好意了。” 顾时脸上失望顿显:“这样啊。既如此,那皇兄就好好准备吧,毕竟出行那么久,得多准备一二。” 顾沉鬆了一口气。 唐卿卿是知道顾沉昨日入宫的遭遇的,不由好笑的摇摇头。 万寿宫家宴准备的很丰盛。 都是孩子们爱吃的。 蒋雨桐看著他们吃的开心,脸上的笑容也舒心了几分。 家宴结束后,蒋雨桐立刻命元如將昨日准备的箱笼抬了上来:“这是给卿卿的,这是给小诺诺的。” 顾沉还等著后话。 但是,蒋雨桐已经说完了,又在拉著唐卿卿的手嘱咐其他的事情。 顾沉没忍住:“母后,没我的吗?” 蒋雨桐瞥了顾沉一眼:“你一个大男人,用不上这些。” “你只记得,出门后一定好好照顾她们母女。” “若出了什么差错,哀家可不饶你。” 顾沉虽然挨训了,但眉眼间全是温和的笑意:“谨遵母后的命令。” 永安公主也不甘其后,也命人將她准备的东西抬进来。 有给蒋雨桐的,也有给唐卿卿母女的。 至於顾沉和顾时…… 永安公主振振有词:“两位皇兄都是堂堂七尺男儿,应该给做妹妹的准备礼物才对。” 蒋雨桐笑道:“你这丫头,越大越没规矩了。” 永安公主却眨巴著眼睛看向顾时:“皇兄,臣妹说的对吧?” 顾时也跟著笑道:“永安说的对。” 永安公主眼睛一亮,立刻得寸进尺:“那皇兄给臣妹准备礼物了吗?” “前几日,臣妹瞧见小太监们抬著的玻璃炕屏。” “真好看。” 顾时笑笑:“温石,立刻派人將那架玻璃炕屏送去永安公主府,再添一些好玩的好看的。” 温石立刻恭声道:“奴才遵命。” 永安公主笑眯眯的:“臣妹多谢皇兄割爱,皇兄真好。” 蒋雨桐点了点永安公主的脑门:“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闹腾?” 永安公主捂住自己的脑门:“母后,这分明是皇兄疼女儿。” 一旁的小诺诺拍著小手:“玻,玻璃。” 永安公主立刻问道:“小诺诺也喜欢那架玻璃炕屏?” 小诺诺根本不知道永安公主说的什么,只是用力的点著小脑袋瓜:“喜欢。” 永安公主毫不犹豫的开始转赠:“那姑姑送给小诺诺,好不好?” 小诺诺一双大眼睛乌黑明亮,回答的清脆有力:“好。” 永安公主又逗了一会儿小诺诺,这才转头看向顾时:“皇兄不会怪臣妹借献佛吧?” 顾时笑笑:“也不是第一次了,为兄早就习惯了。” 隨即,还戳了戳顾沉:“对吧,皇兄?” 顾沉抱起小诺诺:“真乖。” 顾时对著温石招了招手,很快温石就捧进来一个盒子。 “皇兄此番巡视北梁,我准备了一样东西。”顾时说著,將盒子打开。 顾沉看了一眼,瞳孔紧缩。 那是……兵符。 “这万万不可。”顾沉立刻推辞道。 “皇兄拿著。”顾时不由分说的將盒子塞进顾沉的手里。 “此番巡视北梁,皇兄可凭藉此兵符调动任一军队,配合那把尚方宝剑,皇兄此行应当无忧。” “兵符事关重大,微臣不能拿。”顾沉再次推拒道。 “我相信皇兄。”顾时语气郑重。 顾沉再再再推拒:“皇上信微臣,微臣自然心喜,但兵符一事,实在事关重大……” “皇兄。”顾时打断道:“快收著吧,巡视期间没准儿就用的到。” 顾沉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我此行是为了……” “我知道,皇兄是为了帮我分忧,巡视北梁,我很感动。”顾时再次打断道:“多谢皇兄。” 第1183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6) 夜幕降临,万籟俱静。 宫里的晚宴,完美结束,顾沉一家三口和永安公主一起离开了皇宫。 亲自看著永安公主上了马车,走远了之后。 顾沉一家才登上马车。 小诺诺早就困了,被奶嬤嬤抱著,睡的小脸儿红扑扑的。 秋桐在一旁轻轻打著扇子。 唐卿卿先凑过去看了看熟睡的小诺诺,而后才压低了声音:“明日,要去外祖家和五哥家告个別。” 顾沉点点头:“应该的。” 隨即又问道:“一天的时间,走两家会不会太赶?” “不如,明日去外祖家。” “后日再去五哥家,咱们晚一天出发也没什么。” “不用。”唐卿卿微微一笑:“只是去道个別而已,不在外祖家用饭,道別后直接去五哥家。” “到时候在五哥家留一顿饭,就可以了。” 顾沉应道:“好,听你的。” 唐卿卿沉默了一会儿,终於还是忍不住问道:“皇上给的那东西……” 顾沉抿了抿唇:“他没安好心。” 唐卿卿:…… 顾沉继续道:“他知道我出行之事无法挽回了,便想方设法的要给我找活干。” “都当皇帝的人了,还耍这种小聪明。” “哼!” 唐卿卿拍了拍顾沉的手臂:“皇上对你信任有加,这是好事儿。” 顾沉反手抓住唐卿卿的手:“我此行只想好好陪你。” 唐卿卿目光顿时柔和起来:“我们还有一辈子呢,我们的未来还很长很长。” “况且,除了前些日子风雨骤来,我们並非分开过。” “未来我们也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顾沉点点头:“当然。” 一夜好眠。 第二日一早,唐卿卿和顾沉便带著活力满满的小诺诺去了定国公府。 林殊意和云清然以及府內所有人都眼巴巴等著呢。 见到三人后,先是寒暄了几句。 然后就步入了正题。 云清然拉著唐卿卿的手:“此行你们一去,要多久才会回来?” 唐卿卿回答:“还不知道,但时间不会太短。” “外祖母不用担心。” “王爷会照顾好我和小诺诺的。” “我也会照顾好他们。” “我们此行,主要是去游玩,不会有任何危险的,等回来后,我给外祖母带礼物。” 云清然还是很捨不得:“这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 “本想著,日后能经常走动了。” “没想到,你们又要南下,出门游玩,这一走,少说也要几个月。” 唐卿卿正欲开口安慰。 就听云清然又说道:“你们还年轻,正该出去走走,看看咱们北梁的大好河山。” “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 隨即又看向顾沉:“王爷,今日老身就卖一次老。” 顾沉恭敬道:“外祖母您吩咐。” 云清然抿唇道:“如果在外面,你们两个闹了矛盾,无论多么生气,都不能將她丟下。” 顾沉忙的保证道:“外祖母放心,绝对不会的。” 云清然点点头:“哪怕是她错了,外祖母也请你忍耐一二,等回来后,外祖母亲自帮你教训她。” 顾沉立刻回答:“卿卿不会有错的,我也绝不会和她生气,我保证。” 云清然满意的笑了笑,而后转向唐卿卿:“在外不许任性。” 唐卿卿亲昵的挽住云清然的胳膊:“外祖母,我不小了,我都懂得,您就放心吧。” 林殊意开口道:“是啊,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云清然立刻瞪了林殊意一眼。 林殊意便訕訕不说话了。 云清然又不厌其烦的嘱咐了很多遍,外孙女行千里,她这个做祖母的担忧很正常吧。 好不容易拜別了定国公府,唐卿卿长吁一口气。 顾沉立刻关切问道:“累了?” 唐卿卿摇摇头:“不累。就是外祖母的热情,总有些招架不住。” 顾沉说道:“外祖母他们是真心疼爱你的。” 唐卿卿幸福的一笑:“我知道。” 甜蜜的负担。 很快,马车又到了固安候府。 唐泽照和宋昭两人亲自出来迎接,府门两边站满奴僕。 唐卿卿一眼就看到宋昭微微隆起的肚子。 两家人见面寒暄后,唐卿卿便一脸惊喜的问道:“五嫂,你这有几个月了?” 宋昭怀孕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们。 毕竟之前,唐卿卿在西北待了许久,京城又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 就暂且没有广而告之。 只有府中的人知道。 宋昭自从怀孕后,脸上的笑容都温柔了几分:“四个月了。” “我平日里大喇喇的,一开始都没发现。” “两个多月才发现的。” “本欲告诉你们,但泽照说,你们现在都很忙,而且危险重重,还是不要为一些小事掛怀了。” “不如等稳定下来,再告诉你们。” “新皇登基后,我就想找机会去告诉你们的。” “结果你们先递了拜帖。” 唐卿卿立刻挽住宋昭的手:“五哥,五嫂,恭喜恭喜。” 虽然唐媛媛和唐泽间是被互换的。 按理来说,唐泽照现在排行第四,但是唐卿卿已经叫习惯“五哥”了,也就没改过。 唐泽照笑容满面:“多谢卿卿。” 顾沉也跟著恭喜了几句。 一旁的小诺诺,眨著乌黑的大眼睛,突然拱著小拳头,奶声奶气道:“恭喜。” 唐泽照和宋昭笑容更甚,开始逗弄起小诺诺来。 宋昭一脸羡慕:“若我也能得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儿,就好了。” “这话可不兴说。”唐卿卿忙的说道:“万一是一位小公子,你这么说,岂不是伤他的心?” 宋昭也忙的正色道:“无论男女,我都爱。” 眾人又和睦的笑了起来。 很快,唐泽照和宋昭將唐卿卿几人迎了进去,唐远道和唐远路就在厅里候著。 见到唐卿卿几人后,唐远道和唐远路快步上前。 “见过王爷,见过王妃,见过公主。” 顾沉忙上前一步,將两人扶起来:“岳父大人,还有二叔,不必多礼。” 唐泽照说道:“宴席已经备好,我们入席吧。” “好。”顾沉点点头。 而后,一行人便去了待客厅,丫鬟们进进出出的,开始摆菜。 第1184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7) 固安候府的午宴很和谐。 但是,唐远道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的,而且欲言又止。 唐卿卿早就注意到了。 只不过,她並没有开口询问。 等到午宴结束后,唐远道终於忍不住了。 他双手交护在身前,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缓步走到唐卿卿的面前。 还不待他开口,唐卿卿便先说话了:“父亲是身子不舒服吗?怎么走路这种架势?” 唐远道討好的一笑:“我身体倒是没事儿,就是吧……” 唐卿卿语气淡淡的:“父亲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唐远道又搓了搓手指:“是这样的。” 唐卿卿抬头静听。 但唐远道只说了那四个字,就没有下文了,脸上仍是一副纠结的神色。 唐卿卿蹙眉:“父亲,您怎么不说了?” 唐远道搓著手指:“这……” 唐卿卿眉头蹙的更紧了:“父亲这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如果实在为难……” 唐远道眼睛一亮。 唐卿卿继续道:“那就不要说了。” 唐远道一愣。 他顿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唐卿卿会说出这种话来。 她难道不该向他主动询问吗? 怎么还不让说了? 唐远道抿了抿唇:“卿卿,其实是……” 说了这么半句话,唐远道就又开始纠结,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唐卿卿看著就心烦。 唐远路走过来:“大哥之前不是说的还挺义正言辞的吗?怎么这会儿说不出口了?” “莫非,你其实也知道,这件事情让人羞於出口?” “而且,这件事情,是不对的?” 唐远道恼羞成怒,立刻愤愤的瞪著唐远路:“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唐远路语气凉凉的:“大哥怎么能这么说?” “弟弟此举,可全是要为大哥分忧。” 唐远道继续等著唐远路:“我看你是想要落井下石。” “我还没那么无聊。”唐远路冷哼一声:“大哥开不了口,我做弟弟的,是来助人为乐的。” 说著,唐远路看向唐卿卿:“事情是这样的。” “你祖母前些日子来信,说她在祖宅那边过的很不好。” “还说,她已经意识到错误。” “想要回来京城养老。” “她说,她以后绝对不会再脑子不清楚,胡乱犯错了,以后定会好好过日子。” “大哥孝顺,见著这信,心里就记掛的厉害。” “但又不敢擅自做主。” “毕竟,当初母亲回老宅,这其中牵扯到了很多事情。” “她的一条命,都是泽照散尽功劳保下来的。” “事关重大。” “他也不敢去求泽照,便寄希望在你的身上,认为只要你开口,泽照一定会照办。” “你开口,当今皇上也不会说什么。” “他说,到时候,他会好好约束母亲,绝不会让他闯祸。” “他还说,为人子女,以孝为先。” “我这种的,太不孝。” “哦对了,他更是说,你是他的女儿,也该孝顺听话才是……” “別说了。”唐远道忙的截住唐远路的话头。 前面的事情讲清楚就行。 还说些有的没的干嘛?他当时也只是在气头上而已,並没有真的这样想。 唐卿卿似笑非笑的看向唐远道。 唐远道继续搓著手指:“你祖母確实犯错在先,但她已经受到了惩罚,而且更知道错了。” “卿卿,就给你祖母一次机会吧,让她回京来。” “她一个人在祖宅,我实在不放心。” “她说有人欺负她……” “祖母一个人祖宅,父亲若是真不放心,那便陪著祖母一起过去吧。”唐泽照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唐远道猛然扭头:“你,你怎么来了?” 不等唐泽照答言,又厉声道:“你怎么和为父说话的?” 唐卿卿也沉了声音:“父亲难道不知道当初祖母所犯何事,又是谁保下来的吗?” “论起孝来,我五哥已经仁至义尽。” “而且,我五哥说的对,你不放心,那就回去陪祖母吧。” “反正在京城也没什么事儿。” “路费我可以给你出,也算是尽我的一份孝心吧。” 唐远道脸色刷的就变了:“你……” 可是迎著顾沉的目光,他最终什么都没敢说出来,只是嘆息了一声。 唐泽照说道:“父亲不用嘆气。” “祖母给父亲的来信,我早就知道了,也早就看过了。” “你个孽子,你怎么能隨便偷看长辈的信件?”唐远道立刻怒吼道。 “我是一府之主,府內的一切消息进出,都要经过我的手,尤其是那几个特例。”唐泽照说道。 “得知祖母在祖宅挨欺负后,便立刻派人回去了。” “就算祖母犯了错,那也是固安候府的老夫人,是我唐泽照的祖母。” “岂容一些族亲欺负?” “我唐家主脉虽然歷经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但根基犹在。” “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只是,我派人去祖宅后才发现,祖母一直都打著固安候府的名號在祖宅作威作福。” “每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我倒是不知,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是被欺负,被虐待了?” “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吧?” 唐远道立时瞪大了眼睛:“你是说,你祖母根本没有被族亲们欺负,反而过的风生水起?” 唐泽照点点头:“是啊。” 唐远道捏了捏手指:“可是,母亲在来信中,几度哭诉……” 唐泽照打断道:“那是因为乡下,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也不如京城內舒適繁华。” “她是估量著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所以想要试探试探。” “知道我和二叔不好说话,所以才找上父亲的。” “毕竟,父亲最孝顺了。” 唐远道的脸色,顿时胀了通红:“我,我不知道,我是真的以为母亲过的不好,所以才……” 唐远路语气凉凉的:“那你现在知道了?” 唐远道深吸一口气:“我以后,不会再提这件事情了。” “我有些累了,你们坐著吧。” “我回去写一会儿。” 说完,便步履蹣跚的离开了,那背影,看起来十分的萧索悲凉。 第1185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8) 唐泽照说道:“既然父亲累了,那就隨他去吧。祖母那边的事情,我也自会处理。” 宋昭一边逗弄小诺诺,一边说道:“泽照已经又派人过去了。” “想必,这会儿都已经快要到了。” “有泽照这个侯爷在,祖母在老宅那可是备受礼遇的,谁敢给她气受?” “不过就是些不尽的传言。” “不必放在心上。” “五嫂说的对。”唐卿卿笑著朝宋昭和小诺诺走过去。 小诺诺见到自己母妃过来,立刻乍起藕节一样的小胳膊:“母妃,抱……” 然后就被顾沉一把捞了起来,抱在怀里。 “你母妃身子弱,不能提重物的。”顾沉温声说道。 “哦。”小诺诺眨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別和小诺诺瞎说。”唐卿卿立刻玩笑般拍了一下顾沉的手臂。 “保证下不为例。”顾沉笑著说道。 小诺诺见自家父王在笑,她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露出几颗白白的小乳牙来。 特別的討喜。 宋昭的一颗心,都要被萌化了。 “王爷,你们此番去江南,是游玩,还是有公务在身?”唐远路问道。 “游玩。”顾沉回答:“不过,可能也会办一些公务。” 毕竟,顾时都將兵符交给他了。 肯定没打什么好主意。 无非就是想压榨他这个劳动力罢了。 “我在江南有一些產业。”唐远路说道:“如果你们路过,就帮我去看看吧。” 说著,唐远路掏出一本册子来。 里面记录的都是江南各地的一些铺子,田地等等。 后又递上一个木盒。 木盒里,放著一把金色的钥匙。 “这是……”顾沉问道。 册子明白,是各地產业的名称以及位置,还有產业內的主要管事介绍。 这钥匙是做什么的? 莫非是各產业中的库房所在? 可也不能就一把钥匙吧? “信物。”唐远路说道:“这是我的信物,你们只要带在身上,各產业管事都会知晓的。” 顾沉这才接了过来:“那我们帮二叔走一趟,等回来后再行归还。” 唐远路点点头:“多谢。” 顾沉笑笑:“您是卿卿二叔,是我们的亲人,这点儿小事儿,应该的。” 宋昭拉著唐卿卿的手:“你们出门在外,一切都要小心。” 唐卿卿应道:“五嫂放心吧。” 与固安候府的一眾人告別后,唐卿卿又单独去了一趟京城的平西王府。 永平郡主还在那里住著。 她如今学医术,已经像模像样了,每日忙的不得了。 “师父,您怎么来了?我还说一会儿去找您呢。”永平郡主跑过来,像只欢快的蝴蝶。 “我明日要出趟远门,所以过来看看你。”唐卿卿说道。 “师父出远门,理应是我这个弟子服其劳,怎么还劳烦师父过来走一遭?”永平郡主忙的说道。 “之前就听说师父和王爷出门游玩。” “这么快就確定了?” “本来,我这个弟子,该忙前忙后的隨行,但是……” “师父两人甜蜜出行,弟子就不凑热闹了。” “留在京城,帮师父將那些药铺打理好,师父回来可得给我带礼物才行。” 唐卿卿点点头:“好,一定带。” 说著,递出一个木盒子来:“我给你带了几本医术过来。” “我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你就好好研习。” “有哪里不懂,就標註出来,然后去问秋先生,他都会帮你解惑的。” “好,多谢师父。”永平郡主將医书抱在怀里,爱不释手。 唐卿卿去平西王府的空挡,顾沉又去了一趟庆国公府,和燕铭学密聊了许久。 一直到明月高悬。 燕铭学这才恭敬的將顾沉送了出来。 “下官预祝王爷和王妃,南下游玩顺顺利利,开开心心。” 顾沉微微一笑:“多谢。” “我走后,皇上那边,还要你多多劝诫。” “厉行改革是好事儿。” “但是,也不可急功冒进,还需要一步步稳健而来。” 燕铭学点点头:“我会时刻注意的。” “皇上若是冒进了,我会立刻联合郭太师,定国公他们,及时諫言的。” 顾沉拍了拍燕铭学的肩膀:“一切,就都交託给你了。” 燕铭学郑重拱手:“定不负所托。” 和该告別的人都告別后,第二日一早,唐卿卿一行人便开始南下。 这一次,他们並没有选择水路。 而是坐著马车,一路南下。 因为行李颇多,所以马车一长溜,护卫的隨从也有很多。 幸亏是清晨,路上没什么人。 否则定然会有许多围观的百姓。 城门开的第一时间,唐卿卿一行人的马车便出了城。 他们设定的第一站,是保定府。 其实明德年间,这些城市的名字並不是这样的,这都是顾时登基后的改革。 城市重新命名,划分,只是其中一项。 其后还有官员调动,田地划分…… 等等等等。 各种改革措施,再加上內里腐朽,这才让顾时初登基后,政务繁忙的恨不得一天掰成二十四个时辰来用。 京城距离保定府並不算远,但唐卿卿们並未疾行。 一路上走的很慢,主打一个隨心所欲。 而且还是走走停停。 虽然天气有些热,但马车里都有冰桶,倒也不难捱。 而且沿途的风光很好,小诺诺可兴奋了。 不停地要往外张望。 直到累了才睡下,其他时候都得往外看,一边看,一边还婴言婴语的。 故而,他们一行到达保定府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以后了。 “王爷,王妃,属下已经包下了保定府內最大的彩云客栈。”他们才进城,风战就迎了过来,说道。 他是骑马过来,比唐卿卿他们的车队快了多半日的时间。 提前订好了客栈,又在附近转了转。 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好吃的小吃之类的…… 等主子们到了,他好当一个合格的嚮导。 “辛苦了。”顾沉微微一笑,然后转身从奶嬤嬤手中接过正东张西望的小诺诺。 唐卿卿就跟在他的身侧。 一家三口,身边跟著一群侍卫婢女,一起进了彩云客栈。 第1186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9) 彩云客栈不算大。 上下两层。 比起京城的那些大客栈来,显得有些寒酸了。 但在保定府,这是最大的一家客栈,也是最好的一家客栈。 后面,还带著一个小园。 这个时节,从二楼看下去,奼紫嫣红的。 很好看。 唐卿卿一行上了二楼。 最中间的一个房间,是套间,也是彩云客栈最好的房间,两间相连。 唐卿卿留给小诺诺和她的婢女乳母女卫居住。 她和顾沉,则是住在她的正对面房间。 他们的左右,是傲霜半夏她们居住,尽头是风战凌风等人。 楼下,则是车夫,隨行的侍卫们居住。 他们马车虽多,但人並不多。 多的是一些行李而已。 等到收拾妥当,简单吃了晚饭后,风战推荐了当地很有名的夜市。 这几日虽然是在路上,但因为行走缓慢,边走边玩。 倒是不觉得累。 尤其是看到小诺诺那精神奕奕的模样,唐卿卿觉得,出去转转,看看本地的风俗风景也挺好的。 既能满足眼界,又能消耗掉小诺诺多余的体力。 於是,唐卿卿一行人就出发了。 夜市上很热闹。 和京城的夜市不同,这里都是路边的小摊小贩,一个接一个的。 道路並不宽,但烟火气十足。 顾沉將唐卿卿护在身前,小诺诺则是被乳母抱著,周围跟著几名婢女,四周全是侍卫。 小诺诺正是看什么都新奇的年纪,不停的指著摊位上的东西:“要……” 没一会儿,跟隨小诺诺的婢女手中就拎满了各种东西。 小诺诺还乐此不疲。 顾沉也买了许多的东西,葫芦,炒栗子,绢,吊坠儿,风铃…… 都是给唐卿卿的。 一行人,其乐融融,直到…… 前面传来一阵骚动。 风战最是閒不住,他先跑过去打探了一番:“是一位卖身葬父的女孩儿,几个人正在爭夺。” “那女孩儿虽然瘦弱,那容貌不错。” “爭夺的几个男人,一个年岁老矣,一个肥头大耳,还有一个挺俊秀温和的。” “但是属下听说,那个俊秀温和的,是外善心黑。” “还不及另外两个呢。” 唐卿卿闻言,便命人取了银子来,亲自前往。 风战想要拦。 却被傲霜抓住了手臂。 风战著急:“这种人,可不兴招惹,回头肯定会赖著不走的。” 傲霜瞪了风战一眼:“胡说什么。” 风战缩了缩脖子:“你也走南闯北了这么多年,这种事儿没少见吧?我只是实话实说。” “主子和主子夫人,好不容易开开心心出来游玩。” “我可不希望他们遇到一些破事儿。” 傲霜一把推开风战:“王妃心善又聪慧,她既然出手,自会处理好的。” “而且,这世间之人,也並非都是你想的那般。” “自尊自爱者,也並不少。” 风战又嘟囔了一句。 傲霜瞥了一眼风战:“要不这样吧,咱们打个赌。” 风战好奇:“赌什么?” 傲霜掏出一把隨身携带的小匕首来:“就赌它。” 风战眼睛一亮,他早就覬覦这把小匕首了,只可惜他之前好话说尽,傲霜也不肯换给他。 现在,竟然肯赌了? “真的?”风战目光紧紧盯著那把小匕首。 “当然。”傲霜点点头:“就赌王妃会不会处理好这件事情。” “那不行。”风战立刻摇摇头:“王妃聪慧,自是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 “那你说赌什么?”傲霜问道。 “这样吧,就赌那个女儿,会不会粘上来。”风战说道。 “好。”傲霜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风战见状,反倒是犹豫了一下:“你都还没见过那个女孩儿,就这么自信?” “这小匕首,你不是最喜欢了吗?” “因为……”傲霜自信的一笑:“我根本不会输。” 风战一愣,隨即点头道:“行,那就赌。” 说著,两人也快步跟了过去。 唐卿卿和风战已经走到了那位卖身葬父的小姑娘面前。 三个人正爭的不可开交。 小女孩儿只是安静的跪在一旁,身上披著一块儿廉价的白布,任由他们三个爭来爭去。 小女孩儿低垂著头,表情平静,没有一丝悲伤。 仿佛,事不关己。 唐卿卿上前一步:“你要卖身葬父?” 小女孩儿点点头:“是。” 声音也很平静。 唐卿卿又说道:“这三个人,你確定要卖给他们?” 小女孩儿语气平淡:“我爹死了,我没有银钱为他下葬,只能卖身葬父。” “咱们北梁以孝治天下。” “我自然也要孝。” 唐卿卿听出了小女孩儿话里有话:“你葬父的银子,我出了。” 说著,扭头看向一旁的半夏:“这件事情,你亲自盯著办了,別让居心不良的人从中闹腾。” 半夏点点头:“是,属下遵命。” 小女孩儿跪在地上,衝著唐卿卿磕了一个头:“多谢夫人。” 隨即,又问道:“夫人需要我做什么?” 唐卿卿笑道:“相逢即是有缘,我只不过是路见不平,顺手帮一下。” “不需要你报答。” “葬父之后,你愿意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小女孩儿愣愣看了唐卿卿片刻,而后又恭敬的磕头:“多谢夫人。” “你们是哪里来的?这丫头是我们先看上的。”上了年岁的老者,怒气冲冲的叫道。 风战上前一步,解下腰间的令牌,给他们三人看了一眼。 三人立刻嚇的倒退一步,而后转身离开了。 这小丫头固然不错,但可不配让他们得罪天家贵胄。 算了,算了。 傲霜笑笑,將小匕首装回了自己的口袋。 风战凑到近前:“你怎么知道的?” 傲霜瞥了风战一眼:“这些年来,我都跟在王妃的身边,早就清楚王妃的手段和为人了。” “即便这个小姑娘真的有什么想法,王妃也会第一时间解决的。” “这个小姑娘,看起来还不错。” “而且……” “像是个有故事的,待会儿我陪著半夏一起去,顺便了解一下。” 风战摸著下巴:“行吧。” 这就是逛夜市的一个小插曲,结束后唐卿卿一行人便又继续逛夜市,又买了很多很多的东西。 一直到夜深的时候,一行人才回到了彩云客栈。 小诺诺早已经累的睡著了。 一夜好眠。 第1187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10) 第二日,傲霜跟隨半夏一起去处理那位小姑娘的葬父事宜。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唐卿卿正陪著小诺诺午睡,茯苓凑到她身边,轻声道:“王妃,半夏和傲霜带著那位葬父的小姑娘来了。” 唐卿卿起身:“何事?” 茯苓回答道:“半夏说,那位小姑娘是专程来感谢王妃的。” 唐卿卿蹙眉:“昨儿不是已经磕头感谢过了?” “告诉她,让她以后好好生活。” “不必再来感谢了。” “生活中,肯定会有坎坷,谁也不可能一帆风顺,但只要跨过坎坷,便是一片坦途。” 茯苓点点头:“是,奴婢明白了。” 客栈楼下。 那位小姑娘已经换了一身乾净的素衣,正安静的站在半夏和傲霜的身后。 茯苓从楼梯上走下。 “王妃说,昨儿已经磕头感谢了,不必再次感谢。” “只说,让你以后好好生活。” “还说,生活中,肯定会有坎坷,谁也不可能一帆风顺,但只要跨过坎坷,便是一片坦途。” 茯苓將唐卿卿的话,原封不动的复述了一遍。 那位小姑娘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抬手,从自己的脖颈间解下一个护身符:“这是我母亲为我求来的,今日献给王妃,希望王妃永远平安。” 茯苓並没有接过来:“既是你母亲为你求的,你就该好好戴在身边。” “多谢你的保佑,王妃日后也定会永远平安的。” 说著,茯苓掏出一个荷包来:“这里,有些碎银子,你拿去好好生活吧。” 小姑娘並未接:“你们帮我葬父,已经帮了大忙。” “这银子,我不能要。” “我有手有脚,以后可以好好生活的。” 之前卖身葬父,是因为父亲死的突然,她身上没银子,也没时间去赚银子。 毕竟,天气这么热,尸体很快就会放臭的。 她也是无奈之举。 如今,她孑然一身,自然不需要別人解囊相助了,她能自己养活自己。 茯苓也並未强求,只是点点头:“祝你以后好运。” 小姑娘笑笑:“我叫喜鹊,希望日后还有机会再次见到王妃,见到诸位姐姐,喜鹊再次拜谢。” 说著,喜鹊跪下,朝著二楼的方向,磕了几个头。 磕完后起身:“喜鹊告辞。” 等到喜鹊离开后,茯苓这才回楼上復命,半夏也去忙了。 傲霜则是去找了风战。 风战摊摊手:“好吧,是你贏了。” 幸好自己没说赌注。 傲霜却伸出手:“拿来吧。” 风战瞪大眼睛:“拿什么?不是说好了,我贏了,你的短匕给我。” “但是我输了,所以你的短匕我就不要了。” “我可没说你贏了我输给你什么。” “你可別耍赖。” 傲霜一脸的坦然的说道:“赌注,自然是要双方都下注才对。” “我下注的是短匕,你下注的是指间刃。” 风战蹦了起来:“我什么时候下注指间刃了?你不要胡说。” 傲霜盯著风战:“你想耍赖?” 风战急了:“不是,咱俩谁耍赖啊?” 傲霜眯起眼睛:“你若是不愿赌服输的话,那我就去找王妃和王爷念叨念叨了。” “尤其是王爷。” “你居然不相信王妃的实力,还……” “怕你了,怕你了。”风战忙的拦住傲霜:“给你,给你,还不行吗?” 傲霜笑笑,再次伸出手:“拿来吧。” 风战认命的拿出一个小巧的机关盒子来:“给你……” 傲霜伸手接过。 风战眼巴巴的望著傲霜:“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待它们,万不可薄待了它们。” 傲霜笑眯眯的:“放心吧,我定会发挥它们最大的作用。” 说完,便拿著指间刃离开了。 风战一脸滴血的样子。 凌风路过时,问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风战扭头,直接扑到凌风肩膀上。 凌风瞳孔地震。 而后一把扒拉开风战,大声道:“你疯了?” 风战依旧是一脸伤心的模样:“凌风,我的心好痛啊,我……” 凌风转身就走。 风战忙的追上去,拉住凌风的胳膊:“你还是不是好兄弟?我这么伤心难过,你居然……” 凌风撇了撇嘴:“你吃死苍蝇了?” 风战:…… 凌风甩开风战,转身上楼去了。 茯苓见过喜鹊后,便回去復命,小诺诺已经醒了,正赖在唐卿卿怀里撒娇。 见到茯苓走进来,唐卿卿问道:“人走了?” 茯苓点点头:“半夏在外面等著復命。” 唐卿卿说道:“让她进来吧。” 半夏和傲霜她们这些女卫,都是能出入唐卿卿房间的。 但因为唐卿卿在午睡,所以半夏才让茯苓稟报。 毕竟,茯苓是贴身丫鬟。 很快,半夏从外面走进来,先是恭敬的行了礼,这才说道:“幸不辱命,属下已经帮喜鹊姑娘葬父。” “顺便打听到,喜鹊姑娘的父亲,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不但是个赌徒,还经常打骂妻女。” “他的妻子,就是被他活活打死的,喜鹊姑娘对他恨之入骨。” 唐卿卿一愣:“恨之入骨,还要卖身葬父?” 半夏回答:“是因为,喜鹊想尽完这份孝后,就做主为他父亲和母亲和离。” “虽然她母亲已经过世了。” “但是,她不希望她母亲过世后,身上还背著这个男人的枷锁。” “所以,才卖身葬父。” 唐卿卿点点头:“是个头脑清楚,行事果断的,只可惜年纪小了些。” “是啊,若非年纪小,她母亲或许不会死。”半夏说道。 “她当时若再年长几岁,应该不会有这样的遗憾。” 唐卿卿轻轻拍了拍闹腾的小诺诺:“人世间,世事无常,希望她日后会越来越好。” 半夏语气坚定:“一定会的。” 有王妃帮忙,又有王妃的祝福,最主要的是这个女儿坚韧不拔又有头脑。 將来一定会越过越好。 唐卿卿转了话题:“保定府的夜市不错,还有哪里好玩儿的地方?” 半夏回答:“属下打听到,保定府的剪纸是一绝。” “正巧,两日后,有个剪纸节。” “王妃要去吗?” 第1188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11) “剪纸节?”唐卿卿顿时来了兴趣。 “两日后是吗?” “那就再在保定府停留两日吧,正好在附近逛逛,我觉得这里还挺不错的。” 上一次下江南,是走的水路。 而且有任务在身。 根本没有心情四处游玩。 不像这一次,他们本就是出来游玩的。 “属下马上去安排。”半夏点点头,转身退下了。 唐卿卿抱著小诺诺,抬手顺了顺她午睡蹭起来的小呆毛:“改天,母妃带你去看剪纸,好不好?” 小诺诺只听懂了后三个字,立刻就拍著小手清脆道:“好。” 唐卿卿在小诺诺额头亲了一口:“真乖。” 小诺诺立刻咯咯笑了起来,而后也晃悠著起身,在唐卿卿的脸颊上响亮的啵了一口。 母女两个顿时笑成了一团。 顾沉推门进来:“睡醒了?你们两个在笑什么呢?” 唐卿卿笑道:“不告诉你。” 小诺诺紧跟其后,声音清脆的很:“不告诉。” 唐卿卿刮著小诺诺的鼻子:“你听懂了吗?就不告诉,鬼灵精的。” 小诺诺抓住唐卿卿的手指,清脆的笑起来。 顾沉赶紧凑过去,將她们母女二人圈在自己的怀里,也点了点小诺诺的鼻子:“调皮。” 小诺诺眨著无辜的大眼睛看著顾沉。 顾沉立刻缴械投降:“父王错了,父王不该刮小诺诺的鼻子。” 小诺诺立刻娇气的哼了一声,而后往唐卿卿怀里钻了钻。 “我听说,保定府两日后有剪纸节。”唐卿卿终於开口解释道:“想看过之后再离开。” “好啊。”顾沉连连点头:“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让人去安排了吗?” 唐卿卿往顾沉身上靠了靠:“半夏已经去安排了。” “昨日救的那个小姑娘叫喜鹊,又来磕了个头,离开了。” “我瞧她头脑清晰,意志坚韧,可以让情报司的人留意一下,当然,只是留意,不需要做別的。” “好。”顾沉应道:“没问题。” “昨儿夜市没有逛尽兴,今天再去一次吧。”唐卿卿又说道。 “,画。”小诺诺眨巴著眼睛说道。 “你听懂了?”唐卿卿又颳了刮小诺诺的鼻子:“果然,画动人心。” 小诺诺立刻咧嘴笑了笑。 顾沉笑道:“她喜欢,那就多给她买一些,不过她这个年纪,可不能吃太多,摆一旁看著玩儿吧。” 唐卿卿捏著小诺诺的手:“那你来管。” 顾沉毫不犹豫点头:“好。” 慈母严父。 挺好。 两天的时间,倏忽而过。 唐卿卿起了一个大早,早早的用了早膳,一家子收拾的整整齐齐,便坐著马车出发了。 彩云客栈在城中,而剪纸节的举办地是在城南。 路並不远。 但今天出门的人很多。 故而,唐卿卿他们赶到城南举办地的时候,比预计的时间晚了不少。 人来人往,十分喧闹。 顾沉反覆吩咐,让风战他们一定要保护好唐卿卿和小诺诺。 他也寸步不离的守著她们母女。 生怕有什么闪失。 小诺诺很兴奋,在奶嬤嬤的怀里不停的伸胳膊:“那个,要那个……” 唐卿卿拍了拍小诺诺白胖的小手:“一会儿给你买,先乖一些。” “哦。”小诺诺乖巧的点点头,窝在奶嬤嬤怀里。 剪纸节的场地很大,各家的剪纸也都很精美,鱼虫鸟兽,卉植物,以及各种装饰,等等…… 摆在那里,就像艺术品。 让人眼繚乱。 在一眾剪纸中,唐卿卿最喜欢中间的一个摊子。 应该是兄妹两人,年纪都很小。 哥哥十岁左右,妹妹大约只有六七岁,两个人都穿著半新不旧的衣裤,头髮梳的规规整整。 他们面前的摊子上,摆放的剪纸,都是山水图。 其中一幅,很得唐卿卿喜爱。 群山巍峨,草木茂盛,拱卫著一处繁荣的城池,看起来十分的和谐。 “这是哪里?”唐卿卿指著那副山水图,问道。 “保定府。”哥哥脆声回答道。 “这是你剪的?”唐卿卿柔声问道。 “这一幅,是我妹妹剪的。”小男孩儿指了指站在自己身旁的靦腆小女孩儿,说道。 小女孩儿见哥哥介绍自己,立刻又往哥哥身后躲了躲。 唐卿卿的声音越发温柔了:“这是你剪的?” 小女孩儿点点头。 “很好看,我很喜欢。”唐卿卿温柔的笑著:“你年纪这么小,就会剪这么精美的纸,真厉害。” 小女孩儿脸上飞起两朵红云来,声音轻的像蚊子:“谢谢。” 唐卿卿又將目光转回小男孩儿那边:“你也会剪纸?” 小男孩儿指著摊子上的其他几幅山水图:“这些都是我剪的,我的剪纸功夫不如妹妹。” 小女孩儿立刻抓紧小男孩儿的手:“哥哥厉害。” 小男孩儿立刻咧嘴一笑,而后抬手在小女孩儿的脑袋上揉了揉:“灵儿乖。” “我看別人都是剪一些鸟鱼虫,你们兄妹怎么剪的都是山水?”唐卿卿又好奇的问道。 小男孩儿的情绪,顿时有些低落:“是因为我们的父母。” “他们是地图师,死在了大山的勘测中。” “我和妹妹的剪纸,是根本他们留下来的手札剪的。” “当然,並不是重要的手札。” “只是日常记录。” “不会设计王朝地图机密的,只有一些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山水城池。” 唐卿卿没想到,兄妹两人还有这样的身世,忙的说道:“对不起,让你们想起伤心往事了。” 小男孩儿摇摇头:“没关係。” “我和妹妹虽然不能继承父母遗志,但也想用这种方式来纪念一下父母。” 小女孩儿抿著唇,抬眸怯生生的看著唐卿卿,声音细细的:“夫人若是喜欢的话,这幅画就送给夫人。” 唐卿卿抬手揉了揉小女孩儿的头:“我確实很喜欢,但不用送,我买了。” 身后的茯苓,立刻递上一锭银子。 小男孩儿忙的摆手:“不用买,妹妹说送,就送您了。” 唐卿卿笑道:“拿著吧,希望日后你们兄妹能剪出更多更好的山水画来。” 第1189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12) 唐卿卿一行人並没有在保定府留太久。 逛完了剪纸节后,便离开了。 喜鹊躲在城门处,注视著唐卿卿一行人远去后,这才默默回城了。 回到家中。 不能称之为家,就是一个破败的小木屋。 冬天漏雪夏天漏风。 里面一样家具都没有,只有稻草铺成的床铺,和稻草编的蓆子。 另外,有一双自己打磨的木筷子和一只自己抠的木碗。 穷的叮噹响。 这就是她那个赌鬼父亲,唯一留给她的。 倒不是她那赌鬼父亲不想拿这个小木屋换些银钱继续赌,而是根本没人看得上。 至於喜鹊…… 他倒是想把喜鹊给卖了换一些银钱。 但还没来得及卖,便已经失足摔死了,只留下这么一个破败的小木屋。 好歹也算给喜鹊留了个棲身之所。 喜鹊才一回来,就遇到了隔壁的大娘,大娘递给她一个窝窝头,怜爱道:“快吃吧,刚蒸的。” “谢谢大娘。”喜鹊接过来,感激的一笑。 而后,递了几枚铜钱过去。 大娘连连摆手:“你这孩子,给我铜钱做什么?留著自己日用吧。” 喜鹊笑笑:“大娘,我还有。” “那你也留著。”大娘將那几枚铜钱塞回去,嘆息道:“要我说,你就该跟在那位夫人身边。” “那夫人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家,你跟著,总好过现在的日子。” “你这孩子,怎么就是不听话呢?” 喜鹊咬著窝窝头:“夫人身边不缺婢女的。” 大娘再嘆一口气:“你就跟著,她看你可怜,总会妥协的……” “大娘……”喜鹊打断道:“她是的恩人,不是仇人,我岂能恩將仇报?” “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我先去拣柴了。” 说完,喜鹊便快步离开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大娘看著喜鹊离开的背影,又忍不住嘆了一口气:“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却说唐卿卿一行。 离开保定府后,他们继续乘坐马车南下。 下一站,真定府。 只是,万万没想到,途中突然就下起了暴雨,从艷阳高照,到暴雨如瀑,也就短短盏茶的时间。 根本不够他们感到下一个城镇。 这附近的地势,也不方便安营扎寨,只能在雨幕中继续赶路。 但是,雨太大了,根本没办法赶路。 “前面有个村庄,我们可以先行过去避雨。”凌风穿著蓑衣骑著马从前面过来,大声喊道。 暴雨下起来后,他便去前面探路了。 风战立刻隔著窗子,將这句话大声告诉了顾沉。 顾沉点点头:“那就去吧。” 一行人,立刻跟在凌风的身后,前往那个村庄。 村庄不大。 看起来,不甚富裕。 凌风隨便敲了一户人家,喊了半天,也无人出来。 风战说道:“这么大的雨,里面的人应该听不见的,这柵栏门也没锁,直接进去吧。” 凌风点点头:“也好,到时候多给他们一些酬劳。” 说著,两人推门而入。 院子挺大,就是主屋只有小小的三间,看起来像豆腐块儿似的。 推开主屋门,就对上两双惊恐的眼睛。 一位老者,一位小姑娘。 “你,你们是谁?为,为什么要来我们家?”老者说话的声音带著颤抖。 “奶奶,我怕。”小姑娘瑟缩的躲在老者的身后。 “大娘別怕,我们不是坏人。”凌风立刻说道:“我们是赶路的人,路遇暴雨,所以想找地方躲躲。” “正好看到贵村落,就过来了。” “之前,我们在大门外叫喊了半天,但是无人应答,只好自己进来了。” “只是避雨?”老者问道。 “是的。”凌风点点头:“等暴雨停歇后,我们还会继续赶路。” “那,那你们在这歇著吧。”老者抿了抿唇,说道。 “厨房里还有姜,我给你们煮一碗姜水。” “大娘,不用麻烦了。”凌风说道:“这些我们自己有,就是找个歇脚的地方。” “那,那你们就在东边那间歇著吧。”老者鬆了一口气。 “我们的人有些多。”凌风不好意思的说道:“大娘能不能帮我们再找几家落脚的地方?” 毕竟,这位大娘是村里的人,比他们自己闯进去要好。 他们这么多人,总不能闯一家解释一遍吧? 太麻烦了些。 “你们有多少人?”老者好奇问道。 “几十人吧。”凌风回答。 老者:…… 凌风见老者沉默,立刻说道:“如果不方便,那就算了,我们再自己去找。” “多谢东屋招待,一会儿会过来四个人避雨。” 那屋子实在太小了。 人再多些,他怕盛不开。 “我,我带你们过去吧。”老者说道。 “奶奶……”小姑娘扯住老者的衣袖,眼底还有几分害怕。 “乖,奶奶很快就回来。”老者拍了拍小姑娘的头,慈爱的说道。 风战立刻从身上掏出一块儿包装精美的来。 而后剥开油纸,送到小姑娘唇边:“尝尝,这是我从保定府买的,很甜的。” 的甜香在小姑娘的鼻端溢开,她不自觉的就张开了嘴。 確实甜。 风战又掏出些碎银子来,递给那位老者:“这些,就当时借住和带路的费用。” 老者一愣,而后连连摆手:“不,不需要这么多。” 风战笑笑:“暴雨天,还要你出去走一遭,这些是你应得的。” “我瞧著这屋子有些地方漏雨了。” “等天气晴好了,正好找人来修一下。” 老者浑浊的眼睛有些湿润,她接过银子,连声道谢:“多谢,多谢。” 而后,便要衝入雨幕中。 “等等……”风战拉住老者:“这样出去会淋病的。” “等我一下。” 说著,风战出去了一会儿,而后便拿著一套蓑衣走了进来。 老者披戴好后,就带著风战出门了。 凌风则是招呼几名侍卫去东边屋子里躲雨。 小姑娘则是躲在西边屋子里,扒著门框偷偷打量著。 这位老者在村里人缘很好。 很快,就分散著安排好了唐卿卿一行人。 而唐卿卿一家三口,还有数名侍卫,居住的是这个村庄的村正家。 是村里唯一有五间正屋的人家。 第1190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13) 村正姓刘,名叫刘强。 是个三十多岁的留著小鬍子的男人。 他的妻子孙霞,是隔壁村庄嫁过来,个子挺高,正怀著孕。 目测有六七个月了。 “村里没有什么好东西,这些饭菜还请不要嫌弃。”刘强很快准备了一桌子饭菜。 有荤有素。 在村里来说,这桌饭菜已经算是上等席面了。 刘强身为村正,还是见过些世面的。 顾沉等人通身的气派,还有那些侍卫,马车,都能彰显这些人的身份不简单。 他只是一个村正,惹不起。 更何况,顾沉等人出手阔绰,他自然也愿意尽心招待。 “多谢村正招待。”顾沉微微一笑。 “还没问过,你们这个村庄,名字叫什么?” “刘家村。”刘强说道:“我们隶属於真定府,再往南几十里就是城里了。” “幸好你们没有继续迎著暴雨往真定府走。” “怎么说?”顾沉问道。 “从这里到真定府,要过一座桥,每逢暴雨,那座桥就会被淹没。”刘强说道。 “而且……” “那桥年久失修,平素还好,下雨就很容易出事儿的。” “之前,就有个商队强行过河,结果出事儿了。” “死伤过半。” “原来如此。”顾沉问道:“这桥这么危险,真定府的官员就没说要重修一下吗?” 刘强撇了撇嘴,表情有一瞬间的嘲讽。 但很快就消散了。 他摇摇头:“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村正,城里的官员怎么想的,我可不知道。” “想必,他们自有他们的道理吧。” “饭菜已经准备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们用晚饭了。” 说著,刘强站起身,退了出去。 等到刘强离开后,唐卿卿这才抱著小诺诺从里间走出来,小诺诺刚洗了个热水澡,小脸红扑扑的。 见到顾沉后,立刻炸开小胳膊,清脆道:“父王,抱。” 顾沉笑了笑,將小诺诺抱在怀里:“真乖。” 用过晚饭后,暴雨还不见停。 孙霞挺著肚子进来,手里端著一盘子葡萄,温柔道:“这是我们院子里自己种的。” “味道还算不错。” “夫人尝尝。” 唐卿卿笑道:“多谢刘夫人招待。” 孙霞靦腆的一笑:“夫人客气了,我们穷乡僻壤,也没什么好东西。” “出门在外,能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已经很好了。”唐卿卿拈起一颗葡萄,送进嘴里。 而后微微一笑:“確实很甜,比我们院子里种的味道更好一些。” 孙霞打开了话匣子:“我一开始也不会种葡萄的。” “是村里的郝大娘。” “就是带你们来这里的那位大娘,她是个种田的好手,无论种什么,都比別人种的好。” “这葡萄,就是我请教的她,一年比一年好,一年比一年的甜。” “这样啊。”唐卿卿点点头:“郝大娘很厉害。” 孙霞又和唐卿卿聊了一会儿。 这才起身道:“这暴雨,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不过按照往例,天明也就差不多了。” “夫人赶路累了一天,早些休息吧。” “好。”唐卿卿点点头:“你们也早些休息。” 孙霞离开后没多久,顾沉就从外面进来了,將油纸伞放在角落里,又换了外衣鞋子。 这才走到唐卿卿和小诺诺的身边。 小诺诺已经睡著了。 顾沉轻声道:“今晚別睡太沉,我已经吩咐半夏她们,好好在周围保护著了。” 唐卿卿轻轻拍著小诺诺:“你发现了什么?” 见唐卿卿並不惊讶,顾沉就知道唐卿卿也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他没先问,反而回答:“那个刘村正,说话心不在焉的,话里话外像是有什么事情在隱瞒。” “而且,他总是提到真定府的那些官员。” “但具体的,又没说。” “嘴里只说,他们或许有自己的打算,可是面上却有一抹一闪即逝的恨意。” “我看到了。” 唐卿卿点点头:“那位刘夫人,也是如此。” “她虽然和我閒聊,但也数次提到了真定府的那些官员。” “欲言又止的。” “而且,她看我的目光,有些……” 唐卿卿顿了一下:“像是恨。或许,她从我们身上,看到了某些人的影子。” “比如,真定府的那些官员。” 顾沉点点头:“那位村正,也有过一闪即逝的这样的目光。” “所以,晚上一定要警觉一二。” 顾沉又冷哼一声:“他们若是敢胡来,我一定要他们好看。” 唐卿卿身子往炕里靠了靠:“我已经让傲霜她们將解毒的丸药分发了下去。” “若是有人用下三滥的手段,我们是不必怕的。” “正大光明的来,更不必怕。” “风战他们,可都是一顶一的好手,江湖排名也是前几的。” “而且,还有你在。” “只要有你在身边,我就会很安心。” 顾沉將唐卿卿揽在自己怀里:“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和小诺诺的。” 暴雨,下了一夜。 直到天明的时候,才总算是停了。 暴雨刚过,空气都凉爽清新了几分,深吸一口,让人心旷神怡。 唐卿卿早早就醒了,托著下巴坐在桌前。 昨晚,他们的人警戒了一夜,但是,並无人动手。 莫非,是他们推断错了? “夫人,醒了吗?”这时,外面传来了孙霞的声音。 “醒了。”唐卿卿应道,而后拉开门。 “早饭已经做好了,夫人若是收拾妥当,我就把饭菜端过来。”孙霞说道。 “不必劳烦刘夫人。”唐卿卿笑道:“我让丫鬟去端。” “昨天刚下了暴雨,院子里都是泥,別脏了你们的鞋子,还是我送过来吧。”孙霞说道。 “你还怀著孕呢,怎好劳动。”唐卿卿叫道:“半夏,你去端一趟。” “是,夫人。”半夏点点头,便去了厨房。 “那好吧。”孙霞笑笑,转身离开了。 看著孙霞离开的背影,唐卿卿眯起了眼睛,和昨晚的感觉不一样了。 怎么回事儿? 虽然暴雨停了,但道路实在泥泞。 顾沉等人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只能再叨扰一日。 这一晚,就出事儿了。 第1191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14) 暴雨过后,天清气朗。 驱散了燥热,多了几分清凉,一整个白天都很舒服。 尤其是到了晚上,更多了舒適的凉风。 唐卿卿带著小诺诺在院子里乘凉,她的周围跟著数名女卫,暗中还有暗卫保护。 昨晚虽然一切无恙,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夜,渐渐深了。 小诺诺早就睡著了,唐卿卿刚有些睡意,外面就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 唐卿卿猛地睁开眼,就见一旁的顾沉已经警惕起身。 而后衝著她使了个眼色。 唐卿卿会意,立刻轻手轻脚的將小诺诺抱在怀里,从炕上下来,站到了顾沉的身后。 半夏等人也悄无声息的出现,守护在唐卿卿和小诺诺的身边。 外面的嘈杂,只持续了片刻。 就响起了风战的声音:“是贼匪入侵,已经都被我们的人给抓住了。” 顾沉这才推门而出。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唐卿卿和小诺诺,还被保护在房间內。 见到顾沉出来,风战立刻迎了上去:“一共二十三人,都已经尽数拿下。” “贼匪装扮,但还没有审讯,不知道是哪里来的。” “那不是贼匪。”这时,刘强快步从屋里走了出来,眉宇间带著一抹恨意。 “他们是真定府的衙役。” “他们是来我们村子行凶的,他们想要屠了我们村子。” 贼匪入侵的响动,也惊动了其他的村民。 纷纷披著衣服,拿著锄头出来。 见到那些贼匪,也都一个个目露愤恨,七嘴八舌道:“这群狗东西,和他们拼了。” “等等,他们好像被那群来借宿的给抓住了。” 顾沉蹙眉:“真定府的衙役?” “缘何夜半装作贼匪的样子,潜入村子里,欲行凶伤人?” 刘强抿紧了唇,默不作声。 顾沉看向其他的村民,其他村民也都默不作声。 顾沉也没强迫他们,而是给风战使了个眼色:“既然你们不说,那他们一定知道,好好审审。” 风战会意,立刻拱手道:“是,王爷。” 刘强瞳孔猛然紧缩,嘴唇抖著:“你,你是王爷?” 凌风高声道:“我家主子,乃是当朝的逍遥王,此番正在外游歷,恰逢暴雨,借住在此。” “逍遥王……”刘强喃喃了几句,猛地瞪大了眼睛:“您,您是逍遥王?” 他知道的。 明德年间的九皇子殿下,文韜武略,战功赫赫。 后被新皇封为逍遥王。 据说,逍遥王为人最是正义,这件事情,或许逍遥王可以为他们刘家村做主。 只是,得先確认眼前人的身份才行。 万一是假冒的呢? 万一这是他们的新招数呢? 昨晚,他就怀疑过,所以一直都派人盯著,倒是没出什么么蛾子。 而且,听他们的口音,也不像是真定府的人。 倒和他之前见过的那几个京城人,口音很相像。 “怎么,不像?”顾沉问道。 刘强又抿了抿唇,而后跪下:“草民参见逍遥王殿下。” “只是……” “能否让草民看一看您的逍遥王令牌?” 顾沉笑笑:“怎么?你还认识本王的令牌?能分辨出真假来?” 刘强紧抿著唇:“草民,草民有幸见过一次。” 顾沉笑容更大了:“见过本王的令牌,却没有见过本王。那本王倒是有些好奇了,你从何处见的?” 刘强捏了捏手指,儘量让自己的声音镇定:“一次机缘巧合的机会。” 顾沉將自己的令牌拿出来:“那你就看看,是真是假吧。” 刘强抬眸,那令牌金灿灿的,而且…… 比他之前偶然见过的一位侯爷令牌,质地要好的多,像是真的。 “怎么,看出真假了吗?”顾沉笑眯眯问道。 “草民见过逍遥王。”刘强忙的垂下眼眸,再次高声喊道。 他想赌一次。 这令牌,看著確实像真的。 而且,这些人都是京城那边的口音儿。 逍遥王,只有一位王妃,王妃生下爱女,被先帝册封为福昌公主。 主子的人数也对的上。 所以,拼了。 周围的村民们闻言,愣了一下后,也都呼啦啦的跪下。 被抓住的那些“贼匪”,可都傻了眼。 什么? 眼前的人是逍遥王? 逍遥王不是住在京城吗?怎么会到这种穷乡僻壤来? 唬人的吧? 这帮刁民,好大的胆子。 逍遥王都敢假扮。 想到这里,为首的“贼匪”怒喝道:“大胆贼人,竟敢假扮逍遥王,实乃死罪。” “我劝你们,立刻束手就擒。” “否则……” 风战一脚踹在那名“贼匪”的身上:“你个贼匪,在这里贼喊抓贼,喊的还挺欢的啊?” “贼匪”被踹了一个趔趄,立刻怒道:“放肆!” “还放五呢。”风战又是一脚。 “我们才不是什么贼匪,我们是真定府的衙役,是前来剿匪的。”为首的“贼匪”齜牙咧嘴的喊道。 “你们这些入侵刘家村的匪徒,还不赶快束手就擒。” “否则,等我真定府的大军一到,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死。” “口气还挺狂。”风战笑的格外“和善”。 为首的“贼匪”身子抖了抖:“我,我可是真定府的衙役,是朝廷的人,你敢对我对手……”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又被风战踹了一脚。 “区区真定府,区区衙役,还敢说什么朝廷的人,你挺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啊。”风战冷笑道。 “来吧,让爷爷瞧瞧,你怎么让爷爷『死』。” “爷爷我啊,就不怕死。” 说著,风战將为首的那名“贼匪”就拖了下去,其他的“贼匪”也分別被人拖了下去。 分开审问,最后再合併口供。 不但效率高,那些人的防线也容易打破。 对付这等小人物,只要一句:要是你的同伴招了你没招的,到时候可別怪我手中的鞭子无情。 等到“贼匪”们都被拖下去,顾沉才看向刘强,以及一眾村民。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顾沉语气淡淡的。 刘强抿了抿唇:“夜深了,可否让村里的百姓们先回去休息,草民单独和您细说。” “可以。”顾沉点点头,率先转身进了堂屋。 刘强对著那些村民们挥挥手:“逍遥王已经擒拿了贼人,你们回去好生歇著吧,我会和逍遥王细说的。” 第1192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15) 蜡烛嗶剥作响,驱散了夜的黑。 堂屋內,顾沉坐在上首,手里把玩著一个翡翠珠串。 刘强站在正中,深吸一口气。 “事关我刘家村的大秘密,还请王爷……” 一句话没说完,刘强突然意识到,顾沉这个逍遥王是皇家的人,他所代表的是皇家的权益…… 如果,他知道了他们村的大秘密,和真定府的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別? 他刘家村,不一样还要遭大难吗? 他真是糊涂了。 想到这里,刘强立刻闭紧了嘴巴,站在那里半天没有后话。 顾沉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怎么?昨晚没有吃饱饭,现在没力气说话了?” “本王的时间,很金贵的。” “你若是不想说,本王绝不勉强你,刘家村那么多人,本王总能找到愿意开口的。” “你既然知道本王的名號,那就该知道本王的手段。” 刘强身子一僵。 他又突然想到,眼前的这位,可不是真定府的那些芝麻绿豆官,这可是王爷,是当今皇上的手足。 这位爷便是把他们村子给平了,也没人敢说什么的。 而且,他確实听说过。 这位爷还做九皇子的时候,曾主审过南召的间谍,那般硬骨头都没能禁得住九皇子的手段。 他这副身板…… 刘强眸底,闪过一抹惧色,而后扑通一声跪下:“王爷,事关我整个刘家村。” “求您,別让我刘家村自此断了根。” 顾沉淡淡道:“怎么说?” 刘强用力的抿了抿唇:“我刘家村,有藏宝图。” 顾沉眸底情绪不变,看起来似乎並不关心什么藏宝图不藏宝图的,只是问道:“然后呢?” 刘强也没想到顾沉会是这个反应。 愣了一瞬,才继续说道:“这个消息,是我们刘家村的秘密。” “我们刘家村世代守护,从未外泄。” “可是,真定府的那几位,不知道怎么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一定要让我们交出来。” “我自是不肯承认。” “他们来派人搜寻也无果,就退了回去。” “我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了了。” “万万没想到……” 刘强的一双眸子,瞬间变的通红,他死死捏著自己的手指:“那群畜生……” “安静一段时间后,居然想出了一个昏招。” “他们竟然私自给我们刘家村提高税收,催我们交税。” “如果交不上,就拿房子抵押。” “那么高的税收,就算把我们全村的人都卖了,也根本交不起。” “我豁出一条命,將这件事闹到了知府那里。” “本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那知府也是贪婪的。” “他知道我们刘家村有藏宝图后,就变得和真定府侯县令一样的嘴脸。” “不但要给我们提高税收,还要求我们出十名適龄少女。” “他说,新帝登基,要广选秀女。” “我是不信的。” “因为新帝登基,是要守孝的。” “断没有第一年就广选秀女的说法,我据理力爭,但是他用我们全村老小的性命相威胁……” “要么,拿出藏宝图,要么,增加税收,献出十名適龄少女。” “再要么,全死不留……” “一个知府而已,就有无故屠村的权利?”顾沉猛地一拍桌子。 “我不想妥协,但也不想刘家村灭绝。”刘强嘆一口气。 “那你们就没想过要搬走吗?”顾沉问道。 “搬不走。”刘强摇摇头。 “为什么?”顾沉蹙眉。 不等刘强回答,顾沉又开口道:“是因为,藏宝图的藏宝地点,就在刘家村?” 刘强猛地抬头,不可置信的盯著顾沉。 顾沉点点头:“看来,本王猜对了。藏宝地点就是刘家村。” “如果想要得到那些宝藏,刘家村就得没。” “对不对?” 刘强脸色苍白的点点头。 “有一点儿,本王很好奇。”顾沉看向刘强:“强取豪夺,以势压人,当然是不对的。” “但,危险当头,性命垂危。” “这等情况下,区区宝藏又算的了什么?” “当然是命重要。”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何苦一定要鱼死网破?” “更何况,网还很大机率不会破。” “如果不是本王今日恰巧从这里经过,你们岂不是死定了?” “寧死也要守著宝藏?” 刘强的脸色,更加的苍白了:“王爷教诲,草民都懂。” “可是,这里是我们刘家村的根。” “我们怎么能轻易捨去?” “我们刘家村的先祖,都埋葬在这里,我们这些后世子孙,怎能让他们死了都不安?” “藏宝图在我们刘家村的祠堂。” “那里也是入口。” “我们刘家村的宝藏是一座黑水矿,就在我们村的东部。” 顾沉猛地站起身来:“什么?” “黑水矿?” “你们在黑水矿上建立村庄,炊烟生活?” “你们是真不怕死啊。” 那黑水,一点点火星都能燃起来,极其不易熄灭的。 更何况,这里是整座矿。 要是燃起来,別说一个刘家村了,附近的山,附近的城镇,一个都跑不了。 尤其是,刘家村背后,就是群山。 山若被引燃,更麻烦。 刘强低垂著头:“矿藏在村子的东部,那边我们都不住人的,除了一座祠堂,就是菜园庄稼了。” 顾沉强压住心头的怒火:“祠堂也不烧纸吗?” 刘强抿著唇:“我们很小心的。” “每次烧纸,都在石盆中,烧完之后都会用沙土掩埋,绝不会露了火星子。” “事关性命,我们绝不会大意的。” “这么多年来,什么事儿都没发生,难道还不足以说明我们的小心吗?” 顾沉捏了捏手指:“那你知不知道,这种矿藏,都属於朝廷?” “你们发现了,更需要上报朝廷?” 刘强低垂著头:“知道。” “但是,这是我们刘家村世代传下来的秘密,我不能让它断送在我这一代。” “虽然,现在已经断送了。” 刘强说著,又猛地磕头:“王爷,草民求求您了。” “不要开採这个黑水矿。” “不要毁了我刘家村列祖列宗的家。” “求求您了。” 第1193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16) “胡闹!”顾沉猛地一拍桌子。 刘强低垂著头,不发一言。 顾沉继续冷声道:“先不说黑水矿一经发现,必须上报朝廷,也將隶属朝廷。” “就只说你们满村的人,居住在黑水矿上。” “这不是脑袋別裤腰带上吗?” “你们隨时都可能会被烧死,全村的人,死无全尸的那种。” “如果真的发生了这些事情,你又將怎么面对你们刘家村的列祖列宗?” 刘强依旧低垂著头,一句话都不说。 看的顾沉火气上涌。 顾沉又猛地一拍桌子:“本王现在给你们两条路。” “第一,朝廷开採黑水矿,你们全村人若不肯搬迁,那就被严密看管起来,自此再无自由。” “后代子孙,也永远都不可以离开,永远都要受监管。” “第二,朝廷助你们搬迁。” “帮你们重新选一处落脚的地方,也帮你们將祖坟都迁移过去,” “甚至,你们主动上报黑水矿,主动配合搬迁,朝廷还会给与你们村一定的奖赏。” “刘强,你作为村正,本王希望你能慎重选择。” 刘强抿著唇,而后深深一拜,声音中带著一丝沙哑:“草民选第二种,多谢王爷为刘家村筹谋。” 顾沉眯起眼睛,盯了刘强一会儿,突然笑道:“刘村正,倒是本王小瞧你了。” 刘强低垂著头:“草民隱而不报,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但刘家村的一眾村民,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都是无辜的。” “还请王爷,妥善安置他们,让他们回归正常的生活。” 刘强说著,再次深深一拜。 顾沉身子往后靠了靠:“说说真定府那边的事情吧,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刘强跪直了身子。 顾沉喝道:“站起来说。” 刘强这才起身,低眉顺眼的站在一旁:“真定府的知府姓周,名正。” “那个县令,叫侯耀。” “真定府的官员,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什么好鸟。” “他们结党营私,鱼肉百姓。” “和土匪没什么两样。” 刘强说著,又跪下了:“求王爷为我真定府的百姓做主,惩治贪官污吏。” 顾沉手指轻轻敲著桌子:“站起来。” 刘强愣了一下,站起身来。 “那个侯耀,贪恋美色,身为县令,不知为百姓做主,反而明里暗里抢了不少女子。” “他府里的小妾,多的不可数,他府里的枯骨,也多的不可数。” “那个周正,表面看起来很清廉。” “实则是个贪官。” “我当初,也是被逼的没有办法,才闹到了他的面前,后来才知道这是饮鴆止渴。” “若非没有这场暴雨,若非王爷没有驾临。” “我刘家村,危矣。” “多谢老天爷还愿意庇佑我刘家村,多谢王爷救了我刘家村。” 刘强这次没有再下跪,而是拱拱手。 “明日,本王会触发前往刘家村,你跟隨本王一同前往。”顾沉说道。 “至於刘家村其他村民……” “本王会立刻安排人帮助他们搬迁,至於新的位置……” 顾沉看向刘强:“你可有真定府的地图?” 刘强点点头:“有。” “取来。”顾沉语气淡淡的。 “是。”刘强点点头,往里屋走去,不多时便出来了,手里捧著一个捲轴。 捲轴半旧不新,边边都卷了起来。 上面还有硃笔標註。 见顾沉的目光落在那一个又一个的小红圈儿上,刘强有些尷尬:“就,就是隨手画的。” 顾沉只是笑笑,並没有多言。 见顾沉不说话,目光也不再落在那些小红圈儿上,刘强有些著急。 他抿著唇,终於还是憋不住了:“王,王爷,您,您选好地方了吗?草民觉得……” 顾沉打断道:“本王觉得,这里不错。” 顾沉指著红圈圈的反方向:“这里虽然距离刘家村远了些,但土地辽阔。” “適合村民们种田,养家餬口。” “而且,离城里近一些。” “你觉得如何?” 刘强瞪大了眼睛,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王,王爷,您,您说真的?” 顾沉抬眸看了刘强一眼:“你觉得,本王在开玩笑。” “不敢不敢。”刘强连连摆手。 隨即,又目光火热的问道:“王爷,您真的能做主,將这块儿地方给我们刘家村?” 这可比他选的那几块儿地方好多了。 就是远了些。 若是王爷愿意的话,有朝廷帮忙的话,那就不是问题了。 顾沉反问:“现在难道不是正在商议?” “这种事情,难道不需要上报,申请,然后眾人商议,最后再定夺吗?” “怎么,本王坐在这里,一句话就能定夺了?” “你好歹也是村正,不至於什么都不了解吧?” “搬迁需要实地勘测的。” “还需要多方协和。” 刘强訕訕道:“是,是草民心急了,还请王爷勿怪。” 顾沉道:“明日,让村民们收拾行装,先离开这里,免得会有意外发生。” “至於搬迁到哪里,再做定夺。” “你圈的这几个地方就算了,本王瞧著不甚好。” 刘强更尷尬了,他摸著鼻子:“草民一切都听王爷的吩咐。” 很快,风战也回来了。 顾沉看了刘强一眼:“夜深了,你先早些去歇著吧。” 刘强躬身道:“是,草民告退。” 说完,便进了一侧的里屋。 风战压低了声音:“王爷,都已经招供了,他们是奉知府周正的命令,前来寻宝的。” “说刘家村有一张世代相传的藏宝图。” “他们此行,就是为了寻这个的。” “还说,寻到藏宝图后,就要杀人灭口,放火烧村。” “他们身上带了两桶油。” 顾沉脸色一变:“这位周知府,好大的胆子。” “烧杀抢掠,比贼匪还贼匪了。” “真是岂有此理!” 风战的眸底,闪过一抹战意:“属下愿意出马,捉拿周正归案。” 顾沉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你可知道,这刘家村的宝藏究竟是什么?” 风战摇摇头,隨即好奇道:“莫非,王爷已经知道了?” 顾沉点点头:“是黑水矿。” “就在这里。” 风战闻言,差点儿没站住,声音都劈了几分:“什么?黑水矿?就在这里?” 隨即,心头一阵后怕:“那些人还要放火烧村……” “这要是烧起来……” 风战倒吸了一口冷气,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恐怕,半个真定府都得打进去。 毕竟,底下有个黑水矿呢。 话说,这刘家村的人也真牛,愣是在黑水矿上生活了这么多年。 这不相当於每天都把脑袋別裤腰带上吗? 怎么想的? 第1194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17) 等顾沉听完风战的匯报,回到里屋时,唐卿卿正靠坐在床边。 小诺诺正以一个高难度的动作呼呼睡著。 几乎把自己拧成了麻。 唐卿卿靠在床边,双眸微微闭著,像是在小憩。 听到他的脚步声后,唐卿卿睁开了眼睛。 “都处理好了?”唐卿卿问道。 因为熬了这大半夜,声音中带著一抹微微的沙哑,眸底还有些红血丝。 又怕吵到小诺诺睡觉,所以声音也压的极低。 顾沉点点头:“今晚无事了,睡吧。” 唐卿卿抱著小诺诺往里面挪了挪:“你也忙活半夜了,快来歇歇吧。” 顾沉利落的脱去外衣,然后拥著唐卿卿入眠。 第二日一早。 刘强家的门外,便集聚了很多的村民,他们不吵不闹,就那么安静站在门口,眸底带著忐忑。 直到刘强出来:“此事,有逍遥王为我们做主。” “无事了。” “大家今天都收拾收拾家当,逍遥王会给我们安排新的去处,安排新的生活。” “至於要害我们的人,一定都没有好下场的。” 村民们闻言,顿时一阵譁然。 刘强抬抬手,而后往下压了压:“诸位,王爷说了,我们村的祖坟也会一同搬迁过去。” “刘家村的列祖列宗们,不会怪我们这些后辈的。” “王爷会给我们找一个好地方。” “自此后,我们再也不用每日都提心弔胆了。” 年轻的村民一脸兴奋:“真的吗?” 一位老者立刻打断道:“村正大人,您会跟我们一起搬迁的,对不对?” 刘强抿了抿唇,隨即笑道:“我是你们的村正,自然会一起。” 只是他的笑容,多多少少有些勉强。 老者立刻就发现了端倪:“村正大人,该不会……” 刘强打断道:“好了,不说这些。我今日,要跟隨王爷去一趟真定府。” “毕竟,咱们是受害者。” “我要出面,指证那些贪官污吏,还真定府一片清明。” “所以这段时间,我不会在村里。” “福伯,这次搬迁,村里的一应事务,就先由你来操心吧,等我回来之后,再接替你。” 有了刘强后半句话,福伯这才鬆了一口气:“你放心,我会料理好的。” 刘强点点头:“好了,都去忙吧。” 村民们这才都散了。 吃过早饭后,唐卿卿一行人出发离开了刘家村。 来时几十人,走的时候一百多人。 凌风和几名侍卫留下,先助刘家村的人搬迁在附近的什么地方。 当然,他们几个人肯定不够的。 还有顾沉留下的令牌。 可以调动附近城镇的衙役们。 甚至,不远处的一个数千人的驻军也可以调动。 以防不时之需。 顾沉一行人,则带著昨日抓捕的几十个“贼匪”,一路浩浩荡荡往真定府去了。 进城之前,先用兵符,调动了城外的驻扎军。 而后,一群人才高调入城。 知府周正得知逍遥王驾临,赶紧带著城中的官员前来迎接。 侯耀也赫然在其中。 按理来说,侯耀只是一个县令,他这会儿应该在真定府所属的县城里当值。 怎么会在真定府內? 托刘强的福,他那里有真定府各位官员的画像。 顾沉已经看过了。 故而,一眼就认出了侯耀。 “逍遥王驾临,整个真定府都蓬蓽生辉。”周正上前一步,諂媚的笑道。 “下官已经在城內设宴,还请王爷移步。” 顾沉只是扫了一眼跟隨在周正身后的官员,慢悠悠问道:“你这真定府,官员还挺多的?” 周正立刻说道:“是下官將隶属县的官员也都叫来了。” “哦?叫他们来做什么?”顾沉问道。 “吩咐一些事情。”周正依旧諂媚的笑著:“真定府內的一些安定问题。” “新皇登基,各处也要戒严。” “下官琢磨著,平日里多嘱咐几句,总是好的。” “所以便下令让他们过来了。” 顾沉看了周正一眼:“这么说,周大人一心为民,本王该好好嘉奖一番了。” 周正忙的摆摆手:“不敢当,不敢当。” 周正还想再说些什么,突然就看到了跟在顾沉身后的男人的脸。 他立时愣住了。 他之前,是见过刘强的。 毕竟,刘强曾闹到过他面前来。 他从侯耀那里得知刘家村有藏宝图后,也动了心思。 昨晚,那些人就是他派出去的。 今天,他找那些隶属真定府的县官们过来这里,说是要戒严,不过就是个藉口。 他主要是找侯耀的。 但他怕侯耀来往太频繁,会被有心人注意到。 这样对他不好。 毕竟,他对外的人设是一个温和廉明正直正义的知府。 这个人设,他挺喜欢的。 不想换。 这刘强,怎么会跟在逍遥王的身边? 他还有这能耐? 刘家村的事情,他不会是捅到了逍遥王的面前吧? 逍遥王若是问责,他该怎么办? 周正开始琢磨,万一真的事发,他都推到侯耀的身上,胜算有几成。 算来算去,都觉得胜算不大。 侯耀可不是个忠诚的,他若落难,必定会揭发自己的。 侯耀虽然站在后面,但他也看到刘强。 同样,震惊过后,他心里就开始盘算,要怎样才能让自己的罪责变得最低。 毕竟,真定府距离京城不远。 这逍遥王的名头,他可是听过的。 “周大人怎么了?”顾沉看到了周正眸底的震惊,慢条斯理的问道。 “没,没什么。”周正摇摇头。 “哦?真的吗?”顾沉反问道,语气更淡了。 周正抿了抿唇:“下官就是看著王爷身后的这个人,有些面善,倒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所以,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顾沉抬眸,目光灼灼的盯著周正:“周大人確实见过此人。” 周正闻听此言,就知道事情百分百暴露了。 心里忐忑的同时,又认真打量了刘强一番,这才似刚刚想起来一般:“哦……还真是。” “下官確实见过此人。” “是我真定府辖內刘家村的村正,名字唤刘强的。” “前段时间刚刚见过的。” “只不过最近政务繁忙,乍一下子没有想起来。” 隨即,又一脸好奇的看向刘强:“刘村正,你不在刘家村,怎么反跟在逍遥王身边了?” “是进城途中遇到的吗?” 刘强低垂著头,掩藏住眸底的愤恨:“我是跟著王爷一同来的。” 周正闻言,心底更忐忑了,却还是装著一副惊喜的样子:“没想到,你一个村正,还有这样的门路。” 隨即,眯起眼睛:“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第1195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18) 刘强依旧低垂著头,並不说话。 周正眯著眼睛盯了刘强一会儿,正欲再开口,突然听到了顾沉的轻笑。 “怎么?周大人对本王和刘村正的相识很感兴趣?” “要不要本王亲自和周大人解释一二?” 周正忙的躬身恭敬道:“下官只是一时好奇,才多问了两句,还请王爷不要见怪。” 隨即又说道:“下官已经备好了接风宴,还请王爷移步。” 顾沉扫了一眼站在周正身后的那些官员,笑著点点头:“周大人有心了。既如此,那便一起吧。” “正好,本王初来真定府,也都认识一番。” “待会儿还要周大人介绍一二。” 周正点点头:“下官遵命,定会为王爷好生介绍。” 说完,便头前带路。 很快,便將顾沉一行人带到了一处豪华的酒肆,名曰“醉仙楼”。 是真定府最大也是最豪华的酒肆。 周正等人是常客。 “大人来了,您快请进,『天上客』都已经布置好了。”酒肆的老板,快步迎了过来。 “今日贵客降临,拿出你十二分的本事来。”周正嘱咐道。 “大人放心。”老板连连点头。 天上客是酒肆二楼雅间,是一个三小间儿的套房。 適合宴请多人。 唐卿卿等女眷在最里面一间。 中间一间空著。 顾沉等,是在外间儿。 为的是互不影响。 “妾身柳氏,真定知府周正之妻,见过逍遥王妃,王妃万福。”柳韵端庄的行了一礼。 她的身后,还跟著三名姿態端庄的夫人。 都是真定府官员之妻。 唐卿卿微微一笑:“各位夫人免礼,快坐吧。” 不论周正等官员的为人,单看这几名夫人,给唐卿卿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端庄有礼,眼神清明。 对唐卿卿的態度恭敬得体,言语进退有度,让人如沐春风。 一番接触下来,给唐卿卿的印象更好了。 只是,她始终都没掉以轻心。 毕竟,周正那些官员的为人,她已经知道了个大概,他们的家里人自然要防著些才行。 常言道,防人之心不可无。 一餐下来,並无异常。 唐卿卿带著小诺诺,还有一群婢女,女卫,以及暗卫,浩浩荡荡的去了对过的一家客栈居住。 周正几次三番相邀,想要邀请顾沉一行人去府衙居住。 或者別院也可以。 但被顾沉言辞拒绝了。 故而,周正只能看著唐卿卿等人入住客栈。 顾沉转而看向周正:“接风宴也吃了,如今,该谈一些正事儿了。劳烦周大人寻一个安静的地方。” 周正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刚刚在饭桌上,他几次试探,可是逍遥王就是不接招。 他心里便一直忐忑著。 如今,听到这句话,除了心里更忐忑外,竟还有一丝尘埃落定的诡异轻鬆感。 不过,他还没有输。 逍遥王虽然身份尊贵,但是这里是真定府。 是他的天下。 虽然並不是天高皇帝远,但这里也不是京城,只要他手脚够麻利,一切皆有可能。 但愿这个逍遥王不要那么死板。 若是他们能达成合作,那將是最好的结果。 他私底下以为,逍遥王曾作为最有力也最有望能夺嫡的皇子,如今难道就甘心居於人下? 所以,他贏面很大的。 想到这里,周正心里安稳几分。 “府衙最是安静之处,还请王爷移步。”周正深吸一口气。 “周大人带路吧。”顾沉语气平淡。 “哦对了,这些人,也一併带著,本王正好也有些话要和他们交代一下。”顾沉指了指其他官员。 “是。”周正点点头,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侯耀的身上。 但侯耀此刻低垂著头,看不清他的神情。 很快,一行人到了府衙。 周正命丫鬟上了茶,顾沉抿了一口:“周大人这里的茶,极好。” “王爷若是喜欢,等王爷离开时,下官给您装两盒子。”周正笑笑:“其实就是普通的茶叶。” “不过是我夫人加了几分巧思而已。” “能入王爷的口,还能得句称讚,也是这茶的造化了。” 周正的语气中,比刚刚多了几分放鬆。 顾沉垂眸看了一眼杯中茶,而后又端起来喝了两口:“既如此,那就多谢周大人了。” 周正眸光闪了闪。 如今逍遥王喝了茶,但是跟隨他的那些侍卫还没喝茶。 那个刘强也没有喝。 要想个什么法子,才能让他们也都品一口? 如此以来,才算万无一失。 周正正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就听顾沉说道:“前日大雨,本王在陈家村住了两日。” “今日一早,才离开的。” “昨晚,陈家村发生了一件事情。” “陈家村,看起来也不富裕,不知为何却被一伙贼匪给盯上了。” “几十人。” “幸好,本王出门带的护卫多,身手也都了得。” “就全部生擒了。” “既然贼匪被生擒,本王肯定是要审问一二,这一审问,就问出一些有意思的事情来。” “周大人想不想知道?” 周正闻言,额头上的冷汗,瞬时就冒了出来。 一张脸更是惨白了几分。 他用力捏著手指,嘴唇微微抖著:“不,不知王爷审讯出了什么?” “真定府,背后靠著大山。” “早些年,天灾不断,逼的一些人不得已,只能落草为寇。” “官府也组织过几次剿匪。” “但是,后面的山太大了,且连绵不绝。” “总有漏网之鱼。” “官府便时不时的命人上山清剿一次,总体来说,这些年来已经好多了。” “没想到还有如此胆大的贼匪。” “竟敢劫掠村庄。” “实在可恶。” “王爷,下官觉得,那些贼匪,应该直接绞杀,以儆效尤。” 顾沉抬眸看了周正一眼,笑道:“周大人所言极是,这些贼匪,还有他们背后的人,都该绞杀。” 周正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附和道:“王爷说的对。” 顾沉似笑非笑道:“既如此,还请周大人束手就擒,引颈赴死。” 周正心里,又是一咯噔:“王爷此言,下官不明白。” 顾沉眯起眼睛:“不明白?本王最喜欢给人解惑了,今日就给周大人也解解惑。” 说著,顾沉一拍手。 暗处突然就窜出一个人来,直直的跪在顾沉面前:“王爷。” “让凌风將那些贼匪都带来,给周大人解解惑。” “是,属下遵命。”那人出现的突兀,消失的也突兀,一眨眼的功夫就又不见了踪影。 周正的一颗心,不住的往下沉。 逍遥王此番前来府衙,原来不止带了这几名侍卫,还有暗卫隨行。 且不知是几名暗卫。 就算他想办法让隨行侍卫和刘强都喝了茶。 也无济於事。 看来,只能兵行险招了。 第1196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19) 凌风来的很快。 顾沉刚喝了半杯茶,和周正閒聊了几句,凌风就带著被俘虏的贼匪来了。 为首的一个,周正只看了一眼,心里的那点儿庆幸就消散了。 因为,那个人,正是他的心腹。 真定府內的很多人都认识。 周正低垂著头,努力想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顾沉哪给他这个机会。 “周大人,这便是本王昨晚在陈家村抓到的那些贼匪。”顾沉看向周正:“你们之前剿匪,可曾遇见过?” 周正捏紧了手指,一颗心砰砰的跳著。 他该怎么办? 他突然有些后悔,昨晚去陈家村放火杀人,不该找自己的心腹。 最起码,不该找人人都知道的心腹。 “周大人,看完了吗?”顾沉问道。 周正深吸一口气,脚下一个趔趄,而后装作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阿力,你,你怎么在这里?” 而后,又看向顾沉:“王爷,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个人可不是什么匪徒。” “他是我的心腹。” 周正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的焦急:“王爷,这应该是弄错了。” 隨即,周正又看向阿力:“阿力,你怎么会被王爷抓起来?你干什么了?” 阿力抿著唇,低头不语。 周正生气道:“阿力,我问你话呢,你快说啊。” 阿力低垂著头:“大人,对不起。” 周正闻言,心里鬆了一口气,有阿力这一句在,此番便可推脱过去了。 “什么意思?”周正一脸懵的看著阿力。 “你到底做了什么?”周正怒问。 “你不是说,你家里有事儿,需要回去几天吗?这几天你到底干嘛去了?”周正的情绪很激动。 “属下,属下没有回家。”阿力低垂著头。 “属下该死,属下对不起大人,属下不该利用大人的信任去做一些违法的事情。” “违法的事情?你……”周正不敢相信的看著阿力。 “属下需要银子,所以……”阿力头垂的更低了。 “属下发誓,属下只干了两次。” “第二次就被抓了。” “属下一共就抢了十三两银子,並为造成任何伤亡。” “这一次,也还没来得及动手。” “阿力,你糊涂啊。”周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来:“你缺银子,可以和我说啊。” “你怎么能去干这种勾当?” “你太让我失望了。” 阿力声音闷闷的:“属下知错,属下对不起大人的栽培,属下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突然,旁边响起了巴掌声。 周正抬眸看过去,就见顾沉正似笑非笑的鼓掌。 “精彩,这段对白实在太精彩了。” “只是……” 顾沉话头一转:“阿力,你这番说辞,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情?” 阿力脸色一白。 周正的心里,突然又有了不好的预感。 “本王抓到匪徒,都喜欢先分开询问一二。”顾沉慢悠悠的说道。 “这些人,本王的人,早就分开审讯过了。” “来歷,动机,他们都招了。” “这些人的回答,基本上都一致,他们说他们並非贼匪,而是奉了知府大人的命令……” “胡说,他们胡说。”周正立刻炸毛了:“下官从未命令过他们。” “他们是贼匪……” 顾沉打断道:“周大人说他们是贼匪,那就调下户籍吧。” “掌纹户籍……” 周正的脸色,顿时白了几分:“王爷……” 顾沉眯起眼睛,目光死死的钉在周正的身上:“怎么?周大人还要负隅顽抗,不打算招认吗?” “是不是非要本王请出尚方宝剑来,你才愿意招认?” 周正的瞳孔猛然一缩。 尚方宝剑? 先斩后奏? 周正的掌心中,泛起黏腻的汗水,他嘴唇抖了又抖。 看来是糊弄不过去了。 这个阿力也是…… 既然早就被审问了,刚刚为什么还配合自己演戏?这不是坑自己的吗? 周正瞪著阿力。 阿力只是低垂著头,並不看他。 伏在地上的手,手指紧紧捏著,他虽然是周正的心腹,但他也恨周正。 他的姐姐,就是被周正害死的。 他留在周正身边,也只是为了找机会报仇。 如今,机会来了。 “周大人,本王並不是很喜欢和別人浪费时间。”顾沉淡淡道。 “就只有这一次机会,希望周大人把握住。” “否则,就別怪本王不留情了。” 周正额头上的冷汗,一点点的淌了下来。 他捏紧了手指。 他的脑子,此刻正在疯狂转著,寻找著一丝翻盘的机会。 但是,好像没有机会。 周正抬起头,眸底泛著红血丝,他直直的盯著顾沉:“王爷,您刚刚喝了不少茶吧?” 顾沉笑道:“是啊,周大人的茶,確实不错,本王很喜欢。” “你不还说,要送本王一些的吗?” 周正深吸一口气:“茶確实是好茶,但也被下官做了一点点手脚,就是自保而已。” “茶里有毒。” “王爷若是活命的话,就把这件事情揭过去。” “否则……” “下官命贱,死不足惜,但有王爷陪著下官一起走黄泉路,下官感觉自己还是挺值得的。” 顾沉顿时变了脸色,而后眯起眼睛:“你威胁本王?” 周正见顾沉变了脸色,心里反而鬆了一口气。 瞧逍遥王这个样子,定然是相信他自己中了毒,这样一来,自己就还有討价还价的资本。 虽然,茶里自己下的並不是毒。 只是迷药。 但现在,也只能先拿这个说话了,等会儿若是逍遥王晕在这里,他能谈判的资本就更多了。 只不过…… 周正眯起眼睛,逍遥王茶喝了不少,按时间算,药劲儿也该上来了。 怎么还没反应? “不是威胁王爷,而是实话实说。”周正强压下心头的不安:“下官贱命一条,王爷不也想……” “你確实是贱命一条。”顾沉冷哼道:“不过,本王这命,金贵著呢。” “百年后,你可没资格与本王同行。” “至於你说的毒……” “不过是区区迷药而已,本王还没有放在眼里。” 周正瞪大了眼睛:“你,你,你怎么……” 顾沉瞥了周正一眼:“本王的王妃,是何许人也,你难道从未听闻过?” 逍遥王妃…… 周正再次瞪大了眼睛,嘴巴也微微张大。 他想起来了。 逍遥王妃,那是北梁的福星,精通医术,是怪医门的传人。 怪医门的传人…… 他真是糊涂了,他竟然给怪医门的传人的夫君下药,这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吗? 顾沉的声音,陡然变冷:“本王不喜欢给人那么多次机会。” “既然一次抓不住的话,那就別抓著了。” 顾沉的声音落下,周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死死的抠著身下的地板。 而后,声嘶力竭的叫道:“府衙有人闹事,速传葛青。” 第1197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20) 葛青,是真定府驻扎军的首领。 与周正,一文一武。 但是葛青,与周正不同,他是个武夫,没有周正那么多的肠子。 平素,也只负责真定府的安全,很少和周正搅合在一起。 倒是周正,经常找他一起喝酒。 他都推拒了。 但,两个人之间並没有什么齟齬,相处的也还算愉快。 平时真定府也没什么大事。 偶尔有个闹事儿的,周正就立刻派人去请葛青来解决,葛青出手快准狠,分分钟的事儿。 其实,那些闹事儿的,周正自己就能解决。 毕竟,衙门里也有不少衙役。 但他每次都找葛青。 事后,便设宴感谢葛青。 他的那些小九九,葛青心里明白。 他虽然是武夫,但武夫也要熟读兵法,也不是真的大老粗。 只不过,没有出格的事情,他也懒得追究。 更何况,两人同在一城,关係也不適合闹的太僵,彼此客客气气的,就挺好。 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他就不管。 但是周正却以为,通过这他些年的努力,已经和葛青成为好哥们了。 如今,哥们儿有难,难道不该出手相帮? 更何况,这个真定府,也不是他一个人的真定府。 真出了事儿,他这个总兵也跑不了。 不如奋起博一把。 若是能说服逍遥王,到时候…… 周正的心里一片火热。 他不觉得自己想错了,毕竟那个位置,是男人谁不想? 尤其又是先帝宠爱的皇子。 这皇位,怎么就不能爭一爭呢? 他愿意追隨逍遥王,愿意成为逍遥王的马前卒,为逍遥王摇旗吶喊。 到时候,也落个从龙之功。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先拿捏住逍遥王。 然后,再循循善诱。 他相信,他的提议,没有哪个皇子能拒绝的,那可是至高无上的地位。 而且,逍遥王本就有能力。 这天下他坐得。 想到这里,周正的眸底一片火热,他再次拔高了声音:“有人闹事,速传葛青……” 葛青是个武夫。 而且,他也帮自己处理了好多次闹事了。 每次,都直接带兵前来,手段乾脆利落,根本不会多问什么。 这一次,想必他也不会多问的。 到时候,刀架在逍遥王的脖子上后,他再说服葛青。 一个武夫,应该很好说服的。 周正心里都已经打好了腹稿,待会儿该怎么劝说葛青,结果…… 顾沉轻笑一声:“你找葛统领?” 周正闻言,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嘴唇都抖了起来:“你,你,你怎么知道葛青是统领?” 难道…… 周正的心里,越发的忐忑起来,甚至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四下里张望著…… 顾沉瞥了周正一眼,而后厉声喝道:“葛统领……” “卑职在。”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 周正的脑袋,僵硬的转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一名身穿戎装的將领,出现在门口。 正是葛青。 周正嘴唇动了动:“你,你怎么……” 顾沉笑笑:“本王进城的时候,正好偶遇了葛统领,便顺道邀请了葛统领一起来城里坐坐。” 葛青嘴角动了动。 什么叫偶遇,什么叫顺道邀请…… 他正在兵营里忙著呢,这位王爷拿著兵符就来了。 周正脸色煞白。 心里不断的念叨著:完了,完了…… 但他又不甘心。 他从一介小小书生,一直走到这一步,真的很不容易。 他不想就这么放弃。 他想再搏一搏。 周正深吸一口气,他抬眸看向顾沉,眸底带著一抹坚定:“王爷,下官有几句话想说。” 顾沉身子往后靠了靠:“说吧。” 周正左右看看。 他这个意思很明显,想让顾沉屏退左右。 顾沉淡淡道:“有什么话,你就在这里说吧,不说的话,那就该本王问一问你了。” 周正不敢相信的看著顾沉。 他难道不知道有些话要避开人谈的吗? 就这么当著这么多人水灵灵的问出来?这个逍遥王是不是脑子缺根弦? 周正半晌不说话。 顾沉等了片刻,不耐烦道:“不说就算了。” “接下来,本王问,你答。” “若是……” “王爷……”周正眼睛一闭,大声道:“下官觉得,您是先帝所有皇子中最厉害的。” “那个位置,理应您来坐,而不是……” “周正,你好大的胆子!”顾沉的话,轻飘飘的,却让周正浑身发麻。 “竟敢谋逆!” “烧杀抢掠,还要如此大逆不道。” “当诛!” 周正不敢相信的看著顾沉:“王爷,下官都是为您著想,下官……” “你这是要破坏北梁的安定。”顾沉再次打断道。 “此乃重犯,绝不能姑息。” “来啊……” 周正额头上冷汗直流,他大声喊道:“王爷,我乃真定府的知府,是朝廷命官。” “您,您没有权利直接斩杀朝廷命官的。” 王爷可没有这个权利。 对,王爷不行。 想到这里,周正心里鬆了半口气。 虽然,后续也不好过,但总归先把眼前的给渡过去。 后续的,再想办法。 一步一步的来。 顾沉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来,他目光冷冷的盯著周正:“巧了,本王確实有这个权利。” 说著,顾沉让人把顾时给他的尚方宝剑请了出来。 周正眼睛都嚇直了。 尚方宝剑。 上斩昏君下斩佞臣…… 这,这新皇就这么信任逍遥王吗?怪不得葛青直接站他身边了呢。 他这是还不知道兵符的事情,否则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周正整个人瘫坐在地上,额头上冷汗直冒,后背的汗已经湿透了衣服。 他嘴唇剧烈的抖著。 好半天,才吐出一句求饶的话来:“王爷饶命。” “下官,下官刚刚是中邪了。” “糊涂了。” “隨口说了那么一句,王爷可不能当真。” “至於派人去刘家村作恶,並非是下官的主意,而是侯耀侯县令的主意。” “都是他挑唆的。” “他说……” 一直默不作声的侯耀闻言,立刻扑通一声跪下:“王爷,下官冤枉啊。” “下官可没有挑唆。” “是下官的师爷提及刘家村有藏宝图。” “下官一听,此事干係重大,便立刻上报给了知府大人。” “希望他能处理。” “下官可没有让他去烧杀抢掠。” “而且,知府大人也说了,他会派人仔细查探,然后上报朝廷,到时候还会给下官记一功。” “下官实在不知道,他竟然起了贪念,他竟然想要烧杀抢掠。” “甚至,还犯到了王爷的手中。” “还请王爷明鑑。” 侯耀说著,猛猛磕头,额头上很快就青紫了一块。 周正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著侯耀。 这哪里还是之前那个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的小县令,居然反手就刺了自己一刀。 第1198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21) 周正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 “侯耀,你混蛋!”周正怒目而视,要不是这会儿腿软,他非衝上去弄死这叛徒。 “知府大人,下官只是陈述事实而已。”侯耀低垂著头,说道。 “狗屁的陈述事实。”周正捏的手指嘎巴作响。 “你这就是胡说八道。” 说完,周正看向顾沉:“王爷,这廝就是胡说八道。” “是他跑来和下官说,刘家村有宝藏。” “是他说,不要声张,暗中拿下宝藏,余生便可都过富贵日子。” “是他说,刘家村的人油盐不进,索性杀人灭口。” “到时候,宝藏还是下官的。” “下官承认,下官心思不纯,所以才被他轻而易举给忽悠到了。” “下官认罪。” “但,下官所言,皆是事实,还请王爷为下官做主。” 周正说著,一个头磕在地上。 侯耀也紧跟著磕头:“王爷,下官所言也都是事实,下官只是上报此事。” “並没有让大人据为己有啊。” “还望侯爷明察。” 周正立刻对著侯耀怒目而视:“你放屁!” 侯耀连一个目光都没有给周正:“王爷面前,还请大人注意言辞。” 周正气的呼哧带喘:“侯耀,你敢不敢对天发誓?” 侯耀抿了抿唇:“敢。” “下官对天发誓,下官刚刚所言,都是事实。” “绝没有一句谎言。” 周正再次怒目而视:“你放屁!” 侯耀的目光,终於落在周正的身上:“大人,您身为读书人,怎可如此言语?” “真是有辱读书人的斯文。” 说著,侯耀又抬眸看向顾沉:“还请王爷为下官做主。” “你的师爷所言?”顾沉问道:“刘家村有宝藏的事情,你的师爷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是无意中得知的。”侯耀说道。 “他人在不在?”顾沉问道。 “此番前来,並未带他,王爷若是想找他了解情况,下官愿意前往传唤。”侯耀说道。 “传唤的人,本王还是有的。”顾沉语气淡淡的。 “本王最不喜说谎的人。” “若是让本王发现有人说谎,说不得就要试一试这宝剑锋利不锋利了。” 侯耀心头微微一颤。 可是,话已经出口,自然不能再改。 反正,那师爷一家子命脉都捏在自己的手里,想必他也不敢胡乱说什么。 更何况,他不想死,就得按照他们之前所商议的去说。 没什么可担心的。 幸好,自己做事喜欢留一手。 早就盘算过,如果刘家村事发后,自己该如何独善其身。 故而,早就和师爷商量好了。 就说是师爷无意中发现的,然后告诉了自己,自己又进献给了知府大人。 至於是如何无意,自然就是在市井之中听到的。 这玩意儿,也没办法追查。 侯耀吞咽了一口唾沫:“下官不敢胡言乱语,下官的师爷也一向诚实守信。” “王爷只管询问即可。” “下官行得正,坐得端,不怕详查。” 周正不敢相信的看著侯耀,他怎么敢说出这番话来的? 明明…… 顾沉微微一笑:“本王会详查的。” 继而,顾沉转向葛青,吩咐道:“葛统领,先將他们暂时收押。” 葛青拱手道:“是。” 周正抿了抿唇:“王爷,此番扮做贼匪前往刘家村,確实是侯耀建议的。” “还请王爷明察。” 顾沉挥挥手。 葛青厉声道:“將人都带下去。” 侯耀的师爷,名字叫范大红,第二天就被带到了顾沉面前。 范大红所言,与侯耀所言一致。 顾沉並不相信。 故而,他诈了诈范大红:“大胆!你家主子都已经招认了,你竟还敢胡言乱语。” “怎么,是想试一试,本王的刀利不利吗?” 范大红磕头道:“王爷,小人不敢撒谎,小人所言句句属实。” 顾沉冷哼一声:“看来,你是真的想试一试本王的刀利不利了。来人……” 风战立刻上前一步:“王爷,您吩咐。” 顾沉指著范大红:“这人满嘴胡言乱语,没有一句实话。” “既如此,就不必留著了。” 风战应道:“是。” 说著,便要將范大红拖下去。 刀都抽出来了。 范大红一下子就破防了,那明晃晃的刀,看著就嚇人。 他痛哭流涕:“王爷饶命,我说,我说。” 顾沉这才挥挥手。 范大红瘫坐在地上,眼珠儿却转了转:“这,这一切確实是小人从市井之中听到的。” “后来,告知了县令侯大人。” “他想据为己有,结果刘家村的人並不配合。” “还闹到了知府面前。” “知府大人得知后,也起了贪念。” “侯大人便和知府大人联手,想要得到那份藏宝图。” 顾沉冷哼道:“还不老实。” 范大红拼命的磕头:“小人所言,句句属实……” 顾沉深吸一口气:“本王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你若再藏著掖著不肯招供的话……” 说到这里,顾沉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起来:“本王就赏你一刀。” 风战適时將刀贴在了范大红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锋,嚇的范大红眼睛都直了,他哭著喊道:“小人所言,句句属实……” 风战用力了几分。 范大红便感觉脖颈间一阵刺痛,而后便有血流了下来。 范大红再也撑不住:“小人说,小人说。” “小人根本就不知道刘家村有宝藏。” “小人之所以这般告诉侯县令,那是因为,因为……” 范大红抿著唇,似羞於开口。 “因为什么?”顾沉冷声问道。 风战手里的刀,又往前递了递,刺痛传来,范大红喊道:“是因为小人瞧上了刘家村的一位姑娘。” “小人想要纳了她为妾,可她说什么都不同意。” “她手里有婚书,小人也不好直接抢了。” “便,便想出了这么个招。” “想要逼迫她就范。” “谁知道,县令调查后发现,这个刘家村真的有祖传的藏宝图。” “再然后,事情便不是小人能控制的了了。” “王爷,小人不是故意的。” “小人只是想纳妾。” “还有,刘家村有藏宝图,居然不上报朝廷,实在是可恶至极。” “小人觉得,理应严惩。” 顾沉眯起眼睛:“你这是在教本王做事?” 范大红举手发誓:“小人不敢,小人这次所言,皆是事实。” “绝没有半句谎言。” 顾沉又问道:“那你刚刚所言……” 范大红深吸一口气:“第一次所言,那是县令吩咐的。” “小人只是依照县令的吩咐所言。” “第二次……” “小人不想暴露是自己色心大起引起的,便半真半假的说了一些,想祸水东引。” “小人进言后,县令確实想占为已有。” “那刘家村的村正闹到知府面前,两个人才想著一起瓜分的。” “这一点儿,小人绝没半句谎言。” 第1199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22) 范大红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他倒是想哐哐磕头,可是风战的刀,就横在他的脖子上。 凛冽的刀锋,紧紧贴著他的皮肤。 他连说话都不敢大声了。 生怕喉咙震动幅度过大,被刀锋所伤。 “王爷,都是小的鬼迷心窍,是小的色胆包天。” “小的犯的罪,小的认。” “但是,对刘家村烧杀抢掠的事情,真的与小的无关,小的只是想纳个妾而已。” “就隨口编了一个刘家村有藏宝图。” “就是想藉此施个压,重压之下,才好抱得美人归。” “万没有別的意图。” “再者说了,既然是世代传下来的藏宝图。” “小人这个身份,肯定也够不著,即便找到了,小人也分不到半点羹。” “小人何苦而为呢?为他人做嫁衣吗?” “小人自认为没那么高尚。” “还请大人明鑑。” 屏风后,侯耀瞪大了眼睛。 什么? 范大红居然从一开始就是骗自己,想要借用自己的威势? 他好大的胆子。 隨即,侯耀又紧张起来。 这个范大红,居然敢背刺他,难道他那一家子老小的命都不要了吗? 他那一家子的性命,可都牢牢握在自己的手中。 就算他找了王爷求助。 也未必能快过自己这个地头蛇。 侯耀又狠狠吞咽了一口唾沫,因为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这个师爷,一向自私自利。 恐怕,真的没有把一家老小的命放在心上。 他失策了。 周正则是一脸鄙夷的看向侯耀:“你这个师爷,还真是厉害呢。” 侯耀心里虽然忐忑,但嘴上不服输:“你那个心腹,也挺厉害的。” 周正顿时黑了脸,撇过头不再搭理侯耀。 侯耀则是轻哼一声。 大家半斤八两,谁也別笑话谁。 而站在另一旁的刘强,则是捏紧了手指,目光恨恨的盯著跪在正中的范大红。 原来,他们村的劫难,都是这个师爷造成的。 他色胆包天,谎话连篇…… 他为了一己之私,差点儿害了他们整个村。 实在可恶。 当然,侯县令和周知府,更可恶,他们身为朝廷官员,却对百姓烧杀抢掠。 当诛。 顾沉语气沉沉的:“无论你初衷是什么,刘家村一案都是由你引起的。” “你身为师爷,不知规劝,反而煽风点火。” “更是谎话连篇。” “实在可恶。” “本王询问,你还屡次撒谎,妄图扰乱本王的判断。” “乃罪上加罪。” 范大红闻言,顿时急了:“王爷明鑑,小人並不是故意要撒谎,扰乱王爷判断的。” “实在是,实在是逼不得已。” “侯县令他拿捏了小人的一家老小,小人不敢不从啊。” “那你后来怎么又招了?”顾沉问道:“不要你的一家老小了?” 范大红老实回答:“比起一家老小来,小人更忧心自己的小命儿,所以……” “本王希望,你这次你没有说谎。”顾沉目光紧紧盯著范大红。 范大红指天发誓:“小人发誓,若有半句谎言,天打雷劈,永世不得为人。” 顾沉身子往后靠了靠,厉声道:“传周正,侯耀……” 很快,周正和侯耀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侯耀一进来,便死死等著范大红。 范大红只是低垂著头,乖顺的跪在那里,根本就没有给侯耀一丝目光。 气的侯耀胸口剧烈的起伏著。 但是,顾沉当前,他又不好发作,只能和周正齐声道:“下官拜见逍遥王。” 顾沉冷哼一声:“还不招供吗?” 周正还在犹豫。 侯耀已经利落的叩头:“王爷,是下官的错。” “確实如范大红所言。” “刘家村有藏宝图的事情,是他告诉下官的,下官確实是起了些贪心。” “但是,刘家村的村正,不知好歹。” “他不肯交出来。” “下官便给他施加了一些压力,想让他就范。” “可他太过刚烈,竟然闹到了知府面前。” “他妄图知府大人给他做主。” “可知府大人,与下官一样,面对世代传下来的藏宝图,也动了贪心。” “下官知道,既然知府大人知道,下官想独吞已经不可能。” “便將之完全上报了知府大人。” “想等知府大人得手后,再分一杯羹。” “虽然,不能全占,但好歹也能见到一些好处的。” “至於烧杀抢掠一事,確实与下官无关,下官不知道知府大人竟然用了这种手段。” “下官还以为,知府会像下官一样,给刘家村施加压力,让他们自交呢。” “万没想到,知府大人竟胆大如此。” “王爷,下官所言,皆是事实,还请王爷明鑑。” 周正不敢相信的盯著侯耀。 这廝怎么敢的? 王爷面前,尚方宝剑面前,师爷背刺面前,他居然还敢撒谎? 妄图將锅全扣在自己的身上。 自己没嘴吗? 他凭什么以为,自己会让他肆无忌惮的扣锅? 周正也一个头猛地磕在地上:“王爷,下官冤枉啊……” “侯县令所言,並不是事实。” “下官愿意全招。” “下官知道刘家村有世代流传的藏宝图,是因为刘村正先闹到了府衙。” “后来,才是听侯县令所言。” “下官原本是想施压的。” “是侯县令说,施压无用,这个招数他已经用过了。” “他建议下官直接来点儿狠的。” “他说,这真定府的群山中,一直都有贼匪出没,我们不妨利用一二。” “他们若是配合,那便罢了。” “若是不配合的话,便索性直接灭杀了。” “到时候,挖地三尺,定能找到刘家村世代相传的藏宝图。” “下官该死。” “身为知府,却被一个小小的县令蛊惑了。” “这才有了后面一连串的事情。” “幸而王爷驾临,阻止了下官的错误行径,也阻止了刘家村的悲剧。” “下官万分感激。” 说著,周正又再一次深深磕了一个头。 “王爷,下官已经尽数招供。” “绝对没有丝毫隱瞒以及说谎,还请王爷明鑑。” 侯耀闻言,用力的抿紧了唇,他知道,他的背刺肯定会换来周正的报復。 但是这个时候,就端看谁更能坚持了。 他虽然说了些谎。 但也说了很多的实话。 真真假假的掺和在一起,反而更不容易露馅。 更何况,烧杀抢掠的人,確实和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关係。 至於这个主意…… 只要他不承认,周正就没办法。 毕竟,当时他出主意的时候,周围並没有其他的人。 那些“贼匪”,也都是周正的人。 他不惧。 他虽然犯了些错,但只要不承认和周正勾结,烧杀抢掠,他就罪不至死。 最多流放。 好歹能拣一条命回来。 第1200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23) 侯耀想的没错。 周正这会儿就是干跺脚,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因为,他没有证据。 虽然烧杀抢掠的主意是侯耀出的,但是並没有人可以作证。 而且,那些人,也都和侯耀没有关係。 他想生拉硬套都不行。 “侯耀,你……”周正怒目冲冲的瞪著侯耀,都恨不得把人瞪个窟窿出来。 “你胡说八道!” “知府大人,您说我胡说八道,可有什么证据?”侯耀问道。 “是,刘家村的秘密是我告诉您的。” “我確实起了贪婪之心。” “我是想分一杯羹,但我没有让您杀人放火啊。” 周正越发生气了:“侯耀,你敢不敢对天发誓,若是说谎,便天打雷劈。” 侯耀没有丝毫犹豫的举起手:“我发誓……” 周正瞪大了眼睛。 侯耀就真的一点儿都不怕吗?发誓发的竟这么丝滑吗? 难道他不知道举头三尺有神明吗? 他这內心活动,若是被顾沉知道了,肯定会忍不住质问一番。 你还知道举头三尺有神明? 你干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时,怎么没想起举头三尺有神明来? 周正声音哆嗦著:“侯耀,你怎么敢……” 侯耀瞥了周正一眼:“知府大人,我没做过的事情,自然敢发誓,您敢吗?” 周正瞳孔骤然紧缩,隨即眼神有些躲闪。 他確实不敢。 侯耀笑了笑:“知府大人,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周正瞪著侯耀:“你混蛋!” 隨即,侯耀又看向顾沉:“王爷,下官已经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此事,下官有错,但烧杀抢掠,真的和下官无关。” “还请王爷明察。” 周正急了:“王爷,这一切都是侯耀唆使的,但是,我没有证据。” 侯耀嗤笑道:“没有证据,那您说什么?” “难不成就看您空口白牙一张嘴?” “您身为知府,难道不知道断案主要看的就是证据吗?” “我劝您,还是赶紧招认吧。” “主动招认,或许还能判的轻一些呢。” 周正的脸,寸寸雪白。 他深吸一口气,他抬眸看著顾沉,声音悲戚:“王爷,下官冤枉啊。” 顾沉淡淡问道:“你哪里冤枉?” “烧杀抢掠的贼匪不是你的人?还是你没有起贪婪之心?” 周正嘴唇抖动著。 他想要为自己辩解,可是却辩无可辩。 良久后,他有些颓然的瘫坐在地上,目光愣怔的看著前方。 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他被算计了。 他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他被一个小小的县令,从头到尾算计了个遍,不得不背起这么大一口黑锅。 他的將来…… 他没有將来了,他这般行为怕是要直接判秋后处决的。 他不想死…… 可是,他现在实在找不到可反击的点儿。 他只能任由侯耀给他扣锅。 周正越想越生气,最后直接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整个人摇摇欲坠。 侯耀则是笑眯眯的看著。 虽然,他的师爷背刺了他,但他还是將自己给择了出来。 肯定会受些责罚。 毕竟,他也干了不少的错事。 但不至於掉脑袋。 这就够了。 只要活著,一切就都有希望。 就在侯耀以为,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的时候,变故来了。 他正等著顾沉宣判时,有人前来稟报。 “王爷,知府夫人求见。” “说是有关於刘家村案子的重要线索要呈报。” 侯耀蹙起眉头,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眼看著就要结束了,不会出什么么蛾子吧? 知府夫人? 那个看起来端庄温婉的女人? 她能有什么线索? 顾沉点点头:“既如此,那就请知府夫人进来吧。” “是。”侍卫点点头。 很快,柳韵就从外面走了进来,对著顾沉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妾身见过王爷。” 顾沉摆摆手:“知府夫人前来,说是有重要线索。” “不知是什么线索?” 柳韵抿了抿唇:“是关於侯县令的。” 侯耀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而后,脑子里拼命回想,这段时间来,自己有没有落下什么把柄。 应该没有吧。 要是有的话,知府大人早就拿出来了。 哪里还能轮得到一个妇人? 对,应该是没有的。 估计就是一些小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 想到这里,侯耀心里安定了几分。 顾沉声音平淡:“说来听听。” 柳韵行了一礼,恭敬道:“侯县令身为百姓的父母官,却不把百姓当人看。” “他屡屡……” “知府夫人,您怎么能乱说话?”侯耀打断道。 “是,我確实不算个好官。” “做过一些错事。” “但是,我也做了不好利於百姓的好事,瑕不掩瑜。” “您可不能开口闭口就污衊我。” “我知道,您和知府大人夫妻情深,但也不能为了救他,就污衊我吧?” “还请王爷明察。” 柳韵的目光,丝毫没有施捨给侯耀。 只是平静的看著顾沉:“王爷,妾身请求让侯县令暂且闭嘴,先容妾身把话说完。” 顾沉点点头:“准了。” 而后,看向侯耀:“本王准你开口的,再开口。” “否则……” 侯耀身子一抖,低垂下头不敢再多言。 顾沉满意,而后看向柳韵:“知府夫人,可以细言了。” 柳韵点点头:“是。” “侯县令鱼肉百姓,强抢民女,妾身有確凿的证据,还有证人在外候著。” “至於刘家村一事……” “妾身的夫君,確实犯了天大的过错。” “但这其中,也確实有侯县令的手笔和挑唆。” “妾身有证人。” “不止一个。” “还请王爷准许证人上堂。” 说著,柳韵再次深深行了一礼。 顾沉点点头:“传证人。” 身旁的侍卫,立刻高声喊起来。 很快,外面响起脚步声。 侯耀提心弔胆,偷摸的转头去看,他想看看,这证人到底是谁。 他自认为他一切都做的很隱秘,就连师爷范大红也不全知。 哪怕是他拿捏了他一家老小,也没有全权信任。 很快,证人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衣袂飘飘。 侯耀蹙紧眉头,不敢相信的微微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是她们? 第1201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24) “妾身章氏,侯耀之妻,拜见逍遥王,王爷千岁。”为首的女子,恭敬行礼。 跟在她身后的数名女子,也都紧跟著行礼。 “免礼。”顾沉抬眸看向章氏:“你就是周夫人请来的证人?” 章氏点点头:“正是。” 侯耀闻言,眼睛顿时瞪大了,他愤愤道:“章氏,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我妻子。” 章氏目光根本没有施捨给侯耀一丝:“王爷,我有人证。” 顾沉问道:“哦?你不就是人证吗?” 章氏摇摇头:“是府中的姨娘,她们亲耳听到的,侯耀要攛掇知府大人行凶。” “妾身所知道的,虽然也是侯耀的累累罪行,但与此无关。” “还是先请王爷听她们一言吧。” 说著,侧开身子,露出身后几名姨娘打扮的女子来。 年纪都不大,全是十几岁。 个个相貌极佳。 侯耀瞳孔骤然紧缩,因为他想起来,有一次在府中,他喝酒確实说过类似的话。 但,那是在自己后宅。 他怎么都想到,竟然会再这里翻车。 他瞪大眼睛,还试图威胁震慑他的小妾们:“王爷当前,你们若敢胡说八道,小心脖子上的脑袋,还有你们的……” 一句话还没说完,侯耀就被风战一脚踹趴下了。 “王爷面前,岂容你喧譁?” 侯耀被踹的哎呦出声,身上疼的不行,立刻求饶:“下官错了,下官错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章氏看了看身旁的小妾们:“有王爷做主,你们不用害怕。” 其中一个年纪最小的站了出来:“王爷,草民能作证,县令大人確实攛掇了知府大人。” “之前,县令大人就说过,要攛掇知府大人对付刘家村的人。” “因为,刘家村的人太不给他面子了。” “后来,他又说了一次。” “他说,知府大人就是个蠢货,別看做到了知府,还不是任由他搓圆捏扁。” 侯耀脑子里,顿时嗡的一声。 他想怒斥打断。 但是,风战就虎视眈眈的站在一旁,刚刚那一脚的滋味儿,可著实不好受。 更何况…… 侯耀偷偷打量了一眼。 风战手里的刀,闪著骇人的寒光。 自己这样儿的,估计只要一刀,便能彻底去投胎了。 周正则是愤怒的瞪著侯耀。 这廝,平日里在他面前,都是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没想到私底下竟然如此不堪。 他当真是看错人了。 小妾继续道:“这样的话,不止草民听到了,桑儿姐姐和秋叶姐姐都听到了。” 一旁的两名小妾立刻点点头:“王爷,我们確实听到了。” 桑儿低垂著头:“县令大人自来荒唐。” “他每每寻欢作乐,都会让好几个姨娘作陪。” “当时,正好是我们三个。” “故而,我们三人才都听到了,而且县令大人还不止一次的抱怨知府大人。” “草民觉得,他与知府大人,好似积怨颇深。” 秋叶立刻接过话头:“確实积怨颇深。” “之前,他有几次意外之財,都被知府大人给截胡了。” 周正一愣,他截胡了? 他怎么不知道? 好在秋叶继续说道:“草民所知道的,有三次,第一次是真定府西侧的云蒙山。” 周正眉头蹙的更紧了,还是没想起来。 秋叶咬字清晰:“山里发现了一株百年人参,县令大人先得知消息的。” “正欲带人起强取豪夺,结果被知府大人截胡了。” “白的银子就这么没了。” “县令大人就是那个时候,开始记恨起知府大人,每每喝酒,都没有好话。” “甚至床笫之间,还会怨气十足的抱怨。” “草民听了不止一次。” 周正想起来了。 这是五年前的事情了,他听手下人稟报,西蒙山发现了一株百年人参,自然不会错过。 他並不知道侯耀也已经发现了。 而且,他是知府,真定府內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 这怎么能叫截胡呢? 秋叶后来又说了两件事情。 周正本来都不记得了,听秋叶详细说后才想起来,在他眼里,这都是小事儿。 怎么就被记恨了? 这个侯耀,心眼儿可真小。 章氏等三个小妾轮流说完了,这才又开口道:“王爷,这些可算证据?” 顾沉点点头:“数位人证,自然可算。” 侯耀立刻开口喊冤:“王爷,她们都与我有仇,所说之话不能信啊,还请王爷明察。” 顾沉瞥了侯耀一眼:“她们是你的家眷,怎么会有仇?” “他们此番,这是大义灭亲之举。” “当赞。” 侯耀被噎的一僵,隨即咬牙道:“她们,她们都是下官抢来的,故而有仇。” “下官知错,不该色胆包天,强抢民女。” “下官错了。” “但,这並不是她们能污衊下官的理由,更不该在王爷面前做假证。” 桑儿瞥了侯耀一眼,眸底满是恨意:“还有密信。” 侯耀一愣,什么密信? 桑儿从袖袋中掏出来,双手恭敬的呈上:“这是县令大人写的密信,草民无意得到的。” “其中,就有提到要不惜一切代价得到刘家村的宝藏。” “必要时,藉助知府大人之手杀人灭口。” 侯耀一下子反应过来,脸色剎时变得雪白,不见丝毫血色。 这封密信,自己不是烧了吗? 怎么会在桑儿手中? 这封密信,绝对不能让逍遥王看见,否则他就真的完了。 不光他完了,他榜上的大腿也要完。 可是,风战就在身后。 他根本没有机会去抢下那封密信,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密信到了顾沉的手中。 侯耀恨恨的瞪著桑儿。 这个贱人! 桑儿身子微微抖著,语气却很坚定:“草民常听县令大人提及,他京城有人。” “好像,那位大人叫宋本昌。” “听说,是在京城做大官的,与县令大人是远亲。” “再多的,草民就知道了。” 侯耀闻言,眸底的恨意收敛,转而化为了惊恐,这个贱人,竟真的全知道。 可当初,自己明明烧了那封密信的。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密信没被烧,反而是被桑儿那个小贱人给偷走了? 第1202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25) 侯耀满头大汗。 他满目惊恐的盯著顾沉翻看密信的动作。 这一刻,脑子转的飞快。 但是,脑子转的再快,也没办法解决眼下的困境。 那些小妾的证词,还有那封密信…… 侯耀捏著手指,喉咙不断地滚动著,额头上的汗,一滴一滴的滚下来。 他悄摸摸的抬头,打量顾沉此刻的表情。 顾沉的脸色,阴沉如水。 侯耀心底的那些侥倖,在顾沉阴鬱的脸色中,一点点的散了。 他现在喉咙乾的厉害。 他想要为自己狡辩,可是所有的语言,在那封密信面前,都变得苍白无力。 顾沉很快看完了密信,他猛地一拍桌子。 侯耀身子微微一颤。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顾沉声音冰冷,仿佛来自地狱一般。 侯耀的冷汗,已经將他的后背溻透了。 “王爷,下官……” 不等侯耀辩解,顾沉便打断道:“本王不喜欢在这种事情上浪费太多的时间。” “本王此次出行,还有其他的事情。” “没空总待在真定府。” “所以,你只有这一次机会,若是不和本王坦白的话,那本王就送你去信诚司。” 侯耀瞪大了眼睛。 他虽然只是真定府的一个小小县城,但毕竟距离京城很近。 京城的一些新改革,他也是知道的。 这个信诚司,是新帝继位后,新成立的。 据说,这里面的主要人员,就是逍遥王的手下。 当初,南召的探子,在逍遥王那位手下的审讯下,连三天都没能坚持,就吐了个乾净。 他京城有人,自然知道这些。 毕竟,当初,逍遥王也並没有特意隱瞒。 信诚司,名字听起来不错。 但听说,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就是骨头再硬的人,进去也熬不过三天。 侯耀想好的措辞,在舌尖上滚了一翻,又咽了回去。 他可不敢赌。 万一这位王爷,真的把他送去信诚司怎么办? 他可受不住那些酷刑。 顾沉的声音,又似催命符一般:“侯耀,你现在可以回答本王了。” 侯耀嘴唇张了张,最终颓然的软了身子,声音沙哑:“下官,下官认罪。” “下官確实覬覦刘家村的藏宝图,想要独享。” “知府大人平白插一脚,下官心里不服。” “所以,所以便攛掇了两句。” “是,下官攛掇,下官有罪,但还是知府大人自己心思阴暗,攛掇两句就动手了。” “可见,他本就有这个心思,就算下官不攛掇,他也必会这么做的。” 至於那封密信,还有京城的大腿宋本昌,侯耀想含糊过去。 显然,顾沉不想给他这个机会。 顾沉又问道:“说的有些道理,周正確实有罪。现在,再详细说说密信之事吧。” 侯耀再次吞咽了一口唾沫:“宋,宋大人確实是下官的远方表亲。” “有远房表亲在京城为官,下官便想著多联络一二。” “故而,时常有信件来往。” “下官,下官得此亲戚,就想著在小地方狐假虎威些,確实借了他一些威势。” “当然,也孝敬了他一些真定府的土特產。” “至於密信,就是,就是……” 侯耀捏紧了手指:“刘家村的事情,知府大人突然窜出来分一杯羹。” “不,他是想完全独吞。” “下官自然不愿。” “所以,便给京城的远房亲戚写了密信,想藉助他的手对付知府大人。” “然后,下官在从中分一杯羹。” “毕竟,那是刘家村世代守护的宝藏,下官眼馋的很。” “就,就是这样的。” “下官確实起了不好的心思,但是宋大人还並未回復,下官也还没能借势。” “求王爷明察。” 一直没说话的章氏突然开口道:“王爷,宋大人回的密信,已经收到。” 侯耀猛地转头,眸光愤恨的盯著章氏。 章氏丝毫不为所动,她平静的从袖袋中取出一封密信来:“王爷,这是宋大人的回信。” “呈上来。”顾沉沉声道。 很快,就有侍卫上前,从章氏手中接过回信,呈给了顾沉。 侯耀脸色更白了。 像死人一样。 这密信,早不回,晚不回,怎么非现在回? 还被那个贱人拿到了手里。 万一里面提及一些…… 侯耀不敢想。 他此刻心乱如麻,也完全没空去想,那密信交接之处格外隱秘,章氏是如何得知的。 顾沉很快看完了密信,脸色更阴沉了。 “侯耀,你和宋本昌,好大的胆子!”顾沉再一次猛地一拍桌子。 侯耀身子剧烈的颤抖,他跪趴在地上:“王爷,下官確实求助过宋大人,但至今都还未收到他的回信,看过他的回信啊。” “就算他言辞不妥,亦或是有什么不妥的主意,也与下官无关啊。” “下官根本还没有机会实施。” “求王爷明鑑。” 顾沉冷哼一声:“看来,你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他会回什么样的密信给你。” “可见,你们两个狼狈为奸都成习惯了。” “实在可恶。” 侯耀忙的磕头:“王爷教训的是,下官日后必不会再狐假虎威。” “这么说,刘家村的事,你认了?”顾沉问道。 “下官知罪。”侯耀一脸的灰败。 事到如今,他狡辩还有什么用?难不成真的要进一次信诚司吗? 与其受尽刑罚而亡,还不如当头一刀来的痛快。 反正都是死罪,自然要少受罪。 刘家村一案,与宋本昌的密信,还有…… 他的妻子,小妾都来做人证了,那他强抢民女的事情,肯定就兜不住了。 那几个贱人,平素里他宠幸的最多,对她们也都不设防。 他从未想过,一个小妾能翻起什么浪来。 可如今…… 他竟栽在了几个贱人的手里。 知府大人可真是好手段,把自己夫人培养的如此了得。 章氏又开口道:“王爷,妾身还有其他事情稟报。” 顾沉点点头:“你说。” 章氏继续道:“妾身要状告县令侯耀,强抢民女,欺压百姓,杀人毁尸,罪不容诛。” “这些,都是妾身整理的证据,还请王爷过目。” 章氏说著,转身又拿出一个木盒子来,恭敬的双手奉上。 第1203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26) 侯耀瞧见章氏双手捧著的木盒子,提著的一颗心彻底跳出了嗓子眼儿。 他愤怒,他想亲手宰了这个贱人。 她们背叛了他! 从她们作为证人上堂的那一刻,她们就背叛了他! 为什么? 他锦衣玉食的供著她们,对她们难道还不够好吗?她们为什么要背叛他? 寻常百姓家的女儿,哪里能过这种富贵日子? 一个个的,都不知足。 实在可恨! 侯耀低著头,双手紧紧攥著,脸上一片灰败。 一个刘家村案,一个京城官员勾结案,就已经能要他这条命了。 还来的话,怕不是今天就得砍了? 瞧章氏那满满一盒子…… 他为官数十载,做的孽他心里清楚,若是都拿出来清算的话,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侯耀的双眸中,被绝望充斥。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脑袋拼命的转著,但是此刻无论怎么转,也无法再为他转出一个转机来。 完了。 他这辈子,完了。 全完了。 他一直小心谨慎,没想到到头来却栽到了自家女人身上。 真是岂有此理! 叛徒! 顾沉翻看著木盒中的物件。 越看,脸色越阴沉。 木盒里面,完完整整的揭露了侯耀为官数十载的丑恶嘴脸。 且,证据確凿。 桩桩件件,都有清晰的脉络,物证,人证证词。 简直诸恶做尽! 当诛! 侯耀悄咪咪的抬了一下头,看到顾沉那黑如锅底的脸色,整个人抖若筛糠。 额头上的冷汗滚滚而落,整个人如同水洗了一般。 尤其是看到盒子中那些眼熟的密信。 更是浑身的血液都凝固起来。 这贱人,当真要他死。 顾沉的声音,冷冽如冰:“侯耀,你对章氏的状告,可有异议?” 侯耀耷拉著脑袋,他想为自己喊冤。 但是…… 无冤可喊。 他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几岁,声音颓然:“没,没有。” 章氏说的那些,都是事实。 顾沉的目光死死钉在侯耀身上:“身为百姓父母官,你不为百姓谋福利,却处处欺压百姓,甚至杀人毁尸,干尽丧尽天良之事,实在可恶。” 侯耀的身子,再次抖了抖,嘴唇哆嗦著。 他张了张,想要为自己辩解两句。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用力的低垂著头,声音轻的仿佛听不见:“下官,下官知错。” 顾沉冷哼一声:“既然你已经认罪,那本王就按北梁律例,对你判处死刑。” “三日后,菜市口,斩!” “死后,不得安葬!” “三族,从现在起,三代內不许科考。” 侯耀身子一歪,眸底满是死寂,他整个人几乎瘫在了地上。 突然,侯耀的目光,直直的看向章氏。 声音中满满都是恶意:“三族,你以为你跑的了吗?这就是你背叛我的下场。” “你背叛我,你家里也別想著好过。” “谁都別跑。” 章氏看著侯耀疯癲的样子,心里既悲哀又痛快。 悲哀的是,她当初嫁了个禽兽。 痛快的是,她终於要解脱了。 至於三族…… 她不在乎。 当初,她就是被父兄哄骗著嫁了这个人渣。 她想要和离,却被父兄接连暴打。 她能活著,都已经是奇蹟了。 他们不在乎她,那她为什么还要在乎他们?他们和侯耀一样,都是人渣。 自己的母亲,当初就是被父亲给打死的。 还有大嫂,侄女…… 三族三代不可科考,这个惩罚还是太轻了,就该夷三族。 周正听到顾沉对侯耀的宣判,心里鬆了一口气。 侯耀既然认了,那他的罪就少一半。 更何况,刘家村一事,他並未得手啊,也没有造成任何伤亡。 而且,他还是受人挑唆。 所以,按照北梁律例,他应该不会再被判死刑了吧? 应该会是流放吧? 流放虽然辛苦,但总好过丟了性命。 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还活著,他总会再翻盘的。 他一定还会再回来的。 而且…… 他的夫人,对他当真是一往情深。 居然会不辞辛劳的去侧翻侯耀的妻子和小妾们,这才让他有了一线生机。 既对他如此的一往情深,那等他流放,她也必会打点好一切的。 他应当不会吃苦。 想到这里,周正的心里有些感动,又有些后悔。 他之前对妻子並不好。 早知爱妻如此爱他,他之前也该对爱妻好一些的,不该冷落她,不该宠妾室。 都是他的错。 好在,日后还有弥补的机会。 等他流放回来,他就和爱妻幼子,好好的过日子。 从此,谁都不能再越过爱妻去。 周正心里,正感动著。 就见柳韵也上前一步,语气平静:“王爷,妾身这里,也有些东西要上呈。” 说著,柳韵双手捧著一个木盒子,高高举著。 那木盒子,与章氏的,好似一样。 周正一愣,眉头微微蹙著。 这场景…… 实在是有些眼熟。 刚刚侯耀的妻子章氏,不就是这般捧著木盒子,不就是这般话? 当时那木盒子里,装的可都是侯耀的罪证。 不容辩驳的那种。 难道…… 想到这里,周正的一颗心,不由的突突跳动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非常。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柳氏对他可是一往情深的,这不就说服了侯耀的妻子小妾吗? 怎么可能会学著章氏那般背叛自家夫君? 周正在心里,不断的自我安慰著。 结果,就听柳韵说道:“知府大人为官期间,贪污受贿,结党营私,私开矿藏……” 柳韵的声音很温柔,但嘴里吐出的话,却如同刀子。 直直的扎在周正的心口。 周正的脑袋瓜子,嗡的一声就炸开了,一瞬间好似失聪了一般。 只能看到柳韵的嘴巴动,却听不到柳韵在说什么。 他惨白著一张脸,不敢相信的看著柳韵。 嘴巴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为什么? 不是对他一往情深吗?不是为了他不惜奔走劝说她人吗? 怎么会在逍遥王面前状告自己? 贪污受贿,结党营私,私开矿藏,偽装劫匪…… 这桩桩件件,是要他的命吗? 她想要让他死? 怎么会…… 第1204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27) 柳韵声音温柔,字正腔圆。 比起刚刚章氏所言,无论是时间上,还是內容上,都多多了。 周正好半天才缓过神儿来,但柳韵还在说。 已经说到他私採矿藏,造成人员伤亡,而后用地动掩饰,坑杀了几十號人。 周正猛地抬头,脱口而出:“胡说,你胡说。” 柳韵甚至都没有看周正一眼,完全没有被打扰,只自顾自的继续往下说,將那些被坑杀的人名都背了出来。 周正额头上冷汗淋漓,他不敢相信的看著柳韵,嘴唇哆嗦著:“你,你……” 那副姿態,和刚刚侯耀十分相似。 柳韵背完名单,顿了一下:“王爷,妾身还有很多事情要稟报,请您派人看好知府大人,不要打搅臣妾。” 顾沉点了点头。 凌风便上前一步,站到了周正的身后,肃杀的气息瞬间笼罩了周正。 周正下意识的吞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道:“王爷……” 回应他的,是刀剑出鞘的声音。 一柄闪著寒光的长剑,横在他的脖颈上,冰冷的剑锋紧紧贴著他的皮肉。 周正不敢再开口,冷汗如雨的跪趴在那里。 顾沉这才开口道:“周夫人陈述这段时间,本王不希望被打扰,周大人可明白?” 周正声音沙哑:“下官,下官明白。” 顾沉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抬眸看向柳韵:“周夫人,你继续吧。” 柳韵福身行了一礼:“是。” 而后,柳韵又开始温声细气的诉说著周正的种种罪行。 周正越听,汗越多。 他不明白。 有些事情,他明明做的很隱秘,柳氏怎么会知道? 还知道的这么详细? 柳韵足足说了一个多时辰。 周正从最开始的惶恐,到后来似是有些麻木了,好似有种虱子多了不咬的状態。 顾沉扫了他一眼,本以为他也要如同侯耀一样,直接认罪。 谁知道,柳韵说完后,周正便开始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开了:“王爷,下官冤枉,下官冤枉啊……” “柳氏所言,大部分都是假的,是杜撰的。” “她要诬陷下官。” “还求王爷为下官做主啊。” 顾沉眯起眼睛:“她是你的妻,刘家村一案为你奔走,如今又为何要诬陷你?” 周正一噎:“这……下官也不知啊。” “下官估摸著,应当是柳氏有了外心,故而故意陷害下官。” “她这是想背弃了下官。” “这妇人,实在是蛇蝎心肠,还请王爷明察。” 说著,周正一个头狠狠磕下去。 当即,额头上就青紫一片。 柳韵神色未有丝毫变化,她语气依旧是不慌不忙的:“王爷,妾身所言,句句属实。” “妾身不光敢发誓,还有十足的人证,物证。” “不怕王爷详查。” “甚至,妾身还盼著王爷详查,因为妾身这番供状,还有看不到的地方。” “妾身希望王爷能详查知府大人。” “从头到脚。” 周正猛地抬头,双目赤红的盯著柳韵。 眸光若能杀人的话,柳韵早已经被周正给碎尸万段了。 切成肉臊子的那种。 那阴狠的目光,让周围不小心看到的人,都忍不住头皮发麻,背后腾起一层又一层的冷汗。 但柳韵却像无事人一样,丝毫不为所扰。 “贱人!”周正呼吸急促,牙齿磨的咯吱作响,仿佛是在磨柳韵的血肉。 此刻,他已经完全不记得刚刚的感动。 只记得柳韵揭发他。 他现在恨不得直接撕了这个贱人,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他当年就不该娶这个贱人。 就该任由她被磋磨死。 柳韵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她语气依旧淡然:“妾身请王爷,详细调查。” 周正呼吸更急促了,眼睛外努,看起来格外的嚇人。 一旁的侯耀,唇角则是忍不住勾了一下。 虽然,他被判了三日后的斩刑,但听知府大人这些罪行,明显比他更严重。 莫不是今天就要斩了? 那他可舒坦了。 只要有人比他更惨,他心里就能舒服些。 周正又一个头磕在地上:“王爷,下官冤枉啊,下官真的冤枉啊,这些事情都是子虚乌有……” 柳韵打断道:“王爷,妾身还有证人,就在堂上。” 顾沉问道:“何人?” 柳韵態度不卑不亢:“知府大人的心腹,阿力,很多事情都是经了他的手。” 周正心头顿时一个咯噔。 阿力已经膝行上前一步:“小人阿力,不敢隱瞒王爷,夫人所言,句句为真,没有丝毫虚假。” “小人为知府大人心腹,奉大人命,做了很多错事。” “小人知错,也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除了夫人所言的这些,小人也还知道一些其他的,愿意都告知王爷,也好將功赎罪。” 周正不敢相信的看著阿力,目眥欲裂:“是你,对不对?” “是你和柳氏暗通款曲,想要害我?” “王爷面前做偽证,你不要命了?” 阿力不为所动,继续说道:“王爷,小人有十足的证据,小人也还有其他的人证,保证所言都是真的。” “除了夫人所言,知府大人还私底下放了印子钱。” “因为印子钱,逼死了几十人。” “后院里的两位姨娘,就是被逼的没办法,被家里卖身抵债来的。” “除了印子钱,还有卖官……” “住口,你个畜生,住口!”周正大吼一声。 下一秒,凌风手中长剑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周正只感觉脖子一疼,而后便有汩汩鲜血淌下。 周正抬手一抹,而后瞳孔骤然放大,声音颤抖:“血,血……” 再然后,双眼一翻,扑通栽倒在地。 凌风其实出手有分寸。 见血,但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只是周正胆子小,生生把自己给嚇晕过去了。 当然,他这胆子小,只针对自身受伤生病之类的。 对別人,他可是心狠手辣著呢。 顾沉蹙起眉头,正想传个大夫过来瞧瞧,柳韵上前一步:“大人,妾身会些针灸,可唤醒知府大人。” “那就劳烦周夫人了。”顾沉点点头。 柳韵拿出隨身携带的针包,隨意抽了一根,而后利落的扎在了周正身上。 第1205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28) “嗷……”周正发出一声惨叫。 柳韵淡定的收回银针。 而后转头看向顾沉,福身行礼道:“王爷,幸不辱命。” 周正捂著被扎的地方,抬眸愤愤的瞪著柳韵。 柳韵丝毫不惧。 甚至,整个人还有些兴奋。 因为,她等这一天,已经等的太久了。 周正愤怒道:“贱人!” 顾沉猛地一拍惊堂木,而后厉声喝道:“周正,你可知罪?” 周正身子一抖,他紧紧抿著唇,一言不发。 他不可能认罪的。 那些罪若是认下了,他必死无疑。 他不想死。 顾沉再次猛地一拍惊堂木:“周正,你可知罪?” 周正捏紧了手指,声音沙哑的厉害:“王爷,这些都是污衊,下官並未做过,是他们联手要污衊下官。” “他们定然已经勾结,里外污衊下官,还请王爷详查,为下官做主。” 周正声泪俱下,磕的额头都冒血了。 他不能认,绝不能认。 顾沉冷笑一声:“你是不是以为,你只要咬死了不认罪,便可以逃过一劫?” 周正不说话,只是脸色更苍白了几分。 他身为知府,当然知道,证据確凿的情况下,他认不认罪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阿力又是一个头磕在地上:“王爷,小的还没说完。” 顾沉点头:“继续。” 阿力立刻继续举报周正,不光卖官,还勾结外族。 此话一出,周正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真的完了。 之前的所有罪责,都比不上这一条。 勾结外族,这是叛徒。 周正脸上血色全无,眼神空洞,嘴唇也微微抖动著,似是在说什么,只是声音小的可怜,无人能听清。 只有站在他身边的柳韵听清了。 他说:全完了。 柳韵笑了。 等到阿力稟报完,又传了新的人证来。 新的人证,又多揭发了一些。 然后再传其他人证。 很快,大堂內就站满了人证,一人揭发一点儿,现在的周正,已经是再无生路了。 罪证太多了。 顾沉的脸色,已经黑的如锅底了:“周正,你可知罪?” 周正抿紧了唇,良久后,身子往后一瘫。 而后生无可恋道:“下官,知罪。” 不等顾沉顾沉发落,周正突然癲狂的大笑起来,他扭头瞪著柳韵:“贱人!” “我如今犯了诸多罪过,肯定是要一死的。” “但是,我所犯之事,按照北梁律例,最次也要夷三族。” “你身为我的妻子,也別想活著。” “还有你的母族,也都会被你害死的,我黄泉路上不孤单。” “哈哈哈……” 周正说著,笑声更大了。 沙哑,粗糲,让人听了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你想害我,却不知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吧?” “你活该!” 周正这会儿完全没有要被判死刑的害怕了,他只是疯狂的笑著,疯狂的言语攻击柳韵。 柳韵抬眸,看向周正:“大人是不是忘了?” 周正笑声戛然而止。 他懵懵的看著柳韵,不知道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愣愣的问道:“什,什么意思?” 柳韵语气淡淡的:“大人难道忘了,您早已经和妾身和离了。” “什么?”周正更懵了。 和离? 他没有啊。 什么时候的事儿? 柳韵道:“妾身那里有您的和离书,官府也已经备案。” “是五年前,您亲手写的。” “您忘了?” 周正瞪大了眼睛:“和离?不,我没有。” “若我真的和离,那你怎么还在?” “所以,你定是说谎。” 说完这句,周正用力的点点头,自以为说到了点上:“对,一定是你说谎。” “举证了我,还想逃脱罪责,你做梦!” “你是我的妻。” “与我同损同荣,你休想独善其身。” “还有你的父兄,你的家族,都要受你拖累,到时候通通给我陪葬。” “我一个人死,这么多人陪葬,也值得了。” “贱人,黄泉路上我也不会饶你。” 柳韵却一脸认真的说道:“妾身没有说话,和离书是真的,五年前就已经备案。” “至於,妾身为什么现在还待在府衙。” “那是因为……” “大人还没还够妾身的嫁妆银子。” “当年,妾身嫁给大人,带了三十二抬的嫁妆,地契铺子十几个。” “还有一些古玩,字画,珠宝等等。” “毕竟,妾身的家族,可是真定府有名的富商。” “可是,臣妾嫁给大人后,大人屡屡动用妾身的嫁妆走关係,送礼。” “久而久之,就去了一大半。” “剩下的一些,也都是不值钱的东西。” “大人既写了和离书,自然是要归还妾身全部嫁妆的,这是咱们北梁的律例。” “但是,大人哭穷,说让妾身等一等。” “妾身一介女流,又能如何,只能等著唄。” “这一等,就是五年。” “这五年,大人只还了十之一二,还差的多呢。” “妾身曾不止一次提醒大人。” “但大人都装没听见,妾身也很无奈。” “妾身早就想归家了。” 周正闻言,又傻眼了,他嘴唇抖著,不可置信的盯著柳韵:“你,你,你胡说。” 柳韵语气淡然:“是不是胡说,查一下官府备案不就知道了?” 周正看著柳韵坦荡的神色,身子微微颤著。 她敢让自己去查官府备案,莫非这一切都是真的?他真的已经与柳韵和离了? 可是,他怎么一点儿都不记得? 他怎么可能会和离? 柳家,那可是真定府的屈指可数的富商,他的钱袋子。 他是疯了吗? 难道,是醉酒之后胡闹的? 对,一定是醉酒之后胡闹的,当不得真。 可是,她说已经官府备案…… 这,这不好搞啊。 周正脸色惨白,周正眼神飘忽,周正身子颤抖…… 柳韵看著他,唇角溢出一抹冷笑。 她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 不过,老天怜她,她终於是等到了,这些年的苦,总算没有白遭。 顾沉抬眸:“去查。” 立刻就有侍卫离开,去查府衙的备案。 知府的卷宗不似平民,还要慢慢找,很轻易就被找到了。 里面,果然有和离书备案。 ps:七夕快乐 第1206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29) 见到和离书的那一刻,周正脸色更苍白了。 他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是他的字跡,没错。 可是,他为什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他怎么可能会写和离书? 绝无可能。 周正抿著唇,嘴唇颤抖著为自己辩解:“王爷,这,这不是下官写的。” 柳韵神色平淡:“白纸黑色,官府备案,难道还能有假?” “王爷,这就是知府大人所写。” “您可以比对字跡。” 见柳韵如此篤定,周正更慌了,他身子颤抖著:“王爷,下官没有写这些,真的没写。” 但是…… 比起柳韵的证据確凿,这些辩驳实在是太单薄。 顾沉看过和离书,当即拍板道:“既然五年前就已经和离,那柳家自然就不算在周正三族之內。” 周正急了,他落得这个下场,柳韵那个贱人功不可没。 所以,他可不想柳家能逃脱。 但是,和离书在,还是五年前的,他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其他的法子。 只能愤愤的瞪著柳韵:“贱人,你个贱人。” 柳韵丝毫不为所动。 顾沉一拍桌子:“肃静。” 隨即,当堂宣判了周正:斩立决。因为已经和离,故而夷两族,父族和母族。 北梁歷史上,被判夷三族的案子,几百年间就只有一起。 如今的周正,是第二起。 虽然只是一个真定府的知府,但所犯事情,罄竹难书。 杀人放火,私採矿藏,买官卖官,奴役百姓…… 甚至,他还叛国,养私兵…… 全都罪无可恕。 周正身子一歪,他想再为自己爭取一二。 但是,他自己都知道,他这是夷三族的罪过,且都证据確凿,还如何爭辩? 尤其是叛国文书…… 他想说,夷三族的罪责,必须要三堂会审,必须要皇上亲口…… 但是,顾沉手里有尚方宝剑。 上斩昏君,下诛佞臣。 可先斩后奏。 周正身子颤抖著,而后双眼翻白,直接晕了过去。 侯耀身子也微微颤抖著。 他竟不知道,知府大人竟然这么……不怕死。 贪財恋权就算了。 怎么还叛国? 幸而,他並没有掺和其中。 只有刘家村这个案子,他实在贪心那藏宝图,才和知府大人搅合了一段时间。 本来还想著,也算趁机抱上了知府大人的大腿…… 幸而这大腿还没抱完。 老天爷保佑。 这哪里是抱大腿啊,这直接是送命啊。 虽然,他现在也被判了斩刑,但族中之人並未被连累的丟了性命。 已经是万幸了。 像知府大人,夷两族…… 根儿都没了。 顾沉雷厉风行,很快就处置了周正和侯耀。 真定府內其他官员,都沉默不敢说话。 生怕被顾沉盯上。 毕竟,跟著这样的上司,他们也都不乾净啊,一点儿也禁不起查。 那逍遥王手里,又是尚方宝剑,又是令牌,又是兵符的,但凡查到他们头上,还不当即就咔嚓了他们? 所有人都心怀忐忑,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全都盼著顾沉处置了周正和侯耀后,就赶紧继续南下。 不要再待在真定府了。 实在嚇人。 甚至,还有官员偷偷摸摸的往外写了信。 那些信,顾沉都知道。 但他並未阻拦。 他此行,虽然是南下游玩,但途中既然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就得好好管一管。 虽然,他也想好生游玩。 但这天下,毕竟是他们顾家的天下。 皇上扛起了天下,他身为皇兄,身为臣子,也不能真的全袖手旁观。 否则,皇上该蹦了。 所以,他南下游玩,適当处理一些事情。 好叫皇上知道,他此次既是游玩,也是代帝巡视。 有几封信,加急送到了京城。 第二日早朝,就有人站出来,参了顾沉一本。 给一个知府定罪,还是夷三族…… 虽然那知府做的事情天怒人怨,但也不该由一个王爷,就这么草率的定下。 有了第一个参,就有第二个。 宋本昌到底没敢站出来。 毕竟,他曾经可是得了不少侯耀的孝敬,也帮了侯耀不少。 如今侯耀出事儿,他巴不得躲远点儿呢。 不过就是个远亲。 都算不得正经亲戚。 顾时坐在龙椅上,面色沉静的听著他们参顾沉。 等到所有人都参完了。 顾时这才开口问道:“还有爱卿要参逍遥王吗?” 关於真定府的所有事情,顾沉早就八百里加急给他写了密信。 他早就知道事情原委了。 而且,顾沉的密信中,证据確凿。 其实,他都没细看那些证据,因为他相信自己的皇兄。 皇兄文韜武略,是个干实事的。 如果可以,他都想把坐下龙椅分一半给皇兄呢,可惜皇兄心思不在这上面。 面对顾时的询问,底下的朝臣,再无人应答。 顾时换了个姿势:“很好,参逍遥王的那几位爱卿,往前站一站。” 那几位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心里突然涌出一阵不安来。 这和他们想的不一样。 几位大人依言往前站了一步。 顾时起身,居高临下的看著他们,深吸一口,然后就开启了毒舌时间。 骂的那叫一个戳心戳肺。 几名大臣,顿时就被骂傻了眼,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们还是第一次体会顾时的毒舌。 其他的朝臣,也是第一次看到顾时火力全开,那一句句毒舌…… 心態不好的,估计能被骂的羞愧自杀。 那嘴,跟抹了鹤顶红似的。 几名大臣都被顾时骂的低垂著脑袋,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顾时足足骂了半个时辰。 最后,还是郭太师站出来,阻止了这场帝王之怒。 但是那几个参逍遥王的,都没落著什么好下场,不但被骂了,还被罚了。 为此,朝野间得出一个结论:皇上十分看重逍遥王。 顾时骂完那几人后,立刻就给顾沉写了明旨,还下放了更大的权利。 比如,真定府新官的任命。 顾沉接到明旨后,无奈的嘆了一口气。 看来他得在真定府留一段时间了。 毕竟,官员的任命,还要涉及到调任,考核,等等等等…… 他这南下游玩之路才刚开始,就阻到真定府了。 第1207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30) 顾沉有些无奈。 他拉著唐卿卿的手:“南下之行,要耽搁几天了。” 唐卿卿笑道:“无妨。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无论在哪里都是极好的。” “况且,真定府风景优美,人杰地灵。” “多留几日也挺好。” “最重要的是,还能为百姓们做些事情,我很高兴的。” 顾沉笑著捏了捏唐卿卿的手指:“你说得对。等真定府的事情忙完,咱们就立刻南下。” “这段时间,就委屈你自己带著小诺诺在真定府转转了。” “出门的话,侍卫女婢一定要带够了。” “免得有人狗急跳墙。” “虽然,大多数我都已经控制住了,但难免会有一些漏网之鱼。” 唐卿卿点点头:“我会保护好自己和小诺诺的。” “你也要保护好自己。” “你来真定府,一下子拉下这么多人来,斩的斩,流放的流放,他们肯定记恨在心的。” “不要仗著自己功夫高,出门就不带侍卫。” “要知道,双拳难敌四手。” 顾沉郑重应道:“好,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放心吧。” 唐卿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话说,真定府的这些官员,也太辜负圣恩了。” “偌大的一个真定府,那么多的官员,竟然没一个好的。” “虽然说,水至清无鱼。” “但真定府的这些官员,实在太过分了。” “都坏事做尽。” “幸亏王爷带我南下,经过这里,撞破了这些官员的偽装,还百姓们一片朗朗晴空。” “王爷,我为你骄傲。” 唐卿卿双眼亮晶晶的看著顾沉。 顾沉再次忍不住拉起唐卿卿的手:“我的卿卿,也很让我骄傲。” “我知道,这几日在真定府,你帮了不少人。” “尤其是一些妇孺。” 唐卿卿一脸认真:“你处理官场上的事情,我能做的就是让你后顾无忧,还有处理一下琐碎杂事。” “你放心去做吧,我和小诺诺永远都在你身边的。” 顾沉眉眼温柔:“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唐卿卿莞尔一笑,抬起头:“你今天晚上还有什么安排吗?” 顾沉摇摇头:“今日无事。我带你和小诺诺去逛街吧。” “真定府的夜市,还是很不错的。” 唐卿卿拒绝道:“天气不好,似乎是闷著雨呢,我们就別出去了,省的到时候淋雨了还要折腾。” “我今天本打算给小诺诺画一幅画呢,我们一起吧。” “我打算每年都给小诺诺画四张画像。” “春夏秋冬都画。” “留著等她长大了,再把她童年的故事讲给她听,留作纪念。” 顾沉笑著点点头:“好啊,好主意。” 然后,夫妻两人便起身去了小诺诺的房间。 小诺诺正坐在地上玩耍。 厚厚的褥子上铺著凉爽的蓆子,远处还摆放著一个小冰桶。 冰桶后,竖著一个风轮。 一名小丫鬟正在慢悠悠的摇著。 吹出凉爽的风。 小诺诺正抱著一堆布老虎布猫咪布小狗等小动物玩耍。 还时不时的抬抬小脚丫,啃两口尝尝咸淡。 一个人玩的不亦乐乎。 秋桐和几个小丫鬟,奶嬤嬤都守在一旁,含笑看著小诺诺自己玩儿。 气氛十分的温馨。 唐卿卿和顾沉进屋后,站的远远的。 而后命人拿来了画架。 动作已经很轻了。 但小诺诺还是抬眸看了过去,见到唐卿卿和顾沉后,立刻颤巍巍站了起来。 光著脚丫就往唐卿卿的方向跑,声音清脆:“母妃,父王……” 秋桐忙的抱住小诺诺:“公主,还没穿鞋呢。” 虽然是夏天,但是光脚走路还是不好。 拋开地砖犯凉不说,万一滑倒了,或者被什么东西硌著了就麻烦了。 毕竟,小孩子皮肤都嫩的很。 小诺诺不理会,依旧衝著唐卿卿伸胳膊:“母妃,母妃……” 唐卿卿快步走过去,从秋桐手里接过小诺诺。 小诺诺立刻搂住唐卿卿的脖子,而后在唐卿卿的脸上留下响亮的“mua”声。 顾沉等她们娘俩亲密完了,这才往前凑了凑:“来,父王抱,別累著你母妃了,好不好?” 小诺诺乖巧的点点头,窝进顾沉的怀里。 而后也搂著顾沉的脖子,也在顾沉的脸上留下一个“mua”。 只是没有给唐卿卿的响亮。 一家三口腻歪了一会儿,顾沉对小诺诺说道:“待会儿父王帮你和母妃画一幅画,好不好?” 小诺诺眨著乌黑的大眼睛:“我也要画,给母妃。” 顾沉立刻点头:“那父王先给小诺诺和母妃画,然后父王和小诺诺一起再给母妃画,好不好?” 小诺诺歪著小脑袋,似是思索了片刻,而后拍著小手笑道:“好,好啊。” 唐卿卿点了点小诺诺的小鼻子:“那待会儿,小诺诺可一定要给母妃画的好看些。” 小诺诺用力的点著头:“母妃,最好看。” “你呀,小嘴真甜。”唐卿卿將小诺诺抱回自己怀里:“走,我们去那边坐著,让父王给我们画画。” 说著,便抱著小诺诺坐回了她玩耍的地方。 母女二人,开始一起玩各种布动物。 唐卿卿声音温柔,小诺诺笑声清脆,母女二人玩的不亦乐乎。 顾沉则是坐在画架前,开始细心作画。 很快,一副温馨的画面跃然纸上。 唐卿卿和小诺诺坐在一起,手里拿著一只布老虎。 唐卿卿笑容温柔恬淡,小诺诺则是乖巧可爱。 唐卿卿微微低垂著头,眸底满是母性的光辉,小诺诺则微微仰著头,眸底是全然的信赖。 顾沉画完后,非常的满意。 他的妻子和他的女儿,就是天下最美好的人。 见顾沉放下毛笔后,唐卿卿便抱著小诺诺起身:“你父王画完了,咱们去瞧瞧好看不。” “要是画的不好看,咱们可要好好和你父王说道说道才行。” 小诺诺一脸认真:“说道说道。” 顾沉立刻迎过去,从唐卿卿怀里接过小诺诺:“我来抱著吧,別累著了。” 虽然小诺诺不重,但抱久了他怕唐卿卿胳膊会痛。 很快,三人到了画架前。 第1208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31) 顾沉画的极好。 唐卿卿和小诺诺坐在蓆子上,相对而笑。 唐卿卿手里拿著一只布老虎,逆著光,低垂著头,眉宇间笑容温柔。 小诺诺则是扬著头,笑的一脸灿烂。 母女二人,温情满满。 小诺诺指著画上的唐卿卿,一边拍手,一边笑:“母妃,母妃,美……” 而后又指著自己:“诺诺,也好看。” 唐卿卿点了点小诺诺白嫩的鼻尖儿:“咱们小诺诺,最好看。” 小诺诺歪著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如同天上最耀眼的星辰:“母妃,最好看。” 唐卿卿笑道:“母妃和小诺诺,都好看。” 小诺诺这才点点头:“都好看。” 唐卿卿又说道:“那接下来,小诺诺和母妃一起,帮父王画一副画像,好不好啊?” 小诺诺立刻开心道:“好啊好啊。” 顾沉並没有坐在蓆子上,而是坐在一个藤椅上。 唐卿卿负责画主要部分,小诺诺则是拿著一根毛笔,在底下涂涂抹抹的。 很快,唐卿卿就完成顾沉的上半身画像。 小诺诺底下涂了好几个黑点点。 唐卿卿很巧妙的把那些黑点子画成了顾沉衣摆上的。 小诺诺眼睛瞪的大大的:“母妃,好厉害。” 唐卿卿点了点她的额头:“我们小诺诺也厉害,若没有小诺诺帮忙,母妃可完不成这副画像呢。” 顾沉听闻母女二人画完了,立刻快步走了过来,讚嘆道:“卿卿和小诺诺就是厉害。” 小诺诺骄傲的扬起头:“厉害。” 而后又抿著唇,嘴巴微微嘟起来:“没再一起。” 唐卿卿瞬懂:“先画单独的,再画一起的,好不好?” “接下来,该母妃给小诺诺和你父王画了。” 小诺诺开心的点点头。 而后又有些小大人的皱著眉头:“诺诺不会画。” 父王给母妃和自己画,现在母妃给父皇和自己画,待会儿就该自己给父王和母妃画了。 可自己不会画啊。 小诺诺虽然年纪很小,但小脑袋瓜还是转很快的。 唐卿卿笑道:“那就先欠著。” “等以后小诺诺学会了画画,再给父王母妃画一副画像,好不好?” 小诺诺立刻开心道:“好。” 一家三口,就这么开开心心的画了一晚上的画。 成品都很好看。 有一家三口的,有父女的,有母女的,还有三张单人的…… 小诺诺也从一开始的兴奋,到后来…… 直接在顾沉怀里睡著了。 唐卿卿轻声笑道:“今晚小诺诺可累著了,画了半天画呢。” 奶嬤嬤上前一步:“王爷,把公主给奴婢吧。” 顾沉笑道:“不必,我抱她过去。” 这几天,他忙的很。 未来几天,更是会忙的团团转。 趁著今日还閒在点儿,多陪陪妻女。 等到处理完真定府的这些烂摊子后,再和妻女继续南下游玩。 真定府的烂摊子,真的是…… 顾沉心里,微微嘆一口气。 之前江南被凌王把持,乱成那样儿,贪赃枉法的到处都有。 但他觉得,都不及一个真定府。 毕竟,凌王府身为皇亲国戚,还是要脸面的。 不像周正那么豁得出来。 果然,人不要脸,就厉害的多。 过了这个温馨又閒散的夜晚后,顾沉又忙了起来。 唐卿卿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人了。 她睡著了,他才回来。 等她早起醒过来,他又已经走了,一日三餐也没有碰到一起的时候。 唐卿卿知道他忙,便让人时常送一些调养的药膳过去。 顾沉也百忙之中让人给唐卿卿送些东西。 甚至,还有几句话的信件。 两人虽然同住一处,但却让唐卿卿有了种两人是异地的感觉。 每日简短书信往来,也挺有趣的。 顾沉忙,唐卿卿也没閒著。 今日,柳韵设宴,章氏等人作陪,特意给唐卿卿递了帖子。 如今的柳韵,没了知府夫人的头衔,只是白身。 现如今的她,本来是没有资格宴请唐卿卿这个当朝的逍遥王妃的。 但是,柳韵等人的经歷,让唐卿卿很心酸。 故而,周正等人判决后,唐卿卿派人帮她们一群女子在真定府重新立足。 甚至还发现,柳韵是个不错的学医的苗子。 唐卿卿见猎心喜。 问过柳韵之后,便趁著这段时间传授了柳韵许多医理。 柳韵本就有些底子的。 再加上她学的认真,故而进步神速。 唐卿卿很欣慰。 今天,就是柳韵的答谢宴。 章氏等人,也非常感谢唐卿卿的出手相助,助她们和离后,有了傍身之技。 让她们不用依靠任何人,自己就可以过的很好。 她们都很喜欢现如今的日子。 自然,也都很感谢唐卿卿。 宴席设在清波亭。 是真定府內一处很有名的景致,之前柳韵就很喜欢来这里,登高远眺。 每每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都是这里给她带来了心灵上的安寧。 故而,她非常喜欢这里。 因为顾沉的种种手段,真定府现在不太安寧。 所以唐卿卿出门的时候,带了很多的侍卫,暗卫也有好几个,几乎是全方位的保护她的安全。 君子不利於危墙之下。 唐卿卿来的路上,果然遇到了两次刺杀。 只不过,半夏他们防范的严格,没等到刺客近身,便全都活捉了。 然后丟去审讯。 茯苓给唐卿卿倒了一杯茶:“这真定府的人,可真是胆大包天。” 唐卿卿笑笑:“不过是狗急了跳墙。” “正好,抓住了这些人,给王爷送过去,没准儿还能再顺藤摸瓜的查出些什么来呢。” “这真定府的天,也该好好变一变了。” “这里距离京城这么近,不该是这么一副情景的。” “这里的百姓,应该能看到湛湛蓝天才是。” 茯苓点点头:“王爷和王妃南下路过这里,便是这里的百姓之福。” “百姓们都在感念皇上的恩德,还有王爷和王妃的恩情。” “尤其是刘家村的一眾人。” 唐卿卿抿了一口茶:“皇上圣明,王爷仁义,臣子忠心,天下自会太平。” 隨即,转了话题问道:“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第1209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32) 茯苓笑笑:“王妃放心,奴婢都准备好了。” 唐卿卿又抿了一口茶:“嗯。” “那就赶紧走吧。” 这两次刺杀,唐卿卿都没有放在心上。 比起之前南下遇到的,这两次不过就是小打小闹。 刚一冒头就被发现了。 然后被抓。 唐卿卿一行人,很快就到了清源山。 柳韵一眾女子,都等在门口。 见到唐卿卿的马车后,立刻就迎了上来。 不过,也並未太靠前。 她们知道,大户人家出行都是有讲究的,更何况是王妃。 她们当街凑的太靠前,並不好。 车夫放下马凳。 半夏等人都护在马车周围,茯苓先下了马车,这才护著唐卿卿下车。 等到唐卿卿下车后,柳韵才往前走了两步。 “民女柳氏,见过王妃。”柳韵福身行了一礼,声音中透著十分的欢喜。 她身后,一眾女子都福身行礼。 各个表情都很欢喜。 “免礼吧。”唐卿卿也面带笑意。 “王妃,清波亭中的宴会已经准备妥当,游湖后便可以过去了。”柳韵说道。 清波亭中的宴会流程,柳韵提早两天就送了过去。 先是在湖心赏。 而后在清源山顶的清波亭用午宴。 说是山。 其实就是一座人工堆砌的小山包,並不高,拢共才百阶。 清源山脚下,是一个人工湖泊。 並不大。 但里面养满了荷,各种顏色的,夏日盛开的时候,十分好看。 团锦簇的。 唐卿卿点点头:“好,那就先游湖。” 所用船只,以及船夫,半夏等人早就检查过多遍了。 但是唐卿卿临登船至极,还是又检查了一遍。 毕竟,现在这种情况,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万一被人找到机会翻了船,就不好了。 检查完毕后,半夏才请唐卿卿上船。 唐卿卿转头看了柳韵一眼:“周正等人虽然伏诛,但还有他们的残余势力在闹腾。” “如此检查,並非信不过尔等,而是要小心有人钻空子。” 柳韵忙的说道:“王妃说的对。” “出门在外,就该小心。” “更何况,真定府內还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登船后,船立刻往湖心行去。 湖不大。 很快就到了湖心亭。 湖心亭中,已经摆了几桌茶点,四周皆是绽放绚烂的荷。 红的,粉的,紫的,白的…… 应有尽有。 唐卿卿端著一杯果酒,站在湖心亭中极目远眺,確实是一处十分好的景致。 且,清风徐来,荷香阵阵。 让人心旷神怡。 柳韵站在唐卿卿的身侧,从容的给唐卿卿介绍这里的景致。 还提到了这湖中的藕也是一绝。 拿来煲汤是极好的。 柳韵语言温柔又轻快,不急不躁的,让人听了心里都觉得十分舒適。 唐卿卿饮了一口果酒:“这里確实极好。” “多谢柳娘子招待。” 柳韵连忙说道:“王妃这样说,可是折煞民女了。” “若没有王妃倾力传授,民女也没资格去开一所女子药铺,惠利真定府的所有女子。” “除了民女,孙氏她们也受王妃帮助许多。” “我们都很感念王妃。” “今日这宴会,根本不及我们感谢王妃的万分之一。” “日后若有机会,我们定会报答王妃。” 唐卿卿笑道:“是你们都有毅力,自己能站的起来,我只不过是推了一把。” 柳韵认真道:“这推的一把,才是关键。” 唐卿卿摆摆手:“今日游湖,就不必说这些了。” “这些日子忙忙碌碌的,该好好放鬆一下。” 柳韵点点头:“王妃说的是。” 说完,便又开始介绍真定府的风土人情,以及哪里有好玩好看的。 毕竟,她在这里待了十几年。 早就熟透了。 唐卿卿听的很入迷。 就在这时,一名憔悴的女子走了过来。 个子不高,脸色也不好。 厚厚的粉,也遮不住蜡黄的脸色。 “民女孙氏,见过王妃。”女子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此人,唐卿卿认得。 是同知王旭的妻子,今年不过三十五岁。 但是看起来,像五十多岁的年纪。 第一次接风宴上,她见过此人,那个时候,孙氏更憔悴,眸底透著麻木的绝望。 如今,虽然还是很憔悴,但眸底总算是有了光亮。 唐卿卿忍不住嘆一口气。 摊上这样的官员,真定府的百姓们都很倒霉。 那些官员的妻子,也很倒霉。 这么多的官员,竟没有一个肯善待自己结髮妻子的,实在是太过分了。 果然,上行下效。 知府是歪的,底下的那些官员也都是歪的。 幸好,这一切结束了。 唐卿卿迅速调整了面部表情,面带微微笑:“孙娘子这几日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孙氏也跟著笑笑:“从绝望中解脱出来,人就有了精神。” “此番前来,是想再次感谢一下王妃。” “若没有王爷和王妃,我这日子真不知道该如何坚持下去,坚持不下去,兴许就自我了结了。” “王妃是我的救命恩人。” “不但救了我,还教给我未来独自生活的本领。” “王妃对我的恩情,余生难报。” 唐卿卿摆摆手:“你们日后都好好生活,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孙氏更感激的笑了笑,而后从身上掏出一个小布包来,打开,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 唐卿卿疑惑。 孙氏立刻解释道:“这是一份贼匪的名单。” “真定府內所有的贼匪。” “官匪勾结,所以真定府內才会贼匪不断,王大人便是负责此项的。” “贼匪每年都上交很多银钱给官府。” “官府则护佑他们干恶事。” “每次干完恶事,都是分成给官府,年底节日还有各种孝敬。” “具体的贿赂帐册,我並不知道在哪里。” “但这贼匪的名册,我知道大概在哪里,王大人入狱后,我便开始在那几处位置寻找。” “功夫不负有心人,昨日终於找到了。” “知道今日王妃要过来,所以我便直接带过来了。” “交给王妃处置。” 唐卿卿点头,身边的茯苓这才將册子接过来,確定没有任何问题后,才交给唐卿卿。 第1210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33) 唐卿卿接过来,翻看了一下那本名册。 里面记载的非常详细。 小小的真定府,四周竟然盘踞著上百个贼匪势力。 小势力不过十余人,大势力几十人。 最大的一个,有百余人。 孙氏抿了抿唇,说道:“这些贼匪,每年都会按时给官府上供。” “除了年节外,每烧杀抢掠一单,都会给官府一定的分成。” “这些年累积下来,是个不小的数目。” “只可惜,那本贿赂的帐册,我不知道放在哪里,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 “家里已经被我翻了个底朝天。” “我推测,或许是在其他人的府上,王妃可派人查找一二。” “当然,可能是我没有找全。” “王妃也可派人再来我家里寻找一二,看看有没有特別的暗门密室之类的。” 柳韵闻言,略一思索:“我知道周正有个密室。” “就在书房里。” “但是,具体的位置我不知道。” “王妃可派人查探一二。” “按照孙娘子所言,那么重要的帐册,或许会在周正的手边放著。” “他可是个疑心特別重的人。” “这样重要的东西,他应该不会愿意让別人保管的。” 唐卿卿將名册收起来,点了点头:“等今日回去后,我会和王爷细商此事的。” “孙娘子献名册有功,朝廷定不会亏待你的。” 孙氏摇摇头:“我不图这个。” “身为王大人的枕边人,每日看著他鱼肉百姓,我心里一直都很反感。” “可是,我不敢揭发他。” “我也深知,整个真定府的官员都烂透了。” “我根本无处揭发。” “只能沉默著。” “而且,他对我很不好,我也不能反抗,更不敢反抗。” “幸而王爷和王妃驾临,我才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我如此配合,先是自保,后才是想著为民除害,故而,我不敢居功。” “我为我之前的懦弱感到惭愧。” “我对不起真定府受苦受难的百姓。” “我明知道他们不好,我明知道他们犯了诸多罪过,但我胆小,我不敢揭穿,我懦弱害怕……” “不是你的错。”唐卿卿打断道。 “错在他们。” “是他们为官不仁,是他们鱼肉百姓,是他们违法犯纪。” “你本就是受害者。” “此番,更是勇敢的站出来,与大家一起揭发他们,並且提供了很重要的证据。” “如今这本名册,更是重要。” “真定府的百姓们,应该感谢你,让他们未来可以有安定的生活。” “朝廷的嘉奖,你无需拒绝。” “那是你应得的。” 孙氏闻言,一双眸子顿时忍不住变得通红,她泪眼朦朧的看著唐卿卿,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良久后,才用力的点点头:“多谢王妃提点,我明白了。” 唐卿卿这才满意的笑笑。 赏景继续。 游湖过后,又开始怕清源山。 人工堆砌的山,並不高,不过百余阶而已。 故而,大家都是徒步而上,並没有乘坐轿子,说说笑笑很是愜意。 登到山顶,清波亭內已经预备好了。 各色真定府的美食,摆了许多。 还有一罈子章氏亲自酿的桂酒,好喝不上头,最適合女眷。 眾女再次挨个感谢了唐卿卿。 唐卿卿也命茯苓將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 是给各人的礼物。 开医馆的给医书,开酒馆的就给京城时兴的菜餚,糕点,开成衣铺的就给京城时兴的衣服样子…… 礼物各色各样,对这些女子来说,都无比的珍贵。 是她们未来更好立足的根本。 柳韵等人齐齐道谢。 眉眼间的喜意,都满溢出来,甚至有不少人感动的落泪。 她们此生能遇到如此王妃,当真是一大幸事。 等到宴会结束,眾女退去。 马车上,半夏稟报导:“来时路上,於长街之上,遇刺两次。” “湖心亭赏荷的时候,遇刺一次。” “清波亭午宴,遇刺三次。” “归途还未……” 话音还未落,外面传来了傲霜的声音:“刚刚有刺客来袭,但身手极差,一个照面就被我们的暗卫拿下了。” 半夏闻言,立刻改口道:“归途,遇刺一次。” “今日出行,至此为止,共遇刺七次,皆是不入流之辈。” 唐卿卿点点头:“让易欢他们好好审讯。” “王爷那里,也告知一声。” “还有,嘱咐王爷,让他们来回出行,一定要格外的小心。” “虽然今日遇刺,咱们遇到的都是不入流之辈。” “可也不能掉以轻心。” “没准儿他们就是想让我们掉以轻心,然后再派强者一举拿下。” “毕竟,我们此番,动了太多人的利益。” “除却真定府的这些官员。” “他们在外还有勾结。” “或者,孝敬。” “那些还未牵扯到的官员,肯定不愿意我们查个清楚明白,他们肯定会暗中动手的。” 半夏点点头:“奴婢明白。” 此刻,顾沉正在忙著查阅真定府的各类卷宗。 正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半夏来了。 顾沉立刻抽空见了半夏。 虽然,他早就料到唐卿卿此番出行定然不会太平,也调配了足够的人手。 但听闻遭遇七次刺杀的时候,还是捏碎了手里的杯子。 儘管都是不入流的刺客。 半夏见状,立刻说道:“那些刺客,並未惊扰了王妃,王爷请放心。” “如今,也都已经交到了易欢的手中。” “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 “王妃说,让您出行一定要注意安全,切莫大意。” 顾沉点点头:“这几日,没有特別要紧的事情,你们就陪王妃在府里待著吧,不要出门了。” 半夏应道:“是,属下会把这话带给王妃的。” “还有,王妃说,今日得到一本重要的名册,等晚上回去,想与您好生商议一番。” “所以让属下问问,您今日几时回府?” 顾沉略微思虑片刻:“你和王妃说,我今晚回去吃晚饭。” 半夏恭敬道:“是,王爷若没有其他吩咐,属下就先行告退了。” 顾沉摆摆手:“去吧。” 第1211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34) 然后,眾人就发现。 这几日恨不得通宵达旦的顾沉,天刚擦黑就跑了。 风战见状,也立刻扔下手里的事务。 准备开溜。 顾沉突然回头:“风战,你留下来,把剩下的事情完成。” 风战登时愣在原地。 凌风笑著拍了拍风战的肩膀,给他做了一个加油的姿势,而后快步跟上了顾沉。 风战眼睁睁的看著顾沉一眾离开。 独留他凌乱在风中。 不是…… 大家都走了,怎么还独留自己通宵? 剩下的事情完成…… 光通宵都不行。 得通宵,外加明天连轴转才有可能。 风战皱著眉头思索。 他最近是不是又说话不防头,得罪了王爷? 正思索著,又有人笑眯眯的凑了过来:“风大人,王爷这是看重您。” “这证明您办事章法十足,且老到有方。” “將事情交给您,王爷放心呢。” “恭喜风大人。” 说完后,也不等风战有什么反应,便飞也似的跑了。 生怕被风战抓了壮丁。 风战没抓到壮丁,只能愤愤的咬了一口一旁的桂糕,然后就又投入了那些事务当中。 王爷的命令,可不能违背,务必要尽职尽责的完成。 且说顾沉。 此刻正眯著眼睛坐在马车上,凌风车內隨行。 他和风战,是必有一人紧隨的。 “一会儿让人给风战送一些夜宵过去,公务繁多,別饿著了。”顾沉说道。 “风战若是知道王爷如此关怀,肯定是倍加努力的。”凌风笑笑。 “我是担心他饿著脑子不转,再处理错了事情。”顾沉说道。 “王爷担心的对。”凌风再次笑笑:“风战是真能干的出这种事情来,之前也不止一次呢。” “说起来,风战人还是不错的。” “就是嘴太碎了。” “除了他,属下都还没有见过这么碎嘴的人呢。” “和外人倒是沉默是金。” “和咱们自己人,什么话都往外蹦。” “常常得罪人不自知。” “其实人是好的。” 顾沉瞥了凌风一眼:“倒也是,他人不错,也没坏心的。” “哦对了。” “他说,你十二岁的时候尿床了……” 凌风猛地坐直了身子,瞪大了眼睛,不顾一切的打断道:“王爷,风战此人,实在可恶。” “確实该好好惩治一番才行。” “就算人不错,就算没坏心,可嘴巴太坏也不好。” “王爷管教他,是为了他好。” 顾沉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一路无话,很快到了府邸,又一路疾走,到了唐卿卿居住的院子。 才进去,便见唐卿卿迎了出来。 怀里还抱著小诺诺。 小诺诺一见他,立刻乍开小胳膊:“父王,父王……” 顾沉快走两步,將小诺诺接到自己怀里,然后举高高,引得的小诺诺咯咯笑起来。 连著举了好几次,才问道:“小诺诺可想父王了?” 小诺诺回答的十分清脆:“想。” 唐卿卿笑道:“晚饭已经备好了,快进去吧,虽然是晚上了,可暑气还没完全落呢。” 顾沉点点头:“好。” 隨即,抱著小诺诺快步走到唐卿卿身边,轻声道:“我也想你了。” 唐卿卿推开顾沉,俏脸微红:“別闹。” 顾沉见状,笑的越发开怀。 这几日,他忙的脚不沾地,只有每日深夜回来,看几眼唐卿卿的睡顏。 第二日又很早离开。 虽然只有几日,但好似两人许久许久未见一样。 故而一顿饭吃的格外热切,格外和谐。 唐卿卿也有意要给顾沉补补身子。 都是顾沉爱吃的。 且滋补的。 小诺诺最爱鱼肉丸,此刻正拿著勺子和碗中的鱼丸奋力拼搏。 她毕竟年纪小,用勺子不稳。 儘管鱼丸已经被剪成了小块儿,她舀著也费劲儿。 好在,小诺诺情绪格外的稳定。 一次舀不住,就两次。 两次不行就三次。 舀起来后,还不忘衝著唐卿卿和顾沉炫耀一番:“母妃,父王,看……” 唐卿卿和顾沉便立刻竖起拇指夸奖。 小诺诺笑的更开心了。 很快,晚饭用毕。 顾沉和唐卿卿又陪著小诺诺玩了一会儿,才让奶嬤嬤將小诺诺抱下去。 夫妻二人对坐一处。 唐卿卿开口了:“今日叫你早些回来,一来是想给你补补身子。” “最近太忙了,我担心你。” “二来,我今日出门,遇到了数波刺客,已经抓住交由易欢审理,他们都未能近身。” “我很安全的。” 顾沉知道今日遇刺的事情,也知道刺客未能近身。 刚刚回来时,他已经拉著唐卿卿看过了。 闻言,点点头:“半夏他们一向尽心尽力的,倒是个不错的。” 唐卿卿继续道:“三来,我今日得了一本名册。” 顾沉便知道,这才是今日的重点,忙的问道:“什么名册?何处得的?” 唐卿卿说道:“同知王大人的和离妻子孙娘子,今日也在。” “这名册,就是她给我的。” 唐卿卿说著,起身从一旁的多宝格上拿下一个盒子来,打开后从里面取出一本册子。 “这是真定府內所有贼匪的名册,以及驻地。” “她说,还有一本帐册。” “里面记载著贼匪们贿赂真定府官员的所有金额,以及贼匪们的所有罪证。” “贼匪们每次烧杀抢掠,所得银钱,都会与官府分成。” “官匪勾结,实在猖狂。” “只是,她找了许久,並未在家中找到。” “她的意思是,让王爷派人过去寻找,或许家中有密室什么的。” “柳娘子则说,周正的书房中確实有个密室。” “王爷可派人去搜寻。” “若真有什么帐册的话,多半会有周正亲自收著,毕竟事关重大,他信不过旁人。” 顾沉翻看贼匪的名册,越看脸色越沉。 “这么小小一个真定府,居然盘踞著如此多的贼匪。” “这些官员们,实在可恶。” “不说剿匪还百姓安寧,居然还和贼匪沆瀣一气,鱼肉百姓,应当严惩。” 唐卿卿点点头:“是啊,实在可恶。” “幸而,王爷路过此处,才將这些毒瘤全部拔除了。” “终於还了老百姓一片朗朗晴空。” 第1212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35) 一夜温情后,顾沉便又忙了起来。 那本帐册,果然在周正的书房里寻到了。 里面记载的內容,唐卿卿看了一遍,气的一晚上没睡著。 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过分。 简直是罄竹难书。 顾沉阴沉著脸,立刻开始安排葛青剿匪。 那些贼匪,其实都不成气候,和官府的人马,完全不能比的。 只是之前,他们背靠著真定府的各位官员,这才在真定府混的风生水起。 不知残害了多少人。 真定府的那些官员,手里的银子,全都是染血的。 其罪可诛。 原本,只斩了周正几个主要人物。 如今…… 顾沉直接杀了个人头滚滚,菜市场那里几乎血流成河。 真定府大大小小的官员,但凡是帐册上有的,又能合適的,顾沉都没留手。 直接斩杀。 不但如此,还给京城送了奏摺,要求严查那些与周正他们有关的所有官员,看看他们有没有参与。 顾沉动作很大,也很迅捷。 不光真定府…… 哦,真定府的官员,九成以上都获罪了,或是斩首,或是流放,或是蹲大牢…… 剩下的仨瓜俩枣,是天生胆子小,官职又低,备受欺负的。 整个真定府,就没有一个正直的官。 烂玩意儿全凑到了一起。 除了真定府,其他和真定府官员有关联的官员们,都沉不住气了。 尤其是京城中。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又有人开始上书弹劾顾沉。 说顾沉身杀心太重。 经歷的上次的事件后,於真定府有关的那些官员们,他们这次学精了。 求了与真定府之事完全不相干的官员帮忙弹劾。 毕竟,逍遥王杀心是重。 真定府那边,菜市口天天都有热闹看。 新皇初登基,正是大赦天下的时候,结果他却在真定府杀了个人头滚滚。 这对新皇的声誉不好。 朝臣以此为切入点,上书弹劾顾沉。 顾时二话不说,直接开骂。 一旁的郭太师,定国公,唐泽照,燕铭学等人,都没来得及开口替顾沉说话。 顾时冷著脸,骂了一个半个多时辰。 最后,还是郭太师冒死劝諫。 本来,他是想为顾沉辩驳的,但此刻,他可不敢火上浇油了。 因为,眼瞅著皇上就要动手了。 朝堂之上,皇上动手殴打大臣,传出去总归是不好的。 上书之人,被骂的蔫头耷拉耳。 跪在地上冷汗涔涔。 好不容易听到顾时开恩说“滚”,他立刻谢恩起身,躲到了两边朝臣的队伍中。 低垂著头,大气都不敢喘。 新皇是个仁德的,前提是不能触及他的逆鳞。 而他的逆鳞就是当朝逍遥王,太后娘娘,以及永安长公主。 他们前朝之人,不牵扯后宫之事。 故而,朝堂之上的逆鳞就剩下一个,那就是逍遥王。 敢参,就得敢於承受他的怒火。 而天子怒火…… 没有那个朝臣愿意承受。 顾沉骂完后还不算,又罚了那位朝臣半年俸禄,甚至还打算將人外派出去。 他打算等下朝后,去地图上找找穷乡僻壤的地方。 让那位朝臣好生去发展。 发展好了,便可將功抵罪,若是发展不好,那就別怪自己不讲情面。 至於说偏袒逍遥王…… 没有的事儿。 逍遥王行事,他最为信服了,绝不会无的放矢。 逍遥王既然下手整治,既然杀个人头滚滚,就证明他们该被整治,所犯之事该死。 他这是相信事实,他这是爱重百姓。 怎么能叫偏袒? 骂完之后,顾时舒坦了许多,转而又看向刚刚上书弹劾顾沉的那名官员。 “朕记得,你与真定府那边,並无联繫。” “那你是替谁上书的?” 那位官员抿著唇,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宋本昌的身上。 虽然只一剎那,却被顾时捕捉到了。 “皇上,臣是觉得逍遥王在真定府杀了太多官员,对他影响不好,对您也影响不好。” “故而,才上书的。” “並没有任何私心,还请皇上明察。” 顾时蹙眉:“那就明察。” 说著,顾时吩咐道:“燕铭学,此事就交给你彻查,看看姚大人究竟是何故上书,之前接触过什么人。” 燕铭学站出来:“是,微臣领命。” 姚大人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滴了下来,他双股战战的,几乎站不稳。 燕铭学是何许人也? 新皇上任,他已经是刑部尚书,一把手了。 做事雷厉风行,手段更是老道。 最最重要的是,燕铭学和逍遥王交往过密,关係良好…… 让他去查,那不是…… 更何况,他自己也不禁查。 因为,今儿这一出,他確实是受人之託的。 燕大人出手,估计盏茶的时间就能查出来,宋本昌接触了他,还给他送了厚礼。 想到这里,姚大人有些后悔。 他不该答应宋本昌的。 之前,宋本昌他们上奏,就被皇上痛骂了一顿。 他怎么忘记了? 想到这里,姚大人额头上冷汗直流,他扑通一声跪下:“皇上,臣知错。” “是宋本昌宋大人给臣送了厚礼。” “他说,逍遥王在真定府大开杀戒,之前他们上奏,却因为自身有污点,被皇上怒骂。” “是他们身形不正,被皇上骂是应该的。” “但逍遥王所行,確实太过。” “他还说,臣与此事无关,若臣开口上书,皇上定然能听进去一二。” “臣便鬼迷心窍了。” “皇上,臣知错,臣不该弹劾逍遥王。” “逍遥王行事虽然残酷了些,但確实是为国为民,绞杀的都是国之蛀虫。” 一旁的宋本昌闻言,扑通一声跪下。 额头上冷汗直流。 “皇上,臣只是觉得,您新皇登基,逍遥王却拿著尚方宝剑肆意斩杀官员……” “肆意?”顾时打断宋本昌的话,目光冷冽如刀:“真定府的官员,罪行罄竹难书,本就该斩杀。” “逍遥王都是依照北梁律例行事,何来肆意一说?” “倒是你……” “你身为真定府一名县令的亲戚,平日里也收了他不少孝敬吧?” “你这不是怕朕的名声受损。” “而是怕查的越深,你就越无处可藏。” “你都是为了你自己。” 第1213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36) 宋本昌更加骇然,拼命的磕头求饶。 顾时却没打算饶他。 因为,顾沉送来的奏摺中,也罗列了宋本昌的种种罪证。 全是物证。 故而,顾沉还上书,让顾时暗中调查了宋本昌。 凑齐了人证。 这下子,人证物证俱全 而且,还是逍遥王和当今皇上联手调查的。 顾时正打算找个时机杀鸡儆猴呢。 结果,他们就撞刀口了。 既如此,顾时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先骂一顿,然后摔证据,最后一锤定音发落。 顾时一口气,发落了好几位朝臣。 都是证据確凿的那种。 顾时越说越生气,能站在这里上朝的,都是官职不低的。 朝廷从来不抠门,俸禄给的不少。 而且,真有困难的,父皇在世时还准许他们前往国库借银。 怎么就还有那么多的硕鼠? 实在可恶。 顾时雷厉风行,处置极快。 就算有想求情的,看著顾时那副黑脸的样子,也不敢上前一步。 更何况,还有郭太师几人虎视眈眈。 他们也不好开口。 很快,处置完毕,顾时心里这才顺气了几分。 “燕爱卿,逍遥王虽然目前还在真定府处理一应事务,但他不会停留太久。” “但是,真定府的安定,需要一段时间的维繫。” “不如爱卿去走一趟吧。” “帮朕盯著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真定府的所有官员,就交由你和逍遥王来安排。” “逍遥王离开后,就由你继续安排。” “直到,安排妥当。” 燕铭学上前一步:“是,微臣领命。” 顾时满意的点点头:“明日便出发吧,不要耽搁太久。” 燕铭学再次应道:“是,微臣遵命。” 真定府。 葛青从未如此的意气风发过。 他年少时,也曾梦想当一名將军,保家卫国,为北梁尽忠。 可是,为官后,发现事情並不和自己想的那般。 太多的约束。 尤其是,周围的官员都是不作为的,甚至是贪赃枉法,欺压百姓的。 初时,他还想著劝诫,还想著拉他们回正途。 但是,他没能成功。 甚至,他都没有去状告他们的机会。 因为,他有顾忌。 他的一家老小,他的亲朋好友,都在这里。 他不能不顾他们的安全。 故而,他只能疏远,只能持正自身。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所以,这些年来,他都一直鬱郁不得志,没事儿就待在城外,將自己隔绝起来。 仿佛这样做,他就能看不到那些苦难。 但是,他的心一直煎熬著。 直到这一刻,全部释放。 他身先士卒,他挥舞著长刀,他一个又一个的收割著那些贼匪。 鲜血溅满衣襟,他却只觉得痛快。 仿佛这么多年的压抑,全在这一刻得到了紓解。 在葛青的带领下,还有风战等人的加入下,真定府的贼匪们被一个又一个的清理了。 得到消息的,想要反抗,根本撑不过一个回合。 想逃跑的,又跑不过朝廷的铁骑。 想投降的,朝廷不接受。 毕竟,这些贼匪,没有一个不手染鲜血的。 根本就不值得原谅。 葛青带著兵,按照名册上的地址,一处一处的打过去。 城门口悬掛的人头,已经好几排了。 都是贼匪的。 百姓们也不怕,全拎著烂菜叶子和臭鸡蛋出来,使劲儿的砸在那些贼匪的头上。 一时间,城门口的味道,实在是让人难以靠近。 唐卿卿提议,在城外挖一个深坑。 將那些贼匪的头,都就地焚烧,不然时间久了,怕是会闹出什么疾病瘟疫来。 顾沉立刻派人行动。 贼匪的头,只掛一天,而后就丟进深坑中焚烧。 每日观看的百姓,不计其数。 葛青和风战的速度很快,不消十日,便將盘踞在真定府大大小小的贼匪全都消灭殆尽。 燕铭学也已经赶了过来。 真定府距离京城並不远,燕铭学早就该到了。 但是,他临出京之前,刑部遇到了一些事情,故而耽搁了几天。 见到逍遥王后,燕铭学先躬身请罪:“下官来迟,还请王爷恕罪。” 顾沉拍拍他的肩膀:“少来这一套。” “皇上的旨意,我已经接到了,你来接手真定府事宜。” “贼匪已经全部剿灭。” “该杀的官员,也已经悉数斩杀。” “应该还有漏网之鱼,需要再仔细调查一二才行。” “至於填补的官员,都还没有確定。” “现在的真定府,还只是靠一些预备官员维持著,我还没选定。” “正好你来了……” 燕铭学立刻打断道:“什么叫正好我来了?” “皇上吩咐,真定府的官员任命事宜,由咱们两个共同跟进。” “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活儿。” “王爷別想著溜走。” “等官员任命之后,剩下的扫尾工作,下官可以全权接手,王爷也可继续南行。” 顾沉蹙眉:“我相信你的能力。” 燕铭学一板一眼道:“我可是皇上最忠心的臣子,一定要谨遵圣命的。” “而且,据我所知,王爷南下是为了游玩。” “晚几天应该没什么影响。” “想必王妃,也不会有什么意见,毕竟王妃可是一位忧国忧民的好王妃。” 顾沉瞪了燕铭学一眼。 他的意思是,少带高帽,不管用。 结果下一秒,燕铭学又说道:“来了真定府,我也该拜见一下王妃的。” “还有,永安公主她们让下官带了些东西给王妃。” “说是让下官亲手转交。” “正好,下官也有几句话要和王妃说。” “我刚刚说王妃忧国忧民,王爷狠狠瞪了我一眼,想必是不同意这样的论调。” “我打算问一问王妃,看她有什么意见。” 顾沉眯起眼睛:“燕铭学,你是不是想练练了?” 燕铭学笑笑:“和王爷开玩笑呢,我可不是会干那种缺德事儿的人。” “能来填补真定府的那些官员名单,我在路上已经看过了。” “有几个人,很不错。” “我已经圈了出来,还请王爷过目。” 说著,燕铭学递上一个名册。 顾沉也收敛了玩笑的心思,接过名册细细查看起来。 第1214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37) 顾沉很燕铭学的效率很高。 很快就敲定了人选。 顾沉將册子抄录了一份,命人加急送往京城。 而后身子往后一靠,抿了一杯茶:“人员已经定了,那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这两天,做一下交接。” “交接清楚后,我和王妃便继续南行了。” “这里,你费心。” 燕铭学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儿:“知道了知道了,你就是不和我客气,我还能拦著不成?” 顾沉笑笑:“注意形象,不然都白瞎这么一副好皮囊。” 燕铭学继续看这些人的卷宗:“好皮囊有什么用?也不能一个人顶俩人用。” “王爷一心南下,独剩我一个人在此忙忙碌碌。” 明明语气平淡,可顾沉愣是从中听出了一丝幽怨的语气。 他也知道,接下来还有许多事物。 所以,幽怨就幽怨吧。 不帮人家,总该让人家发泄发泄吧,免得憋出病来了,他可就又被绊住脚步了。 故而,顾沉愣装听不懂,开始和燕铭学交接真定府的事宜。 绞杀贼匪,发展经济,刘家村的黑水矿…… 等等等等。 燕铭学揉著眉心。 这么大一摊子,他今年还有望回京吗? 顾沉笑眯眯的:“不知燕大人还有哪里不清楚?” 燕铭学很想说,哪里都还不清楚。 他不想一个人忙。 但最终还是长嘆一口气,而后点点头:“都清楚了,只是这桩桩件件,半年內怕是搞不定。” 顾沉不接这个话茬:“那接下来,就劳烦燕大人了。” 燕铭学抬眸瞥了顾沉一眼:“圣命在此,岂敢说劳烦。先预祝王爷南行顺利。” 顾沉笑眯眯的:“多谢。” 因为有了燕铭学的介入,顾沉就只再耽搁了两天的时间。 两天后,继续南行。 城门口,很多的百姓前来相送。 柳韵等娘子都送上了自己的离別礼物,虽然並不珍贵,但都是用了心的。 刘家村的村正刘强也代表刘家村送来了谢礼。 感谢顾沉帮忙,他们这个村子才总算是脱离了隱在的危险,可以光明正大的活著。 晚上睡觉的时候,不用担心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毕竟,睡在黑水矿上,实在不安心。 如今,刘家村已经迁到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有屋住,有田种,格外的愜意。 还有其他百姓的谢礼。 剷除恶官,剿灭贼匪,还真定府朗朗晴空,也还了他们一片安寧。 他们自然感激。 顾沉和唐卿卿並未推辞。 都不是什么珍贵的礼物,就是一些土特產。 这是百姓们的心意。 不过,顾沉在接这些礼物的时候,又特意强调了当今皇上仁德,得知真定府种种,特派他来拨乱反正。 字字句句,都是在宣扬顾时的仁德。 一旁的燕铭学微微一笑。 这位逍遥王行事,確实是滴水不漏的。 虽然,皇上对逍遥王格外的信重,也不怕他功高盖主。 但,人心难测,还是谨慎一些的话。 免得將来真走到那一步,无法回头。 真定府的眾位百姓闻言,齐齐叩头:“多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喊声,此起彼伏。 顾沉转身,和燕铭学相视一笑,而后上了马车。 马车里,唐卿卿正在哄小诺诺。 因为早晨走的早,小诺诺醒不了,便直接裹著抱上了马车。 这会儿被外面山呼的“万岁”给惊醒了。 没睡饱的小诺诺起床气很重。 正窝在唐卿卿的怀里哼哼唧唧的,小脸儿也皱巴巴的。 顾沉见状,立刻加入了哄娃行列。 好在,马车走远,车內很快就恢復了安静。 小诺诺已经被哄好,也不困了。 吃了些鸡蛋粥,又吃了点儿果泥,便精神抖擞起来。 咿咿呀呀的说个不停。 “下一处是哪里?”唐卿卿问道。 这几日,顾沉交接也著实忙了两天,她预备著离开也忙了两天。 都没顾上问。 顾沉回答:“太原府。此番路上大概需要半月的时间。” 如果快马加鞭,自然用不了这么久。 但他们並不著急。 遇到好玩的乡镇,也会暂停看一看,玩一玩。 毕竟,他们此番出行,就是为了游玩。 唐卿卿点点头:“好。” 一路上,並没有出什么差错,天公也作美,没有打雷下雨什么的。 比预定的半月时间,提前了两天到达太原府。 依旧是有侍卫先行,提前一天就包下了太原府內最大的酒楼——和春酒楼。 因为並未打算久留,所以就没有租赁小院。 唐卿卿一行人顺利入住。 先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路上的舟车劳顿。 又品尝了当地的特色菜。 先一步来太原府定客栈的侍卫在一旁说道:“王爷,王妃,属下打听到,两日后有一场庙会。” “听说很是热闹,有舞龙舞狮,踩高蹺,投壶,套圈儿什么的。” “哦,对了,听说这次还有旱船。” “一般,都是年节到二月二才会有旱船表演。” “这一次,据说是因为太原府富商王进新纳的小妾生辰,小妾喜欢旱船表演,才特地请的。” “请的是太原府最厉害的旱船表演队。” “大家都很期待。” 顾沉点点头,看向唐卿卿:“既然赶上了,那就多待两日吧。” 唐卿卿喝了一口茶:“我还没见过旱船表演呢,这一次正好一饱眼福。” 故而,一行人在和春酒楼住下了。 可还没到庙会,就先有事情找上门了。 一名富贵公子,带著一群小廝侍卫,正在楼下和掌柜的叫囂。 掌柜的几次好生言语,小店已经被人包下了。 他还非要住进来。 怎么说都不听。 最后,竟然要硬闯二楼,口里还骂骂咧咧的,不乾不净。 结果,才迈上一节楼梯,就被风战一脚踹了下去。 富贵公子正要发怒。 风战便亮了令牌。 那富贵公子是个有见识的,见到那令牌,嚇的魂儿都飞了,忙的跪下磕头求饶。 风战倒也没为难他,直接让他滚了。 那富贵公子连滚带爬的走了。 他隨身的小廝和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而后快步追著他们公子也跑了。 第1215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38) 两天的时间,倏然而过。 这两天,唐卿卿也没閒著,逛了逛太原府內有名的景点。 还尝了不少太原府的特色美食。 太原府的美食多是麵食。 满满一桌子,都不带重样的,而且味道都很好。 唐卿卿本就是个喜麵食的,更觉得对胃口,尤其是稍梅和煮饼。 稍梅小小一个,形似瓣盛开的雪梅。 皮薄又韧,羊肉馅料味美汁鲜,没有一点点儿的腥膻味儿。 煮饼外皮沾满白芝麻,外观是月白色的,掰开两半,可拉出长长的金丝。 吃到嘴里,酥沙鬆软,不皮不粘,甜而不腻。 食后回味,有一种松柏的余香。 这两种,是唐卿卿的最爱,这两日每餐的餐桌上,都备著。 顾沉都动了心思,从太原府找一个会做稍梅和煮饼的厨娘送回京城了。 他原本是想学的。 但是,这两种麵食都比较考验功夫,他这方面的天赋还差点儿。 所以才动了找厨娘的心思。 却被唐卿卿拦住了。 她虽然喜欢,但她口味儿变的也快,实在不必这般兴师动眾。 到了庙会这一日。 唐卿卿等人起了个大早,早早的吃过早饭,然后就出发了。 乌泱泱一群人。 唐卿卿,顾沉,小诺诺在最中间。 外围是贴身伺候的,还有女卫。 再外围是侍卫。 暗中还有不少暗卫隨行,要百分百確保主子们的安全。 太原府的庙会很盛大。 到处都是一派热闹的场景,人声鼎沸。 比起京城的繁闹来,也不遑多让。 小诺诺很喜欢热闹。 每次去往热闹的地方,她都会很兴奋,小身子一个劲儿的来回扭动。 若是唐卿卿,都抱不住她了。 幸而是顾沉抱著。 能稳得住。 唐卿卿无奈道:“老实点儿,別老动来动去的,小心摔著。” 小诺诺眨著一双晶亮的大眼睛:“不会。” 隨即,又捧著顾沉的脸,一本正经的说道:“父王保护小诺诺。” 顾沉笑道:“好,父王保护小诺诺。” 唐卿卿没忍住,拍了一把小诺诺的小屁股:“乖一点儿。” 小诺诺噘嘴:“哦。” 只是,乖了没一分钟,就又开始动来动去了。 顾沉笑道:“放心吧,我能抱住她,不会摔了的,难得高兴。” 对於这句话,唐卿卿可不敢苟同。 因为小诺诺就没不高兴的时候。 前面突然一阵喧譁。 紧接著,锣鼓喧天,嗩吶齐鸣。 “王妃,是舞龙舞狮的过来了。”跟在一旁的茯苓大声说道。 “这边舞龙舞狮的,和京城差別还挺大的。”唐卿卿看了一会儿后,对著身旁的顾沉说道。 京城舞龙舞狮的也很好看,也很热闹。 但,並没有鲜著锦。 太原府的舞龙舞狮上,都缀著五顏六色的鲜,还有各色香囊。 舞动的时候,便有一阵阵香气飘散。 很是新奇。 顾沉说道:“太原府这边,其实也並没有这样的风俗。” “但是这一支舞龙舞狮队,一直都是这样的。” “也算是他们的一个招牌。” 唐卿卿点点头:“原来如此,这主意確实新奇,也確实更加吸引人。” “只不过……” “这香气也太浓烈了些,我不喜欢。” 太过浓郁的香气,会影响她对周围环境的判断。 顾沉笑笑:“不喜欢?那我们去看別的。庙会上也不止这舞龙舞狮。” 说著,顾沉便带著唐卿卿去了其他地方。 套圈儿的,投壶的…… 各种各样的小游戏。 唐卿卿之前学过射箭,所以准头儿很好,贏了不少小奖品。 虽然都不值钱,但是自己贏来的。 就觉得成就满满。 正玩闹著,人群突然朝一个地方涌过去。 还有人喊叫著:“旱船来了。” 唐卿卿当即也放下了手里的竹圈儿,跟著顾沉一行人,往前面走去。 没一会儿,就看见了旱船的队伍。 五彩繽纷的。 为首的是艄公,手里拿著一个船桨,在前面开路。 后面便是船。 船中,是一位容貌秀丽的女子。 正隨著艄公的动作,左右摇摆,什么碎步,横步,自转,平碾等等。 整个表演快,稳,漂,转,非常的赏心悦目。 唐卿卿看的津津有味儿。 前面的船,已经极尽炫彩夺目了。 正中的一个,尤为耀眼。 其上的船娘,也比其他船上的更漂亮勾人。 眼波流转,仿佛能夺人心魄。 旁边叫好声不断。 唐卿卿也觉得那女子长的极好,应该是这旱船队的台柱子了。 那女子船前飘扬的旗帜上,还写著一行字。 恭祝王老爷府上孙姨娘芳辰快乐。 旁边有好事者议论纷纷。 唐卿卿也就跟著听了一耳朵。 这王进,是太原府有名的富商,钱財无数。 为人极好,乐善好施。 就是有一个毛病,喜欢纳妾。 府中现今已有几十房小妾。 当然,都是正经纳来的,並没有强抢逼迫什么的。 宠一个人的时候是真宠。 但不长性。 虽然纳了很多小妾,但是对自己的髮妻还是十分的尊重,也十分的重视。 府中,任谁都不能越过自己的髮妻。 他第一,髮妻第二。 至於那些小妾…… 他高兴了宠宠,劲头儿过了就丟在后院。 当然,他再宠一个小妾,也必须有规矩,要尊敬她的髮妻。 平日里更是要乖顺伺候。 否则,哪怕再宠,他也能即刻丟开。 唐卿卿还想多听两句八卦,就听有人高喊:“王老爷到,孙姨娘到……” 很快,一名温润的中年男子和一名美艷的少女,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过来。 沿途的百姓们,都纷纷拱手道喜。 唐卿卿往旁边退了一步,小声道:“之前就听说,太原府重商重过读书。” “士农工商,这里反倒是不一样呢。” “瞧著这王老爷,地位倒不低,而且很得百姓们喜爱。” 顾沉点点头:“太原府確实和旁的城镇不同。” “还有这位王进,也是个不错的人。” “乐善好施,每年都会捐很多银子给朝廷,哪里有灾情还会再捐。” “这太原府中,他就开了好几家慈幼堂。” “是个不折不扣的善人。” 第1216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39) 这倒不是顾沉特意去打探的。 实在是王进很出名。 毕竟,他是太原府最大的富商,而且还给朝廷捐了不少钱粮。 虽然没有入朝为官,但是在朝廷里也是掛了號的。 他自然知晓。 而且,这人是真的仁善。 非假仁假义。 唐卿卿点点头:“听你这么说,感觉此人还挺好的。” 虽然好色,但瑕不掩瑜。 这时,王进已经带著小妾孙姨娘走到了那艘祝贺芳辰的船前。 按照原本的计划,此刻船上的船娘该兴高采烈的开口祝贺一番,再唱一首祝贺的小曲儿。 但是,陡变发生。 那船娘卸掉了船,而后从腰间扯出一把软剑,直直的刺向王进。 王进不防头,肩头登时就见了血。 孙姨娘嚇的脸色煞白,却还是猛地將手中才得到的生辰礼盒子朝著那船娘砸了过去。 船娘不由的后退了一步。 再想上前,已经有家丁过来,护住了王进和孙姨娘。 船娘已经错失了良机。 她倒是也果断,眼见不能成功了,便立刻转身要跑。 庙会人多,只要她跑进人群里,就没人能再找到她,毕竟她这船娘是化了浓妆的。 到时候脸一洗,衣服一换,没人知道她是谁。 毕竟,这个船娘也是她顶替的。 原本的船娘被她下了药,这会儿还在屋里昏睡著呢。 连班主都不知道。 等会儿那个真正的船娘醒了,又无人作证,便可以替她顶罪。 这个计划,完美无缺。 但是她没想到,王进出门逛个庙会,还带那么多的人,左右已然有家丁小廝围了上来。 她原本计划好的退路,已经被堵了。 往后退,是船队,不合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很容易被抓。 不如,先找个人质在手,退出这里,然后再丟开人质逃跑。 但是这个人质,不能是普通人。 得找个有分量的。 船娘的目光左右一扫,就落在了一旁唐卿卿的身上。 这位夫人穿著华贵,应该是个有身份的。 就她了。 说著,船娘飞快的靠近唐卿卿,想要劫持唐卿卿为人质的心思不要太明显。 气的半夏和傲霜同时出脚,直接將那船娘踹飞了。 被她那船阻住,而后摔了四仰八叉。 身子砸在船上,登时就传来一阵剧痛,尤其是胳膊。 似是断了一般。 那船娘哎呦出声,强忍著剧痛想要爬起来继续逃跑,她可不能在这里等著被抓。 但是,身上实在痛的厉害,胳膊更是动弹不得分毫。 刚刚踹她的那俩人,已经到了近前。 根本不管她身上的伤,直接就反剪了她的手臂,將她按在地上。 更痛了。 那股剧痛,差点儿让船娘直接昏死过去。 半夏满面怒容:“当街刺杀不成,居然还妄图牵扯旁人,实在可恶。” 傲霜又踹了船娘一脚:“当诛。” 船娘心头一紧。 她刺杀並未成功,怎么也不能判斩刑吧? 顾沉脸色难看。 那船娘的意图,很明显。 虽然,此次逛庙会,他明里暗里都安排了不少人,那船娘更是连身都没近的。 但是,胆敢打卿卿的主意…… “风战,你拿著本王的令牌,將人送去府衙。”顾沉声音冷冽。 “是,属下遵命。”风战应了一声。 船娘心里咯噔一声。 自称本王…… 她这是踢到铁板了啊。 可是,怎么会有王爷来太原府,又怎么会有王爷来逛庙会? 船娘脑子里乱鬨鬨的。 很快,船娘就被押到了府衙。 顾沉一行人,还有王进一行人,自然也去了。 王进肩头上的伤,已经被包扎过了,伤口並不深,也不严重。 只是当时划破的皮肉长了些,血流的多了些。 看著就很是嚇人。 孙姨娘虽然嚇的不轻,脸都白了,但还是坚持跟在王进的身边。 要不是老爷为了给她贺芳辰,也不会有这一遭。 都是她的错。 孙姨娘很是自责,不停的抹眼泪儿。 王进还开解了几句。 孙姨娘这才渐渐好了起来。 王进肩头上的伤有人包扎,那船娘的伤可没人看护。 任由她哎呦哎呦的,直接就將人提到了府衙。 太原府的知府名为金啸天。 看到风战手里的令牌后,忙的换了官服,穿戴整齐的迎了出来。 见到顾沉一行后,立刻行礼:“下官太原府知府金啸天,见过逍遥王,见过逍遥王妃,见过福昌公主。” 此话一出,船娘更是傻眼,更是忐忑了。 她千挑万选的,居然是逍遥王妃。 北梁的福星。 那她今天,还有命在吗? 船娘心里,顿时后悔不迭,她不该这么莽撞的。 顾沉並未为难金啸天。 只是说清了庙会上发生的事情,便亲自盯著升堂。 金啸天忙的在一旁给顾沉安排了位子。 其实他想让顾沉坐主位的。 但顾沉拒绝了。 只让他赶紧审理此案。 金啸天不敢耽搁,立刻开始认真审理,丝毫不敢懈怠。 顾沉在真定府杀了个人头滚滚的事情,他可是知情的,自然要尽心尽力。 他做这个知府,其实並无大错。 但为官久了,总是会有些破绽的,毕竟水至清则无鱼。 小错什么的,肯定多多少少会有些的。 不严查就算了。 万一严查,严格按照北梁律例,他恐怕也要吃掛落的。 这个案子很简单。 金啸天原本想露一手,结果才一拍惊堂木,那船娘便招了。 她叫林含翠。 自幼无父无母,是在慈幼堂长大的。 按理来说,她应该感谢王进的,毕竟那慈幼堂是王进出钱开的。 供著他们长大成人。 不单单是长大,还给他们请了先生和各类师傅,教他们学习傍身之计。 將来长大后,也好有能力养活自己。 这本是好心。 慈幼堂的一眾孩子们,也都对王进心存感激。 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林含翠便是不一样的。 她对王进,一开始是有感激之情的,但这感激之情只维持到她过了及笄礼。 按照惯例,她过了及笄礼,就算长大成人。 慈幼堂也就不管她吃喝了。 住还是有的。 但也只再管两年,两年后就必须要搬出去了。 因为,慈幼堂每年收养的弃婴,都非常多,如果一直管著,根本就住不开。 第1217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40) 这些年来,慈幼堂的规矩一直如此。 眾人都觉得很好。 毕竟,年幼时有一处可避风的地方,能吃饱穿暖。 还能根据自己的兴趣学习各种技艺。 別说他们这些弃儿了,便是寻常人家的孩子,也没他们过的滋润。 最主要的是,能学习技艺。 从慈幼堂出去的,养活自己都不成问题。 各行各业都有。 有裁缝,有打铁的,有厨子,有小廝婢女,甚至还有药堂学徒…… 有不少產业,都是王进名下的。 他们有些人,就算不太够格,王进也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慢慢学习。 在慈幼堂那些孩子的眼中,王进就是再生父母。 可是在林含翠的眼里,王进那是抠搜。 王进可是太原府数一数二的富商,手指头里流出一点儿来,都够养她一辈子的了。 而且,他明明有能力养他们的。 却让他们在十几岁就出去赚钱养活自己。 做的大多都是下九流的活计。 像她,就学了唱戏。 她苦学十余年,又是进了王进名下的戏班子,结果他们竟让她从小配角做起。 这不是侮辱人吗? 而且,明明能帮她直接当主角的,却半点儿不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可是他们慈幼堂出来的孩子。 她成全了他善人的名声。 故而,林含翠越想越生气,越生气心里就越衝动。 她想给王进一个教训。 故而,才策划了这次的刺杀。 本想,伤著些,让他吃些苦头就好。 可是长剑刺出的那一剎那,她心里突然又想起之前在戏班子里所受的委屈。 故而,愤怒瞬间充斥了整个大脑。 她想弄死王进。 其实,她在戏班子里真没受委屈,就是没让她当主角而已。 戏班子里的台柱子,哪个不是熬出来的? 而且,她基本功並不扎实。 听完林含翠的供词,金啸天有些惊呆了。 这些年,他也审理过不少案子。 奇葩的,自然也见过。 但这么奇葩的…… 还是第一次见。 不是,你吃穿住都在慈幼堂,可以说是王进出钱出人將她养大的。 她这不是恩將仇报吗? 白眼狼。 旁听的顾沉也有些惊住了。 他知道这世间有白眼狼,可这么理直气壮甚至要下杀手的白眼狼,还是第一次见。 別人帮你,还帮出仇了? 而且,別人有钱,和你有什么关係? 人家有钱,也是人家辛苦赚的,轮得到你在这里叭叭? 王进派人教他们技艺,这是好事儿。 寻常人家的儿女,想学都不见得有那个银子呢。 怎么就…… 不光顾沉和金啸天,堂上的师爷,衙役等也都有些无语,想不通。 林含翠还在振振有词。 金啸天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猛地一拍惊堂木:“满口胡言!” 林含翠嚇的一哆嗦。 不敢再多言。 一旁的王进,脸色有些难看,但並未开口说什么。 跟在王进身边的孙姨娘,却很愤愤不平。 最终,她实在没忍住,开口怒骂了林含翠一顿:“若非老爷心善,你早就冻死饿死了。” “如今不知感恩,反而要刺杀老爷,你真是个没心肝儿的。” “你这样的人,当初就不该救。” “死在外边儿,也省的將来为祸別人。” 林含翠被金啸天怒斥,她不敢还口,但是区区一个姨娘而已,她还不放在眼里。 当即便怒喝:“你一个妾室,有什么资格说我?” “那王进都多大了?你还上赶著为妾。” “都够当你的爹了。” “也不害臊。” “而且,为人妾室,是什么光宗耀祖的事情吗?你爹娘肯定后悔生了你这个不知上进的女儿。” 孙姨娘闻言,脸都气白了。 “我为人妾室,也是正经入府的,既没偷也没抢的。” “我爹娘可宝贝我呢。” “倒是你,一生下来就被你爹娘给扔了。” “可见,你爹娘也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所以才把你丟掉的。” “你既然对老爷不忿,那你先把这些年老爷在你身上的银钱还回来再说啊。” “当表子立牌坊,说的就是你这样的。” “不要脸。” 孙姨娘犹不解气,还想再说,却被王进扯了一下衣袖:“公堂之下,莫要喧譁。” 孙姨娘这才不说话了。 林含翠可不是任人骂的脾气,立刻就要回嘴。 却又听金啸天拍了一声惊堂木:“肃静。” 林含翠这才缩了缩脖子,没再说话。 金啸天摸著下巴琢磨了片刻。 这林含翠杀人未遂,而且还伤了人,按照北梁律例,应当入狱五年。 再加上,刚刚口舌之罪,可大可小。 那就往大了说,再加一年。 才六年…… 他想给林含翠判个流放呢。 这样的白眼狼,他太原府可不欢迎。 可是,逍遥王就坐在一旁看著,他也不能太过…… 誒…… 逍遥王…… 他记得,刚刚说这林含翠是被逍遥王妃身边的女卫抓到的,是吧? 他记得,这林含翠是想要劫持逍遥王妃,是吧? 逍遥王妃,皇亲国戚,还是北梁福星。 这新的罪名不就来了? 够了够了,够判流放了。 只是,这罪名,不够流放北疆的,只够岭南一带。 可惜了。 不过,能流放送走,也是好的。 想到这里,金啸天清了清嗓子,立刻就宣判了对林含翠的处置。 林含翠瞪大了眼睛。 她完全没想到。 她確实想刺杀王进,但並未成功。 怎么会判的这么重? 这不对…… 林含翠心里不服,但是知府当前,还有王爷坐在一旁,她也不敢撒泼。 最终只能乖乖受了。 金啸天是一天都等不了,立刻就写好了文书。 然后派了侍卫,將她带走了。 送走了这么一个白眼狼,断完了一桩案子,金啸天这才长吁一口气。 他快速起身,走到顾沉身边,躬身道:“王爷……” 顾沉摆手打断道:“金大人既然已经处理好,那本王就不打扰了。”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路过王进的时候,顾沉顿了下脚步:“王先生善举,本王会上报朝廷的,这一刀不让你白挨。” 王进恭敬道:“多谢王爷。” 顾沉笑了笑,便带著人离开了,金啸天紧跟其后相送。 第1218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41) 顾沉一行很快就回到了和春酒楼。 没再去庙会上。 风战说道:“今日庙会虽然出现了刺杀时间,但也只乱了一瞬,很快便恢復了正常。” “並未有影响。” “虽然少了旱船表演,但其他的表演都十分精彩。” “属下还听说,东头来了一支驯兽师。” “很多人都去看了。” “安全也不用担心,四周都用四五米高的铁栏围著,完全没问题。” 唐卿卿点点头:“那就明日去看看。” 小诺诺也拍著手:“要看。” 顾沉点了点小诺诺的小鼻子:“好,带我们小诺诺去看。不过现在饿了吧?先吃饭。” 小诺诺立刻摸上自己肉嘟嘟的小肚子:“要吃鱼丸。” 唐卿卿笑道:“早就给你预备著呢。” 一家三口,和谐的用了晚饭。 夫妻二人又陪著小诺诺玩了一会儿。 许是今日逛庙会逛的有些久,后来又经歷了那样的事情,小诺诺很快就哈欠连天的。 眼睛都睁不开了。 唐卿卿立刻叫了奶嬤嬤来,將小诺诺抱下去休息。 夫妻二人又閒聊了一会儿,也相拥进入了梦乡。 夜半时分,唐卿卿睡的正安稳。 突然听到了敲门声。 外间儿守夜的茯苓和半夏立刻起身,警惕道:“谁?” 秋桐焦急的声音传来:“是我,秋桐。” 半夏这才打开房门。 就见秋桐急的满头大汗:“小公主发热了,浑身上下特別的烫,难受的直哭。” 茯苓闻言,立刻去见了里间儿。 唐卿卿已经被吵醒,但秋桐声音很小,她並未听清。 於是打著哈欠问道:“何事?” 顾沉也坐了起来。 茯苓赶紧说道:“秋桐说,小公主发热了,浑身上下特別的烫,难受的一直哭。” “所以,立刻过来请王妃。” 王妃的医术,那可是北梁中数一数二的。 有王妃在,自然不用去请什么府医。 唐卿卿闻言,立刻起身,隨便批了一件外衣,便脚步匆匆的跑向对门小诺诺的房间。 茯苓提著药箱紧跟在身后。 顾沉也飞快跟了过去。 房间內,一名奶嬤嬤正拧了温热的帕子给小诺诺擦拭。 另一名奶嬤嬤则是不停的轻哄著。 但,效果不大。 小诺诺依旧哭声不断,但是声音並不高,只是抽抽噎噎的。 唐卿卿心里顿时疼的不行。 她快步上前。 守在小诺诺身旁的奶嬤嬤见到唐卿卿过来,立刻让开了位子。 唐卿卿先轻哄了小诺诺两句:“娘亲来了,小诺诺不哭。” 而后,赶紧给小诺诺诊脉。 一旁的奶嬤嬤说道:“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好好儿的,没有任何异常。” “半夜的时候,突然就发起了高热。” “房间內並未多用冰,也没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身边的人更是没有染病的。” “就,就挺突然的……” 这是公主,集宠爱於一身的福昌公主。 她们伺候自然尽心尽力。 绝没有半分懈怠。 而且,她们和小诺诺相处日久,早就有了感情。 这会儿看著小诺诺难受的样子,也都心里难受的不行。 恨不得以身相替。 说话间,唐卿卿已经给小诺诺诊完了。 顾沉问道:“如何?” 唐卿卿微微鬆了一口气:“风热症,风邪入体,並不严重,吃两副药就好了。” “再扎一针,会好的更快。” 奶嬤嬤立刻上前,將小诺诺抱在怀里,不让她乱动。 唐卿卿给她行了针。 而后,又忙的写了药方,让半夏去拿药。 半夏拿到药方后,立刻出了门。 好在太原府这几日因为庙会的原因並没有宵禁,每年只有庙会上几天而已。 半夏很快找到了太原府最大的药堂。 进去后才发现不对劲儿。 人太多了。 这大半夜的,药堂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虽说,人得病不分白天黑夜。 可这…… 半夏扫了一眼,几乎都是抱著孩子来看病的。 还有富贵人家的小廝来请坐堂大夫过府看病的。 比白日里还要喧闹。 半夏压制住心里的好奇,先將药方递给了药堂的学徒。 药徒抓药的时候,半夏一边盯著,一边趁机打听了起来。 她常年跟在唐卿卿身边,虽然不懂医术,但是药材认识不少。 唐卿卿开的这张方子里的药材她都认得。 故而也一直盯著,生怕抓错了。 盯著的功夫,也不忘和药徒打探:“这大半夜,怎么这么多孩子来看病?他们怎么了?” 药徒是个健谈的,闻言立刻说道:“都是风热症,並不严重。” “我师父已经给他们各自开了药。” “不过说起来也怪。” “这风热症全凑一起了,姑娘来之前,我师父已经看了一波了。” “而且全都是小孩子。” 药徒说这话,手脚却很麻利。 很快就將半夏要的药材配好了:“姑娘,您的药好了。” 半夏给了银子,便匆匆回去了。 先將药交给唐卿卿查看,確认无误后,再交给秋桐去熬。 而后半夏才说起药堂里的事情来。 “王爷,王妃,刚刚属下去拿药,发现了一件怪事儿。” “药堂里好多人。” “都是自家孩子得了风热症前去拿药。” “还有一些富贵人家的孩子,也是得了风热症,特来请大夫出诊。” “属下觉得,这事儿有点儿奇怪。” 唐卿卿闻言,立刻蹙起眉头,而后抬头和顾沉对视一眼。 怎么会这么巧? 那么多小孩子都同一时间得了风热症? 莫非,这其中有什么猫腻? 这並不是普通的风热症? 想到这里,唐卿卿快速起身,再次给小诺诺仔细诊治起来。 这次,费了特別长的世间。 一旁的顾沉屏住呼吸。 所有人都焦急等著。 良久后,唐卿卿收回手,轻声道:“確实就是普通的风热症,並不严重。” 但是,那么孩子同时得风热症…… 这事儿巧的有些诡异了。 唐卿卿想了想,问道:“小公主白日里的穿戴呢?拿过来我瞧瞧。” 奶嬤嬤立刻將小诺诺的衣物配饰都拿了过来。 唐卿卿开始仔细检查。 约莫一盏茶后,唐卿卿终於发现了问题。 第1219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42) 唐卿卿命人取来金针。 然后在小诺诺的外衣上,尤其是左衣袖处,刮下了一些细小的颗粒。 而后放在鼻端,又细细闻了片刻。 细闻之下,有一缕极淡极淡的香气,掺杂著一丝丝香。 有这缕香的遮掩,她都差点儿没闻出来。 而且,这粉末香气…… 若非她有著怪医门的传承,也不一定能分辨的出来。 顾沉走过来,看著面色严肃的唐卿卿,问道:“这些是什么?” 唐卿卿的手指,碾过那些粉末:“毒。” 顾沉闻言,一把抓住唐卿卿的手。 而后头也不回的吩咐道:“半夏,快打水来。” 唐卿卿说道:“不碍事儿的。” “虽说是毒药,但是毒性非常的小,而且对大人並没有任何影响。” “只有七岁下的孩子,才会中招。” 顾沉脸色更阴沉了:“这么说,这是有人针对孩子做的局?” 唐卿卿沉吟了片刻:“我得再细查查。” 而后,唐卿卿看向半夏:“把我和王爷今天穿的外衣都拿来,还有伺候在小公主身边的那些人。” 半夏应道:“是。” 半夏动作很快,不多时就將所有衣服都拿了过来。 都掛在衣架上,然后推到唐卿卿面前。 唐卿卿挨个查看起来。 她和顾沉的衣服表面有,跟在小诺诺身边的婢女还有奶嬤嬤的衣服表面也有。 唐卿卿想了想,又吩咐道:“今天出过门的,都拿过来。” 半夏应了一下,便下去了。 再回来时,身后多了几名女卫,抬著两个硕大的衣架走了进来。 唐卿卿再一次仔细查看起来。 查看过后,挑出了几件衣服:“这几件,是谁的?” 傲霜看了一眼,立刻给出了答案。 末了还说道:“今天的庙会,他们负责外围警戒,都分散在四周,並未靠的太近。” 顾沉问道:“他们这几件怎么了?” 唐卿卿回答:“这几件表面很乾净,並没有沾染到分毫。” 说完,唐卿卿陷入了沉思。 这几人分散在四周,没有靠的很近。 那就不是整个庙会都有的,而是特定的一个地方。 今天自己经过的地方…… 唐卿卿又细细嗅了一下,味道很淡,还被一缕淡淡的香沁染。 香…… 唐卿卿猛地坐直了身子。 她记得,舞龙舞狮的队伍经过的时候,就有无数的鲜盛开。 当时还有人说,这是这支舞龙舞狮队伍的特色呢。 顾沉见唐卿卿这个样子,就知道她有了眉目,忙问道:“你想到了什么?” 唐卿卿也不卖关子:“应该是那支舞龙舞狮的队伍。” “这粉末上,有一缕淡淡的香。” “我们今天所经过的地方,唯有那支舞龙舞狮的队伍中有香。” “而且,我们也在那里停留了最长的时间。” “那个时候,你是这样抱著小诺诺的。” “左边朝外。” “所以,她的左衣袖和肩膀出都沾染了,但是右侧身子很少很少。” 顾沉点点头:“过了舞龙舞狮的队伍后,我就换了手。” “之后就一直是右边朝外了。” 隨即,脸色阴沉如水:“区区一个舞龙舞狮的队伍,居然敢算计本王的女儿。” “岂有此理!” 唐卿卿说道:“刚刚半夏不是说,今晚好多孩子都病了,全是风热症。” “他们未必是针对小诺诺的。” “而是,针对太原府所有的稚童。” “只是不知道,他们这般针对孩童,到底图了什么?” “我还想到一点,这舞龙舞狮的队伍,並不是第一次出现的。” “往年出现,也是这样吗?” 顾沉脸色更沉了,他厉声道:“凌风,你去查。” 凌风点点头:“是。” 若是以往,太原府有宵禁,凌风肯定只能等到明天去查。 但是这几天,没有宵禁。 而且药堂都是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 想要打探消息,很容易。 故而,凌风很快就打探完毕回来了。 彼时,唐卿卿刚给小诺诺餵完了药,小小一个人,哭的十分可怜。 唐卿卿正在唱儿歌轻哄呢。 那只白猫也乖顺的窝在一旁,不停的蹭蹭小诺诺,似是也再哄娃。 这是之前从江南带回来的那只,至今还未取名。 唐卿卿觉得,这是小诺诺的猫。 理应等小诺诺长大给它取。 好不容易,才把小诺诺哄睡著了,身上也不那么热了。 秋桐轻声道:“王妃,您去歇歇吧,奴婢和奶嬤嬤们看著小公主,一定照顾好小公主。” 唐卿卿摇摇头:“不必,我在这里守著就好。” 不等小诺诺温度彻底降下去,她不放心。 虽然,小诺诺的风热症不重。 而且她也行了针,餵了药,更是亲自擦拭了几遍。 但她还是不放心。 秋桐没有再劝,而是默默去了厨房。 不一会儿就给唐卿卿端来一碗鸡丝麵,並一碗鸡汤:“王妃,折腾了半夜,您多少吃点儿吧。” 唐卿卿点点头,问道:“王爷那边可送了些过去?” 秋桐回答:“已经让风战侍卫端过去了。” 唐卿卿吃了两口鸡丝麵,又喝了半碗汤,问道:“凌风可回来了?” 秋桐轻声道:“回来了。这会儿正和王爷在房间內说话呢。” 唐卿卿想了想,放下碗:“我去瞧瞧,等会儿回来。” “你先好生看著小公主。” “有任何不妥,一定要及时让人通知我。” 秋桐应道:“王妃放心。” 唐卿卿摸了摸小诺诺的脸蛋儿,温度又降了些。 明早应该就没事儿了。 而后,唐卿卿才起身离开了。 她想到一件事情。 不过,得先听听凌风是怎么说的。 唐卿卿到的时候,凌风已经匯报完退下了。 顾沉正坐在案几前沉思。 听到开门声,见是唐卿卿,立刻问道:“小诺诺怎么样了?” 唐卿卿坐到顾沉身边:“已经好多了。” “这会儿也睡安稳了。” “明天一早,应该就差不多了。” “不过,到底是病了一场,怕是得蔫几天了。” 说到这里,唐卿卿心疼的不行,也自责的不行。 她真希望得风热症的是她。 是她没保护好她的女儿。 第1220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43) 顾沉见到唐卿卿那副自责的样子,立刻起身安慰了几句。 而后,又马上提及了凌风打探的结果。 来转移唐卿卿的注意力。 “凌风已经打探清楚,最近几年,每年的庙会都会有孩童病倒。” “基本都是风热症。” “但,大多数都能很快就治好。” “据大夫所言,应该是庙会这几日,天气比较热,再加上人来人往的。” “小孩子本就身子弱,故而有些受不住也是有的。” 唐卿卿立刻抓住了其中的关键:“大多数能很快治好?那,那部分少数的呢?” 顾沉神色越发的凝重起来:“这就是问题所在。” “有少部分,吃了许多药都没好。” “反而越来越重。” “甚至到了奄奄一息的程度。” 唐卿卿的一颗心也跟著揪了起来:“然后呢?” 自从她生了小诺诺后,就听不得这些话,一听心里就揪著疼。 顾沉拍了拍她的肩膀,继续说道:“这个时候,就会出现一个云游的僧人。” “见过的人,都说他慈眉善目。” “这个僧人,会去那些风热症治不好的孩童的家里。” “说什么此子此女前世造孽,福缘浅薄,所以此番才长病不起。” “不但自身受罪,將来还必会累及爹娘。” “必须以身入佛门,在佛前赎罪。” “方才可以化去冤孽。” “保住性命。” 唐卿卿忍不住问道:“他们的父母,都相信了?” 顾沉摇摇头:“自然有不信的。但是信的居多,信了的人家便將自己的孩子交给了僧人。” “也不怪那些人家心狠。” “实在是都不是富裕之辈,养一个久病不起的孩子,实在是养不起。” “富足之家,一般是不愿给僧人的。” “只慢慢调养著。” “月余后,那僧人还会来一趟。” “但这次来,並非是要孩子的,而是卖给那些还未病好的孩子一些佛珠。” “说是在佛前开过光的,长期佩戴,佛祖自会保佑。” “只不过,前世孽债还是要偿还的。” “所以,这佛珠不能白给。” “那些富足人家,便都舍了重金给孩子买了佛珠佩戴。” “佩戴佛珠后,孩子就渐渐好起来了。” “而且……” “来年的庙会上,不再病倒孩子的行列。” 唐卿卿一拍桌子:“这里面明显就有猫腻,那云游的僧人有问题。” 顾沉点点头:“是啊,那云游僧人明显有问题。” “但是,並无人提出疑问。” “大家都还认定他是救苦救难的佛陀临世,甚至都叫他活佛呢。” “岂有此理!”唐卿卿又一拍桌子。 不过,事情还未全部调查清楚,她就算心里有猜测,也不好直接开口。 毕竟,她怕自己会被感情左右,以偏概全。 所以,再问问清楚。 唐卿卿深吸一口气,问道:“那些出家的孩子们,后来如何了?” “可有还俗的?” “或者,他的家人们,可有去庙里看过他们?” 顾沉摇摇头:“没有音信。” 唐卿卿闻言,又想拍桌子了,这分明,分明就是…… 顾沉看著愤怒的唐卿卿:“你想到了什么?” 唐卿卿抿抿唇,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来:“拐卖。” 而后看向顾沉:“你呢?怎么判断?” “我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顾沉语气也很严肃:“我也怀疑,这是一起有计划的拐卖。” “专门针对孩童,拐不走的就从人家口袋里掏走重金。” “此事,官府不管吗?”唐卿卿问道。 “没有人告到官府。”顾沉说道:“连被告都没有,官府怎么查?” “而且,此事官府未必知道。” “那些人要拐卖孩子,自然不会將事情闹到官府面前。” “也绝对不会对官府和与官府有关的孩子出手。” “他们谨慎著呢。” “明日,我会去一趟府衙,亲自问一问金啸天,对此事是否知情。” 唐卿卿点点头:“悄悄的去。” “然后,让咱们的人留意著,那云游的僧人什么时候来。” “来了,便派人好好暗中查看。” “不管他此次有没有化走別人家的孩子,我们都要派人好生跟著他,看看他的老巢到底在哪里。” 顾沉应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好了,时间已经不早了,你也快去休息吧。” “別累坏了身子。” 唐卿卿起身道:“我去小诺诺那边陪著她,不守著她完全好起来,我不放心。” 顾沉也跟著起身:“我和你一起去。” 唐卿卿按住他:“你明天还有事情要做,我明日可以再补觉。” “你先回去睡吧。” “小诺诺有我照顾著,不会有事儿的。” 顾沉还欲说什么。 却被唐卿卿打断:“好了,时候不早了,快去休息。” “后面,还有硬仗要打呢。” 顾沉这才作罢。 唐卿卿轻手轻脚的回到了小诺诺的房间。 秋桐和奶嬤嬤都守在一旁。 听到唐卿卿的脚步声,几人同时起身,行了一礼,声音很小:“王妃……” 唐卿卿摆摆手,轻声问道:“小公主可有醒来过?” 秋桐摇摇头:“公主睡的很香。” 另一个奶嬤嬤也说道:“奴婢摸著公主的额头,已经不热了,身上的温度也恢復了许多。” 唐卿卿上前一步,摸了摸小诺诺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脖子,手心,脚心。 而后才鬆一口气。 热度確实已经退下去了。 那毒虽然可以引发风热症,但並不会太严重。 普通的医治风热症的药就可以。 就算所用药材不是那么好,三五日也绝对能好。 绝不会拖到要舍儿舍女的地步。 定然是有药堂与那云游的僧人有勾结。 只是,不知道是哪个药堂。 明日,让半夏出去调查一番,正值孩童们病著,想必能打探到更多的信息。 唐卿卿躺在小诺诺的身旁。 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不过手一直都搭在小诺诺的手心上。 如果温度有变化,她也能第一时间察觉到。 所幸,一直到天明,小诺诺的体温也没有反覆。 第1221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44) 在唐卿卿的精心照料下,小诺诺好的很快。 第二日的下午,就已经完全好了。 只是,毕竟病了一场,小诺诺还有些蔫蔫的,完全没有之前的活泼。 唐卿卿心里,又怒骂了那些做局者。 期待著能早日抓到他们。 顾沉一早就出门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眼瞅著已经到了傍晚,唐卿卿正欲让傲霜出去打探一二呢。 就见半夏从外面回来了。 半夏今天也是一早出门的,奉命去打探太原府所有药堂的信息。 唐卿卿立刻让茯苓给半夏倒了一杯茶来。 半夏一口气喝了。 这才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说道:“王妃,属下打听到了一些。” 唐卿卿看著半夏:“说说看。” 半夏说道:“太原府的药堂很多,那些大药堂都没问题。” “凡是在那里看病的孩子,今天都好的差不多了,他们的药方也没有任何问题。” “和王妃给小公主开的药方非常的相似。” “有问题的是一些小的药堂。” “其中有几家,属下已经记录下来了。” “那些小药堂开的药,效果就不是太好。” “可能是因为大夫医术不够,也可能是因为药材不够好。” “但是,也有用。” “只是恢復的晚一些而已。” “只有属下记录的那几家,看病很便宜,但真的就一点儿用都没有。” “反而,还有加重的趋势。” “属下偷偷去拿了他们的药方,和其他药堂的药方相比,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半夏说著,从怀里掏出一叠药方来,递给唐卿卿。 指著最上面的几张:“这就是那些小药堂的。” 唐卿卿素指翻过。 上面有五张,都是胡乱开药的,不对症,还有加深病症的药材。 底下的那些,倒是大同小异。 效果好些,效果差些。 但三五日內,都能见好,最次的一个,一旬之內也能好。 “这几家药堂,彻底调查过了吗?”唐卿卿问道。 “时间有限,属下只先大略调查了一番。”半夏回答。 “这几家。”半夏挑出四张来:“他们的背后,就是太原府的商人。” “不是什么大商人,手里的买卖並不大。” “而这一家……” “属下並未查到他们背后的东家到底是谁,但通过打听,属下听了几句传言。” “说是,官府之人。” “但细问的话,他们也都不知道。” “属下觉得,接下来的时间,可以著重打探一下这家药堂。” 唐卿卿捏著那张药方:“官府的人……” 这一点儿,她之前就怀疑过。 那僧人缘何那么大胆。 难道那些被骗的人家,就没一个怀疑的吗? 若有怀疑的,难道就没有去找过那所谓的佛家之地吗? 若是找不到,难道就没有报官的吗? 一个都没有吗? 所以,定然是有官府之人掺和在其中,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抹去这些。 父皇,曾经是个好皇帝。 但老了之后…… 罢了,先皇已逝,她就不想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了。 “等王爷回来,將这几家药堂告知,著重说说这可能是官府撑腰的一家。”唐卿卿说道。 “明日,再去好好调查一下那些孩子得了病的人家。” “我总觉得,还有不对的地方。” “这小药堂,收费便宜,是一些穷苦人家的首选。” “但是,昨儿凌风调查到。” “一直不好的,不止有穷苦人家,还有富户。” “那些富户,总不至於为了省钱,去选那些小药堂吧?” “更何况,凌风还探查到,僧人和他们要儿要女的时候,他们並未答应。” “后来还大价钱买了僧人的佛珠。” “这其中,定还有其他猫腻。” “再细查。” 半夏点头:“是,属下遵命。” 隨即,又说道:“今日,属下在外探查药堂之下,还听到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唐卿卿问道。 “是今日庙会上发生的。”半夏说道。 “庙会?又发生了何事?”唐卿卿蹙起眉头,问道。 “驯兽表演。”半夏说道:“东边的驯兽表演,今天出了大事。” “那铁栏杆,竟然断了几根。” “有老虎衝出来。” “而且,那老虎似是发了狂,连驯兽师都咬死了。” “衝出来后,又伤了诸多百姓。” “死伤有几十人。” “属下知道这件事情,也是因为有人將伤者送到了药堂。” “伤的很厉害。” “属下便打探了一番,才知道庙会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官府已经忙做了一团。” 唐卿卿猛地站起身来:“猛虎出栏,死伤几十人?” “伤者如何?药堂可能医?” 半夏说道:“伤者都是轻伤,逃跑的时候摔的,或者剐蹭的,没有重伤,因为……” “重伤的都已经被猛虎咬死。” “那些轻伤的,药堂都能处理,也已经都处理好了。” 唐卿卿面有悲戚的嘆了一口气。 而后又说道:“怪不得王爷今日出门了一日还未归来,想来便是被此事绊住了手脚。” “几十条人命。” “那太原府的金大人,若是不能妥善处理,他这知府也就到头了。” “想必此时,確实忙的焦头烂额。” “如此以来,云游僧人的事情,怕是要拖一拖了。” “不是说,那铁栏杆非常坚固吗?” “怎么会断裂?” 半夏摇摇头:“此事,属下也不清楚,现场已经被官府控制住。” “想来,等王爷回来,就知道了。” 正说著,外面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门口女卫拜见王爷的声音。 下一秒,房门被推开。 顾沉走了进来。 他满脸的疲惫,眉心微微蹙著。 唐卿卿忙命茯苓端了茶来,她亲自递给顾沉:“王爷今日累了,喝口茶歇歇吧。” 顾沉喝了半杯茶,又揉了揉眉心:“庙会上出事儿了。” 唐卿卿点点头:“我已经知道了。半夏比你早回来一会儿,已经和我说了庙会上的事情。” “她说,那铁栏杆断了几根。” “那般粗细的铁栏杆,轻易断不了吧?”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第1222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45) 顾沉点点头:“那栏杆我去看过了,有人为毁坏的痕跡。” “人为?是谁?”唐卿卿问道。 “还不知道。”顾沉摇摇头:“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但是还並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那些伤亡的……”唐卿卿抿了抿唇,轻声问道。 “死了二十多个,其中多是女人和孩童,只有三名男子。”顾沉说道。 “受伤的基本都是男子,医堂已经为他们包扎开药了。” 唐卿卿长嘆一口气:“猛兽当前,自保没错。” 哪怕是自己的家人,也不一定都有那个勇气舍己救家人。 毕竟,那可是发狂的猛虎。 谁敢拦? 怕是恨不得多生两条腿,只要跑过身旁的人,自己就还有救。 顾沉轻轻拍了拍唐卿卿的肩膀:“那些人,都已经好好安葬了,官府也给了他们家人一笔银子。” “他们来世一定会投胎在一个好人家的。” 唐卿卿点点头:“嗯。” 两人依偎在一起,沉默了片刻。 而后,唐卿卿才说道:“太原府出了这样大的事情,金大人怕是忙坏了吧?” 顾沉应道:“是啊,忙的不可开交。” 唐卿卿抿了抿唇:“那,关於僧人,还有医堂的事情……” 顾沉摇摇头:“官府暂时无暇顾及了。” “接下来,他应该会全力调查猛虎出栏的案子。” “僧人那边,咱们自己调查吧。” “等有了眉目,再去官府找金大人,就算金大人不出马,我这个逍遥王的身份也是够的。” 毕竟,他手里有令牌,有尚方宝剑,有兵符…… 他想做什么,这些地方官可拦不住。 “好。”唐卿卿点点头:“今天我已经让半夏去调查了那些医堂,还有得病的人家。” “不止今年的,往年的一些,也调查了许多。” “半夏发现有问题的医堂有五个。” “其中四个,都是商人开设,但是有一个,背景是官家的人。” “我推测,这个拐卖团伙,背后有官府的人撑腰。” “否则,绝不敢这么肆无忌惮。” “那些送儿送女去佛前的人,不可能全都那么绝情,丝毫不掛念的。” “不可能一个后悔的都没有。” “你说的对。”顾沉脸色又阴沉了几分:“此事,我会好好调查。” 父皇在世时,晚年恋权柄,疏於治下。 这些地方官一个个的…… 他才离开京城没多远呢,就闹了这么多的事情。 实在是可恨。 不过,既然他已经知道了这些,就绝对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拐子团伙,本就都该杀。 唐卿卿没有猜错,金啸天现在真是忙的焦头烂额。 几十条人命呢。 此案他若是不查个清楚明白,这个知府的位子,怕是就到头了。 毕竟,眾目睽睽下,猛虎咬死人。 除此之外,还有逍遥王今晨来说的什么,舞龙舞狮团和僧人有可能是拐子团伙…… 拐子团伙和猛虎咬死人,在他看来还是猛虎当眾咬死人更重。 他得赶紧查个清楚。 但是,逍遥王的话,他又不敢不放在心上。 算了,先派个人隨便查查吧。 金啸天正欲將拐子团伙的案子下放给底下的官员们去运作。 又突然想到,逍遥王好像说过,先不许和他人言说。 这…… 查案,不和底下的官员说,难道要他自己去查? 他哪有那么大的精力。 其实当时顾沉和金啸天说这句话的时候,还並不知道医堂背后有官家背景的人。 他只是自己稍做推测。 为了以防万一,才和金啸天嘱咐了一句。 金啸天想起顾沉这个嘱咐,更烦了。 他真的没空啊。 不行,等明天好好和逍遥王说一声,想必他也是能理解的。 金啸天忙到了大半夜。 累死累活的,可躺下后又睡不著。 翻来覆去的,一直到天將明,才总算睡著了。 结果,一早又被人叫醒。 说是破坏栏杆的人已经找到了,是驯兽表演队里的一名杂役。 他之前和那驯虎师闹了矛盾。 便想著报復一下。 他也没想到,老虎突然会发狂,一下子咬死那么多人。 他本意只是想造成骚乱的。 这样,驯虎师就会被班主训斥,扣钱。 没想到,老虎发狂,那驯虎师又那么挫,平日里驯虎都好好儿的,偏现在驾驭不了了。 金啸天怒极,但也並没有立刻发落了他。 而是找人证,物证。 虽然他已经招认,但还要谨防他是甘愿替別人黑锅。 兹事体大,一定要调查清楚。 顾沉很快也得到了消息,皱眉道:“这么快就查到了?可属实吗?” 凌风摇摇头:“具体的,金大人还在调查。” “那杂役,已经供认不讳。” “但……” 顾沉看向凌风:“有话就直说。” 凌风说道:“那铁栏杆,非常的粗,想要弄断,不是那么容易得。” “那杂役很是瘦弱,属下试探了一下,他力气也很小。” “他应该没那个能力。” “他说,他是用锯子將铁栏杆锯断的。” “可是,头一日表演,还没坏。” “一晚上的时间,他做不到锯坏好几根铁栏杆的。” “便是常做活的壮汉来说,一个人也未必能成。” “想来,金大人也是想到这一点儿,所以还迟迟没有定案。” 顾沉点头道:“把咱们的人也拨几个过去,帮著金大人一起查查这桩案子。” “那几家医堂,也好好调查。” “还有,这几日进城的各条路,也都盯紧了。” “遇到僧人的话,就好好跟著。” 凌风应道:“是,属下遵命。还有一事,金大人让属下转告王爷,先调查猛虎咬死人一案。” “等此案结束,他再亲自去调查拐子团伙案。” “他说,实在是分身乏术。” 顾沉抿了一口茶:“猛虎咬死人,出了几十条人命,他自然得亲自盯著。” “本王知道了,让他先好生调查猛虎一案吧。” “顺便,把咱们几个人带过去。” “让他们帮著金大人些。” 凌风点点头:“是,属下明白,属下马上去办。” 说完,凌风便转身离开了。 第1223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46) 有了凌风带人加入,府衙很快就查出了端倪。 那栏杆的断口有问题。 上面附著著一些东西,量很少,如果不是凌风带去的人心细,根本就没办法发现。 仔细查验了那些东西,竟然是树胶。 “凌风大人,查出来了,这些粉末是树胶干了之后又被剐掉所残余的。”衙役说道。 “其他的断口,附著的也是此物吗?”凌风问道。 “是的。”衙役点点头。 “那杂役关在何处?我还有些话要问他。”凌风说道。 “就在牢里,大人隨我来。”衙役说著,转身为凌风在前面引路。 很快,到了牢房深处。 那杂役正靠在墙角的稻草上发呆。 听到脚步声,立刻转头,声音沙哑:“我都说了,我只是想要整治那驯虎师一番。” “没想著要他死。” “更没想著要害死那么多的无辜百姓。” “那驯虎师平日里驯虎都很有门道的,那老虎也一向乖顺。” “谁知道那天居然发了狂。” “我不是故意的。” “你说你不是故意的,但確实是死了几十个人。”凌风淡淡道。 “那么多条人命,岂是你一句不是故意的能抵消?” 杂役眼泪疯狂往下涌,有惧怕的,有后悔的。 他真的只是想整治一下那驯虎师而已。 没有要害人的意思。 他虽然是个杂役,但也知道杀人偿命。 如今,几十人因为他而死,他的这条命,无论如何都保不住了。 他要死了。 杂役瘫坐在地上,两眼无神的望著前方。 凌风这才问道:“你锯断铁栏杆用了多长的时间?当时有没有什么异样?” 杂役缩在墙角:“我要死了,还问这些做什么?” 凌风又道:“因为,我发现一些问题。” 杂役猛地精神起来:“发现问题?什么问题?难道,难道是有人陷害我?” 凌风神色冷然:“我问,你如实回答,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杂役猛点头:“我答,我答,我肯定照实了说。” “锯断铁栏杆並没有用多少时间。” “约莫半个时辰吧。” 凌风怒斥道:“胡说,那么粗的铁栏杆,半个小时后你就能锯断数根?” 杂役忙说道:“我没有说谎,我说的都是真的。” “就是约莫半个时辰。” “说起来,我也很奇怪,那铁栏杆为何那么好锯断呢。” “我以为,是上天保佑我。” 凌风无语,片刻后又问道:“那你锯的时候,手感如何?声音如何?” 杂役一愣,回想了片刻:“大人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那手感和声音不像锯铁。” “倒像是锯木头似的。” “没费什么劲。” 隨即,杂役又大声喊道:“我知道了,確实有人陷害我。” “他们肯定是先把铁栏杆锯断了。” “又用木头糊弄我。” “他们想杀人,所以栽赃在我的头上。” 凌风打断道:“就算有人想陷害你,他怎么知道你要锯哪几根?又锯什么位置?” 杂役哑火,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上来。 “我,我不知道。”杂役蜷缩在角落里:“我真的不知道。” “铁栏杆是我锯断的。” “但真的只用了半个时辰而已。” “而且,真的不像锯铁。” 之前,没人问他,他也没往这个方面想过。 如今想想,他好像確实被算计了。 但是,是谁? 是谁要算计他?甚至算计掉他的一条命? 他並没有与人结仇啊。 除了和驯虎师有些不愉快,和其他人相处的都挺好的啊。 就在杂役双眼逐渐无神的时候,凌风又开口了:“那栏杆本就是断的,被树胶黏著。” “所以,你才能轻易锯断。” 杂役抬头:“树胶?所以,果然是有人想要陷害我么?” “是谁?是谁?” “那我是不是可以出狱了?” “当然不能。”凌风说道:“你锯铁栏杆是真,猛虎从那里逃脱也是真。” “若非你锯断,露出口子来,猛虎或许根本不能察觉。” “其他位置,可都是好好的。” 杂役的一颗心,跟著凌风的话,大起大落。 甚至有些崩溃。 他衝著凌风喊道:“你的意思是,那我还是要死唄?” “那你问我那么多做什么?” 凌风又道:“若是能找出真正对铁栏杆动手的人,你的罪孽可减轻。” 杂役瞪大眼睛:“真的吗?” 凌风点点头:“所以,我来问问,平日里,你与谁关係不好?” “不局限於你们驯兽班子。” “外人也算。” 杂役抱著头想了半天:“我,我从来都不与人结怨的。” “只有驯虎师,我们之前拌过几次嘴。” “他说话不好听。” “我心里自然恼怒。” “除此之外,我並没有与任何人结怨。” “甚至,吵嘴都没有。” “就算我心里恼怒,我也没想著要弄死他,只是想让造成恐慌。” “然后让班主罚他。” “仅此而已。” “班子外面,我很少走动,怎会与人结仇?” 说到这里,杂役又猛地抬起头。 凌风时刻注意著杂役,见状立刻问道:“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杂役说道:“前些日子,我在街上不小心衝撞了一位公子。” “我不是有意的。” “我当时有急事,就跑的快了些。” “然后就撞了那位公子。” “撞了他个四仰八叉。” “我瞧他非富即贵,怕他报復我,於是就赶紧跑了。” “幸而我脚程够快,那公子没让人追上来。” “除了这么个人,我没得罪过任何人。” “还请大人明鑑。” “还请大人早日查到幕后凶手,还我清白。” “我真的没有要置人於死地。” 杂役说著,起身砰砰给凌风磕头,只几下,额头上就青紫了一片。 凌风说道:“我会好生调查,你也再仔细想想细节。” “若想起什么,就让衙役通知我。” “若能找到对铁栏杆动手之人,你就不用掉脑袋了。” 杂役连声道谢:“谢大人,我会好好想的。” 凌风点点头,这才转身离开了。 当天下午,衙役就来找他了。 凌风问道:“可是那杂役又想起了什么特別的事情?” 衙役摇摇头:“不是,我们从他房间里搜到了这些东西。” 说著,衙役將一个包裹放到凌风面前。 第1224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47) 凌风打开包裹。 里面是几个瓶瓶罐罐。 凌风问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衙役恭敬回答:“是可以令野兽发狂的药物。” “確定是那杂役买的吗?”凌风问道。 “是从他房间里搜出来,但还不能確定是他亲自去买的。”衙役说道。 “可调查了这药的来源?”凌风问道。 “正在调查。”衙役回答:“但是,应该很难。” “因为我们调查到,这杂役最近都没有去过任何药堂或者药铺。” “去询问了那杂役,杂役矢口否认。”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来报:“凌风大人,外面有人找您,说是逍遥王身边的风战。” 凌风立刻起身,走到外面,果然见到了风战正站在廊下。 “风战,你找我?可是王爷有什么吩咐?”凌风將风战迎入屋內,问道。 “我大老远跑过来,你连杯茶都不给我倒。”风战並未回答。 听著风战的调侃,凌风瞬间就知道了。 王爷那边应该没事儿。 有也是小事儿。 於是,凌风起身,亲自给风战倒了茶。 风战一路跑来確实口渴了。 一口气喝了半杯。 这才说道:“我最近调查医堂的事情,发现了一件事情,应该於你有帮助。” “什么事情?”凌风问道。 “我在调查那家有官家背景的药堂时,无意发现的。”风战说道。 “那个驯兽表演的班主的弟弟,和那家药堂有往来。” “我仔细打听后得知,那人从药堂买过兽药。” “只需一点点,便可令野兽发狂。” 凌风的目光倏然变得凌厉起来:“驯兽表演的班主的弟弟……” “嗯。”风战点点头:“叫宋友河。” “他和那家药堂来往密切。” “不止一次。” “好,我知道了。”凌风点点头:“多谢你来告知。” “咱们谁和谁。”风战笑笑。 “一坛酒。” 凌风瞥了风战一眼,最终还是点点头:“没问题。” 这个线索,很关键。 等到风战离开后,凌风直接提审了那名杂役。 凌风拿出那些药瓶:“这些,都是你从你房间里搜到的,经查验,可令野兽发狂。” “那老虎,就是因此发狂的。” “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杂役瞪大了眼睛,拼命的摇头:“不是我,我没有。” “我承认,我想锯开铁栏杆。” “但我没有买发狂的药。” “我发誓。” “若是我说谎,让我全族无后而终。” “你说没有,可是这些药,却是从你房间里搜出来的。”凌风说道。 “在你房间里,不是你的,是谁的?” “绝对是有人陷害我。”杂役著急的喊道:“还请大人明鑑。” “那,你觉得是谁要陷害你?”凌风问道。 “知晓你房间的,应该不是外人吧。” “你们班子里,谁和你有矛盾?” “除了驯虎师。” “这……”杂役急的抓耳挠腮,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並没有和別人闹过矛盾啊。 “你们班主的弟弟,你可熟悉?”凌风问道。 “宋先生?”杂役一愣,不明白怎么就问道班主弟弟的身上了。 难道是他栽赃自己? 不,不会的。 那就是一个木訥的书生,三桿子也打不出一个屁来。 而且,他们平时也没什么交集。 “不算熟,平日里没什么接触。”杂役回答。 “哦,是吗?”凌风眯起眼睛。 “千真万確。”杂役抿了抿唇:“不知大人突然提起他做什么?” “难道,真是他要害我?” “可是,不应该啊。” “我从没有得罪过他,甚至都没怎么说过话。” “还求大人为我做主啊。” 凌风淡淡道:“本官会详查此事,你若敢骗本官……” 那杂役立刻指天誓日道:“绝无一句谎言。” 很快,杂役就被拉了下去。 凌风直接去了驯兽表演班子,班主闻听后,亲自过来接待。 “你弟弟呢?”凌风开门见山的问道。 班主一愣,但还是如实回答:“他在读书,不怎么来班子里,大人怎么问起他来了?” “听说,你弟弟是秀才?”凌风直接问道。 “是。”班主点点头。 “平日都在哪里?现在又是做什么的?是读书继续考功名,还是做了先生?”凌风问道。 班主又是一愣,並未回答:“大人,您这般问,可是友河出了什么事儿?” 官府之人,怎么就突然盘问起友河来了? 他知道,最近官府正在调查猛虎伤人的案子,但这事儿和友河无关吧? 还是说,友河在外面遇到了其他的事情? 他这几日,忙著班子里的事情,都没回过家,见过友河了。 凌风直视著班主:“你弟弟去药堂,买了令猛虎发狂的药物,你可知道?” 班主猛地站起身来,眸底满是不可置信:“什么?” “大人,您在说笑吧?” “友河不常来班子的,每次来了也只是找我,並不会待太久。” “而且,他性子木訥,为人善良。” “绝不会干这种事情。” “更何况,这驯兽班子,是父亲留下来的,他和我一样,都爱护有加。” “还请大人明察。” 凌风继续道:“已经查证,那令猛虎发狂的药,是你弟弟所买。” “药堂那边,也已经调查清楚了。” 班主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这不可能,不可能。” 他弟弟友河,乖顺的很。 绝不会…… 正说著,有衙役进来:“大人,宋友河已经带到。” 凌风点点头:“让他进来。” 很快,一个书生模样的瘦弱年轻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单看面向,確实老实木訥。 说话也是温温和和的。 “宋友河见过大人。”宋友河恭敬行礼道。 他是秀才,见县令可不跪。 但眼前这人,是逍遥王身边有品级的侍卫,可比县令高多了。 他可不敢拿乔。 “可知今日本官传唤你来所为何事?”凌风问道。 “在下不知,还请大人明示。”宋友河摇摇头,心里却有些忐忑。 不过,他行事一向隱秘,应该不会有人发现的。 更何况,他並不常来班子的。 第1225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48) “大胆宋友河!”凌风猛然一声暴喝。 宋友河嚇的一个哆嗦,而后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颤抖著。 “大人,不知在下做错了什么?”宋友河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 “猛虎伤人的案子,本官已经调查清楚。”凌风直接说道。 “一切,都是你在幕后操作的。” 宋友河身子一僵,隨即脸一白:“大人,您不能这样冤枉我,我从未做过啊。” “而且,这是我兄长的驯兽班子,是我们家的產业。” “我读书就是靠这个班子的。” “我怎么可能自毁自家產业的名声?难道我和银子过不去吗?” “我还没有清高到视金钱如粪土,不用吃饭的境地。” 班主也连连点头:“我弟弟绝不会那样做的。” “他是我们家的骄傲。” “而且,他也一直都爱护这个班子,虽然閒余时间不多,但閒下来,就会来班里帮忙。” “只不过,都是在大家表演的时候,收拾收拾后台。” “故而,和班子里的驯兽师都不熟悉。” “更不会与人有衝突。” “大人,您肯定是搞错了,友河可是个温和善良的人。” “绝不会为了一己之私残害他人的。” 宋友河见自家兄长帮自己说话,心里顿时多了几分底气,连连点头:“我兄长说的对,我和班子里的人都不熟。” “绝不可能结怨的。” “而且,我也不是杀人魔,不以残杀百姓为乐趣。” “更何况,我日后读书,还需要银子支持,我怎么会自断自己的后路呢。” “还请大人明鑑。” 凌风冷笑一声:“本官已经查到了切实的证据。” “你出入药堂的时间,还有购买药物的记录,以及,你和药堂之间的关係。” “而且,你算计那名杂役,又给猛虎用发狂的药,其本质並不是为了报復班子內的某个驯兽师。” “你是为了让我们把目光从药堂移开。” “好方便你们继续行事。” “为了你们的那些恶事,不惜牺牲一名杂役,一名驯兽师,以及数名百姓。” “你可真是狠心啊。” 宋友河闻言,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一张脸一寸寸雪白。 他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缩:“你,你……” “本官可说错了?”凌风问道。 班主急忙推了推宋友河:“友河,大人说的都是真的吗?你和药堂有什么联繫?你们在谋什么事情?” 宋友河用力的咬著嘴唇,口腔內蔓延出一抹血腥的气息:“不是,我没有,我没有。” 隨即,宋友河紧紧抓住班主的胳膊:“大哥,你相信我。” 班主见状,立刻点点头:“我相信你。” “大人,友河是不可能给猛虎下狂药的,我愿意以性命担保,还请大人明察。” 凌风冷笑道:“你倒是个好兄长,只可惜……” 班主闻言,心头一跳。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心头縈绕著一层不好的预感。 他相信自己的弟弟。 可是,大人说的很篤定,他也感觉的到,他弟弟抓著的他的手在不住的颤抖著。 似乎是在……害怕。 害怕什么? 什么秀才,他也是见过世面的。 不至於见到官员就怕。 而且,若是没做过,心中自有正气,又怎么会害怕? 班主的心里,突然就有了些怀疑。 但是隨即,他又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他怎么能怀疑自己的弟弟呢? 儿时,可是弟弟不顾一切救了他的性命。 他们血脉相连,是世上最亲的人。 凌风继续说道:“你这个弟弟,却没有那么想。” “他给猛虎下发狂的药,弄死你手底下的驭兽师,嫁祸给你手底下的杂役,伤了几十名百姓。” “你身为驯兽班子的班主,虽不是你指使的,但也难辞其咎。” “而且,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这班子也要被强行解散了。” “你觉得,他是真心把你当哥哥吗?” 班主嘴巴动了动。 他想要反驳,可是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扭头看向宋友河,这才发现宋友河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汗珠儿。 他抿了抿唇,声音沙哑:“友河,你告诉大哥,你到底做没做过?那发狂的药,和你有没有关係?” 宋友河拼命摇头,带著一丝哭腔:“大哥,连你都不相信我吗?” “我什么都没做。” “我这几日確实去过药堂,那是因为我不小心割伤了手。” “所以才去拿些金疮药的。” 说著,宋友河抬起自己的左手,手背上好大一条伤痕,已经结了血痂,看起来挺厉害的。 班主一下子就急了:“你这手怎么割伤的?” 他弟弟是秀才,双手最金贵。 尤其是他弟弟,左右手都会书法,若是伤到了,影响到了手的灵活…… 宋友河解释道:“就是那天在后台收拾,不小心被片子刀划到了,伤口虽然长,但並不深的。” “已经让大夫看过了,没有任何影响。” “大哥放心吧。” 班主这才长吁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凌风冷笑一声:“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宋友河心头一跳。 “本官已经找到人证物证,由不得你抵赖。来人,將宋友河拿下。”凌风说道。 “我是秀才,你们不能隨便拿我。”宋友河白著脸叫道。 “就算你是知府的人,也不能隨便拿我。” “我有功名在身。” “我……” 后面的话,宋友河没说出口,因为他看到凌风拿出一个令牌来。 那是逍遥王的令牌。 先帝最疼爱的皇子,新皇最敬爱的兄长。 天下谁人不知? 宋友河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嘴唇蠕动著,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凌风摆摆手:“带走。” 班主不知所措的看著,他虽然不认得那令牌,可是看弟弟那副样子,也知道此人不可得罪。 但最终,他还是咬牙上前一步:“大人,我弟弟他……” 凌风看了一眼班主:“你可跟著一起来。” 班主感激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而后,快步跟在身后。 第1226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49) 府衙大堂。 宋友河紧张的站在正中。 班主站在他的身侧,安慰的拍了拍宋友河的肩膀,轻声说道:“大哥相信你是清白的。” 宋友河对著班主咧嘴一笑,只是那笑和哭似的。 很嚇人。 班主一愣,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金啸天端坐高位,看著宋友河:“宋友河,你可知罪?” 凌风则是坐在下首,目光冷冽 宋友河身子微微一颤:“大人,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我是绝不可能认下的。” 金啸天冷笑一声:“既如此,那就传人证吧。” 说著,金啸天看向凌风:“凌大人,你找的人证,传上来吧。” 凌风点点头:“把人带上来吧。” 很快,就有衙役带上来两个人,两人都畏畏缩缩。 宋友河只看了一眼,便觉得遍体生寒。 他忍不住往后踉蹌了几步。 班主一直都注意著他这个弟弟,见状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虽然,他不愿意怀疑自己的弟弟。 但是,弟弟这副样子…… 看著就有鬼。 不会,那令猛虎发狂的药,真的是弟弟所为吧? 可是,他图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自己是他的亲大哥啊。 他读书,还要靠自己呢。 他怎么能这么做? “大人,宋友河確实去买过令猛兽发狂的药,小的这里有记录。”其中一人,语气颤抖的说道。 “大人,小人可作证,小人当时就在一旁。”另一个人紧跟其后。 “胡说,你们血口喷人。”宋友河目眥欲裂。 很快,第一个开口说话的人,便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来:“大人,这是药堂的购买记录。” “上面就有记录,宋友河於五日前买了令野兽发狂的药。” “还请大人过目。” 金啸天点点头:“呈上来。” 立刻就有衙役上前,將册子呈到了金啸天的案前。 金啸天看过之后,一拍惊堂木:“宋友河,认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宋友河捏紧了手指:“大人,在下没做过。” “那帐册,是假的。” “就是为了栽赃在下,还请大人明察。” “至於他们两个……” “上次买药的时候,他们两个与在下发生了一些衝突,所以他们完全是为了报復在下。” “求大人明察。” 最先开口的那个,立刻忍不住懟道:“你放屁……” 宋友河抓住话头:“公堂之上,污言秽语,成何体统?你这是藐视公堂。” “大人,小人没有。”那人立刻开口道。 “主要是宋友河顛倒黑白,小人实在看不下去,这才忍不住。” “还请大人原谅小人。” 不等宋友河插嘴,那人又立刻说道:“宋友河罪行不止这些,他还曾买过泻药,在表演开始前给训兽师服用。” “哦,他还买过慢性毒药,小人听说是给他兄长服用的。” “慢性毒药,服用可让身体慢慢变得虚弱。” “三五年之內,必死。” 说著,那人看向班主:“我瞧班主如今脸色就不太好,想来已经中了慢性毒药。” “不如叫个郎中来瞧瞧。” “便可知晓。” 班主身子一晃:“友河,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宋友河脸色更加苍白了,他抿著唇,语气发虚:“大哥,我怎么可能会做那样的事情。” “大哥,你要相信我。” “既如此,那就请几个郎中来,好好为班主瞧一瞧吧。”凌风说道。 “凌大人所言有理。”金啸天点点头。 而后派人去请了郎中。 班主果然中毒了。 慢性毒,已经有两年了,索性还没有危及生命,还有的救。 只是,就算救回来,也没办法享常人之寿了。 班主身子一个踉蹌。 宋友河脸更白了。 药堂的购买记录在此,人证也在此,大哥的体內也確实被查出了慢性毒药。 还有去年的那些泻药…… 宋友河想要辩解,但是又不知该从何辩解。 只能不停的喊冤。 班主看向宋友河,而后一把抓住宋友河的脖领:“你为什么要害我?我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啊。” 宋友河低头不语。 班主心中更失望了:“你说话啊,你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还害驯兽班子?” “这可是父亲留下来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难道忘了,你读书的银子,都是这个驯兽班子给赚出来的。” “你,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宋友河被班主骂了半晌,终於忍不住了,他冷著一张脸,大声喝道:“够了。” “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 “泻药,发狂的药,还有给你下的慢性毒药。” “你问我为什么这么做。” “好啊,我告诉你。” “那是因为,我嫉妒你。” “凭什么你能继承父亲的驯兽班子,却没有我的份儿?” “就因为你是长子吗?” “可我也是父亲的儿子,我凭什么不行?” 班主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继承驯兽班子,是为了让你心无旁騖的读书。” “你有读书的天赋,自小上的学堂,你將来……” 宋友河吼道:“我不喜读书。” “你们却非要逼著我读书,整天开口闭口就是科考科考……” “你知道这有多难吗?” “你知道我为了考上这个秀才,费了多少精力吗?” “头悬樑,锥刺股。” “我不敢停。” “因为我一停,母亲就会嘮叨,说你辛苦供我读书,我若读不出名堂,就是对不起我。” “可读书,是我选的吗?” “是父亲选的,父亲走后,是你选的。” “我自己的人生,我去没有选择的权利,何其可笑。” “所以,我嫉妒你可以自己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我也恨你干涉我的生活。” “我不喜欢读书,我也喜欢驯兽班子。” “可是,你却不准我插手。” “你一直防著我。” “你就是怕我有一天会夺了你的驯兽班子,成为新的班主。” 班主目瞪口呆:“你,你竟是这么想的?” “供你读书,竟然还是害了你?” “你可知这天下,有多少人想要读书,也没钱读书吗?” 第1227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50) 宋友河已然开始破罐子破摔。 他恶狠狠的盯著班主:“別人想读书,和我有什么关係?” “我不想读。” “我的梦想就是做驯兽班子的班主。” “是你抢了我的梦想。” “还逼著我读书。” “所以,我恨你,恨死你了。” “我早就恨不得你去死,那慢性毒就是我下的。” “发狂药也是我下的。” “还有,那铁栏杆也是我先锯开的。” “再用树胶糊上。” “那傻子,本来不是要去锯那里的,是我偷偷给他用了幻药。” “所以一切才那么顺利。” “我既然得不到,那就都毁了吧。” 啪! 班主使劲儿甩了宋友河一个耳光,整个人气的浑身发抖:“混蛋,你个混蛋。” 宋友河抹去唇边渗出的血渍,目光冷冷的盯著班主。 班主被这样冰冷的目光刺的越发难受。 这是他的亲弟弟。 是他掏心掏肺对待的亲弟弟。 竟然一心想让他死。 “是,我是混蛋,我承认。”宋友河语气冷冰冰的:“但你呢?” “你以为,你就是一个好大哥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你觉得,你为我付出了许多,可是,我让你付出了吗?” “你从来都没有问过我。” “你只是按照你的想法控制著我。” “若说我是个混蛋,那你也是,而且,你还是个自我感动的混蛋。” “一个不敢自我的承认的混蛋。” “宋友河!”班主捏紧了拳头,高高扬起手。 “你打啊,你往这儿打,我绝对不还手。”宋友河冷哼道:“打过后,咱们兄弟情分一刀两断。” “我早就累了,我再也不想维持这虚假的兄弟情。” “断了最好。” 班主举起的手,怎么也落不下。 金啸天再次一拍惊堂木:“公堂之下,禁止私斗。” 而后看向宋友河:“你这是招认了?” 宋友河点点头:“我认了。” 金啸天闻言,不由的抬眸看向了凌风,却见凌风微微蹙起眉头。 当即便开口道:“凌大人,此事你怎么看?” 凌风立刻將目光钉在宋友河的身上:“虽然你都承认了,可以结案了,但本官还有一个问题,希望你解惑。” 宋友河心头跳了跳:“什么问题?” 他总觉得,凌风的目光,让有些难受,仿佛被看穿了一样。 凌风目光直直的盯著宋友河:“你既然已经给你大哥下了慢性毒,三五年人就没了。” “再坚持坚持,日子就到了。” “既能如此不动声息,你为什么还要闹出猛虎伤人的案子来?” “此案一出,查到你的身上,一切不就功亏一簣了吗?” “明明,你可以完美隱身的。” “为什么要闹一出?” “若是你大哥『病』死,日后这个弟弟还能承继驯兽班子,完成你的梦想。” “可如今你这么一闹,什么都没了。” “既不会要了你大哥的命,又不能再继承驯兽班子。” “何苦呢?” 宋友河目光微微一闪:“我,我等不及了。” “此事,我已经做的很隱秘。” “也找好了替死鬼。” “我以为,会万无一失的,谁知竟然被查了出来。” “官府技高一筹,我认栽。” 凌风眯起眼睛,眸光越发的冷冽:“你说谎。” 宋友河忙的大声道:“我没有。” “猛虎伤人,就是我做的,给我哥哥下慢性毒,也是我做的,我认罪。” “要杀要剐都隨你们。” “我绝不吭一声。” 班主身子颤抖著,他想为自己的弟弟求一句情。 他可以不追究弟弟给他下毒的事情。 他想留弟弟一条命。 虽然弟弟想害他,但那毕竟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可是…… 猛虎一案,死了太多的百姓。 几十条命。 不是他能求情的。 毕竟,自古以来,北梁就有杀人偿命的规矩。 金啸天又看向凌风。 凌风倒是也不急:“知府大人,此事还尚有一些疑点,不如先將人关押起来吧。” 金啸天点点头:“凌大人所言极是。” 而后,再拍惊堂木:“来人,將罪犯宋友河关押,择日再审。” “退堂。” 从知府公堂离开后,凌风直接回了客栈。 风战不在。 询问过顾沉后,才知道往年那个度人子女的僧人来了太原府。 风战正带著人在外面盯梢。 此刻,风战已经盯著那僧人进了几家农户。 都是没钱的。 开口闭口,就是他们打听来的那一套:前世德行有亏,今生没有福报,还会累及爹娘亲人,需在佛前懺悔赎罪。 基本,每家农户都是这么一番话。 有些农户,实在是家境贫穷,孩子又高热不退,除了將孩子送出去博一线生机,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还有些农户,家境尚可,但听闻累及爹娘亲人,就立刻將孩子送了出去。 当然,也有些犹豫不决的。 僧人进城第一日,拜访的都是些农户或者贫苦之辈。 化了五个孩子。 天擦黑的时候,他便带著这五个孩子,坐著马车出城了。 风战紧跟其后。 马车走了很久,基本天色全黑后,才终於到了城外的一处山坳里。 很隱秘的一处山坳。 要不是风战他们紧跟其后,怕是根本找不到。 山坳里,根本没有寺庙。 而是一座大院子。 僧人直接將马车赶了进去。 风战等人隱在暗处,就看僧人將五个烧的迷迷糊糊的孩子从马车上抱了下来。 很快,屋里走出几个人来,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 看到僧人和五个孩子后,眉眼间有些兴奋:“今年开局就比往年好啊,居然有五个,是个好兆头。” “这两个长的真不错,將来必能卖出个好价钱。” “这三个,差强人意。” “不过,卖去当个小廝,丫鬟什么,应该还是可以的。” “若不行,就送到窑子里或者小倌府。” “这长相,好的窑子和小倌府不行,路边的野窑子和野小倌府还是没问题的。” “行了,別评头论足了。”僧人说道:“快带下去医治吧。” “要是烧成了傻子,可就什么都没了。” “再者说了,这些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吃不饱穿不暖,自然长的也不够端庄。” “明日,我再去一趟富庶人家。” 第1228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51) 暗处的风战用力的捏紧了拳头。 果然是拐子团伙。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人给抓住,但还不知道往年的那些孩子们在哪里。 不可能都卖了的。 因为有些年纪还小,怎么要再养几年才行。 所以,他还要忍耐两日。 找到他们的老巢。 风战留下几个人在山坳里盯著,他则是快速回了太原城和春酒楼。 唐卿卿和顾沉正陪著小诺诺玩耍。 病了一天,又养了几天,如今已经完全没事儿的。 非要闹著出去玩儿。 不过外面天有些阴沉,看著像是快要下雨了,於是唐卿卿便拿出各种玩具,哄著她在客栈玩儿。 后来回来的顾沉也加入了其中。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小孩子,精力有限,玩了一会儿后,就有些眼皮打架了。 也到了她日常睡觉的时辰。 然后,便让奶嬤嬤抱下去了。 风战这才走进来:“王爷,王妃,属下已经跟踪那妖僧,找到了他们的落脚地。” “是在城外的一处山坳里,非常隱蔽,不易找到。” “那妖僧这次带回去了五人。” “已经开始商量著,要如何售卖了。” “那妖僧还说,明天还要来太原城,找富庶人家的儿女。” “他会想办法多带走几个的。” 唐卿卿愤怒道:“这些拐子,实在可恶。” “打著僧人的名头做这些,岂不是要坏了僧人的名望?” “还有那些可怜的孩子……” “也不知都在哪里。” 风战已经將他们的对话,原本的敘述了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果是去做奴婢小廝还好点儿。 若是被卖去那种地方。 一辈子都毁了。 唐卿卿深吸一口气:“一定要把他们全都抓住。” 顾沉拍了拍唐卿卿的手:“放心吧,肯定会都抓住的,此事处理好了,我们才会离开太原城。” 唐卿卿点点头:“嗯。凌风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 顾沉回答:“我怀疑,是有联繫的。” 正说著,凌风在门口说道:“王爷,属下回来了。” 顾沉点点头:“进来。” 凌风快步走进来,先对著顾沉和唐卿卿行了礼,这才说道:“驯兽班子班主的弟弟宋友河已经招供。” “但是,属下还是觉得不对劲儿。” “宋友河已经给他的哥哥暗中下了毒,只要耐心等著,驯兽班子早晚是他的。” “实在没必要冒这个险。” “所以,属下觉得,他应该是在掩护什么事情。” 说著,他看向风战:“我觉得,宋友河很可能是在用自己掩护那妖僧。” “可是你行动间露了痕跡?” 风战瞪了凌风一眼:“少胡说八道,我一直都很小心。” “他们绝对没有发现我。” 凌风点点头:“如果不是你露了痕跡,那应该就是知府那边露了痕跡。” “那药堂背后的人,应该职位不低。” 唐卿卿蹙眉:“要是官府的人知道了我们在调查妖僧的事情,那为什么还要派妖僧来太原城?” “他们完全可以不派人来啊。” 顾沉抿了一口茶:“你说的对,但是也有可能,妖僧他们常年在外,他们联繫不上。” “除非妖僧前来。” 风战猛地起身:“那岂不是说,他们今晚就会给妖僧传递消息了?” “那属下再多派一些人过去。” 顾沉点点头:“去吧。” 风战转身离开。 顾沉又看向凌风:“舞龙舞狮的队伍,可审讯了?” 凌风点点头:“他们只说,他们用的都是寻常鲜,並未藏什么可致病的药粉。” “属下用了不少法子,他们的嘴都很严。” “属下觉得,可以让易欢试试。” 顾沉眸色沉沉的:“一定要撬开他们的嘴。” “他们说是用的寻常鲜,可歷年来,太原城得病的幼童又算什么?” “十有八九,他们就是和拐子一伙的。” “当然,也要多寻找一些证据。” 凌风应道:“属下明白。” 顾沉摆摆手:“去吧,早日把这一切都查清楚。你和风战,可时刻交换一下情报。” 凌风再次点点头:“属下知道了。属下告退。” 等到凌风也退下后,唐卿卿这才说道:“咱们才走了这么几个大城,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底下这些城市,还真乱。” “幸好,王爷代帝巡视,可管管这些不平事,还天下百姓一个朗朗晴天。” 顾沉抚额。 他当时,真的只是想的一个託词而已。 没想到…… 不过,他既然遇见了,就绝不会坐视不管的。 唐卿卿又说道:“知府夫人递来了拜帖,明天我去见一见她们。” “没准儿会有什么进展。” 顾沉嘱咐道:“那你一定要带足了人手,万事小心。” 唐卿卿笑笑:“我明白的。” 隨即,唐卿卿又说道:“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去休息吧,这几日来回奔波,也忙坏了。” 顾沉看著唐卿卿:“你呢?你不去休息吗?” 唐卿卿微微一笑:“我今天答应小诺诺了,晚上要陪她一起睡。” 顾沉环住唐卿卿的腰:“小诺诺已经睡著了,她不知道的。” 唐卿卿拍开顾沉的手:“那不行,答应了的事情,就要做到,不能欺负小诺诺人小。” “亏你还是她的父王呢。” “不教好。” 顾沉举手投降:“好好好,都是我的错,那我陪著你一起陪小诺诺睡。” “咱们一家三口,很久没在一起睡觉了。” 唐卿卿拒绝道:“客栈的床小。” 顾沉不懈的努力:“没关係,我侧著睡,不占地方的。” 唐卿卿无奈的嘆一口气:“那走吧。” 唇角却是微微上扬的。 唐卿卿睡最里面,顾沉睡最外面,小诺诺在中间。 一家三口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小诺诺早早的就醒来了。 一睁眼就看到了自己的父王,一骨碌坐起来,又看到了另一侧的母妃。 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开心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但也不吵不闹。 就那么乖乖的坐在那里,一会儿看看自己的父王,一会儿又看看自己的母妃。 虽然很忙,但开心的不得了。 第1229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52) 小诺诺自己玩了许久。 甚至中途秋桐进来,她还將小手比在唇边嘘了一声。 小模样,乖巧可人。 秋桐会意,立刻小心的退了出去。 不过並未走远,而是一直守在门外,预防小主子中间有什么需求或者吩咐。 秋桐离开后没多久,唐卿卿就醒了。 一睁眼就看到了小诺诺甜甜的小脸,而后就得到了一个甜甜的香吻。 唐卿卿將小诺诺抱过来,也亲了她的小脸蛋一口。 小诺诺便无声的笑了。 唐卿卿心里越发的熨帖起来。 小诺诺虽然年纪小,但是真的很贴心,刚刚醒了也没闹,就自己一个人玩。 如今,还怕吵著她父王,笑都不出声。 真乖。 母女两个正互动著,顾沉也醒了过来。 小诺诺毫无偏颇,立刻扑到顾沉的怀里,在顾沉的脸上亲了一口,这才咯咯笑了起来。 顾沉一脸温和宠溺的笑,在小诺诺额头上亲了一下。 又转头,在唐卿卿脸上亲了一下。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秋桐和茯苓守在外间儿,听到里面的动静,立刻走了进来。 伺候主子们洗漱更衣。 等到一切都收拾妥当后,又上了早饭。 是隨行厨子做的。 小诺诺也不要人喂,自己拿了个勺子,努力的吃著。 她吃的很慢,但吃的很认真。 很少洒在外面。 乖的不行。 唐卿卿越看,心里就越柔软。 陡然就想起那妖僧拐子团伙来,心气儿便有些不顺。 不过当著小诺诺,她也没说。 用过早饭后,和小诺诺玩闹了一会儿,便將小诺诺交给她的奶嬤嬤和秋桐。 唐卿卿和顾沉夫妻俩则是去了隔壁的房间。 风战回来了。 昨晚他回来稟报后,又带著人马去了那处山坳,一边监视,一边防备著有人来传信。 等到快天明的时候,还真抓住一个人。 那个人,嘴挺硬的。 风战便將那个人交给了易欢,易欢手段果然了得,没费多少功夫就审出来了。 “王爷,王妃,果然抓到了报信的人。” “是府衙的通判。” “姓王。” “那药堂,也是他让人开起来的。” “还有那舞龙舞狮的队伍,也是他的人打造的。” “他们这是下药,故意不好好医治,然后妖僧上门胡言乱语一条龙啊。” “王爷,他们这个拐子团伙,这些年来拐了不少人。” “光在太原府就不少人。” “其他的地方,都还没有统计过。” 唐卿卿闻言,脸色冰寒,抬手用力的一拍桌子:“岂有此理。” 朗朗乾坤,居然有如此不法之徒。 实在可恶。 顾沉也沉了脸,而后起身:“走吧,去一趟知府。” 唐卿卿拽住顾沉的衣袖:“一个区区六品通判,生出这么多的风浪,堂堂知府难道就真的一点儿都没察觉吗?” “此番前去,还是要小心一些。” 顾沉安抚的轻轻拍了拍唐卿卿的手:“放心吧,我有分寸。” “你今天出门,一定要带足够的女卫。” “暗卫也要安排上。” 唐卿卿笑笑:“嗯,你放心,我也有分寸。” 夫妻两人告別后,就各自忙各自的。 顾沉带著风战等人去了府衙,唐卿卿则是等在客栈中,等著知府夫人的拜访。 拜访过后,再一同出去游览太原城。 很快,顾沉一行人就到了府衙。 金啸天得到消息后,立刻出来迎接。 顾沉抬眸看了金啸天一眼,神情疲惫的厉害,脸色也蜡黄没有精神。 “金大人这是没睡好?” 金啸天忙拱手说道:“说起来,实在是惭愧啊。” “幸好有王爷派了凌大人前来相助,否则这猛虎伤人案,下官恐怕就要被蒙蔽,让真凶逍遥法外了。” “多谢王爷。” 很快,金啸天便引著顾沉去了正厅,命人上了茶。 “不知王爷今日前来,可是为了猛虎伤人案?” “此案,凌大人已经查证,乃是驯兽班子的班主弟弟宋友河所为。” “他也已经认罪了。” 顾沉抿了一口茶:“金大人觉得,此案可了?” 金啸天抿了抿唇:“不瞒王爷,下官觉得,此案还有一些可疑的地方。” 顾沉放下茶杯:“哦?不知哪里可疑?” 金啸天沉吟了片刻,这才说道:“宋友河突然跳出来做这件事情,就很可疑。” “昨天在公堂上,凌大人就提及这个问题。” “宋友河直说他等不及了。” “但是,下官觉得,这个理由太牵强了。” “可他就是咬死了这么说。” “不过,属下已经派人去调查了,只是还没有结果。” “不知凌大人那边,可查到些什么?” 瞧著金啸天一脸殷切的模样,顾沉淡淡道:“本王的人,確实查到了一些不同寻常。” 金啸天立刻问道:“不知是何不寻常?还请王爷解惑。” 顾沉抬眸看著金啸天,突然就转了话题:“本王来太原城好几日,还没见过你的那些下属呢。” 金啸天一愣,不明白这话题怎么突然就跳跃了这么远。 刚刚还在討论案情的,怎么就到见下属了? “他们原本想要拜见王爷的,但是下官知道王爷此番出行是游玩,不敢叨扰,故而……”金啸天又抿了抿唇。 “王爷若是想要巡视,下官这就安排他们前来拜见王爷。” “或者,不知王爷那日有空,下官安排接风宴。” 顾沉摆摆手:“不必了,本王就是隨便问问,並没有要巡视的意思。” “不过,你底下的同知和通判,可以见上一见。” “其他人,就不必了。” “毕竟,通知和通判,都是你的左膀右臂,本王看在你的面子上,倒是可以见一见。” “也別另选日子了,就现在吧。” “你派人,將他们叫过来,不必提及本王。” 说著,顾沉抬眸,眸光钉在金啸天的身上:“金大人觉得,可好?” 金啸天连连点头:“那是他们的荣幸。” 顾沉只是淡淡一笑。 金啸天立刻起身,出去对著自己贴身侍卫吩咐了几句,便有走了进来。 “下官已经吩咐下去了,想必很快,他们就来了。” 第1230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53) 很快,太原府的同知和通判就来了。 各两人。 都是四十来岁,看起来书卷气很浓,整个人的气质也很温和。 见到顾沉后,都愣了一下。 其中那个姓王的通判,眼神不由的瑟缩了一下。 不过很快便恢復了正常。 但是,顾沉这次就是为他来的,自然他的一举一动都看的清清楚楚。 “下官见过王爷。”四人同时行礼。 他们没想到,知府大人叫他们来议事,居然王爷也在。 他们身为知府的左膀右臂,对於逍遥王驾临太原府的事情,是知情的。 因为那日,逍遥王亲自送了在庙会行刺的船娘来。 顾沉摆摆手:“免礼吧。” 金啸天这才说道:“王爷,他们四人已经来了,不知有什么是他们可以为您效劳的?” 那四人也忙的再次行礼:“愿意为王爷效劳。” 顾沉笑笑:“本王还真有一件事情,需要四位帮个忙呢。” 四人忙的说道:“还请王爷吩咐。” 顾沉打量了他们四人一番,除了王通判外,其他人都是一脸期待的神情。 只有王通判,脸上闪过一抹不安。 顾沉立刻指著他问道:“金大人,这位是……” 金啸天立刻回答:“王爷,这位是府衙的通判,名字叫王毅。” 顾沉点点头:“哦,原来是王通判。” 王毅立刻站出来,恭敬道:“下官王毅,愿意为王爷效劳。” 顾沉转著拇指上的扳指:“真的吗?” 王毅越发的恭敬了:“下官不敢矇骗王爷,自然都是真的。” 顾沉点点头:“那就好。” “既如此,那你就帮本王这个忙吧。” 其他三人闻言,都是一脸的艷羡,这泼天的好事儿,让王毅那个老小子给赶上了。 等事后,一定要好好吃他一顿酒。 王毅闻言,心里也越发的忐忑起来:“还请王爷吩咐。”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顾沉慢条斯理的说道:“本王在太原府,遇到一件奇怪的事情,所以便让人去查了查。” “最后竟查到一位妖僧。” 王毅身子一颤。 顾沉继续道:“而后,还查到一个山坳,里面有一个拐子团伙。” 王毅额头上,冷汗不自觉的渗了出来。 顾沉看向王毅:“王通判,你可愿意往那山坳里走一趟,缉拿那个拐子团伙。” 王毅再也忍不住,一个趔趄,差点儿摔那儿。 顾沉目光沉了沉:“王通判,你怎么了?” 眾人的目光,也都落在王毅身上。 尤其是金啸天。 这王毅,可是他最器重的下属了,平日里格外的稳重,办事也井井有条。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儿? 见到王爷太激动了? 那也不至於这般失態吧? 王毅今日的表现,真的太不对劲儿了。 而且,王爷怎么会无缘无故想起这个四人来?又点了王毅的名字? 莫非,这其中有什么猫腻? 可王毅此人,最是守规矩了,不像是会惹出什么乱子的人来。 见王毅一直不说话,金啸天不由的清了清嗓子:“王通判,你还愣著干嘛?王爷吩咐你做事,这是器重你。” 王毅回过神儿来,吞咽了一口唾沫,而后扑通一声跪下:“下官,遵命。” 他脑子拼命的转著,该如应付当前之事。 王爷將此事拿到明面上来说,就证明王爷是知道了什么。 但,又没立刻捉拿他。 说明,王爷手里证据不足,最起码是针对他的证据不足,他或许还有办法自救。 既如此,那他就抓住这个机会。 然后趁机將山坳里那些人,全都灭了,不留活口。 这样一来…… 还没等王毅想完,顾沉又说道:“正好,本王手下的风战,是高手中的高手,让他带一队人与你同去。” “毕竟,你只是文职,需要人保护。” 王毅闻言,额头上的冷汗,再次滚了下来。 王爷这是防著自己杀人灭口呢。 怎么办?该怎么办? 王毅心里急的团团转,但面上还要恭恭敬敬的道谢:“是,多谢王爷。” 顾沉摆摆手,又看似隨意的开口了:“听说,你开了一间药堂?” 王毅心里又是一沉,而后忙的摆摆手:“没有没有,王爷不知从哪里听的传言?” “下官一直醉心府衙公务。” “根本无暇顾及杂务。” “还请王爷明鑑。” 金啸天点点头:“王爷,此事下官可以作证,王通判確实醉心公务。” 顾沉抬眸看了金啸天一眼。 按说能升到知府的,不该是个缺心眼儿吧? 或许,是他太信任王毅了。 顾沉没有理会金啸天,而是继续说道:“哦?真的吗?” 王毅抿抿唇,再次摆手:“绝对没有的事儿。” 王毅以为,顾沉还要刨根问底,没想到他只是笑了笑,就轻描淡写的揭过了这一篇。 “既然金大人和王通判都说没有,那本王就放心了。”顾沉笑笑。 “时候不早了,该带兵出发了。” “別让山坳里那妖僧和拐子团伙给跑了。” 说著,顾沉又看向金啸天:“金大人,若是抓到拐子团伙,是你们府衙的功绩。” “万不可出任何差池。” 金啸天忙的点头:“王爷放心,下官这就点兵点將,让他们隨同王通判和风战大人一同前往。” 王毅身上冒出的冷汗更多了,后背似都被溻了。 他现在脑子一团浆糊。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现在只祈祷著,他昨天派去通知山坳里撤离的人,並未被王爷的人发现。 他一开始並不知道王爷来了太原城。 否则今年,他会放弃。 等他知道时,庙会里舞龙舞狮的队伍已经转了一圈儿了。 那僧人一伙,並不在太原城內。 他们四处游荡。 只是掐著时间,等到庙会后几日才会来太原城。 他已经派人在外面守著了。 也已经做了其他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但,他的人,一直都没守到僧人一伙。 原以为,他们今年没来,他正要鬆一口气,就被告知,老地方多了一匣子银票。 他就知道要遭。 立刻就派人去山坳里通知他们了。 早知道,他就不派人了。 希望王爷没抓到。 第1231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54) 王毅捏紧了拳头,心里忐忑不安,脑子里一直胡思乱想。 金啸天一连说了几遍,他都没听见。 额头上汗津津的。 脸色也发白。 金啸天眸底带著狐疑,再次拔高了声音:“王通判,王通判……” 王毅这才回过神儿来,忙站直了身子:“下官到。” 金啸天盯著王毅看。 王毅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而后解释道:“下官刚刚在想,要带多少人过去抓捕拐子团伙。” 顾沉轻笑了一声:“说起来,昨天我们抓到了一个人。” 王毅呼吸一窒。 抓到一个人?什么人? 莫非,是他昨天派去山坳里通知僧人的那个人吗? 说起来,他儘早出门,那个人都还没回来,他本来打算再派人走一趟的。 如今听王爷这个语气…… 完了,完了。 王毅脸色更白了,喉咙不停的滚动著。 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是嘴唇哆嗦的厉害,嗓子里似堵了一团。 半晌,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金啸天本就有些怀疑,如今瞧著王毅这副模样,更怀疑了。 他蹙起眉头:“王通判,你这是怎么了?” 王毅猛地回神儿,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的厉害:“昨晚贪凉,用了太多冰,身子確实有些不舒服。” 顾沉笑笑:“本王瞧著,刚刚王通判还没事儿呢,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要不要立刻找个大夫来瞧瞧?” 王毅额头上冷汗直流,正想婉拒,就听顾沉又说道:“还是说,王通判心里有鬼?” “说起来,昨日抓到的那个人,是在山坳里。” “已经全招了。” “確实是个嘴硬的,不过本王的手下,有那么几个可用的人,专门对付嘴硬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之前那些他国的细作,个顶个是嘴硬的。” “但都没能坚持住三天。” “你这个人,也就只比一般人嘴硬了些,比起那些细作来,可差远了。” “很快就招了。” “王通判想不想知道,他都招了些什么?” 王毅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王,王爷说笑了,下官,下官,下官……” 王毅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甚至喉咙里发出破风箱的声音。 后面的话,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金啸天眯起眼睛:“王爷,王通判他……” 顾沉慢条斯理道:“金大人,你这手底下,还真是臥虎藏龙呢。” 金啸天心头一颤。 王毅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之前也怀疑过,王爷是为了诈他,可听到如今,分明就是掌握了十足的证据。 他也想站著,他也想淡定。 可是,他腿软了。 他站不住了。 顾沉又看向王毅:“王通判,这又是怎么了?” 王毅喉咙里嗬嗬作响,像是被一口老痰给卡住了一样。 金啸天捏了捏手指:“王爷,您的意思是,这拐子团伙,和王通判有关?” 其他三人也都不可置信的看向顾沉。 顾沉笑了笑,只是笑意並不达眼底,带著几分冷漠:“金大人和诸位,可真是太原府的好父母官啊。” “太原府这些年来,丟了那么多的孩子,你们愣是一点儿都没察觉到。” “反而让他们在太原府猖狂了这么多年。” “金大人,你很行啊。” 金啸天身子微微抖著,而后也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其他三位,则是低垂著头,大气不敢喘。 金啸天嘴唇抖著,声音瞬间变得沙哑:“王,王通判,你,你竟敢拐卖孩子……” 王毅脸色白的像是死了一七的。 他浑身抖的厉害,好半晌才干哑出声,像是乾涸的小河,露出满是淤泥的河床:“不,不是我,不是我……” 他的辩驳,苍白无力。 但除此之外,他想不出任何其他的辩驳了。 他只能呆呆重复著这句话。 金啸天瞪著王毅:“王毅,你好大的胆子,身为通判,身为太原府的父母官,你居然敢害太原府的百姓。” “还不快招认,你把那些孩子弄到哪里去了?” “又是怎么个流程?” 王毅额头上的汗,流尽了眼睛里,蛰的眼睛生疼,他却顾不上擦一下。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完了”。 见王毅不说话,金啸天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王毅面前,弯腰抓住他的脖领子:“本官问你话呢。” 王毅嗬嗬了两声,再抬起头,眸底带著一抹灰败。 他捏著手指,深吸一口气,声音反而平静了几分:“金大人,卸磨杀驴不带您这么用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金啸天的身上。 金啸天更是有些傻眼。 什么卸磨杀驴? 谁? 这廝做了错事,居然妄图要污衊他。 真是岂有此理! 金啸天气的火气直冒,连脏话都冒出来了:“我※※※※※※……” 他已经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形象。 他现在只想骂人。 王毅的表情,却十分的平稳,他盯著金啸天:“金大人,您就算骂再多,我也不可能替您顶罪的。” “王爷当前,我也不敢。”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顾沉:“王爷,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金大人操控的。” “否则,我一个通判,又怎么可能瞒过那么多人,在太原府为所欲为,拐卖了那么多的孩子呢。” “我背后的靠山,就是金大人。” “王爷,我没有说谎,更不敢隱瞒。” “不光太原府,还有其他地方,也拐了不少的孩子。” “若没有知府大人撑腰,我一个小小的通判,如何能干的了这般大事呢。” “还请王爷详查。” 话音落下,金啸天气的脸上的肥肉直抖,他抬起头,猛地扇在了王毅的脸上:“王毅,你放屁!” “你自己乾的那些缺德事,別按在我的身上。” “我可一直都是兢兢业业的。” “我这个知府,虽然没有太多的功劳,但也有不少的苦劳,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我是朝廷的官,绝不会犯罪。” 说著,金啸天也看向顾沉,老泪纵横:“王爷,您要相信我啊。” “我绝对没有参与此事。” “我用我金家老少所有人的性命发誓,我是清白的。” 第1232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55) 瞧著金啸天涕泪横流的样子,顾沉摆摆手:“金大人,本王相信你。” 金啸天闻言,鬆了一口气,激动的再次抹了抹眼泪儿。 而后哑著嗓子道:“多谢王爷。” 王毅蹙紧了眉头,他再次强调道:“王爷,当真是知府大人指使下官的,下官都是被迫的。” “只是几句发誓而已,王爷就相信他了吗?” “那下官也可以发誓。” “下官愿意以我们王家全族的性命发誓,若是下官有半句虚言,全族都不得好死。” 顾沉瞥了王毅一眼:“你们王家有你这样的不孝子,可真是倒霉。” “不但自己作死,竟然还想拖累整个家族。” 王毅捏了捏手指:“王爷,下官真的没有说谎,下官真的是被知府大人胁迫的。” “他想要更多的银子,拐卖来钱是最快的,也是最隱蔽的。” “毕竟,这几乎是无本的买卖。” “而且,一本万利。” “这些年来,下官在知府大人的胁迫下,干了许多错事。” “属下也不想干,但是……” “知府大人官大一级压死人,下官也没有丝毫的办法。” “还请王爷救下官。” 王毅说著,衝著顾沉砰砰磕头,求顾沉救他出水火。 一旁的金啸天,紧张的看著顾沉。 见顾沉一直没说话,金啸天更紧张了:“王爷,下官真的没有,下官是被冤……” 顾沉摆手,止住金啸天的话头:“本王相信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金啸天一愣,隨即满怀惊喜:“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王毅眉头蹙的更紧了:“王爷……” “住口!”顾沉突然抬高了声音,也严厉了许多。 王毅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 “说说吧,你为什么要成立这么一个拐子团伙?就是为了银子?”顾沉问道。 王毅咬紧了牙齿:“大人,下官没有,下官……” 顾沉打断道:“你身为太原府的通判,想来也不是那么孤陋寡闻,应当知道本王的手段吧?” “你现在招了,就免受磋磨。否则,既要受磋磨,又要招供。” “当然,你也可以咬紧牙关,硬扛过去。” “不过,就算你扛过去了,也没用,因为,本王已经找到了人证,也找到了物证。” “你这个罪责,是逃不掉了。” 王毅身子一颤:“王,王爷,下官,下官没有……” 只是,这番话轻的很。 仿佛连他自己都没了底气。 金啸天怒瞪著王毅:“王毅,你这个混蛋,你不但拐卖孩子,还冤枉朝廷命官,你实在可恶。” “按照北梁律例……” 金啸天是真的很生气,说话也就没想太多。 还是一旁的一名同知拉了他一把。 金啸天这才回过神儿来,忙的垂下头,心中懊恼不已。 王爷在此,哪里轮得到他开口。 是他逾越了。 当即,便结结巴巴的对著顾沉说道:“王爷,下官,下官不是故意僭越的,下官只是太生气了。” 顾沉摆摆手:“无碍。” “金大人,你先將此人收押吧。” 金啸天立刻站直了身子,鬆了一口气,恭敬道:“是,下官遵命。” 王毅嘴唇蠕动著,想要为自己喊冤。 可是嗓子里却似堵了一团,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耷拉著脑袋,被拖了下去。 等到王毅被拖下去之后,金啸天和其他两位同知一位通判,都鵪鶉似的低垂著头,谁也不说话。 顾沉扫了他们一眼,而后慢悠悠坐回椅子里,又慢悠悠的端起茶杯。 半晌没有说话。 正厅內的气氛,越发的凝重起来,仿佛被冰雪冻住了一般。 金啸天四人,都格外的忐忑。 尤其是金啸天,额头上的冷汗,几乎都滴下来了。 顾沉慢悠悠的喝完杯中的茶,已经过了很久,金啸天等人心中越发的忐忑起来。 “金大人,你管理的太原府境內,竟然出现了如此恶劣的事情。” “实在是失职。” 金啸天扑通一声跪下:“王爷,都是下官的错,竟然被一个通判誆骗了这么久。” “下官惭愧,不但从没有怀疑过他,还对他诸多信任。” “以至於酿成了这般大祸。” “下官有罪。” “下官愿意接受任何惩罚,还请王爷责罚。” 其他三人也忙的跪下:“身为同僚,並未彼此好好监督,乃是下官之错,请王爷责罚。” 顾沉语气慢悠悠的:“確实是你们的错。” “让那么多的孩子离开了父母,毁了他们一辈子。” “而你们,身为太原府父母官,居然对此毫不知情,甚至还与罪魁祸首交好。” “你们这般对得起太原府的百姓吗?” 四人都低垂著头,不敢说话。 还是一名同知,壮著胆子开口:“王爷,既然那王毅如此恶毒,理应斩首示眾。” “还有那些妖僧,以及同伙,都应该判以重罪。” “下官愿意前往捉拿。” “也愿意带人去寻找那些被拐卖的孩子,还请王爷应允。” 金啸天闻言,眼睛一亮:“下官也愿意。” 其他两人也连声附和。 顾沉的手指,轻轻敲著桌面:“那些妖僧,以及同伙,本王的人已经去捉拿了。” “等到人证物证皆到,金大人就负责审讯王毅吧。” “还有舞龙舞狮队伍,以及驯兽班子。” 金啸天一愣:“驯兽班子?也与拐卖团伙有关?” 不等顾沉回答,隨即又说道:“是那班主的弟弟宋友河,对吗?” “之前凌风大人提及过。” “他这错犯的,有些莫名其妙,让人费解。” “若是宋友河也是拐子团伙中的一员,他这般闹腾,倒是说的过去了。” “就是想为那妖僧的拐子行动打掩护。” “可恶,实在可恶。” “王爷放心,下官一定会好好审讯他们,定会將一切都大白天下。” “给太原府的百姓们一个交代。” 其他三人也立刻附和。 顾沉点点头:“本王相信你们,也愿意给你们这次將功抵过的机会,你们可要好好把握。” “別让本王失望。” 金啸天立刻一脸郑重的说道:“下官定会全力以赴。” 第1233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56) 顾沉在府衙忙碌的时候,风战已经带人跟著妖僧又在太原府走了一圈儿。 这一次,妖僧去的是富贵人家。 不过半日下来,並没能完成一单拐子任务。 富贵人家,並不缺钱。 没道理因为孩子病了,就將孩子给送出去做和尚/姑子的。 有些人,是因为血浓於水,对孩子的疼爱。 有些人,则是算计。 毕竟,孩子长成后,也能回馈家族。 无论女子男子,皆可联姻为家族效力,这都是心照不宣的。 所以,孩子於他们来讲,就是资源。 但是,也有被说服的。 是妖僧下午去的一家,也是一个富贵人家。 他们的家主就同意了。 毕竟,只是一个未长成的孩子而已,自然是比不上他们家族的利益,还有自身的利益。 一句“生而克亲”,一句“累及家族”。 便让他们动摇了。 妖僧“化”到富贵人家的孩子后,高兴的合不拢嘴。 不愧是富贵人家出身。 这孩子与昨日的那些孩子就是不同。 光是肌肤这一块儿,就不知道甩了那些穷苦孩子多少条街。 妖僧捏捏手指。 今天,他一定要再接再厉,多拿下几个富贵人家的孩子,將来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到时候,他就可以去赌场,可以去楼了。 好好快活几日。 就在妖僧心里正想著后面快活的日子,突然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妖僧蹙起眉头,眉宇间闪过一抹戾气。 而后又飞快敛去。 继而双手合十,先是颂了一句佛號,而后才抬眸看向风战:“这位施主,您是有什么事情吗?” 风战根本不和他废话,直接掏出腰牌来:“逍遥王府,抓人办案。” 妖僧一愣,他瞪大了眼睛:“逍遥王府,不是在京城?” “施主,你假冒逍遥王府的人,可是犯法的。” “贫僧就当没看见,你走吧。” “而且,贫僧还有事情,就先不和施主閒聊了。” 说完,又颂了一句佛號。 而后,便要转身离开,却被风战拦住了去路:“逍遥王府,抓人办案。” 妖僧蹙起眉头:“施主莫非还冒充上癮了?” 风战將腰牌又往前递了递。 妖僧瞳孔骤然紧缩。 这些年,他们一直在外面跑著,自然是见多识广的。 逍遥王府,肯定是知道的。 京城那边的腰牌,也略知一二。 这一看,就像真的。 难道,这真的是逍遥王府的人? 可是,逍遥王府的人,为什么会突然来太原府?为什么会突然要抓他? 他只是一个僧人。 至於拐子团伙暴露的事情,他根本连想都没想。 因为,他上面有人。 虽然只是太原府的通判,但是在太原府这个地界,本地的可比外来的要厉害多了。 若真是暴露了,早就有人通知他们了。 “这位大人,您找贫僧做什么?莫非是想去寺庙里上香?”妖僧问道。 “不过,贫僧只是游僧,並没有寺庙落脚。” “但是太原府內,確实有几个比较不错的庙宇,大人需要贫僧帮忙推荐一二吗?” 风战冷哼道:“少废话,抓的就是你。” 说完,一挥手。 立刻就有几人上前,將妖僧控制住。 妖僧发誓,他反抗了,但是他的那些三脚猫的功夫,根本就没用。 他身后的马车,也被人打开,里面有个烧的迷迷糊糊的孩子。 妖僧心里咯噔一声,隨即又据理力爭:“就算你们是逍遥王府的人,也不能当街强孩子吧?” “这孩子,是要跟隨贫僧回去,皈依我佛的。” “还请几位大人放手。” 风战直接拎住妖僧的脖领子:“你们拐卖孩子的事情,已经被我们撞破了,我劝你还是速速招供。” 妖僧瞳孔再次紧缩:“大人,您说什么呢?贫僧怎么听不懂。” 风战冷哼一声:“听不懂没关係,去了府衙就什么都能听得懂了。” 说著,风战一挥手:“带走。” 而后,又派人將那个高热的小孩子送去了正经的医馆。 风战到的时候,山坳里那群人也被他的属下们抓来了,包括那些被“化”走的孩子。 但是老巢,並未找到。 因为,除了山坳里那处落脚点,他们就没有老巢。 说是僧人,却连个寺庙都没有。 至於之前化走的那些孩子,都是到手后,医治好,就立刻转手卖了。 根本不会留在手里。 模样最好的,卖给那些有特殊癖好的。 次一等的,就是楼和小倌楼。 再次的,就是奴婢小廝。 再再次的,就是最底层的那种妓馆,男女都有。 最最最次的,就卖给那些残疾表演的班子,也能赚些银钱。 风战差点儿忍不住揍人。 府衙牢房里,妖僧一眾看到灰头土脸被关押的王毅后,所有人眼睛都瞪圆了。 那一刻,他们心里不约而同冒出一句话:完了,真的完了。 金啸天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 竟然拐了这么多的孩子。 实在是…… 结果,风战后面又来了一句:“这是昨天拐的,之前拐的那些,都已经卖了。” 金啸天一抖。 一天…… 妖僧还在叫著:“大人,您误会贫僧了。” “那些孩子的父母,都是自愿將他们送给贫僧的。” “贫僧可没有拐人。” “是他们嫌弃他们生病了,所以送给贫僧,让贫僧救助的。” “贫僧这都做的好事儿。” 顾沉抬眸看了一眼。 风战立刻瞭然,衝到近前,直接一拳打了下去:“你们干的那些齷齪事情,我们都已经查清了。” “这些年来,你们借著『生病』之说,拐了几十个孩子。” “这一次,更是人赃並获。” “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妖僧垂下头,手指捏的紧紧的,也不再念佛號了,只是有些急切道:“贫僧没有。” “贫僧是做好事儿,贫僧没有拐卖孩子。” “贫僧冤枉啊……” 顾沉扫了他们一眼:“金大人,接下来的事情,就由你来审讯吧。” “本王会留下几个人,好好辅助你。” “希望你们別让本王失望。” 金啸天立刻恭敬行礼:“王爷放心,下官一定好好审讯。” 第1234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57) 和春酒楼。 唐卿卿一边和小诺诺玩耍,一边等著知府夫人的拜访。 时辰快到的时候,半夏从外面走了进来:“王妃,金夫人来了,正在外面候著。” 唐卿卿点了点头:“请去会客房间吧。” 隨即,又抱起小诺诺来:“母妃要去办点儿正事,让奶嬤嬤和丫鬟们陪你玩,好不好?” 小诺诺吧唧在唐卿卿脸上亲了一口,脆声道:“嗯。” 唐卿卿笑了笑,將小诺诺递给一旁的奶嬤嬤:“照顾好公主。” 说完,便起身理了理衣衫。 茯苓也上前帮忙抚平刚刚玩闹有些褶皱的部分。 金夫人已经到了会客房间。 相貌並不是多么出眾,只能算作寻常,但是通身的气派让人不容小覷。 见到唐卿卿进门,金夫人立刻起身:“妾身给王妃请安。” 唐卿卿笑道:“金夫人不必多礼,请坐。” 落座后,金夫人又开口道:“王爷和王妃驾临太原府,是太原府的荣幸。” “本应在得知的第一日,就该来拜见的。” “但是妾身听说,福昌公主染了风热之症,正在修养。” “故而,未敢上门叨扰。” 唐卿卿端坐在靠椅上,抿了一口茶:“不愧是知府夫人,对太原府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金夫人闻言,立刻站起身,惶恐道:“王妃恕罪,妾身绝没有窥探之意。” “是妾身的夫君,问及王爷后得知的。” “妾身所知,乃夫君相告。” 唐卿卿眉眼间又含了笑意:“金夫人那么著急做什么?本王妃可没有问罪的意思,只是寻常聊天。” “快坐吧。” 金夫人这才忐忑坐下。 唐卿卿又问道:“不知金夫人此番登门,可是有什么事情?” 金夫人抿唇道:“並无什么大事,只是想尽一尽地主之谊,带王妃领略一下太原府的风光。” 唐卿卿笑道:“太原府確实不错,这几日本王妃也逛了一些地方。” “尤其是庙会,办的极好。” “只不过……”唐卿卿脸上的笑意敛去,顿了一顿,语气颇为严厉:“危险性还是太大了。” 金夫人忙说道:“日后,定会严加管理,绝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唐卿卿点点头:“那就好。” 气氛眼看著沉默下来,金夫人清了清嗓子:“王妃,我们太原府还有诸多好风景,不知道王妃可有空閒……” 唐卿卿抬眸:“恰好,今日就有空閒。” 金夫人脸色一喜:“妾身自有长在太原府,对太原府再了解不过了。” “王妃若是不嫌弃,妾身愿意做个解说人。” 唐卿卿点点头:“那就劳烦金夫人了。不过,两个人逛美景,还是太单调了些。” 金夫人略一思索:“妾身与太原府中的其他夫人也有交好。” “同知府中,通判府中,还有……” 唐卿卿打断道:“人太多了,也不好,金夫人觉得呢?” 金夫人瞭然:“王妃说的是。妾身现在就派人去通知四位夫人,想必她们都是有时间的。” 唐卿卿笑笑:“不知金夫人,有什么推荐的去处?” 金夫人立刻兴致勃勃的介绍起来。 唐卿卿也听的津津有味。 同知府,通判府的四位夫人来的很快。 別说,她们本就没什么事情,就算真的有事情,王妃相请,也必不能耽搁。 四位夫人拜见过唐卿卿后,便一同去了百园游览。 百园,名副其实,百盛开。 香气馥郁。 金夫人的解说也很有意思,活灵活现的,让这些鲜,仿佛更添了几分灵动。 几人相处的,非常和谐。 直到,一个小丫鬟一脸焦急的在远处张望。 王夫人,就是通判王毅的夫人,很快就认出来,那个小丫鬟是他们府上的。 看样子,是有很急很急的事情。 王夫人抿了抿唇,转身对著唐卿卿行了一礼:“王妃,府上丫鬟有事要稟报,请允许妾身暂离片刻。” 唐卿卿点点头:“王夫人请便。” 王夫人感激的一笑,再次福了福身子,这才快步走到小丫鬟的身边:“何事?” 这般焦急,莫非是府中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可是,刚刚她出门的时候,一切都还好好的呢。 “夫人,出大事了。”小丫鬟声音急切,但是压的很低:“老爷被下大狱了。” 王夫人瞪大眼睛,身子不由自主的一晃:“你说什么?” 小丫鬟抿著唇:“老爷被下大狱了。” 王夫人脸色一白,而后一把抓住小丫鬟的手,急切道:“什么时候的事情?又为何被下大狱?” “就是刚刚。”小丫鬟说道:“至於因何,奴婢並不知道。” “只知道,被送了重犯大狱。” 王夫人的身子再次一晃,声音模糊的几乎听不清:“重犯……” 老爷这是犯了什么事儿? 可老爷一向温和无害,与太原府的一眾官员也都是交好的,最主要的是老爷一向正直。 怎么就…… 定是有人不喜老爷正直,故意陷害的。 她得想办法救老爷。 可是,她就是一个妇道人家,官场上的事情,她能有什么办法? 情急之下,王夫人看到了不远处的唐卿卿。 对了。 她可以找王妃诉冤。 她早就听说过,王妃乃是北梁福星,地位尊贵非常。 如果王妃肯介入的话,那些背后想要谋害她家老爷的人,自然得掂量掂量。 而且,她还听说,王妃为人正直。 正直的话,应该不会坐视不管地方官员被陷害吧? 不管了,试试吧。 这是她眼前唯一的路了。 她必须要把握住。 想到这里,王夫人撇下那个小丫鬟,快步的朝著唐卿卿她们走过去。 金夫人正在介绍眼前的一片芍药。 各色的芍药,爭相竞放。 虽然这个时节,早已经过了芍药的期,但百园中,芍药却开的正好。 確实是一道靚丽的风景线。 几人笑语晏晏,气氛十分的和谐。 直到,刚刚离开的王夫人归来,眼睛红红的,似是刚刚哭过,看起来有些楚楚可怜的。 金夫人就忍不住问了一句:“王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第1235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58) 王夫人踉踉蹌蹌的跪倒在唐卿卿面前,眼泪成串儿的滚落。 “王妃,求您救命。”王夫人哭的悽惨。 金夫人一愣。 刚刚还好好儿的,怎么出去和自家丫鬟说了两句,就成这副模样了? 莫非是,出了什么大事? 可,再大的事,也不该直接闹到王妃面前。 她们能有幸见到王妃,並与王妃一起游园,並不是她们身份贵重,而是赶巧了。 赶巧了王妃来这里游玩,她们才有这份荣幸。 否则,以她们的身份,凭什么见北梁福星,凭什么见逍遥王妃。 这王夫人,素来聪慧,难道连这都不知道吗? 怎么敢直接闹到王妃面前。 金夫人蹙了蹙眉,正想打断,就听唐卿卿问道:“求本王妃救命?救谁的命?” 王夫人扬起头,梨带雨,楚楚可怜:“妾身知道,妾身不该闹到王妃面前,可妾身已经走投无路了。” “妾身的夫君,被人陷害,冤枉,妾身实在是六神无主。” “还请王妃为妾身做主,为妾身的夫君做主。” 说著,王夫人连连磕头。 好端端的一个美人儿,瞬间就额头青紫,看起来越发的可怜起来。 唐卿卿蹙眉:“陷害?冤枉?” “刚刚你那丫头,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你怎知就是陷害?冤枉?” 王夫人哭诉的声音一停,眸底闪过一丝茫然,隨即又叩头道:“我家老爷,自来端正,断不会……” 唐卿卿又打断道:“本王妃问的是,你那丫头,刚刚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王夫人抿了抿唇:“她说,我家老爷被下了重犯大狱。” 其他夫人闻言,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重犯大狱…… 这得是犯了多大的事儿啊。 她们都是太原府官员的家眷,平日里自然都是见过的。 她们的印象中,王大人是个如玉端方的人。 怎么就…… 唐卿卿继续问道:“还有呢。” 王夫人一愣,眼泪缀在眼角,要落不落的:“啊?” 唐卿卿蹙眉:“啊什么?本王妃问你,那丫鬟还说了什么?你家老爷是因何入狱的。” “这个……”王夫人抿了抿唇。 “妾身不知。” 唐卿卿和眾位夫人:…… “你既不知,为何能这么断定你家老爷是被冤枉的?” “我家老爷自来端正自身,绝不会犯下这等大罪的,还请王妃明察。”王夫人再次深深叩头。 “朝廷上的事情,你身为內宅妇人,又知道多少?”唐卿卿问道。 “啊?”王夫人一愣:“所谓女子无才便是德,妾身谨记,不敢有半步僭越。” “故而,朝廷里的事情,妾身並不知道。” “但妾身知道,我家老爷端正纯良,为官多年,从未有过任何不妥当的地方。” “此番被下重犯大狱,定然是被陷害污衊的。” “求王妃帮帮妾身。” 唐卿卿並未回答,只是手指慢条斯理的敲著桌面。 一旁的金夫人忙的站出来:“王夫人,別胡闹。咱们今日出来,是游园赏的。” “况且,身为內宅妇人,也不该妄议朝廷之事。” “王夫人,你逾距了。” 王夫人咬紧了唇,脸色越发的苍白,她嘴唇囁嚅著:“王妃,妾身,妾身並不是要妄议朝廷之事。” “妾身只是担心自己的夫君。” 唐卿卿抬起头:“半夏,去打听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半夏点点头:“属下遵命。” 等待的时间里,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金夫人等人想要再介绍介绍百园里的,但是唐卿卿已经无心再听。 只在一处八角亭坐了,命人上了茶点。 八角亭中,除了偶有王夫人的抽噎声外,安静的落针可闻。 半夏回来的很快。 在唐卿卿耳边轻语了几句。 唐卿卿点点头,看到王爷那里诸事顺利,既如此,那自己也出一份力。 想到这里,唐卿卿抬眸看向王夫人:“本王妃已经让人去打探过了,王通判被下重犯大狱,並无丝毫冤情。” 王夫人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道:“什,什么?” 唐卿卿重复道:“王通判,並未被冤枉。” 王夫人身子微微颤抖著:“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家老爷一向……” 唐卿卿打断道:“朝堂之事,你家老爷也和你事事细说吗?” 王夫人卡壳。 隨即,唐卿卿又说道:“不过,你既然坚持你家老爷是被人陷害的,那本王妃就帮帮你。” “外贼难防,家贼更难防。” “外贼尚可辩,家贼一旦出现,便会板上钉钉。” “若你家老爷真的是被冤枉的,可又无声无息,瞬间就进了重犯大狱,想来除了陷害冤枉,还有背刺了。” “一个对你家老爷格外了解的家贼。” 王夫人顺著唐卿卿的话想了想,而后猛地抬头:“妾身想到了。” “我们府上的李春,就是李管家,很不对劲儿。” “他身为通判府管家,却处处打官威。” “妾身遇见过几次,还和我家老爷提及过此事,我家老爷说,定会好好敲打李春一番的。” “那蠢货定然是因为我家老爷的敲打,故而生了二心。” 唐卿卿没想到王夫人居然如此配合,不由的多看了王夫人一眼。 她想看看,这个人是真蠢,还是故意装蠢別有所图。 只是,王夫人低垂著头,刚刚因为磕头有些凌乱的髮丝垂落,遮住了她的眉眼。 根本看不清楚。 唐卿卿移开目光,没有深究,只是顺著王夫人的说道:“既然你说你府上的李管家有问题,那就去看看吧。” “本王妃总要亲自看过了,才能做决定。” 王夫人忙的点点头:“一切但凭王妃做主,妾身这就带路。” 说著,王夫人站起身来。 唐卿卿点点头,转而看向金夫人等人:“你们身为太原府官员的夫人,也不是外人,就一同去吧。” 金夫人三人立刻恭敬行礼:“一切都听王妃的吩咐。” 於是,原本游园赏的一行人,中途转道了去了王毅的府上。 第1236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59) 半个多时辰后。 数辆马车停在了王家门前。 通判府的大门,极尽简约,看起来甚至还有些破旧。 比起通判的规制来,略略低了一些。 显得很朴素。 府內收拾的乾净整洁。 一应奴僕也都规规矩矩的,看起来有条不紊。 王夫人將唐卿卿一行人引至了正厅,吩咐人上茶后,这才说道:“王妃,管家李春此刻就在府中。” “定然是他记恨我家老爷曾罚过他,所以吃里扒外。” “背刺我家老爷。” 唐卿卿眯了眯眼睛:“这府中管家,毕竟是你的家事,本王妃不好直接问话。” 金夫人微微垂下头。 都已经来到了府中,坐在了这里,却还说什么家事不家事的。 果然,京城来的上位者,都不简单。 哪怕,年纪不大。 但骨子里的这份心机和沉稳,都不是旁人能比的。 “不如这样,王夫人亲自问询,本王妃和几位夫人旁听一二。”唐卿卿继续说道。 “若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再提点给你。” “还有……” “想要为王大人证明清白,光审一个管家是不够的,得从多方面入手。” 唐卿卿正想著,该如何引导王夫人。 就听王夫人说道:“我一个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 “还请王妃可怜可怜我。” “您看能不能这样,我把令牌交出来,您借给我两个人,搜查一下府中,看是否还有可疑的人或者物。” 唐卿卿捏了捏手指。 瞌睡来了枕头。 只是,这枕头,来的未免太快太自然了。 不对劲儿。 唐卿卿抬眸看向王夫人:“既然王夫人信任,那本王妃就帮帮你。” 说著,她扭头吩咐道:“半夏,你去吧。” “王夫人也找两个信的过的嬤嬤,带著半夏四处走走。” “还有,管家可以审讯了。” 王夫人面露喜色:“多谢王妃,多谢王妃。” 隨即,立刻招来两名心腹嬤嬤,而后领著半夏出去了。 再然后,又架起屏风。 做完这一切后,王夫人立刻派人去將管家李春带了过来。 李春恭敬行礼:“小的李春,见过夫人。” 王夫人的眼角,还洇著一抹红,一看就是痛哭过的。 李春知道是为什么。 老爷入狱的事情,想必夫人是知道了。 他想要劝慰一二。 可是他也深知,老爷所犯的那些罪过,怕是少不了脖子上要挨那么一刀的。 而且…… 刚刚他可是看见了,夫人是带著逍遥王妃,知府夫人,还有其他的官家夫人一起回来了。 如今,这里竖起屏风,想要她们就在屏风后了。 他心里猜测著,应该是那位王妃的手笔。 毕竟,知府夫人一向淡然,从来不理会官场上的这些事情。 王爷已经没救了,他要小心一些。 万不能把自己也折进去。『 能活著,没人愿意死。 王夫人的声音有些哽咽:“李春,你可知老爷的事情?” 李春点点头,声音悲痛:“小的已经知道了。” 王夫人用手帕抹了抹眼泪儿:“老爷一向端正,怎么入了重犯大狱?定然是有人要加害於他。” “你是府中的管家,也是老爷最信任的人。” “你可知道什么內情?” “到底是谁要加害他?还有,他被判入重犯大狱,到底是用的什么罪行?” 李春抿了抿唇:“这个……小的也还不知道。” “老爷入狱的消息,小的也是刚知道。” “已经派人去打听了。” “但是,什么都还没打听出来,只知道犯了很大的错事。” “小的已经又派人去打听了,这一波人还没回来。” “老爷一向行得正坐得端,小的相信,老爷一定会没事儿的,夫人还请放宽心。” 王夫人又抹了抹眼泪:“真的吗?” 李春点点头:“夫人放心。” 王夫人又抽噎了一声,而后抬眸看向李春:“你办事我確实放心的,只是……” 王夫人顿了一下。 李春蹙起眉头,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些心难安。 总觉得,夫人的眼里像是藏著刀。 “我也是前几日无意中得知的,你竟偷偷和一群贼寇见面。” “我本想告诉老爷的。” “但还没想好怎么开口,老爷就出事儿了。” “是不是你?” “你知道我发现了你的行跡,所以你才要故意坑害老爷?” “老爷入狱,就没人管你了?” 李春眉头蹙的更紧了:“夫人,您这话是何意?小的不明白,小的也从未去见过什么贼寇。” “小的一直都为府中兢兢业业,不想夫人竟然如此污衊小的。” “小的实在寒心。” “还有,老爷对小的有恩,小的如何会坑害老爷?” “小的只愿老爷福安顺遂。” 说著,李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还请夫人明察,小的绝无二心。” “至於老爷入狱,小的真不知为何。” “而且,小的也能力有限。” “不如夫人亲自去一趟府衙,询问一二,知晓了罪证,小的也好为老爷寻找证明清白的证据。” 王夫人脸色微寒:“李春,你还敢狡辩?” “你既然口口声声说你忠心,说你並未坑害老爷。” “那你可敢让我带人查看一二?” 李春不由的捏紧了手指,他现在的住处,可不禁查。 倒不是他背叛过老爷。 而是里面,有不少他为老爷办事的罪证。 若是只有王夫人搜查还好。 偏偏逍遥王和知府夫人她们都在这里。 若是不小心露在外面,那老爷的罪证岂不是又添一把火。 关键是,还要搭上他。 他现在还年轻,可不想跟隨老爷而去。 他的这番犹豫,落在王夫人的眼里,就是心虚,她立刻一拍桌子:“李春,你不敢吗?你这是心虚了?” “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本夫人今天是搜定了。” “本夫人倒要看看,你这颗心长在哪里。” 听著王夫人疾言厉色的训斥,李春有些著急,他拼命的对著王夫人使眼色。 真的不能搜啊。 最起码,不能在外人面前搜。 但王夫人仿佛浑然不见,高声道:“来人。” ps:中秋节快乐! 第1237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60) 很快,就有两名魁梧壮硕的嬤嬤从外面冲了进来。 像架小鸡崽似的將李春架了起来。 李春是管家,脑子聪明,思维活跃,经常给王毅出一些非常精妙的点子。 但是武力值方面,並未点亮。 他根本拧不过那两名嬤嬤,只能大声道:“夫人,小的是冤枉的,小的对老爷一向忠心耿耿。” 他知道,逍遥王妃和几位夫人就在屏风后。 故而,他不敢说的太清楚明白。 以前,他一直觉得夫人是个聪明人,但如今,他嗓子都喊冒烟儿了,夫人竟一点儿都不为所动。 实在是…… 不该聪明的时候聪明非常,该聪明的时候又愚钝的很。 可是,他的住处,真的不能搜。 李春深吸一口气,他想著,要不再说直白一些。 只是,说的直白了,逍遥王妃万一听出什么不妥来怎么办? 就在李春还犹豫的时候,王夫人已经吩咐了:“来人,將这叛徒的嘴堵上,吵的人心烦。” 李春一愣。 堵嘴? 不行不行,还是赶紧趁机和夫人说的明白些吧。 可是,那俩嬤嬤手脚极快,不等他开口,就已经把他的嘴给堵的严严实实。 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李春就那样被嘟著嘴,拎到了他的住处。 两名嬤嬤看押著他,两名嬤嬤开始满屋子搜查。 唐卿卿几人也凑了过来。 很快,那两名嬤嬤就从他的房间里搜出了一个暗格,暗格中藏著一个小木箱。 嬤嬤拿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满满都是书信。 王夫人都没拆开看,就呵斥李春:“好啊,你果然有问题。” “住处有暗格不说,还有这么多的密信。” “真是个混帐玩意儿。” “老爷待你如此好,你居然敢背叛他,实在可恶。” “今日,我便请逍遥王妃为我做主,为王爷做主,將你扭送官府,交给逍遥王,还老爷一个清白。” 说著,王夫人直接將那些密信交给唐卿卿。 “王妃,证据已经搜出来了。” “这定是他背叛我家老爷的密信,我家老爷肯定是被他背刺入狱的。” “还请王妃將这些密信转交给逍遥王。” “好还我家老爷清白。” 李春呜呜著扭动著身子,眼睛瞪得溜圆,这密信要是交给逍遥王,老爷罪名要罪加一等不说,他也得死。 可是,他被按的死死的,根本扑不过去。 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那嬤嬤將小箱子交给了逍遥王妃。 逍遥王妃直接打开翻阅。 当即便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王夫人的唇角,勾起一抹不易觉察的笑容。 唐卿卿翻阅了几封密信,而后將密信交给身后的傲霜。 王夫人抬起头:“王妃,这些搜出来的可能证明我家老爷清白?” 唐卿卿也抬头看著王夫人。 眸底只是隱著焦急,並没有旁的心思。 看起来,只是单纯担心夫君的內宅妇人,可是唐卿卿就是觉得不对劲儿。 她这表现,有些太正確了。 就像是提前准备过。 唐卿卿抿了抿唇:“这些密信,並不能证明王通判的清白。” 王夫人瞪大眼睛:“什么?” 唐卿卿说道:“相反,这里面都是王通判的犯罪证据,这些密信,足够让他万劫不復了。” 王夫人身子晃了晃了。 她身旁的婢女,忙的扶住他。 王夫人眨巴了眼睛,而后泪如雨下,她哽咽道:“怎,怎会如此?” 唐卿卿盯著王夫人。 她的表现很对,可是太对了。 像是精细打磨过的。 唐卿卿的心里,突然蹦出一个想法来,这位王夫人,是不是要借她的手拿到这些证据,然后全交出去。 可她自己明明也能做啊。 王毅已经入狱,这府內,难道不是她说了算? 她为何非要引自己前来? 很快,唐卿卿就知道了答案,因为有刺客来了。 幸好,她出门带足了女卫,暗地里还有不少的暗卫跟隨。 故而,很快就將那些刺客抓捕。 死了六人,抓捕三人。 王夫人站在一旁,眼光飞速的瞟过这九个人,很明显的长吁了一口气。 唐卿卿突然就懂了。 王夫人是知道这府里有王毅养的杀手。 如果她一个人回来,对上李春的话,恐怕根本拿不到这些证据。 她知道自己身边有女卫跟著,所以才设计让自己来这里走上一遭。 挺聪明。 就是…… 唐卿卿眯起眼睛,又看了一眼王夫人。 王夫人有些心虚的垂下头。 唐卿卿已经確定了。 虽然是为了给王毅再添些罪证,但是被人当刀,还是让人不爽。 尤其是,她只看到了她身边的跟著的女卫。 只有三人。 她就敢引著自己进入九名刺客的包围圈儿。 她就不怕,自己的三名女卫,敌不过那九名刺客吗? 她就不怕,出些万一吗? 虽然,她是做了好事儿,但是她却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安危。 她完全有机会先和自己秉明的。 到时候,自己多带些人,岂不是更安全? 唐卿卿看了一眼归来的半夏:“可都查清楚了?” 半夏点点头:“查清楚了。” 唐卿卿转身:“那就走吧。本王妃今日有些累了,就不和诸位夫人游玩了。” 知府夫人忙的跟上:“妾身送王妃回去。” 唐卿卿摆摆手,拒绝道:“不用。你们都各自回去吧。” 王夫人抿著唇,最终还是一咬牙跟了上去:“王妃,妾身还有话要说,可否请您移步?” 唐卿卿头也没回:“改日吧,本王妃累了。” 声调极尽淡漠。 王夫人咬了咬唇,等到唐卿卿走远了一段路后,又忙的跟了上去:“王妃,今日之事,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我也是为了那些可怜的孩子,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的。” “並非是有意要算计王妃的。” “还请王妃原谅。” 唐卿卿並未答言,很快就离开了王家,坐上马车,往府衙去了。 歷经这一遭,知府夫人几个也都反应过来了。 她们三个都抬眸看了王夫人一眼。 而后,便都转身离开了。 没打招呼。 王夫人抿著唇,脸色苍白,看著她们离去的沉默的背影,心里有些难过。 第1238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61) 王夫人在门口站了许久。 直到,一名看起来颇有些年岁的嬤嬤走了过来:“夫人,回去吧。” 王夫人抿著唇,转过头来:“嬤嬤,我做错了吗?” 嬤嬤嘆一口气:“夫人没错。” 王夫人垂下头:“可是,王妃和三位夫人,都生气了。” “我不该利用她们的。” 嬤嬤抬手,不合规矩的拍了拍王夫人的肩膀,语气中带著安慰:“夫人所行,乃是善举。” “逍遥王妃和知府夫人她们,肯定会理解夫人的。” “更何况,咱们眼下,只有这么一条路。” “筹谋多年,终於等来一个机会。” “自然应该不惜一切手段。” “咱们之前都没有见过逍遥王妃,不知她是何种品性,自然不能冒险提前相告。” “只能除此下策。” “夫人心里若觉得在意,不如等事情尘埃落定后,再备上厚礼。” “亲自去给逍遥王妃赔礼道歉。” 王夫人深吸一口气:“眼下,我已经走出了这一步,也只能如此,希望逍遥王妃是个大度的人。” 说完,便转身回府去了。 却说唐卿卿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府衙。 通报过后,便被迎了进去。 在正厅稍待片刻,顾沉就快步走了进来:“你今日不是去游玩了吗?怎么来了府衙?” 唐卿卿开门见山:“中途出了些事情。” “我从王家得到一些密信,还有帐册名单之类的。” “应该能再给王毅加一份罪责。” “你且看看。” 唐卿卿说著,一挥手,身后的半夏和傲霜,立刻各自抱上一个小木箱来。 顾沉打开细看。 而后,抬眸看向唐卿卿:“你这些证据送来的太及时了。” “不止这些。”唐卿卿又说道:“王家的管家李春,还有私养的九名杀手,此刻都还在王家。” “李春被绑起来了,但是那九名杀手,都已经被斩杀。” “不过知府夫人她们都可以作证。” 顾沉闻言,立刻双手扳住唐卿卿的肩膀,上下左右的细细打量起来。 唐卿卿笑道:“放心,有傲霜她们,还有那么多暗卫保护著,我连头髮丝都没掉一根。” 顾沉打量过后,发现唐卿卿確实没受伤,这才鬆了一口气。 “此番出行,明明是游玩的。” “结果,接二连三遇到事情,接二连三遇刺……” 唐卿卿抓住顾沉的手:“只要咱们一家三口待在一起,不管是游玩还是巡视,我都甘之如飴。” “再者说了,夫君给我备了那么多的人手,断不会出差错的。” “眼下,还是赶紧解决了这里的事情。” “找到那些被拐走的孩子。” “或许,还有机会避免一些悲剧。” 顾沉点点头:“我知道。” “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小诺诺估计也想你了。” 唐卿卿微微頷首:“好,那我和小诺诺,在客栈等著你。” 顾沉虚虚抱了唐卿卿一下:“人证物证俱在,由不得他抵赖的。” 唐卿卿离开后,顾沉便让风战抱了那两个木箱子,直接去了牢房。 金啸天等人,正在审讯王毅。 王毅蔫噠噠的。 他知道,已经无力回天。 他招与不招,关係不大,毕竟人证都已经抓到了。 有逍遥王在,撬开他们的嘴,不过是时间问题。 见到顾沉过来,金啸天等人立刻起身,恭敬行礼:“王爷。” 顾沉摆摆手,看向跪在下面的王毅:“刚刚,从你府中,搜到了一些密信,帐册,名单……” 王毅猛地抬头。 怎么会? 这些东西,不是被管家李春收著吗? 自己入狱的消息传回去,他应当会立刻销毁了这些证据啊。 怎么还让逍遥王给搜到了? 真是个蠢货。 不过转头一想,眼下这种情况,有没有密信,帐册,名单什么的,已经没什么用了。 毕竟,他这个罪责,肯定是免不了要挨一刀的。 那些个东西,只是再多加几个人而已。 还能让自己黄泉路上不孤单。 挺好的。 故而,王毅抬起头:“王爷,我已经认罪了,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已经没必要了。” “不过,那名册倒是很有用。” “有名册在,王爷就可以將他们全都绳之以法。” 顾沉脸色暗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毅一愣:“什么?” 顾沉重复道:“你为什么要假借僧佛之说,拐卖那些孩子?” “你可是太原府的官。” “理应为太原府的百姓们谋福祉,你却拐卖他们的孩子。” “你居心何在?” 王毅愣过之后,却笑了笑:“王爷,您这话问的真有意思。” “我干这一行,自然是为了银子。” “当官虽然威风,但俸禄不高啊,我还不如太原府的那些商人们。” “我心里自然不甘,也不服。” “凭什么?” 金啸天闻言,蹙起眉头:“你既想经商,那就舍了官身不就好了?咱们太原府又不轻商。” 王毅抿了抿唇:“我想要银子,但我也想要官。” “我曾试图用官身压制那些商人们,从中获利许多银子。” “但是,我不是太原府的知府。” “我只是一个通判。” “我上面,还有你们压著,我没办法在这里一手遮天。” “所以,我只能另闢蹊径。” “我想了许久,才想到这么一个办法。” “利用庙会上的舞狮舞龙,將药粉混合在粉中,目標就是那些孩子们。” “药量控制的很精准,不会伤著大人们。” “就算有个別虚弱的被误伤,我那药堂里的人也不会给他们不对症的药。” “这个买卖,我做了七八年了。” “收入真的很不错。” “今年,我本想再干一次,就收手。” “因为我已经攒了许多银子了,我余生完全够用了。” “但是我没想到,逍遥王居然来了。” “最要命的是,福昌公主也被波及,感染了风热症,从而发现了端倪。” “我想及时叫停。” “但是,那些僧人和拐卖团伙,並不在太原府。” “我联繫不上。” “故而,我才让宋友河出手,帮忙转移视线。” “谁知,竟被查到了端倪。” 第1239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62) 金啸天一愣,忍不住打断道:“宋友河是你的人?” 王毅点点头:“他不想读书,他想要驯兽班子,他想要银子。” “有需求的人,自然很容易被拿捏。” 金啸天蹙眉:“拿捏容易,你是怎么在他暴露后,让他不招供你,全都自己担著的?” “死了之后,驯兽班子无法继承,银子也没有了。” “他会甘心?” 王毅笑笑:“那是因为我告诉他,他顶罪后,我可以让他假死脱离。” “然后,给他很多的银子。” “还会帮他把驯兽班子从他大哥的手里抢过来。” “这是他毕生的心愿。” “所以,他很快就同意了。” “当然,他也担心我说谎,但是他所犯之事已经证据確凿。” “若是他不信我,等待他的就是斩立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他也不敢不同意。” 金啸天顿了一下:“你就不怕他把你给供出来?” 王毅的眉眼间,染了一抹自信:“他虽然痛恨他的兄长,但是对他母亲却是极孝的。” “他心里清楚,若是敢供出我来,我有没有事儿暂且不谈。” “他母亲肯定是要死的。” “而且,还是惨死。” 顾沉抓住话头:“为什么他供出你来,你会有机会没事儿?还有谁是你的同谋?” 王毅抬眸看了金啸天一眼。 金啸天心里一咯噔,登时拔高了声音:“王毅,你又想污衊本官?” 王毅哈哈大笑:“知府大人放心,我不会污衊你的。” “我就是觉得好玩儿。” 人之將死,能玩的机会不多了。 要抓紧。 王毅心中,闪过一抹自嘲。 自然,也有不甘。 但不甘又如何? 他如今,已经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就算他想带几个下去,可是来太原府的是逍遥王。 他可不是个好糊弄的。 王毅心中又嘆了一口气,就这样吧。 虽然没有同僚相伴,但家人还是要一起入黄泉的。 也不算孤单。 王毅丝毫没有对被带累族人的羞愧。 他不在乎。 王毅抬眸看向顾沉:“没有同谋,一切都是我一个人筹谋的。” “我是不是很厉害?” “一个人,便操控了这么大一盘棋。” “而且,还成功了多年。” “在这之前,知府大人还与我很亲厚的,而且我在民间的名声一向很好。” “诸位同僚见了,谁不说一句稳重持正?” “若非殿下亲临,我这一生应该会安安稳稳的渡过,等到致仕老死后,那也是大家眼中的好官。” “那就是我期待的结局。” “只可惜,王爷亲临,我这盘棋最终还是崩了。” “可惜,实在可惜。” 王毅说著,还深深嘆了一口气,似是真的在为自己可惜。 顾沉瞥了王毅一眼:“那些孩子,都被你们卖去了哪里?还不从实招来。” 王毅笑了笑:“王爷不是找到密信,找到帐册了吗?” “王爷神通广大,想必很快就能找到吧。” 不等顾沉开口,金啸天已经忍不住绷了脸,怒斥道:“王毅,你放肆!” 王毅闻言,笑容越发放肆起来:“知府大人看不惯,那就现在斩了我吧,反正我这罪责也不可能活命的。” 看著王毅一副滚刀肉的样子,金啸天气的鬍子都快翘起来了。 其他人也是脸色铁青。 唯有顾沉,神情一片淡然,甚至说话都是慢悠悠的:“想求速死?” “你害了那么多人,一死是必然的。” “但速死,不可能。” “想要痛痛快快的脖子上挨一刀,做梦呢?” 王毅身子一僵,脸色骤然惨白。 他就是打的这个算盘。 但是眼下,好像已经被逍遥王给看穿了。 他犯的这些事情,肯定是个死。 就想著,直接挨一刀。 最起码,只是疼一下,不会受太多的罪。 可是眼下,却被逍遥王给看穿了,他还说,绝不让自己速死? 难道要先流放,受尽苦楚? 然后再砍头? 王毅捏紧手指,流放的苦,他不想吃啊。 无论是岭南还是北疆。 都苦不堪言。 看来,他是逃不过了。 就在王毅心里为自己哀嚎的时候,就听顾沉说道:“延时凌迟吧。” 王毅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的看向顾沉。 凌迟…… 那可是最重的刑罚了。 一般叛国之人才会受到这般刑罚,他就是拐卖了几十个孩子而已,怎么就…… 还有,什么叫延时凌迟? 难道是,先流放几年,最后在凌迟处死? 这样的话…… 那流放期间,自己就先找机会选个稍微舒服点儿的死法。 想到这里,王毅心中大定。 但紧接著,就听金啸天小心翼翼的问道:“王爷,什么叫延时凌迟?” 顾沉並未回答。 但他身旁的风战回答了:“就是每天动几刀。然后有大夫包扎医治,保证不会死。” “支撑个三五年,应该没问题。” 此话一出,王毅直接瘫坐在地上,囚裤上,洇开了一点儿可疑的痕跡。 每天被凌迟,凌迟个三五年…… 这还不如直接凌迟而死呢。 这可比凌迟更受罪。 王毅脸色惨白,他此刻甚至想咬舌自戕。 可是,咬舌自戕也有讲究。 很疼不说。 咬了也不一定会死。 他没那个魄力。 这时,顾沉开口了:“放心,本王会让人好好帮你医治的。” “那些孩子找不回来,本王就不会让你死。” “像是胳膊,腿这些地方,可以反覆凌迟很多次呢,不容易死人。” “而且,本王还有一种秘药。” “服用后,感觉胜百倍。” “痛觉自然也是如此,到时候你就能更好的体会延迟凌迟是个什么滋味儿了。” “直到,所有孩子都找回来,本王才会让你解脱。” “如果一辈子都找不回来,你就做个长寿的被凌迟者吧。” “正好也让本王看看,被凌迟的人,最长能活多久。” “也算是你为北梁做贡献了。” 王毅脸色,顿时更加惨白了,身下又洇湿一片。 那一刻,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哑著嗓子喊道:“王爷,下官愿……”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听顾沉道:“本王现在不想听他聒噪。” 话音落,风战已经飞快窜出。 直接就卸了王毅的下巴。 王毅张著嘴巴,口水横流,急的直哼哼,就是再说不出一句话。 第1240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63) 王毅又被关押了起来。 手脚都被铁链锁著,还被餵了软骨散。 保证没机会自戕。 金啸天跟在顾沉的身后,几次欲言又止。 顾沉扭头看向纠结的脸上都起褶子的金啸天,主动问道:“金大人这是有话要说吗?” 金啸天深吸一口气,眸底划过一丝犹豫,而后又变成坚决。 他站直了身子,看向顾沉:“王爷,下官有话要说。” “刚刚王毅,已经要招认了。” “为什么不让他说?” “他干的那些混帐事,凌迟都不足以抵消他的罪孽。” “下官也盼著他能严惩。”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是当务之急,我们不应该是要先找到那些被拐卖的孩子吗?” “何必为了和他置气,耽误找那些孩子呢?” “反正已经嚇住他了。” “不如等他招了,先找到那些孩子,再好好处置他。” “到时候再凌迟,也是可以的啊。” 金啸天说这番话的时候,身子站的笔直,连呼吸都轻缓了几分。 生怕顾沉会生气。 顾沉却只是笑笑:“你觉得,本王是那种冷心冷情的人吗?” 金啸天一愣,忙的摆手道:“下官不是这个意思。” “下官的意思是……” “是……” 金啸天急的满头大汗:“下官只是有些想不明白而已,绝没有质疑王爷的意思。” 顾沉无奈道:“金大人,你说的不错,怕什么?” “本王很欣慰,你能提出这个问题。” “证明你是个好父母官。” “只是,能力差了些,让王毅在太原府祸害了这么多年。” 金啸天身子微微一僵。 隨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王爷训诫的是,下官日后定会努力为官,加强巡查的。” 顾沉笑笑,这才说道:“回到你刚刚说的那个问题。” “本王之所以卸了他的下巴,不让他回答,是因为本王已经找到了拐卖的名册。” “所以,本王才不给他回答的机会。” “这样,他会更加恐惧。” “在本王心里,当然是北梁的百姓们更重要。” “若是本王没有找到名册,肯定会给他一个开口赎罪的机会。” “但本王找到了。” “本王不想给他赎罪的机会,让他心里好受些。” “本王要他,身心都受煎熬。” “他那样心狠手辣的人,想让他自己悔恨很难,所以本王还准备了和他谈心的人。” “务必让他身心都痛不欲生。” 金啸天闻言,立刻扑通一声跪下:“下官该死。” “下官不该质疑您。” 顾沉笑笑:“起来吧,你也是关心那些被拐的孩子们。” 金啸天还是面带羞愧:“都是下官无能,手底下竟然出了这样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顾沉瞥了金啸天一眼:“你確实是无能。” 金啸天身子一抖,可又无从辩解,只是磕头:“下官该死。” 顾沉半晌没开口说话。 金啸天心里更忐忑了。 良久后,顾沉这才摆摆手:“起来吧。” 金啸天闻言,这才鬆了一口气:“多谢王爷。” 隨即,又像是为了弥补一般,开口道:“王爷,下官愿意亲自带兵前往。” “一定將那些被拐的孩子都接回来。” “只是……” 见金啸天面带犹豫的样子,顾沉开口道:“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金啸天这才开口道:“下官只是想到一件事情。” “那些被拐走的男孩子还好。” “可是那些女孩子……” “尤其是家里有些根底的人家。” “那些女孩子恐怕……” 金啸天的话並没说完,但顾沉听懂了。 女孩子生活本就不易,尤其是被拐卖离家了这么久的时间。 还有被卖青楼的。 就算是贫苦人家,也未必愿意接纳她们。 尤其是家中还有姐姐妹妹的。 会影响姐妹出嫁。 顾沉沉吟片刻:“先去找吧,本王想想。” 金啸天拱手:“是。” 那名册,是在王家获得的。 本来,王毅藏的极其隱秘,但是王夫人已经隱了数年,就等这一刻呢。 故而,就算他藏的再隱蔽,也逃不过王夫人的眼睛。 半夏隨嬤嬤四处查探时,那嬤嬤便趁机露了那名册的藏身之处。 王毅至今都不知道,他是被他的妻子给背刺了。 回客栈的马车上。 顾沉捏著茶杯,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唐卿卿问道:“拐卖案已经破了,猛虎伤人案也已经破了,夫君还在忧虑什么?” 顾沉抿了抿唇:“我在担心那些被找回来的孩子。” “男孩子或还好说。” “可是那些女孩子,尤其是被卖到那种地方的女孩子,回来之后怕也是另外一个火坑。” 唐卿卿安抚的拍了拍顾沉的胳膊:“这个问题,我已经想过了。” “我们可以先问问那些人家。” “被拐的孩子,还要不要。” “如果要的话,就必须好生对待,不可有其他的心思。” “那么大的官府,关注几十人还是没问题的吧?” “如果不要的话,便由官府统一安排。” “太原府重商。” “总有她们的容身之地。” “她们可以靠自己的双手,堂堂正正的养活自己。” “夫君觉得,可好?” 顾沉点点头:“极好。等明日,我会他们好生商议的,帮那些受苦受难的孩子们都开启新的生活。” “嗯。”唐卿卿又说道:“我觉得,知府夫人她们三个都不错,至於那位王夫人……” “心眼虽多,但目前来看,应该是个好人。” “半夏能找到那些东西,都是她的人引导。” “虽然,她利用了我,但也彻底揭露了王毅,我虽不喜她,但她毕竟是为太原府的那些孩子们做了一件好事儿。” “我不会和她做朋友的,但王爷也別追究了。” 今日在王家遇刺的事情,肯定是瞒不过去的,而且王夫人算计她,也是事实。 虽说有苦衷,但既然算计她,就不能怪她计较。 她不追究,已经是看在她帮了忙的份上。 其他的,就不必想了。 顾沉沉吟不语。 唐卿卿拉住顾沉的胳膊:“就这么决定了。” 隨即,直接岔开话题:“除了让官府帮忙安排出路,我觉得还可以开设女子工坊和男子工坊。” 第1241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64) 金啸天动作很快。 按照王夫人提供的名单,很快就找回了不少孩子。 都没有卖太远。 也就隔了一两个城。 虽说不远,但对於普通人来说,还是遥不可及。 那些穷苦人家,一辈子都没离开过太原府。 去过最远的地方,可能就是县城。 更別说隔了一两个城。 当然,那些富贵人家的孩子,则是卖的比较远,生怕卖近了会被发现。 而且,富贵人家的孩子,大多是卖进了青楼倌馆。 这样一来,就算不幸被孩子家人出门看到了,但为了家族声誉,九成以上的也会当做不认识。 毕竟,当初能舍了孩子,就证明他们也没有多么爱那个孩子。 被救回来的孩子,暂时都安排在了府衙后面的一个院子里。 知府夫人安排了婆子们在那里照顾。 这些被卖了,又找回来的孩子,状態都不是很好。 只有极个別的,被卖为奴,摊上的主子还行,不会朝打暮骂。 其他的,都很悲惨。 被主子打骂的,被卖去挖窑干粗活的,被卖做小妾生不如死的,还有被卖进青楼倌馆的……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那妖僧一伙,走的不是正经牙行的路子。 他们是专门挑一些脾性不好的,好色的人。 这样一来,他们就能多卖几次。 毕竟,脾性不好,时常打骂,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打死了。 最主要的是,这种人都不差钱。 故而,金啸天按照名单去寻找,並未能全寻回来。 因为有些,已经过世了。 还有一些地方远的,正在努力寻找。 折腾了一个多月,才总算把名单上的孩子都找齐了。 死了三十六个。 被救回来的,有八十三人。 金啸天带人找过去的时候,有些人家还不愿意放手。 说什么自己是买来的。 但又拿不出正经的牙行买卖记录来。 金啸天直接联繫当地的官府,又拿出了顾沉赐下的令牌,那些人也不敢再犟,急忙放手。 甚至还特別热情的供出了几个。 故而,金啸天不但找到了他们太原府被拐走的孩子,还有十来个其他地方的。 这一个多月,顾沉和唐卿卿也没閒著。 顾沉先是飞鸽传书给京城。 讲述了太原府的情况。 因为太原府的坏官就这么一个,也不需要大规模的换官。 故而,顾时也就没派人过来。 只是在朝堂上又表扬了顾沉一番,那架势恨不得说上三天三夜。 上朝的官员们,逐渐都习惯了。 他们这位新皇,就是个兄控,日后他们可不能招惹逍遥王。 而后,顾沉和金啸天商议,如何处置这些人。 又如何安置那些孩子们。 唐卿卿则是给知府夫人提供了一个思路,知府夫人对此很感兴趣。 当即便联合了其他的夫人,准备开办女子工坊和男子工坊。 王夫人也找了上来,表示愿意出银子相助。 还表示,並非是王毅的银子。 而是她的嫁妆。 知府夫人因为那日王家刺客的事情,也有些埋怨王夫人的。 有话不能提前说吗?非要搞的那么惊险。 虽然后来知道王夫人有苦衷。 但是,被利用被算计,还是让她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故而,已经有段时间没理会王夫人了。 直到,王夫人找上门。 摆低了姿態,又一个劲儿的道歉。 知府夫人也知道王夫人的艰难,最终嘆一口气鬆了口:“此事,我会帮你问问王妃的。” 王夫人立刻福身拜谢。 知府夫人扶住王夫人:“好了,你先回去吧。” “你献上帐册名单,是有功的。” “大义灭亲。” “到时候,王毅的罪责,不会波及到你的身上,放心吧。” 这些话,她可不是空口来风。 是他们家老爷说的。 王夫人闻言,並没有表现的太高兴:“多谢夫人告知。其实……” 其实她早就不在乎自身的性命了。 只是,这话她最终没说出口。 活著,也挺好。 以后,她会好好照顾那些孩子,为自己赎罪。 虽然,拐卖之事並不是她做的。 但她早就知道了。 却不敢说出来。 倒不是怕死,而是这太原城中,知府大人太过绵软,其他的大人也比较单纯。 他们玩不过王毅的。 她若闹出来,王毅铁定没事儿,她是必死的。 她不怕死,但不能白死。 如果她的死,能换王毅一条命,她早就毫不犹豫的去死了。 但是,並不能。 所以,她一直等著,一直等著。 本以为,此生无望。 没想到,逍遥王和逍遥王妃来了,他们可是非常的正直,正义。 而且,又赶上了庙会的时间。 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结果,也如她所愿。 她终於把王毅送了进去,也將帐册名单用自己的方式交了上去。 那些孩子,也被找了回来。 虽然,並没全找回来,只找回来了大部分。 也算是赎了一部分罪。 如今,拿出嫁妆来,也是赎罪的一部分。 至於王毅…… 王毅至今还不知道那些孩子已经被找回来了,每天都要被凌迟两三刀。 生无可恋。 他想要自尽,但是衙役看的紧。 他想要招供,但没人听。 这些日子下来,王毅也想明白了,他们肯定是找到那名册了。 否则,不会不盼著自己招供的。 这延时凌迟,就是他们故意折磨他的。 可是,想明白了有什么用? 根本无法改变分毫。 只能日日咬牙承受。 且说那些孩子们都找回来之后,金啸天就公布了王毅的罪行。 然后將孩子的父母都找来。 意料之中的,並没有几户人家愿意將孩子接回去。 尤其是入了青楼倌馆的。 愿意接回去的,官府就给他们开具了证明,让他们將孩子领回去。 並且再三嘱咐,领回去就要好好对待。 若有差错的话,官府可不是吃素的。 不愿意接回去的,官府也不强迫,而是將那些孩子送到了女子工坊和男子工坊。 他们即可以在里面学习技艺,又能赚钱养活自己。 而且,他们被接回来后,金啸天就亲自將他们的奴籍都消了。 如今,他们是北梁的普通百姓。 未来的日子,可期。 第1242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65) 已是初冬。 本来,此番南下游玩,他们就是边走边停。 速度很慢。 再加上,真定府耽搁了些时日。 如今在太原府,又耽搁了许久,以至於今天早晨起来,唐卿卿便感觉到了冰冷的寒意。 “太原府本就气候凉爽,如今又已经入冬,自然冷的更厉害。” “幸好前几日,我们提前晾晒了厚衣。” 茯苓一边说,一边端了热腾腾的洗脸水来。 唐卿卿洗漱完,换上厚衣服,外面还批了一件藕荷色的斗篷。 “公主那边,可都安排好了?”唐卿卿问道。 “王妃放心,都已经安排好了。”茯苓说道:“奶嬤嬤她们连公主的衣都已经准备好了。” “那就好。”唐卿卿点点头。 隨即又问道:“王爷又去府衙了?” 茯苓端来早饭:“一早就去了,还让奴婢们不要惊扰了王妃睡觉。” 唐卿卿喝著米粥:“一会儿你们收拾一下行装,咱们来太原府已经够久了,过几日就该离开了。” 太原府的事情,也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 茯苓点点头:“是,奴婢知道了。” 吃过早饭后,唐卿卿才去看了小诺诺。 小诺诺才刚醒。 脑袋上顶著一撮小呆毛,楞楞的看著前面发呆。 见到唐卿卿走过来,这才回过神儿,扬起一个大大的小脸:“母妃,抱……” 奶嬤嬤已经帮小诺诺穿好了衣服。 唐卿卿上前一步,將小诺诺抱了起来。 小诺诺穿著一件红色小夹袄,胖嘟嘟的,白嫩嫩的,看起来像年画娃娃似的。 特別的可爱。 唐卿卿抱著小诺诺转了个圈儿。 小诺诺立刻开心的笑起来,而后抱住唐卿卿的脸,猛亲了一口。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母女两个玩了一会儿,又看著小诺诺吃过早饭。 唐卿卿这才將小诺诺交给奶嬤嬤,而后出门了。 过几天他们就要离开太原府了,但她还有些事情要再交代一下。 很快,就找到了知府夫人。 知府夫人最近很忙。 忙著女子工坊和男子工坊的事情,几乎忙的脚不沾地。 但是,她却觉得日子很充实。 以前,她身为知府夫人,最常做的就是和那些夫人们喝喝茶,赏赏,聊聊天。 虽然富足,但也无聊。 可如今…… 她做的这些事情,都是有意义的事情,是利於百姓的事情。 她虽然不是官,但也能报效朝廷。 她能为百姓们做事。 她很高兴。 其他的那些夫人,也都很高兴。 尤其是王夫人,事事尽心尽力,几乎把女子工坊当成了家。 又出钱,又出力的。 没有半点儿不耐烦。 唐卿卿过来的时候,王夫人也在。 见到唐卿卿后,她行了一个礼,而后便退下了。 她知道,她之前虽有苦衷,但確实算计过逍遥王妃,所以她不求对方能原谅她。 如果她是对方,她也不愿意原谅。 唐卿卿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她不喜被算计。 哪怕,对方是不得已而为之。 王夫人离开后,知府夫人微微嘆了一口气。 虽然,她之前也恼恨王夫人算计她们,但这些日子,见著王夫人兢兢业业的…… 心里早就软了。 不过,她並未多言,而是看向唐卿卿:“妾身见过王妃。” 唐卿卿扶起知府夫人:“可都步入正轨了?” 知府夫人点点头:“幸而有王妃的建议,已经全都步入正轨了,大家也都开始了新的生活。” “甚至,我们还商议著建造了一些其他商铺,以后可提供更多的位置。” “如此,便可减少一些乞丐流民。” “太原府也会更安全。” 唐卿卿笑笑:“知府夫人考虑的很到位。” 本来,她是想提议这个。 没想到知府夫人已经先做了,很不错。 “你们做的很好。” “过几日,我和王爷就要离开太原府了,希望你们能坚守本心。” 知府夫人一愣,隨即眉宇间流露出一丝不舍来:“王妃,您这就要离开了?” 唐卿卿点点头:“在这里耽搁的也够久了。” “我们后会有期。” 知府夫人也跟著点点头:“那妾身就预祝王妃南行顺利。” “等日后有去京城的机会,还请王妃允许妾身登门拜访。” 唐卿卿笑笑:“自然。” 又和知府夫人寒暄了一会儿,唐卿卿便回去了。 正想带著小诺诺出去逛街,就见顾沉从外满推门而入。 小诺诺见到顾沉,立刻开心道:“父王。” 外面有些阴天,顾沉身上带著凉意。 他先散了散身上的凉意,这才走过去抱住小诺诺,又用一只手抱了抱唐卿卿。 “回来的这么快?”唐卿卿问道。 “该交代的事情都已经交代妥当了,就回来了。”顾沉说道。 “之前和你说的,过几日便会离开太原府。” “如今,一切都已经处理好了。” “咱们也该离开了。” “今天一早,我便已经告知茯苓,让他们收拾行装了。”唐卿卿说道。 “后天应该就能出发离开。” “这段时间,我一直帮著府衙的事情,也没时间陪你和小诺诺好好玩一天。”顾沉一脸歉疚。 “明天,我们好好去逛一天吧。” “好啊。”唐卿卿点点头。 他们虽然在太原府停留了很长的时间,但確实没有好好玩过。 除了最开始的一天,还闹出了些么蛾子。 等下次再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离开太原府后,咱们下一站是哪里?”唐卿卿问道。 “本来,应该是平阳府。”顾沉说道。 “但是,前几天京城送来了密信,苗疆那边出了差错。” “皇上的意思是,让咱们绕路过去看看。” “苗疆?”唐卿卿想了想:“腊尔山吗?” 顾沉点点头:“腊尔山,雷公山,水西部落,还有容水部落。” “都要去?”唐卿卿一愣。 “嗯。”顾沉应道。 “那这一圈走下来,可要费不少时间呢。”唐卿卿说道。 “苗疆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又有苗人私自离开苗疆,和汉人发生了不少衝突。”顾沉说道。 “甚至,还闹出了不少伤亡。” “朝廷有意要收服苗疆,我先去探探底。” “不过你放心,此行没有危险。” “我们不会深入。” “已经联繫好了腊尔山那支苗族的圣女,他们也是亲近朝廷的一支苗人。” 第1243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66) 两日后,顾沉一行人离开了太原府。 金啸天等人,齐齐到城门口相送。 顾沉又和金啸天嘱咐了几句,让他好生为官,造福百姓。 金啸天连声应下。 知府夫人等女子,则是准备了几样送別的礼物。 不值钱。 都是女子工坊里的绣品。 虽然没有那么精细,但已经有模有样了。 这证明,那些苦命的孩子,都已经步入了正轨。 以后的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金啸天送了一程又一程。 又是一个长亭。 顾沉嘆一口气:“金大人,你们送了三十里地了,该回去了。” 金啸天立刻拱手道:“是,下官遵命。” 他本也是打算,就送到这里。 等到金啸天一行人离开后,顾沉一行这才继续南下。 从太远府到腊尔山,距离很远。 故而,这一程要走很久。 小诺诺很快就坐不住了,在马车上直闹。 这段时间在太原府,她都是固定时间出去游玩。 如今,一整日一整日的待在马车上,她实在是闷不住了。 就连唐卿卿,都哄不住了。 顾沉说道:“快到晌午了,原地休息进食,稍后再前行。” 唐卿卿问道:“腊尔山那边,急不急?”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顾沉抱起小诺诺:“不急。” “苗疆的问题,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而是,好多年了。” “別说北梁一朝,就是之前的那些朝代,苗疆也一直都是个大问题。” “与朝廷签下协议,还是咱们北梁努力的结果。” “只不过,这个协议,很多苗人不认。” “我此番前去,也只是加深一下这个协议而已,儘可能的多多约束苗人。” “让更多的苗人承认这个协议而已。” “早一日,晚一日都无所谓。” “再者说,我们本来就是出门游玩的,不是给他办事儿的。” “如今,既要我去办事,那就得按我的节奏来。” 唐卿卿这才点点头:“那就休息片刻。” 下了马车后,小诺诺这才不闹了,迈著小短腿在地上晃晃悠悠的。 几个奶嬤嬤紧跟其后。 周围还有侍卫护佑。 绝对保证安全,一时一刻都不放鬆。 不给敌人任何可乘之机。 初冬时节,即便是中午,阳光高照,也是有些寒意的。 但,枯黄的草丛中,居然有一只翩飞的蝴蝶。 小诺诺瞪大眼睛,开心的去追。 但她走路都还不稳。 一下子就摔那了。 也不哭。 自己吭哧吭哧的爬起来,继续去追。 奶嬤嬤们都看的胆战心惊。 但是,王妃吩咐过,只要没有危险,就由著她,小孩子学走路,总会摔跤的,无碍。 这是成长的必经之路。 小诺诺腿太短了,根本就追不上飞舞的蝴蝶。 越追,蝴蝶飞的越远。 气的小诺诺直跺脚。 唐卿卿本以为,追不到蝴蝶,小诺诺会哭。 之前就有过一次。 她伸手抓,抓了半天抓不到,气的哭了好久呢。 別看小小一个人,气性可大了。 可是这次…… 小诺诺並没哭,只是皱著眉头看了一会儿蝴蝶飞远的方向,就转头去玩別的了。 只不过嘴里一直碎碎念。 没人能听懂。 休息过后,继续上路。 不过,走的並不快,一个多时辰后,就会停下来歇息一会儿。 小诺诺倒也没再闹。 就这么一路往南走著,天气越来越暖。 路边的草木,不再是枯黄的,反而鬱鬱葱葱。 甚至,小诺诺还採了不少野。 当然,是小诺诺指,丫鬟们采,采完后便兴冲冲的送给了自己的母妃。 唐卿卿开心的抱著她转了好几圈,还亲了好几下。 一路上,都是笑声。 但是,晴好的天气並没有持续太久。 很快,变得阴沉。 一阵阵的北风,也带上了肃杀寒凉之意,有点儿不像南方的冬天。 “这天气,恐怕会有雨。”顾沉说道。 “看看前面是什么城镇,先落脚吧。”唐卿卿也抬头看了看天:“看样子,不会太短。” “前面是个小县城,名顺遥。”风战立刻说道。 “不算大,但挺富裕的。” “要不要先让咱们的人去定下客栈?” “快去。”顾沉吩咐道。 “是。”风战应了一声,便赶忙去安排了。 天越来越阴。 明明是白日里,却像是要入夜一样。 北风越来越紧。 忽然间,马车的车顶上响起了沙沙的声音。 唐初推开车窗,往外看去。 她初时以为是下雨了。 没想到竟然是细小的雪粒子,像粗盐一样,沙沙落下。 “越往南,天气不应该越暖和吗?” “怎么还下雪粒子了?” 顾沉越过唐初,关上窗子:“你在马车里没穿著斗篷,小心別冻著。” “南方也不是一直都暖和的。” “之前也曾下过大雪。” “比北方的雪还要大。” “不过,雪来的快,去的也快,化的就更快了。” “不过几日,便晴朗如初。” “等会儿我们去了前面的县城,就修整几日。” “这些日子赶路也辛苦了。” “等到雪停了再走。” “苗疆之事,並不著急,一切以我们的安危舒適为主。” “嗯。”唐卿卿点点头:“我们乘坐马车还好,半夏他们这些隨从,却都是骑马的。” “总被雪粒子淋著也不好。” “正好,小诺诺也坐车坐烦了,停几天修整修整挺好的。” “对了。”唐卿卿又岔开话题:“最近可有母后和永安她们的回信?” “离开太原城时收到的那次,就是最近的一次。”顾沉说道。 “如今咱们在路上,她们不会写的太频繁。” “今年不能回京过年,想必母后他们,还有外祖父一家,五哥他们,肯定都会很想我们的。”唐卿卿嘆一口气。 “虽然才出来数月,我已经很想他们了。” “等办完苗疆的事情,咱们再去江南转一圈儿,就回京城待些日子。”顾沉说道。 “待够了,再继续出门游玩。” “你確定,能回去之后,皇上能放你离开?”唐卿卿笑问道。 她记得问无论是歷史还是野史,从来没有哪个皇帝像顾时那样,对自己的兄弟完全不设防。 恨不得共享整个天下,也共享所有奏摺。 第1244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67) 唐卿卿一行到顺遥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雪粒子下的更急了。 这场初雪,接连下了两天两夜。 前面还是雪粒子,后来就变成了雨夹雪。 天气也变得更冷起来。 唐卿卿懒懒的靠在榻上,嘴角含笑的看著顾沉小诺诺对峙。 小诺诺每日都要出去逛一逛。 哪怕是坐马车,中途停下的时候,也要奶嬤嬤抱著出去转一圈儿。 但是,这两日雨夹雪下个不停,就没带她出去。 一日还好,在奶嬤嬤的哄劝下忍住了。 这第二日,就忍不住了。 闹著要出去。 奶嬤嬤还有婢女们怎么都哄不住了,不得已才来找唐卿卿和顾沉。 唐卿卿还未开口,顾沉已经各种哄上了。 小诺诺根本不听,小胖手挥舞著,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出,去,要,出,去……” 顾沉直接將小诺诺抱在怀里:“外面正在下雨夹雪呢,出去就冻病了。” 小诺诺使劲儿拧著小身子:“要,出,去……” 顾沉好声好气:“不行,等停雨了。” 小诺诺乍著小胳膊:“不。” 顾沉点了点小诺诺的额头:“小诺诺说的对,不行,不能出去。” 小诺诺瞪大眼睛,急了:“出,去。” 顾沉摇头:“不行。” 小诺诺再次扭动著身子,嘴里一个劲儿的叫著要出去。 顾沉耐心特別好。 父女两个,就这么对峙起来。 眼瞅著小诺诺小嘴一撇,就要哭出来,顾沉顿时就慌了。 唐卿卿这才开口道:“给公主穿暖和些,然后撑把伞,去外面转两圈儿吧。” “多两个人撑伞,万不能淋到公主。” 奶嬤嬤应了声:“是。” 然后,开始给小诺诺换衣服,还加了一个小小的兜帽斗篷。 小诺诺似是知道,穿好衣服后就要出去玩了。 当即开心的不行。 眼睛都笑眯了。 她转头看向唐卿卿,乖巧的叫道:“母妃,好。” 唐卿卿微微一笑:“小诺诺也好。” 顾沉往前凑了凑:“那父王呢?” 小诺诺撇过头去,整个人都埋在了奶嬤嬤的怀里,就是不看顾沉。 以行动代替了回答。 顾沉不死心,又往前凑了凑:“小诺诺,父王好不好?” 小诺诺拧著小身子,依旧埋在奶嬤嬤怀里,闷声闷气的:“不好。” 顾沉直接將人抱在自己怀里:“父王好不好?” “不说父王好的话,就不准出去了。” 小诺诺立刻扭头看向唐卿卿,乍开小胳膊:“母妃,抱。” 唐卿卿笑道:“你哄哄你父王,不然待会儿你父王该伤心了。哄好你父王,他抱你出去玩,好不好?” 小诺诺这才抬头看向顾沉。 顾沉適时装出一副伤心的样子。 小诺诺歪了歪头,好一会儿才抬起小手捧住顾沉的脸:“父王也好。” 还不等顾沉高兴,小诺诺便催道:“出去玩。” 顾沉嘆一口气:“你呀……” 而后,抱起穿戴整齐的小诺诺,往外走去。 唐卿卿忙的叫茯苓也给顾沉加了一件斗篷,毕竟现在外面还是挺冷的。 虽说顾沉身强体壮,但还是要注意。 別冻坏了。 小诺诺终於如愿以偿到了外面。 瞪大眼睛看著雨夹雪,听著沙沙的声音,看起来挺高兴的。 顾沉抱著她,在面走了两圈儿。 小诺诺解了闷。 等回去之后,这才不闹了,乖巧的坐在软塌上,和她的小猫,还有一堆布偶玩了起来。 时不时的发出清脆的笑声。 顾沉已经换了常服,坐在唐卿卿身边:“出去走一遭,回来就乖巧的很。” “看来,她是真的很喜欢每天出去走走。” “不喜欢被闷在屋子里。” 唐卿卿抿了一口茶:“她喜欢如何,就如何。” “咱们这样的人家,许她一世快活肆意,还是没问题的。” “说得对。”顾沉点点头,將唐卿卿揽入怀中:“咱们的女儿,理应快活肆意。” 第三日早起,雨夹雪终於停了。 太阳直接露出云层,驱散了之前的那种阴冷湿气。 让人心情都跟著好了许多。 因为顺遥城是个极小的城镇,故而他们也没有多停留,等雨停后便离开了。 就这么走走停停。 连除夕新年都是在路上度过的。 倒是別有一番风味。 及至正月二十,这才终於到了腊尔山。 腊尔山一脉的苗族圣女名为漓,带著一眾长老出来迎接。 “漓见过逍遥王,见过逍遥王妃,见过福昌公主。”漓行的是汉礼。 她身后的一眾长老亦是如此。 “圣女不必多礼。”顾沉微微一笑,隨即抬了抬手。 “多谢王爷。”漓这才起身。 “王爷王妃公主远道而来,先进寨子小憩一会儿吧。” “只是,山里路不好走,还请诸位小心脚下。” 说著,命人抬来几架肩凳。 风战上前检查过后,便立刻让隨行侍卫替换了那些苗人。 顾沉一架,唐卿卿抱著小诺诺一架。 漓和几位长老也上了肩凳。 只不过他们的,都是苗人抬凳。 山里路確实不好走。 但顾沉手下的那些侍卫,脚步都很稳,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终於到了寨子里。 漓將他们带到了一处竹楼。 三层高,很是宽阔。 但不足住这么多人,故而漓又安排了左右两处竹楼。 “王爷远道而来,车马劳顿,先好生休息吧。”漓眉眼间含著温润的笑意。 “我明日再来拜访王爷。” 说完,便退下了。 顾沉也不著急。 此事本就不是一天两天之功,他估计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了。 换了新环境,小诺诺倒是稀奇的很。 指挥著奶嬤嬤到处走。 看到鲜艷的,伸手就要摘,却被奶嬤嬤制止了:“小公主,这不能摘,回头奴婢给您摘更好的。” 来之前,王妃就和她们详细说过。 苗疆內的一切东西,都不要隨便动,尤其是草虫鸟。 她一直都谨记在心呢。 小诺诺拧著身子:“摘,给母妃。” 奶嬤嬤又忙的说道:“这奴婢不认识,万一有毒的话,王妃会难受。” 小诺诺瞪大了眼睛:“会疼?” 奶嬤嬤忙的点点头。 小诺诺立刻嫌弃的摆摆手:“走,不要了。” 第1245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68) 就在奶嬤嬤准备抱著小诺诺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 “这没有毒。” “这是我们腊尔山独有的朵。” “名字叫云虹。” “如云一般柔软,却又像彩虹一样绚丽多彩,故而得名。” “期很长,味道清幽。” “很適合养在房间里。” “要不要我帮你们採摘一些云虹?” 奶嬤嬤警惕的看了来人一眼,而后往后退了一步:“多谢告知,不过不用了。” 她们身为公主的奶嬤嬤,对於陌生人自然该多多警醒。 尤其是在苗人的地盘。 虽然他们这一支苗人和朝廷亲近,但也难保他们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心思。 “我叫青,是这里的药师,没有恶意的。”青抬眸说道。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笑容也很亲切。 小诺诺眨巴著眼睛看了看他,而后扭头:“走,找母妃。” 奶嬤嬤点点头,瞬间笑的灿烂:“好。” “青医师,我们要回去了。”奶嬤嬤微微頷首,然后就抱著小诺诺离开了。 青抬眸,看著奶嬤嬤一行远去的背影。 良久后,才收回目光。 垂眸的那一瞬间,眸底闪过一抹意味深长。 果然不愧是京城来的人,连一个奶嬤嬤都这么的小心谨慎。 他的任务,难度不小啊。 回到竹楼后,奶嬤嬤主动和唐卿卿说了刚刚遇到的事情。 唐卿卿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此番,你做的很好。” “茯苓,赏。” 一旁的茯苓,立刻递给了奶嬤嬤一个荷包。 奶嬤嬤接了:“多谢王妃。” 等到奶嬤嬤抱著小诺诺离开后,唐卿卿这才看向一旁的半夏:“青医师,去查一下。” 腊尔山的圣女和长老將此处给他们作为招待地,定然已经告知了底下的人,不要前来打扰才对。 毕竟,他们此番,代表的是朝廷。 可是那位青医师,却还是来打扰了,甚至选了最小的小诺诺。 虽然只是说了几句话。 但,无故献殷勤,非奸即盗。 更何况,他们的身份,本就不一般。 多留意几分,总没错。 半夏点点头:“是,属下马上去查。” 唐卿卿又吩咐道:“这里是苗人的居住地,蛊和毒都很厉害,你要处处小心。” “我给你的解毒丹,可以屏蔽毒,但是蛊无法屏蔽。” “不要太深入,只先浅浅调查一二就行。” 半夏应道:“是,属下明白。” 说完,便出门了。 晚饭,是四长老送来的,里面大多是汉人的菜色,只有两道苗人的。 “我们苗人的菜色,大多数汉人不能接受。” “故而,只给你们选了两道。” “这两道,味道很好,也没有什么无法接受的东西,还请王爷和王妃尝尝看。” “多谢。”顾沉微微一笑。 “王爷客气了。”说著,四长老又拿出一个竹筒来。 “这里面,是野生的蜂蜜。” “是我们腊尔山最好的蜂蜜了,用温水冲开,味道极好,甜而不腻,清新自然。” “我们寨子里的小孩子们都特別的喜欢。” “小公主应该也会喜欢的。” 顾沉接过来,再次微笑道谢:“多谢四长老的一番心意。” 四长老笑笑:“不打扰王爷用饭了。” 说完,四长老便离开了。 唐卿卿先检查了那几个食盒,而后才命傲霜他们分发下去。 饭菜味道很不错,唐卿卿吃的很满意。 那蜂蜜的味道,確实极好。 小诺诺很喜欢。 只不过,毕竟是甜的,小孩子不宜多吃,唐卿卿只给小诺诺尝了尝味道而已。 才吃过晚饭不久,又有客人来访。 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儿。 “王爷,王妃,我叫婕,来给你们送一些我们苗人特有的糕点。” “葛根酥和苗王酥。” “味道很好。” 婕说著,將一个食盒放在桌子上,而后打开。 顿时香气扑鼻。 “闻起来很香,谢谢婕。”唐卿卿温柔的笑道。 婕先是被夸的羞涩一笑,而后又抬头:“王妃,您真好看,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你也很好看。”唐卿卿毫不吝嗇的夸讚道。 婕闻言,小脸顿时变的通红,结结巴巴的说道:“多,多谢王妃。” 隨即,从怀里掏出一物来。 是一个银制的小铃鐺。 “这个,送给小公主。”婕抿著唇,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模样。 “这是我亲手做的。” “这不是普通的银,是我们寨子里特有的。” “可以屏蔽山中瘴气。” “还请王妃和小公主不要嫌弃。” 唐卿卿拒绝:“多谢婕,但是我们不能收。” “一来,这是你们寨子里特有的,想必很贵重,我们不能隨便收。” “二来,小公主並不喜欢玩这些东西。” “辜负了你的好心。” 婕闻言,小脸儿上有止不住的失望。 她將铃鐺收回去,神情低落道:“哦,我知道了,是我唐突了。” “糕点已经送到,就不打扰王爷和王妃。” “傲霜,去送送婕。” “是。”傲霜上前一步:“婕姑娘,请。” 婕抬起头,眉眼间满是天真乖巧:“我自己走就可以,这是我们的寨子,不会迷路的。” 说著,又看向唐卿卿:“王妃,我明日可以来找公主玩吗?” “之前你们进寨子的时候,我有幸见过小公主一眼。” “玉雪可爱,所以我想陪她玩。” 唐卿卿笑道:“你也很可爱。好了,时候不早了,让傲霜送你回去吧。” 傲霜再次上前一步:“婕姑娘,请。” 婕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覆,又被催著离开,当即也不好意思再问,便行了一礼:“婕告辞了。” 说完,便和傲霜一起离开了。 等到婕离开后,唐卿卿转头看向顾沉:“这个小姑娘,你怎么看?” 顾沉抿了一口茶:“表面看起来天真乖巧,实则……” “眸底透著算计。” “这天真乖巧,应该都是装出来的。” “至於她此番前来有什么目的,目前还不得而知。” “明日嘱咐小诺诺的奶嬤嬤她们,让她们好生看著些,不要让那个婕接近。” 第1246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69) 第二日,天气清朗。 唐卿卿和顾沉刚刚用过早饭。 傲霜便从外面走了进来:“王爷,王妃,圣女和四位长老过来了。” “带他们去大厅吧。”顾沉说道。 “虽然他们这一支苗人亲近朝廷,但你也要小心。”唐卿卿又检查了一遍顾沉身上的香包。 这是她亲自配的,有驱虫的功效。 “放心。”顾沉拍了拍唐卿卿的手:“解毒的丹药,我已经吃了,又有这个香包。”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唐卿卿这才点点头:“那你去吧,有什么事情,就让风战来通知我。” 顾沉应下,而后起身,在小诺诺脸上亲了一口。 这才离开了。 小诺诺冲顾沉的背影挥舞著小胖手。 唐卿卿弯腰,將人抱起来,在怀里掂了掂:“又重了些。” 小诺诺抓住唐卿卿的手:“不重。” 唐卿卿故意逗她:“可是,真的重了啊,母妃都要抱不住小诺诺了呢。” 小诺诺顿时急了:“不重,不重,窝不重……” 唐卿卿笑起来:“好好好,我们小诺诺不重,轻的很,母妃能抱好久好久呢。” 小诺诺这才安静下来,抱著唐卿卿的脸吧唧亲了一口。 因为昨日青和婕凑上来,又不知其目的,故而唐卿卿决定,今天亲自带著小诺诺。 反正,她也没什么事儿。 於是,唐卿卿抱著小诺诺在竹楼附近閒逛。 身后跟著一群人。 逛了一会儿后,唐卿卿便觉得有些累了。 茯苓立刻说道:“王妃,前面有石桌石凳,要不坐下休息一会儿?” 唐卿卿点点头。 茯苓便立刻派人过去,铺上厚厚暖暖的坐垫。 又沏了茶,端了糕点。 母女两人刚坐下,就见一个小女孩儿从远处跑了过来,身后还背著一个精致的小竹篓。 是昨晚来送糕点的婕。 唐卿卿淡淡道:“让她过来吧。” 很快,婕就到了近前。 她笑容十分的灿烂:“见过王妃,见过小公主。” 唐卿卿也笑的很温柔:“不用多礼。你背著竹篓,这是要去哪里?可是要去山里採摘什么?” 婕的声音,很是清脆:“並不是。我昨日用竹条编了一些玩具,特来送给小公主。” 说著,婕放下身后的竹篓。 打开上面的盖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又一个的竹编玩具来。 有小狗,小猫,还有不倒翁等等。 都很精致。 而且,边缘都打磨的很光滑,稜角处也用兽皮包裹了起来。 十分细心。 很难想像,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就有这般细心。 小诺诺探头看著。 忽然指著一个小猫竹编,开心的叫道:“白,小白……” 唐卿卿点点头,傲霜立刻拿起那个小猫竹编,检查过没有什么问题,这才递给唐卿卿。 唐卿卿拿在手里打量了一遍:“编的確实很好。” 实则是在暗暗检查。 检查过后,这才递给一旁眼巴巴的小诺诺。 小诺诺接过来,立刻开心的玩起来,一边玩,一边还念叨著:“小白,小白……” 跟隨他们一同南下的小白,前几日病了。 正在其他房间养病。 小诺诺可想了。 “多谢你。”唐卿卿语气温柔的对著婕说道。 “王妃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小公主喜欢就好。”婕忙的摆摆手。 但小脸儿却兴奋的通红。 眸底又闪过算计的光。 唐卿卿扫了一眼,多少放下心来,毕竟年纪小,心思还不能完全隱藏。 这是一个容易被看透的別有用心者。 婕抿著唇,一副羞涩的小模样:“王妃,我还会编其他的……” 一番话还没说完,又有一个小姑娘从远处走过来。 身后也背著一个小竹篓。 婕见状,眉头紧蹙起来。 那小姑娘走到近前,恭敬的行礼:“梦见过王妃,见过小公主。” 唐初笑道:“不必多礼。” 梦將小背篓从背后卸下来:“王妃,大长老让我送一些蘑菇过来,都是我们腊尔山的特產。” “无毒,但是特別的美味。” “这一种,用来煮汤,或者做成锅子,味道极其鲜美。” 梦也是一个六七岁大的孩子。 声音清脆,眼神清明。 眉眼间,带著属於她这个年纪的乖巧和天真。 婕闻言,手指用力的捏了捏。 不等唐卿卿回答,就迫不及待的说道:“王妃,我也准备了蘑菇,只是还没送过来。” “我想著,先给小公主送些玩具,然后再送蘑菇的。” “没想到,梦妹妹和我想到一起了。” 梦的声音依旧乖巧:“婕姐姐採摘蘑菇最厉害了,每次我们都比不过。” “这些蘑菇,都可以存放的。” “吃不了,就放在外面风乾,到时候热水泡开,一样的美味。” 唐卿卿笑道:“那就多谢你们了。” 梦见唐卿卿收下蘑菇后,便说道:“我就不打扰王妃和小公主游玩了,先行告退。” 说著,便背起背篓,准备离开。 小诺诺却突然伸出手,眉眼弯弯的笑道:“梦。” 梦顿住脚步,转头惊奇的看向小诺诺:“小公主是在叫我吗?” 唐卿卿笑笑:“她想和你玩。” “你若是没事儿的话,可否陪她玩一会儿?” 梦点点头:“我没事儿。” 隨即,又双眼亮晶晶的看向小诺诺:“小公主可真聪明。” 自家孩子被夸,谁都会开心的。 唐卿卿也不例外。 她笑著看向梦,谦虚道:“不过是小孩子学舌罢了。” 一旁的婕见状,眸底闪过一抹嫉妒。 凭什么? 梦没有她聪明,凭什么能得到小公主和王妃的喜爱? 但抬头时,已经变成了灿烂的笑意:“梦妹妹说的对,小公主確实很聪明,而且玉雪可爱。” 隨即,她又看向唐卿卿,眸底带著一抹渴望:“我可不可以也留下陪小公主玩?” 唐卿卿点点头:“当然。” 婕顿时变得高兴起来:“多谢王妃。” 说著,便和梦一起,陪著小诺诺玩起了那些竹编玩具。 唐卿卿坐在一旁,默默观察。 玩闹起来的婕,眼底没有了之前的那一抹算计和嫉妒,回归了小孩子应有的纯粹。 第1247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70) 梦並未待多久。 陪著小诺诺玩了一会儿后,便对著唐卿卿说道:“我很喜欢小公主。” “但我並不能久待。” “大长老吩咐,我今日得去学习蛊术。” 说到这里,梦的小脸皱巴巴的。 和所有小孩子一样,贪玩是本性,没几个愿意学习的。 唐卿卿笑道:“既然是你们大长老吩咐,那就去吧,明日再一起玩耍。” 梦用力的点点头,一脸认真道:“好。” 说完,便背著小背篓离开了。 唐卿卿转头看向婕:“你不用去学习蛊术吗?” 婕垂下头:“我没有梦妹妹那么好的运气,自然不能像她一样去学习蛊术。” “虽然,我很想学习。” “但是……” 婕抿了抿唇:“梦妹妹一向亲近大长老,和圣女关係也很好。” “小时候就经常去找圣女玩耍。” “有圣女那层关係,再加上圣女倾力相教。” “她自然要胜我们一筹的。” “梦妹妹很聪明,知道如何才能最快得到自己想要的,不像我,笨笨的。” “若是,我也能得到圣女的喜爱,一定会认真学习蛊术。” “绝不会不想学的。” “日后,也会全心全意的报答圣女,报答寨子。” 说完,婕抿著唇,小心翼翼的看向唐卿卿。 唐卿卿笑笑:“我也觉得梦很好,怪不得你们圣女和大长老都很喜欢她呢。” 婕:…… 她不是这个意思,她没有夸讚梦的意思。 她分明是在说梦的坏话。 说她都是靠运气。 没有实力。 还说她不懂感恩,竟然对学习蛊术抱著不喜的心態。 这样的人,凭什么还能去学习蛊术? 婕抿著唇,眸底闪过一抹不甘:“王妃说的对,梦妹妹確实很好。” “真羡慕梦妹妹。” 说这话的时候,她一脸期盼的看向唐卿卿。 若是王妃能在圣女或者大长老面前替她美言几句,她就一定可以去学蛊术。 將来,也可以爭一爭那圣女之位。 唐卿卿抿了抿唇:“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去了,我也要带著小公主回去了。” 婕眸底有些不甘,而后又飞快垂头,小心翼翼的问道:“我明日,还可以来找小公主玩吗?” 唐卿卿笑道:“若有时间,当然可以。” 婕立刻高兴道:“那我明日再来。” 说完,便背起小竹篓,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只是转过身,眸底又闪过一抹愤恨。 为什么都偏心梦? 她到底哪里好? 梦离开的时候,王妃就主动邀请。 自己主动提及,却都得不到一个准確的答案。 明明自己和梦是一般年纪。 怎么就差別这么大? 婕想不通。 等到婕离开后,唐卿卿吩咐道:“去打听一下这个叫婕的小姑娘。” “是。”立刻就有女卫应了一声离开了。 经过这么一番接触,她大概知道了这个婕的目的。 想要学习蛊术。 只不过,她並不得圣女和大长老的看重。 故而心里不平衡。 所以,才想著走走自己的门路吧。 不过,她现在也不能完全保证自己推断的正確,一切等女卫调查回来再说。 小孩子知道上进,当然是件好事儿。 但,不能走歪路。 不过,她这也不算走歪路,顶多就是想走走捷径。 按照她所言,梦也是走捷径的。 但是…… 梦的目光,澄澈如水,不像是她,眸底总是流露出一抹算计。 估计这就是圣女和大长老不喜欢她的原因吧。 唐卿卿抱起小诺诺:“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下午再带你出来玩,好不好?” 小诺诺乖巧的应了一句:“好。” 就在唐卿卿抱著小诺诺准备离开的时候,又有人来了。 是青医师。 青医师手里拎著一个篮,快步走上来,行礼道:“王妃,小公主。” 唐卿卿顿住脚步:“青医师,有事儿?” 青医师抿了抿唇。 他没想到,他昨日只是搭訕了小公主一句,王妃就已经知道了。 果然,王爷和王妃都十分看重小公主。 “昨日见小公主很喜欢云虹,故而今日特地去採摘了一些,编了一个篮,想要送给小公主。” “王妃放心,这无毒,味道清幽。” “小孩子也可把玩。” 唐卿卿微微一笑:“多谢青医师。” 而后让人接过来。 青医师又说道:“腊尔山中,还有不少好看的朵,回头我再采了送给小公主。” 唐卿卿婉拒道:“青医师不必劳烦,小孩子心思不定。” “昨儿还喜欢,今儿就变了。” “青医师还是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青医师並无任何不悦,闻言立刻笑道:“倒是我考虑不周了。” “已近中午,就不打扰王妃和小公主了。” 说完,便行了一礼,而后转身离开。 唐卿卿盯著青医师的背影好一会儿,这才回到了竹楼中。 小诺诺玩了一上午,有些困了。 都等不及吃饭,就睡著了。 奶嬤嬤抱著小诺诺离开,唐卿卿则叫来了半夏。 “那个青医师,可打探清楚了?” 半夏点点头:“他並非是这个寨子里土生土长的,而是三长老一次上山採药遇到的。” “当时,他被毒蛇所伤,命悬一线。” “是三长老將他救了回来。” “养好伤后,便留在了寨子里。” “正巧,老一辈的医师刚刚故去,他懂医术,便做了寨子里的医师。” “至於他的来歷,没人知道。” “据说,他被救回来之后,失去了部分记忆。” “除了医术还在,其他的都忘记了。” “就连名字,都是三长老给他取的。” “他已经在这寨子里生活了十年,这十年来,尽心尽力。” “救了不少人。” “在寨子里颇有些名望。” “据说,他为人温和大方,也深受寨子里的人喜爱。” “总体来说,是个近乎完美的人。” “没有任何不好的地方。” “近乎完美的人……”唐卿卿眯起眼睛,手指轻轻的敲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音。 这世上,真的有完美之人吗? 可若是偽装,又是什么原因让他数十年如一日? 捫心自问,她做不到。 第1248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71) “王妃,王爷派人来送信,他要晚些时候才能回来。” “让您先用午饭,不用等著他。” 唐卿卿摆摆手,来传话的女卫便恭敬退了下去。 一旁的茯苓忙的问道:“王妃,要传饭吗?” 唐卿卿问道:“小公主还在睡?” 茯苓点点头:“刚刚奴婢已经派人去看过了,小公主睡的正香呢。” “小公主的吃食,都在炉子上温著呢。” “等到小公主醒来,就可食用。” 唐卿卿点点头:“传饭吧。” 午饭很丰盛,大多都是汉人的饭菜,只有一两道苗人的饭菜,还都是糕点之类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唐卿卿吃过午饭后,又小憩了一会儿。 醒来后,小诺诺已经用过午饭。 正在屋子里玩竹编。 顾沉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唐卿卿正陪著小诺诺玩闹。 见到顾沉进来,立刻起身,关切问道:“谈的可都还顺利?” 一旁小诺诺立刻乍开小胳膊:“父王。” 顾沉先拉著唐卿卿的手回答:“放心,一切顺利。” 而后才弯腰將小诺诺抱起来,眉眼间笑的像是一朵:“小诺诺想父皇了没有?” 小诺诺抱著顾沉的脸,啪嘰亲了一口,这才咯咯笑道:“想。” 隨即又问道:“父王,饿……” 顾沉揉了揉小诺诺的小脑袋瓜:“那咱们马上吃晚饭,好不好?” 小诺诺大眼睛弯弯的:“好。” “吃,果果。” 顾沉又颳了一下小诺诺的鼻子:“好,一会儿父王亲手给你刮。” 小诺诺脆声道:“谢父王。” 晚饭也很丰盛,都是他们三个爱吃的。 小诺诺坐在奶嬤嬤的怀里,吃了几口肉末蒸蛋,又吃了两颗鱼肉丸子。 她最喜欢鱼肉丸子了。 但是,母妃都不准她多吃。 唉…… 什么时候,她才能吃多多的鱼肉丸子呢? 小诺诺很苦恼。 但这种苦恼並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被顾沉手里的果碗给吸引了。 顾沉正拿著一个哈密瓜,用小勺子刮果泥。 小诺诺眼睛立刻就亮了。 唐卿卿看向顾沉:“她现在已经长全了牙齿,不用再刮果泥了。” 顾沉笑笑:“没事儿,咱们小公主就该娇养。” 唐卿卿无奈:“这不是娇养的问题,而是总不让她用牙齿,会影响她牙齿的成长。” 顾沉闻言,立刻放下手里的小勺子,然后用小刀切成小块儿。 然后一块一块的餵给小诺诺。 小诺诺吃的非常开心,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都眯了起来。 “父王,你吃……”小诺诺递给顾沉一块。 “我们小诺诺可真乖。”顾沉立刻就著小诺诺的小手,吃了一块儿哈密瓜。 比蜜还甜呢。 隨即,小诺诺又伸著胳膊给唐卿卿递:“母妃,吃……” 唐卿卿含笑吃了,然后摸了摸小诺诺的脑袋:“乖,你也吃吧。” 小诺诺又开心的吃了起来。 夫妻两个陪著小诺诺玩了一会儿后,便让奶嬤嬤將小诺诺抱下去了。 两人坐在竹椅上,桌几上的茶,热气裊裊。 “都谈妥了?”唐卿卿问道。 顾沉抿了一口茶:“他们这一支苗人,之所以亲近朝廷,是因为之前两代,和朝廷有利益交换。” “他们並不是真正的臣服朝廷。” “如果朝廷不能再让出让他们满意的诚意,估计他们也会和其他苗人一样。” “毕竟,这里地势险恶又偏远。” “他们若是闹起来,朝廷的军队根本不好將他们拿下。” “而且,不止这一支苗。” “真闹大了,让他们彼此之间联合起来,反而不好。” “虽说,他们之间都不亲近。” “但到底都是苗人。” “那你今天和他们谈的,就是后续利益吗?”唐卿卿问道。 “嗯。”顾沉揉了揉眉心。 “圣女和四位长老,都不是省油的灯。” “但是,他们也还算有诚意,和我详细说了水西部落和容水部落的事情。” “他们所求的,是往年利益翻倍。” “翻倍?”唐卿卿皱眉:“他们可真敢想呢。” “可你刚刚说,不是很顺利吗?” 顾沉又抿了一口茶:“才初谈,就知道了他们的目的,也算是一种顺利吧。” “不过这种条件,我们是不可能答应的。” “我只和他们说,会上奏。” “所以,得趁著这段时间想个万全之策出来,不但能管束苗人,还要不必出让那么多的利益。” 唐卿卿问道:“可有思路了?” 顾沉压低声音:“咱们的人,找到一位先生,他自言有良策。” “我准备去见一见。” “若是真有良策,我必重赏於他。” “若是不成,就再想別的法子。我煌煌北梁,岂能被几支苗人威胁拿捏。” “最坏的结果,就是开战,直接將苗人打到服。” “故而,要先拿到地图才行。” 唐卿卿点点头:“那你此行可要小心,莫要引起他们的注意。” 顾沉说道:“你和小诺诺隨我一起去。” “如果可以,就一起回来。” “如果不成,你和小诺诺就留在外面,免得我分心。” 唐卿卿握住顾沉的手,並不想答应。 顾沉又说道:“你和小诺诺在,我会分心的,只有確定你们安全,我才能无后顾之忧。” “虽然皇上只是要求我打探一二,但於国於民,都该尽心尽力。” “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若是此番能让苗人臣服,日后咱们北梁必会更加强盛。” 唐卿卿深吸一口气,而后点点头:“好。” 说著,又將自己隨身携带的平安扣摘下来,而后仔细的系在顾沉的腰间。 “若是到了最坏的结果,那一定要將你自己的安危放在首位。” 顾沉点点头:“放心。” 唐卿卿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希望那位卫先生有好的办法,希望一切都能和平解决。” 顾沉起身,环住唐卿卿的肩膀:“嗯,我也希望。” 唐卿卿將头靠在顾沉的肩膀上:“等苗人的事情处理完了,我们再去江南水乡。” “正好春天,百齐放,风景秀美。” “我们在那里停留两个月。” “好好欣赏一下江南风光。” 顾沉拥著唐卿卿,点头道:“好,到时候咱们一起放纸鳶,一起赏赏水……” 第1249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72) “王爷,您要外出?”漓赶过来,问道。 “是的,有友相邀,我们要过去一趟,十天半月的就会回来。”顾沉说道。 “到时候,京城的书信应该也能送过来了。” “届时,我们再好好商谈。” “希望我们都能得偿所愿。” “那我安排人送您出去。”漓点点头。 “十天后,再安排人去腊尔山的入口处接您几位回来。” “您看可以吗?” 顾沉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漓竟答应的这么痛快。 他本以为,要费些口舌的。 “可以。”顾沉点点头:“那就麻烦圣女了。” “容水部落和水西部落那边,这段时间还请圣女联络一二。” “哦,还有雷公山那边。” “我想知道他们的要求,朝廷也想与他们好好相处。” “王爷请放心。”漓微微一笑:“这件事情,我会好好去做的。” 说著,又拿出两个竹筒来。 “我听说,小公主很喜欢我们腊尔山的蜂蜜。” “特地又装了两瓶。” “正好路上吃。” 顾沉接过来:“多谢圣女。” 漓微微一笑,眉眼间带著温柔的笑意:“王爷客气了。” “我先去安排人准备肩凳。” “山里路不好走,而且蛇虫鼠蚁非常的多。” “这些香包,还请王爷分发下去。” “来时,因为有我跟著,所以不必香包,那些毒虫也无法靠近的。” 顾沉再次接过来:“多谢圣女费心。” 漓拢了一下额前的碎发:“王爷不必这么客气。” “说起来,是我们有求於王爷才对。” “若真的能和新皇继续合作,对我们腊尔山来说,也是极好的。” 漓很快就安排了肩凳过来。 然后將他们一行人都送了出去,並约定第十天开始,在这里等著。 马车上,唐卿卿靠在软垫上。 “我没想到,圣女就这么轻易让我们离开了?” “我还以为,她要阻止一二呢。” 顾沉蹙著眉头:“我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那四位长老,分明很急切的。” “但圣女表现的……” “好像不在乎。” “我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不过,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我们走一步看一步吧。” “要处处小心。” “嗯。”唐卿卿点点头,隨即岔开话题:“那位卫先生在哪里?” 顾沉回答:“已经被我们的人接到了附近的城镇。” “明天就能见到了。” 马车走的並不快,主要是这里的路不太好走。 並没有官路。 都是一些小路,也不甚平整。 幸好马车里的垫子足够厚,否则被顛簸一路,真的很难受。 直到坐的浑身酸疼,小诺诺也一个劲儿闹的时候,终於到了附近的一个城镇。 很小,很穷,街道上房屋很是破败。 甚至,连一间客栈都没有。 还是提前过来的人,在这里租了两个相连的院子。 院子虽然破败,但里面收拾的井井有条。 用过午饭后,唐卿卿就抱著小诺诺去午睡了,顾沉则是转身去了临时书房。 那位卫先生就等在那里。 顾沉到书房的时候,卫天明正端正的坐在桌几旁。 听到开门声后,卫天明立刻起身。 见到顾沉后,立刻躬身行礼:“草民顾天明见过逍遥王,王爷千岁。” “卫先生不必多礼。”顾沉亲自將卫天明扶起来。 “这几日,卫先生舟车劳顿前来,可休息好了?” “底下的人,可有怠慢?” 卫天明忙道:“已经休息好了,並没有任何怠慢,多谢王爷关心。” “请坐吧。”顾沉说著,坐到了卫天明的对面。 而后开门见山道:“听说卫先生有安置苗人的法子?本王愿洗耳倾听。” 卫天明闻言,忙的拱手:“草民確有一法,请王爷指教。” “苗人之所以不服管教,是因为他们都居於深山中。” “朝廷若出兵,他们只管往里躲就是。” “山中多虫蚁,瘴气,而他们也都精通各种蛊毒,人数虽然不多,却难缠的很。” “而且,山中道路错综复杂,一不小心便会丟了性命。” 顾沉点点头:“確实是此顾虑。” “不知先生有何办法?” 卫天明继续道:“草民建议,设卫所,安营寨,將苗人彻底划分开来。” “亲近朝廷者,为熟,不亲近者,为生。” “生熟划开。” “还有,苗人深山中,土地收回,设立府衙,官职。” “只是有一点。” “此一法,不是短时间內就能见效的。” “需要长久而为。” “也正好,可以温水煮青蛙,让苗人不至於一开始就反抗激烈。” “从而更增加难度。” 顾沉闻言,眼睛一亮:“可有详细计划?” 卫天明点点头:“草民草草写了一份册子,请王爷过目。” 说著,他转身,从一旁的书箱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了一旁的风战。 风战接过来,检查了一二,而后才交给顾沉。 顾沉眉头微微蹙著。 刚刚听卫天明说了这么多,怎么只有这么一个小册子? 翻开后才发现,这本小册子是目录。 这些目录,就相当於此法的总纲。 顾沉细细翻过。 目录写的很规整,且条理分明,单看目录,也能明白卫天明所言。 “其他的呢?”顾沉翻完目录,抬眸看向卫天明。 “在这里。”卫天明笑笑,起身將身侧的木箱往前推了推。 依旧是风战上前,拿了最上面一本。 对应目录第一个。 顾沉又翻开细细瞧了瞧,写的非常详细,甚至一些不足之处也都標註了出来。 后面又细细的標註了解决的几种办法。 顾沉只看了开头几页。 又看向那个大木箱子。 瞧这数量,这位卫先生怕是准备了不短的时间。 “卫先生的这些办法,確实极好。” “本王会详细看完。” “若是能成,此事还要卫先生盯著些。” “先生放心,此一法,本王必会如实上报,必会让先生得到应有的讚誉。” 卫天明闻言,心中大喜:“多谢王爷。” 第1250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73) 顾沉已经通过特殊的密道,將密信送往京城。 这是一条直达天听的加急通道。 虽然这里距离京城遥远,约莫三千多里地,但日行千里,夜行八百。 还有一些辅助工具。 人力,物力,財力尽数搭进去。 所以,顾沉的信,也就两日的功夫,就出现在顾时的书案上。 顾时飞速的阅览后,眉宇间全都是兴奋。 “温石,立刻传召寧王叔,郭太师,林国公,燕国公。” 温石有些发懵的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色,有些不確定的问道:“皇上,现在已经是深夜。” 顾时立刻瞪了温石一眼,语气森然:“你想教朕做事?” 温石立刻跪下:“奴才不敢,奴才马上派人通传。” 顾时的手指,轻轻敲著说面:“快点儿。” 温石忙的应声:“是。” 而后躬身退下,立刻安排了腿脚利索的小太监前去传召。 这个时间,寧王等人早已经入睡。 硬生生的被薅了起来。 一个两个的,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忙的收拾收拾跟著小太监入宫。 宫门口,几人碰了面。 本想著打听一二,结果谁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四人无奈一笑,而后飞快入宫。 养心殿內,灯火通明。 顾时正坐在书案前,埋头疾书。 温石上前一步:“皇上,四位大人已经到了。” 顾时头也不抬:“请进来吧。” 温石点点头:“是。” 很快,以寧王为首的四个人就从外面走了进来,齐声道:“老臣/臣参见皇上。” 顾时这才放下手中的笔:“爱卿免礼。” “按理来说,这大半夜的,不该將诸位爱卿传召入宫。” “但是,有一件急事。” “必须儘快落实。” “所以,只能劳累诸位爱卿了。” 寧王立刻拱手道:“皇上言重了。不知是何急事?” “是关於苗人的。”顾时说著,將顾沉的密信直接递了过去:“这是朕刚收到的,你们看看。” 一旁的温石立刻上前一步,接过密信,递给了寧王。 寧王翻看过后,又立刻递给了一旁的郭太师。 等到四人传阅完毕,顾时这才开口问道:“爱卿们觉得,此事该有个什么样的章程?” “朕要如何配合皇兄才能达到最稳妥的效果?” 四人闻言,便知道顾时这是已经认可了逍遥王的提议。 確实,逍遥王的这番提议,极好。 只是卫天明这个人…… 从未听过。 想来,应该是民间志士了。 寧王抿了抿唇:“逍遥王所提到的办法,確实不错,但是,並不能短时间內见成效。” “更不是一蹴而就。” “初步推测,如果靠这种办法,將四支苗人全部控制,最少也需要几十年,甚至是上百年。” “毕竟,苗人不会主动配合的,咱们的进度肯定快不了。” “苗人,是歷朝歷代的大难题。” “若是真的能控制住,別说几十年上百年了,就是时间再久点儿的,也是值得的。”顾时说道。 “皇上说的是。”郭太师点点头:“若能彻底控制,確实是值得的。” “但是,万事开头难。” “而且,此事一旦开始,就需要有我们的人,时刻盯在那里,隨时掌控进度才行。” “老臣觉得,需要几个信得过的心腹,轮流常驻在此。” “再者,还要再调兵过去。” “既然要建立卫所,营寨,隔离带,人手就一定要够。” “毕竟,苗人手段诡譎,防不胜防。” “蛊毒之术更是神不知鬼不觉。” “所以,除了足够的兵將之外,还需要一些大夫,最好是再能招募到一些苗医。” 林国公对此表示赞同:“郭太师言之有理。” “老臣以为,除了这些外,我们还要进行有意的分化。” “让他们四支苗人之间,绝对没办法团结合作。 “就目前来看。” “朝廷与腊尔山的苗人算是比较亲近的,我们可以从这边入手。” “毕竟之前,腊尔山这一支就与朝廷有过合作。” “也有过约定。” 燕国公是四人当眾,最年轻的一个。 皇权交替,受燕皇后的拖累,燕家一步步下滑。 甚至,一度连国公位都保不住。 但是,燕铭学是个厉害的。 他及时站队,挽救燕家於大厦將倾。 又辅助新皇登基。 功不可没。 故而,新皇登基后,便又赐下国公之位,只是由燕铭学担任。 算起来,燕铭学是朝中年纪最小的国公了。 燕铭学上前一步:“皇上,臣愿带人前往,一定办好此事。” 顾时蹙起眉头:“此番前往苗疆,可不是短时间內就能回来的,短则数年,长则可能几十年。” 燕铭学恭声道:“臣愿意为了北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顾时心里很满意,但是…… “你的忠心,朕看到了。” “只不过,以你的才华,困在那里几年,甚至几十年,是朝廷的损失。” “你还是留在京城,才能更好的为国效力。” 郭太师点点头:“皇上所言极是。” “但是,燕国公的才学,有目共睹,能力也极强。” “老臣觉得,可以让燕国公打头阵。” “先和逍遥王去对接。” “然后负责此事的大面上的安排。” “带些可靠的人出来。” “等章程步入正轨之后,再將事情全盘交给那些人来盯著。” “届时,燕国公再返回朝堂。” “皇上觉得如何?” 顾时眼睛一亮:“此法,倒是可行。” 燕铭学立刻道:“臣愿意。” 前期有逍遥王在,就相当於有定海神针,他可以省却很多的事情呢。 他粗略估计,三五年应该就能步入正轨了。 届时,他再回京城。 做得好的话,这就是大功一件,將来也会为国公府的眾人再添几分保证。 顾时很满意:“那就继续討论一下吧。” “看看该带何人。” “带多少人。” “还有,若是拉拢腊尔山的苗人,咱们北梁要制定个什么样的谈判章程。” 漫漫长夜,就在五人的激烈討论中过去了。 东方的天空,逐渐泛起鱼肚白。 五人终於討论出一个大致框架。 顾沉满意的放下笔,这才惊觉,已经过去一夜了。 第1251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74) “温石,传早膳。”顾时吩咐道。 “是。”温石应了一声。 早膳本不是这个时辰的,但温石两个时辰前就吩咐下去了。 毕竟,看这架势,皇上和几位大臣是要熬通宵了。 熬过通宵后,肯定要先吃早饭的。 这点儿眼力劲儿,他身为皇上身边的大太监,还是有的。 很快,早膳就传了上来。 顾时看向寧王几人:“一起用膳吧。用膳过后,再將这框架好生完善一二。” 寧王四人齐齐行礼:“老臣/臣遵命。” 皇帝的早膳,自然丰盛。 而且极有营养。 吃过之后,四人都觉得原本熬夜萎靡的精神,都提升了许多。 用过早膳后,君臣五人继续探討。 一会儿和谐互捧,一会儿吹鬍子瞪眼睛的。 在这种忙碌爭吵中,用过了午膳,又用过了晚膳,终於得出了一个详细的章程。 顾时鬆了一口气,睏乏顿时袭了上来。 他原本身子骨极好。 但是继位以来,先帝给他留下的烂七八糟的事情太多,时常熬夜。 睡的晚,起的早,还要天天为了朝廷事务不得安寧。 这才几个月,就感觉身子大不如以前。 顾时伸了个懒腰后,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多培养能用的臣子,他可不想累死自己。 寧王四人,除了燕铭学年轻,连轴转除了疲惫些,没其他的感觉。 但那三位老臣,熬过这一天一夜,脚步都虚浮了些。 尤其是郭太师,他年岁最大。 顾时忙的请了太医,给他们几人把脉调理,又安排他们在偏殿歇下。 寧王拱手道:“皇上,这不合礼制,老臣还是回府……” 顾时打断道:“朕所言,就是礼制。” “寧王叔,还有三位爱卿,都不要推辞了,快去休息吧。” “朕日后还要时时用你们呢。” “都得给朕保养好了。” 说完,便叫温石亲自將四人带去偏殿休息,还顺便让太医熬了符合他们体质的滋补药。 第二天,燕铭学回府命人收拾好了行装。 只等顾时挑选出合適的人才,调配合適的兵马后,他就会出发前往腊尔山了。 顾时的动作很快,不过两天,就都调配齐了。 然后便传了燕铭学入宫。 隨行的两位將领,还有几位官员都在。 顾时当著他们的面,直接赋予了燕铭学绝对的话语权。 並且,还给了燕铭学先斩后奏的权利。 燕铭学再三谢恩后,便带著一眾人出发前往腊尔山。 与此同时。 腊尔山的苗人寨子里,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你们好,我是雷公山的苗人。” “特来拜访你们的圣女。” 裘穿著一身规规矩矩的苗人服饰,眉眼虽然笑著,眸子深处却是犀利如刀。 “雷公山?”守门的苗人蹙起眉头:“距离我们这里可挺远的。” “是挺远的。”裘点点头:“我赶了很长时间的路。” “我找贵寨的圣女,是有很紧要的事情。” “代表著我们的圣女和长老。” 守门的苗人这才点点头:“那你在这儿等著,我去通报一声。” 彼时,漓正和四位长老坐在一起谈论事情。 听到稟报后,都皱了皱眉头。 他们这支苗人,和雷公山的苗人,並没有什么交集。 多少年来,都没什么交往。 怎么今天,突然就派使者过来了? 莫非,是因为逍遥王? 漓与四位长老对视了一眼,而后才开口道:“先带他去会客厅稍待。” 来稟报的苗人点点头:“是。” 裘在会客厅里等了將近一个时辰。 但他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只是安安稳稳的坐在那里。 时不时的喝一口茶。 完全不担心茶水中会不会被下料。 暗中观察的苗人,將这个情况匯报给漓和四位长老。 “说明两个问题。” “第一,他心坦诚,这次前来没有任何恶意。” “第二,他蛊术超绝,可以瞬间洞悉茶水中有没有被做过手脚。” 四长老蹙了蹙眉头:“三长老,你这分析没什么用啊。” “左右不过就这两种结果。” “依我看,倒不如当面锣背面鼓的,问问清楚。” 漓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再看,也看不出什么。” 大长老也应了一声:“那就去会会吧。” “我和圣女前去即可,你们且在暗中待著,有什么事儿自会唤你们。” “是。”二长老,三长老和四长老齐声应道。 在裘安心等了一个时辰后,房门终於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漓和大长老走了进来。 裘立刻起身,恭敬的行了一礼:“雷公山裘,见过圣女,见过大长老……” 倒不是他见过漓和大长老。 而是苗人部落中,圣女和长老的穿戴,都是有规制的。 故而,单看服装配饰,他就能一眼认出来。 大长老开门见山:“雷公山与我腊尔山,一向没有往来。” “不知你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裘微微一笑:“虽然没有往来,但咱们都是苗人,理应同气连枝。” “我这次前来,是奉了我们圣女和长老的命令。” “想要和贵寨共进退。” 漓抬眸:“你这话,我有些听不懂。什么叫共进退?我们寨子,目前並没有需要共进退的时刻。” 裘这才说道:“咱们苗人,生活在深山里,一向自由自在。” “而且,能力也足够,实在没道理做朝廷的鹰犬。” “圣女和大长老说是不是?” 漓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若是来做客,同为苗人,我们很欢迎。” “若是胡言乱语,就请离开吧。” “我们这里,不欢迎居心叵测的人。” 裘丝毫不慌,从容的笑笑:“圣女,您这是恼羞成怒了吗?” “早就听闻,腊尔山一脉的苗人,与朝廷亲近。” “但是,朝廷可不是什么好鸟。” “他们身为王朝的统治者,怎么可能会允许地盘上有两种声音出现?” “必会对我们苗人造成不利。” “你们这般亲近朝廷,根本就是给了朝廷可乘之机。” “朝廷也会一步步试探你们的底线,进而將我们整个苗人都纳入麾下。” “届时,我们苗人,就彻底沦为王朝的子民了。” “你们这么做,对得起苗人先祖吗?” 第1252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75) 漓和大长老的神色顿时一变。 大长老握著拐杖的手,都不自觉用力了许多。 指节青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可见,著实气的不轻。 裘却似没有看到一般,继续道:“这可不是我胡说的,朝廷真不是什么好鸟。” “你们难道忘记南林部落了吗?” 漓和大长老脸色再变。 南林部落…… 他们苗人,本来有五支的,但是南林部落,被全灭了。 就是被朝廷灭的。 完全灭绝的那种,就连族地都被翻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漓深吸一口气:“南林部落的灭绝,並非是北梁所为,而是之前的朝代。” “天下乌鸦一般黑。”裘说道。 “是,南林部落是之前的北云所灭。” “但,那也是朝廷。” “北云和北梁,又有什么区別吗?” “你们腊尔山和朝廷走的这么近,就不怕將来有一天会步了南林部落的后尘吗?” “別说什么你们相信北梁。” “你们信不信,如果有机会,北梁会毫不犹豫的灭了我们。” “毕竟,我们的存在,確实是个威胁。” 毕竟会蛊会毒,无声无息就能要性命,哪个皇帝会放心? 漓和大长老的脸色更难看了。 瞧著漓和大长老的神色,裘自信的点点头。 难看就对了。 朝廷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要他来说,苗人就该合作,还要分那么多支做什么? 只有团结在一起,才能和朝廷对抗。 才能…… 向著那个位置,更进一步。 凭什么汉人可以得天下,胡人可以得天下,蒙人可以得天下,他们苗人就不行呢? 他们雷公山,一定会走到那个位置的。 就算,粉身碎骨。 在所不惜。 漓抿著唇:“你的这些话,我们需要商量一些。” 大长老点点头:“对,需要商量一下。” “你先暂住几日吧。” “我马上让人给你安排好住处,顺便可以领略一下我们腊尔山的风光。” 裘笑道:“那就麻烦大长老了。” 很快,大长老叫了人来,让他安排裘在寨子中心区的竹楼上住下。 方便监视。 毕竟,他们和雷公山真的没什么交集。 按照祖上留下的只言片语,这个雷公山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他们小心一些也是应当的。 裘当然也知道。 所以,一开始的三天,他真的很安分。 基本就是在竹楼周围晒晒太阳。 第四天,裘晒太阳的时候,许是太愜意了,直接把身下的竹椅给坐坏了。 摔下去的时候,不小心划伤了手。 伤口虽然不大,但血流的很多。 负责监视的苗人,立刻就將这个情况告诉了大长老。 大长老便立刻带著医师青赶来了。 裘看著赶来的大长老,愣怔片刻问道:“大长老,您有事儿?还是说,已经有了决定?” 隨即,裘的目光,落在了青的身上。 眉头微微蹙起。 “大长老,这位是……” 话未说完,就看到了青背在身后的药箱:“你们寨子里的医师?” 而后恍然道:“贵寨还真是心细。” “我只是受了一点点的皮外伤而已,不需要医师。” “多谢大长老的好意。” “另外,我还想多嘴一句,希望大长老和圣女能早做决定,我也能早日回去復命。” 大长老抿了抿唇:“你是贵客,怎么能让你受伤呢。” “还让我们的医师瞧瞧吧。” 裘將手背在身后:“真的不必了,我自己已经包扎好了,就不劳大长老费心了。” 青上前一步,笑的温和:“放心,我会很小心的。” 裘迎著青坚持的目光,最终蹙著眉头將手伸了出来,上面裹著一层纱布。 有点点血红透了出来。 青小心翼翼的將纱布拆下来,观察了片刻说道:“伤口不深,但是比较长,所以流血才比较多。” “我这里有特製的金疮药,对伤口恢復很好。” “也不会留疤的。” 青一边说,一边给裘上了药,然后又仔仔细细的包起来。 “伤口处不能沾水。” “前面三日,要每天换药,才能保证不留疤痕。” “不要吃辛辣的东西。” 裘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隨即,又看向大长老:“你们这个医师,还挺认真负责的,就是看起来,呆板了些。” 大长老笑道:“青是我们寨子里最好的医师了。” “你的伤没有大碍,我就放心了。” “至於决定……” “我们还在商议,还请不要著急,毕竟这关乎著我们寨子的未来。” 裘笑笑:“理解。” 大长老又说道:“那你好好歇著吧。” 说完,便带著青离开了。 裘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被纱布包裹的掌心,唇角间不由自主的勾起一抹笑来。 夜深人静。 裘翻身坐起,掌心中一直黑色的蛊虫蠕动著。 他將掌心上的纱布揭开,而后將蛊虫顺著伤口送入了血肉之中。 下一秒,裘的气质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明明就站在那里,但就是不吸引人的目光,甚至会被忽略过去,就仿佛和万物融为了一体。 这是一种极其稀有的蛊。 是雷公山的圣女依旧失传已久的古籍培养出来。 是他们雷公山特有的。 裘又换上了一身夜行衣,这才满意的出门了。 按照地图,很快找到了寨子东侧的一处密林,一头钻了进去。 往里行了约莫五米,看到一个全身裹在黑袍中的男人。 脸上也罩著黑色的头罩。 眼睛出都蒙著黑纱。 身形十分的臃肿,个头也很高大。 一开口,声音也粗嘎的不行,激的人起一身的鸡皮疙瘩:“你来了。” 裘上下打量了一番:“你这身打扮,可真是……” 那人打断道:“小心总是不为过的。” “话说,你怎么会过来?圣女他们到底什么意思?” 裘哼道:“自然是这些年来你的无作为引起了圣女和长老的不满,所以才派我走一趟的。” “他们谨慎的很,我这几年,都还没得到完全的信任。”那人说道。 “我正在想其他的办法。” “也已经想到了。” “你办完了事情,就赶紧离开吧。” 第1253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76) 裘冷哼一声:“正在想?” 那人点点头:“我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章程,想必很快就能有结果了。” 裘问道:“什么章程?” 那人摇摇头:“事以密成。等成功后,我会告诉你的。” “你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该回去了。” “万一引起他们的警觉,那可就要前功尽弃了。” “还有,从今天开始,你就安心等消息即可,不要做一些容易惹人怀疑的事情。” 裘都被气笑了:“你让我什么都做,就在这里閒著?” “我被圣女和长老委以重任,可不是来游玩的。” “而且,圣女有令,你要听我指挥。” 那人蹙起眉头:“不行。你才来,不了解这里,更不了解……” 裘举起一块令牌:“我有圣女令。” 那人眉头蹙的更紧了,只是隔著黑色的面纱,对面的裘根本就看不真切。 更看不到他眼底的不耐烦。 “怎么,你想违抗圣女令?”裘的语气,变得森冷起来。 “我没想。”那人的声音,有些沉闷。 “那就好。”裘点点头。 “但是……”那人抬起头:“我更了解这里,我已经有了大概的章程,我……” “你的意思是,你不肯听我的,对不对?”裘打断道。 那人没在说话。 裘冷哼了一声:“既如此,我们就各自行动,谁也別碍谁的事儿。” 那人眉头蹙的更紧了:“你……” 裘再次打断道:“我本也也不需要你的帮忙。若非是圣女提及,我才不会来找你。” “那就这样吧,咱们各忙各的,看谁能成功。”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日后,也不必见。” 说完,裘便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一个背影。 黑衣人气的用力的甩了甩袖子。 正欲离开,突然听到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黑衣人猛然转身:“谁在那里?” 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 並无人应答。 黑衣人小心翼翼的靠近。 很快,树后便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以及呼喊声。 黑衣人大惊,快步追上去。 一边追,一边思索。 这声音清脆,且稍显稚嫩,应该是寨子中的女孩子调皮到了这里不小心看到了。 绝对不能放跑她。 黑衣人三两步就追了上去,也看清了女孩的容顏。 是寨子里未来圣女人选之一,娜。 娜应该是逃跑时不小心摔了一跤,整个人跌坐在那里。 苍白的小脸儿上满是苍白之色。 她虽然是未来圣女人选之一,但也属她年龄小,著实没经歷过什么事情。 遇到这种事情,自然是害怕的不行。 “我,我什么都没看到。”娜的眸底,满是恐惧。 黑衣人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想要放蛊,给寨子中的人留下信息?” “没,没有。我还只是个孩子,还没学会呢。”娜拼命摇头。 “你虽然年纪小,但你天赋很高。”黑衣人冷笑一声:“正好,今天就杀了你,免得你成长起来。” 说完,便手起刀落。 娜的脑袋,直接被削了下来,滚落在地,发出咚的一声。 登时,鲜血喷溅。 黑衣人目光依旧冷冽,他抬手放出一条黑漆漆的蛊虫,在娜的身上和头上都爬了一圈。 果然清出了不少的蛊虫。 不愧是未来的圣女人选,果然有天赋。 这般年纪,便能操纵这么多的蛊虫,將来成就必不可限量。 今日,自己也算是斩了腊尔山部分未来的羽翼。 做完这一切后,黑衣人也没著急回去。 他在树林里继续检查著。 生怕刚刚娜偷偷放出了什么蛊,传达了什么不利於他的消息。 整个检查了一遍,果然检查了又检查到两处。 翻来覆去检查了三遍,黑衣人才离开。 至於刚刚的叫声,他倒是不怕。 这树林挺偏僻的。 否则,他们也不会约定在这里见面。 至於为什么一个孩子会大晚上的来这么偏僻的树林里,他现在也没空考究了。 他得赶紧回去。 迟则生变。 直到黑衣人悄悄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褪去一身黑衣,换上寻常衣服,躺在床上,这才轻吁一口气。 第二日一早,寨子里就闹了起来。 原因是,三位未来的圣女人选,每日都要早早起来学习蛊术。 梦和婕早早就到了。 可一向勤奋好学的娜却迟到了。 婕本来还想著,等会娜到了,就好好嘲笑她一番呢。 结果,等来等去,娜都没来。 教授他们蛊术的老师觉得情况不对,当机立断便去娜的家中找娜。 因为自从娜开始学习这一年来,风雨无阻,都是第一个到。 梦和婕也跟了过去。 结果却发现,娜根本就不再家中。 他们又去娜经常去的地方找了找,但是哪里都没有。 而守在寨子门口的苗人表示,昨天晚上封门之后到现在,並没有人离开过寨子。 得知娜不见了,寨子里的人都行动起来。 漓知道后,立刻用了寻找蛊。 很快,就是寨子里偏僻的树林中找到了身首异处的娜。 “刀口平整,乾净利落。”青亲自检查了:“可见,动手之人,刀法极好。” “膝盖上有些淤青,应该是摔倒导致。” “其他地方,都没有伤。” “是谁这么狠,居然潜进咱们寨子里杀人。”大长老脸色铁青,將手中的拐杖猛然在地上一戳。 “咱们寨子,四周防护严密,门口也时时有人看管。”青说道。 “外人,应该进不来吧?” “青医师,你什么意思?”立刻有族人皱眉道:“难不成,还是咱们自己人自相残杀吗?” “娜那么可爱乖巧,还是未来圣女人选之一,谁会对一个孩子出手?” “而且,还是这么残忍的手法。” “我也只是推测。”青站起身来:“具体的,还要圣女和四位长老定夺。” “青医师,她是什么时候被害的?”二长老问道。 “看尸体情况,应该是昨晚。”青回答。 “初步推断,后半夜。” “后半夜,她一个孩子,为什么会来这么偏僻的树林里?”三长老蹙眉道。 “我,我或许知道。”婕站出来,弱弱的说道。 第1254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77) 眾人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到了婕的身上。 婕虽然有些小心思,不似少年人那般单纯,但毕竟还是个孩子。 平日里虽想得到大家的关注,但並不是在这种时候。 她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 大长老温柔的揉了揉的她的脑袋:“你知道什么?大胆说出来。” 婕抿著唇,声音低低的:“都怪我。” “昨日,我们俩捡到一本古籍。” “那古籍中,记载了一种非常特殊的金色的蛊。” “只要炼製出这样的蛊,就能解决咱们苗人最终被蛊毒所噬的结局。” “我和娜都很兴奋。” “娜更是说,她一定要炼製出这样的蛊来。” “解救咱们寨子里的人。” “解救所有苗人。” “我,我……” “娜虽然年纪比我小,但她的天赋真的很高。” “我们三个未来圣女人选,梦和娜的天赋,却都比我高很多。” “可是,我已经很努力了。” “却依旧比不上她们。” “所以,所以,昨日看到那秘籍,我就想捉弄一下娜。” “我和娜说,这种金色的虫卵,我在寨子里东侧的密林里见过。” “但因为当时是晚上,我也看的不是太清楚。” “不知道是不是。” “便,便约著她晚上一起密林中查探一二。” “还,还说,我之前是为了一只夜行蛊去的密林,才侥倖发现的。” “好似不在白天出没。” “我,我就是想捉弄一下,我没想到这里会有杀人魔。”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以为,寨子里不会有危险的。” “我就是想捉弄她一下。” 说著,婕开始不受控制的大哭起来,甚至整个人都开始打嗝。 周围的人都没说话。 婕以为,大家都会因此厌了她,当即哭的更伤心了。 她真不是故意的。 大长老嘆息一声,轻轻拍了拍婕的头:“虽然捉弄小伙伴不对,但娜的死,並不是你造成的。” “是我们没有保护好寨子里的人。” “无论是外面进来的匪徒,还是寨子里的人別有二心,都是我们监管不利。” “是我们害了娜丫头。” 大长老说著,眼泪已经落了下来。 其他人也都忍著悲伤。 这三个未来圣女人选,可是他们全寨子的人看著长大的。 都当自家姑娘疼的。 尤其是娜。 年纪虽然小,却一向乖萌可爱,软软糯糯的惹人爱怜。 怎么一朝就…… 四长老深吸一口气:“逝者已逝,只是,这仇,我们一定要报的。” “对,报仇,报仇。”眾人附和道。 四长老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眼,最后落在站在人群外围的裘的身上。 登时,一股怒气直衝脑门。 当下便快步走到裘的面前,疾言厉色:“我们寨子里,就你一个外人。” “你才来不过几日的功夫,我们娜丫头就惨死了。” “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裘一愣,不敢相信的指著自己:“四长老这番话,可是在怀疑我?” 四长老性子急,他怒瞪著裘:“你昨晚在哪里?” “大晚上的,自然在睡觉。”裘哼了一声:“难不成,你们寨子里的人,不习惯晚上睡觉?” “你……”四长老深吸一口气,目光冷冽入刀。 “四长老,莫急。”大长老拦住四长老,又转头看向裘:“非是怀疑贵客。” “而是,寨子中出了这种事情,自然要先做一番排查。” “不知贵客,我们寨子里所有人,也都会排查一二。” “还请贵客谅解。” 裘点点头:“大长老这么说,我自然会配合。” 隨即,又转头看向四长老,哼了一声:“怪不得你只能做个四长老呢。” 四长老闻言,又气的吹鬍子瞪眼睛的。 裘往前一步,看了一眼娜的尸身。 “好利落的刀法。”裘观察一番:“如此光滑平整,可见刀子是极好的,刀法也是极好的。” “既然外人进不来,那你们寨子里谁最擅长用刀呢?” 话音落,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青身上。 青点点头:“我確实最擅长用刀,整个寨子里的人都知道。” 裘眯起眼睛打量了青片刻:“这么说,你也很有嫌疑?” 青一愣:“我与娜无冤无仇,我又怎么会杀她?” “况且,我与她半师半友。” “这件事情,大长老是知道的,我怎么会杀死自己的半个弟子呢?” “圣女,长老,还请你们明察啊。” 漓点点头:“娜与你学习医术的事情,我们都知道的。” 漓的话音刚刚落下,就听到一声嗤笑。 转眸,就见裘一脸不屑的盯著漓和四位长老:“你们腊尔山一脉的怎么回事儿?” “这么一个身份不明的,也敢让他当医师。” “甚至是教导你们未来的圣女。” “嘖嘖,可真心大。” 青的身份,在寨子里並不是秘密,裘能打听到也不是什么难事。 当初,顾沉一行人,也是很轻易就打听到了。 青怒瞪著裘:“我虽然不是寨子里土生土长的,但我却是被寨子里的人所救。” “我早已经把自己当成寨子里的人。” “决计不会做出任何对寨子不利的事情来。” “你休要血口喷人。” 裘继续冷笑道:“你说是就是啊?谁能给你作证呢?你昨晚又在哪里?” “自然是在家中睡觉。”青深吸一口气。 “谁能作证?”裘又问道。 “我……”青用力的抿著唇:“我是独居的,並没有人可以作证。” “但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伤害娜。” “否则,就叫我万蛊穿心,不得好死。” “我们寨子里的事情,就不劳烦贵客操心了。”漓上前一步。 “请贵客先回房间吧。” “当然,所有寨子里的人,包括贵客在內,我们都要详细检查一遍。” “还请贵客谅解。” 四长老一把抓住裘的胳膊:“走吧,我送你回去。” 裘蹙眉,甩开四长老:“我自己会走。” “四长老莫非忘了,我们你们寨子里的客人,不是囚犯。” “您这般举动,实在是不妥。” 第1255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78) 腊尔山苗寨里发生的事情,顾沉不得而知。 他此刻正在看京城传来的信。 唐卿卿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端著一个托盘,里面放著两盅燉好的药膳。 “这几日,你都没有好生休息过。” “这是我让茯苓熬的补气护肝的药膳,你快尝尝看。” 说著,將其中一个燉盅放到了顾沉面前。 顾沉这才放下手里的书信,眼底透著淡淡的青黑色,握住唐卿卿的一只手:“辛苦你了。” 唐卿卿有些心疼的描摹了一下他眼底的青黑:“老这么熬著,可不行。” “该休息的时候,就要休息,才能有更多精神去做事。” “若是把身子熬坏了,什么事都做不成了。” 顾沉笑笑,抓住唐卿卿描摹的手:“卿卿放心,我身体好著呢。” 而后微微用力,將唐卿卿整个拉进自己的怀里。 温热的呼吸,吹拂在唐卿卿的耳边,麻麻痒痒的:“我身体好不好,夫人不是最清楚的吗?” 唐卿卿的耳朵最是敏感,立刻便软倒在顾沉的怀里。 软玉在怀,顾沉的心思顿时就飞了。 唐卿卿忙的抬起双手,用力的抵在他的胸膛上:“待会儿药膳就凉了,赶紧趁热吃。” 顾沉拥紧了唐卿卿:“可是,夫人更香呢。” …… 夜已深。 唐卿卿如同一滩水软在床上,微微的喘著粗气。 顾沉俯身,在唐卿卿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唐卿卿立刻瞪了顾沉一眼。 要不是实在没力气了,她都想一脚踹过去。 都说够了。 他却还是不知疲倦。 明明都已经成婚好几年了,每次都还像是愣头小子一样不知饜足。 顾沉討好的给唐卿卿揉肩,揉腰。 一边揉,还一边问:“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吃东西?” 而后,又举手发誓:“我保证,下次绝对会听夫人的话,绝不累著夫人。” 唐卿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样的发誓,这几年她已经听过无数次了。 没有一次改的。 主打一个,知错就改,改了还犯。 “那药膳,估摸早就凉透了。”唐卿卿缓了一会儿,腿脚上有了些力气后,踹了踹顾沉。 “那可是我亲自为你调配的药膳,熬了许久呢。” “你一口都没喝。” “哼。” 顾沉一把抓住唐卿卿的脚,而后又帮她揉了揉小腿:“我马上让茯苓去把药膳重新热了。” “夫人的心意,我一定不会浪费。” 说著,拉过一旁的锦被,盖在唐卿卿的身上,起身往外走去。 等到再进来时,手里多了两桶热水。 顾沉帮唐卿卿擦洗后,又换上乾净柔软的寢衣。 茯苓也已经热好了药膳。 还准备了宵夜,都是唐卿卿喜欢吃的。 顾沉帮唐卿卿穿好了鞋子,然后將人抱到了外间临窗的炕上。 炕几上,摆放著两盅热气腾的药膳。 还有一屉水晶虾饺,一碟桂藕,还有一份切好的水果。 唐卿卿咬了一个水晶虾饺,满足的嘆了一口气。 运动过后,两人都胃口大开。 等用过宵夜后,两人便討论起了书桌上那封信。 毕竟刚刚吃过饭,不適合立刻睡觉。 唐卿卿看的极快,不一会儿就將京城送来的密信看完了。 “皇上要派燕铭学带人前来?” “燕铭学倒是个有本事的,这里的事情,有他盯著,確实能让人放心。” “只是,新皇登基,朝堂之上燕铭学也能发挥很大的价值吧?” “让他一定守在这里,有些浪费吧?” 顾沉笑笑:“皇上不会让他待很久的,只要顺利开展起来,想必就会召他回去了。” “咱们这个皇上,精明著呢。” “恨不得將臣子们一个掰成八瓣儿用。” “这不,就连我和你出游,最后也被指使到这里来了。” “这一路上啊,就没有消停过。” 唐卿卿將密信折好:“王爷心忧北梁,自然是要走一路,管一路了。” “等苗疆的事情解决后,我们就去苏杭转一圈。” “怎么样?” “好。”顾沉点点头:“可以多住一些日子,好好领略一下苏杭风光。” 两人又閒聊了一会儿。 直到唐卿卿打起了哈欠,顾沉这才说道:“时候不早了,早些睡吧。” 唐卿卿泪眼朦朧的点点头。 顾沉笑笑,起身將唐卿卿抱起来,进了內室。 天光大亮。 唐卿卿醒来的,就听到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母妃,醒了……” “小诺诺,你怎么在这里?”唐卿卿揉了揉眼睛,而后抓住小诺诺肉嘟嘟的小手:“你父王呢?” “父王出去。”小诺诺坐在唐卿卿身边,眨巴著一双黑亮的大眼睛。 一旁的茯苓立刻补充道:“卫先生来了,王爷去了书房。” 唐卿卿点点头,而后在茯苓的服侍下穿衣。 又和小诺诺一起用了早饭。 然后,母女两人就去了后面的一个小园里,又是摘,又是扑蝴蝶,玩的不亦乐乎。 就这么过了几天。 这几日一向早出晚归的顾沉,半下午的时候,突然就回来了。 还来小园里找她们了。 当时,唐卿卿正带著小诺诺製作乾香包。 都是这几日烘晒的。 听到脚步声后,唐卿卿抬起头。 还没等唐卿卿开口,就听见小诺诺脆生生的叫道:“父王,父王……” 而后,摇摇晃晃的跑了过去。 顾沉蹲下身子,一把將小诺诺抱了起来:“小诺诺,想父皇了没有?” 小诺诺响亮的回答:“想……” 唐卿卿笑笑:“今儿怎么回来的怎么早?都谈妥了?” 顾沉点点头:“明日一早,我会去腊尔山。你和小诺诺,就在这里等著我回来。” 唐卿卿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消失了:“明天就回去?这么快?” “放心,一切都安排妥当了。”顾沉拍了拍唐卿卿的手背:“我保证,绝对不会有危险。” “你和小诺诺好好待在这里,我会安排足够的人手保护你们。” “等办完事情,我就立刻回来。” “好。”唐卿卿点点头:“我会照顾好我和小诺诺的,你不用担心,记得安全回来。” 第1256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79) 第二日一早,顾沉就离开了。 这些日子,他已经和卫天明完善了不少细节。 虽然,还没有彻底完善,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剩下的,便由卫天明继续完善。 顾沉要去腊尔山和圣女漓以及四位长老去谈判了。 顾沉走后,唐卿卿越发的深居简出。 带著小诺诺,待在那所宅子里,基本不外出。 就算有点儿事情需要外出,也必定是带足了人手,明卫暗卫保护的周全。 顾沉离开后的第五日。 “王妃,京城那边来人了。”半夏从外面走进来。 “是庆国公燕大人,还有几位大人隨行。” “这么快?”唐卿卿一愣。 “属下瞧著,他们应该是轻装简行,一路骑马狂奔而来。”半夏说道。 一个个的,都憔悴的不行。 “快请进来吧。”唐卿卿將小诺诺递给一旁的奶嬤嬤。 “你们先带著小公主去小园儿里玩会儿。” “是。”奶嬤嬤们点头。 唐卿卿先去换了一身衣服,而后才快步往前院大厅走去。 燕铭学一行六人,此刻正在大厅里坐著。 唐卿卿进门后,六人急忙起身。 “见过逍遥王妃。”六人齐声说道。 “诸位大人不必多礼。”唐卿卿微微一笑:“坐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略微寒暄了两句后。 唐卿卿问道:“燕大人,你们来的够快的啊。” “苗疆的事情紧急,一路上不敢有丝毫的耽搁。”燕铭学说道。 “我们六个,一路快马加鞭赶来的。” “只有几名隨从相互。” “剩下的人和行李,都还在后面慢慢走著,不著急。” “原来如此。”唐卿卿点点头。 “王爷三日前已经回腊尔山了,还没有消息传来。” “想来应该快了。” “诸位大人一路疾行,也一定累了。” “先好好歇歇吧。” “半夏,吩咐下去,把几位大人安排在隔壁的院子里。” 这连著的三所院子,他们都租下了。 唐卿卿他们住中间。 两边都是僕从,侍卫还有丫头婆子住的。 “是,属下遵命。”半夏点点头。 燕铭学忙的说道:“王妃,我们虽然是一路疾行,但也並没有太累。” “不用特意去休息的。” “还是,先说正事儿吧。” “虽然王爷现在没在,但您在这里也是一样的。” “密信中,说的並不详细。” “我们也只知道个大概。” 唐卿卿又看了看其他人。 其他五人点点头:“是了,休息不著急,还是苗疆之事紧要。” 唐卿卿这才应道:“既然各位大人坚持,那我就不强求了。” “不过,几位大人远道而来,还是先吃饭吧。” “毕竟,也到了饭点儿。” “等吃过饭后,我把卫先生请来,让他亲自和你们说。” 燕铭学笑道:“那就劳烦王妃了。” 唐卿卿又吩咐道:“半夏,让厨房里多准备些补身体的饭菜。” “另外,让人把隔壁院子里的空房间收拾出来。” “是。”半夏应了一声。 午饭很快。 燕铭学带著几位大人在前院饭厅用饭。 唐卿卿则是和小诺诺在后院吃饭。 等到用过午饭,又小憩了片刻后,唐卿卿才派人去隔壁请了卫天明来。 又给他们安排了合適的房间进行探討。 唐卿卿先给卫天明介绍了燕铭学一眾人。 卫天明恭顺行礼后,便给燕铭学一眾详细讲了起来。 唐卿卿只是命人准备好茶点,便离开了。 朝堂之事,她插手不好。 虽然,卫先生的那些计策,她都已经明了。 却说顾沉。 顾沉回到腊尔山入口,立刻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苗人。 然后由那两个苗人带著回到了寨子里。 圣女漓和四位长老立刻迎了出来。 “怎么就只有王爷一人回来了?”圣女漓问道:“王妃和小公主呢?” “前几日,我特意让人去深山里收集了新的蜂蜜。” “本来说要给小公主尝尝的。” 顾沉微微一笑:“她们有些事儿,就没跟著过来。” “多谢圣女的好意。” 隨即,又岔开话题:“此番我回来,是有要事要与诸位商议的。” 漓点点头:“王爷,请。” 很快,漓和四位长老就带著顾沉进了主楼。 上过茶后,漓清了场。 寨子这边,只有漓和四位长老。 顾沉那边,除了顾沉外,就只有风战和凌风。 其他人,都在外面守著,避免有人接近。 “不知王爷此番外出,可是和朝廷那边商议好了?”漓开门见山。 “商量好了。”顾沉点点头。 “不知朝廷作何打算?”漓抬眸看著顾沉,问道。 “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们。”顾沉语气严肃。 “都说,你们这一支苗人,是最亲近朝廷的。” “我也觉得。” “毕竟,朝廷出让了足够你们动心的利益。” “如今,新皇登基。” “你们这是想更进一步,所以才联繫的朝廷吗?” “这世上,谁又不想更进一步?”漓笑笑。 不等顾沉答言,漓又说道:“但是,我们此番,却不是为此。” “哦?为了什么?”顾沉问道。 “我知道,自古以来,我们苗疆就是朝廷的心腹大患。”漓说道。 “朝廷想要我们臣服。” “但是,苗人四分五裂,本就不团结。” “臣服了一处,还有另外一处。” “且,还有更居深山的。” “我觉得,若是苗人有了统一的领头人,而这个领头人又亲近朝廷的话……” 漓说到这里,並未再继续。 顾沉却听懂了。 他笑笑:“圣女倒是个有雄心壮志的。” 有所求,就挺好的。 这样一来,双方合作才能更快速的达成。 一旁的四长老是个急性子:“不知王爷可愿意助我一支?” 顾沉反问:“那我有什么好处?” 漓问道:“作为领头人,我们可以约束整个苗人,不再和朝廷作对。” “另外,还有深山中的產出,以及蛊,毒。” “这些,对於朝廷,应该都是不可多得的好物。” “约束?”顾沉笑了笑:“你们怎么约束?” “是靠我们打服了,然后再服你们上位,你们再进行约束吗?” 第1257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80) 房间里一片沉寂。 顾沉也不著急,就靠坐在竹椅里,手里把玩著一个竹製的杯子。 漓和四位长老均抿著唇,而后对视一眼。 由漓再次开口:“当然不是。” 顾沉抬起头,目光中透著几分漫不经心:“哦?那不知,贵部是怎么打算的?” 漓抿了抿唇:“如果朝廷有统一苗人的意思,我们愿意当先锋。” “当然,我们也確实想被朝廷扶持,成为苗人的首领。” “但是,我们也会拼尽全力,配合朝廷。” “毕竟,我们苗人之间的实力,都相差无几,我们自己是没有那个实力统一的。” “只能藉助外力。” “成功后,我们也只要苗人首领这个位置。” “其他的,都归朝廷。” “包括,大山里的那些资源,以及,我们苗人的忠诚。” “不知逍遥王可还满意?” 顾沉放下手里的竹杯,目光清凌凌的:“忠诚?圣女如何能確保,整个苗人的忠诚?” 漓一愣。 四长老又忙的说道:“只要我们成为苗人的首领,他们就会忠诚於我们,而我们將会忠诚於朝廷。” 顾沉看了四长老一眼:“四长老的意思是,我们控制你们几个,而你们几个控制整个苗人?” “如此以来,你们岂不是和那些边陲的异性王一般无二?” “自己的封地里,那些百姓只知你们。” “若是你们哪一日不想臣服朝廷了,那岂不是分分钟就能自由?” “四长老的这番话,请恕本王不敢苟同。” 大长老立刻瞪了四长老一眼。 四长老訕訕的挠挠头,而后退到一旁不再开口。 大长老则是看向顾沉:“王爷,四长老的心思是好的,但他不太会说话,还请您不要计较。” 顾沉微微一笑:“那不如大长老和本王说说呢。” 大长老抿了抿唇:“老身上了年纪,脑子已经有些不灵光了,还请王爷给指一条明路。” 顾沉並未说话,只是目光落在漓的身上。 漓还未开口,大长老又说道:“圣女年纪小,还从未出过这片山,很多事情可能考虑的还不够全面。” “但,真的没有占朝廷便宜的意思。” “还请王爷指条明路。” 漓闻言,点点头,对著顾沉行了一礼:“还请王爷指条明路。” “你们想要做统一后的苗人首领的要求,本王同意了。”顾沉慢悠悠的说道。 漓和四位长老心中都是一喜。 顾沉的话音,又是一转:“但是……” “本王也有几个要求。” “毕竟,你们上下嘴皮一碰的忠诚,本王可不放心。” “不止本王,朝廷也不放心。” 漓坐直了身子:“还请王爷明言,只要不违背我们的道义,我们愿意配合王爷,配合朝廷。” 四位长老也都目光灼灼的盯著顾沉。 顾沉说道:“很简单,我们需要我们的人,入驻苗人居地。” “与你们,共同管理。” “当然,你们部族內的一些决策,我们可以不参与。” “但,话语权要有。” “你们一支,可以做苗人的首领,但也必须是北梁的臣子。” 顾沉话落,漓和四位长老就怔住了。 他们都抬著头,看向顾沉。 四长老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道:“王爷的意思是,要我们这一支做朝廷的傀儡?” 顾沉瞥了四长老一眼:“听四长老的意思,並不想臣服朝廷?” 四长老忙的摆摆手:“不是,只是……” 顾沉问道:“只是什么?” 漓开口道:“四长老性子急,还请王爷不要往心里去。” 顾沉的目光又落回漓的身上:“那么,圣女的意思呢?本王需要你们,给本王一个准信儿。” “本王选中你们,是因为你们之前就与朝廷亲近。” “但,也不是非你们不可。” “若非,眼下费些事情,日后却能安安稳稳的,本王也不怕眼下的麻烦。” 漓抿了抿唇:“王爷一路马车辛劳,不如先去歇歇吧。” “容我和几位长老商量一二。” “毕竟,事关我们苗人的未来,我们也要好好思虑一番,才能答覆王爷。” “若是隨隨便便的应下,想必王爷也不能放心。” “圣女说的是。”顾沉点点头:“那你们谈,本王確实有些累了。” “不过,希望各位不要谈太多的时间。” “本王比较忙。” 说完,顾沉站起身来,漓和大长老立刻將顾沉一行送回原本居住的那个竹楼。 走到近前时,顾沉突然顿住了脚步,目光看向右边。 漓和大长老顺著目光看过去。 正好看到裘站在那里。 顾沉看了裘一眼,而后转头看向漓和大长老:“那个人是谁?” “雷公山的苗人。”漓如实回答。 “雷公山?他怎么会来这里?”顾沉又问道。 “只说是来找我们合作,但具体的,还並未商议,王爷这不就回来了。”漓隱瞒了一些。 “哦?是吗?”顾沉並没有追问。 “竹楼到了,你们快去商议吧,不用管我们这里。” “好。”漓点点头,和大长老离开了。 走远后,大长老说道:“圣女,你不该瞒著王爷的。” “他们之前只在寨子里住了几日而已,却已经能清楚的认出我们寨子里的所有人。” “一眼就看出裘並非是我们寨子里的人。” “裘所求的那些事情,估计也瞒不住他的,何必呢。” 漓说道:“我没瞒著啊。” “裘確实是来求合作的,但具体的合作,也確实还没有商议。” “大长老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大长老点点头,隨即问道:“王爷刚刚所言的那些条件,你可有什么想法?” 漓抿了抿唇:“我若说,我愿意遵从王爷的那些提议,大长老会不会觉得我这个圣女不合格?” 大长老並未答言。 两人就这么沉默著走了一路,直到回到议事的那座竹楼。 二长老见到两人沉默而归,立刻开口问道:“圣女,大长老,你们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大长老开口道:“逍遥王一眾已经安置好了。” “接下来,我们就討论一下吧。” “同意王爷提议的,站在左手边,不同意的,就站在右手边。” 第1258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81) 眾人沉默。 片刻后,二长老,三长老和四长老都站到了右手边。 唯独漓,站到了左手边。 四长老蹙起眉头:“圣女这是什么意思?那逍遥王提出的要求如此苛刻,你怎么能同意?” “这不是要將我们整个苗族都卖给朝廷吗?” “共同商议,说白了不就是监视吗?” “长此以往,我们苗人自己就没有了话语权,如此將苗人统一又有什么用?” “四长老说的对。”三长老点点头:“逍遥王的要求,实在太苛刻,若真的应下,我们会成为苗族罪人的。” 大长老转而看向一直没开口的二长老:“你也这么认为的?” 二长老点点头,隨即问道:“大长老觉得呢?” 大长老微微嘆一口气,而后起身,缓缓站到了漓的身边:“我觉得,漓考虑的很对。” 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都猛地抬头看向大长老。 四长老嘴快,四长老先说:“大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竟然同意?” “那逍遥王的条件,分明就是要彻底收拢了我们苗人。” “时间长久了,我们和汉人就没分別了。” “北梁朝廷,这分明就是要彻底瓦解我们苗人啊。” “大长老,你怎么能同意?” 漓抬眸看向二三四,三位长老,淡淡问道:“我们苗人,追求的是什么?” 三位长老都愣了一下。 追求什么? 大长老替他们三个回答:“追求安稳的生活。” 三位长老点点头。 大长老又问道:“那你觉得,我们如今的生活,足够安稳吗?” 二长老沉吟片刻:“並没有。虽然眼下看著还好,其实忧患很多,其他苗人的覬覦,还有朝廷的目光。” “可是……” “大长老,难道朝廷能给我们安稳的生活吗?” “他们只是想让我们彻底臣服。” “最终,成为他们手底下乖乖听话的子民。” “和那些汉人,有什么不同?” 漓深吸一口气:“新皇登基虽然时间还短,但各地新政不断,於百姓来说,都是极好的政策。” “可见,这位皇帝,是把黎民百姓放在心里的。” “臣服又有什么不好?” “可以让我们的子孙后代过上好日子,总比年復一年的待在深山里强一些吧?” “虽然说,在山里,无拘无束,无人管。” “但是……” “歷代以来,朝廷要整顿苗人的决心就没有停歇过。” “小的不计取数,大的也有。” “难道你们忘记了?北梁之前的那个朝代,对咱们苗人的围剿?” “那个时候,咱们苗人就差点儿灭绝。” “若非那皇上死的及时,今时今日,咱们苗人或许就已经是歷史里的一句话了。” “到如今,苗人虽然恢復了一些,但也只有这么四支了。” “你们是觉得,我们这四支联手,能对抗朝廷吗?” 四长老嘟囔道:“我们也没说对抗朝廷啊。” 漓眉头蹙的更紧了:“既然不想对抗,那臣服有什么问题吗?” “难不成,四长老只是想著藉助朝廷统一,並不想付出任何代价吧?” “朝廷可不是个傻子。” 四长老还是不满意:“可是……若真的臣服,將来我们和汉人还有什么区別?” 漓抬眸看向四长老:“为什么要区別?” “只要我们过的安稳不就行了?” “再者说了,不论汉人,苗人,或者是其他的民族,不都是北梁的子民吗?” “如今的北梁,兵马强壮。” “如果,再来一次之前的那种灭杀,我们苗人可能真的就灭绝了。” “现在的北梁,绝对有那个实力。” “你们是打算臣服,还是打算和北梁真刀真枪的干一次?” “哪怕,灭族也无所谓?” 四长老后退了一步,喃喃道:“哪有这么……” 大长老打断道:“圣女说的很对,这就是我们目前的现状,所以,我和圣女都才决定同意的。” 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闻言,都沉默不语。 良久后,二长老抬眸:“我们可以答应逍遥王,但我们也要有自己的底线。” “他们可以插手,但我们必须一直都是苗人。” “不能强迫我们与汉人通婚。” 三长老四长老连连点头。 漓应道:“此事,我会和逍遥王说的。” 而后,又看向那三个人:“这么说来,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是同意我和大长老的决定了?” 话音落,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都起身站到了左边。 全票通过。 漓和大长老对视一眼,都很满意。 还没等大长老说什么,四长老就跳了起来:“誒,不对。” 眾人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大长老语气温和:“哪里不对了?” 四长老抿著唇:“那个雷公山的裘,可还住在咱们寨子里。他所求的,可是与咱们现在所言的,完全相反。” “如今,咱们应了逍遥王,那他怎么办?” “是直接杀了?还是放他离开?” “如果放他离开的话,等他回了雷公山,岂不是有了准备,要对咱们接下来的事情不利?” “所以,还是杀了吧。” “虽然,娜的死,不能確定是否和他有关。” “但我觉得,就是他。” “杀了他,也当是为娜报仇了。” “你们觉得怎么样?” “如果可行,那我今天晚上就出手,保证乾净利落。” 漓:…… 大长老:…… “他还有用,不能杀。”漓深吸一口气:“当然,也不能放他离开,先关在寨子里吧。” “那行,我派人好好看著。”四长老点点头。 “既然已经商议定了,那我们就先去忙了。”二长老和三长老也站起身来。 “嗯。”大长老点点头。 等到三位长老离开后,大长老才看向漓:“你是怎么打算的?” 漓抿了抿唇:“將裘交给逍遥王。” 大长老犹豫了片刻,而后点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做。” “娜的死,也要彻查下去。” “我怀疑,寨子里並不乾净,或许是出了外贼。” “大长老怀疑青?”漓问道。 “只有他一个外人。”大长老点点头,隨即又有些犹豫:“但是,他自从来了寨子,並未出过任何差错。” “而且,他是真的头部受创,失去了记忆。” “但愿,是我多想了。” 第1259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82) 竹楼里。 顾沉靠坐在竹椅上,手里端著一杯清茶。 风战则是站在一旁,將刚刚打听到的寨子里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顾沉。 两件大事。 一件是,未来的圣女人选之一娜,在林子被害,人首分离。 另一件是,雷公山的使者裘来访。 还有其他的一些琐碎小事,也都跟在这两件事情之后,一一稟报了。 末了,风战又说道:“杀害娜的凶手还未找到。” “还有,那雷公山一支的苗人,一向与朝廷不对付,此番前来,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估摸著,是要拉拢腊尔山这一支,一起对抗朝廷。” “当然,这只是属下的猜测。” “他们之间的谈话,很是隱秘,属下並未探查到。” 顾沉放下茶杯:“知道了。” 风战抿了抿唇:“雷公山的使者已经来了数日了,他们会不会……” 顾沉抬眸看著窗外:“腊尔山的圣女和大长老,都是聪明人,他们知道该如何选择。” 风战给顾沉续了一杯茶:“但愿吧。” 等到用过晚饭后,顾沉正看书,漓和大长老一起来了。 “见过逍遥王。”漓和大长老一起行礼。 “免了。”顾沉放下手中的书卷,眉眼间带著浅淡的笑意:“这么晚了,圣女和大长老有什么事情吗?” 漓开口道:“叨扰王爷休息,但实在是有一些要紧的事情。” “王爷白日里说的那些条件。” “我们同意了。” “只是……” 漓顿了一下,这才继续道:“我们有一个条件,还请王爷允许。” 顾沉抬眸:“什么条件?” 漓抿了抿唇:“请王爷允许,不强迫我们与汉人通婚。” 顾沉笑了笑:“不是什么大事儿。” “本王保证,绝不强迫你们与汉人通婚。” 但,离开深山,和汉人接触的久了,就难免会生出情意。 到时候,可不算强迫呢。 如此这般下来,虽然一代两代的不显。 但时间久了,苗人终会被同化。 困扰依旧的苗疆问题,也能完美的解决,实在是一件好事儿。 听闻顾沉的保证,大长老也鬆了一口气。 逍遥王果然是个好人。 其实就现在来说,他们是板上的鱼肉,同意便能活,不同意便是死。 毕竟,他们这一支,之前和朝廷走的近。 彼此都了解。 若真惹恼了朝廷,朝廷必然拿他们第一个开刀。 尤其是,之前逍遥王態度也很篤定。 其他的那三支苗人与朝廷远,或许能躲过去,但他们绝对躲不过。 之前既享受了朝廷带来的利益,自然该承担风险。 没有两头好处都占的道理。 而且,新皇继位,手下能人武將很多,逍遥王更是打仗的一把好手。 还有,逍遥王的王妃。 那可是怪医门的传人,连蛊毒都能解,亦能防的主。 他们的优势,在她面前就矮了一截。 所以,做出如今这个决定,还能保证苗人的血脉,就挺好的。 漓再次起身行礼:“多谢王爷成全。” 大长老也回过神儿来,恭敬行礼:“多谢王爷。” “既然,咱们之间谈拢了,那就该谈一谈那位雷公山的使者了吧。”顾沉慢悠悠开口。 “王爷便是不问,我们也是要说的。”漓接过话头。 “他叫裘,是雷公山一支的苗人。” “他此次前来,是为了联合我们一支的苗人,共同对抗朝廷。” “他认为,苗人和朝廷,绝不能共处。” “又知道我们一向与朝廷亲近。” “所以,特来劝解拉拢。” “只不过,我们在等著王爷的答覆,便拖延著將他留在寨子里。” “如今,既已得了王爷的答覆,那么裘的去留,我想交给您来处置。” “是生是死,只要您一句话。” “若是死,我能保证,雷公山那边短时间內不会得到消息。” 顾沉问道:“你们觉得,让雷公山臣服朝廷的可能性,有多少?高不高?” 大长老沉吟了片刻:“雷公山一脉,本就对朝廷有敌意。” “想要说服他们,怕是很难。” “即便有足够的利益,也未必能打动。” “他们那一支,认死理的厉害。” “王爷此问,是打算招拢雷公山一脉吗?” 顾沉摆摆手:“就隨口一问。” “若能兵不血刃,自然是极好的,若是不能,那就只能刀剑相向了。” “既然你们已经决定臣服朝廷,那这个人……” 大长老立刻说道:“愿交由王爷处置。” 顾沉点点头:“明天把人带过来吧。” 漓和大长老齐声应道:“是。” 谈完了正事,漓和大长老准备退下时,又听顾沉问道:“娜的死,凶手可找到了?” 提及被杀害的娜,漓和大长老的眉宇间都带出了一抹悲色。 大长老嘆一口气:“还没有。” “娜死的蹊蹺,我们也派人明著暗著调查了多时,但仍没有结果。” 漓的眉宇间也带著一抹伤痛。 “查案的话,本王的手下,倒有几个好手。”顾沉说道。 “曾经在京城各地,也查破过很多案子。” “如果圣女和长老信得过本王,本王可以派人帮你们调查一二。” “说不准,能找到幕后凶手。” 漓和大长老对视一眼,而后齐声道:“那就劳烦王爷了。” 漓又说道:“明日,我会让人將之前调查的一应结果都送过来。” “也会派一个人过来,给王爷的人打打下手。” 顾沉点点头:“好。” 漓和大长老这才再次起身告別。 顾沉命风战將两位送出去后,便又拿起桌边的书,继续翻看起来。 二入腊尔山,一切倒是都很顺利。 算算时间,燕铭学他们一行人,应该也已经快要到了吧? 到时候,把一切都和燕铭学交接清楚。 而后再盯一段时间,等到不如正轨后,就不需要他留在这里了。 到时候,他就可以带著卿卿和小诺诺转道江南了。 本说出来游玩的,没想到事情一件接一件。 倒真像是代帝巡视了。 不过,总归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儿,他也甘之如飴。 第1260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83) 第二日上午,就有人过来了。 说是奉了圣女的命令,带他们去娜惨死的林子里调查。 风战和顾沉说了一声,就带著两个人去了。 “大人,就是这里。”前来带路的人,將几个人引到了林子里。 而后,又详细讲述了娜惨死的位置,以及种种细节。 说到最后,那人嘆了一口气:“娜本是三名未来圣女人选中天赋最高的,结果……”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丧心病狂。” “还请大人,帮忙找出那个背后凶手,为娜报仇。” “我们全寨的人,都会对大人感激不尽。” 风战瞥了那人一眼,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没有懟出口。 总和朝廷作对的苗人的感激,他要来做什么? 就不能说点儿实际的? 要不是最近王爷正在计划彻底收拢所有苗人部落,他肯定要毒舌的懟回去。 那人见风战没说话,继续喋喋不休。 都是讲娜如何好。 风战听烦了,抬眸看了他一眼:“你听见了吗?” 那人一愣:“什么?” 风战煞有介事的说道:“他说,我累了。” 那人更愣了:“谁,谁说?” 他没听到別人说话啊? 难道是娜在天有灵? 可为什么他没听到,反倒是一个外人听到了? 风战面无表情道:“是你的嘴。” 那人尷尬的一笑:“我知道的就这么多,那就不打扰大人查探了。” 而后,便站到了一旁,不再言语。 风战带著两个人,將整个林子都仔细搜查了一遍。 林子並不算很大,所以搜查的很快。 搜查完毕后,风战抬眸看向那人:“娜的尸体还在吗?” 那人点点头:“在的。” “我们苗人死后,都会在万蛊谷中存放很久。” “娜还是个孩子,又是惨死的,所以並不会按照正常的存放时间。” “再过几日的话,就会下葬了。” 风战抬手,打断他后面欲出口的长篇大论:“你能將娜的尸体带出来吗?” 那人摇摇头:“进入万蛊谷,再离开,就是下葬的时候。” “不然,在外面存放不了太久的。” “一两日,就会腐烂。” “一旦出来,再送回去,也无法制止。” “你们若是想查看娜的尸体,我可以带你们去万蛊谷。” “你们放心。” “我们圣女已经料到,你们会查看尸体。” “特地给了我这个。” 说著,从怀里掏出几个香囊来,递给风战三人:“此物,可保证在万蛊谷自由出入。” 风战结过来,系在腰间:“那就带路吧。” 那人一愣:“你们不怕?” 风战瞥了他一眼:“你刚刚不是给了我们香囊?难道是假的?或者你想害我们?” 那人忙的摆手:“不不不,当然是真的,我也不会害你们。” “我就是觉得……” “一般汉人听到我们的万蛊谷,都会很害怕的。” “哪怕知道有我们隨行保护,有香囊保护,他们也会犹豫良久,不敢前往。” “我很欣赏你们。” “对,纯粹的欣赏,你们很厉害。” 那人说著,还竖起了大拇指:“你们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汉人。” 没人不喜欢被拍马屁。 风战心中美滋滋的:“行了,快带路吧。” 万蛊谷,其实並不长。 站在谷口,一眼就能望到尽头的那种。 但左右挺宽的。 里面,瀰漫著浓厚的瘴气,地面上不时有各种虫蚁爬过。 不过风战三人,一直都面不改色。 那人更高看了一眼。 很快,就走到一处洞穴面前:“娜的尸身,暂时就停放在这里。” 风战点点头,跟隨那人进去。 而后和两名属下,仔细的检查了娜的尸体。 在万蛊谷待了约莫半个时辰,风战一行人才离开。 离开万蛊谷后,那人忍不住问道:“大人,您可有头绪了?” 风战扫了那人一眼:“你这个人,其实很不错,但是有一点儿,挺坏你形象的。” 那人一愣,而后虚心求教:“还请大人指点。” 风战笑笑:“別那么嘴碎。” 那人又是一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哦。” 风战回到竹楼后,便立刻將调查的结果告诉了顾沉。 “好,我知道了。”顾沉点点头:“你派人去通知圣女和大长老吧,就说有结果了。” “是。”风战点点头。 漓和大长老,几乎是跑著过来的,进竹楼的时候,两人的呼吸都还没喘匀。 匆忙行礼后,漓就迫不及待的问道:“王爷,您查到凶手了?” 顾沉语气平淡:“先坐下,喝杯水。” 命人给漓和大长老倒了茶后,这才继续道:“还並未查到凶手。” 漓和大长老都是一愣。 大长老抿了抿唇:“王爷,那您刚刚说……” “本王的意思是,已经是有结果了。”顾沉说道:“但是接下来,还需要你们配合。” “不知,要我们怎么配合?”漓问道。 “需要採集你们寨子里所有人的掌印,指印,以及脚印。” “怎么採集?”大长老又问道。 “你们只管集合人就好,採集的事情由本王的人来做。”顾沉回答。 “不是隨便採集就可以用的。” “那我现在就集合所有族人。”漓站起身,说道。 “可以。”顾沉点点头:“记得,是所有人。” “好。”漓答应了一声。 经过前面一个朝代近乎灭绝的斩杀,现如今的苗人总数本就不多。 腊尔山,更是四支里面最少得。 所以,漓很快便集中了寨子里的所有人,包括裘。 风战亲自带人去採集。 掌印和指印都很容易採集,只拿了印泥和白纸即可,再写上相应的名字。 脚印就费事一些。 专门参考了树林里土地的质地和硬度,做出了数块模版。 然后记录大小,深浅等等。 全部记录下来,费了不短的时间。 寨子里基本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些,但圣女和大长老发话,就都挺配合的。 可也免不了互相嘟囔,猜测。 一旁的裘,眉头微微蹙著,手指用力搓著衣角。 虽然,他不知道这些人在做什么,但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1261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84) 风战等人做完这些记录后,又拿出一本册子来仔细的比对。 片刻后,风战看向一旁的漓:“已经找到凶手了。” 漓忙的问道:“是谁?” 风战抬手一指:“就是他,登记册上,叫青。” 隨著风战声音落下,眾人的目光,顿时落在了青的身上。 青的心中,有著一瞬间的慌乱。 隨即又摆出一副愣怔的表情,不敢相信的用手指著自己:“我?你说我是凶手?” 风战点点头:“不错。” 青立刻为自己辩解道:“不可能,我怎么会是凶手?我从未杀过人。” “我从未杀过人。” “你们一定是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 隨即,又一脸交集的看向漓:“圣女,我没有杀过人。” “还请圣女为我做主,还请圣女还我清白。” “是啊,青医师一向本分老实,怎么可能杀人?”立刻有苗人附和道。 “会不会是真弄错了啊?”紧接著,又有人开口。 还有人嘟囔道:“这是查杀娜的凶手吗?他们俩也无冤无仇吧?” 更有人提出了质疑:“朝廷的人,为什么说的那么篤定?我们查了半天,都没查出什么蛛丝马跡来,他们就靠些什么手印脚印就能查出来吗?” “就是就是,別是骗咱们的,故意想要激起我们內部矛盾。”这是阴谋论的。 …… 总之,说什么都有。 听著眾人的议论,青心里微微鬆了一口气。 这些年来,他为人和善,更是热心大方,这些可不是白做的。 你看,这不…… 虽然他是外人,是后来,但仍有很多人为他说话。 只要大家都不信这外来的朝廷所言,那他就能將自己完整的摘出来。 虽然腊尔山一支,与朝廷关係较近。 但是,论亲疏,他们还远著呢。 更何况,这个较近,也只是和其他三支苗人相比对而已。 並不是他们就信任朝廷。 漓抬手往下按了按,示意大家安静,而后转头看向风战:“大人可否讲的清楚一些?” 青闻言,刚刚才落回肚子里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圣女这是信了? 青的脑子,拼命的转著。 那晚,杀了娜之后,他仔细清理了现场。 绝对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跡。 他们是不可能找到证据。 莫非…… 自己去过林子里的脚印,他们能勘测出来? 可这並不能作为证据啊。 那林子,又不是禁地,平素里有人前往,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吧? 至於手印,他已经擦过了。 绝不会留下。 而且,也已经过了那么多天,不可能还能描绘出来。 对,一定没证据的。 自己不必怕。 只要没有十足的证据,就算朝廷那些人指认了,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苗人,自然更相信苗人。 汉人休想插一脚。 想到这里,青的心里又淡定了许多。 “在讲解之前,还请圣女配合我做几件事情。”风战说道。 “没问题。”漓点点头。 “请圣女握住这根竹子,然后摸一下这块儿布,以及这块儿青石。”风战说道。 “然后,再在这盒土上跳一下,另一盒土上隨意走两步。” 漓再次点点头,而后一次完成了风战的要求:“做完了,然后呢?” 风战笑笑:“现在,请圣女將上面的痕跡毁去。” “隨便你用什么办法。” “直到你认为,痕跡已经清理乾净了。” 漓微微蹙眉,而后仔细的清理起刚刚自己留下的那些痕跡。 来来回回,清理了三四遍。 最终,她確定,这上面不可能再留有自己的任何痕跡后,这才说道:“我清理好了。” “圣女確定?”风战问道。 “我確定。”漓点点头,语气颇为认真。 “那请圣女,还有诸位,看清楚了。”风战抬高了声音。 而后,风战从怀里取出几个瓶瓶罐罐来。 在刚刚圣女触碰过的位置滴了几滴。 不过片刻,那竹子上,布料上,青石上,居然就缓缓浮现了掌纹和指纹。 和刚刚圣女在白纸上用印泥按下的完全一致。 而那木盒里,风战则是洒了一把粉末。 粉末很快渗入土中。 不消片刻,那盒子里已经被漓復原的土,突然就开始下沉。 显现出清晰的脚印来,以及脚印的深度。 这神奇的一幕,让眾人都瞪大了眼睛,都不敢相信。 而青…… 他的额头上,浮现出一层冷汗。 刚刚的淡定,已经荡然无存,他的脸色,甚至都变得苍白起来。 怎么会这样? 朝廷中,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这是什么? 前所未见,甚至闻所未闻。 朝廷,已经这么强了吗? “今天,我在那个树林,还有娜身上的衣服上,都採集到了指纹,掌纹和脚印。” “刚刚让大家配合,就是为了比对。” “你们还有什么异议?” 说著,风战又掏出一张摺叠整齐的纸张来:“圣女请看,这便是我拓印的凶手的痕跡。” “与贵寨的那位名字叫青的人,完全一致。” 青嘴唇颤抖著:“那树林中,经常有人出入,我以前確实进去过。” “你採集到的,也不能就断定是我。” 风战笑道:“刚刚忘了和大家说,这药水和药粉,显现出来的痕跡,只看深浅顏色,便可断定日期。” “我所採集的这些,都是娜死亡那一晚的所出现的。” “故而,不会出错。” “还有,娜身上的衣服上,所採集到的指纹和掌纹,也是那一晚的。” 青脸色更白:“你血口喷人,不是我,我没有。” 隨即,青抬眸看向漓:“圣女,您要相信我,我绝对没有杀人。” “我与娜,无冤无仇。” “我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去杀一个小孩子。” “从未听说过,世间有这种药水。” “他是朝廷的人,肯定是为了乱我们內部的团结,才这样污衊於我的。” “圣女,我真的是冤枉的。” “你没听说过,只能说明你孤陋寡闻。”风战哼了一声。 “这药水和药粉,都是我们王妃製作的。” “而我们王妃,不但是高僧亲口所言的北梁福星,更是怪医门的弟子。” “区区显现痕跡的药水而已,对我们王妃根本不算什么。” 第1262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85) 风战的语气很自豪。 他们家王妃,確实非常非常厉害。 而一旁的青闻言,一双眸子顿时瞪得溜圆。 怪,怪医门? 之前见到的那位逍遥王妃,居然是怪医门的传人? 他虽然是苗人的医师,但对汉人的医术很是推崇,自然知道怪医门。 可是,怪医门不是已经断绝传承了吗? 没听说过有传人啊? 逍遥王的王妃,怎么可能会是怪医门的传人? 如果,如果是真的…… 青不敢再想。 一旁的裘闻言,眉头也死死蹙了起来。 他虽然不知道怪医门,但是那个叫风战的讲解的很清楚。 他知道,青肯定要暴露了。 再者,他更担心。 当时,他也在林子里,他忘记自己有没有留下手印了,但脚印肯定有。 那个风战,有没有拓印到? 如果拓印到了,待会儿自己该怎么解释? 要是解释不通的话,他又要该如何自救? 裘的心里,此刻非常的忐忑,袖子下的一双手,捏的死死的。 青的额头上,沁出了冷汗。 他嘴唇微微抖著:“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我与娜无冤无仇的。” “更何况,我一个大人,为何要和一个孩子如此过不去?” 他看似是在喊冤,是在为自己辩解,则是他脑子正在疯狂的转动,他在想脱身之法。 同时,心里有些埋怨裘。 他已经有了计划,都怪裘非要叫自己深夜去林中见面。 否则,自己怎么会暴露?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傢伙。 说著说著,青眼前一亮。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 人群中,婕正低垂著头站在那里。 他想起来,那日婕说过,是她故意想要坑娜,才引著娜夜半去林中的。 既如此…… 青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的厉害:“好吧,我承认。” “娜是我杀的。” 话音落下,周围一片寂静。 很快,四长老愤怒的声音响起:“你为什么要杀了娜,她还是个孩子,你怎么如此丧心病狂?” 青抿了抿唇:“我也不想杀娜,但我是受人之託。” 四长老追问:“受谁之託?” 青低垂下头:“我,我不能说。寨子於我有恩,我却杀了寨子里的人,我该死。” “你杀了我吧,我绝不会有任何怨言,更不会反抗。” 四长老捏紧了手指:“你以为我不会杀你?” 一旁的二长老,忙的拦住四长老:“杀人偿命,但是那个幕后之人,一定要问出来。” 大长老开口道:“青医师,你到底是受谁所託?” 青捏紧了手指:“我不能说。” “你刚刚说了,寨子於你有恩。你若是认这份恩情,就告诉我你是受谁所託。”大长老眯起眼睛。 青抿著唇,犹豫了许久。 大长老也不催促,就那么盯著。 良久后,青长嘆一口气:“是婕,是她让我除掉娜的。” 人群中的婕闻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 她什么时候和青医师说,让他出去娜了? 她虽然嫉妒娜,可能会想办法整一下她,但绝对不会害她性命啊。 “你,你胡说。”婕声音颤抖著。 青再次嘆一口气:“我知道,我不该供出你的,但是,寨子於我有救命之人。” “我,我不能辜负大长老他们。” “所以婕,对不起。” “若有来生,我再报答你的那份恩情。” 婕闻言,更慌了:“你胡说,我没有,我和娜关係虽然没那么好,但我从未想过杀她。” “更没有找过你。” “你不要血口喷人。” “而且,我找你杀人,你就杀人吗?你和我可没什么关係。” 说著,扑通一声跪下:“圣女,长老,我没有。” 青闻言,开口道:“我没有说谎,此番杀死娜,確实是婕找我做的。” “我之所以会同意,是因为婕曾经帮过我。” “我曾外出採药,不小心摔伤了脚,是婕將我扶回来的。” “还给我上药包扎。” “若是没有婕的帮忙,我可能要费许久才能从山里回来,届时我的腿伤怕是会被耽搁。” “所以,寨子於我救命之恩,婕於我有救伤之恩。” “故而,婕找我杀娜的时候,我同意了。” “她说,她自有办法將娜骗去林子中,只让我晚上过去等著即可。” “果然,我见到了娜。” “她在林子里穿梭,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我就是趁她专注找东西的时候出手的,我没想直接让她身首异处的。” “但是,我很紧张,所以没把握好力度。” “不过,都是死了。” “是我的错。” “我愿意一人承担这个后果,婕还小,又是未来圣女人选,希望你们可以饶了婕。” 婕闻言,更著急了:“我没有,你別胡说。” “什么愿意为了我,什么饶了我,我根本就没做过。” “我確实帮过你,但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恩情吗?你居然当眾污衊我。” “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当初就不该帮你的。” 说著,婕又看向漓和长老们,哭的涕泪横流:“我真的没有指使过他,真的没有。” 但是,除了说辩解“没有”之外,就再没有其他话了。 因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娜,確实是她引过去的。 但她只是为了捉弄一下娜,並不是要人杀她的。 可是,她没有证据。 难道,她真的要被冤枉死吗? 婕脸色惨白,哭的直打嗝,一直喃喃道:“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风战身上。 对了。 刚刚就是他们,隨隨便便就找出了杀害娜的凶手。 那是不是也能帮她洗刷冤屈? 想到这里,婕衝著风战的方向猛地磕了一个头:“大人,求您为我做主。”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让人杀害娜。” “我就是为了捉弄一下她。” “我没让人杀她。” “而且,我绝没有指使青杀人,我从未找过他。” “求大人帮帮我,帮帮我吧。” 眾人的目光,也转而落到了风战的身上。 漓开口道:“风大人,不知道您还查到了些什么?” 第1263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86) 风战笑笑:“確实还查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隨著风战话音落下,周围安静了一瞬。 青的呼吸,跟著一紧。 一旁的裘,也不由的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的盯著风战。 “不知是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漓问道。 “那晚的林子里,不只有娜和青医师的痕跡,还有另外一个人的。”风战说道。 “谁?”四长老著急的问道。 其他人也都一脸接急切的盯著风战,婕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是,风战並未开口。 婕再次哭道:“还求大人救我,我愿意为大人做任何事情。” 漓也开口道:“还请风大人告知,我腊尔山一脉,感激不尽。” 风战这才说道:“小事情,你们不问,我也是要说的,毕竟我们王爷承诺,帮你们找出凶手。” “那就不能有疏漏才行。” 说著,风战抬手一指裘:“另外一个人,就是他了。” “他们两个,出现的时间,基本一致。” “但是,娜的身上,並没有他所残留的痕跡。” “可以推断,杀害娜的人就是青医师,至於这个裘同一时间是去做什么的。” “这就需要你们自己去调查了。” 瞬间,眾人的目光,落在裘的身上。 裘一直悬著的一颗心,终於死了。 可是,他还没想好对策。 是死不承认,还是找个藉口? 藉口,还没想到合適的。 若死不承认的话,那个叫风战的,会不会像揭露青一样,再次摆出一些痕跡拓印来? 裘的脑子,转的都快冒烟儿了,也没想出个合適的理由。 心里不由的怪起青来。 为什么要杀人。 如今闹的,已经没有退路了。 “那晚,你去林中做什么?你和青认识?”漓的目光,冷冽如冰。 “不认识。”裘摇摇头。 “那晚,我確实去了林中,不过我是去找东西的。” “找什么?”漓目光灼灼。 “早就听说,腊尔山有一种神奇的蛊。” “我既然来了,自然是想见一见的。” “不光那个林中,这个寨子里的其他地方,我也都去找了个遍。” “那个万蛊谷,我也去了。” “只不过,你们的万蛊谷,比我们那里的万蛊谷厉害些,我只进去了一段路。” “並未能探查全部。” “你想见一下我们腊尔山那个神奇的蛊吗?”漓捏了捏手指,看向裘。 “什么?”裘愣了一下。 “你不是一直在找我们腊尔山那个神奇的蛊吗?我可以给你看看。”漓说道。 “圣女这么大方吗?”裘抿著唇。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些忐忑起来。 “同为苗人,本圣女自然很大方。”漓抿著唇:“我这个蛊,確实神奇,也有奇效。” “它能轻易分辨真假。” “如果给人用后,他嘴里所言的,就都是真话。” “没有假话。” 裘闻言,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蛊?腊尔山的圣女,是在骗自己的吧? 可……万一是真的呢? “雷公山的使者,你可愿意一试?”漓问道。 “我……”裘抿著唇:“蛊入身,都会对人有所伤害,我可不想让自己受伤。” “既然是神奇的蛊,自然比一般蛊更神奇。”漓说道。 “况且,我蛊术高超。” “你放心,我是绝不会伤到你的。” 见裘还是有些犹豫,漓的目光更冷了:“还是说,你心里有鬼?” 裘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青是你们雷公山的人吧?”漓乾脆直接开口问道。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裘哼了一声。 “你们自己寨子里的人,居然推说是別人寨子的人,也不怕人心寒。” “你来我们这里也有几日了,难道不知道青並不是我们部落的人?”漓问道。 “我记得,前几日,娜过世,我们还有人提及过青呢。” “当时,你也在场的吧。” 裘抿著唇,手指用力握著:“我,我当时没太注意,就……” “明说吧,我很怀疑你。”漓说道:“除非你肯试蛊,证明你的清白,否则就別怪我手段强硬了。” 裘的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知道,眼下已经避无可避了。 当即,心中便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要自救。 裘深吸一口气:“我本来是不想掺和你们寨子里的事情。” “但是如今,也不得不开口了。” “毕竟,比起我的身家性命来,那些都不重要。” “那晚,我確实去了林子中。” “也见到了你们的那位青医师。” “不过,我並未和他说话,因为我本就是偷著去的,不那么正大光明。” “但是,我並未看到他都做了什么。” “我想著,既然有人在,我也不好再仔细搜寻。” “便寻了机会,离开了。” “只不过,我毕竟行动不光彩,故而当时没敢说而已。” 漓神色冷淡:“我还是更信我的蛊。” 裘的目光,倏然冷了下来:“这么说,圣女是一定要我用你的蛊了?” 漓眯起眼睛:“怎么,你这是心虚了?” “既如此……”裘甩了甩袖子,突然甩出无数的蛊虫来,脸上带著一抹冷笑:“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可是,他高估了他的蛊术,也低估了圣女的蛊术。 那些蛊虫飞出的瞬间,就被早有准备的漓给尽数收了。 “雷公山这些年来缩在深山里,连蛊术都退化来了许多,实在是让人唏嘘。”漓冷笑一声。 “裘,你这般作为,可是认了?”四长老怒气冲冲的。 “青医师,当初救你回来,你说你失忆了,我们相信了。”大长老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这些年来,也一直把你当成寨子里的人。” “你怎么……” “事到如今,你是不是可以坦白了?” “你是雷公山的人吧?” “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杀了娜?” 青捏了捏手指,最终长嘆一口气:“那晚,我去林子中,是为了见裘的。” “正和裘商议如何应对朝廷的拉拢,结果被娜听到了。” “我自然不能放走她暴露我的身份。” “说实话,將娜杀死后,我也很后悔。” 第1264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87) 裘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是怎么都没想到,青居然就这么水灵灵的给招了。 就算,就算引起了他们的怀疑,也该在奋起一博,怎么能就这么招了呢? 真是没骨气。 风战目光冷冷的盯著青:“你打算怎么对付朝廷?” 青脸色灰败。 並没有回答风战,而是继续说道:“我真的很后悔杀了娜。” “自从来了腊尔山,我其实过的很好。” “我从来没这么悠閒自在过。” “腊尔山的人都很好,我很喜欢这里的每一个人。” “尤其是娜那个小丫头。” “她很聪明,天赋也很高,为人也很良善。” “可是,我却杀了她。” “我真的不该。” “我愿意一死,为娜偿命。” 青说著,直接抽出腰间的短匕,就要自戕。 “住手!”漓上前一步,直接卸下青手中的短匕。 短匕落地,发出哐啷一声。 “圣女不要拦我,杀人就该偿命。”青嚷嚷著。 “確实,杀人应该偿命。”漓说道:“但是,偿命之前,你先要说一说。” “你到底是谁,你打算要怎么破坏腊尔山和朝廷的关係?” “你若真的想赎罪,就仔细一一说来。” 青抿了抿唇,而后长嘆一口气:“我说。” “我是雷公山的人,之前的失忆也是假的,就是为了混入阿尔山。” “我的任务是找机会挑拨腊尔山和朝廷的关係。” “我成功的混入了腊尔山。” “但是,一直都没有机会挑拨腊尔山和朝廷的关係。” “直到……” “前些日子,逍遥王前来。” “我决定,从逍遥王身上入手。” “我准备炼製一种蛊,可以完美操控人的蛊。” “我的蛊术很强的。” “炼製一个完美操控人的蛊,並不需要太多的时间。” “我本以为,朝廷此次派人来,会停留许久。” “谁知道,逍遥王竟没住几日。” “不过,我听说,逍遥王是出去办事,过些日子还会回来。” “所以,便不著急了。” “仔细將蛊练成,而后静待时机。” “谁知道,雷公山竟又派了使者前来。” “还约著我晚上见面。” “我们见面后,我告诉他,我有我的计划,让他不要捣乱。” “他却不满意我这几年来都无作为。” “我俩就爭执了一番。” “结果不欢而散。” “裘先离开的,我后走。” “但是,我正欲离开的时候,听到了踩断树枝的声音。” “我去查看,就听到了娜的尖叫和逃跑声。” “我为了不暴露,只能將她杀了。” “然后清扫树林。” “做完这一切后,我就回去了。” “再然后,娜的尸体被发现,腊尔山一眾查杀人凶手。” “我努力隱藏,顺便继续完善我的蛊。” “好保证万无一失。” “昨日,逍遥王等人归来,我很高兴,因为我完善的蛊,也只差一夜了。” “再蕴养最后一夜,这蛊將完美到万无一失。” “今日,我本打算,借圣女之手,將蛊下到逍遥王的身上。” “可是,还没找到机会呢,娜被杀一事就被查出来了。” “是我没用。” “先是辜负了生我养我的雷公山,后又辜负了救了我一命的腊尔山。” “还害了一条鲜活的人命。” “娜是个很乖巧的孩子,也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 “是我一己之私,杀了她。” “我该死。” 风战打断青的痛哭,冷著脸问道:“你控制王爷后,打算做些什么?” 青抬手抹去眼角的泪:“自然是藉助逍遥王,藉助朝廷的力量,统一苗人,让雷公山做主。” “然后再提供过逍遥王的手,一点点的渗透朝廷。” “有朝一日,朝廷將会成为我苗人的朝廷。” “从此后,我苗人为主,汉人为仆。” 风战闻言,气的直接一脚踹在他的胸口:“放肆!” 青未抵抗,直接就被踹翻在地。 而后,脸色一白,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来。 殷红的血,与他苍白的皮肤形成了鲜明对比,看起来有些瘮人。 他坐在地上,脸色灰败,眸底沉寂,喃喃道:“我身为苗人,自然要为苗人的未来考虑。” “你是汉人,又是逍遥王的属下,自然是看不惯我。” “自古以来,成王败寇。” “要杀要剐,隨便你。” “別把你自己说的那么清高。”风战冷哼一声。 “你说你全都是为了苗人的未来考虑,那你为什么还要杀了娜,还要污衊婕。” “你明知道她们很出色。” “娜未来,有可能会成为厉害的圣女。” “婕虽然和娜比差了点儿,但將来也定然是娜的好帮手。” “可你呢?” “你把娜杀了,然后拖婕下水,你这般残害未来的能者,难道还是为了苗人考虑?” “你分明就是自私。” “你想靠自己將雷公山推倒所有苗人的领导位上。” “这样一来,你就居功至伟。” “到时候,你便是苗人中占有话语权的人。” “如果你成功了,我们王爷真的被控制了,那你就是苗人至高无上的统治者。” “如果再真让你渗透了朝廷,成功了,那你就是天下的主宰。” “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你自己。” “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还是別说了,我都替你噁心。” 风战的一张嘴,就像淬了毒似的,瞬间就让青本就惨白的脸,更白了几分。 青嘴唇颤抖著,似是想要为自己辩解。 可是,风战的那些话,將他隱秘的內心完全揭露出来。 他根本辩无可辩。 最后,风战还啐了一口:“呸!自私鬼!” 青浑身剧颤,捂著胸口,又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来,喘气如同破风箱。 一旁的婕,愤愤盯著青:“你为什么要杀了娜,你为什么要污衊我?我们寨子救过你,我也救过你。” “你就是这么狼心狗肺吗?”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救你,让你残了,死了才好。” 青低垂著头,声音轻的像是要隨风飘散:“是啊,我就是个自私的人,我就是狼心狗肺的人。” “是我对不起你们,更对不起娜。” “我该死。” 说完,青闪电般摘下腕间的手环,解开暗扣,化作一把锋利的薄如蝉翼的断刃,利落的抹了脖子。 鲜血,喷涌而出。 伴隨著青的最后一句话落在地上。 他说:“对不起。” 第1265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88) 青死了。 他整个人,都倒在血泊中。 面容却很安详。 像是,如此便能赎清他的所有罪孽。 四长老咬牙切齿:“如此恶徒,死了也难解我心头之恨,我要將他扒皮抽骨。” 一旁的三长老轻轻拍了拍四长老的肩膀:“此事,自有圣女定夺。” 漓深吸一口气:“我们苗人,最看不得这种两面三刀的。” “而且,还残忍杀害了我们未来的圣女。” “这般,確实便宜了他。” “他的身后事,就交给四长老处置吧,一切全权由四长老做主。” “要让他们知道,我们腊尔山一脉也是有脾气的。” 四长老闻言,立刻用力的点点头:“圣女放心,我定会好好处置这个恶徒。” 漓声音平淡:“那就劳烦四长老了。” 说完,目光落在裘的身上。 裘就算有满脑子的藉口,在青自爆以后,也已经没用了。 他再说什么,做什么,都是无用功。 最好的办法是,坦白从宽。 但是显然,目前这个办法是行不通的。 虽然,娜不是他亲手杀的,却也和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更何况,他和青,都是雷公山一脉的。 若是被迁怒…… 他不想被折磨,也不想死。 可眼下的情况,真的不太乐观,他思来想去,貌似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裘扑通一声跪下。 他跪的人,並不是漓,而是一旁的风战。 “这位大人,我愿意为逍遥王做任何事情,只求逍遥王能饶我一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们不是想统一苗人吗?” “我可以帮你们。” “我,我蛊术不错的,我还可以帮你们炼製各种蛊。” “除了我们雷公山,他们腊尔山,还有容水部落,以及水西部落外,其实深山中,还有一支苗人。” “他们十分排外,甚至像是……未开化。” “但是,他们蛊术强大。” “如果任由他们这般发展下去,將来肯定会威胁到汉人的朝廷。” “只要王爷允我活命,我愿意帮王爷出谋划策,將这一支苗人彻底抹除。” “其他四支,我也愿意帮王爷筹谋,將之合併成一支。” “让苗人彻底成为朝廷的附属。” “让朝廷不再为了苗人之事而烦心。” 裘此话一出,腊尔山的那些苗人,都微微蹙起眉头,不善的盯著裘。 但裘似完全感觉不到。 他只是眼巴巴的盯著风战,期待风战的回答。 和朝廷合作,这是他目前唯一的生路。 若是行不通的话,他今天恐怕就只有思路一条了。 见风战一直不回答,裘更著急了。 他抿了抿唇:“大人,我很有用的。这些年,我代表雷公山走遍了大山。” “我不但知道其他苗人的弱点,也知道山里所有的宝贝。” “十万深山,里面的宝贝数不胜数。” “我愿意为朝廷鞠躬尽瘁。” 说著,裘还砰的一声磕在地板上。 那声音,听著就实诚。 果然,等裘抬起头来,他的额头上青紫一片,甚至已经冒出了丝丝缕缕的红血丝。 他却完全不在乎。 他在等著风战回答,一颗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 但风战迟迟没有开口。 裘的一颗心,越发的忐忑起来。 就在他心里的弦绷的快要断裂的时候,风战终於开口了:“这么轻易,就背叛了你的族人?” 裘心里,微微鬆了一口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这里,本就是朝廷的地盘。” “我们生活在这里,本就是朝廷的子民。” “但是,因为天高皇帝远,竟然就有人生出了反叛之心。” “实属不该。” “我这也是大义灭亲而已,不叫背叛。” 风战笑笑:“嘴还挺利索。” 裘谦虚道:“我只是我口说我心,不敢有半点儿胡言乱语。” 对於裘的这副姿態,风战倒是挺满意的。 “你的这番话,我自会转告给王爷,希望你不是为了活命,故意要骗我们王爷的。” “否则……” 风战的话,並没有说完,但突然冷下来的声音,却让裘突然间遍体生寒。 他忙的说道:“我所言,字字句句皆是肺腑。” “你们看好他,我去稟报王爷。”风战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去了顾沉所在的竹楼。 刚刚的审讯,顾沉並不在场。 “已经审清楚了?”见到风战从外面进来,顾沉淡淡问道。 “嗯。”风战点点头,而后將一切如实告诉了顾沉。 隨即又问道:“王爷打算怎么处置了裘?” 顾沉在竹椅上晃晃悠悠的:“他既然想活命,那就给他一个机会吧。” 风战抿了抿唇:“但是,属下觉得此人……太狡猾。” “万一,他要是中间倒戈,或者暗中捣乱的话,恐怕会给我们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顾沉坐起身来,解下腰间的荷包,而后从中倒出一颗被蜡封的丸药来。 “他既想投诚,那就让他服下此药。” “每月,都需要解药一颗。” “否则,他就会肠穿肚烂而亡,而且,死亡时间会很长。” “最起码,能让他痛不欲生七天七夜。” 风战立刻双手接过来:“是。” 隨即,又小心翼翼的说道:“属下听说,裘的医毒之术,很厉害。” “苗人本就擅长这些,他又是各种翘楚。” “会不会……” 顾沉抬眸,瞥了风战一眼:“你是信不过你们的王妃主子?” 风战忙的摆摆手:“当然不是。” “王妃师承怪医门,又有费神医做姐妹,无论医术还是毒术,自然是天下无双的。” “是属下错想了。” “属下这就去给那裘餵药,让他乖乖为王爷所用。” 顾沉重新躺回去,闭上眼睛:“去吧。” “等此事结束后,让圣女和大长老过来一趟。” “哦,还有那个裘,一起过来,本王正好再试探一下他的本事。” 风战恭敬的行了一礼:“是。” 说完,便离开了竹楼。 才行到眾人面前,就听见了婕充满悔恨的声音:“圣女,长老,是我错了。” “我不该嫉妒成性,间接害了娜。” “我发誓,日后我一定努力修习蛊术,绝不会再惹是生非。” “若有违背,就让我万蛊噬身而亡。” 第1266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89) 大长老长嘆一声,声音都比往日苍老了几分:“记住你说的话。” 婕用力的点点头:“是,大长老。” 大长老还想再嘱咐两句,结果抬眸就看到了走过来的风战。 立刻就咽回了已经到嘴边的话。 转而看向风战,语气客气:“风大人,王爷怎么说?” 裘也一脸忐忑的看著风战。 他的生死,就在这一瞬间了。 他没有青那个魄力,他对自己下不去手。 风战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我们王爷接受他的投诚了。” 裘闻言,立刻长吁了一口气。 “但是……”风战顿了一下。 裘刚刚落回肚子里的一颗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风战摊开掌心,里面有一颗蜡封的药丸:“想投诚,就得先服下此药。” 裘喉头滚动了一下:“这是……毒药?” 风战点点头:“只要一月服用一次解药,就死不了人的。” 裘抿了抿唇:“必,必须吃吗?” 风战似笑非笑的看著裘:“在你,你可以选择不吃。但是,我们王爷只接受这样的投诚。” 裘明白,他今日只有两条路。 一条,服用了这颗毒药投诚,就能暂时保住性命。 另外一条,拒绝服用,立刻死。 能活著,他绝不会选择死。 裘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的从风战手里接过药丸,一笑跟哭似的:“我是真心投诚的。” 而后,捏开蜡封,心一横,直接拍进了嘴里。 本想著,耍个心眼。 先將毒药置於舌根之下。 万一,那些汉人不查呢,成功了他就可以混过去。 如果要查的话,他再赶紧咽下去。 不耽搁。 可谁知道,那药丸入口即化,根本不需要他专门去吞咽。 既然已经化了入腹,裘索性张开嘴,主动给风战检查,没准儿能彰显他的坦诚。 风战只是笑了笑,语气很平淡。 但平淡的话语,却似惊雷一般炸响在裘的耳边。 “那颗毒药,非常厉害。” “必须按时服用解药,否则就会肠穿肚烂。” “也不会立刻死去。” “大概能痛上七天七夜吧。” “痛不欲生的那种。” 裘身子抖了抖:“我,我会忠诚逍遥王的,愿为逍遥王上刀山,下火海。” 风战笑容更大了:“记住你今天的话。” 其后,后面还有,风战没说。 一旦毒发,全身就会失去力气,连自戕都做不到的。 只能硬生生的扛七天。 裘点头如小鸡啄米:“永不敢忘。” 风战满意的点点头:“先回去收拾一二,半个时辰后,到王爷所居的竹楼来。” 裘立刻温顺道:“是。” 说完,便转身走了。 风战这才转而看向漓和大长老:“娜被杀案已经破了,让人都散了吧。” “还有,王爷请圣女和大长老过去一敘。” 漓点点头:“风大人先回去,我和族人们交代几句,交代过后,就马上过去。” 风战嗯了一声,又说道:“快一点儿。” 漓再次点点头:“好。” 却说裘。 离开后,他很快就回到了暂居所。 进门第一件事情,就是把门窗都关的严严实实。 顾不得满身的狼狈,开始抠嗓子眼儿,想要把刚刚的毒药全都吐出来。 只是,他吐了半天,最后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但自行把脉后,还是中毒状態。 果然,入口即化的,光催吐是不管用的。 隨即,他又倒腾出各种蛊来,还有各种瓶瓶罐罐。 里面,全都是各种解毒的药丸。 在雷公山,他可是医毒第一的,无人能及。 更何况,苗人用毒,本就高超。 裘心里,十分自信。 然而,这份自信心,在他连用数种解毒丹,以及数种解毒蛊都无效后,轰然崩塌。 他挠著头,满眼都是血丝。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我的那些解毒丹和解毒蛊都是极品,可解天下万毒的。” “区区汉人的毒,怎么就解不了?” 裘不死心,继续试。 直到,他把他所有的手段都用光了,仍旧无解后,这才一脸颓然的坐到了地上。 他输了。 他根本奈何不了这个毒药。 现在,他只能乖乖听那个逍遥王的话。 否则,他就是死路一条。 又闷闷做了半晌后,裘这才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开始收拾狼狈的自己。 只要活著,一切就还都有希望。 不就是投诚吗? 不就是帮助朝廷统一苗人,然后归属朝廷吗? 这有什么? 只要他能活命,那就行。 而且,他跟在逍遥王的身边,自此以后也算是入了朝廷的眼。 说不定,还是因祸得福呢。 这么一想,裘的眼前,顿时豁然开朗。 在苗人中搅弄风云算什么,一统苗人又算什么? 哪里比得过跟著朝廷干? 说不准,他还能入仕呢。 若是,他真能当成朝廷的官,岂不比什么雷公山使者要好的多? 越想,裘心里就越兴奋。 他很快收拾好自己,而后便急匆匆的往顾沉所居住的竹楼走去。 一路上,他脑子也没閒著。 他在想,朝廷既然要整合苗人,那他都能做什么? 他要怎么做,才能让逍遥王看到他的才华。 不能是太小的事情。 必须得是一件能拿的出手的事情,更是能给朝廷带去一定利益的事情。 只是…… 他之前所思所想,都是如何破坏苗人与朝廷的关係。 还有,如何拉拢其他的苗人。 这种问题,之前从没想过,所以一时之间觉得乱糟糟的。 半天都扯不出那个线头来。 奈何,路很短。 他还没想出办法来,就已经到了顾沉所居住的竹楼。 裘停下脚步,整理一下衣衫。 这才快步走上前,语气恭顺的对著守门的侍卫的说道:“我是裘,是王爷让我来见他的。” 守门的侍卫点点头:“你等一下,我去给你通报。” 说完,便转身进了门。 半天都没出来。 裘便站在原地恭敬的等著,丝毫没有不耐。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那个侍卫才走了出来:“王爷让你进去。” 裘微微頷首:“多谢。” 侍卫侧开身,让出一人的入口:“进去吧。” 裘再次微微頷首,而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第1267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90) 竹楼的正厅中,顾沉端坐首位。 漓和大长老坐在左手边,谁都没有说话,沉默的看著正走进来的裘。 裘脚步不停,走到顾沉的近前。 而后,利落的行了一个標准的汉人礼:“雷公山裘,见过逍遥王,王爷千岁。” 顾沉並未叫起,而是直接问道:“就是你要投诚本王?” 裘恭敬道:“我愿做王爷的马前卒。” 顾沉抬眸:“是吗?” 裘立刻发誓:“我对王爷的心,天地可鑑,日月可表。” “我愿为王爷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若有违背,不得好死。” 说到这里,裘顿了一下:“就算王爷不相信我的誓言,也该相信您的药丸。” “我生死,都捏在您的手中,您可以放心大胆的用。” “我是个怕死的人,所以绝对不会背叛您。” 顾沉微微一笑:“这话说的对,本王的药丸,本王了解。” “那,咱们现在就谈谈正事儿吧。” 裘更恭敬了:“洗耳恭听。” 顾沉身子往后靠了靠,看起来十分的鬆弛:“起来说。” 裘应了一声,起身站到了一旁。 顾沉直接问道:“听说,来腊尔山之前,你已经去过容水部落和水西部落了?” 裘点点头:“是。” 顾沉继续问道:“拉拢的如何了?” 裘抿了抿唇:“我当时前往,目的是为雷公山拉拢帮手,已经成功。” 不等顾沉开口,裘又忙的说道:“不过,我还能再拉拢回来。” 顾沉闻言,顿时多了几分兴趣:“怎么拉拢?” 裘在心里微微组织了一下语言:“他们,不是很聪明,我可以抹黑雷公山。” “约莫……有八成胜算。” 顾沉的手指轻轻敲著桌面:“八成?你倒是挺有信心。” 裘高声道:“愿为王爷赴汤蹈火。” 顾沉点点头:“行,那你就去试一试吧。” 裘立刻站直了身子:“是,一定完成任务,绝不会让王爷失望。” 顾沉將桌子上的瓷瓶丟给裘。 裘手忙脚乱接住。 “这里面,有一颗解药,也是给你的任务时限。”顾沉说道。 “多谢王爷赐药。”裘面色一喜。 “去吧。”顾沉挥挥手。 “是。”裘点点头,而后躬身退下。 等到裘离开后,大长老抿了抿唇:“王爷觉得,他能成功吗?” 顾沉喝了一口茶:“本王希望他能成功。” 大长老低垂下眉眼:“他口才其实很不错的,我觉得,他成功的机率还很高。” 顾沉笑笑,並未说话。 正在这时,凌风从外面走了进来,递给顾沉一封信。 看到信封上熟悉的字跡,顾沉原本冷冽的眉眼顿时温柔了几分。 是唐卿卿给他写的信。 顾沉展开,细细看了一遍。 第一篇全是问候和想念,第二篇才提及正事儿。 正事儿就是,燕铭学一行人到了。 如今,正在和卫天明完善那些计划,进度非常的可喜。 还说,期待他早日回来。 顾沉眉宇间的笑容越发的温柔起来。 他將信纸折起来,放回信封里,捏在手中。 “既然已经谈好了,那就准备行事吧。”顾沉说道:“按计划,先从腊尔山开始。” “是。”漓和大长老点点头,齐声应道。 “明日一早,我们会离开腊尔山,朝廷的人马已经到了。”顾沉说道。 “过段时日,我会带著他们一起过来。” “届时,希望你们能好好配合。” “好。”漓抿了抿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顾沉抬眸看了她一眼:“怎么了?有什么话就说,不必吞吞吐吐。” 漓起身:“王爷明日离开时,可否带著我一起?” 顾沉蹙眉:“带著你?” 漓点点头:“我身为腊尔山苗人的圣女,需要配合朝廷的计划。” “所以,我觉得,我需要提前得知。” “这样啊。”顾沉略微思索片刻:“可以,你去准备一下,明日一早出发。” 漓鬆一口气:“多谢王爷。” 大长老立刻站起身来:“圣女,腊尔山还有很多事情……” 漓摆摆手:“有大长老主持,我很放心。” 大长老还想说什么,漓打断道:“大长老如果不放心,可让二长老与我同行。” 说著,漓又看向顾沉:“王爷,再加一个二长老,可以吗?” 顾沉点点头:“可以。” 大长老闻言,不再说什么。 漓再次行礼,语气恭敬:“多谢王爷。” 顾沉摆摆手:“去吧。”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裘就起身告別了顾沉和漓,而后离开了腊尔山。 他准备,先去容水部落,再转道去水西部落。 此行,一定要节约时间。 毕竟,王爷给他的时间有限,所以他要在路上就想好该怎么去劝说他们。 可以恩威並济。 多抹黑一个雷公山,然后再多多言及朝廷的好。 虽然,他之前抹黑了朝廷。 但是,他可以解释。 反正,他们也都不是很聪明。 他相信,以他三寸不烂之舌,还有苗人的身份,定然能说通他们。 他此行,很有信心。 等到裘离开后,顾时一行人才准备出发。 漓和二长老换了一身汉人的衣服。 跟隨在顾沉队伍之后,一起离开了腊尔山。 离开腊尔山后,並没有行太远的距离,就到了一处城镇。 顾沉一行人,绕过几条街道。 很快到了一处胡同里。 刚到胡同口,就和一辆马车相遇了。 赶车的车夫,还有外面跟隨的那些女卫,顾沉都认得。 那车里…… 顾沉的眉眼间,顿时露出一抹笑意来。 半夏靠近车窗:“王妃,是王爷回来了,隨行的还有腊尔山的圣女和长老。” 唐卿卿闻言,眉宇间也顿时漾出一抹笑意来:“停车。” 马车停下,顾沉也翻身下马。 小诺诺听到顾沉的声音,已经忍不住掀开马车的车窗帘。 衝著顾沉甜甜的叫道:“父王,父王……” 顾沉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他没等车夫放下马凳,就直接迈腿上去了。 车厢里,唐卿卿温柔的看著他:“回来了?没遇到什么问题吧?” 说著,唐卿卿还上下打量了一遍。 直到確定顾沉没有任何不妥,这才长吁了一口气。 第1268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91) 顾沉安抚的拍了拍唐卿卿的手背:“放心,一切都顺利。” “此番,已经谈妥。” “腊尔山的圣女和二长老跟隨前来,就是为了再详谈。” “期间发生的一些事情,等我回头再和你细说。” 唐卿卿点点头:“嗯。” 小诺诺不甘心自己被“冷落”,伸著胳膊去薅顾沉的头髮。 “父王,父王……” 顾沉將小诺诺举在身前,语气柔和:“父王在呢。” 小诺诺挥舞著小手:“想父王了。” 顾沉举著她转了个圈儿:“父王也想你了。” 小诺诺咯咯笑了起来。 唐卿卿坐在一旁,眉眼弯弯的看著他们父女互动。 只是,胡同的路很短。 很快就到了门前。 半夏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王爷,王妃,到了。” “知道了。”顾沉应了一声。 而后便抱著小诺诺下了马车,又回身扶了唐卿卿一把。 漓和二长老都是见过唐卿卿和小诺诺的。 立刻上前一步:“见过逍遥王妃,见过小公主。” 唐卿卿微微一笑:“两位不必多礼。” 说著,將小诺诺从顾沉怀里接过来,对著顾沉说道:“刚刚出去转了许久,想必小诺诺已经累了,我先带她去休息。” “燕大人他们在隔壁院子的书房,我立刻差人將他们叫过来。” 顾沉拉住唐卿卿的手:“让奶嬤嬤带著小诺诺回去吧。” “你和我们一起。” 隨即,又掐著嗓子和小诺诺说话:“先让奶嬤嬤陪你回去,父王和母妃等会儿再去找你玩,好不好?” 小诺诺用力的点点头,而后脆生生应到:“好。” 顾沉揉了揉小诺诺的小脑袋,夸讚道:“真乖。” 小诺诺笑的眼睛都弯起来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后学著顾沉的样子,抬手拍了拍顾沉的脑门:“父王也乖。”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听,母妃,话。” 周围那么多人。 漓和二长老都以为顾沉会尷尬。 谁知,他笑眯眯的应道:“那是当然,咱们都听你母妃的话。” 唐卿卿无奈的笑笑:“好了,还有客人在。” 很快,奶嬤嬤就抱著小诺诺去了后院。 隨行乌泱泱跟著丫鬟和女卫。 出门在外,无论去哪里,这都是標配。 燕铭学一行人,正在和卫天明一起完善那份计划。 这几天日夜不倦,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所有人眼睛里都熬出了红血丝。 但是表情都很兴奋。 自古以来,苗人就是个大难题。 如今,这是要在他们手里终结了,到时候他们必会名垂千史。 光是这么一想,大家就很激动。 干起活来也更加卖力。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守门侍卫的声音。 “燕大人,王爷回来了,请诸位过去。” 燕铭学从书案中抬起头,面上欣喜之色更浓:“好,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他们这计划已经完善到了最后阶段。 只要逍遥王那里顺利,他们即刻就可以开干。 一点儿都不用耽搁。 燕铭学伸了个懒腰,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 其他几人有样学样。 整理完仪容后,这才將那些已经完善好的计划整理起来,放进一旁的书盒中。 然后由卫天明抱著,一行人往隔壁院子行去。 风战在前面带路。 燕铭学虽然有很多话要问,但也不差这一会儿。 等到了书房,见了逍遥王,再问也不迟。 路上,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 万一隔墙有耳呢。 两个院子,本就是相连。 城镇里的院子,也没有那么大,故而很快就到了。 燕铭学一行进入书房后,先给顾沉和唐卿卿行礼。 顾沉微微一笑:“几位大人不必多礼。” 说著,亲自將燕铭学扶起来。 而后,又给燕铭学等人介绍了漓和二长老。 燕铭学微微一笑:“一直听说苗疆圣女,但从未见过。今日一见,果然不凡,幸会幸会。” 漓还了一礼:“燕大人年轻有为,气宇轩昂,幸会幸会。” 眾人都寒暄见礼后,顾沉便立刻开门见山。 燕铭学一行人来此后,便日夜商討。 那份计划,可以说已经深深刻在每个人的心里了。 无论问什么,问到哪儿,都能侃侃而谈。 顾沉听著,很满意。 漓和二长老则是抿著唇,不作声。 怎么说呢? 朝廷拿出来的计划,肯定是对朝廷有利的。 而他们,除了接受,別无它法。 有个別很过分的,他们二人才会据理力爭一下。 逍遥王可是说过,若不能和平解决,也不介意武力解决。 北梁如今的能將不少,新皇也不是吃素的。 所以,漓才非要跟过来。 虽然大势已经不可改,但小地方还是能爭取一二的。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虽然,漓和二长老会提一下新意见,但都是小地方。 不影响大局。 故而,他们商討的很顺利。 只是,毕竟是一件大事情,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拍定的。 而且,在这种討论中,时间过的很快。 不多时,便到了晚饭的时间。 中途,唐卿卿已经命茯苓去设宴。 晚宴很简单,单人单几。 但是味道极好。 眾人推杯换盏,都很满意。 用过晚饭后,唐卿卿又让傲霜带漓和二长老去休息。 城镇的宅子虽然不大,但他们租的这两处,还算可以。 几间客房还是有的。 顾沉则是和唐卿卿踩著夜色回了他们的居所。 才一进门,就听到小诺诺脆生生的叫道:“父王,母妃。” 而后,摇摆著小身子,冲了过来。 顾沉立刻弯腰,將小诺诺抱了起来:“玩了一天,还没累呢?” 小诺诺笑的开心:“不累。” 一旁的秋桐解释道:“小公主回来后,先睡了一觉。” “才醒没多久呢。” 唐卿卿问道:“晚饭可用了?” 秋桐立刻回答:“用了。小公主还是格外喜欢鱼肉丸子。” 小诺诺闻言,眼睛笑眯眯起来:“鱼鱼,好吃。” 唐卿卿抬手点了点小诺诺的眉心:“你呀。” 小诺诺反手抓住唐卿卿的手指:“给母妃。” 秋桐又说道:“小公主特意留了一下,没捨得吃,说是要给王妃您的。” 唐卿卿忍不住在小诺诺脸上亲了一下:“咱们小诺诺,怎么这么好呢。” 小诺诺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一旁的顾沉,顿时装作伤心的样子:“所以,小诺诺只喜欢母妃,不喜欢父王了?” 第1269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92) 小诺诺瞪大眼睛,而后探著身子凑过去:“也喜欢父王。” 隨即,將自己手腕上的小金鐲子擼下来,递给顾沉:“喏,送父王。” 顾沉哭笑不得。 小诺诺小大人般嘆口气:“父王,乖……” 唐卿卿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顾沉將鐲子又给小诺诺戴回去:“父王就知道,小诺诺最爱父王了。” 小诺诺歪著头:“最爱母妃。” 眼瞅著顾沉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立刻又补充了一句:“都爱,都爱……” 唐卿卿又笑出了声。 小诺诺眨巴了一下眼睛,小小的人儿,竟也学会了將一军。 她抬眸看著顾沉:“父王,不爱,母妃?” 顾沉点了点她的额头:“当然爱了,父王最爱你母妃和你了。” 小诺诺笑了笑:“小诺诺也最爱母妃和父王。” 虽然,依旧是排名靠后。 但顾沉很知足了。 最起码,已经能並排在一起了。 一家三口,也算久別重逢,玩闹了好久。 直到,小诺诺眼皮上下打架,奶嬤嬤才將人给抱走了。 剩下的,便是两人的独处时间。 洗漱完毕,两人身著寢衣,坐在临窗的炕上。 炕几上,摆著一副棋。 两人一边下棋,一边將各自这些日子都细细讲了一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唐卿卿这边没什么。 她很少出门。 就算偶尔出门一趟,也必定是带足了护卫的。 日常就是陪著小诺诺,给京城写写信什么的,没什么特別的。 顾沉这边,事情就多一些了。 听到娜被杀,唐卿卿忍不住的嘆了一口气。 那个小姑娘,她远远见过。 目光清明,乖巧可人,和梦是差不多类型的,討人喜欢的很。 没想到,那么小的年纪,就永远闭上了眼睛。 又听到青自杀,裘投诚。 唐卿卿落下一子:“雷公山的那一支苗人,可真是……” “你觉得,裘此行能成功吗?” 顾沉也落下一子:“此人舌灿莲,我觉得成功的机率应该会很大。” “不成功也没关係。” “我们先收容了腊尔山的苗人。” “有了这个模板,其他的那三支苗人,早晚都会被拿下的。” “朝廷也不会放弃。” 唐卿卿点点头:“燕大人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我看那章程挺多的。” “设立卫所,营寨,修筑边墙,这些可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是个长久的活计。” 顾沉把玩著一颗黑子:“自然是越早越好。” “我看他们商討的计划已经差不多了,就剩下扫尾的一点还没有完善好。” “估计一两天也就成了。” “等计划完全完善好,就开始准备入驻腊尔山了。” “人力,物力,都不是小事儿。” “明天我要再和燕铭学仔细的商討一二才行。” 从哪里调人,从哪里调物,又从哪里开始修建,都要先一一落实到笔下才成。 绝不能事到临头再考虑。 那样一来,既耽搁进程,又有可能出错。 “嗯。”唐卿卿又落下一子:“你心里有数就行。” 顾沉没再落子,直接把手里的黑子丟进盒子里:“时候不早了,咱们也早些歇息吧。” 所谓小別胜新婚。 很快,便一室春光。 翌日,顾沉起了个大早。 唐卿卿还在睡著。 顾沉俯身,在唐卿卿的眉心落下一个吻,又帮她掖了掖被角。 这才轻手轻脚的穿衣离开了。 他本就起的够早了。 燕铭学他们更早,此刻都已经在书房里討论的热火朝天了。 见到他进来,立刻就让他评理。 他们的爭论,有了些分歧。 顾沉细细的听他们说完,又沉思了片刻,而后选择燕铭学的思路。 更贴近事实。 刚刚那位大人的提议,有些理想化了。 就这么,又爭论了一个上午,终於將最后一点儿细节也敲定了。 顾沉和几位大人都是草草吃了午饭。 就又开始討论,要如何调人调物。 唐卿卿起的也不算很晚。 撑著身子坐起来的那一刻,忍不住低呼一声。 而后在心里骂了顾沉几句。 都多大的人了,还不知道节制,她的腰…… 起床梳洗后,唐卿卿先吃了一顿迟来的早饭,又和小诺诺玩了一会儿。 这才问起了顾沉。 傲霜回答:“王爷此刻正和诸位大人在书房商討呢。” 唐卿卿点点头:“午饭多准备些有营养的,不必太复杂,想必他们也没心思。” 茯苓立刻应道:“是,奴婢马上去安排。” 而后,唐卿卿又问道:“腊尔山的圣女和二长老,他们在做什么?” 半夏回答:“用过早饭后,就一起回了圣女的房间。” “也没什么吩咐。” 唐卿卿將小诺诺递给奶嬤嬤:“你们陪著小公主好好玩,我去看看那两个人。” 半夏立刻起身:“属下陪您一起去。” 说著,半夏又点了数名女卫。 至於傲霜,她则是留下保护小诺诺。 当然,小诺诺身边,也不止一个傲霜,还有数名女卫和暗卫护著呢。 小诺诺很乖,知道唐卿卿要去办正事,当即乖巧的说道:“小诺诺乖,等母妃回来。” 唐卿卿捏了捏她的小脸:“对,我们小诺诺很乖,等母妃回来。” 母女两人,好一番告別。 等到唐卿卿离开时,已经又过了一刻钟。 客房內,漓和二长老正相对而坐。 昨天的计划书,他们都已经看到了,里面特別过分的点,他们也都提了出来。 本以为,要费一番力气。 谁知道,逍遥王竟然很快就同意了。 二长老抿了抿唇:“昨天逍遥王如此好说话,你说我们要不要……” 漓摇摇头:“不行。” “若是我们得寸进尺的话,之前好不容易爭取到的,恐怕也会付诸东流。” “还有,你別忘了。” “逍遥王可是北梁的战神,你怎么会觉得他好说话?” “昨日那些,他之所以会同意,是因为对他们的计划,並没有太大的影响。” “属於无伤大雅的类型。” “可你刚刚提的那些,会影响到他们的整个计划。” “惹恼了逍遥王,我们会更被动的。” 二长老嘆了一口气:“你说的对,是我有些飘了,你放心,我不会再提起的。” 第1270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93)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谁啊?”漓起身,拉开房门,就看见一个小丫鬟。 而后,才看到了站在小丫鬟身后的唐卿卿。 “原来是逍遥王妃。”漓恭敬行礼。 “圣女不必多礼。”唐卿卿笑笑。 “圣女和二长老昨晚休息的可还好?” “若有哪里不顺心,就告诉这院子里的下人。” “多谢王妃掛心,一切都好。”漓说道。 “王妃可要进来坐坐?” 唐卿卿摇摇头:“不了。府內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圣女和二长老可隨便在宅子里逛逛。” “后面有一处园,很是漂亮。” “王爷他们,在书房议事。” “若是想要寻他们,只需让你院子里的人前去稟报即可。” 漓愣了一下,而后点头:“好。” “劳烦王妃跑这一趟。” 唐卿卿笑笑:“你们远来是客,应该的。” 说完,唐卿卿便转身离开了。 她此番过来,就是露个面。 顺便检查一下这个院子以及附近,有没有被下蛊毒。 毕竟,苗人的蛊毒很厉害,且悄无声息。 她多防备一些也是应该的。 眼见了,苗疆的事情就要步入正轨,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什么么蛾子。 看著唐卿卿远去的背影,漓眉头依旧微蹙著。 她想不明白,逍遥王妃此番前来的意图。 就那么几句话…… 差个下人来不就可以了吗? 为什么亲自走一趟? 回到房间后,漓便把自己心中的疑惑告诉了二长老。 二长老沉吟片刻:“我听说,逍遥王妃医毒双全。” 一句话,点醒了漓:“你的意思是,逍遥王妃来查看我们是否安分?” 二长老点点头:“我也只是推测。” 漓琢磨了一下:“我觉得,二长老推测的很正確。” “自古以来,苗疆与汉人就关係不怎么好。” “而这里,有逍遥王以及朝廷数名官员,还有小孩子。” “她防备一二也是应该的。” “说真的,我对这个逍遥王妃真的很好奇。” “我听说,她是怪医门的传人。” “我还听说,江湖神医费三娘亦是她的好友。” 二长老接过话头:“她医术如何,我们没见过,但是用毒绝对是一绝。” “你还记得,风大人给裘服用的那颗毒药吗?” “咱们苗疆的人,对毒都很了解。” “这个裘,很厉害。” “你和大长老还有他去逍遥王那里时,我搜了他的房间。” “地上好多跌落的瓷瓶。” “以及,呕吐物。” “那些瓷瓶,我查看了一二,都是上好的解药和解毒蛊。” “甚至有些解药,我们都未必做的出。” “但是,看他那副恭敬的样子,应该是没能解开。” “由此可见,那位王妃多么厉害了。” 漓深吸一口气:“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咱们苗人,一直以蛊毒自居。” “没想到,用毒之术,竟然差这么多。” “那怪医门,果然厉害。” “你说,她会不会也懂蛊术?” 二长老语气有些迟疑:“这个……我不清楚。” “但我觉得,她是懂的。” “毕竟,咱们最拿手的,是蛊,其次才是毒。” “她来检查,必定是懂蛊的。” “或者说,她能察觉,也能解蛊。” “否则,她走这一趟又有什么意义呢?” 漓再次深吸一口气:“你说的对。” “汉人中,果然臥虎藏龙。” “刚刚逍遥王妃不是说,我们可以去寻逍遥王他们吗?” “那就去看看吧。” “虽然昨日,我们看了那计划,但不妨碍多了解点儿。” “毕竟,日后我们就是朝廷的附属了。” “多了解一些,总没有坏处的。” 二长老点点头:“圣女说的对,那咱们快过去吧。” 接下来几日,漓和二长老日日前往书房。 认真听顾沉等人的探討。 计划已定,所以这几日探討的实施问题。 有他们二人在,反而更顺利了一些。 毕竟,他们很了解腊尔山。 在哪里建立卫所,在哪里修筑边墙,又在哪里建造营寨。 还有,山中那些山宝的分布情况。 等等等等。 等到实施计划完成,人员和物资也都调配过来后。 顾沉带著燕铭学一眾,跟隨漓和二长老,再一次回到了腊尔山。 只不过,这一次由燕铭学几人为主导。 修建工事就这么轰轰烈烈的开展起来。 顾沉巡视了数日,满意的点点头。 腊尔山这边,已经是铁板钉钉了。 至於剩下的三支,他还是很相信裘的办事能力的。 当然,也做好了裘办不成的准备。 届时,他们不介意打一场。 前朝的苗人灭绝之战,不是不可以再开启。 而且,他们已经收服了一支。 也不算灭绝的。 確定这里一切进展顺利后,顾沉找到了燕铭学。 燕铭学正忙的团团转:“怎么了?” “这里一切已经步入了正轨,我也该离开了。”顾沉说道。 燕铭学短暂的惊讶后,点点头:“放心交给我吧。” 顾沉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来。 燕铭学一愣:“这是什么?” 顾沉將裘的事情细细讲了一遍,才说道:“这里面有五颗解药,你收好了,每月给他一颗即可。” “此人,在毒药的控制下,可用,而且应该也很好用。” 燕铭学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顾沉又嘱咐了几句其他的。 燕铭学都一一应下。 就在这时,漓找了过来:“王爷,有裘的消息了。” 顾沉抬眸:“他怎么说?” 漓的眉眼间带著一抹喜意:“他说,容水部落已经搞定。” “等忙完这边的工事,安排好人手后。” “就可以去容水部落了。” “他现在,已经转道去水西部落了。” “相信,不久的將来,也会有好消息传来的。” 顾沉眉眼间也绽出一抹笑意来:“如此甚好。” 他也能更放心了。 等到漓离开后,燕铭学才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顾沉想了想:“两日后吧。” “收拾一下行装,计划一下路线。” “还走陆路吗?”燕铭学问道。 “水路吧。”顾沉说道:“如今天冷了,走陆路太磨人。” 第1271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94) 腊尔山的事情步入正轨后,顾沉一行人就离开了。 走了一日的陆路,然后转水路。 目標,杭州府。 只是,行至安远县的时候,被迫停在了当地。 前几日虽然很冷,但河水並没有结冰,船依旧可通行。 而且,往年里,河水也从未结过冰。 可今天,却不似往常。 冷了几日后,阴沉沉的天空突然飘起了雪。 茯苓瞪大眼睛看著外面纷扬的雪:“王妃,南方不是不下雪的吗?” 唐卿卿靠坐在窗边:“万事都没有绝对。” 茯苓点点头:“这雪,和咱们北方的雪也不太一样,一片一片的,好小啊。” 舒嬤嬤端来热茶:“王妃,今日天寒,喝点儿薑茶吧。” 唐卿卿接过来:“好。” 隨即又说道:“让船上的厨娘,多煮一些薑茶出来,每人都给一碗。” “这种天气,又是途中,若是染了风寒可不是闹的。” 舒嬤嬤应道:“王妃放心,老奴会安排的。”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茯苓继续盯著窗外:“也不知这雪什么时候才能停。” “俗话不是说,下雪不冷化雪冷吗?” “如今,才下雪,河水就已经见了冰,船行艰难。” “要是化雪更冷的话,那河水岂不是会完全冻上?到时候这水路就不能走了吧?” 唐卿卿点点头:“希望不要下太久吧。” 但是…… 她看著窗外灰色的天空,总觉得这似乎是一种妄想。 而且,心里还有隱隱的不安。 吱呀……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唐卿卿思绪回笼,抬眸看过去,就见顾沉走了进来。 絳紫色的长袍上,带著冰冷的水汽。 唐卿卿立刻起身,將自己手里还未喝完的薑茶递了过去:“你这是去哪里了?” 顾沉一口乾了,这才说道:“这河里不能走了,要立刻靠岸。” “这雪,一时半会儿怕是不会停的。” “我们先上岸,在这里寻一个住处,安顿下来。” “等雪停了,在继续前行。” 唐卿卿一边点头,一边將顾沉的外衣脱下来。 茯苓立刻拿来一件乾净的外衣,又在火炉旁稍微烘了几下。 而后才递给唐卿卿。 顾沉接过外衣:“我自己来就好。” 说完,利落的换上外衣。 唐卿卿这才接过刚刚的话头:“靠岸的话,是哪里?” 顾沉回答:“是安远县。” “此地,距离杭州已经不远了。” “只是,这场突如其来的雪,估计会耽搁几天。” “我已经查过了。” “这里虽然是县城,但是很富裕。” “县城周边,也有不少好看的景致,等雪停了,我们可以去参观一二。” “反正此行出来,就是游玩。” “沿途的风景,自然也要好好欣赏才行。” 唐卿卿点点头:“好。” 本来船靠岸是很容易的事情,但是因为下雪,又因为河中起了冰。 所以,费了不短的时间。 船靠岸后,唐卿卿几个主子並没有第一时间下船。 而是先派人去安远县租赁房屋。 因为本来就打著要停留数日,一方面等待雪停,一方面雪停后还要游玩几日。 而且,他们人多。 租赁房屋,比客栈住著,会舒服一些。 房屋租赁很顺利。 不过半日,属下就办好了。 地段很不错,属於安远县的中心位置。 宅子也不小,足够他们住了。 而且,宅子內的格局都很讲究,处处透著雅致。 只不过,久无人居住,有些蒙尘。 部分属下先行一步,將宅子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一切都安置妥当后,这才请唐卿卿他们下船。 下船后,上了马车。 因为下雪,路上不是很好走,所以走了许久。 幸而,他们马车上也有火炉,穿的也厚实,所以倒不至於会冷。 很快,就到了宅子里。 唐卿卿打量了一番,比起腊尔山外城镇上的宅子,这里可是好太多了。 有著江南园林的雅致。 很不错。 小诺诺睡了一路,这会儿正精神呢。 小肉胳膊一个劲儿的往外伸:“出去,我要出去玩。” 唐卿卿直接在她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听话,不然母妃可要生气了。” 小诺诺费力的捂住小屁股,瘪著小嘴,泪汪汪的:“母妃不气,诺诺不玩了。” 说完,又委屈的抽了抽。 唐卿卿嘆一口气。 “给公主穿厚点儿,虎头帽也戴好,抱她在廊子下走走吧。” “你们也穿厚点儿,別冻著了。” 小诺诺闻言,脸上委屈的小模样立刻就散了,开心道:“母妃最好,诺诺最,喜欢母妃。” 唐卿卿抬手点了点她的眉心:“你呀……” 最后,一个奶嬤嬤抱著小诺诺,秋桐隨行,还有两名女卫护在周边,在廊子上站了会儿。 虽然只站了一小会儿,但小诺诺已经满足了。 这会儿,正坐在临窗的榻上玩积木呢。 这边没有火炕,所以唐卿卿命人在榻上铺了厚厚的褥子,最上面又铺了一层皮毛。 再加上,房间內燃著一个很大的火炉。 倒也挺暖和的。 唐卿卿陪著小诺诺玩了一会儿积木,而后起身看了看外面阴沉的天空,还有逐渐变大的雪。 心里那股不安更明显了。 只能默默企盼,希望这场雪能早日停下来。 可惜,事与愿违。 到了晚上的时候,雪下的更急了。 第二天早起的时候,外面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 可雪,还在继续。 不再是之前那么小小一片的雪了,而是如同北方一样的鹅毛大雪。 唐卿卿的心里,不由的咯噔了一声。 顾沉早已经起床了,正站在走廊上,皱眉看著看著这一片白茫茫。 唐卿卿走到顾沉身边:“这雪,有些大了。” 顾沉点点头:“確实,对於南方来说,有些太大了。” “这边的庄稼是一年两熟的。” “这最后一次,眼瞅著就快要收了,结果来了这么一场大雪。” “不是什么好兆头。” “这里的气候,一向温和。” “这里居住的人们,也早已经习惯了。” “突然变冷,怕是会有不少人都特別的不习惯,恐怕会引起范围性的风寒也说不定。” 第1272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95) 唐卿卿伸手接了一片雪。 冰冷的感觉,在掌心化开,让她不由自主的蜷缩了一下。 她总觉得,这南方的雪,和北方的雪不同。 南方的,貌似更湿冷一些。 “这边的人,不习惯这么冷的天,骤然这么冷,染上风寒的机率很大。” “你不是说,安远县很繁华吗?” “想必医馆不少。” “应该能应付这些的。” “若真的很多人都得了风寒,我可以开几个方子,送到各个医馆去。” “届时,应该很容易控制住。” “我担心的是……” 唐卿卿抿了抿唇,缩回冰凉的手指:“这边的房屋,並不似北方那边保暖。” “也没有火炕什么的。” “估计,他们过冬,也不会预备什么炭。” “如果这场雪一直不停的话,一些寻常人家,怕是会冻坏了。” 甚至,贫苦一些人家,恐怕还会冻死。 尤其是,还有一些无家可归的。 顾沉的神情,也跟著变得凝重起来:“我还想到一点。” “这边二熟的庄稼还没收。” “这个时候若一直不停雪的话,吃饭也会成问题。” 到时候,饿死,冻死…… 顾沉猛地站直了身子:“不行,我得去一趟县衙。” 唐卿卿在后面催促道:“披上斗篷再去,別冻坏了自己。” 虽然,北方人习惯了大雪。 但这里那种湿冷的感觉,还是让她觉得很不適应。 顾沉点点头:“好。你也赶紧回屋子里去吧,別在外面待太久的时间。” 唐卿卿应道:“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 等到顾沉离开后,唐卿卿又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什么,这才回了房间:“茯苓……” 茯苓立刻上前:“王妃,有什么吩咐?” 唐卿卿走到书桌旁,刷刷写了一张方子:“让人去抓药,然后熬了,给府里每人分一碗。” “可预防风寒的。” “咱们出门在外,还是要多加注意才行。” 茯苓点点头:“是。” 茯苓离开后,唐卿卿又写了相同的一张方子。 “傲霜,你去把这张方子交给王爷。”唐卿卿说道:“他刚刚带人去县衙了。” “你和他说,这是可以预防风寒的方子。” “让县衙里的人想办法分发给眾人。” “是,属下马上去。”傲霜接过方子,飞快的离开了。 才做完这一切,小诺诺就过来了。 整个人都裹的像粽子。 只露著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乌丟丟的转著。 见到唐卿卿后,小诺诺立刻炸开胳膊,软糯的小奶音儿带著撒娇:“母妃……” 唐卿卿从奶嬤嬤怀里接过小诺诺。 待她適应了一会儿后,才將她外面的衣服都脱掉。 换上一件红色的小袄。 配著白色的出风毛,还有那肉嘟嘟的可爱的小脸,简直能把人的心给萌化了。 唐卿卿忍不住凑过去,在小诺诺的小脸蛋儿上轻轻亲了两口。 小诺诺立刻开心的笑起来。 一室温情。 却说顾沉,他带著凌风,以及数名侍卫,此刻已经到了县衙。 凌风上前一步,给守门的侍卫看了顾沉的令牌。 侍卫大惊,立刻命人进去通报。 不多时,安远县的县令就小跑著出来迎接。 “下官安远县县令刁亮,见过逍遥王,王爷千岁。”刁亮直接行了大礼。 “起来吧。”顾沉声音很平淡。 “不知王爷驾临,有失远迎,还请王爷恕罪。”刁亮起身后,又忙的说道。 “无妨。”顾沉摆摆手。 “外面天冷,还请王爷移步正厅。”刁亮又说道。 很快,开了正厅,上了茶。 刁亮这才忍不住问道:“不知王爷此番前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顾沉放下茶杯:“这场雪,刁县令怎么看?” 刁亮闻言,眼珠子微微转了转,这才嘆一口气:“我们安远县,地处偏南,很少见雪。” “上一次下雪,还是十几年前,也就掉了几个雪粒子而已。” “像这般大雪,往上捯百年,也是没有的。” “常不下雪之地,忽然下雪,这並非什么好兆头。” “只是……” 刁亮又抿了抿唇:“这场雪来的太突然,而且也有些太大了,下官也正在发愁。” 顾沉微微蹙了蹙眉头:“本王听说,安远县的二熟庄稼,还没收呢?” 刁亮闻言,又长嘆了一口气:“是啊,还没收呢。” “本来,今年的年景挺好的。” “这一次,应该能收不少粮食的,但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 “如果今日停了,虽然有一定的影响,但也不会颗粒无收。” “若是持续下几日,那写庄稼恐怕就……” 刁亮的眉宇间,全都是愁容:“下官瞅著这天儿,怕是真的会连续下几日呢。” “唉,这可怎么是好。” 顾沉抬眸看了刁亮两眼,又说道:“还有贵县的房屋,也都不保暖。” “贵县的百姓,想必也並不习惯这么冷的天。” 刁亮连连点头:“是这么回事儿。” 顾沉眉头蹙的更紧了:“你身为安远县的父母官,想好没有,该如何预防?” “你既然已经看出来,这场雪怕是不会那么快停。” “那可有商討出什么章程?” 刁亮闻言,额头上不由的浮现出一抹冷汗:“这……” 见顾沉脸色阴沉,刁亮忙又说道:“下官正要召集大家商討此事呢。” “人都还没到,没想到王爷就先到了。” “自古以来,无论什么灾情,都是要开仓放粮,救济百姓的。” “然后,再写摺子入京,稟报实情。” “请求朝廷支援。” 顾沉微微点头:“不错,那就先准备起来吧。” “还有……” “记得严格控制物价。” 刁亮连连点头:“下官明白,多谢王爷提点。” 这时,有衙役站在门口稟报:“大人,门口来了一位叫傲霜的女子,说是王爷的侍卫,请求见王爷。” 刁亮抬眸看向顾沉。 顾沉微微点头:“那確实是本王的侍卫,让她进来吧。” 刁亮点点头,立刻对外吩咐了一句。 很快,傲霜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第1273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96) 傲霜恭敬的行了礼。 顾沉抬眸:“你怎么过来了?可是王妃有什么事情?” 傲霜掏出一张摺叠整齐的信笺来,双手递给顾沉:“这是王妃开的预防风寒的方子。” “王妃说,突然降雪,骤然变寒,怕是安远县的百姓们一时无法適应。” “南方与北方有所不同,屋子没有那么保暖。” “若再染了风寒,那就是雪上加霜了。” “故而,王妃写了这张方子,让属下给王爷送过来。” “请王爷转交给县令。” “王妃说了,县令身为安远县的父母官,一定有办法给百姓们安排上的。” 顾沉接过来,拆开看了一眼,而后点点头:“好,本王知道了。” 隨即又问道:“王妃可还有什么別的话?” 傲霜摇摇头:“没了。” “王爷可有什么吩咐?或者需要属下向王妃转达的话?” 顾沉微微一笑:“告诉王妃,我中午回去吃饭。” 傲霜应道:“是。属下告退。” 说完,傲霜便离开了。 一旁的刁亮看著顾沉面带微笑,立刻恭维道:“王爷和王妃可真是伉儷情深。” 顾沉脸上的笑容更甚,声音都温和了不少:“取纸笔来。” 刁亮一愣,不明所以。 但还是听话的命人取来了上好的纸笔。 顾沉將唐卿卿那张方子展开:“这是本王王妃所开的预防风寒的方子,你且抄录两份。” 刁亮点点头:“是。” 方子並不长,故而刁亮很快就抄完了。 而后,又仔细吹乾。 顾沉伸手,刁亮立刻就將抄好的两份方子递了过去。 顾沉仔细比对之后,点点头:“抄的不错。” 刁亮谦逊的笑笑:“王爷过奖了。” 顾沉又说道:“既然已经抄录好了,那就去安排吧。” “风寒可不是小事儿。” “本就能过人。” “再加上,这里的百姓们不適应这种寒冷雪天,估计更容易染上。” “冰天雪地,再加上病弱身体,怕是吃不消的。” 刁亮闻言,心中顿时一沉:“王爷,这安远县虽然只是一个县城,但人口眾多。” “如果人人都安排上,恐怕……” 刁亮抿了抿唇,继续道:“不是下官不愿遵从,而是心有余力不足啊。” “药草本来就贵。” “若是真咬咬牙,府衙也能负担的起。” “但是眼下……” “二熟庄稼都还在地里,收不上来的话,百姓们怕是要断粮了。” “下官得预备著这个。” “若是百姓断粮,府衙就得开仓放粮。” “可府衙也没有那么多的存粮,也是要出门买啊。” “这买粮要银子,买药也要银子。” “除了这些,也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开销,这,这真的不够啊。” 刁亮苦著一张脸,活像被人欠了八百万一样。 顾沉立刻就给出了解决的办法:“並不是要你给每个百姓都无偿发放。” “你先將方子贴出去。” “说明方子的功效,然后让大家自行採买预防。” “官府也存一批。” “到时候,给那些实在买不起药的百姓即可。” 刁亮这才鬆了一口气:“多谢王爷提点。若是这样做的话,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顾沉又重复道:“记得,控制好物价。” “若是因为物价浮动造成损失或者恐慌,本王就先斩了你。” 刁亮忙的点头哈腰:“下官谨记。” 顾沉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周遭县不知道情况如何,你差人去询问一番。” “若是情况相差无几,便也按此法来安排。” “这药方,可送出去。” 刁亮连声应道:“是。” 顾沉最后又敲打了一句:“此事若办成了,本王自会为你请功,若是办砸了……” 后半截话,顾沉並未说出口。 但刁亮心里明白。 他连连恭声道:“王爷放心,下官一定尽心尽力。” 顾沉离开之前,又说了一句:“这场雪看著,一两日恐怕不能停,早做准备吧。” 刁亮继续点头哈腰:“是。” 直到目送顾沉走远后,背影彻底消失不见后,刁亮这才直起身来。 目光灼灼的盯著眼前的皑皑白雪。 脸上討好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 他甩甩袖子,去了书房。 这一路上,他心里都在不停的琢磨,该怎么在逍遥王的眼皮子底下,大赚一笔。 这银子固然好,但命更重要。 所以,他绝不能在表面上落下什么错处。 得悄悄来。 他为了当这个县令,可是了不少银子的,要是不赚回来,那他不亏了吗? 平日里虽然也贪污,但他只是个县令。 上面有不少要孝敬的。 真落在他口袋里的,其实並不多。 眼下,这就是个机会。 若是,大雪真的连日不停,安远县遭了雪灾,那他可操作的空间可就大多了。 到时候,定能暗中赚个盆满钵满。 对,暗中。 想到这里,刁亮就觉得晦气。 逍遥王怎么就来了他所管辖的县城里? 若是逍遥王不在,也没来府衙这一趟,那他现在一定会很快活。 可是现在…… 他还得绞尽脑汁的去想,该怎么不动声色的赚钱。 一定得好好计划一二。 “来人……”刁亮高声喊道。 “大人,您有什么吩咐?”立刻,就有僕从进来,恭敬问道。 “去把师爷找来,就说本官有要事要与他商议。”刁亮端坐在书桌前,说道。 “是。”僕从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很快,师爷广文乐就来了。 广文乐进门后先行了一礼,这才问道:“大人,您找我?” “坐吧。”刁亮语气严肃。 广文乐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头:“多谢大人。” 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但就这么短短的功夫,他心里已经转过了数道弯。 看大人这神色,很是不对。 莫非,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可是,最近府衙,应该没什么太大的事情吧? 除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场雪? 难道,是因为这个? 毕竟,这雪来的突然,將二熟的庄稼都按在了地里,若是再持续几日,损失將会十分惨重。 还有,天气陡然变冷,那些无家可归的怕是也熬不过几日。 到时候,县里怕是会死一批人。 不过,那些无家可归的,都在集中在城西,就算死一批人,也影响不到整个县城。 到时候悄悄处理了就好。 第1274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97) 广文乐捏了捏手指。 都是一些贫民,死就死了。 前些年有旱情的时候,不也是死了许多人吗? 不过就是螻蚁而已。 当不得事儿。 大人也一向不把那些贫民放在眼里的,今儿怎么…… 再有,天灾减產,也不是他这个县令的错,他只要上书陈情即可。 所以,大人这到底是怎么了? 他有些想不透啊。 广文乐再次深吸一口气,索性直接问道:“大人此番找我前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刁亮急需广文乐给他出一个得用的主意,故而也没有隱瞒。 將刚刚顾沉前来一事,细细和他说了一遍。 顾沉的那些话,都原封不动的复述了。 最后,刁亮语气有些急促的问道:“此事,你怎么看?” 广文乐半晌没有开口,似是在思索。 刁亮也不催。 良久后,广文乐终於抬起头:“大人,此事有些难了啊。” 刁亮瞪了广文乐一眼:“本官难道不知?” “若是轻而易举,本官何须大雪天里找你过来商议?早就自己拿主意了。” “真是个不中用的。” 被骂了一顿,广文乐也不著恼,语气依旧恭敬:“这逍遥王可不简单。” “他是当今皇上最信任的兄长。” “此番,说是游玩,但这一路上,他可干了很多大事。” “我还听说,皇上赐了他尚方宝剑,允许他先斩后奏,甚至还……赐了他兵权。” “这样的人物,咱们这么个小县城,如何能比的?” 刁亮抿紧了唇,宽厚的大手猛地拍在桌面上:“难道,这么好的机会,就白白错过?” 不但赚不了一笔,还要尽数搭进去? 那他这些年不就白干了? 不行,绝对不行。 他一定要想个好办法,表面上配合逍遥王,但暗中还能大赚一笔。 暗中如何赚,他已经有些想法了。 只是这明面上要怎么粉饰太平,他还没想好。 如果表面上,不能粉饰的天衣无缝,那他暗中赚再多都是白搭。 那个逍遥王,可不是心慈手软的。 广文乐嘆了一口气:“大人英明,应该早就想到了该如何暗中操作,但是表面上……” “所谓雁过有痕。” “除非,逍遥王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他铁了心要查,咱们的那些那种操作,又如何能瞒过逍遥王呢?” “先不说皇上给了逍遥王诸多特权,就说逍遥王为人也是聪慧无比,允文允武。” “您难道忘了,逍遥王还做皇子的时候,曾到过江南。” “那时候,掀起的海浪可有万丈高。” “淹死了不少人呢。” “您想想,是银子重要,还是小命重要?” 刁亮闻言,又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这个逍遥王,早不来,晚不来,非要现在来。” “照你的意思,我暗中操作一二,也不成唄?” “此番,我就只能钱买命了?” 亏他之前还想了许多暗中操作的法子,甚至还看到了源源不断的银子向他流淌而来。 可如今…… 广文乐的话,就像一记重锤砸在了他的胸口。 刁亮只觉得又闷又疼。 几乎喘不上气。 广文乐抬手扶住刁亮,声音压的很低:“咱们虽然不能有所动作,但是……” 刁亮立刻看向广文乐,眸底闪著一抹希冀。 广文乐声音压的更低了:“逍遥王在咱们这里,那其他地方,他应该就顾不著了。” “我觉得,咱们可以这样做……” 刁亮的眼睛,越来越亮,胸口也不觉得憋闷了。 等到广文乐说完,刁亮豪气的一拍桌子:“那就这么定了。” “此事,你亲自盯著。” “事成之后,本官保管你下半辈子能吃香的喝辣的。” “万事不愁。” 广文乐立刻恭敬行礼:“多谢大人。” 隨即又说道:“还有您刚刚提及的逍遥王妃所写的方子,我亦有个赚钱的门路。” 刁亮更高兴了:“说说看。” 广文乐再次压低了声音:“咱们府衙先按照这方子大量採买。” 刁亮蹙眉:“大量採买?” 广文乐点点头:“对。” “採买来的药材,先挪出小部分来,到时候用以应付逍遥王。” “那大部分……” “咱们可以將这张方子卖给那些大户人家。” “言明是逍遥王妃所开。” “再加上现在时节特殊,他们一定会买的。” “买了方子,到时候就会买药。” “一则自用,二则售卖。” “到时候,咱们这药一倒手,不就赚了吗?” “私下里售卖,也不会留下什么把柄,就算到时候逍遥王要查,也是无头的苍蝇。” 刁亮眼睛更亮了:“不愧是你,这办法极好。” “只是,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这方子是我们卖出去的。” “等到赚了这一笔后,我会再將方子张贴出去。” “只是,这样一来,留给我们的时间就不多了,我们必须得抓紧时间安排这些。” 广文乐点点头:“大人说的是。” “最好,今天就办妥。” “最晚明日中午,就得把那方子张贴出去。” “太晚的话,恐怕会引起逍遥王的怀疑。” “还有,这段时间內,大人也不能閒著,大人最好趁著这个时间去拜访一下逍遥王。” “逍遥王来咱们安远县,那是咱们安远县的荣幸。” “您身为安远县的父母官,前去拜见理所应当,这样一来,就能说得通,为什么明日再张贴方子。” “您可以借著拜访,再和王爷好好商议一下这其中的细节。” “如此以来,也能打消王爷的疑虑。” 刁亮笑著指向广文乐:“你呀你,本官就知道,你是绝对不会让本官失望的。” “这药方的事情,也交给你。” “时间短,任务重,你可要好好操作。” “事成之后,本官绝对不会亏待你的,金银財宝,或者你想更进一步,也是可以的。” 广文乐谦逊的笑笑:“都是大人教导的好。” “若非有大人的教导,我也不会有如今的成就。” “能为大人做事,是我的福分。” 刁亮闻言,笑声更大了,他用力拍著广文乐的肩膀:“说的好,说的好。” 第1275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98) 顾沉离开府衙后,並没有直接回宅子里。 而是在安远县四处转。 顺便,还让凌风以及几名暗卫去打探一下安远县县令的口碑。 一方父母官的好坏,百姓们最有发言权。 当然,这一切都得暗中打探。 若是明著来,那些百姓们又不傻,肯定不会有人说实话的。 顾沉也没特定的目的,就那么隨意的转。 安远县確实很富庶。 比他一路上经过的九成以上的县城都要繁华。 应该也有县令的几分功劳吧。 只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今日见那县令,虽然极力克制,但那眼神中的贪婪,总是遮不住了。 实在不够清明。 身在官场,若太清明也不可能。 但…… 这县令举手投足间,都像极了那些諂媚的小人。 顾沉微微嘆了一口气。 马车继续前行,渐渐驶离了中心的位置,方向刚好是西边。 没走太久,马车外就传来了风战的声音。 “王爷,这县城西边和县城中心,简直就是天差地別。” “这屋子,也太破了吧。” “还有这街道,也太窄了吧?路边的商铺也没有几家。” 顾沉挑开车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视觉衝击,比风战言语的那些,更有力量。 像是…… 一下子从繁华的城市里,到了一处偏僻的山村里。 变化,实在太大。 顾沉微微蹙起眉头。 还没开口,就听风战又说道:“前面路边,好像有人。” 顾沉顺著风战指的方向看过去。 就见路边,一个雪堆,雪堆下,隱约可见有一只青白的小手。 当即,心里一个咯噔。 “快去看看。”顾沉吩咐道。 立刻就有侍卫拨马上前,行至雪堆旁,翻身下马。 扒开雪堆,露出两个已经冻僵的小孩子来。 一男一女。 侍卫摸了摸那孩子硬邦邦的身子,又在其鼻下和颈脉上探了探。 而后转身,对著顾沉摇了摇头。 “王爷,这两个孩子,已经冻死多时了。” 顾沉嘆一口气:“將他们安葬了吧,希望他们来世,能过的平安顺遂。” 侍卫点点头:“是。” 他们在城西转了一圈儿,越转几个人就越沉默。 顾沉的眉心,都拧到一起了。 久久不能散开。 风战抿了抿唇:“王爷,时候不早了,现在往回走,正好能赶上和王妃一起用午饭。” “要现在回去吗?” 顾沉点点头,声音有些嘶哑:“回吧。” 风战点点头:“是。” 城西转的这一圈儿,他们一共发现了五个被冻死的,都是小孩子。 已经让他们入土为安了。 这场雪,满打满算,才不过下了两天而已。 而且第一天,並不大。 只有昨晚才下大了的,气温也下降了许多。 结果,就冻死了五个。 而且,这还都是明面上他们能看的到的,暗地里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这场雪对安远县的影响,远比他们想像的更严重。 毕竟,这还只是个开端而已。 若是真的连著下上几日的话,那被冻死的人岂不是会更多了? 这种程度的雪,对於北方来说,不过是每年寻常。 但是对於几十年都没有下过雪,且平时都暖冬的安远县来说,这场雪实在是灾难。 最主要的是,雪到现在都还没停呢。 而且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风战身旁的一名侍卫嘆了一口气:“这南方的屋子,都是四处通风漏气的。” “富贵人家尚且如此,更遑论那些寻常百姓家了。” “又是第一次经歷这样的雪天。” “这样的低温。” “屋子漏风,被褥想必也不厚,他们估摸也没有冬日烤火的习惯。” “就算有个別怕冷的,也不会备上太多的。” “就算有房屋避寒,被褥取暖,怕也是不好受,更何况,那些无家可归的人。” 风战轻轻拍了拍身旁侍卫的肩膀:“王爷已经去过县衙,也已经明言,想必那县令不敢敷衍。” 侍卫点点头:“嗯,希望如此。” 很快,顾沉一行人就回到了宅子里。 因为下著雪,天气冷,这里又比北方潮湿了许多。 故而,厨娘准备了热腾腾的锅子。 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著顾沉回来呢。 顾沉回到宅子后,先在外间烤了烤火,去了一身的寒气,这才快步进了里间儿。 唐卿卿正陪著小诺诺玩积木。 见到顾沉进来,小诺诺立刻高兴的叫了一声:“父王。” 顾沉烦闷的心情,这才恢復了些许。 他伸手將小诺诺抱起来:“今天可有听母妃的话?” 小诺诺连连点头:“最乖了。” 唐卿卿笑著拆台:“刚刚还哭了半日呢,这大冷的天,非要出去玩儿。” 平日里,小诺诺习惯了。 每天都会雷打不动的去屋外转一圈儿。 哪怕是在船上,也要去甲板上玩一圈儿的。 遇到下雨下雪,不让她出去,她就开始闹了。 也不是嚎啕大哭的那种。 就那么坐在那里,仰著头,大眼睛里盛满了泪水,一颗一颗的砸下来。 那眼泪大的,跟珍珠似的。 活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她身边的那些奶嬤嬤们,没一个能招架的住的。 唐卿卿几次想要板著脸拒绝,但最终结果都是妥协。 又不是什么出格的事情。 算了。 小诺诺听到自家母妃拆台,立刻就伸著手够唐卿卿,口里还不断喊著:“母妃……” 唐卿卿有些无奈的將人接过来:“怎么,还不让说了?” 小诺诺只是用小手捧住唐卿卿的脸颊,然后就啪嘰一声亲了上去。 而后,笑的眉眼弯弯的:“最喜欢母妃……” 说完这句话,又扭头看了看顾沉,最后端水道:“还有父王……” 顾沉:…… 总觉得,他是被捎带脚的那个。 “好了,別闹了,你父王回来了,咱们去吃中午饭吧。”唐卿卿说道。 “有你最喜欢的鱼丸子哦。” 小诺诺眼睛亮晶晶的:“嗯,最喜欢。” 唐卿卿点了点她的小鼻子:“今天允许你吃三个。” 小诺诺不明所以。 唐卿卿继续道:“比平时,多一个。” 小诺诺还不识数,但“多”这个字,她很明白,当即笑的更开心了:“谢谢母妃。” 第1276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99) 一顿锅子,只有小诺诺吃的无比专心。 因为多吃了一颗鱼丸,她开心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连平日里最不喜欢的菜叶子都吃了两根。 顾沉虽然依旧像往常一样,不停的给唐卿卿夹菜,但总觉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时不时的看向窗外。 眉头也微微蹙著。 唐卿卿自然也发现了,她知道他是在为这场大雪发愁。 为安远县以及附近的百姓们担忧。 她心里思索著,等会儿饭后,要如何去劝解一二。 午饭结束后,两人又陪著小诺诺玩了一会儿。 小诺诺习惯了午睡,玩累了之后就让奶嬤嬤抱著下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顾沉和唐卿卿。 唐卿卿递给顾沉一碗茶,开门见山的问道:“今日去县衙,可还顺利?” 顾沉点点头,隨即又摇摇头。 唐卿卿蹙眉:“怎么说?” 顾沉抿了一口茶:“明面上很顺利,该交代的我都和他说了,他也都好好的应了。” “但是……” 顾沉说著,微微嘆了一口气:“那个刁县令,目光並不清明。” “他虽然应的很乾脆,但並不像是做实事的。” “感觉,很不靠谱。” “我已经派人去调查这个县令了,不过现在这个天气,应该也不会太快出结果。” “也准备派人去云州府走一趟。” “我看这雪,一时半会儿怕是停不了,周边肯定会有影响的。” “必须早做准备。” “不光是知府,周边县城的县令也可以派人走一趟。”唐卿卿说道。 “还有。” “若是这雪后天还不停的话,应该要写密信给京城了吧。” 顾沉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正说著,傲霜从外面走了进来:“王爷,刁县令来访,此刻就在府门外。” “他说,有些想法,想问一下王爷的意见。” 顾沉起身:“带他去书房吧。” 傲霜应道:“是。” 唐卿卿帮顾沉披好斗篷:“外面天冷,別冻著。” 顾沉点点头:“嗯。” 说完,便离开了。 刁亮已经被人领到了书房里,正拘谨的坐在那里喝茶。 听到开门声后,刁亮立刻站起身来。 见到顾沉后,立刻躬身行礼:“下官刁亮,见过王爷。” 顾沉摆摆手:“免了,坐吧。” 两人落座后,顾沉便开门见山的问道:“刁县令来此,是想和本王商议何事?” 刁亮抿了抿唇:“王爷吩咐后,下官就已经派人去採买药材了。” “只是,我们安远县一向暖和,预防风寒的药材並不多。” “所以,要费一些时间。” “大概明天,就可以张贴药方了。” “这样一来,朝廷有了一定准备,就不怕有意外发生了。” 顾沉微微蹙了蹙眉头。 刁亮察言观色:“下官这样做,也是无奈之举。” “若直接张贴药方,百姓们未必信。” “只有我们县衙先买,做给大家看,大家才会相信,才会去买。” “毕竟,我们这里几十年来都没有严寒。” “所以,必须我们先做表率。” 顾沉捏了捏手指,最后认可了他这个说法:“明日早点儿张贴。” 刁亮连连点头:“是。” 隨即又抿了抿唇:“还有……” “下官看这个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怕是周边城镇都会有所波及。” “所以下官特意前来问问,那个方子……” “可不可以给周边城镇?” 顾沉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这件事情,刚刚县衙本王不就说过了吗?” 刁亮闻言,心里一抖。 他忘了。 幸好,他反应也算快:“下官知错,当时下官走神了。” “故而,才多跑了这一趟。” “还请王爷责罚。” 顾沉眯起眼睛:“是吗?” 刁亮忙不迭的点点头:“这场大雪,让下官心里忧虑,故而才有些走神。” “是下官的错。” “下官这就命人带著方子前往周边的城镇。” 顾沉身子往后靠了靠:“刁县令,本王希望,你不要让本王失望。” 刁亮心头一跳:“下官定不负王爷所期。” 顾沉点点头:“还有其他事情吗?” 刁亮摇摇头:“没了。” 不等顾沉回答,刁亮又说道:“王爷和王妃的到来,是我们安远县的荣幸。” “所以,下官备了一些礼。” “给您,给王妃,还有福昌小公主的。” 顾沉直接拒绝:“不必。” “你当好这个县令,处理好这些事情就行。” 刁亮抿了抿唇:“王爷,这只是下官的一些心意,並没有其他……” 顾沉继续摆手:“带回去吧。” 刁亮还想说什么,顾沉又问道:“还有其他事情吗?” 知道顾沉不会收之后,刁亮心里嘆一口气。 他真的很想送出去。 如果王爷收礼了,那他心里就还有些底。 可如今…… 刁亮抿了抿唇:“没有了。” 顾沉立刻下了逐客令:“下雪路滑,刁县令回去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 刁亮默默起身:“多谢王爷关心。” “县衙还有很多事情,就不打扰王爷了。” “日后若是再有其他拿不准的事情,再来请教王爷。” 顾沉淡淡道:“去吧。” “风战,你去送一送刁县令。” “是,王爷。”风战看了一眼刁亮:“刁县令,请吧。” 將刁亮送走后,顾沉留在了书房。 开始写信。 才写了两页,风战就和凌风一起回来了。 顾沉放下手中的笔,抬眸看了凌风一眼:“已经打探清楚了?” 凌风恭敬道:“还没有。” “因为这场大雪的缘故,街上並没有什么人。” “所以打探起来,需要费些时间。” “属下留下了那几个人,他们还在继续调查。” 顾沉点点头:“嗯,让他们仔细些。” “你回来的正好,往云州府跑一趟吧,去见一见云州府的知府。” “是。”凌风点点头。 他之所以先回来,就是担心王爷会有什么吩咐。 “你先去准备一下,我写好信,你再带著我的令牌,抓紧时间走一趟。”顾沉说道。 “是,属下明白。”凌风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第1277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100) 回到县衙后,刁亮的心里一直有些不安。 他甚至都没心情去找自己最喜欢的小妾,只一味待在书房里。 等著广文乐的消息。 一直到晚饭时分,都没有消息传来。 刁亮越发的坐臥难安。 他时不时起身往外张望一番,隨即又焦躁的坐回去。 连晚饭都没好生吃。 一直到夜深的时候,小廝才来急匆匆来报:“大人,广师爷回来了,正在外面候著。” 刁亮闻言,噌的一声站起身来。 “快请进来,快。” 很快,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广文乐快步走了进来。 “见过大人。”广文乐行礼道。 “不必多礼,快起来,快起来。”刁亮上前一步,直接將广文乐扶了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广文乐態度依旧恭敬:“多谢大人。” 刁亮摆摆手:“私下里不必多礼。快说说,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广文乐可没把这前半句放在心上。 依旧恭敬有礼。 现在说不必多礼,等以后若是稍有差错,没准儿就会被翻旧帐。 他可太了解他们这位县令大人的脾性了。 “药方的事情已经办妥了。”广文乐说著,从怀里掏出一个单子来。 “这是县衙的採买记录,安远县里现存的九成都在这里了。” “各大药铺,都只留了一少部分。” “县衙採买的那些,拿出了一成存放在县衙的库房內。” “剩下的九成,分散在咱们暗中的几个药铺里。” “並且已经让人悄悄传话了。” “想必,那些富户这会儿应该都有所动作了。” “我已经告知他们,等那些富户上鉤后,便派人来及时匯报。” 刁亮拍了拍广文乐的肩膀,笑的见牙不见眼:“你办事,我是最最放心的。” “周边的城镇,可有派人前往?” 广文乐点点头:“大人放心,已经派人去了。” “只是,雪天难行,得多等些时间。” 刁亮点点头,而后亲自给广文乐斟了一杯茶:“冰天雪地的跑了一天,快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广文乐接过来,感激道:“多谢大人掛怀。” 若真的掛怀,应该在他进来的第一时间就斟一杯热茶给他的。 这么半天,他早就暖和过来了。 哪里还差一杯茶。 虽然这么想,可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 毕竟,那是他的上峰。 他的身家前途,都在那个人的身上。 刁亮等著广文乐把茶喝了之后,这才说道:“今天下午,我按照所言,去求见了王爷。” 见刁亮蹙起的眉头,还有紧抿著的唇,广文乐就能猜测出並不顺利。 当即放下茶杯,忙问道:“王爷有什么新的吩咐吗?” 刁亮眉头蹙的更紧了:“我和王爷说明,明日张掛药方的缘由。” “理由很充分。” “而且,我也表现的很是心忧百姓。” “但是……” 刁亮深吸一口气:“王爷和我说,让我不要让他失望。” “你说,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他看著我的目光,我总觉得,觉得……” 刁亮搓著手指,好一会儿才似想到一个確切的词语:“像是被扒光了一样。” “从里到外,从头到脚,仿佛都被看光了。” “我这心里,不安啊。” “你说,王爷会不会是真的知道了咱们的所作所为,所以在这儿敲打我呢。” 广文乐略一思索,便摇摇头:“我觉得不是。” 闻言,刁亮心里顿时好受了一些,追问道:“那你说,王爷此举,到底何意?” 广文乐抿唇道:“我觉得,就是勉励。” “您想啊,王爷若是真知道了咱们的计划,肯定会动怒的。” “怎么可能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 “我推测,王爷应该是希望您能妥善处理此事。” “毕竟,他此刻就在这里。” “如果出了事儿,不光是您的责任,更有他的责任。” “您想啊。” “王爷此番虽然说打著游玩的名头,但是皇上赐了尚方宝剑和兵权,这代表著什么?” “代表著代帝巡视。” 刁亮心里更好受了,却还是问道:“这些,咱们也只是听说,万一……” “这不是传闻。”广文乐打断道。 “王爷一路上,並没有遮遮掩掩的,办的那些事情,也都是轰轰烈烈的。” “我恰巧有朋友就经歷了,才写信和我聊过。” “王爷他確实深受皇上信任,被赐了尚方宝剑和兵权,一路上剷除不平事。” 刁亮闻言,本来快要落回肚子里的一颗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一路剷除不平事……” “那我们所行……” “立刻去通知药铺的人,不要溢价太多。” “万一被王爷发现,我真被他给铲了怎么办?” 最初的贪婪,隨著越来越深刻的剖析,突然就萎缩了。 银子虽然好,但命更好。 只要活著,以后就有的是机会。 广文乐立刻说道:“大人放心,我早已经嘱咐过了。” “就是考虑到王爷在,也考虑到药方是王爷所出,所以特的给他们订了价格。” “只在我们採买上多了一成而已。” “就算王爷真的查,这点儿溢价也是没问题的。” “毕竟,这种药,我们这里本就少,如今还被一些富户抢买,有些浮动是正常的。” 刁亮点点头:“你所虑不错,幸亏有你心细。” 广文乐笑笑:“这都是大人平日里教导有方,我不过是有样学样。” 刁亮更满意了:“你办事,我自放心。” “时候不早了,快去休息吧。” “记得明日晌午时分,一定要在各方告示栏,还有府衙门前,都张贴上药方。” “呼吁大家前去採买,预防风寒,强壮自身。” 广文乐点点头:“大人放心,我一定会办妥的,您也早点儿休息吧。” 刁亮起身:“明日,等你的好消息。” 广文乐笑的很諂媚:“明日张贴好药方后,我再来向大人报喜。” 刁亮笑容更大了:“同喜,同喜。” 说完,便离开了书房,神情愜意的去找自己最喜欢的那个小妾了。 外面天寒地冻,室內温暖舒適。 正適合你儂我儂。 第1278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101) 这一晚的安远县,大雪依旧飞扬。 比起白日里,仿佛更大了些。 如同撕扯絮。 这般大的雪,將整座县城再次笼罩了起来,目及之处,皆是一片白茫茫。 按理来说,应当是安静的。 但是,长街上,时不时就走过几个提灯的人影。 步履匆匆。 踩的雪地咯吱作响。 似有急事。 广文乐那一招,非常有用。 他故意让人藏著掖著的去买药材,回头又让他们的药铺暗中传扬出去。 这方子,是京城来的逍遥王所赐,可十成十的预防风寒。 你看,县令大人都忙不迭的买药呢。 而且,往外传扬的时候,还特地加了一句:咱们关係好,我才告诉你的,你可千万保密。 被告知的人,都指天誓地的表示,一定会保密。 但,药铺不止一家。 而且那些富户中,相熟的,关係好的,也不少。 自然就传开了。 最好的秘密,是永远不宣泄出口才对。 但凡说出来的,也就不是秘密了。 刁亮和他最宠爱的小妾开心玩闹了一晚上,第二天早晨都险些起不来床。 还是丫鬟稟报:“师爷在书房等著您呢。” 闻听此言,刁亮本来还困顿的双眸顿时就睁开了。 也顾不得腰腿酸软,立刻就撑著坐起身来,声音还有些微微的沙哑:“快,快给我更衣。” 他还等著听好消息呢。 虽然,一成的利並不高,但白的银子谁嫌少啊。 当然,若是王爷不在就更好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赚的一笔,还是拜王爷所赐呢。 若是王爷不来,他也赚不到这一笔银子。 洗漱完后,刁亮都顾不得吃早饭,便急匆匆的跑去了书房。 书房內,广文乐正安静的坐在下首。 见到刁亮推门而入,广文乐立刻起身:“见过大人。” 刁亮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广文乐。 而后,眸底带著期待之色,急切的问道:“怎么样?昨晚那些药材,卖的怎么样?” 广文乐的声音中,也带著显而易见的喜悦:“卖光了,都卖光了。” “虽然,只有一成利,但仍然很可观。” 说著,广文乐递给刁亮一张帐册单子,上面清清楚楚的记载著盈利如何。 刁亮捏著那张薄薄的纸,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比他想像的要多。 “不错。”刁亮眉开眼笑的:“这一夜,辛苦你了。” 广文乐忙的说道:“不辛苦的。” “既然已经早早卖完了,那不如就早点儿將药方张贴出去吧。” “越早张贴,越不容易引起王爷的怀疑。” “大人,您说呢?” 刁亮点点头:“嗯,那就赶紧去张贴。” 隨即又问道:“可用过早饭了?” 广文乐笑笑:“已经用过了,多谢大人掛怀。” 刁亮点点头:“既如此,那我就不留你了,张贴药方的事情,你亲自盯著些。” 说著,隨手从多宝阁上取下一个小巧的盒子来。 “这里面,是我数月前得到的一块儿好玉。” “今日,便赏你了。” “玉虽然不大,但雕两块儿玉佩还是足够的。” 广文乐双手接过来,脸上全是开心的笑:“多谢大人赏赐。” 刁亮摆摆手:“好了,去忙吧。” 广文乐恭敬道:“是。” 待到广文乐离开后,刁亮这才坐在书案前,拿起那张薄薄的帐册单子。 越看,越是眉开眼笑。 直到,肚子里传来了咕嚕嚕的声响。 刁亮放下手里的帐册单子,扬声吩咐道:“摆早饭吧。” “是。”小廝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广文乐亲自盯著,將那些药方在各处的公告栏都张贴了数张。 还命人站在公告栏处,大声的介绍。 虽然是大雪天,但仍引得一些人驻足围观。 穷苦人家自然是缩在家里不敢出来,但安远县富户不少。 身在安远县,他们从未见过这般壮阔的雪景。 自然就有人学著京城人赏雪的。 所以,今日路上的行人,反而多了起来。 还多了各种聚会。 由此可见,安远县的有钱人,是真的多。 却说顾沉。 他虽然习惯早起,但唐卿卿和小诺诺都不会起那么早。 故而,他起床后,都是现在书房待著。 处理一些事务。 等唐卿卿和小诺诺都起床后,再一同用早饭。 这不,刚用完早饭,傲霜就进来了。 “何事?”顾沉问道。 “是关於那位刁县令的。”傲霜恭敬道。 “怎么说?”顾沉抬眸。 “刚刚风战派人过来,说是发现了县衙的一些事情。”傲霜说道。 “刁县令借著王妃的那张方子,囤了很多药材。” “除了自留一部分应付您之外,剩下的那些,全都售卖给了安远县的那些富户。” “价格虽然没有溢出太多,但数量较多,这中间也有不少的利润。” “明显,那位刁县令阴奉阳违。” “借著这场大雪,还有您给的药方,私赚了一笔。” 顾沉蹙眉:“还有吗?” 傲霜抿了抿唇:“之前您让凌风带人去调查那位刁县令。” “如今已经有了结果。” “口碑,不算好。” “贪財,好色,身为父母官,却不为百姓做主。” “与安远县里的富户多有私下交易。” “还有,身为一个小小的安远县县令,居然敢卖官。” “只不过,这个还没有切实的证据。” “风战已经派人去详细调查了。” 顾沉蹙起眉头,用力一拍桌子:“岂有此理!” 把一旁玩耍的小诺诺嚇了一跳。 唐卿卿忙的將小诺诺抱在怀里安抚了一会儿,然后便命奶嬤嬤將人抱了下去。 “那位刁县令,如此不堪,王爷想好要怎么处置了吗?”唐卿卿问道。 “此等恶人,自然是要绳之以法。”顾沉说道。 “绳之以法之前,或许还能借他再做一些事情。”唐卿卿说道。 顾沉抬眸:“你的意思是……” 唐卿卿点点头。 两个话未说尽,但彼此都已经明白了。 他们本就心有灵犀。 “那我去安排,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你自行安排吧。”顾沉说道。 “好。”唐卿卿应了一声。 第1279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102) 顾沉在书房忙著与属下完善这个计划。 唐卿卿也没閒著。 她重新擬定了一张通用的医治风寒的方子,又擬定了一张重度风寒痊癒后温补身子的方子。 茯苓则是站在一旁伺候笔墨,房间內静悄悄的。 很快,唐卿卿放下毛笔,轻轻吹了吹,等待方子上的墨跡完全乾透。 “半夏呢?”唐卿卿问道。 “在外间儿候著呢。”茯苓立刻轻声说道。 “叫她进来吧。”唐卿卿说道。 “是。”茯苓应了一声,立刻快步走到外间,將半夏叫了进来。 “这两张方子,你给王爷送过去。”唐卿卿说道。 “是。”半夏接过来,点点头。 唐卿卿又嘱咐道:“你告诉王爷,医治风寒的方子,和预防风寒的方子,有不少相同的药材。” “那位刁县令,之前囤了那么多的药材,应该能帮上忙的。” “属下明白。”半夏將药方揣进怀里,便离开了。 宅子本来就不算大,后院与前院的书房也不远,半夏脚程又快,片刻既达。 顾沉正和风战等人商量该如何將计就计。 就听侍卫稟报:“王爷,半夏侍卫来了,说是得了王妃的吩咐。” 顾沉点头:“让她进来。” 半夏带著一身寒气入內,並没有站的太靠前,双手將药方奉上:“王爷,这是王妃吩咐属下给您的。” “是两张药方,上面有確切的標註。” “王妃还说,那张医治风寒的方子,和预防风寒的方子中,有不少相同的药材。” “刁县令囤了那么多药材,应该能帮上大忙的。” 顾沉接过来看了看,又从怀里掏出唐卿卿之前写的那张预防风寒的方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两厢比对了一下,確实有很多相同的药材。 “本王知道了。”顾沉笑了笑:“告诉王妃,本王要出门一趟,晚些再回来,让她不必担忧。” “是。”半夏点点头。 “你们保护好王妃和小公主,切不可疏忽大意。”顾沉又嘱咐道。 “王爷放心,无论发生什么,属下等人都会以命相护。”半夏声音清亮,语气坚定。 顾沉满意的点点头,而后挥挥手:“去吧。” 等到半夏离开后,顾沉立刻起身:“本来计划还要再好好完善一番。” “但是,王妃此举,雪中送炭。” “我们不需要再想其他藉口了,直接用王妃的方子即可。” “走吧,我们去县衙一趟。” 大雪,依旧纷纷扬扬。 昨日出门,路上还没什么行人呢。 今日再出门,路上就多了一些人,有些人行色匆匆,有些人步履蹣跚。 还有背著的,搀扶著的…… 各种姿態。 顾沉差人上前问了一句,方才得知,这些人都是去药堂的。 不是家里有人病了,就是自己病了。 都是请大夫拿药的。 症状也都大同小异,基本就是风寒。 他们从未经歷过这等寒冷雪天,身体不適应,稍微体弱的就有些扛不住了。 再者,家里修建的,都比较符合本地气候。 墙体薄,还有许多通风处。 如今都化成了冰冷的刀子,一下一下的扎进人的身体里。 才两三日,就病了许多的人。 这些,都是有钱能买药,能看大夫的人家。 还有一种穷苦人家,吃不起药,请不起大夫,这会儿正在冰冷的屋子里硬生生的熬著。 顾沉深吸一口气:“走吧,速速去县衙。” 县衙內。 刁亮正数著白的银子,越数越高兴。 他也没什么別的爱好,唯爱这些黄白之物,抱在怀里,就觉得非常暖心。 正数著,就有小廝急匆匆来报:“大人,王爷来了。” 刁亮猛地坐直了身子:“快,给我更衣。” 穿戴整齐后,刁亮就忙不迭的到了正厅:“不知王爷驾临,有失远迎,还请王爷恕罪。” 顾沉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微冷。 刁亮瞧著顾沉那副神情,心里不由的咯噔一声。 这是怎么了? 难道,自己偷偷倒卖药材的事情,被王爷发现了? 不应该。 王爷初来京城,哪有那么大的手笔? 更何况,广文乐做事,一向滴水不漏,而且此番他更是小心加小心,断不会被人发觉的。 “刁亮,你可知罪?”顾沉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问道。 刁亮闻言,扑通一声跪下:“下官不知,还请王爷明言,若真有过错,下官也好及时改正。” 顾沉也不和他绕弯子:“之前本王让你採买药材,你怎么做的?” 刁亮心中又是咯噔一声。 王爷如此问,看来是真的已经知道了。 这个广文乐,怎么做事如此不小心?之前的谨慎细心都到哪里去了? 既然是他做事不小心…… 若是待会儿王爷震怒,那自己就只能把他给推出去了。 有了替罪羊,刁亮心里不那么慌了。 他低垂著头,紧紧抿著唇,正想开口,却又被顾沉打断了:“你明明买了许多药材,却和本王说,只採买了少部分,连本王都敢骗。” 刁亮悬著的一颗心彻底死了:“王爷息怒,下官……” 顾沉再次打断:“本王知道,你心系安远县的百姓,但这並不是你欺骗本王的理由。” “你和本王照实说,难道本王还会不允许?” “这又不是违法之事。” 刁亮一愣,有些摸不著头脑。 顾沉也没等他开口,继续说道:“你以县衙名义,採买了那许多药材,本王都知道了。” “而且,这是好事儿。” “今日来县衙的路上,本王瞧见,许多人都病倒了。” “是本王的疏忽。” “本王没有考虑到南北差异。” “如果是在北方,这点儿程度的雪,根本不会有那么多得病的人。” “所以,本王和王妃才以预防为主。” “如今看来,预防一事没什么用了,重在医治。” “今日王妃又擬了两张方子。” “一张治疗风寒的,一张是重度风寒痊癒后的温补方子。” “本王细细看了看,那治疗风寒的通用方子,与预防风寒的通用方子,有诸多相似的药材。” “既然县衙已经提前採买,那倒是省却许多事情。” “如今再將缺少的药材一併採买补上。” “到时候,府衙便可施药救人了。” 第1280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103) 刁亮的一双眸子顿时就瞪得溜圆。 整个人也猛地坐直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他希望自己是幻听了。 他抿了抿唇,再开口时,声音乾涩的很:“王,王爷的意思是,让县衙无偿施药?” 顾沉点点头:“是啊。” 刁亮的一颗心,就像坠入了湖底,泛著寒气。 他捏紧了手指:“安远县百姓眾多,若是全都无偿施药的话,县衙也负担不起。” “下官知道,王爷心善,下官也应该听王爷的。” “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之前欺骗王爷,是下官的不对。” “下官当时也是脑子一热,採买了大量的预防风寒的药材。” “是想著,下官身为安远县的父母官,有责任照顾好安远县的每一位百姓。” “这场雪,我们安远县百年难遇。” “这般寒冷的冬日,我们安远县也百年难遇。” “下官想著,多多预防的话,应该可以让百姓们安然度过。” “下官是心疼那些百姓们。” “故而,脑子一热,没考虑太多,就让底下人的人去採买了许多。” “採买完后,下官就后悔了。” “下官不该这么衝动的。” “不该搭上县衙几乎所有银子去採买这么多的预防药材。” “若是回头大雪不听,需要別的举措时,县衙恐怕是会拿不出银子来了。” “果不其然。” “这不,得了伤寒的人越来越多。” “就算府衙想要无偿施药,但是预防的和根治的药方,毕竟不同。” “那些不同的药材,下官也已经无力去购买。” “都是下官的错。” “是下官没有计算好,是下官愧对安远县的百姓们啊。” 刁亮哭的情真意切,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 光看著就让人觉得动容。 顾沉微微嘆了一口气:“刁县令言之有理。” 刁亮闻言,心里一喜。 正欲再开口哭诉一下自己的难处,就听顾沉说道:“不过,无妨。” “刁县令先把之前採买的那些药材拿出来。” “缺少的部分,本王来想办法。” 刁亮闻言,一口气差点儿没提上来,满脑子都是他的银子流失的声音。 一瞬间,一张脸就变得惨白惨白的。 他刚刚將那些药材卖出去。 还是加价卖的。 如果再买回来,必定会再加价的基础上再加价才行。 到时候,他不但赚不到,还要亏。 而且,亏很多很多。 见刁亮一副死了爹的表情,顾沉微微蹙起眉头:“刁县令,你怎么了?” 刁亮回过神儿来,抬头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 而后恭敬行礼:“那就有劳王爷了。” 比之刚才,声音变得乾巴巴的,像是一瞬间被人吸走了精气神儿。 顾沉点点头:“那就这么办。” “你先命人將库房里的药材清点好,下午本王会派人来帮忙。” “无偿施药的话,还需要几位大夫坐镇。” “这件事情,就交给刁县令去办。” “咱们齐心协力,度过这一次的难关,届时本王自会为你请功。” 听闻此话,刁亮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逍遥王为自己请功。 那自己岂不是有望再往上走走了? 如此一来,那些损失的银子,也就不算什么了。 等自己身居高位,自然会有更多的孝敬。 这么一想,刁亮的脸色恢復了许多:“不敢当,一切都是王爷教导有方。” “下官现在就去派人清点药材数量。” “一定好好配合王爷。” 顾沉点点头,站起身来:“事不宜迟,赶紧安排起来吧。” 刁亮恭敬应道:“是。” 亲自送了顾沉一行人离开,刁亮立刻命人將广文乐找了来。 今日无事,广文乐正在家中享受。 品著热茶,吃著糕点儿,赏著雪景儿。 怪道咏雪的诗句流传的那么多,这雪景儿是真的好看啊。 他已经吩咐下去,中午吃锅子。 这大冷的天,吃点儿锅子,最是舒服了。 正悠哉著,就见小廝来报:“师爷,县令大人请您现在立刻过去。” 广文乐蹙起眉头,不过瞬间便有恢復常態,很是温和的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心里却百转千回。 这个时候,去往周边县城的人都还没有回来。 药材的事情,也已经完美解决。 所以,大人这会儿传他过去,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可是,发生了什么? 广文乐一时有些摸不到头脑。 不过想归想,广文乐动作还是很快的。 很快,他就到县衙书房。 一进门,就见刁亮正愁眉苦脸的坐在那里。 “大人,您找我?”广文乐立刻放缓了语气,规规矩矩的问道。 “你可知错?”刁亮抬眸,语气凌厉。 广文乐一愣,隨即跪下:“属下愚钝,还请大人明示。” 刁亮冷哼一声:“本官是相信你,才让你採买那些药材的,可结果呢?” “你做事竟然如此不谨慎,居然让王爷给知道了。” “王爷刚刚已经来问过罪了。” 广文乐大惊,他瞪眼了眼睛:“大人,您是说,王爷知道我们贩卖……” “住口!”刁亮立刻打断道:“此事,还不知。” 广文乐微微鬆了口气:“那是……” 刁亮长嘆一声,將刚刚顾沉来县衙的那番话,一字一句的都重复给了广文乐。 说完之后,又长嘆一口气:“王爷要我拿出那些药材,可怎么办?” “难道要加价买回来不成?” 不等广文乐说什么,刁亮又说道:“此事皆因为你办事不谨慎所至。” “若需要加价买回来,你必须也要出一部分银子才行。” “对此,你可有异议?” 广文乐一听要自己出银子,脑子瞬间转的更快了。 不消片刻,就想出个办法来。 “大人,我有办法,不必咱们出银子,也定能完成王爷的交代。” 刁亮闻言,一双眼睛顿时就亮了几分:“什么办法?” 银子入了他的手,他可不想再撒出去。 若是广文乐有办法解决,那就再好不过了。 广文乐抿了抿唇,往刁亮跟前儿凑了凑,压低了声音:“我们可以这样……” 第1281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104) 广文乐的动作很快。 不过一个时辰,就將安远县的那些富户当家人集中在了一处。 刁亮坐在首位。 桌子上,摆满了佳肴,还有一罈子好酒。 眾富户都有些摸不著头脑。 不明白县令大人这一出相请,究竟是要做什么。 来之前,他们也打探了一二。 奈何传话之人嘴都很严,他们什么都没问出来。 其实不是传话之人嘴严,而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刁亮和广文乐的计划。 酒过三巡。 刁亮这才从閒聊步入了正题。 而且,是直入。 “听说,各位今日都採买了大量了药材?”刁亮手里,转著酒杯,看似漫不经心。 眾富户闻言,心里却有些不好的感觉。 谁也没有开口接这个话茬。 刁亮也不在意,他继续道:“今天上午,逍遥王来了。” “他想让县衙无偿施药。” “但是,县衙实在穷啊。我之前確实採买了一部分,但杯水车薪。” “可是,逍遥王又给我规定了时限。” “再者,府衙確实穷啊。” “我实在是……” “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我肯听,也实在有心无力。” “便將我的忧虑告诉了王爷。” “谁知……” 刁亮说著,又长嘆一口气,甚至还自己喝了一杯闷酒。 广文乐立刻接过话头:“王爷要求,雪灾当前,县里富户都当出一份力。” “县令大人有心要为各位说上几句。” “但,王爷心意已决。” “並且,將这件事情交给县令大人亲自督办。” “县令大人也是没有办法啊。” “如今,县令大人奉命前来,你等谁也没办法逃脱的。” “最好就是破財免灾。” “否则,若是被王爷记恨上了……” “你们可要好好想想,那是皇上亲封的逍遥王,也是皇上最信任的逍遥王。” “你们有多大能耐去抗衡。” “又如何抗衡。” 广文乐话音落下,刁亮又长嘆一口气:“我知道,你们也不容易。” “但是……” “王爷之命难违啊。” “本官也不想强迫你们,可我若是不做,让王爷亲自来的话……” “你们可想这样?” 广文乐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立刻接口道:“若是王爷亲来,可就不是几个药材的事情了。” “此番安远县遭遇百年难得一遇的雪灾,无论是施药,还是后面需要的开仓放粮,都绝不是小数目。” “朝廷山高水远,就算八百里加急,也需要些时日。” “再者,受灾的也不止是我们。” “朝廷的賑灾银始终有限。” “王爷若亲来,少不得会让你们多出一些力。” “王爷也不直要,只忧心几句,你们能不上这个船?” “你们虽富,但敌的过王爷?” “就算是要你们的命,也不过就是几句话的事儿。” “所以,各位还是想清楚吧。” “银子固然重要,但命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一人一句,毫不停歇,直说的那些富户们色变。 最终,刁亮再长嘆一声:“该说的话,我已经都说过了,你们怎么想的?” 广文乐继续道:“诸位都是明白人,想必……” 广文乐並未说完,但未尽之语才更让人心颤。 那几个富户互相对看了几眼。 而后,其中一人站起身来:“恰好,我昨日买了些药材,马上命人送去府衙。” 其他人也都连声附和。 刁亮闻言,眉眼间溢出一抹笑意,而后站起身来:“多谢诸位了。” 广文乐的这个法子,真是不错。 能省大笔银子了。 还能在王爷面前得一个好名声。 如此,甚好。 富户们的行动很快。 既然决定了要为县衙捐献药材,自然是宜早不宜晚的。 很快,府衙就將之前卖给富户的那些药材,收回了九成多。 缺失的那部分,自然是各府用了一些。 等到风战带著人前来县衙的时候,刁亮已经派人清点好了那些药材。 风战很快又清点了一遍。 很是满意。 刁亮试探的问道:“那,这些缺失的药材?” 风战瞥了刁亮一眼:“王爷已经去安排了,县令放心吧。” 然后又说道:“这雪,一时半会儿怕是停不了。” 刁亮立刻表现出一副愁態:“是啊,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可愁死我了。” “田里还未收的庄稼,这下子是全都折里面了。” “那么多庄稼,每每想起来……” “真是让人心痛啊。” “本来,我们安远县甚是富裕,可如今闹这么一遭,怕是……” 刁亮说著,又长嘆一口气。 风战又瞥了刁亮一眼:“粮食被毁,那是不是要开仓放粮了?” 刁亮一愣,猛地抬起头。 他不是这个意思。 开仓放粮,那得多少银子啊。 而且…… 县衙里的那些粮食,如今並不多了。 他仗著安远县一向风调雨顺,除了朝廷上交的,其他的囤粮被他私下卖了许多。 当然,私下卖的,肯定是入了他的腰包。 故而,如今开仓的话,里面並拿不出多少粮食来。 若是王爷亲临,肯定就能察觉他私卖官府粮食,到时候定会治罪於他的。 如果不想让王爷察觉,开仓放粮他就必须拿出对应的粮食来。 所以,风战这个提议,实在让他心惊。 风战蹙眉:“县令大人,因何不言?是我说错了什么吗?” 刁亮立刻回过神儿来:“没有,没有。” 风战又问道:“那我刚刚问的开仓放粮一事,县令大人怎么看?” 刁亮抿了抿唇:“这……是王爷的意思吗?” 风战放下手里的册子,抬眸问道:“县令大人觉得呢?” 刁亮沉吟片刻:“安远县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我需要查询一下旧例。” “另外,有王爷在安远县,一切应以王爷为主。” 风战说道:“县令大人身为安远县的父母官,自然一切由县令大人做主。” “至於旧例……” “往年若有遭灾的地方,百姓遭难,基本都会选择开仓放粮。” “朝廷也会有賑灾银髮下的。” “所以我觉得,这开仓放粮之事,应当不远了。” 第1282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105) 风战的一番话,让刁亮的一颗心越发沉了下去。 看著情形,怕是真的要开仓放粮。 可粮仓里实在空旷旷啊。 心不在焉的送走了风战后,刁亮立刻命人去请了广文乐。 广文乐来的很迅速。 刁亮半句閒话都无,直接开门见山,將风战的话完完整整的复述了一遍。 隨即带著哭腔道:“可怎么办啊?” “咱们县衙的仓库里,可没有多少粮食了。” “真要开仓放粮,我怎么拿的出?” “难道要去买粮?” “填满粮仓,还不知道要多少银子呢。” “我哪有那么多银子?” 刁亮急的团团转,甚至直接拉住了广文乐的手:“师爷,你说该怎么办啊?” “你一定要帮我想个好主意。” “若真要填满粮仓,我还不如,还不如就这么死了呢。” 广文乐拍了拍刁亮的手:“那位风大人,就只说了这些吗?” 刁亮连连点头。 广文乐略一思索:“大人的意思是,不想自己出银子,但又想填满粮仓?” 刁亮闻言,点头的力度越来越重:“是的。” “这……”广文乐有些迟疑。 “师爷有何为难之处?”刁亮抓住刁亮的手微微用力。 “若有办法,但说无妨。” 广文乐抿了抿唇:“確实有一个办法,只是有一些风险。” “什么办法?又有什么风险?”刁亮问道。 “大人可还记得,咱们今日宴请那些富户,都得了些什么?” 刁亮蹙眉:“得了药材啊……” 隨即一顿,刁亮目光一亮,面色一喜:“你的意思是……” 广文乐点点头。 刁亮眉头蹙的更紧了:“这……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好啊?” 才刚刚要了那么多的药材。 这都不准备隔天,就又再要一次吗? 那些富户们,可都不知傻子,自己一而再,他们肯定怕还有再而三。 万一闹腾起来,將药材和粮食之事都捅出去,那他这个安元县令可就做到头了。 “可眼下,就只有这么一条路可走了。”广文乐说道。 “如果不走的话,就只能……” “只能如何?”刁亮问道。 “只能自己掏银子补粮仓了。”广文乐说道。 “除了这两条路,別无他法了吗?”刁亮捏紧了手指,眉头蹙的更紧了。 “对,別无他法了。”广文乐嘆了一口气。 “上一次和他们要药材,是用了王爷的名声,这一次该当如何?”刁亮问道。 “招不再重复,有用就行。”广文乐说道。 “眼下,也只有王爷的名头能够压的住,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掏钱掏粮。” 刁亮蹙著眉头:“他们真的会心甘情愿?” 广文乐篤定的点点头:“只要我们扯好虎皮,就绝对能行。” “但是,这件事情要做的隱蔽。” “一定不能让王爷发现。” 刁亮眉头蹙的更紧了:“之前买那么多药材的事情,也已经做的够隱蔽了。” “可是,王爷还是发现了。” “咱们前脚才做,他后脚就发现了,速度之快……” “我这心里,很不安。” “万一,万一这一次仍被发现了,那可怎么办?” “到时候王爷岂不是要……” 刁亮话没说完,但是抬手在自己的脖子抹了一下,表情也变得有些惊恐。 广文乐抿著唇,微微嘆了一口气:“可眼下,只有这一条路。” “大人要是实在害怕的话……” “那就只能自掏腰包了。” “不可能。”刁亮的声音猛然拔高,鼻孔都张的圆圆的,呼呼喷著气。 他是绝不可能自掏腰包的。 一个子都不行。 算了算了,富贵险中求,他就再狐假虎威一次吧。 等过了这一道坎,日后他绝对会好好补偿那些富户们的。 毕竟,他是这里的父母官。 王爷离开后,就数他最大,手里漏点就够补偿他们了。 这一瞬间,刁亮就確定了。 他要宰富户。 刁亮一把抓住广文乐的手:“这一次,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万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广文乐点点头:“属下一定尽心竭力。” 刁亮摆摆手:“那你去吧。” 广文乐恭敬道:“是。” 离开书房后,广文乐脸上討好諂媚的笑容完全消失,眸光也变得深沉起来。 虽然办法是他提的,但他也得承认,这不是个好办法。 逍遥王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主。 所以,他得给自己留一条退路才行。 一条,就算事发也绝对不会牵扯到他的身上的退路。 得好好琢磨琢磨才行。 广文乐离开后,刁亮在想同样的问题。 之前的药材,已经发现。 也不算全发现吧,最起码发现了他们县衙採购了诸多药材。 至於倒卖…… 他觉得,应该还没发现,否则王爷又岂会那么和顏悦色? 由此看,王爷也不是那么厉害。 是了。 这里毕竟不是京城。 有句话不是说吗?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他就是这里的地头蛇。 想到这里,刁亮微微鬆了一口气,心里不由的期盼著,这一次一定要成功,不被任何人发现。 但同时也在想,万一真被发现了,他该如何甩锅才最安全。 最好的背锅人就是广文乐。 但,他也很聪明。 所以,要如何让他毫无反抗的,结结实实的背锅需要好好想想才行。 主属两个虽然各怀心思,但动作都不慢。 这一次,那些富户们被邀请到了府衙做客,宴席十分的丰盛。 开始还是喝酒,寒暄,甚至还请了歌舞班子。 气氛很是热烈。 酒过三巡后,刁亮图穷匕见。 挥退了所有的外人后,直接开门见山:“今日邀请诸位前来,本官也是不得已啊。” 听到他这句话,眾富户心里都有些不安。 或者说,来参加这个宴会,他们心里就一直不安。 “地里的庄稼眼看就要丰收了,结果一场大雪瞬间就將这一切化为了泡影。” “身为安远县的县令,本官甚是心痛啊。” “还好,粮仓里还有些余粮。” “但,相比全县的百姓来说,那点儿余粮简直是杯水车薪啊。” “完全不够。” 第1283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106) 刁亮说著说著,就开始抬手抹眼泪儿。 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 “身为安远县的父母官,我怎么忍心那些百姓们受雪灾困扰,甚至连饭都吃不上呢?” “所以,我决定,开仓放粮。” “王爷也格外支持。” “但,粮仓里的粮食,实在有限,杯水车薪。” “就算上奏摺,来回也是时间,更何况朝廷发放银粮,运输也是时间。” “哪里等得到啊。” “所以,我决定眾筹一番。” “身为安远县的县令,我先来,为大家起一个带头作用。” 刁亮说著,直接在纸上写了一个数字。 让所有富户都惊得睁大了眼睛。 他们可是知道的,县令大人最是抠,怎么可能会愿意捐这么多银两? 肯定就是隨便写写而已。 到时候,他捐不捐,他们根本就不知道。 但,想是这样想,却不能问出来。 一个个的,只能拍手称讚。 各种讚美的话,都不要钱似的往刁亮的身上堆,说的刁亮眼角褶子都多了几条。 等到眾人都夸完后,刁亮才问道:“不知各位能支持多少?” “银粮都可以。” “此番眾筹,是王爷默认的。” “若是你们慷慨一些,到时候定能被王爷记住。” “你们想啊,那可是王爷,当今皇上最重视的皇兄,若他手里漏一点儿……” “说句飞黄腾达都使得。” 眾富户都抿著唇,谁也没有接这个话头。 刁亮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眸光都变得阴沉沉的:“王爷说了,此番全凭自愿。” “你们若是不愿,王爷自是不会强求。” “只是日后……” 刁亮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其中的威胁意味儿很是明显。 眾富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良久后,其中一人才开口说道:“大人,不是我们不愿意捐银捐粮,实在是……” “之前买了大量的药材,已经光了帐面上流动的银子。” “我现在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捐少一些还能凑凑。” “像大人这般大手笔,我实在是拿不出来啊,还请大人见谅。” 刁亮冷哼一声:“本官倒是能见谅,就是不知道王爷能不能见谅。” “银子再好,也不及自己全家人的性命吧?” “我希望,你们能好好想一想。” “钱財,始终都是身外之物。” 说完,刁亮直接起身,甩袖离开,剩下一眾富户坐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全都將目光集中在一旁的广文乐身上。 “师爷,您看……” 广文乐抬手往下按了按,打断了一眾人的七嘴八舌。 “我知道大家的难处,也曾和大人提起过。” “毕竟,才刚刚捐了不少药材。” “大人也感慨,不愿让你们为难,所以豁出去了和王爷提了提建议。” “可是,你们也知道。” “大人只是一个县令而已,如何能与王爷相比?” “就算提建议,也只能委婉著提。” “就算委婉著,也要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 “大人为了大家,已经做的够多了。” “奈何王爷根本不听,他现在满心都是那些因为雪灾將要受苦受难的百姓。” “身为王爷,心怀百姓,这也是好的。” “所以,就只能苦了你们。” “我劝大家,还是不要吝嗇银粮的好,这位逍遥王可不是好相与的。” “他从京城一路南下,代帝巡视。” “期间可干了不少大事儿。” “你们若是非要头铁撞他的身上,到时候粉身碎骨可別怨我和大人没有提醒过。” “要我说,银子始终都是身外之物,没了再赚就好。” “以你们的头脑,很容易的。” “更何况……” 广文乐说著,压低了声音:“等到王爷离开后,大人自会给你们补偿。” “大人官职虽然不高,但在安远县,那可是天。” “想要漏点儿给你们,也是很容易的。” 眾富户再一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良久后,都咬了咬牙:“多谢师爷提醒。” 更有人当眾表示:“等回府清点后,立刻派人送来。” 有了人开头,其他的人也都有样学样。 很快,广文乐就为眾富户做好了登记,有捐粮的,有捐银的。 这些加起来,足够应付了。 任务圆满完成。 广文乐笑眯眯的將一眾富商送走,而后便拿著单子快步走向了刁亮的书房。 刁亮正在书房里焦急等待著。 见到广文乐进来,立刻快步迎了上去,焦急问道:“怎么样了?” 广文乐笑眯眯的回答:“大人的这个法子果然好。” “成了。” 说著,广文乐將那张单子递给刁亮:“您看,这是那些富户同意捐赠的银子和粮食。” “属下计算了一下,这些应该就足够应付了。” 刁亮將单子扑在书桌上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拍著桌子笑道:“做的好。” 隨即心里又盘算起来。 如果真的要开仓放粮,那要如何节省著放粮。 撑到朝廷的银粮下来,那现在募到的,剩下的那些就够是他的了。 到时候,他又能赚一笔。 “大人,咱们派往周边县城的人回来了。”广文乐说道。 “周边几个县城,和咱们一样。” “都是大雪当头。” “那张预防的方子,我已经命人卖给了那几个县令。” “只提了一句逍遥王,他们就都明白了。” “我一句没有多说,他们就自发的抬高了几倍的价钱將那张预防的方子买下来了。” “恭喜大人,又赚一笔。” 刁亮闻言,再一次笑的尖牙不见眼,拍著广文乐的肩膀:“不错不错,你很不错。” “等此事了了,我一定让你更进一步。” 广文乐立刻拱手,笑的一脸諂媚:“都是大人教导有方。” 刁亮將单子抄录了一份,然后將单子又递给广文乐:“他们虽然已经同意了,但毕竟都还没送来。” “你要盯著些,莫要让他们一拖一再拖的钻空子。” “要很快到位才行。” 广文乐点点头:“大人放心,此事我会盯好的,也会好好嘱咐的,绝不会坏了大人的事情。” 刁亮笑著讚扬道:“有你在,我很放心。” 第1284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107) 安远县的那些富户们虽然不情愿,但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 更何况,士农工商。 他们虽然有钱,但地位实在不高。 县令又是奉的王爷之命,他们就算变卖家產也不能不应。 就当是破財免灾了。 广文乐將那些银粮入库,又整理好帐本。 这才快步去了刁亮书房。 刁亮正优哉游哉的煮茶烤栗,见到广文乐进来,立刻起身:“如何了?” 广文乐笑的见牙不见眼:“都齐了。” 刁亮长吁一口气:“那就好。” 广文乐抿了抿唇:“大人,属下有一个提议。” 刁亮一边仔细看帐本,一边问道:“师爷又有什么好主意了吗?” 广文乐点点头:“属下觉得,大人现在应该立刻去见王爷。” 刁亮一愣:“见王爷?干嘛?” 他现在恨不得躲著呢。 万一,王爷真的让他开仓放粮呢?那得损耗多少银子啊? 这些收上来的银粮,他若能自己留著,多好啊。 广文乐说道:“自然是主动去和王爷提议开仓放粮的事情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刁亮蹙眉:“主动提议开仓放粮?” “你是不是疯了?” “安远县那么多人,若是开仓放粮,根本会分文不剩的。” “那我岂不是白白费力了?” 广文乐眉眼间露出一抹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只不过转瞬即逝。 “大人,您想不想更进一步,前程似锦?”广文乐压低了声音,问道。 “废话。为官者,谁不希望步步高升?”刁亮没好奇的说道。 只是,步步高升哪有那么容易的? 若真的容易,那他至於在这个县令的位置上熬这么多年? “既如此,那大人就一定要去。”广文乐说道。 “说说看。”刁亮蹙眉。 广文乐忙的说道:“您去拜访王爷,要做出一副心疼安远县百姓的模样。” “然后,和王爷提议开仓放粮。” “大人记著,一定要多多提及自己的节俭,如今危难之处,方才更显真情。” “只要大人在王爷那里刷够了好感,將来还不是前程似锦?” 刁亮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你说的有道理。” “我立刻去拜访王爷,好好说道一番。” 说完,高声叫道:“来人,更衣。” 广文乐拱手道:“属下预祝大人此行顺利,將来必会步步高升。” 刁亮闻言,哈哈大笑:“说的好。” “等我步步高升,定然不会亏待於你的。” 广文乐面色一喜:“多谢大人。” 刁亮乘了马车,很快就到了顾沉的府外,请人传报后,便入了偏厅等待。 一盏茶后,顾沉从外面走了进来。 刁亮立刻起身,躬身行礼:“下官见过王爷。” 顾沉挥挥手:“免礼,坐吧。” 隨即又开门见山的问道:“此番前来,可是又有什么事情?” 刁亮拱手:“大人,这雪乃是我安远县百年难遇的,这期间造成了巨大损失。” “这两日,城中得风寒的人也日益增多。” “还有一眾人,在这种情况下,吃不饱穿不暖的,实在是……” “下官瞧著,心里难受啊。” “所以,下官想著,能不能现在就开仓放粮?” 顾沉扫了刁亮一眼:“你是本县的县令,开仓放粮,賑济灾情,这本就是你的职责。” “你既觉得现在可以开仓放粮,那就开仓放粮。” “不知现在县衙有多少粮?” 刁亮立刻说道:“这些年来,下官勤俭节约,確实留下了不少。” “只是……” “安远县时有涝灾,需賑济的不少。” “故而,就算下官万般节俭,如今的粮仓里剩余的也不算多。” “但应付眼下也够了。” 顾沉微微一笑:“刁县令还真是个好官。” 刁亮心中一喜:“多谢王爷夸讚。” “那就开仓放粮吧。”顾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下官立刻安排下去。”刁亮说道:“爭取明日一早就开始。” “嗯,去吧。”顾沉满意的点点头。 刁亮却没有起身要告辞的意思,而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还有事儿?”顾沉问道。 刁亮抿了抿唇:“之前王爷提及的补全那些医治风寒的药材……” “可,可齐备了?” “县內的百姓这几日得了风寒的不少。” 顾沉点点头:“果然是安远县人人称讚的好县令。” “放心,已经齐备了。” “明日便可放药。” “希望这雪灾,能早日过去,也能早日还安远县清明。” 刁亮闻言,立刻附和道:“有王爷此言,安远县定然能很快恢復清明的。” “还有其他事情吗?”顾沉问道。 “没了。”刁亮摇摇头,而后起身,恭敬道:“下官告退。” “此番灾过,本王会为你请功的。”顾沉又说道。 刁亮闻言,眼睛再次大亮:“多谢王爷。” 师爷所言,果然有理。 刁亮离开的时候,脚步都轻飘飘的。 经此一事后,日后的前程必定会似锦的。 刁亮回去后,立刻开开心心的安排第二日的开仓放粮。 还贴了告示。 详细写明了明日开仓放粮的时间。 顺便,还提及了赠药。 一时间,安远县內到处都是称讚的声音。 刁亮当官这么久,还从未如此“得民心”呢,心里那叫一个得意洋洋。 原来,被百姓交相称讚是这个感觉。 真爽。 有了开仓放粮,又有了赠药,虽然大家还是不太好过,但总不至於冻死饿死病死了。 当晚,凌风归来。 “王爷,属下已经见到了云州府的知州萧大人,也將药方交了出去。” “萧大人也正准备开仓放粮。” “得了药方后,也决定要施药救民。” “下官仔细观察,也暗中打听了一些,这位萧大人为官还不错。” “算是个为民做主的。” 顾沉点点头:“那就好。你这一路辛苦了,快去歇会儿吧。” 凌风摇摇头:“王爷,属下不累。” “不累也去休息一下,喝一碗预防的药。”顾沉说道。 “稍后本王还要用你呢。” “万不可病了。” 凌风这才拱手道:“是,属下遵命。” 第1285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108) 因为开仓放粮及时,又有医治伤寒的药。 故而,这雪灾虽然百年难遇,但並未造成巨大的影响。 当然,损失还是不少的。 不过,相比起人命来,这些损失倒也还好。 因为及时,所以稳定的较快。 又有顾沉提前送往京城的密信,以及云州府知州萧恆的奏摺。 朝廷也已经拨下了钱粮,只是还未到。 不过,也快了。 顾沉得知具体行程后,立刻就安排了起来。 刁亮的那些事情,也该见见光了。 很快,顾沉就安排了宴会。 风战亲自去给刁亮送的请帖,把刁亮激动的不行。 这段时间,他也看出来了,风战和凌风就是逍遥王身边最得力的侍卫。 所以,风战来请,让他特別的有面子。 当即便表示,一定会到。 到了宴会那日,刁亮更是早早的带著师爷广文乐来到了顾沉所居住的宅子。 其实之前,他也请过顾沉入住县衙。 但是顾沉拒绝了。 严词。 所以,刁亮也就没敢再第二次提起来。 到了宅子后,立刻就有侍卫过来,將他们二人引了进去。 才到宴客所在,刁亮就顿住了脚步。 他蹙著眉头看著前面。 他身后的广文乐也僵住了脚步,嘴巴微微张开,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除了县衙里的官员,怎么还有那些富户? 他们来干什么? 待会儿,可別给说漏嘴了。 不行,得找个机会好好提点一下他们。 若是敢乱说的话,等王爷走后,他定然饶不了他们。 想到这里,刁亮扭头看了广文乐一眼,给他使了一个眼色。 广文乐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表示自己会找机会的。 心里却不是很乐观。 他觉得,今日这个宴,不是好宴。 幸好他只是个师爷,幸好他之前就想好了让县令背锅的办法。 见广文乐点头,刁亮心里微微鬆了一口气。 他这个师爷,可是很聪明的。 有他在,准没问题。 广文乐小眼睛滴溜溜的转著,一直在找机会。 若是能帮县令他肯定会帮。 让县令背锅是下下策。 毕竟,王爷在这里待不了多久,自己背叛县令,仅仅只是保命而已。 若是能让县令全身而退,日后他在安远县就可横著走。 只可惜,他一直都没能找到机会。 因为宴会上,风战和凌风一直都在,周围还有数名侍卫护佑。 他不敢轻举妄动。 而这种事情,又不能靠打眼色完成。 再者,那些富户们,刚刚被他们接连压榨了两次,单纯的威胁怕是不够。 必得把话编的够圆满。 他都已经想好要怎么说了,但却一直找不到机会。 眼看著离开宴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广文乐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刁亮已经好几次踱步到他的面前,给他使眼色使的,眼珠儿都快抽抽出来了。 广文乐无奈的摊开手。 大冷天的,刁亮的额头也冒出了冷汗。 此刻,他的心里,如同热过上的蚂蚁,记得团团转,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办法的时候,顾沉来了。 刁亮的心里,更忐忑了。 尤其是顾沉开口后,他的心里,越发的绝望起来。 “今天邀诸位而来,是要办一场庆功宴。” “安远县,遭遇了百年难遇的雪天,对县里造成了重大损失。” “幸好,刁县令是个忧国忧民的好官。” “也是个清正廉明的好官。” “他先是自主採买了诸多药材,后来又开仓放粮。” “粮仓里储备的粮食,数量也很可喜。” “也幸好如此,这次雪灾才没有造成过多的人员伤亡,但是……” “二收的庄稼都被捂在了田里。” “就算冰雪消融,那些粮食也都收不回来了。” “这个冬天,怕是难过了。” 顾沉说著,长嘆一口气,露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刁亮吞咽了一口唾沫:“王爷放心,朝廷拨发的银粮已经在路上了,想来……” 顾沉摆摆手,打断道:“受灾的,不止安远县。” “而是整个云州府。” “朝廷的银粮,也是要分批运送过来。” “现在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故而,本王才把大家召集在一起。” “想请诸位,助安远县一臂之力。” “出银出粮。” 顾沉说的很是恳切,底下的一眾人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目光定格在刁亮的身上。 此刻,刁亮著急的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的看向一旁的广文乐,希望他能力挽狂澜。 广文乐紧抿著唇,他知道今日已经无力回天。 所以,他要做的就是在接下来可能会爆发的事情中,將自己择出来。 “怎么都不说话?”顾沉目光冷了下来。 最后,他看向刁亮:“刁县令如此为国为民,怎么底下这些人,都如此上不得台面?” 刁亮额头上的冷汗再次落了下来。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完美的对策来,便再次看向广文乐。 广文乐低垂著头,並不去看刁亮。 他在等一个时机。 若是,那些富户中有人站出来,那他就会毫不犹豫的站出来,揭露刁亮。 若是无人行动,他就再多撑一会儿。 就在这时,一名富户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王爷,非是我等不肯为国捐献,实在是……” “实在是,我们如今也是有心无力。” “安远县受灾,我等身为安远县的富商,自该出一份力。” “所以,我等已经连续两次尽心尽力。” “如今,实在是……” 不等那位富户说完,广文乐就扑通一声跪下:“王爷,小的有话要说。” 本来听到那富户所言,刁亮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心里记得团团转。 脑子里正拼命想著该如何破局。 结果就见广文乐跪了下去,心里顿时鬆了一口气。 师爷一向聪慧,当是想到了好办法。 有师爷出手,他今儿当不会有太大的责难。 想到这里,刁亮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佝僂的身子也微微挺直了些许。 顾沉看向广文乐:“你要说什么?” 广文乐深吸一口气,说出的话掷地有声:“小的要告安远县县令刁亮为官不仁。” 第1286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109) 刁亮一愣,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的盯著广文乐,满是不可置信。 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一双眸子更是猩红。 “你,你说什么!” 广文乐连一个目光都没施捨给刁亮:“小的身为县令师爷,知道许多的事情。” “他平素里就喜爱搜刮民脂民膏,鱼肉百姓。” “这一次的雪灾,更是……” “小的不敢欺瞒王爷,那药材,还有那粮食,並非是县衙所处。” “而是……” 刁亮闻言,顿时急了:“混帐,住口!” 广文乐闻言,身子立刻猛地一抖:“王爷,小的不敢说谎,那些药材和粮食,都是县令募捐的。” “县令打著王爷的名头,找县里的富商募捐的。” “募捐了两次。” “一次是药材,一次是粮食。就是找在座的这些富商捐的。” “县令对他们说,是王爷要求的。” “所以到位很快。” “虽然连续两次,他们也是敢怒不敢言的。” 刁亮脸都急白了,结结巴巴的道:“王,王爷,非,非是如此,是这,这混帐污衊下官。” 顾沉扫了刁亮一眼:“莫非,你没做过这些事情?” 刁亮脸更白了,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顾沉的目光也更冷了:“刁县令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天气太冷,把嗓子给冻坏了?” 刁亮扑通一声跪下:“王爷,他都是胡言乱语,信口雌黄。” “还请王爷为下官做主啊。” 说著,刁亮猛地磕了几个头,声音砰砰的。 听著就没有惜力。 广文乐闻言,心里反而更鬆了一口气。 就是要这个效果。 要是刁亮一开始就认罪了,他后面还不好狡辩了呢。 更何况,那主意本就是他出的。 若是刁亮直接就把他招出来,他后面找补起来就费事儿了,这样就很好。 广文乐也猛的磕了几个头:“王爷,小的所言,绝无半句虚言。” 说著,甚至还举起了手发誓:“若有半句虚言,小人愿遭五雷轰顶之刑。” 刚刚开口的那名富户也猛地跪了下去:“王爷,確有此事。” “先是药材,后是银粮。” “是县令大人亲自设宴,还说是奉了王爷之命,要我们出药材,出银粮,否则……” 富户没把话说完。 但这未尽之语才更让人遐想连篇。 顾沉的脸色,更沉了。 刁亮的脸色,也更白了,像是死了一七似的。 顾沉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刁县令,可是如此?” 刁亮紧抿著唇。 又有其他富户站起身:“王爷,我等愿意作证,確实如此。” 刁亮额头上冷汗更甚。 顾沉冷哼一声:“你不言语也没关係,本王自会好生调查一二。” “若是他们所言属实……” “哼!” 刁亮一下子什么心气都没了,他跪趴在地上,声泪泣下:“王爷,这,这都是广文乐出的主意。” “对,都是广文乐出的主意。” “是他说,只要假借王爷的名头,就一定能要到药材,要到钱粮。” “下官当时也是一时鬼迷了心窍,这才……” “下官知错,还请王爷责罚。” “但,但此事,皆是由广文乐提起来的,下官就是愚蠢了一些而已。” “还请王爷明察。” 一旁的广文乐,再次砰砰磕头:“王爷,冤枉啊。” “小的虽然是师爷,但有自己的底线。” “这种餿主意断不会出的。” “而且,小的也很清楚,王爷的名头,岂是能隨便借用的?那可是大罪过。” “小的既然明白,又怎么会给县令大人出这种餿主意。” “当时,小的只是提议,让他募捐。” “毕竟,县衙的库房,可是很穷的,根本没办法出药又出粮。” “唯一的办法,就是向那些富户募捐。” “县令大人同意了。” “然后,小的负责联繫那些富户,將他们送到县令大人的宴会上。” “但是……” “小的万万没想到,县令大人竟然打起了王爷的名头。” “小的想阻止,但小的不敢。” “小的只是一个师爷,还要在县令大人手下討生活,又岂敢得罪县令大人。” “再者,放药放粮,也是利於百姓的。” “小的就没多言。” “可是……” 广文乐的声音,变得悲愤起来:“可是,他竟然贪墨了许多。” “小的也是前两日才知道。” “知道后,便想著找机会告诉王爷。” “平日里,县令大人多有贪墨也就算了,可现在这些都是救命的,他怎么能……” “还请王爷为全县百姓做主,为那些富商做主。” 广文乐说著,又是一个头磕在地上。 比刚刚的,更大声了些。 刁亮气的胸口剧烈起伏著,他指著广文乐,声音尖细高亢:“他说谎,他说谎……” “王爷,下官承认,下官是借了您的名头。” “那是因为县衙里穷啊。” “可下官又不忍心让百姓们受苦,也不想让您失望,所以才出此下策的。” “所得到的药材和钱粮,下官都拿去賑灾了。” “绝没有贪墨私留。” “而且,这主意是广文乐出的,他可不是什么好人,他之前出的药材主意,是为了赚一笔的。” “他说让我们先收购了药材,然后再卖给那些富户,赚一笔。” “后来您要那些药材,他又说可以藉助您的名头,將那些药材,从那些富户手里再要出来。” “至於银粮……” “也是他说的,再次借著您的名头,找那些富户要。” “下官当时还觉得不好,有些犹豫。” “是他说,若不这么做,引得王爷不快,於將来无益,下官这才同意了的。” “下官知道自己错了,但这一切都是广文乐出的主意。” “而且,下官绝对没有贪墨。” “那都是广文乐信口雌黄,还请王爷明察。” 不等顾沉回答,广文乐又是一个头磕在地上:“王爷,小的有证据。” “可以证明,县令大人贪墨了富户的捐赠。” “哦?怎么证明?”顾沉冷声问道。 “小的知道,县令大人贪墨的那些银粮在哪里。”广文乐忙的说道。 第1287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110) 刁亮身子猛地一颤。 此次雪灾所得的药材和粮食,他可没有贪污。 只是,药材从中赚了差价。 还有就是…… 募捐来的粮食都充了县衙的粮仓,但募捐来的银子嘛…… 他悄悄留了些…… 毕竟,他做了那么多为民的事情,理应寻些好处吧? 这也不算什么吧? 但是…… 刁亮抿紧了唇,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此番雪灾,他贪墨的有限。 可之前,贪墨良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那些贪墨,广文乐可都知道的。 莫非,他是想…… 一想到这里,刁亮就忍不住浑身颤抖,他可禁不住查啊。 刁亮怒斥:“广文乐,你住口!” 甚至,他飞快起身,冲向广文乐,双手死死的掐住广文乐的脖子。 一点儿没惜力,恨不得直接將广文乐给掐死。 广文乐只是拼命挣扎,並不还手。 因为他知道,王爷绝不会允许刁亮把他掐死的。 果然,风战上前,亲自將刁亮和广文乐分开:“王爷面前,岂容放肆!” 广文乐脱离掌控后,立刻跪好身子:“多谢王爷相救。” 顾沉扫了一眼脸色难看的刁亮:“刁县令如此行为,是怕他说出什么来吗?” 刁亮结巴道:“下,下官素来廉洁,怎,怎会……” 顾沉微微抬手,打断刁亮的话,而后看向广文乐:“继续你刚刚的话。” 广文乐再磕一头:“王爷,小的知道县令贪墨何在。” “县令在城西,有一处私宅。” “就在玉林胡同。” “那宅子,从表面看没什么特別的,很普通,甚至还有些破旧。” “但是,那宅子里有数间地下密室。” “县令把贪墨来的財物都藏在了那几间密室里。” “小的知道怎么进去。” “愿意为王爷带路。” 广文乐说著,再次磕头道:“小的也愿意把所知一切都告知王爷。” 刁亮额头上冷汗直冒。 这些若是被王爷知道了,可不得了。 他定然没命能留下。 刁亮也猛的磕头:“王爷,那广文乐都是胡说的。” “下官並没有贪墨。” “也不知道什么院子,什么密室的。” “都是他胡说的。” “是他想要算计下官,想要诬陷下官,还请王爷明察啊。” 广文乐也深深磕了一个头:“王爷,小的没有胡说,小的所言都是事实。” “那宅子,那密室,都是县令暗中所购。” “小的有证据。” “哦对了,小的还有帐册,能证明县令贪墨,且贪墨眾多。” “更甚者……” “还让自家小舅子侵占了诸多良田。” “搜刮的都是民脂民膏。” “实在是罪行累累。” “还请王爷为安远县的百姓做主啊。” 刁亮闻言,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却又辩无可辩。 因为,广文乐所言都是真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顾沉扫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刁亮,声音更冷了几分:“刁亮,你可认?” 刁亮声音颤抖:“不,下官没做过。” “没做过?”顾沉冷冷一笑:“那你倒是拿出些证据来。” “广文乐说的那些话,你该如何反驳?” “本王,给你一辩的机会。” 刁亮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呼吸也更粗重了几分:“这,这……” 广文乐插口道:“王爷,小的所言都是真的。” “所以,他辩无可辩。” “还请王爷为安远县的百姓们做主。” “你胡说,你胡说。”刁亮急的声音嘶哑,但除了这么几个字,再无他话。 “县令既然说我胡说,那就拿出证据来。”广文乐说道。 “我手里可是有证据的。” 刁亮额头上的冷汗更多了,像洗澡一样,不停的滚落。 任谁,也能看出他的心虚来。 “我,我……” 刁亮只是一个劲儿的结巴,有用的话却说不出一句来。 顾沉的耐心也告罄了。 “既如此,你便带路,本王要去你所言的那个宅子看上一看。” 广文乐连连点头:“是,小的遵命。” 刁亮的一张脸更白了。 “风战,好好带著刁县令,一起去看看。”顾沉吩咐道。 “是。”风战拱手应道。 而后,一把提起刁亮。 刁亮也如同一滩烂泥一般,眼中仿佛已没有丝毫神采了。 他知道,自己这一关是过不了了。 恐怕…… 很快,广文乐就將人带到了城西的那所宅子里。 那宅子从表面看,確实很破旧。 开门进入,三间正屋也很破旧,里面也没什么之前的装饰。 但是,广文乐打开地下暗室的大门后,眾人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满密室的银子堆在那里。 银灿灿的一片。 除了银子外,还有各种名画和珠宝首饰。 一箱一箱的,很是晃眼。 广文乐语气恭敬:“王爷,这些都是县令大人这些年来所贪墨的。” “这些全都是民脂民膏啊。” “求王爷为安远县的百姓们做主。” “哦对了,还有帐册。” “那帐册就在小的的家中,小的现在就去取。” “还请王爷派人跟著小的回家。” 顾沉点点头:“可。” 风战见状,立刻派了侍卫跟隨广文乐回了一趟家。 等到广文乐回来后,怀里抱著一本厚厚的帐册:“王爷,这些都是。” 眾人都瞪大了眼睛,其中一人忍不住问道:“这些都是?” 广文乐点点头:“都是。” 眾人咋舌,这么厚的一本,得贪污多少啊? 只是一个县令而已,居然…… 侍卫將帐册递给顾沉:“王爷,请您一观。” 顾沉接过来,翻看了一番。 里面记载的很详细。 就连很小的一笔贪墨,都记得清清楚楚。 顾沉將帐册放在一旁,问道:“刁亮,你可知罪?” 刁亮眼中的光亮更暗淡了。 他蔫噠噠的跪在地上:“下官,下官……” 认证確凿。 他实在是辩无可辩啊。 结巴了片刻后,刁亮直接瘫在地上:“下官,认罪。” “这些年来,下官確实贪墨了一些。” “可,为官者,谁不贪污?” “下官也只是,也只是顺应为官之道而已。” “稍稍,稍稍贪墨了一些。” “下官知道,理应重罚,但是,但是这般也……” “罪,罪不致死吧?” 第1288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111) 刁亮本来说的很小声。 但,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都大了几分。 “您是王爷,您是从京城来的。” “下官不相信,您一路走来,就没有遇到贪墨的官员。” “下官更不相信,京城就没有贪墨的官员。” “这分明就是为官者约定俗成的规矩。” “所谓,水至清则无鱼,就是这个道理。” “王爷应该明白才是啊。” 顾沉气极反笑:“照你这么说,本王还应该夸讚你?” 刁亮立刻缩了脑袋:“下官,下官不敢。” “下官確实做了错事,该罚。” “但下官只是贪財了一些,並没有其他错处啊。” “安远县在下官的治理下,也很富庶。” “百姓们都安居乐业,这不挺好吗?” “虽,虽说有过,但也有功啊。” “所以,您看这功过,能不能抵了?” “下官日后,一定严於律己,为百姓多做实事。” “做一个被百姓们爱戴的好官。” 说完,刁亮一脸期待的看著顾沉。 他觉得,他说的很有理。 应当能行。 这次不光是顾沉,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被气笑了。 “你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脸?”顾沉沉了脸。 刁亮整个人一哆嗦:“王,王爷……” 顾沉打断道:“如此贪墨,吸食民脂民膏,当斩。” 刁亮闻言,一张脸瞬间变得煞白。 嘴唇抖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听到顾沉此言,广文乐心里微微吁了一口气。 这口锅,县令应该是背结实了。 他不用担心了。 筹谋了这些日子,总算没有白费。 顾沉直接取出了尚方宝剑:“张贴他的罪行,一个时辰后,在菜市场斩首示眾。” 刁亮身子更软了。 同时心里又自嘲道:当了一辈子县令,临了居然见识到尚方宝剑,也算不枉此生了。 但更多的,是恐惧。 他抖著嘴唇,嘶哑著嗓子求饶。 死亡的恐惧,让他只本能的求饶,甚至忘记了一旁的广文乐。 广文乐缩在一旁,儘量减轻自己的存在。 他马上就成功了。 绝不能在黎明的前夕功亏一簣。 很快,刁亮就被拖下去了。 等到刁亮的身影不见了之后,广文乐这才又吁了半口气。 还有半口气,一直堵在嗓子眼儿。 要等刁亮斩首后,方才能完全吐出来。 到时候,他便是举报有功。 没准儿,能更进一步呢。 刁亮的罪行,很快就贴在了告示栏中。 雪已初停。 又有朝廷施药施粮,虽然还是艰苦一些,但不至於饿死。 就是被雪糟蹋的那些粮食,实在让人心疼。 故而,雪初停后,街上就有人了。 虽然不多。 但,通过告示栏旁衙役不断诵读,知道的人也就越来越多。 再有大家奔走相告的。 等到刁亮被斩首的时辰,菜市场已经围满了人。 都是叫好声。 刁亮耷拉著脑袋,心里除了恐惧,还有些委屈。 他只是贪墨了些而已。 又没有谋財害命。 而且,安远县在他的治理下,一向富庶。 这些愚民,怎么就不知道感恩? 等到刽子手举起刀的那一刻,刁亮都嚇尿了。 他已经无暇去想其他的。 但很快,也不能想了。 眼瞅著刁亮的脑袋落地,广文乐剩下的半口气终於吐了出去。 刁亮死了,他应该安全了。 广文乐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谁知在回府的路上,马车突然失控,横衝直撞的。 最后,撞在墙上,马车直接翻了过去。 他被摔出了马车。 好巧不巧的,脑袋砸在了石头上,直接一命呜呼了。 至於安远县的其他官员。 也被顾沉进行了一遍大清洗。 然后写密信回京,让顾时安排安远县一眾官员任职。 顾沉做这些的时候,唐卿卿也没閒著。 她在义诊。 安远县从未经歷过这种寒冷的冰雪天气。 哪怕有药材预防,也病了不少。 她开出的那个医治风寒的方子,確实能医治大多数人。 但总有一些不同的。 身子弱的,或者本身就有一些疾病的。 都需要重新开方子。 唐卿卿选了城里最受爱戴的一处药堂。 不但在其中坐诊,还教授了一名资质不错的徒弟。 那徒弟,是这处药堂的坐堂大夫。 算是整个安远县最好的大夫了。 但在唐卿卿的眼里,也就是资质尚可。 徒弟学的很认真,为人也谦逊有礼,唐卿卿很满意。 虽然,只是短短半个月的时间。 但,唐卿卿並未藏私,教的很认真。 那徒弟自然受益匪浅。 等到唐卿卿一行人准备离开的时候,那徒弟已经脱胎换骨。 “多谢师父传授。”两鬢已经斑白的徒弟跪地行礼。 “我谢文发誓,此生定会做一名好大夫。” “绝不会辜负师父的传授之恩。” “若有违背,不得好死。” 唐卿卿抬手將人扶起来:“我留给你的药典,要记得多看。” “我传授你的那些针法,也要多多练习。” “万不可懈怠。” “日后有缘,再相见吧。” 谢文再次跪地:“谨遵师父的教诲。” “好了,別再跪了,起来吧。”唐卿卿有些无奈。 她原本是没打算收这个徒弟的。 倒不是觉得他老。 而是,资质真的只是尚可。 但是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还有暗卫们暗中打探。 她知道此人有医者仁心。 故而,才收了徒。 她自己的医术虽然好,但毕竟只是一个人。 分身乏术。 若是她能教出许多徒弟来。 到时候,就能救很多人了。 经此一事后,唐卿卿决定,日后要多收些徒弟。 当然,都是记名徒弟。 等找到资质高的徒弟后,自会收为亲传。 怪医门的传承,不能断在她这里。 虽然,她並不是被怪医门的前辈们收徒的。 但她学的,是怪医门的传承。 当然算怪医门的弟子。 自然也有將怪医门发扬光大的义务。 更何况,这本就是好事儿。 心里有了决定后,唐卿卿將此事也告诉了顾沉。 顾沉表示了十二分的赞同和支持。 唐卿卿很开心的笑了。 她就知道,无论她做什么决定,顾沉都会无条件支持她的。 第1289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112) 唐卿卿一行人离开安远县的时候,是一个大晴天。 连续几日的大晴天,已经让冰雪完全消融。 太阳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新任县令还没有到任,暂由县丞暂代管理。 码头前,县丞携带安远县的大小官员前来相送,后面还跟著一些富户。 前来送行。 顾沉看向县丞:“新任县令,约莫月余才能到任,这一个月就辛苦你了。” 县丞躬身道:“不敢当,下官定会兢兢业业,等新官到任。” 顾沉满意的点点头:“好了,回去吧。” 县丞则是行礼道:“下官携眾人恭送王爷,王妃,公主。” 等到船离案后,县丞一行人这才直起身来。 而后转身离去。 冰雪消融,水路畅通,船行的很快。 不过两三日,便到了杭州。 快要行至杭州府码头的时候,突然发生了事故。 一辆小船和一辆货物船相撞。 那小船晃了晃就翻了。 船上一对中年夫妻和一双儿女都落入了水中。 货物船上是一名老叟,站在船边焦急的喊道:“有人落水了,快救人啊。” 唐卿卿一行人的船,也正好行至此处。 顾沉看著在江水中扑腾的四人,立刻派人下去相救。 因为是两男两女,所以除了男卫,还有三名女卫也下水去救人了。 杭州府的冬天,虽然比起北方来温暖了许多。 但毕竟是冬天。 河水虽然没有那么冷冽刺骨,但冷风一吹,也让人打颤。 再加上冬日里穿的厚,落水后就更艰难。 两个男子还好,有些力气。 但两名女子,一个有了年纪,一个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很快就没了力气。 幸好傲霜动作足够迅速。 很快抓住了那名小姑娘,拖著往上游。 溺水的人,遇到救命的浮木,本能的要狠狠缠住。 傲霜直接抬手在她后脖颈处砍了一记手刀,而后將昏迷的人拖出水面。 船上的人,帮忙拽了上去。 好在落水的时间並不久,这条河也十分清澈。 四人都没有大碍。 只是那小姑娘醒的晚一些,不是因为落水,而是因为傲霜的手刀。 小姑娘醒来后,她母亲忙念阿弥陀佛。 但是…… 小姑娘起身后,就晃晃悠悠的直奔风战而去,而后扑通一声跪下,哀泣的叫道:“恩人。” 风战嚇了一跳:“那个……你叫错了。” “救你的是傲霜,你若想感谢,就去找傲霜,不是我。” 小姑娘却不起身:“是您救的我,我绝对不会认错的,在水下,我,我还抱了您……” 风战闻言,直接跳开了:“和你说了,不是我。” “我救的是你的父兄。” “他们已经没事儿了,刚刚也喝了薑汤驱寒。” “你既然醒了,也去喝点儿吧。” “哦,对了,救你的人叫傲霜,若不是她,你就死河里了。” “你想感谢,就去感谢她。” “那边那个,穿青色衣服的,腰里掛著一把长剑的就是她,你快去感谢她吧。” 小姑娘泫然欲泣:“恩人何故如此?” “明明就是您救了我。” “我只是前来感谢的,並不是要讹上您的,您实在不必这样疏离。” “我知道,您是有身份的,我一介小小渔民之女,自然是入不得您的眼睛。” “不敢高攀的。” 说著,小姑娘又磕了一个头:“多谢恩人救命之恩。” 说完,便起身准备厉害。 但,身子一软,就往风战的方向摔了过去。 风战直接又是一跳,躲开了。 那小姑娘就结结实实的摔在了船板上,手肘戳在地上,发出一声痛呼。 瞬间就引起了眾人的目光。 风战蹙眉:“我可没碰你,你別碰瓷。” 小姑娘泪眼汪汪的:“我,我也没说是您所为,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小姑娘的母亲立刻衝过来,一把抱住小姑娘,心肝儿的就叫了起来。 唐卿卿蹙眉,命医女上前给小姑娘检查了一下。 医女恭敬回答:“主子,这位姑娘就是手肘破了些皮而已,上点儿药就没事儿了。” 医女话音才落,唐卿卿都还未开口,小姑娘的母亲又叫嚷起来。 “心儿,你这衣服怎么鬆了?” “可是刚刚在水下……” 小姑娘立刻捂住自家母亲的嘴:“母亲,別嚷。” 隨即,又一脸的落寞:“当时落水,恩人也是为了救我……” 小姑娘的母亲抓住小姑娘的手,哽咽道:“我的儿受苦了,幸好被恩人所救。” 隨即,小姑娘的母亲又直勾勾的看向风战:“您既然与我儿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不如……” “我知道,您是有身份的人,我儿高攀不起。” “就让他留在您身边做个丫头吧。” “也算是她的一条出路。” “不然……” “今日虽然是为著救人,但您和我儿又搂又抱的,还,还鬆了衣衫。” “日后,我儿也是不能嫁人了。” “就求您可怜可怜她吧。” 小姑娘闻言,也呜呜的哭了起来,引的附近几条船上的人频频侧目。 风战眉头蹙的能夹死苍蝇,声音也不由大了几分:“都说了,你不是我救的,是傲霜。” “就是那个身著青衣的女子。” “你去谢她。” 小姑娘哭的更惨了,呜呜咽咽的,听著就让人心疼:“恩人,您,您……” 哽哽咽咽的,半天却一句话都说不全。 最后,竟然猛地起身,作势又要跳入江中:“我不愿拖恩人后腿,这就以死明志。” 小姑娘的母亲,直接抱住小姑娘的腰,哭天抢地:“我苦命的儿啊……” 唐卿卿蹙眉:“都住口!” 声音虽不高,带著威严,母女两人瞬间停止了嚎哭。 “你们母女,都是我手下的女卫所救。” “与他无关。” “你们若是非要谢,就去谢谢傲霜。” 说著,扬声道:“傲霜,你过来,这位女子要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傲霜依言上前,看了那小姑娘一眼,声音冷冰冰的:“不必谢。” 而后,便退到了一旁。 小姑娘与自家母亲对视了一眼。 虽然很快就移开了目光,但还是被一直注意著她们的唐卿卿看了个正著。 第1290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113) 小姑娘又开始抹泪儿了。 一边抹泪,一边哀哀戚戚的哭著:“真不必如此。” “我不会赖著救命恩人的。” “我只是想真心实意的倒个谢,不会给恩人找麻烦的。” “何苦找个假的来糊弄我。” “在水下时,我是抱过恩人的,身姿壮硕,绝不是这位姑娘。” 小姑娘的母亲则是一把抱住小姑娘,再次哭天抢地:“我苦命的儿啊,被人抱了,还……” 唐卿卿顿时不耐烦了,直接喝道:“闭嘴。” “岸边这么多人都看著呢。” “你和你家女儿,都是被我的女卫所救,你的丈夫和儿子,都是被船上的男卫所救。” “救命之恩,也不求你们的报答,怎么还能倒打一耙?” “本来,这是做好事儿。” “我劝你们,还是別错打了主意。” “若是再胡搅蛮缠,可就別怪我不留情面了。” 因为唐卿卿一行人並不想暴露身份,故而一直都是以“我”自称。 但那股子威严,却是不容小覷。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母女两人都被嚇的蜷缩成一团,那小姑娘更是脸色苍白。 本来她身子就弱,落水一遭就受了寒。 如今又折腾了一番。 故而脸色惨白的一丝血色都不见,像是纸糊的一般。 甚至还一直哆嗦著。 小姑娘的母亲也一直抖著,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自家丈夫身上。 那男子微微摇了摇头。 小姑娘的母亲嘆一口气,艰难道:“是,是我儿认错了。” “没,没看清,对,没看清。” 说著,对著风战行了一礼:“这位贵人,唐突了。” 而后又转向傲霜:“多谢贵人救命之恩,来生必纈草衔环,报答恩情。” 傲霜语气清冷:“不必。” 唐卿卿则是在心里忍不住吐槽,风战就以身相许,傲霜就来生再报。 还真是…… “多谢贵人对我们的救命之恩。”男子忙的说道。 “家境虽然贫寒,但也想报答贵人恩情。” “我家就在杭州府居住。” “还请恩人不吝移步,到我家小坐片刻,也好让我们略报恩情。” 年轻男子也忙的说道:“对对对,让我们略报恩情。” 顾沉摆手:“不必了。” “落水救人,也只是遇见了,顺手而为。” “你们的船已经翻了,我会送你们到岸边,然后回家去吧。” 唐卿卿接口道:“茯苓,让人送几套衣服来。” “天气寒冷,他们又落了水。” “若不赶紧换了衣服,恐怕会染上风寒。” “还有,给这位姑娘也端一碗薑汤来,祛一下寒气。” 茯苓点点头:“是。” 说著,便转身吩咐下来,不多时便有人拿来了乾净的衣衫,又端来了薑汤。 一家四口换了衣服,小姑娘也喝了薑汤。 船也靠岸了。 上岸后,男子看向顾沉:“恩人,寒舍就在不远的地方,不如……” 顾沉摆手:“不必,回家去吧。” “记得归家后,再喝一些薑汤,別染了风寒。” 男子抿了抿唇,想要再劝,顾沉已经转身离开了,男子也只好作罢。 四人归家后,皆是唉声嘆气。 年轻男子猛地一拍桌子,对著小姑娘怒目而视:“你怎么那么笨?这么点儿小事儿都办不好。” 小姑娘抿著唇,缩在中年女子身后,一句话都不敢说。 中年女子嘆一口气:“那么多人看著呢,还如何狡辩啊?” “难道要撒泼打滚?” “那可是京城来的贵人啊,你想让全家都陪葬?” “要我说,是咱们时机找错了。” “也算错了。” “谁知道京城来的规矩那么大的,男的救男的,女的救女的。” “连个侍卫都那么分明。” “看来,咱们家是没这个福气了。” 中年男子闻言,脸色更青了:“此事不成,那些银子……” 中年女子再嘆一口气:“退了吧。” 年轻男子顿时就炸了:“不能退,退了我还怎么娶亲?” 中年男子狠狠瞪了年轻男子一眼:“这样吧,等过了年,就给心儿找个人家。” “到时候,聘礼多要一些。” “总不会耽误你娶妻。” 年轻男子这才转怒为喜:“多谢爹爹。” 小姑娘则是满脸泪痕的看向中年女子:“娘亲……” 中年男子拍了拍小姑娘的手臂,隨即又长嘆了一口气:“唉……” “自古以来,女子都是要嫁人的。” “你既没有攀上这个高枝儿,自然就要有別的打算。” “你兄长年纪也不小了。” “总要成亲的。” “你若是不嫁人,哪里来的银子给你兄长成婚?” “你身为妹妹,难道不管兄长了不成?” “你爹爹,也给过你机会的。” “是你自己没爭取到。” “怨不得別人。” 心儿的眼泪,落得更急了:“女儿,女儿听爹爹和娘亲的。” 中年男子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是我的好女儿。” “今日落水一遭,你也是遭罪了。” “等会儿让你娘再给你熬一些红薑茶。” “好好养养。” 心儿抿著唇,声音哽咽著:“多谢爹爹。” 平素里,她哪里能吃得到红。 如今…… 算了,她本来就没那个命,她本来就是要嫁人换取彩礼给兄长成婚的。 只是,有了这个转机,她突然就不想认命了。 可到头来,还是要认命。 却说顾沉一行人。 他们自杭州码头登岸,直接去了先行军提前订好的宅院。 是一所三进的宅院。 “王妃,这江南的宅子,与咱们京城的很不一样啊。”茯苓说道。 “是啊,这边有江南水乡的风韵。”唐卿卿点点头。 “更温婉了一些。” “瞧这些环绕的水流,看著让人挺舒服的。” 小诺诺在奶嬤嬤怀里直扭:“下去,放我下去,我要下去。” 一边说,一边还衝著唐卿卿喊道:“母妃,母妃。” 唐卿卿扭头:“放她下来走走吧。” “这两日坐船,她也很烦了。” “陪她在外面玩一会儿吧,只注意著时间,別累到了。” 奶嬤嬤连连点头:“是。” 说著,將小诺诺放下来,小诺诺立刻开心的晃晃悠悠跑起来,一边跑,一边咯咯的笑著。 第1291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114) 臥房內。 顾沉为唐卿卿斟了一杯茶。 唐卿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刚刚江中之事,你怎么看?” 顾沉身子往后靠了靠:“像是有备而来。” “我已经让风战派人去盯著了。” “我们此行,虽然不是特別隱秘,但也不是普通百姓能知道的。” “若真的是有备而来,就必须调查清楚。” 唐卿卿放下茶杯:“嗯,但也有可能是纯想攀高枝。” 他们虽然隱瞒身份,但他们所乘之船只看一眼,就不是寻常人家的。 顾沉点点头:“当然,也不排除这个可能。” “等去盯著的人回来就知道了。” “但我直觉,这四个人更像是有备而来的。” 唐卿卿略一沉思:“这个可能確实更大,他们的眼神儿都不清白。” 两人正说著,风战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王爷,咱们的人已经回来了。” 顾沉与唐卿卿对视一眼:“这么快?” 唐卿卿蹙眉:“快让他进来吧。” 顾沉点点头:“进来。” 风战依言进来,恭敬的向两人行礼后,这才说道:“王爷,王妃。” 顾沉摆摆手:“说吧,查出了什么?” 风战回答:“那一家四口,果然是有备而来的。” “而且,是有人指使,且给了他们银两。” “我们的人已经询问过。” “但是他们也不知道指使他们的人长什么样子。” “那人是一身黑衣,还有黑巾遮面。” “只知道是一名男子。” “其他的信息,就再也没有了。” “属下已经派人去暗中查探了,想要找到具体的人,恐怕还要些时间。” 顾沉点点头:“那就盯好了。” 风战应道:“是。” 等到风战离开后,唐卿卿蹙眉:“竟真的是有备而来。” “此人还清楚的知道咱们的行踪。” “甚至是隨行人员。” “这家人,一定要查清楚才行。” 顾沉笑著拉住唐卿卿的手:“放心吧,定会让人查清楚的。” 这时,半夏进来稟报:“王爷,王妃,杭州知府方大人递了帖子,想要拜访。” 顾沉接过帖子:“好,知道了。” 唐卿卿嘆口气:“本想著悄悄进城,晚上几日的,谁知在码头却漏了行踪。” “看来,接下来这几天,又要忙起来了。” 顾沉看了一眼帖子:“那就往后推几天,不著急。” “又不是来巡视的,只是正常游玩。” “明日,我陪你出去逛逛?” 唐卿卿点点头:“好。” 顾沉微微一笑,转而看向半夏:“去告诉方大人,本王这几日有些私事要办,五日后再来吧。” 半夏应道:“是。” 等到半夏离开后,顾沉起身,从身后圈住唐卿卿:“明天想去哪里玩?” 唐卿卿摇摇头:“我对杭州府也不熟。” 顾沉立刻吩咐道:“茯苓,去让人买一份杭州府的地图来。” 茯苓动作很快,不多时就带著一份地图回来。 还有一处风景標註图。 顾沉接过来,铺在桌子上,和唐卿卿一边看,一边閒聊。 最后,两人决定,明天先去中玉街。 第二日,天气很好。 温暖的阳光从天际边洒落,照的人心里也暖洋洋的。 中玉街是杭州府最宽阔,最繁华的街道。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木幡招展间飘来一阵阵氤氳的清香。 有美食的甜香,也有草的芬芳。 除了商铺外,还有跳蛋的小贩沿街吆喝,清凉的声音穿透市井烟火,漫过青砖黛瓦。 “这里与京城的街道完全不同。”唐卿卿与顾沉並肩行走。 “但是,一样的繁华。” 顾沉笑笑,指著前面的铺子:“我瞧这家铺子不错,咱们进去看看吧。” 是一家卖布匹的铺子,掛著很多好看的布料。 店小二见来人气度不凡,立刻卖力的介绍起来。 唐卿卿的指尖轻轻捻过那素色綾罗,一双眸子弯弯的:“这杭锦织的真不错,细密柔软。” 顾沉见状,立刻说道:“喜欢的话,那就多买些,回去裁新衣。” 唐卿卿点点头,点了几匹杭锦。 藕荷色的,月白色的,天青色的,藏蓝色的,絳紫色的,还有胭脂红的。 顾沉立刻吩咐道:“这几匹,尽数包了。” 店小二满脸的欣喜,连连点头:“是,请客官稍等。” 店小二的手脚十分麻利,很快就將杭锦包好。 离开布匹店后,才行数步,就看到一个卖画的。 画师傅手腕翻飞,浆顺著竹勺丝丝缕缕的落下,转瞬间,木板上就出现了一只振翅的蝴蝶。 栩栩如生。 小诺诺看的眼睛亮亮的:“蝴蝶,要蝴蝶……” 顾沉立刻道:“买。” 很快,小诺诺就举著一只振翅的蝴蝶,笑的眼睛弯弯的。 唐卿卿看著小诺诺开心的样子,也不由的开心起来。 就在这时,唐卿卿的面前,突然伸过来一个画,和小诺诺手里的不同,有些……粗糙。 顾沉挠挠头:“这是刚刚我亲手做的。” “第一次做,有些不稳。” “不太好看。” 唐卿卿立马接了过来,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很好看啊。” 说著,轻轻咬了一口:“好吃。” “夫君做的画,清甜不腻,让人回味无穷。” 顾沉脸上的笑意也越发浓厚起来:“夫人喜欢,日后我常给你做,好不好?” 小诺诺却不给面子:“我的,好看。” 美好的气氛,顿时被破坏,顾沉深吸一口气:“小袄,漏风了。” 唐卿卿闻言,忍不住笑起来:“说什么呢。” 小诺诺没听懂,但见自家母妃笑的开心,也咧著小嘴笑了起来。 之后,他们又在街上买了竹编,糕点,风铃等等。 往回走的时候,马车上都放不开了,傲霜等人的身上,也都是大包小包的。 唐卿卿今天很高兴,小诺诺也很高兴。 母女两人坐在一起,嘰嘰喳喳的。 顾沉则是坐在一旁,含笑看著他的妻女,心里暖暖的。 他希望,以后的岁月里,他的妻女永远都能这般开心快乐,他愿意永远为她们保驾护航。 第1292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115) 顾沉带著唐卿卿和小诺诺在杭州府痛快玩了四天。 第五天的时候,杭州府知府方连成前来拜访,其夫人褚云樱隨行。 偏厅中,方连成和其夫人褚云樱端坐一侧。 丫鬟上了茶,安静立於一旁。 不过片刻,顾沉便和唐卿卿一同来了。 听到脚步声,以及开门声,方连成和褚云樱立刻站起身来。 “下官杭州府知府方连成携妻褚氏,拜见逍遥王,拜见王妃。” “不必多礼,坐吧。”顾沉摆摆手。 “多谢王爷。”方连成和褚云樱齐声说道,而后落座。 “王爷和王妃的到来,让我们杭州府处处生辉。”方连成温声说道。 “我们杭州府,十分欢迎王爷王妃。” “为表心意,我们想要为王爷王妃举办一次接风宴。” “不知王爷王妃意下如何?” 顾沉摆摆手:“接风宴就不必了,只小聚一下即可。” 方连成点头道:“下官明白。” 隨即又问道:“不知王爷王妃几时有空閒时间?下官也好安排下去。” 顾沉略一沉思:“那就三天后吧。” 方连成拱手:“是。” 见方连成把正事儿说完,褚云樱这才微笑开口道:“王妃,我们杭州府有很多的美景美食,如若王妃需要,妾身愿做个嚮导。” 唐卿卿笑道:“那敢情好。杭州府人杰地灵,本王妃確实想好好逛一逛呢。” “正愁没个熟悉之人諮询一二。” “可巧,方夫人就来了。” 褚云樱笑的更开怀了:“能为王妃分忧,是妾身的荣幸。” 方连成夫妇並没有逗留太久。 虽然只是办一个小宴,三天的时间也足够了。 但,那毕竟是王爷王妃。 自然得精细些。 尤其是护卫等等,务必得做到位。 三日后。 这一次的小宴,选在了杭州府的府衙。 参加人选並不多。 只有杭州府的几个比较重要的实权官,以及杭州府的两位驻守將军。 宴席分內外。 顾沉一行男子,是在外院。 唐卿卿则是带著小诺诺,在褚云樱的陪同下,端坐在內院。 褚云樱很善谈。 而且,她的语言很美。 杭州府在她的描述下,就像一幅画。 “灵峰的梅,这个时间正好开了,有各种顏色,十分的漂亮。” “每到年下,就会有不少人特地去灵峰寻梅。” “有一种龙游梅,深得喜爱。” “还有宫粉,玉蝶,绿萼,硃砂,洒金等等等。” “王妃若是有空閒,不妨去灵峰转一转。” “灵峰最高处的梅林,是官家所有。” “王妃若是不喜人多,可到最高处寻梅,那里视野更开阔,不但可以欣赏梅,还能俯瞰杭州府。” “站在灵峰上,自有一种天地宽阔的感觉。” 唐卿卿还未开口,倒是一旁的小诺诺脆生生的来了一句:“梅……”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还眨啊眨的。 最后用肉嘟嘟的小手,抓住唐卿卿的衣袖,小身子扭著:“母妃,去……” 唐卿卿忍不住点了点小诺诺的小鼻子:“怎么,你都听懂了?” 褚云樱立刻笑道:“福昌公主当真聪慧。” 自家孩子被夸,谁也不能免俗。 唐卿卿脸上的笑容都越发开怀了几分:“就是个坐不住的。” 褚云樱又笑道:“小孩子活泼好动,这是顶好的。” 唐卿卿眉眼带笑:“那就找个时间,去灵峰转一转吧,本王妃也正好能好好欣赏一番。” 褚云樱忙道:“妾身愿意做个嚮导。” 唐卿卿点头:“那就劳烦方夫人了。” 褚云樱眉眼弯弯的:“这都是妾身该做的,哪里用得上劳烦二字。” …… 小宴结束后,唐卿卿一行人便回去了。 虽然方连成再三邀请,想让顾沉等人住进府衙的宅子里。 但被顾沉严词拒绝了。 他们只是来游玩的,並非巡查。 吃住方面,还是自给自足的好。 回宅子的路上,唐卿卿將睡著的小诺诺的交给一旁的秋桐。 这才轻声说道:“我已经和方夫人约好,后日去灵峰寻梅,隨行的还有几位官夫人。” “还有。” “咱们今年,肯定是要在杭州府过年的。” “府里要好好收拾一番。” “还有过年的年礼,也该准备了,送去京城还需要时间呢。” 顾沉点点头:“你既然和方夫人已经约好了,那就去痛快玩几天,年礼什么的,我来准备。” “至於宅子的装饰,就交给舒嬤嬤去办吧。” 唐卿卿微微一笑:“好啊。” 很快,就到了后日。 褚云樱亲自来接的,唐卿卿带上小诺诺,以及数名丫鬟,嬤嬤和女卫,就出发了。 灵峰就在杭州府的北部,不算偏远。 马车走了一个多时辰就到了。 灵峰並不算高。 但因为是在城里,城里的建筑大多是二层的,故而灵峰就显得很高了。 好似直插云霄。 褚云樱下了马车后,就快步来到唐卿卿的面前。 “王妃,这灵峰有些高,而隶属衙门的梅林,在最上面。” “故而,妾身命人准备了轿子。” 唐卿卿点点头:“那就坐轿子上去吧。” 很快,山脚下抬来了一排轿子,给唐卿卿安排的那个轿子,在最前面。 傲霜仔细检查了一遍后,这才请唐卿卿上轿。 轿夫的脚程很快。 唐卿卿感觉没坐多久,就已经到了峰顶。 褚云樱下轿后,立刻就快步走到了唐卿卿的身边:“王妃,公主,梅林就在前面。” 她身后,还跟著杭州府的一眾官夫人。 一个个都恭敬的笑著。 “那就进去看看吧。”唐卿卿微微一笑。 褚云樱立刻命人带路,她自己则是落后半步,和唐卿卿说笑著。 很快,便到了內部。 远远就能看到几片梅林,顏色各一。 最惹人注目的就是那一片洒金梅,一棵梅树上,两种顏色交织著的。 不同的枝干上,梅的顏色也不相同。 大多是白色和粉红交织。 更有一朵梅,两种顏色的,看起来格外的美丽养眼。 小诺诺伸手去够。 褚云樱便立刻命人剪了一枝最漂亮的,断枝处用红绸裹了,这才送到了小诺诺奶嬤嬤的手里。 第1293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116) 小诺诺从奶嬤嬤手里拿过梅枝,然后递给唐卿卿:“母妃,给。” 唐卿卿接过来:“谢谢我们宝贝。” 小诺诺笑的格外清脆,就连一向水汪汪的大眼睛都笑弯了起来:“母妃最美。” 一旁的褚云樱也凑趣儿道:“都说女儿是小袄,妾身今日一见,果然不假呢。” “悄悄咱们福昌公主,得了一枝梅,也要先送给王妃观赏。” “妾身真是羡慕呢。” 自己孩子被夸,唐卿卿也笑的很开怀,嘴里却连连谦逊著。 灵峰峰顶,有数片梅林。 这几片梅林,是整个灵峰梅林中开的最好的。 又纳入了官府。 故而,寻常人到不了这里,保护的也就格外的好。 红的似火,黄的娇嫩,绿的清新,紫的矜贵,双色的养眼…… 当真是难得的美景。 此番游园,十分的开心,也十分的尽兴。 唐卿卿很满意。 等到中午,又在一处开阔的亭子里用了午饭,小诺诺便开始上下眼皮打架了。 唐卿卿见状,便准备起身恢復。 褚云樱则是笑道:“妾身恭送王妃。” 隨即又说道:“这杭州府的景致,还有很多。他日王妃想要欣赏的话,妾身愿意陪同。” 唐卿卿点点头:“他日再游杭州府,定会再劳烦方夫人的。” 褚云樱心里一喜:“王妃哪里话,不劳烦的。” “最近妾身也没什么事儿,跟著王妃出来转一圈,只觉得心旷神怡呢。” 唐卿卿笑笑:“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便带著小诺诺上了马车,一行人离开了灵峰,准备回府。 褚云樱本是打算相送的,被唐卿卿婉拒了。 接下来的日子,唐卿卿很开心。 杭州府確实有很多美景。 褚云樱又是个善言的,而且说话也极其有分寸。 唐卿卿很喜欢。 故而,两人的私交也多了起来。 又是一天。 傲霜拿著数份礼单进来:“王爷,王妃,送往京城的年礼准备好了,请您过目。” 顾沉先接过来翻看了一遍。 见没什么问题后,便將礼单又交给了唐卿卿:“你也看看。” 唐卿卿接过来,细看了一遍。 吩咐茯苓拿笔过来。 隨即,用笔在上面圈圈点点了部分,又更改了部分,还添加了部分。 “总体来说不错,但这部分需要改一下。” “还有,这些日子我在杭州府买的特產,也都填进去。” “虽不是值钱玩意儿,但胜在新鲜。” 傲霜点点头:“是,属下这就去调整,大概下午就能送过来。” 唐卿卿放下笔:“嗯,辛苦了。” 等到茯苓退下后,顾沉才问道:“今日要去哪里游玩?” 唐卿卿抿了一口茶:“和方夫人约好了,去石刻园赏玩一番,她说哪里都是各种精心雕刻的石雕。” “我还没见过满园子的石雕呢,心里可好奇了。” 顾沉抓住唐卿卿的手:“你最近和方夫人倒是玩的挺好。” 语气虽然平淡,但唐卿卿愣是听出了几分醋味儿。 当即便笑眯了眼睛,反手握住顾沉:“夫君怎么连女子的醋都吃呢?” 顾沉用力,將唐卿卿拉入自己的怀中:“就知道带著小诺诺出去玩儿,都快忘了自己夫君了吧?” 唐卿卿环住顾沉的脖子:“夫君这段时间不也再忙吗?” “杭州府官员的拜见。” “还要时时盯著送回京城的年礼。” “而且,年礼是大事儿。” “等过了这段时间,咱们就可以在一起好好游玩了啊。” “正好,我先探探路。” “回头咱们去的,定然都是杭州府最美的地方。” “我这也是为夫君著想不是。” 其实,筹备年礼的事情,应该都是唐卿卿盯著。 但顾沉心疼她,不忍她出来游玩还要忙忙碌碌的,而且这一路上也没能好好游玩。 故而才直接接手了此事。 顾沉心里那点儿醋味,在唐卿卿一声声的“夫君”中慢慢消散了。 他点了点唐卿卿的鼻子,语气宠溺:“你呀……” 唐卿卿笑著躲了一下:“我听说,杭州府这边过年,和京城大有不同,到时候咱们好好体验一下。” 顾沉点点头:“好啊。” 隨即,他在唐卿卿额头印下一个吻:“我瞧著时辰差不多了,快去准备准备吧。” “希望你们今天玩的开心。” 唐卿卿也回应了顾沉一个吻,然后甜滋滋的笑了:“好。” 石刻园在杭州府的西区。 是一个很大的官家园林,寻常百姓是不得出入的。 唐卿卿一行人到的时候,石刻园的管事已经带著眾多人等在门口了。 行礼问安后,唐卿卿只留下了管事,其他人就打发了。 然后在管事的引领下,开始逛园子。 一进园,就看到了排排站的十二生肖,每一个都等人高,活灵活现的。 小诺诺甚是喜爱其中的大老虎。 在哪儿待了好久才离开。 除了十二生肖外,还有各色各样的石头朵,石头宫灯,石头仙子,石头风景…… 每一个都有巧夺天工之姿。 之前欣赏过的那些景,对上石刻园来说,好像都逊色了不少。 虽然这里都是石头,但却並不让人觉得枯燥。 “那个屋子里是什么?”唐卿卿欣赏完一处石桥石船石荷后,指著不远处的一个石头屋子问道。 “回稟王妃,那里面都是石头机巧。”管事立刻面带笑容的回了一句。 “有九连环,鲁班锁,七巧板,四喜人等等。” 唐卿卿顿时来了兴趣:“过去看看。” 褚云樱立刻接口道:“那些石头机巧,妾身都见过,那九连环和四喜人做的相当不错。” “都是用的莹白如玉的石料,打磨的也很光滑。” “最適合给小孩子玩呢。” 唐卿卿没有答言,带著人进去一观。 果然很精巧,也很漂亮,都是莹白如玉的外观。 小诺诺也很喜欢。 褚云樱又说道:“这里的石头机巧,是可以带走的,妾身的儿子,就曾带走过一个七巧板。” “当然,带走之后,都会留下一些银子,让匠人们再重新雕刻补上。” 第1294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117)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虽然不说已经完全摸透了唐卿卿的脾气。 但也了解一二了。 唐卿卿並不喜欢沾官家的光。 也不喜欢被送礼。 也对,她是京城来的,更是北梁的福星,逍遥王的王妃,自然要以身作则。 所以,她才说出这番话来。 她也不算胡说。 本来,这里的物件就是,谁喜欢谁拿走,然后再补一些银子进来。 毕竟都是官家的家眷,也不差这仨瓜俩枣的。 唐卿卿这才点点头,转而看向小诺诺:“这些石头玩具,你有喜欢的吗?” 小诺诺眨巴著眼睛看了一会儿,选了个四喜人。 然后又念叨:“大脑斧,小兔子嘰。” 管事立刻说道:“启稟王妃,十二生肖的玩具,也可以雕刻的,每个大约手掌大小。” “只是,目前没有存货,若是小公主喜欢的话,小的可立刻吩咐下去。” “约莫两天,便能成。” 褚云樱闻言,也忙的接口道:“这些匠人做的石雕,能得小公主的喜爱,是他们的荣幸。” 唐卿卿笑道:“那就做一套吧。” “还有,这个九连环和七巧板也一併带走。” 说完,扭头看了茯苓一眼。 茯苓会意,立刻掏出一个荷包来,递给那管事:“这些是我们王妃添进来的。” 管事接过来:“多谢王妃。” 唐卿卿摆摆手:“本王妃买,你们石刻园卖,有什么可谢的?” “刚刚本王妃选的这些,你再让匠人们多做几套。” “皆时,让人送去本王妃暂住的府里。” “茯苓,一併给了。” “是。”茯苓点点头,又掏出几个荷包来,塞进管事的手里,全都是薄薄的银票。 管事连连点头:“王妃放心,小的马上吩咐下去。” 唐卿卿笑道:“不急这一时半刻的。” 隨即,眾人又开逛园子。 午饭更是在园子里的石亭中用的。 石亭檐角的石铃鐺,总是吸引小诺诺的目光。 褚云樱见状,略微思索了片刻,便抬手叫了贴身丫鬟过来,附耳说了几句话。 贴身丫鬟点了点头,便悄悄退下了。 不多时,便回来了,递给褚云樱一个盒子。 褚云樱打开看了一眼,这才合上,看向唐卿卿:“王妃,妾身有个小玩意儿,想要献给小公主。” 唐卿卿抬眸:“何物?” 褚云樱立刻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小巧的,带手柄的陶球。 確实很小巧,那球也不过荔枝大小。 木柄较大人来说,也细了许多,打磨的十分光滑。 上面还画著一些好看的朵。 “这是陶响球。” “妾身见公主很喜欢亭屋檐的风铃,便想起来,街上的店铺里正好有卖这个的。” “刚刚便让丫鬟去买了一个回来。” “摇动起来,和风铃的声音,也差不太多的。” 说著,拿起木柄轻轻摇动了两下,果然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子就吸引了小诺诺。 唐卿卿见小诺诺眼睛亮晶晶的,便让人接了过来。 “如此,就多谢方夫人了。” 褚云樱笑笑:“王妃客气了。不过是一些小玩意儿而已,妾身不敢当。” 小诺诺抓著陶响球,不停的晃动著。 一边晃,一边咯咯笑著。 很是开心。 唐卿卿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大起来。 此番石刻园一游,眾人皆欢。 只是回府的路上,遇到了一些不快。 本来,从石刻园离开后,唐卿卿是打算直接回府的。 但突然想到,八珍阁的糕点顾沉很喜欢。 尤其是那个酥蜜裹食。 所以,她决定买点儿回去。 意外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唐卿卿刚刚买完糕点出来,就听到一名女子哭喊:“来人啊,抓小偷。” 唐卿卿循声望过去,就看到一名十五六的女子正在边追边喊。 她前面,一个年轻男子正在狂奔。 唐卿卿蹙眉:“傲霜。” 傲霜点头,立刻飞身而出,一脚踹在了那个年轻男子的胳膊上。 那年轻男子登时就被踹出了两三米远。 傲霜这是收著劲儿呢。 否则,怕把人给踹成重伤,毕竟这年轻男子看著就很单薄。 年轻男子被踹倒后,趴在地上哎呦了半天。 傲霜走过去,一脚踹在他身上:“偷的东西呢?拿出来。” 这时,那女子也跑到了近前,哭的泪眼婆娑的:“银子,他偷了我的银子,那是给我娘亲治病的。” 傲霜脚上再用力:“银子呢?” 年轻男子受不住痛,忙的將银子从怀里掏出来:“在,在这里。” 傲霜接过来,递给那女子:“数数可还够?” 女子数了数,立刻跪下:“多谢恩人,银子没少,这是我娘亲的救命钱,多谢恩人,多谢恩人。” 唐卿卿扫了那年轻男子一眼:“偷盗犯法,报官吧。” 傲霜点点头:“是,主子。” 年轻男子哆嗦著:“夫人,我,我这是第一次干,实在是饿的受不住了,这才,这才……” “求夫人饶了我吧,不要报官。” “我,我家中还有年迈的老母,和残疾的妹妹要养。” “我要是进去了,恐怕……” 唐卿卿不为所动:“报官,让官府好好查证一番,他是不是个惯犯。” 年轻男子眸底闪过一抹绝望:“夫人,我真的是第一次。” “求您了,求您饶了我吧。” 唐卿卿瞥了他一眼:“你只知道你的不容易,何尝又想过別人?” “你难道没听到吗?那是她母亲的救命钱。” “若是被你成功偷走,她母亲怎么办?” “若最后真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便全是你的罪过。” “你不容易,也不是你偷盗的理由。” “做了错事,就要承担责任。” 年轻男子闻言,突然目露凶光,从怀里掏出一柄短刀来,就要衝上去。 却被傲霜再次一脚踩在地上。 同时伸手用力一扳。 一声清脆的咔吧声,伴隨著年轻男子的尖叫响了起来。 傲霜把他的胳膊给卸了。 “还敢动刀,可见刚刚都是满口胡言。”傲霜冷著一张脸,声音也如同冰渣子。 “立刻送官。”唐卿卿的声音,倒是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等到那年轻男子被带走后,刚刚丟银子的女子这才扑通一声跪在唐卿卿面前:“多谢恩人。” 第1295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118) “路见不平,理应相助。”唐卿卿声音平淡。 “既然追回了银子,那就赶紧去为你母亲医病去吧,切记要小心些。” “多谢恩人。”女子再次叩头,而后转身离开。 本以为,这次意外就这么过去了。 万万没想到。 两天后,唐卿卿一家三口外出游玩,再一次遇到了那名女子。 那女子远远看见唐卿卿,便立刻走了过来。 奈何唐卿卿身边丫鬟婆子女卫一大堆,她根本近不得身。 只能在外围跪下,高声喊道:“恩人。” 唐卿卿抬眸,眉心忍不住蹙了起来。 但,这里毕竟是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也不能让她一直这么喊。 当即,唐卿卿对著身边的傲霜吩咐道:“带她过来。” 傲霜点点头,將那女子带到近前。 女子脸上带著激动,对著唐卿卿再次磕头道:“多谢恩人当日相救,我愿为恩人做牛做马。” 说著,又磕一个头:“恩人救了我母亲的命,我愿意追隨恩人,以做报答。” 唐卿卿蹙眉:“不需要,你还是回去好好照顾你母亲吧。” 女子又忙的说道:“那日若无恩人出手,我没有银子买药,我的母亲恐怕已经……” 女子说著,眼泪顿时涌了上来,声音也变得哽咽。 “是恩人救了我们一家。” “我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百姓,但父亲一直教我,要有恩必报。” “我们家穷,实在没什么能拿的出手的。” “只能以身相报。” “我干活很利索的,无论什么粗活重活,我都可以的。” “求恩人不要嫌弃,准我报恩。” 唐卿卿並未回答,只是目光落在了女子磕头时撑在地上的双手。 很是白皙细嫩。 哪里像干过什么粗活重活的。 唐卿卿眯起眼睛:“我们救人,也不是为了要人报恩的。” “只是路见不平,顺手相助。” “行了,回去吧。” 女子还是不甘心:“恩人,我真的能干很多活,我……” 唐卿卿打断道:“不需要。” “还有,日后不必再喊什么恩人,不过就是举手而劳而已。” 女子抿著唇:“那不行,这是救命之恩,我……” 唐卿卿再次打断道:“那好吧。” 女子心里一喜。 唐卿卿继续说道:“既然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既然你非要想报恩,那我请你做一件事情。” “日后,不要来纠缠,权当不相识。” “我只需要这样的报恩。” 女子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整个人呆愣在原地,连眼角的泪都凝住了。 唐卿卿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听明白了吗?” 唐卿卿的气场很大,女子下意识的呆愣愣的点点头:“听,听明白了。” 唐卿卿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那就回去吧。” 说完,唐卿卿一行人就离开了。 等到唐卿卿一行人离开后,女子这才大口喘息著,目光死死的盯著唐卿卿一行人的背影。 原本清纯无辜的样子,慢慢带出了几分阴霾。 失败了。 明明这一次,目標並非是男子,她只是要去逍遥王妃身边做个粗使丫鬟报恩而已。 怎么就…… 到底哪里出错了? 隨即,她的眸底,又染上了几分恐慌。 她把事情搞砸了,大人会不会…… 想到这里,她眸底的恐慌更甚,站起来时,甚至都在不停的哆嗦。 大人的手段,她怕极了。 她用力捏著手指,心里不由的恨上了唐卿卿。 都怪她。 若不是他们前来杭州府,大人也不会让她折腾这么一出。 她若是肯好心收她为婢,她也不用回去面对大人的雷霆手段。 所以,都怪逍遥王妃。 明明是一个王妃,难道府里还养不起一个丫鬟吗? 越想,她越生气。 都恨不得追上去扇几个耳光。 当然,这些她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一个字儿都不敢吐出来的。 除非,她不想活了。 等到唐卿卿一行人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后,她才低垂著头向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似乎重千斤。 她实在不想回去。 这女子,对於唐卿卿他们来说,只是一出不起眼儿的闹剧。 很快,他们就开心的游玩起来。 …… 京中的年礼,前几日已经送出去了。 杭州府也没什么大事发生,所以这段时间,顾沉和唐卿卿玩的非常开心。 杭州府的各处景点,都留下了他们的脚步和笑声。 至於之前遇到的那名想要为婢的女子,这段时间也没有再出现。 一切都顺心顺意。 顾沉还从来没有这么放鬆过呢。 以前就算金尊玉贵,也有不少的公务缠身。 前面一段路,说是游玩,又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事情,只能继续操劳。 如今,才是真正的逍遥。 他是逍遥了,但京城里的顾时,此刻正忙的不可开交。 可以说,登基后的每一天,都忙的不可开交。 此刻,顾时正坐在书案前批奏摺。 他要赶紧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等到封笔后,好好的轻鬆几日。 也不知道皇兄什么时候游玩回来,他很想他。 非常,非常的想。 顾时嘆一口气,隨即收回思绪,继续开始批阅奏摺。 他现在恨不得將自己长著八双手。 这时,温石上前一步:“皇上,太后娘娘来了。” 顾时立刻放下手中的毛笔:“不是说了吗?母后来这里,无需稟报,快请快请。” 温石立刻躬身道:“是。” 很快,蒋雨桐从外面走了进来,她身后的嬤嬤手里拎著一个食盒。 “儿子给母后请安。”顾时起身,恭敬行礼。 蒋雨桐笑著將顾时扶起来,隨即担忧道:“时儿这些日子又受了,可见国事操劳。” “还是要多注意身体。” “奏摺永远都批不完,你也別太紧绷的熬著自己。” “熬坏了身体,得不偿失。” 顾时笑笑:“母后说的是,儿子以后一定注意。” 隨即,又解释道:“儿子就是想著,封笔之前把这些事情都解决了,然后心无旁騖的过个好年。” 蒋雨桐嘆一口气:“哀家知道劝不动你。” “这是哀家宣了太医,按照你的体质,命他们开的药膳,可滋补身体。” “你且尝尝,看看对胃口不。” 第1296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119) 蒋雨桐说著,將一个白玉小碗推到了顾时的面前。 顾时抿唇笑道:“多谢母后关心。” 然后才吃了起来。 一边吃,一边夸讚:“母后送来的药膳,味道清爽的很,儿子很喜欢。” 蒋雨桐笑笑:“日后,哀家还给你送。” 顾时很快就把一小碗药膳吃光了,又吃了些点心,这才舒服的往后靠了靠:“多谢母后。” 蒋雨桐抿了一口茶:“你我母子之间,无需这般客气。” 顾时笑道:“母后说的是。” 很快,宫女將食盒收拾下去,又上了茶。 母子二人相对而坐,开始聊起顾沉送来的年礼。 “那些杭州的特產,永安和阿离都喜欢的不得了。” “尤其是卿卿送来的书信中,详细描绘了杭州府的美好,那俩丫头心都快飞了。” 顾时笑道:“这也不难。” “只不过,儿子初登基,还需要费一些时间稳定朝堂。” “故而,得过个一两年才能南巡。” “等南巡的时候,儿子会带上母后和永安阿离,到时候让她们亲身体会一下江南的烟雨。” 蒋雨桐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好啊,哀家盼著呢。” 杭州府。 方连成刚吃了早饭,此刻正和褚云樱坐在一处。 “府衙里的事情都忙完了?”褚云樱手里翻著一个帐本,头也不抬的问道。 年前这段时间,最是忙碌。 年年如此。 按照往年的惯例,这还不到休息的日子啊。 怎么就閒下来了。 方连成摆摆手:“哪里就忙完了。” 褚云樱这才抬起头来:“那老爷还不赶紧去忙,早点儿忙完了,早点儿休息啊。” 方连成却还没有动身的意思,只是抬眸看向褚云樱:“最近,你和逍遥王妃的关係,如何了?” 褚云樱笑道:“王妃亲和,我们相处的很好。” 方连成抿了抿唇:“我听说,逍遥王要在杭州府过年,我想著……” “我们这边的风俗,与京城的很不相同。” “逍遥王初来乍到,想必不適应。” “不如,初一那天,我们邀请逍遥王和逍遥王妃,一起迎接新年?” “你觉得如何?” 褚云樱点点头:“我觉得很好。” 方连成立刻笑道:“那你找个时间,再去拜访一下逍遥王妃,探探她的口风。” “你们后宅女子之间相邀,总比我们这些男人要好的多。” 褚云樱略微思索片刻,再次点点头:“好。等会儿我去递给拜帖,明日去拜访逍遥王妃。” 方连成这才鬆了一口气:“多谢夫人。” 褚云樱嗔怪道:“夫妻之间,还谢来谢去的,这是要与我生分了?” 方连成连连笑道:“不敢不敢。夫人说的是,日后再不说了。” “府衙里还有事情,我先去忙了。” “你若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就让人赶紧去府衙通知我。” 褚云樱点点头:“好,知道了。” 唐卿卿白日里又和顾沉出去赏玩了一天。 晚上回府后,才见到了褚云樱的拜帖。 当即便让人去应了褚云樱。 第二日,褚云樱依约而来,寒暄过后,便和唐卿卿提及了新年邀请。 “我们杭州府,每年初一都会在运河上行船观风景。” “意为行大运。” “这应该是京城没有的习俗。” “所以,妾身便想著,邀请王妃,小公主还有王爷一同迎新年。” “正好也可以观赏一下我们杭州府的美好。” 唐卿卿笑道:“多谢方夫人好意。只是此事,我要与王爷商议一二才行。” “明日,再让人告知,可好?” 褚云樱点点头:“应该的。” 隨即,又讲起了其他的趣事,都是发生在杭州府的。 她语言表达的恰到好处。 唐卿卿很喜欢。 閒聊了许久,褚云樱算计著时间站起身来:“时候不早了,妾身告辞。” “明日在府中,静待王妃的回覆。” 唐卿卿说道:“不如中午留下来吃个便饭吧。” 褚云樱婉拒道:“多谢王妃。只是年根底下,府中事务繁忙,只能辜负王妃的好意。” 唐卿卿也不强留:“既如此,那就等日后有时间再聚。” 说著,让半夏將人送了出去。 晚间顾沉回来,唐卿卿便提及了此事。 顾沉沉吟片刻:“我觉得倒是可以,不过看你的意思,你要想去我们就去,不想去就自己过年。” 唐卿卿笑道:“方夫人是个不错的人,我觉得可以去。” 顾沉点点头:“那就去。” 夫妻二人决定了之后,唐卿卿便命人第二日去方府告知。 褚云樱得了確切的答覆后,便开始准备起来。 晚间方连成知道褚云樱的邀请被答应后,也高兴的不行,兴奋的和褚云樱討论了许久。 务必大年初一当日,不会出任何差错。 他身为杭州府的知府,可是知道的很清楚。 顾沉在新皇的眼中,那可是十分的信任和看重。 若是他能和逍遥王打好关係,將来未必不能入京,且更进一步。 很快,就到了除夕。 除夕,除了各府的除夕夜宴外,就是守岁。 顾沉和唐卿卿也不例外。 只不过,小诺诺的年纪实在太小,她根本撑不住,早就被奶嬤嬤带著去睡觉了。 顾沉和唐卿卿则是边下棋,边守岁。 虽然不比往年热闹,但十分温馨。 两人不比考虑那些规矩,也不必考虑那么多的繁琐,只是安心的对坐下棋。 时不时聊上几句。 这种愜意的感受,唐卿卿很喜欢。 也很放鬆。 等到子时来临,杭州府的上空有各种烟绽放,还有一连串的鞭炮声。 代表著,新一年的到来。 大年初一,自然不能睡懒觉。 唐卿卿和顾沉两人早早的就被茯苓叫了起来。 按照本地的风俗,各吃了一碗汤圆,还浅尝了一片年糕。 糯米製作的圆子上裹洒桂,代表著甜甜美美,也代表著闔家团圆。 而年糕则代表著“幸福生活,年年高”。 和京城的完全不同。 唐卿卿还是第一次大年初一吃汤圆和年糕,就听稀奇的。 才用过大年初一的早饭,傲霜就来了:“王爷,王妃,知府方大人和方夫人来了,就在外面候著。” 第1297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120) 杭州府的年,不光大年初一早起一顿饭不同。 此刻的行船,更是不同。 运河边上,已经停了数艘船,每一艘船上都装饰的极其喜庆热闹。 尤其是为首的一艘船上,更是装饰的奢华。 方连成和褚云樱在前面引路:“王爷,王妃,小公主,请。” 很快,一行人上了首船。 其他官员以及家眷也都纷纷上了后面的船。 船,破开江面,一路前行。 江景壮阔。 方连成褚云樱陪同顾沉夫妻站在船头,侃侃而谈这沿途的美景。 然后又捞下了新年的第一条鱼。 意味著年年有余。 这不一样的,带著新鲜感的新年,让唐卿卿的心情越发的美丽起来。 只是这美丽的心情,並未持续太长时间。 一名婢女端著茶水过来。 才走到近前,身子就趔趄了一下,杯中的茶水全衝著唐卿卿撒过去。 傲霜眼疾手快,立刻往前一步,抽出手中长剑舞动。 长剑密不透风,將茶水全都挡在了外面。 那婢女被淋了一身。 格外狼狈。 婢女此刻却顾不上狼狈不狼狈的,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求王妃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方连成和褚云樱气的够呛。 为了这新年第一年,他们夫妻忙里忙外的准备了许久。 务必所有细节都做到最好。 怎么才上船行运一会儿,就出了这么大的紕漏? 这可不行。 “你这小蹄子,大年初一的竟如此莽撞,实在该打。”方连成立刻开口道。 “来人,快將其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婢女闻言,面如死灰,跪趴在地上,连求饶都不会了。 “方大人。”唐卿卿开口道:“新年伊始,万事万物都是新气象,依本王妃看,就不要见血了。” 方连成闻言连连点点头:“王妃说的是,是下官疏忽了。” 隨即转身,清了清嗓子:“那就罚你半年月例,好好的长长记性。” 婢女心里一松,连连磕头:“奴婢多谢王妃,多谢大人。” 方连成摆摆手:“下去吧。” 等到婢女转身下去后,唐卿卿才看向顾沉:“你的衣摆沾了些茶渍。” 顾沉低头看了一眼,並不是很明显:“无碍。” 唐卿卿说道:“新年伊始,还是换了吧,只换外袍,也不费事。” 顾沉这才点点头:“好。” 事故就发现在顾沉去换衣服的空挡。 顾沉自来都不需要丫鬟服侍,都是自己动手的。 他进了房间,凌风在外守著。 殊不知,另外一侧的窗户外,站著一名身材纤细的女子。 此刻,她手里正捏著一根点燃的薰香。 她紧张的捏著香,而后悄悄戳破了窗户纸,將薰香伸了进去。 片刻后,她便从外面打开了紧闭的窗子。 想要翻身进去。 结果…… 她浪费的翻进屋子里,狼狈的站直身子,然后就惊得瞪大了双眸。 因为,房间內並不是只有顾沉一人。 而是,一堆人。 有顾沉,有他的侍卫,还有唐卿卿,方连成,褚云樱,隨身丫鬟,女卫……等等。 女子傻眼了。 她站在原地,双眸圆睁,双手紧张的捏著衣角。 隨即,又猛地抬手,捂在胸前。 因为袄子和內衫最顶上的几个扣子,是解开的,隱隱露出一片白嫩的肌肤。 女子尖叫一声,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然后拼命的拽衣服,扣扣子。 方连成和褚云樱见此,连都白了几分。 今年这初一,不顺啊。 刚刚才经歷了小丫鬟不稳重泼了茶水,现在又有心大的丫鬟要攀高枝……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啊。 改日一定要去寺里烧烧香才行。 “方大人,此是何人?”顾沉脸色阴沉,声音也冷冽如刀。 方连成额头上冷汗津津:“这是船上的婢女。” 一旁的褚云樱忙的说道:“她叫钱小蝶,是我们府上的丫鬟。” “平日里做事手脚伶俐,也很勤快稳重。” “所以这次大年初一行大运,便选了她在船上伺候。” “谁知道,竟是个如此有心机的。” 褚云樱直接上前一个耳光甩了过去,打的钱小蝶身子一个歪。 隨即,脸颊高高肿起。 嘴角也有一丝血跡蜿蜒而下。 “混帐,也不看自己什么身份,你怎么敢用这种下作的法子算计王爷?” “就算你活烦了,你们一家子也都活烦了吗?” 钱小蝶身子一颤,而后猛地跪直了身子,开始磕头。 口里还喃喃道:“是奴婢的错,是奴婢的错。” “都是奴婢鬼迷了心窍,是奴婢不知轻重,是奴婢想要攀高枝。” “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 “是奴婢的错。” “任何惩罚,奴婢都愿意一力承担。” “千刀万剐奴婢也愿意。” “这是奴婢一人所为,是奴婢猪油蒙了心,求王爷不要牵连奴婢的家人。” “奴婢求您了,奴婢求您了。” 钱小蝶用力的磕头,直把额头磕的青紫出血,整个人摇摇欲坠。 “先別磕了,回答本王的问题。”顾沉声音冰冷。 钱小蝶这才止住磕头,但仍小声哭著:“奴婢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顾沉扫了钱小蝶一眼:“是谁指使你来做这个的?” 不光是钱小蝶身子一抖,就连方连成和褚云樱也都忍不住提了一口气。 虽然並不是他们夫妻安排的,但他们此刻也心惊胆战的。 因为,这船是他们安排的,钱小蝶也是他们府里的。 他们怕是被別人算计了。 很明显啊。 这窗子明明是关著的,而且里面还上了插销。 外面怎么能轻易打开? 可见是提前做了手脚,將插销提前折断了。 可这船,昨日他们夫妻亲自里里外外都检查过的,尤其是这两间屋子。 那是给顾沉他们专门留下的,因而更是检查的仔细。 昨天插销还没问题的。 怎么今日就断了? 可见,是他们內部的人动的手,而且绝对是他们夫妻信任的。 被信任之人背刺,夫妻两个心里都窝了火。 又担心,那人万一要背刺到底,將他们夫妻二人一併算计进去。 如果王爷王妃真信了,到时候他们可就要遭罪了。 第1298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121) “无,无人。”钱小蝶结结巴巴的说道。 顾沉眯起眼睛:“本王不喜欢听谎话。所以,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钱小蝶身子抖的更厉害了:“奴婢,奴婢不认识那个人,是,是他让奴婢来的。” “奴婢,奴婢也是迷了心窍,想著若能成功,日后就是王府的妾了。” “所以,所以就同意了。” “奴婢真的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他给了奴婢一块金子,还告诉了奴婢这个窗子已经做了手脚。” “那迷香,也是他给奴婢的。” “说效果极好。” “他长什么样子?”顾沉问道。 “奴婢不知道。”钱小蝶摇摇头:“他每次来从头到脚都裹的严严实实的,什么都看不到。” “不过,他个子高高的,比知府大人胖一些。” “其他的,奴婢就不知道了。” “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鬼迷心窍的。” 钱小蝶一边说,一边哭,身子摇摇欲坠的,而后像是没了骨头一样,柔柔弱弱的往前一扑。 顾沉迅速的往旁边移开半步。 钱小蝶就扑了个空。 方连成怒道:“怎么,到现在还贼心不死?” 钱小蝶一扑不成,跪直了身子:“王爷,奴婢刚刚真的是没有跪稳。” “奴婢知道,奴婢做了错事。” “奴婢该罚。” “奴婢愿意为王爷做任何事情,只求王爷饶奴婢一命。” 钱小蝶说著,又开始砰砰磕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唐卿卿就是在这时开口的:“本王妃的手下,有一个丹青圣手,待会儿你来描述,让他画出来。” 钱小蝶身子微不可见的一僵。 唐卿卿蹙眉:“不愿意?” 钱小蝶忙的摇头:“不是,不是,奴婢愿意。” “只是,就像奴婢刚刚说的,他全身都罩著,奴婢並没有看清他的容貌。” “没关係,看清多少陈述多少。”唐卿卿说道。 “是,奴婢明白了。”钱小蝶点点头。 隨即,又泪眼汪汪的看向唐卿卿:“王妃,奴婢,奴婢真的只是鬼迷心窍,能不能请您饶了奴婢?” 唐卿卿果断道:“你再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就该知道被发现的下场。” 钱小蝶哭的更悲伤了:“奴婢,奴婢真的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奴婢家中还有生病的母亲……” 褚云樱打断道:“可见,你不是个孝顺的。” 钱小蝶:…… 褚云樱继续道:“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到你生病的母亲呢?” “如果你一直惦记著你的母亲,你又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还是你觉得,一定会万无一失?” 钱小蝶低下了头。 方连成立刻道:“来人,將她押下去。” 大年初一的闹剧,就这么结束了。 只是万万没想到,钱小蝶的事情还没彻底解决呢,大年初二就又碰到一个。 是在顾沉举办的宴会上。 能来宴会的,都是杭州府的实权官员以及家眷。 其中,有一个刚刚及笄的少女。 是杭州府同知谢知远的亲侄女谢汀兰。 她十分大胆的当眾告白:“逍遥王殿下,臣女喜欢您,想做您的妾室。” 那一瞬间,宴会上的喧囂顿时就消散了。 只剩下一片寂静。 很快,谢知远便手忙脚乱的起身,一把拉住谢汀兰,压低了声音:“你干什么!” “女眷的宴席,是在后院,你来这里做什么?” “快回去。” 谢汀兰不为所动,她一双眸子执拗的盯著顾沉:“王爷,汀兰喜欢您。” “之前,您还不是王爷的时候,汀兰就喜欢您。” “只是,杭州府和京城隔著遥远的距离。” “汀兰没办法前往。” “为此,汀兰心里很是遗憾。” “但,老天爷仿佛都不想让汀兰有遗憾,所以让您来了杭州府,让臣女有幸见到了您。” “臣女想做您的妾室。” 顾沉放下手中酒杯:“本王此生不纳妾。” 谢汀兰愣了一下。 她万万没想到顾沉会这样说。 她准备好的满肚子的话,並没有押对题目。 但她还是很快说道:“自古以来,男子都是三妻四妾的,您身为王爷,自然也当如此。” “莫非……” “莫非是逍遥王妃善妒,不肯让您纳……” 顾沉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声音也冰冷如刀:“住口!” 谢汀兰身子微微一抖。 不等顾沉再说什么,谢知远忙的说道:“下官侄女年纪小,口无遮拦,还请王爷不要放在心上。” 隨即,又怒喝道:“汀兰,跪下。” 谢汀兰不服气:“我也没有说错啊,自古以来……” 顾沉打断道:“不纳妾,是本王自己的意思,本王要与王妃一生一世一双人。” “怎么?谢小姐都管到本王的家事上来了?” 谢汀兰缩了缩脖子,小声道:“臣女,臣女不敢,但是臣女真的喜欢您。” 顾沉再次拒绝:“本王不喜欢你。” “今日,念在是过年宴会,本王不追究你言语有失。” “但是,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若是再让本王听到你嘴里有半句詆毁王妃的话,本王绝不留情。” 谢汀兰抿了抿唇,最终低垂著头:“臣女遵命。” 谢知远这才鬆了一口气:“多谢王爷宽恕。” 隨即,厉声道:“来人,將小姐送回府中,严加看管。” 谢汀兰捏紧了手指。 她不甘心。 她真的很久之前就喜欢王爷了。 王爷的那些战绩和事跡,她都能倒背如流。 她的一颗心,早就许给王爷了。 可是,却一直不得见。 她以为,这会成为她此生的遗憾,但是万万没想到,王爷竟然来了。 这难道还不能证明他们之间有缘吗? 而且,她只是求一个妾室而已。 王妃就那么不容人吗? 若是错过了这次的机会,此事一定会成为她终生遗憾。 她不能就这么放弃。 她得再想想办法。 谢汀兰是中午被送回府中的,下午她突然就收到了一封信。 匿名信。 而且,並不是正正噹噹从门房处送来的。 而是悄无声息出现在她的梳妆檯上。 她当时確实嚇了一跳。 但看过信的內容后,便收起了要告诉父母的心思。 她决定,照做。 第1299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122) 谢汀兰开始绝食。 並且闹的府里人尽皆知。 谢汀兰的母亲魏氏一向是个惯孩子的。 尤其是这个小女儿,她更是疼进了骨子里,属於那种捧在手里怕摔著,含在嘴里怕化了。 故而,得知谢汀兰闹节食后,便立刻赶了过来。 谢汀兰躺在床上。 床前,两名婢女正苦口婆心的劝著:“小姐,您就吃一点儿吧,中午就没吃饭了。” “是啊小姐,总不吃饭对身体不好。” “奴婢让厨房里给您做了您最喜欢的醋排骨,您尝一口。” 谢汀兰闹著脾气:“不吃,拿走。” 虽然她胃里已经开始翻滚,抓心挠肝的想吃。 但她忍住了。 为了达成目的,一时的牺牲不算什么。 只要一想到將来有一天她能成为逍遥王的枕边人,她的心里就软的不行。 所以,她一定要坚持。 婢女继续苦口婆心:“小姐,您就吃一口吧,就一口……” 谢汀兰將自己闷在被子里,拼命的咽著口水:“不吃,不吃,拿走。” 魏氏已经走了进来。 见自家女儿连平日里最喜欢的醋排骨都不吃了,更急了。 她快步上前,坐在床榻边,抬手去拽蒙著谢汀兰的被子:“乖女儿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什么不吃饭?” “是受了什么委屈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快告诉娘亲,娘亲一定帮你去出气。” “快別这么闷著自己了,万一闷坏了怎么办?” “心里不舒坦,你想要打人骂人都容易,怎么能绝食呢?” “快,听娘亲的话,吃饭。” 谢汀兰的被子终於被魏氏拽开,露出了满是泪痕的小脸。 “娘亲……”谢汀兰直接扑进魏氏的怀里。 “谁欺负我的乖女儿了?”魏氏直接抱住谢汀兰:“告诉娘亲,娘亲一定为你做主。” 谢汀兰抽泣著:“是,是逍遥王……” 魏氏温柔拍著女儿后背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表情也止不住的僵了一下。 谁? 刚刚她乖女儿说的是谁? 可能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她怎么还有些幻听了呢? 谢汀兰继续抽泣著:“娘亲,我该怎么办?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逍遥王。” “我想进他的后院,成为他的枕边人。” “自古以来,男子不就是三妻四妾吗?逍遥王也当如此。” “可是,可是他拒绝女儿了。” “他说,他要和逍遥王妃一生一世一双人。” “娘亲,我到底该怎么办?” “不能进逍遥王的后院,不能成为逍遥王的枕边人,女人还不如死了呢。” “女儿爱慕了他许多年,如今却……” 谢汀兰说著说著,开始嚎啕大哭,眼泪很快就將魏氏的衣襟给湿透了。 魏氏感受到胸前的凉意,总算回过神儿来。 声音都有些飘忽:“逍,逍遥王?” 谢汀兰此刻已经止住了哭声,但还是抽抽噎噎的:“娘亲,您,您会帮女儿的,是不是?” 魏氏轻轻拍了拍谢汀兰:“乖女儿啊,那不是咱们能高攀的……” “可女儿就是喜欢他。”谢汀兰眼泪又落下来。 “若是不能跟隨逍遥王,那就让女儿去死吧,死了就不会觉得痛苦了。” “傻女儿,说什么胡话呢?”魏氏立刻抱住谢汀兰。 “娘亲,女儿真的真的很喜欢逍遥王。”谢汀兰趴在魏氏的怀里抽噎著。 “如果不能如愿,女儿真的会死。” “绝食而死。” 魏氏嚇了一跳,又紧紧抱了抱谢汀兰:“不要胡说。” “娘亲,女儿没胡说。”谢汀兰声音沙哑。 “如果不能如愿,女儿寧愿死。” 魏氏抿紧了唇:“你若是喜欢上杭州府的任何人,娘亲都有办法满足你。” “但是……” “逍遥王可不是杭州府的人。” “他是北梁尊贵的逍遥王,不是我们这样的人家能够高攀的。” “哪怕为奴为婢。” “乖女儿,不要任性好不好?” “我不嘛,我不嘛。”谢汀兰开始撒泼:“我只喜欢王爷。” “不能如愿,我真的寧愿死。” “娘亲,您最疼我了,所以能不能帮帮我?” “求您了。” 魏氏抬手轻轻拍了拍谢汀兰的后背,然后咬咬牙:“娘只能尽力试试。” 但,不一定能成…… 想到这里,魏氏心里又虚了几分。 不是不一定,是一定不能。 那可是王爷啊。 而且,听闻逍遥王和他的王妃恩爱非常,成婚至今都没有纳妾。 她觉得,此事真的是难办。 不过,再难办她也要想办法试试。 她不可能眼睁睁看著她的宝贝女儿去寻死的。 谢汀兰闻言,立刻抬眸看向魏氏,眸底带著激动:“真的吗?” 魏氏点点头。 谢汀兰立刻又扑进魏氏的怀里,甜腻腻的道:“谢谢娘亲。” “我就知道,娘亲最爱我了。” 魏氏无奈的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 “快吃饭吧,別饿坏了自己。” 谢汀兰却摇摇头,整个儿闷在魏氏的怀里:“女儿不吃。” 魏氏一愣:“为什么?” 谢汀兰抿著唇:“女儿说了,若不能如愿,寧愿饿死。” “女儿从现在开始绝食,直到愿望达成。” “胡闹。”魏氏微怒:“就算我去想办法,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达成的。” “难道你真想绝食致死吗?” “还是你想著,等娘亲帮你打成愿望后,你却已经病的起不来?” “万一再落下什么终身的毛病,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听娘亲的话,不要胡闹。” 谢汀兰態度坚决:“女儿没有胡闹。” “女儿是认真的。” “若是不能如愿,女儿寧愿现在就饿死。” “求娘亲帮我。” 魏氏说尽了话,软话硬话都说了个遍,奈何谢汀兰就是油盐不进。 气的魏氏都想打人了。 可,这到底是她最疼爱的女儿,她实在下不去手。 “你乖乖的,娘亲现在就去找你伯母问问。”魏氏无奈的起身,说道。 “多谢娘亲。”谢汀兰终於露出一个笑脸来。 “我就知道,娘亲对我最好了。” 魏氏抬手点了一下谢汀兰:“你呀你,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第1300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123) 魏氏是个行动派。 既然已经答应了要帮自家女儿,当然是越快越好。 毕竟,宝贝女儿还在闹绝食呢。 她是真的担心女儿的身体,本就是娇娇弱弱的,再绝食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 故而,魏氏很快就去了谢知远夫人侯氏的院子。 侯氏正在看帐本。 听闻魏氏前来,便放下了手中的帐本,让人將魏氏请进来。 她们妯娌之间,没利益衝突,所以很和睦。 小叔虽然是个读书人,但不怎么上进,如今就帮著他夫君做一些事情。 他们二房的所有,如今都是依靠他们大房。 而魏氏也不是个多事儿的。 更是个好懂的。 除了有些溺爱孩子。 故而,她们相处的很轻鬆,也从未红过眼。 “大嫂。”魏氏快步从外面进来,眉眼间还带著一抹焦急。 侯氏只抬眸看了一眼,就知道魏氏这是有事相求。 “弟妹来了,快请坐。”侯氏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让人如沐春风。 “多谢大嫂。”魏氏坐在侯氏对面:“今日我过来,是有事儿想求大嫂。” “都是自家人,哪里就用到的求。”侯氏语气很是亲切。 “弟妹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若是我能帮得上一二,定然不会推辞。” 魏氏闻言,心里大安。 她就知道,嫂子和大哥都是极好的人,对他们二房不薄。 “既如此,那我就直说了。”魏氏笑的很真诚:“兰兰想要给逍遥王为妾,还请大嫂帮忙……” 魏氏一句话还没说完,侯氏就已经被茶水呛的咳嗽起来。 侯氏一向稳重。 还从来没有在人前如此狼狈过。 但眼下…… 她咳的厉害,眼泪都流出来了,手里的茶也洒在了身上,深深浅浅染了一片。 “大嫂,您没事儿吧?”魏氏立刻起身,上前一步。 侯氏花费了好一会儿功夫,这才止住了。 她摆摆手,然后站起身来:“弟妹先坐著,我去换一身衣服。” 魏氏点点头:“好。” 侯氏离开时,喉咙见还是止不住的溢出两声咳嗽来。 魏氏抿抿唇,心里有些不安。 她求过大嫂很多事情。 但没有一次,大嫂是反应这么激烈的。 所以,她有些担心,怕无法完成自家女儿的心愿。 而那孩子又是个实心肠的。 万一真绝食而死…… 她不敢想。 侯氏並未拖延,换了衣服后便快速回来了。 见到侯氏进门,魏氏又站了起来。 侯氏笑道:“坐吧。” 不等魏氏开口,侯氏又说道:“关於你刚刚说的汀兰一事,我帮不上忙。” “我也劝你,不要试图去找別人帮忙。” “咱们谢家,高攀不起。” 侯氏的这番话,魏氏很不赞同:“兰兰可是咱们杭州府出了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我知道咱们谢家和皇家之间隔著天涧,但是……” “兰兰所求不过是个妾室。” “这也过分吗?” 侯氏看向魏氏的目光,有些无语。 就算是对自家孩子有滤镜,也不至於滤成这样吧? “你以为,皇家妾室就没有要求?” “那也得是有品阶的高官之女。” “別说汀兰的,她父亲无官无职,就算是英兰,也配不上皇家妾室。” 谢英兰是侯氏嫡女,杭州府同知的女儿。 这样的身份,在杭州府可以。 但到了京城算什么? 別说王爷府了,就是那些高官也是瞧不上的。 魏氏闻言,心里更不痛快了:“大嫂这是危言耸听吧?哪有那么夸张。” 侯氏嘆一口气,有些无奈。 算了,她这个弟妹没脑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皇家尊贵,岂是谁都能隨便进的?” “再者,逍遥王的王妃,是咱们北梁的福星,是侯府的女儿,是国公府的外孙女。” “更重要的是……” 侯氏语气停顿了一瞬,魏氏也支棱起耳朵听著。 “逍遥王並没有纳妾的意思。” “而且,逍遥王也已经当眾说过,他要和王妃一生一世一双人。” “不会纳妾。” “所以,让汀兰死了这条心吧。” “她已经闹了个大笑话。” “要是再折腾下去,她这一辈子怕是就这么毁了。” “你是她的娘亲,该约束就要约束。” “不要一味的放纵溺爱。” “这样不好。” 魏氏瞪大了眼睛:“逍遥王竟然这么说?一生一世一双人?这……” 侯氏拍了拍魏氏的手:“所以,这件事情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我根本就没有这个能力。” 魏氏捏著手指:“可是,兰兰她……” 一句话未说完,魏氏就红了眼眶:“她很想成为逍遥王的妾室。” “她说,若是不能达成心愿,她寧愿饿死。” “她已经开始绝食了。” “我是她的娘亲,我看著她不吃饭,看著她哭,我这一颗心,就疼的厉害。” 侯氏:…… 合著她刚刚那番话,都白说了唄? 侯氏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自己心头的烦躁。 “对,你是她的娘亲。” “所以,你要好好管教她,不能一味的溺爱她。” “你应该知道的,惯子如杀子。” “你难道非要害了汀兰一辈子才知道错了吗?” “如果说,汀兰是年纪小不懂事,你身为她的娘亲,难道也不懂事儿吗?” “之前逍遥王的宴会上,她就已经闹了笑话。” “若非王爷大度,恐怕现在整个谢家都要遭殃,都要为她的举动付出代价。” “到时候,谢家一门落寞,谢家的后辈又当如何?” “难道这些你都没想过吗?” “我……”魏氏抿著唇,声音小小的:“我,我没想那么多,我就是觉得我们兰兰明明很优秀……” “优秀也不能做白日梦。”侯氏打断道。 “你回去告诉汀兰,这件事情就別想了,家族不可能帮她的。” “如果她非要执迷不悟,到时候就別怪我们心狠了。” 魏氏脸色白了几分:“大嫂说的是。” 侯氏又继续道:“汀兰年纪也不小了,终身大事也该张罗起来了。” “我之前就挑了几户人家,本想等著年节过后,再问问你的意见的,既然今天你来了,就先拿回去吧。” 说著,侯氏命人將一本薄薄的名册取来。 “这上面,都是杭州府很不错的清贵公子,你拿回去好好看看吧。” 第1301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124) 魏氏回去的路上,心事重重。 没能帮女儿达成心愿,待会儿她可要怎么面对女儿? 她自己的女儿,她心里清楚的很。 脾气很倔。 决定了事情,十匹马都拉不回来的。 可是…… 大嫂已经说的很明白,这件事情是绝对不可能的。 谢家不会帮忙。 而她自己,只是谢家二夫人,根本帮不上忙。 魏氏嘆了一口气。 她待会儿要怎么劝她的女儿? 还没想到要怎么开口,她就已经走到了自己女儿的院子里。 魏氏顿住脚步。 算了,先回去看看大嫂给的名册吧。 没准儿名册上有合適的呢。 到时候,直接给兰兰看。 毕竟嫁人为妾,哪有做正妻的好? 心里打定主意,魏氏便转身离开了。 侯氏给的名册,確实是用了心的。 魏氏越看越满意。 最后从中选了两个人。 无论是家世,还是相貌,她都喜欢的不得了,简直不知道该怎么选了。 魏氏决定,就带这两人的资料去见女儿。 然后再和女儿说,王爷不纳妾的事情。 她的宝贝女儿虽然平日里有些任性,但底子並不坏的。 她相信女儿一定会理解的。 想到这里,魏氏立刻起身,去了谢汀兰的院子里。 谢汀兰刚偷偷摸摸的吃了点心。 正喝茶呢。 就见一个小丫鬟飞快跑进来:“小姐,夫人来了。” 谢汀兰忙的咽下口里的茶。 而后利落的躺在床上。 魏氏进来后,先问了贴身伺候的丫鬟:“小姐吃饭了吗?” 丫鬟摇摇头:“小姐不肯吃。” 魏氏嘆了一口气,而后快步走到谢汀兰的床边,抬手拍了拍谢汀兰的背:“兰儿快起来,看娘亲带了什么。” 谢汀兰听著魏氏的语气,还以为事情办成了呢。 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激动。 当即利落的转过身来,眉眼间的激动几乎都藏不住:“娘亲,您回来了?” 而后迫不及待的问道:“大伯母她怎么说?” 魏氏摸了摸谢汀兰的脑袋:“逍遥王那边,已经没有希望了。” 谢汀兰捏紧了手指:“大伯母不肯帮忙吗?” 魏氏继续道:“不是你大伯母不肯帮,而是根本就帮不了。” “咱们谢家,在杭州府还算个人物。” “但和王爷比起来,也不过是地上的泥土。” “而且,你大伯母说,王爷已经当眾表示后,他此生要和王妃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纳妾。” “所以,你还是放弃吧。” “你大伯母还给了一个名册,都是杭州府內优秀的公子。” “我瞧了瞧,確实都很不错。” “其中有两个……” 谢汀兰已经愤怒打断道:“娘亲这话是什么意思?不但不帮女儿,还要让女儿隨便嫁人吗?” 魏氏一愣,隨即忙解释道:“娘亲怎么会让你隨便嫁人呢。” “这是你大伯母精挑细选的。” “娘亲又选了一遍。” “这两位公子,確实是杭州府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 “嫁过去,你就是正头娘子。” “不比妾室好吗?” “就算是王爷的府中,那妾室也是妾室啊。” “没有地位可言。” 如果是皇上的妾室,那自然是不同的。 但除了皇上,谁家的妾室都是没有地位可言的。 谢汀兰哭闹道:“我不要。我要进逍遥王府做妾,我不要做什么正头娘子。” “娘亲,您说过,您会帮我的。” “怎么出了一趟,就不帮女儿了呢?” “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世上,有权有钱的男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 “女儿不相信王爷真的会不纳妾。” “求求母亲帮帮女儿吧。” “没有王爷,女儿真的活不下去。” 魏氏被谢汀兰哭的心焦,但侯氏的话她也是听进去了的。 “娘亲想帮你啊。” “但是,逍遥王是什么身份?咱们家又是什么身份?” “你父亲甚至连一官半职都没有。” “你就听娘亲的话。” “逍遥王这棵树太高了,咱们家攀不起。” “但是杭州府內的才俊,娘亲还是有办法帮你的。” 谢汀兰闻言,哭的更厉害了:“可是,我只想要王爷,如果不能得偿所愿,那我就饿死。” 魏氏急的不行,拼命的劝。 但谢汀兰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只是呜呜咽咽的哭著。 魏氏正无措的时候,有小丫鬟进来稟报:“夫人,小姐,老爷来了,就在厅里。” “我知道了,我和小姐马上过去。”魏氏点点头。 谢汀兰也止住了哭声,看向魏氏。 “走吧,別让你父亲久等了。”魏氏说道:“你知道你父亲的脾气。” “是。”谢汀兰嗓子哭的有些沙哑,却还是点点头。 她自然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惹。 很快,谢汀兰换了一身衣服,和魏氏一起到了厅里。 谢知环正端坐在主位。 魏氏微笑著上前,语气关切的问道:“老爷怎么过来了?几时回的家?” 谢汀兰则是福身行礼:“女儿拜见父亲大人。” 谢知环脸色不怎么好:“坐吧。” 母女二人很快落座。 只是,三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一时之间房间內的气氛有些僵硬。 还是魏氏率先打破了这份僵硬:“老爷这个时候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谢知环点点头,声音冰冷:“还不都是因为这个逆女。” 此话一出,谢汀兰身子抖了抖。 魏氏忙的说道:“老爷这是做什么?会嚇到兰兰的。” 谢知环怒道:“都是你,平日里总是无限制的溺爱,都把孩子们惯坏了,尤其谢汀兰。” 谢汀兰闻言,身子又无法控制的抖了抖。 魏氏抿了抿唇,声音有些发虚:“兰兰挺好的啊,平日里乖巧听话……” “你还敢说!”谢知环打断道:“你知不知道,谢汀兰让谢家丟了多少脸?甚至……” “若非王爷大度,我们谢家恐怕就完了。” 魏氏已经从侯氏那里听过一遍了,如今又听自家夫君提起,自然没有不信的。 故而,低垂著头不敢说话。 谢知环抬眸看了谢汀兰一眼:“我告诉你,你趁早死了那条心,王爷其实你能高攀的?” “若是再闹出什么事端来,我就將你逐出谢家。” 第1302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125) 谢汀兰闻言,委屈的想哭。 但在谢知环面前,她不敢哭,只能用力憋著。 谢知环皱著眉头:“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哑巴了?” 魏氏忙的拉了拉谢汀兰的胳膊:“兰兰……” 谢汀兰抿紧了唇,声音沙哑,带著微微的颤抖,不甘以及委屈:“女儿,女儿知道了。” 谢知环本来还没那么生气。 毕竟,王爷大度。 既然王爷亲口所言,此事不予追究,下不为例,那谢家也就还倒不了。 所以,他虽然恼怒谢汀兰胡闹,却也没有真的想惩罚她。 毕竟,这个小女儿也很合他的心意。 原本想著,只要女儿乖乖认错,並且保证下不为例,他就原谅她。 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还委屈上了。 她闯了那么大的祸,他都还没委屈呢,她倒先委屈上了。 当即,谢知环就怒了:“怎么?不服气?” 谢汀兰本就委屈,又被谢知环一吼,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看到谢汀兰哭泣,谢知环就更烦了。 “你哭什么哭!” “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到头来就知道哭。” “还敢闹绝食。” “有本事,你现在就一头撞死去。” 谢汀兰本来就没想著真的绝食,她只是想用这种办法威胁一下家里人。 之前她也这么作过。 最后得偿所愿。 所以这一次,她觉得,她一定还能得偿所愿。 万万没想到,谢知环竟然说出这种话来。 所以,谢汀兰一下子懵了。 甚至,更委屈了。 眼泪像是不要钱似的哗哗往下掉。 “你还敢哭。”谢知环更烦了,他用力拍著桌子:“我告诉你,赶紧死了那条心。” “你大伯母已经帮你想看了几户人家,名册也交给你母亲了。” “你赶紧从中选一个出来。” “然后马上成亲。” “最多三个月,你要是没嫁人的话,我就把你逐出谢家族谱。” 谢汀兰本来还只是压抑的哭,闻言再也绷不住放声大哭起来:“我不要嫁人,我不要嫁人……” 谢知环怒道:“不嫁人,那就逐出家族,绞了头髮做姑子去吧。” 谢汀兰闻言,哭的更凶了,几乎喘不上气来。 她不要被逐出家族。 更不要做姑子。 她要做逍遥王的妾室,她要跟著逍遥王回京城。 魏氏心疼的搂住谢汀兰:“兰兰还小,老爷何必如此疾言厉色……” “妇人见识!”谢知环厉声打断道。 “都是被你给惯坏了。” “若是还想让谢家好好的,就好好给她张罗婚事。” “否则……” “魏氏,你可不止有一个女儿。” “想想你的两个儿子。” “还有,若是我谢家遭了殃,还是为兰兰带累的,到时候会不会影响你魏家。” “毕竟,兰兰是你教养的。” 魏氏闻言,心里不由的突突起来。 之前大嫂说的时候,她就知道轻重了,但仍没有太放在心上。 毕竟,大哥是当官的。 总有办法的。 可如今听谢知环这口吻,恐怕比她想的要严重的多。 还有。 若是牵扯母家的话…… 魏氏的语气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好,我知道了,妾身会好好劝说兰兰的。” 谢知环站起身来,语气冰冷:“只给你们三天的时间。” 而后一甩袖子离开了。 等到谢知环离开后,彻底不见了踪影,谢汀兰刚刚被呵斥止住的哭声,又响了起来。 带著一股子撕心裂肺的感觉。 魏氏嘆一口气:“兰兰,別哭了,此事已经没有迴旋的余地了。” “你大伯母给的人选,我挑了两个最好的。” “你赶紧从中选一个吧。” “或者,我把名册给你,你重新挑选一个,上面那些才俊,无论家世,还是样貌,都是不差的。” 谢汀兰继续哭:“我不要,我只要王爷,若是不能得偿所愿,我就去死。” 魏氏蹙起眉头:“刚刚你父亲的话,你应该听到了吧?” 谢汀兰抓住魏氏的胳膊:“娘亲,您要帮我。” 魏氏甩开谢汀兰的手:“这不是一件小事情,况且,你父亲已经发话了,娘亲也帮不了你。” “你父亲的脾气,你应该知道的。” “他说三天,就是三天。” “若是超过了时间,恐怕你就真的要青灯古佛伴余生了。” “你难道真的愿意做姑子吗?” “听娘亲的话,不要再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了。” “若你真闹起来,再惹恼了你父亲,真的会被逐出家门,毁了你的一辈子。” “听话,好不好?” 谢汀兰泪眼婆娑的盯著魏氏。 有一句话她很想问。 但最终没敢。 她其实想问问,之前娘亲分明还一直为她说话。 可是父亲提及魏家后,娘亲就改了態度。 所以,在娘亲的心里,是不是魏家要比她这个女儿重要的多? 但她不敢问,她怕万一娘亲恼羞成怒,到时候她就真的一点儿希望都没有了。 “娘亲,可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王爷。”谢汀兰哭著。 “王爷身份贵重,又温文儒雅,见过王爷的年轻小姑娘们,想必都很喜欢。”魏氏嘆一口气。 “但是,喜欢归喜欢,还是要实际。” “毕竟,有那么多人喜欢,难道还都能得偿所愿不成?” “乖,別再想了。” “等你成婚以后,就会忘了这份悸动。” 谢汀兰知道,无论她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她娘亲不会帮她的。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她自己来了。 不过,她得先降低他们的戒心才行,否则她的计划容易胎死腹中。 想到这里,谢汀兰抹了抹眼泪儿,抽噎的说道:“娘亲,我知道了,我,我会听话的。” “大伯母给您的名册,能让我看看吗?” “既然,既然不能得偿所愿,我想自己选个合眼缘的。” “这就对了。”魏氏鬆了一口气。 她还真怕她这个女儿闹腾起来没完没了呢。 “你等著,娘亲这就让人去取名册来。”魏氏揉了揉谢汀兰的髮丝。 “这期间,你先吃点儿饭好不好?” “別饿坏了身子。” 谢汀兰点点头:“一切都听娘亲的。” 只是,垂下的眼瞼遮住了眸底的一片暗芒。 她绝不会放弃。 第1303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126) 杭州府的冬天,和京城不同。 过了年之后,屋外比屋里还要暖和许多。 当然,这是没有烧火炉的情况下。 大多数原住民,除了一些老弱的,基本冬天都不烧暖炉的。 唐卿卿挺佩服他们的。 她不行的。 屋子里如果不烧火炉的话,她觉得她十有八九会被冻死。 刚想到这里,唐卿卿又忍不住摇摇头。 果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想当年,她在小山村里的时候,每年冬天都必须熬命。 好在,她都挺过来了。 后来,被接回侯府,虽然住著不透风的大房子,但里面没有炭火,已经冷的难耐。 比起如今杭州府的屋內,可是冷多了。 幸好,都过去了。 顾沉细细的帮唐卿卿画了眉毛,又仔仔细细的描了一个额间妆。 “卿卿看看,可还满意?”顾沉放下笔,问道。 唐卿卿看著镜中的自己,笑道:“王爷的手可真巧,这额间妆我好喜欢。” “喜欢的话,以后我天天给你画。”顾沉语气温柔。 “好啊。”唐卿卿点点头。 “今天外面天气不错,要不要出去转转?”顾沉又问道。 “这几天连续参加了数场宴会,確实有些烦闷了。”唐卿卿说道:“那就出去走走吧。” 不过,比起京城来,还是省事儿的多。 毕竟,这里认识的人少太多了。 而且,都是下官。 挺好。 “那我让侍卫们准备马车。”顾沉说著,起身去了外厅,叫来风战,细细吩咐了几句。 唐卿卿则转头看向茯苓:“小公主起来了没有?” 茯苓回答:“刚刚奴婢已经派人去看过了,小公主正在吃早饭呢。” 唐卿卿点点头:“派人过去说一声,吃过早饭后,给小公主穿戴整齐,一起出门。” 茯苓应道:“是。” 很快,顾沉一家三口就出门了。 三人都很开心。 只是,这开心並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他们遇到了跳河的。 青石桥的栏杆上,坐著一名女子。 那女子,面朝河面。 她的周围,还有几名小丫鬟跪著哭泣,隱隱传来一句:“小姐,您快下来,前往不能跳河啊。” 唐卿卿抬眸看过去,距离稍微有些远,並不能看的太清楚。 只隱约记得,好像是见过的。 正准备让傲霜去打探一下,顺便將人救下来时,就听那女子哭著道:“得不到王爷的认可,我不如死了呢。” 唐卿卿扭头,看向身旁的顾沉。 顾沉:…… 这是谁想陷害他? 底下的丫鬟也跟著哭:“小姐,您別这样,您若死了,老爷和夫人怎么办?” 又有一个丫鬟哭道:“奴婢已经派人回去请老爷和夫人了,也派人去了给王爷送信了,您千万別寻短见啊。” 唐卿卿眯起了眼睛。 顾沉一把抓住唐卿卿的胳膊,指天誓日:“我发誓……” 唐卿卿拉住他的手:“你我夫妻,这点儿信任还能没有吗?” “只是,这位小姐当眾这么闹,会有损你的名声。” “必须要妥善处理才行。” “傲霜,你去救人,顺便打探一下,这是谁家的小姐,以及发生了什么。” “是,属下遵命。”傲霜点点头。 有傲霜出手,分分钟就把女子从桥栏杆上抱了下来。 两名丫鬟也飞快的扑了上来。 “小姐,您终於下来了,嚇死奴婢了。” “小姐,呜呜呜……” 傲霜站在一旁,声音清冷:“你们是哪家的?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小丫鬟哭的上期不接下去:“我们小姐是谢家二房的嫡女,今日多亏侠女相救。” 谢汀兰是见过傲霜的。 见到傲霜后,哭的更可怜了:“我心悦王爷,奈何王爷爱重王妃,不愿纳妾,既如此,我愿一死了之。” 傲霜闻言,顿时蹙起眉头。 周围这么多人,这位小姐的话,怕是很容易让人误解。 傲霜並未回答,而是快步回到唐卿卿身边。 將桥上的闹剧快速复述了一遍。 顾沉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下来,大步往桥边走去。 却被唐卿卿拉住了衣袖。 顾沉转过头,阴沉的目光顿时变得温和起来:“放心,我会处理好此事的。” 唐卿卿依旧没鬆手:“还是我去吧。” “你过去的话,容易被倒打一耙。” “而且,人家毕竟是个小姑娘,哭哭啼啼的,周围人嘴上不敢说,心里怕是会败坏你的名声。” “我不怕。”顾沉说道:“我堂堂……” “我知道你不怕。”唐卿卿安抚的拍饿了拍顾沉的胳膊:“但我出面会更好。” “而且,我在乎。” “我不允许有人败坏我夫君的名声。” “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顾沉这才將唐卿卿的手抬起,放在自己唇边轻吻了一下:“好。带著傲霜和半夏过去。” 唐卿卿点点头:“放心吧。” 见到唐卿卿脱离队伍,小诺诺立刻挥舞著小胖胳膊:“母妃……” 唐卿卿回头:“小诺诺乖,母妃一会儿就回来。” “先陪著你父王玩会儿好不好?” 小诺诺这才点点头,而后脆生生应了一句:“好。” 唐卿卿这才带著人,慢悠悠走到了谢汀兰的面前。 谢汀兰还坐在地上哭。 唐卿卿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谢小姐,我是逍遥王妃,你还好吗?” 谢汀兰哭声顿住。 她抬起朦朧的泪眼看向唐卿卿。 並不是第一次见。 她之前就在宴会上见过,只不过她身份不够,並没能说上话。 说起来,那宴会还是她跟著伯母去的。 她娘亲没资格。 谢汀兰抿了抿唇,声音沙哑:“民女见过逍遥王妃。” 同时眉头忍不住微微蹙起。 为什么来的不是王爷? 唐卿卿居高临下的看著她:“刚刚路过此地,见这里闹哄哄的,便让属下过来查探一二。” “听说,谢小姐想要跳江自尽?” “为何?” 唐卿卿的声音很平淡,但是却让谢汀兰忍不住想要往后缩。 她用力抿著唇,不敢抬头。 然后答非所问:“多谢王妃的救命之恩,来日必报。” 说完,便晃晃悠悠站起身来。 “我有些不舒服,就先告辞了,改日一定登门拜谢。” 第1304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127) 说完,谢汀兰就要转身离开。 “谢小姐,请留步。”唐卿卿开口道。 “不知王妃还有什么吩咐?”谢汀兰紧抿著唇:“我,我是真的有些不舒服。” “那巧了,本王妃身边就有医女。”唐卿卿目光灼灼。 “可以让她给你瞧瞧。” “不,不用了。”谢汀兰拒绝道:“我,我就是出来的久了,有些累。” “所以,所以回去休息一会儿就好。” “不用看大夫的。” 唐卿卿笑笑:“这样啊。既然不是身体不舒服,只是单纯的有些乏累,那就再耽搁谢小姐一会儿时间吧。” “今日你为何要在这里跳江自尽?言语间还带出了王爷?” “別用不舒服找藉口。” “本王妃现在就要知道原因。” 谢汀兰身子晃了晃,一副仿佛隨时都会晕倒的模样。 唐卿卿的声音,也隨之响起:“本王妃说了,本王妃身边有医女,只要不是死了,就没问题。” “若是谢小姐执意要假晕的话,那本王妃就直接找谢家的当家人谈谈。” 一句话落下,谢汀兰不敢再耍什么小手段。 她站直了身子。 “王妃,民女並没有要投江自尽,只是看,看风景。” “对,在这里看风景。” 唐卿卿冷哼一声:“你这是把本王妃当成傻子吗?” “本王妃耐心有限。” “所以,谢小姐,你到底是为什么要投江自杀?又为什么屡屡提及王爷?” “我……”谢汀兰脸色有些发白:“我,我只是喜欢王爷。” “所以就詆毁王爷?”唐卿卿反问。 “没有,我没有。”谢汀兰慌乱的说道:“我只是,我只是……” “我真的很爱慕王爷,可是王爷却不肯……” “不能得偿所愿,我寧愿死。” 谢汀兰说的这番话很有水平,故意遮遮掩掩的,很容易让人遐想连篇。 唐卿卿打断道:“只是什么?不肯什么?说出来。” 谢汀兰抿著唇:“都是我的错。” 唐卿卿语气强势:“本王妃问你,只是什么?不肯什么?说出来。” “不要一副遮遮掩掩的样子。” “把话都说出来。” “本王妃不喜欢听半截的话,更不喜欢自己去猜测。” “明白吗?” 谢汀兰低垂著头不说话。 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她无往不利的手段,在这位逍遥王妃面前,好像不堪一击。 唐卿卿的语气更冷了:“你是自己说?还是本王妃去传一下你们谢家的当家人?” 谢汀兰捏紧了手指,声若蚊蝇:“我只是心里很难受,难受的想死。”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dnuv4.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video-thumb-wrapper {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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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a-processed=“true“></ins> “王爷不肯接受我。” “可是,我並不贪心,我只求一个妾室的位置。” “我,我也不会和您爭夺王爷的宠爱,我是真的太爱慕太爱慕王爷了。” “王妃,求您成全。” 谢汀兰说著,猛地跪到了唐卿卿的面前。 “自古以来,男子就三妻四妾。” “您身为王爷的正妻,理应大度容人,怎么能限制王爷纳妾呢?” “您这样,会被人说閒话的。” “王爷也会。” 一旁的茯苓闻言,都恨不得直接衝上去撕烂谢汀兰的嘴。 什么东西! 居然也敢妄议王妃。 唐卿卿察觉到茯苓的吩咐,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而后看向谢汀兰,目光越发凌厉了。 “你这话,顛三倒四的。” “王爷烦你,自然不会纳你为妾了。” “难道你爱慕,就要得偿所愿吗?这是哪里来的道理?” “不然本王妃帮你去问问,这杭州府有没有爱慕你的男子?” “若是有的话,你是不是也要以身相许?” “还有,本王妃与王爷两情相悦,王爷愿意为了本王妃一生一世一双人,有什么不可以的?” “你这顛倒黑白的话,是想要坏了本王妃的名声吗?” “人长的不错,就是这心肠实在歹毒了些。” “装柔弱,口无遮拦,故意遮遮掩掩的引导別人的想法,还妄图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覬覦无法高攀的人……” 唐卿卿每说一个字,谢汀兰的身子就忍不住的颤抖一下。 等到唐卿卿把话说完,谢汀兰已经抖若筛糠。 不是的,不该是这样的。 那人不是说,只要自己这般表现,就一定能得偿所愿的吗? 逍遥王即便为了面子,也会纳了自己的。 可是,怎么会这样? 逍遥王明明就在那边,为什么不过来? 他不是最疼爱妻子的吗? 那他怎么忍心將王妃推到最前面? 谢汀兰再次大哭起来。 之前是装的,这次是真的有些崩溃了。 偏偏唐卿卿还在继续,声音凌厉如刀:“回答本王妃的问题。” 谢汀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她身旁的丫鬟忙不迭的说道:“王妃息怒,我们小姐……” “住口!”茯苓上前一步:“王妃问你家小姐话呢,你是什么身份,就隨意插嘴?” “奴婢,奴婢……”那丫鬟嚇了一跳,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还不退下。”茯苓冷喝一声。 那丫鬟再不敢多言,忙的往后退了退。 京城来的丫鬟,气势好嚇人。 她腿都软了。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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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o-native-widget-item-text:hover { color: #0055ff;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media all and (max-width: 450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rb0sy.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nth-child(n+2) { display: none; } #exo-native-widget-5820802-rb0sy.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 flex-basis: calc(100%/1); }}</style><style>@media all and (max-width: 450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rb0sy.exo-native-widget { width: 100% !important; height: auto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rb0sy.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 clear: both; width: 100% !important; max-width: 100% !important; margin-left: 0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rb0sy.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outer-container { width: 100%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rb0sy.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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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卿卿又看向谢汀兰,声音比刚刚更冷了:“回答本王妃刚刚的问题。” 谢汀兰哭的近乎抽搐:“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我不该设计这齣,我不该妄想。” “爱慕应放在暗处。” “且爱慕一定要是双向的才行,不能隨心所欲。” 谢汀兰这么说,是真的怕了。 她怕唐卿卿真的从杭州府找些贫民贱民出来,用一句“爱慕”就把她嫁过去。 那她才是真的要死了。 她是爱慕逍遥王,但她更爱自己的性命。 而且,逍遥王妃那么咄咄逼人,她已经避无可避,若是不赶紧认错,恐怕后面还有更让她难堪的话。 她害怕事情会超出她的控制。 唐卿卿看著哭泣的谢汀兰,声音依旧冷冰冰的:“所以,你故意设计这齣求死,就是为了要抹黑王爷?” “然后再藉此嫁入王府为妾?” 谢汀兰点著头,眼泪不停地滚落,声音也颤抖著:“是,是的。” 唐卿卿眯起眼睛,冷哼一声:“谢家可真厉害。” 第1305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128) 谢汀兰跪坐在地上,整个人像一朵枯萎的鲜。 声音也更沙哑了。 “是民女的错,都是民女的错。” “和谢家没关係。” “是民女一时猪油蒙了心肠,是民女覬覦逍遥王,千错万错都是民女的错。” “求王妃大人大量,饶了民女这一次。” “民女发誓,绝不再犯。” 关键时刻,她脑子里的水终於倒了出去,没有再继续任性妄为。 也终於想起了她身后的家族。 不能连累家族。 如果家族倒了,她父亲无官无职,那她以后定不会再有如今的风光。 只要家族不倒,他们就会想办法救她的。 因为,谢家不止她一个女儿。 他们不会坐视不理的。 谢汀兰虽然脑子灵光了这么一瞬,但心里却没底。 毕竟,对方是逍遥王妃。 那可是北梁福星。 逍遥王更是当今皇上最信重的兄长。 她之前的那些行为…… 真的是有些作死了。 谢汀兰的那些话,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都听见了,一个个都在心里嘖嘖嘖。 这同知大人的侄女,可真是不要脸啊。 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唐卿卿並未答言,只是目光清冷的盯著谢汀兰。 谢汀兰身子颤抖著,额头上的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 脑子里的水倒出去之后,她心里很后悔。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原本是杭州府有名的千金小姐,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弄的这么声名狼藉? 如果能成功也就算了,可眼下,分明是失败了。 失败,自然就后悔了。 她后悔不该听信那张纸上的话。 可是,世上並没有卖后悔药的,她现在只能跪在这里,忐忑的等待著对方的宣判。 谢知远就是在这个时候赶来的。 这条街是只准步行的。 所以,他是从街口跑著过来的,这会儿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儿。 眼角眉梢的焦急,已经满溢出来了。 见到谢汀兰主僕跪在地上,当下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他得到信儿后,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吗? “下官杭州府同知谢知远,见过逍遥王妃,王妃安好。”谢知远喘著粗气说道。 “谢大人不必多礼。”唐卿卿声音淡淡的。 “下官管教不严,以至於侄女跑出来胡闹,引出这么大的乱子,都是下官的错。”谢知远立刻低头认错。 “下官愿意接受任何处罚,还请王妃息怒。” “谢大人確实该严格管教管教了。”唐卿卿瞥了谢知远一眼。 “今天这是让本王妃遇上了。” “若是没遇上,闹腾起来,到时候谢大人当如何?” “污衊陷害朝廷命官,谢大人为官这么多年,应当知道是个什么罪名的。” 谢知远额头上冷汗更甚了,他连连点头:“下官明白。” “多谢王妃提醒。” “日后,下官一定严格约束內宅。” “今日之事,下官以人格担保,绝不会再犯。” “下官知道,下官侄女已经犯错,就算没有造成太坏的结果,终究也是做了。” “还请王妃责罚,下官和下官侄女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谢汀兰闻言,心里顿时涌出一股感动来。 她做了损害谢家的事情,可是大伯却愿意与她一起受罚来保她。 之前是她任性了。 若是能过了眼下这一关,她以后一定好好听话。 事事以家族为先。 唐卿卿微微一笑:“责罚?谢大人是让我这个王妃,亲自来责罚一位五品的同知吗?” 谢知远心头一颤,是他疏忽了。 当即,立刻躬身道:“下官自请,扣除俸禄一年,且代替王爷为杭州府的贫民施粥一个月。” “至於下官的侄女,下官会让她禁足,抄写女则女诫百遍。” “並请一位教引嬤嬤,好好教导。” 唐卿卿扫了谢知远一眼:“施粥就不必大人代替了。” “王爷本也打算施粥呢。” “只不过,毕竟是外来客,故而还需要准备几日,方才能万无一失。” 谢知远连声道:“王爷和王妃果然是仁心。” “下官愿跟隨其后,也为我杭州府出一份力,还请王妃准许。” 唐卿卿笑道:“谢大人不愧是知府大人的左膀右臂。” 谢知远再次躬身:“王妃谬讚。” 唐卿卿又扫了一眼跪在地上低垂著头的谢汀兰,而后转向谢知远:“好了,人带回去吧。” “本王妃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了。” “若再有下一次,本王妃可不会顾念任何人的面子。” “谢大人可明白了?” 谢知远连连点头:“下官谨记,日后定会好好约束內宅,绝不会再有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唐卿卿这才满意的带著人转身离开了。 等到唐卿卿走远后,谢知远这才踉蹌了一步,靠在桥栏杆上,长吁了一口气。 而后扭头看向谢汀兰,声音嘶哑:“走吧。” 谢汀兰想要站起身来。 但是她腿软的站起不来,还是身旁的丫鬟用力拽了两把。 “多谢大伯。”谢汀兰低垂著头。 谢知远抬眸看了谢汀兰两眼,而后长嘆一口气:“走吧,回府。” 谢汀兰点点头:“是。” 唐卿卿快步走到顾沉的面前:“走吧,我们继续逛街。”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顾沉也没问她结果,只是点点头:“好。” 因为,他相信她。 小诺诺则是脆声道:“葫芦。” 唐卿卿抬手点了点小诺诺的小鼻子,笑道:“好,一会儿给你买一支最大的。” 小诺诺闻言,笑的更开心了:“母妃和父王,一起吃。” 唐卿卿笑容更大了:“我们小诺诺真贴心。” 说著,一家三口继续逛街。 当然,隨行的丫鬟僕从亦不少,毕竟他们身份贵重,就註定不能像寻常人那样游玩。 却说谢知远一行人。 谢知远將谢汀兰带回了谢府。 谢汀兰想著待会儿要好好认个错,然后再好好表个態。 日后,她一定做一个合格的谢家人。 但是…… 谢知远將她带回府后,根本就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让人送去了二房的院子里。 再然后,她就被禁足了。 任何人都不能见,包括她的亲生母亲魏氏。 侯氏倒是派人来了一趟,只是送了一些笔墨和纸张,也並无一句话。 第1306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129) 谢汀兰是真的已经悔过了。 她安静的待在她的房间里,认真又虔诚的抄写女则女诫。 但是,意外还是发生了。 侯氏和魏氏正忙著给谢汀兰找合適的人订婚。 经此一遭,之前那个名册的人都不成了。 毕竟,桥边闹的那一出,早就传遍了杭州府的大街小巷。 谢汀兰的名声,坏了。 故而,侯氏和魏氏只能往下找,准备让谢汀兰下嫁。 也没去问过谢汀兰。 因为,不管她愿意不愿意,如今都只能这么办了。 就在两人忙忙碌碌的时候,意外来了。 谢汀兰死了。 一根白綾,吊死在她自己的房间里。 第二天一早,丫鬟前来伺候她梳洗的时候,就看到悬在半空中的谢汀兰。 眼睛瞪的老大,像是要凸出来了。 舌头也伸著。 格外的狰狞嚇人。 那丫鬟嚇的尖叫一声,直接就晕死过去。 但是叫声,也引来的其他人。 谢汀兰的死讯,瞬间传遍了整个谢宅。 侯氏震惊之余,立刻吩咐下去,將这件事情捂死在谢宅,万不可透露出分毫。 然后,才快步往谢汀兰的院子里走去。 还没进屋,就先听到了震天的哭声。 是谢汀兰的母亲魏氏。 魏氏此刻毫无贵妇形象,坐在地上哭的不能自已:“我的乖女儿啊……” 谢知环也脸色难看的站在一旁。 “怎么回事儿?”侯氏快步上前,声音中带著微微的颤抖:“汀兰怎么会……” 谢知环转过身,嘶哑出声:“大嫂……” 隨即,又长嘆一口气:“兰兰她……实在是太任性了。” 魏氏闻言,立刻尖声怒斥道:“我女儿才没有任性,她都是被你们逼的,逼的活不下去了。” “我可怜的女儿啊……”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让我白髮人送黑髮人。” 谢知环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住口!” 魏氏被吼的一愣,然后哭声更大了。 谢知环心烦的挠挠头。 侯氏深吸一口气:“弟妹白髮人送黑髮人,我知道她心里的难过。” 谢知环抿了抿唇:“未嫁女儿,不宜停灵,儘快葬了吧。” 侯氏点点头:“已经安排下去了。” 魏氏闻言,更心酸了。 她可怜的女儿。 正在这时,一个丫鬟手里捧著一张摺叠整齐的宣纸踉踉蹌蹌的走了进来。 “夫人,这是小姐留下的遗书。” “就在小姐的床头。” “奴婢刚刚发现,就赶紧给夫人带过来了。”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魏氏忙不迭的从地上起来,快步冲向那个丫鬟,手指颤抖的接过那封遗书。 遗书並不长。 魏氏很快就看完了,眼泪更是流的厉害。 “我的女儿,我可怜的女儿。” “真的是被你们逼死的。” 说著,魏氏撒泼一样冲向侯氏:“都怪你们,是们逼死了兰兰。” 幸亏谢知环反应快,一把抱住了魏氏。 “你做什么!” “兰兰是自杀,和大嫂有什么关係?” “你不要再胡闹了!” 魏氏哭的不能自已:“兰兰也是你的女儿,你怎么能那么狠心?” 隨即,將遗书拍到谢知环的身上:“你看看你女儿的遗书。” “她就是被你们逼死的。” “不光是你们,还有逍遥王,若不是他……” 一句话没说完,脸上就挨了谢知环结结实实的一个耳光:“住口!” 谢知环这一巴掌丝毫没有留力。 魏氏被打的一个趔趄,整个人扑倒在地上。 脸颊红肿,嘴角渗血。 她不敢相信的看向谢知环,嘴唇微微抖著:“你,你……” 谢知环一目十行的看完遗书。 眉头微微蹙起。 而后,竟直接將遗书撕了个粉碎:“什么遗书?不过是还没抄完的女诫而已。” 隨即又看向那个丫鬟:“什么话也敢浑说,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来人,將她拉下去关入柴房中。” “任何人不得靠近。” 那丫鬟嚇了一跳,她扑通一声跪下:“二老爷,奴婢,奴婢没有浑说,奴婢……” “还不堵了嘴。”谢知环怒喝一声。 很快,就有人衝上前,隨即拿了一块儿破抹布堵住那名奴婢的嘴。 然后动作粗鲁的將人拉了下去。 魏氏瞪大了眼睛:“你,你居然把兰兰的遗书撕碎了?” “那是她留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东西了。” “你怎么能……” “桌子上还有抄好的不少女则女诫呢。”谢知环打断道:“你若喜欢,就都留下。” “不过,我瞧著你今日身子不是很爽利。” “不如先回去歇著吧。” “兰兰的事情,我和大哥自会处理。” 说著,又眯起眼睛来:“这件事情,我不希望传出谢家去。” “否则,魏家就要付出代价。” “你可明白?” 魏氏身子不由的抖了抖,而后抿紧了唇,声音干哑的厉害:“我,我知道了。” 谢知环满意的点点头:“送夫人回去休息。” 等到魏氏离开后,侯氏才问道:“兰兰的遗书中,写了什么?” 谢知环抿紧了唇:“不过都是一些不知所谓的话。大嫂放心,等大哥回来后,我会好好和他说的。”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只是这口舌之事,还要劳烦大嫂好好紧一紧了。” “兰兰的事情,不可外传。” 侯氏点点头:“我自然知道。放心吧,我会捂好的。” 谢知环的脚步有些踉蹌:“我去书房等大哥回来,兰兰下葬的事情,就麻烦大嫂了。” “一家人说什么外道话?兰兰也是我的侄女。”侯氏说道。 “放心吧,我会办好的。” 谢知环这才点点头,而后脚步虚浮的走了出去。 那毕竟是他疼爱了十几年的女儿。 虽然她最近惹了不少事情,但人死万事消,他现在只记得谢汀兰的好。 侯氏看著谢知环的背影走远后,这才將地上的碎屑捡起来。 谢知环虽然撕的很碎,但侯氏耐心很足。 她费了不少时间,才完全拼好。 拼完后,便细细读了一遍。 隨即蹙起眉头。 这字跡虽然和汀兰的完全一样,但是这语气…… 並不是汀兰的。 她总觉得,这封遗书,透著格外的蹊蹺。 等晚上,一定要和夫君好好说说。 第1307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130) 谢知远最近真的很烦。 他的那个侄女,他以前还挺喜欢的。 乖乖巧巧的,又生的漂亮。 可最近…… 也不知道那个丫头哪根弦搭错了,居然肖想逍遥王。 闹出这么多的事情。 本以为,桥边寻死,已经最离谱的了。 没想到,现在真的死了。 幸好,他家夫人手段了得,將这个消息死死的捂在了家里,並未传出去分毫。 想到这里,谢知远烦躁的掐了掐眉心。 “大哥,遗书的內容,就是这些。”谢知环抿著唇,声音很轻。 “撕碎了?”谢知远问道。 “是。”谢知环点点头:“我担心传出去会……” “糊涂!”谢知远打断道。 谢知环一愣,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谢知远:“大哥,我……” 谢知远又捏了捏眉心:“碎屑呢?” 谢知环猛地反应过来,支支吾吾道:“我,我扔地下了。我撕的很碎,应该不会……” “应该?”谢知远抬眸,眸光锐利如刀。 谢知环更紧张了,他捏著手指,隨即似想起了什么:“当时大嫂在呢。” “以大嫂的谨慎,定会將那些碎屑处理好。” “我以后也会注意的。” 谢知远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弟妹那边,你一定要安抚好了。” “此事不可向外透露半句。” 谢知环点点头:“大哥放心吧,我会和魏氏好好沟通的,也定会说服她的。” 拿捏魏氏,他很有心得手段的。 魏氏最在乎的就是魏家。 只要用魏家来威胁她,十拿九稳。 谢知远端起一旁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去吧。” 谢知环站起身来:“兰兰的事情,给大哥添麻烦了,日后我一定好好约束子女……” 谢知远摆摆手:“一家子人,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你只需知道,我们是一体的。” “荣辱皆共。” “这就够了。” 谢知环用力的点著头:“我一直都知道的,也一直没敢忘大哥的教诲,日后更会谨记。” 等到谢知环离开后,谢知远又烦躁的掐了掐眉心。 幸好夫人给力,第一时间就让此事压了下去,否则传到王爷的耳中,他这个同知也就到头了。 正烦躁著,有人稟报:“大人,夫人来了。” 谢知远抬起头:“请进来。” 很快,侯氏从外面走进来,步履有些匆匆:“老爷……” 谢知远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 侯氏依言挨著谢知远坐下,语气有些凝重:“老爷,妾身有话要单独和你说。”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谢知远点点头,抬眸看向书房里伺候的人:“都退下吧。” 等到书房里只剩下他们夫妻二人,侯氏这才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 上面是黏连拼凑好的谢汀兰的遗书。 “二弟將遗书撕碎了,妾身將其粘了起来。” “並非是信不过二弟所言。” “而是,这撕碎的遗书,妾身能拼凑黏连,其他人自然也可以。” “妾身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最重要的是,口述终究没有亲眼所见的好。” 谢知远接过那张纸,而后拍了拍侯氏的手,语气中带著一抹欣慰:“还好有夫人。” 侯氏笑了笑:“妾身与老爷是一体的,自然希望谢家越来越好。” 谢知远很快看完了遗书,眸光变得锐利起来:“这字跡可核对了?確认是汀兰的字跡吗?” 侯氏点点头:“汀兰的字,妾身是见过的。” “为了防止差错,妾身还专门又去核对了一遍,確认无误。” “只是……” 谢知远抬眸看向侯氏:“只是什么?” 侯氏抿著唇:“妾身总觉得,这封遗书有些不对劲儿。” “虽然字跡无误。” “但这字里行间的语气,却有些不对。” “不像是汀兰那孩子能说的出的。” “当然,或者是人之將死,其言有变,但妾身心里总觉得忐忑。” “好像……” 侯氏抬手,抓住谢知远的手臂:“会不会是有人在暗中针对我们谢家?” 谢知远身子微微一抖。 这段时间,他们谢家確实有些不顺。 但,那些不顺,几乎都是谢汀兰任性闹出来的。 若是真的有人想针对谢家,那也是应该去针对他,而不是选一个二房的女儿。 谢汀兰闹出的这些事情,確实会影响他。 但影响的不多。 所以,应该不是有人想要针对谢家。 谢知远抿著唇:“別多想,应该不是的。不过,你顾虑的也对,我们谢家这段时间確实很不顺。” “大概就是从汀兰胡闹开始的。” 侯氏又坐直了身子:“汀兰之前明明很乖的,怎么突然就闹起来了?” “以前也没听她说起过爱慕逍遥王。” “怎么会这么突然?” “会不会是有人在背地里和汀兰说过什么?” 谢知远眉头蹙的更紧了:“你这么说,好像是有些道理的。” “汀兰身边的那些丫鬟,现在何处?” 侯氏回答:“老爷放心,妾身已经命人看管起来了,此刻都各自关著呢。” “妾身也已经派人去调查了。” “希望这一切,真的只是汀兰的胡闹。” 若真的只是谢汀兰胡闹,他们谢家不过是被小惩一番,根本不会伤筋动骨。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虽然侄女过世了很可惜,但和家族比起来,实在是微不足道。 谢知远握住侯氏的手:“辛苦夫人了。” “这家里,幸好有夫人看顾著。” “否则,不敢设想。” 侯氏微微一笑,反握住谢知远的手:“老爷在外已经很辛苦了,妾身自然要安好內,方才不负老爷的信重。” 谢知远点点头:“汀兰身边的那些丫鬟,要早日审问了。” “我会盯好外面的。” 侯氏应道:“妾身今日就是来和老爷说一声发现的疑惑,好让老爷心里有个数。” “等会儿妾身就去审问那些丫鬟。” “爭取早日结束这场闹剧。” 谢知远又点点头:“家里这些事情,就全权交给你了。” 侯氏頷首:“好。” “最近阴天,有些冷,老爷也不要操劳太久。” “我让厨房燉了参汤,一会儿就让人送过来,老爷记得喝。” 谢知远满意的笑笑:“好。” 第1308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131) 谢汀兰自縊一事,谢宅捂的很紧。 对外只说是不小心摔倒,磕到了头,就那么寸,人直接去了。 因为是未嫁女,所以不设灵堂,也不用弔唁。 只选个日子,然后葬了。 也不能入祖坟,只能家里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然后默默埋了。 这番说法,外人是不信的。 但不管外人信不信,谢家就是这么说的。 当然有不信邪的。 但是,谢家的口风非常的严,无论外人怎么打探,谢家上下就好似长了同一条舌头。 半点儿差错也无。 但,还是出意外了。 谢汀兰的遗书被好事者找到了,如暴风过境一般,瞬间传遍了整个杭州府。 谢知远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顿时觉得天都塌了。 当即便衝到了侯氏的屋內。 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冲侯氏喊道:“不是千叮嚀万嘱咐,一定要管好府里的舌头吗?” “汀兰上吊自戕的事情,怎么就传出去了吗?” “还有你拼好的遗书,不是告诉你让你亲自烧乾净吗?怎么还落到別人手里了?” “怎么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你太让我失望了。” 侯氏还不知道谢汀兰遗书的事情已经传开了,直接就被谢知远给骂懵了。 “老爷,您说什么呢?” “汀兰的遗书,妾身当然已经烧了。” “亲自盯著,烧成了灰,然后又用水化了,浇在了盆里。” “还有,府里妾身管的很严。” “而且,妾身很有自信,绝不会有人將汀兰上吊自戕的事情说出去的。” “您忽然怎么说,是发生了什么吗?” “难道……” 谢知远的神情更烦躁了:“你確定吗?” 侯氏语气坚定:“確定。” 隨即,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段时间,她一直忙於后宅,还不知道呢。 谢知远嘆了一口气:“汀兰的遗书和死因,外面都传遍了。” 侯氏猛地站起身来:“什么?” “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侯氏的语气,格外的坚定。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那拼凑起来的遗书,我已经烧了。” “连一丝灰都没剩下。” “怎么可能会落到別人的手里?” “那流落在外的遗书,老爷亲眼见到了?” 谢知远表情一僵,而后蹙起眉头,神情僵硬了片刻,猛地站起身来。 他刚刚只顾著生气了,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那就是,那遗书是被谢知环撕碎的。 <div> 他后来看到的,是他的夫人,一点点拼接起来的。 虽然拼的很细心,但痕跡很重。 而他在城门告示处看到的那封遗书,分明没有任何损毁的样子。 是完整无缺的样子。 所以…… 城门告示上贴的那封遗书,是假的。 但,其中的內容,还是字跡,却是他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谢知远一张脸紧绷著,直接就往外冲。 侯氏忙的追上去:“老爷……” 谢知远的声音飘了过来:“我去一趟知府大人那里,晚上不用等我吃饭。” 侯氏应了一声:“是。” 等到谢知远离开后,侯氏这才命人去打听了一下外面的事情。 最近几日,她实在是太忙了。 再者,之前谢知远说过,他会盯好外面。 故而,她就没太在意。 没想这才短短几天,就闹出这么大的紕漏了。 不应该啊。 很快,派出去打探的下人就回来了。 將外面传的纷纷扬扬的话,艰难的完整的转述给了侯氏。 侯氏听完,整个人如遭雷击。 不但谢汀兰的死法传的沸沸扬扬,就连谢汀兰的遗书都贴在了告示栏上。 当然,其他的墙面上,也都贴了拓印版。 甚至还有小儿传唱。 闹得沸沸扬扬。 这下子,谢家出名了。 顾沉也出名了。 毕竟,谢汀兰的遗书中表示,她是被顾沉逼死的。 而且写的很是可怜。 “夫人,夫人……”一旁的丫鬟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侯氏,一脸担忧的叫道。 侯氏靠在丫鬟身上,脸色苍白的不见丝毫血色。 一双眸子怔怔的望著前面。 怎么会这样…… 谢知远已经到了知府门前,却被告知知府此刻不在。 但具体去了哪里,又没人告知。 谢知远想要打探一二,但门房的口风很紧。 谢知远嘆一口气。 他本想著先来找知府大人请教一二,然后再去找逍遥王负荆请罪。 但眼下…… 既然找不到人,那就直接去吧。 谢知远很快到了顾沉暂居的府邸前,深吸了几口气,又理了理衣襟,这才上前。 书房內,顾沉正和方连成相对而坐。 方连成表情凝重:“王爷,下官查到的就这么多。” 顾沉的手指,轻轻点著桌面:“確定吗?” 方连成点点头:“確定。” 两人正说著,凌风从外面走了进来:“王爷,谢同知在门外求见。” 顾沉抬眸:“谢同知?他来做什么?” <div> 凌风道:“是为了坊间传言,谢同知说他发现一些问题,想要告知王爷,还有就是赎罪。” 顾沉身子往后靠了靠:“让他进来吧。” 凌风点点头:“是。” 不多时,谢知远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一入门,就看到了坐在一旁的方连成,心里瞭然。 隨即收回目光,对著顾沉恭恭敬敬行了礼:“下官谢知远,见过王爷。” 顾沉摆手:“免了,坐吧。” 落座之前,谢知远又同方连成问了安。 “你今日来,所为何事?”顾沉语气淡然的问道。 谢知远又站起身来:“是关於坊间,下官侄女闹出的那些传闻。” “下官侄女之死,確实是个意外。” “不小心磕到了头。” “下官也没想到,事情就那么寸,让她小小年纪就那么没了。” “事发突然,又哪里会有遗书呢?” “故而,坊间张贴的那些遗书都是假的。” “並非出自下官侄女之手。” “还请王爷明察。” 顾沉扫了谢知远一眼:“那你说说,那些遗书是哪里来的?” “据本王所知,已经比对过字跡。” “確实是已故谢小姐的。” “对此,你有什么话说?” 第1309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132) 谢知远又行了一礼:“王爷明鑑。” “字跡虽然与下官侄女的相同,但这封遗书的语气其实大有问题。” “下官侄女是不会用这种语气写遗书的。” “她日常也有与友人之间的书信来往,王爷可以查探。” 顾沉抬眸看了谢知远一眼:“你的意思是,字跡確实相同,但语气有问题?” “歷来官府审案,核对的都是字跡。” “你这说法,倒是第一次见。” 谢知远忙继续道:“事关下官侄女,下官自然谨慎了一些,还请王爷见谅。” “但是,这大街小巷张贴出来的遗书,真的是假的。” “下官怀疑,是有想要藉此针对下官。” 也有可能是针对王爷。 而且,有很大概率,是有人想针对王爷带累了他。 当然,这句话,他没敢说出来。 顾沉的手指,再次轻轻敲了敲桌面:“谢知远,到现在,你还不和本王说实话吗?” 无声的威压,瞬间落在谢知远的头上。 谢知远身子一颤,而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下官有罪。” “下官並非要故意隱瞒王爷的。” “实在是……” “下官至今也还未查到幕后主使,本想著按下慢查,谁知竟然闹出了这般事端。” “都是下官的错,管家不利。” “还请王爷责罚。” 顾沉蹙著眉头:“还不快快从实招来,哪来的这么废话。” 谢知远再磕一个头:“下官侄女確实是上吊死的。” “但,下官怀疑,並非是她主动上吊死的,而是被人害死的。” “可是,下官命人仔细验了尸。” “並没有其他痕跡。” “但是,下官相信,下官侄女是绝不会自杀的,她很怕死的。” “之前闹绝食的,都只是表面闹闹。” “私底下会偷著吃饭。” “贱內已经去审问侄女身边的那些丫鬟婆子。” “但至今还没有破绽。” “下官,下官也是焦头烂额啊。” 谢知远说著说著,竟然哭了,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哭的稀里哗啦的,完全不顾及自身顏面。 方连成感觉自己都没眼看。 谢知远继续哭唧唧的说道:“確实有一份遗书。” “和外面张贴的那些一般无二。” “但,下官的弟弟拿到遗书后,便愤怒撕碎了。” “还是贱內將碎片拼凑,只是为了让下官亲眼目睹一二。” “但是下官看过之后,贱內就把那封拼凑的遗书又烧了,然后融水浇,绝对毛都没剩。” “而且谢家,出事后也被贱內管理的像铁桶一样。” “绝不会传扬出的。”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可事实却是,下官侄女的死以及偽造遗书,都传了出去。” “下官却查不到任何端倪。” “但下官敢对天保证,下官侄女的死,肯定有猫腻,那遗书更是有猫腻。” “还请王爷明察啊。” 谢知远说著,又嘭的一声磕了一个响头。 那声音听著…… 丝毫没惜力。 方连成抬眸悄悄看了顾沉一眼,这才转头看向谢知远:“既只有猫腻,为何不提早报官?” “就算怕报官会影响重大,也该私底下告知王爷与本官。” “你怎么敢隱瞒这么久?” “如果没有事发,你是不是还打算瞒著?” “自己没能耐查案,难道就想著让侄女冤死,让凶手逍遥法外?” 谢知远猛地抬头,不敢相信的看向方连成。 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 “大,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您,您和王爷已经知道下官侄女是冤死的了?” “您,您二位是不是已经查出了什么?” “下官侄女究竟是谁杀的?” 方连成又抬眸看了顾沉一眼,见顾沉並没有阻止,这才继续说道:“已经有端倪了。” “此番我来拜访王爷,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只是,具体的幕后主使还没查到。” “正打算找你来询问一二。” “谁知你竟来了。” “既如此,就把你知道的都说说吧。” “咱们正好整合一下。” 谢知远愣了一下,然后看向顾沉,隨即再次泪如雨下:“多谢王爷,多谢大人。” “下官无能。” “这几日,虽然也在调查,但並未查出什么来。” “就连下官侄女身边的丫鬟,审问了几次,也都还没有结果。” “贱內也还在调查。” “下官正在调查那几个死对头,还没调查完。” 方连成蹙起眉头:“你就一点儿线索都没查到?还是要刻意隱瞒?” 谢知远忙的说道:“下官不敢隱瞒。” “下官的几个死对头,如今就剩下一位同窗,还未调查。” “下官正打算调查呢。” “或许会有什么发现也说不定。” “因为,那位同窗,最擅模仿他人字跡了。” 顾沉抬眸:“同窗?叫什么?” 谢知远立刻回答:“柳敘,曾经与我一同在云华学院读书,也曾一同参加科考。” “他学识很好,但是运气不太好。” “第一次分到了屎號,没有答完直接就晕过去了。” “故而,未取得名次。” “第二次因为吃坏了肚子,又没能答完,再次失之交臂。” “第三次,第四次,也各有不得已的原因。” “再后来,就没考过了。” “只自己开了一家私塾,做开了教书先生。” “下官自从回来任职后,他便时常故意阴阳,与下官关係不太好。” “但下官从未以权谋私欺负过他。” “下官可以发誓。” 顾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柳敘?私塾先生?因为嫉妒与你不和?” 谢知远点点头:“是的。” 顾沉又问道:“確定他只是私塾先生?没有什么別的营生?” 谢知远一愣:“应该,应该没有吧。” 顾沉眯起眼睛:“应该?” 谢知远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下官虽然与他不和,但並未给他太多关注,只知道这些明面上的事情。” “王爷如此关注这个人,是不是他真的有问题?” “还请王爷告知。” 顾沉转头看向方连成:“那就劳烦方知府和谢同知好生说说吧。” 而后看了一眼一旁摆放的时辰钟:“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第1310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133) 方连成快速的和谢知远將他们调查的结果说了一遍。 谢知远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拔高了声音:“什么?你说是……” “嘘!”方连成立刻在自己唇边竖起手指。 “嚷这么大声,不要命了?” 谢知远也忙的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小心翼翼的左右看看。 而后压低了声音:“大人,真的吗?” 方连成点点头:“十有八九。” 谢知远用力的抿著唇:“当初,逍遥王南下,不是已经悉数解决了吗?怎么会还有漏网之鱼?” “而且……” “不是我瞧不起柳敘,他可不没有那样的本事。” “是,当年他学识是不错。” “但其他方面可不行。” “我不觉得他有这个翻云覆雨的能力。” “会不会……” 谢知远顿了顿:“有没有可能,是你们调查错了?不应该是他。” 方连成眯起眼睛,眸光中充满了警惕:“谢知远,你这么说,是在为柳敘开脱吗?” 谢知远身子猛地一怔,隨即用力摆手:“没有,没有。” “大人,我就是疑惑而已。” “绝对没有开脱的意思。” “更何况,我与他本就不和,本就算对头,怎么可能会为他开脱?” “我是真的觉得,他没那个能耐。” 方连成哼了一声:“如果你觉出来,就不会闹出如今这些事情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此事,必须要配合王爷早日解决。” “否则你我,怕不是丟官那么简单。” “怕是……” 方连成的话没有说完,但谢知远明白,如果此事不能妥善解决,等待他们的恐怕就是重罪了。 他们为官的地界,还有凌王的余孽。 若是新皇震怒,他们可就惨了。 谢知远声音微微颤抖著:“大人,那,那咱们该怎么办?” 方连成看向谢知远:“现在,把你知道的关於柳敘的事情,都说出来。” “还有,把你侄女的尸身还有她的贴身婢女也都交出来。” “至於你的府邸,也要派人搜寻一番。” “你可有异议?” 谢知远连连摇摇头:“没有,没有。” “大人可隨时派人去搜查。” “还有,下官侄女的尸身,以及她院子里的人,稍后下官就派人暗中送去府衙。” “只是……” “侄女的尸身已经下葬,需要一些时间。” “至於柳敘……” 谢知远沉默了一瞬:“虽然他算是我的对头,但我对他的近况其实並不太了解。”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知道的大多都是以前做同窗时的事情。” “应该没有太大用吧?” “有没有用不是你说了算。”方连成说道:“你只要事无巨细的都说出来,具体的再让王爷自行判断。” “一定,一定。”谢知远连连点头。 而后开始细细讲述起来。 一边讲,一边想。 毕竟,同窗时候的事情,已经过去太久太久了。 他拼命想,也不能想全了。 只能拣能记住的说。 正皱眉边想边说,就被方连成打断了:“你说,他是清江人?” 谢知远冷不丁被打断,有一丝不悦:“是的。” 然后,继续回忆,继续讲。 讲著讲著,又被打断了:“你確定,他是清江人?” 这一次,谢知远把不悦直接表现了出来:“知府大人,请您不要一直打断我的回忆。” “本来年代久远,我记住的就不多。” “您再老是这么打断,我就更记不住了。” 方连成並不著恼:“你先回答我,你確定他是清江人?祖籍清江?” 谢知远点点头:“是啊。” 方连成继续道:“这和我们调查的不一样。” “户籍上显示,他祖籍顺寧。” 谢知远解释道:“这个我倒是知道,他母亲和父亲和离后,他跟著他母亲离开了。” “之后户籍就跟在了他外祖父的名下。” “刚好,他父母都姓谢。” “故而姓氏没改。” 方连成摸了摸下巴,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既然是改过,那户籍应该会有记录才对。” “可为什么,户籍只显示了顺寧,並没有清江的记录?” 谢知远挠挠头:“这个……” “下官没有特意去查过这些,下官也不知道。” “或许……” “是因为当初他父母和离闹的太凶,他为了彻底和他父亲划清关係,所以才找了关係吧。” “我是这样想的。” 方连成的眉头,依旧紧蹙著:“或许?也就是说,你並不能確定?” 谢知远声音低了些:“嗯,不能確定。” 方连成说道:“好,我知道了。” 虽然只是猜测,但也算是有用的信息。 “那你继续说。” 谢知远点点头,而后继续皱著眉头回忆,让自己儘量多回忆一些內容。 一刻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两人停止了交谈,同时抬眸看过去。 顾沉从外面走进来:“谈好了?” 方连成立刻回答:“下官已经全部告知,但是他的回忆,还未完成。” “毕竟认识了几十年,回忆起来有些繁琐。”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但,下官听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顾沉抬眸:“什么信息?” “柳敘的户籍,隱瞒了更改的信息。”方连成说道。 “下官觉得,可以从这里查起。” “还有其他的一些零零散散的,需要下官重新整理后再交给王爷您。” 顾沉点点头:“可以。” 谢知远立刻接口:“下官侄女已经下葬,不过下官会儘快开棺,然后將之悄悄送去府衙。” “希望能查出一些什么来。” “哦,还有她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一併送过去。” 说完,谢知远又表了一个忠心:“无论王爷要做什么,我们谢家上下都会鼎立支持和配合。” 顾沉扫了谢知远一眼:“那就快去办吧。” “今日之事,不许外露。” 方连成和谢知远齐声道:“下官遵命。” 顾沉满意的点点头:“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们回去吧。” 方连成和谢知远齐齐起身,恭敬的行了一礼:“是,下官告退。” 说完,两人便一前一后的离开了府邸。 各自回去,各自忙碌起来。 第1311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134) 杭州府,一处较为偏僻的小巷子里。 一间不起眼的私塾坐落於此。 墙体斑驳破旧。 看起来,这间房子是有些年头了,两扇门老旧的有些摇摇欲坠,却又坚挺的立在那里。 一名身穿靛青色长袍的男子从小巷子尽头缓缓走来。 男子身量很高,很瘦。 手里拎著一个书盒。 虽然上了年纪,但不难看出,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清俊的小伙。 “柳先生好。”有路过的私塾学生恭敬问好。 柳敘只是微微頷首,而后继续前行。 很快,就到了私塾门口。 进门的那一刻,他突然顿住了脚步,眉头微微蹙起。 他感觉到身后有一道视线似在盯著他。 正好,又有学生和他问好。 他微微頷首的时候,视线往后扫视了一圈。 並未发现什么。 像是,他多虑了一样。 但他知道,他的直觉不会有错,因为这直觉,曾多次救过他的性命。 不过眼下,並不是深究的好时候。 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柳敘像往常一样走进私塾,只是目光会时不时的扫向外面。 越是扫视,他就越感觉好像有人在监视著他。 这种感觉,很不好。 尤其是,在当下他並不清白的情况下。 不行,等晚间要去问问。 不远处的暗处。 两名暗卫正低声交谈。 “你说,我们刚刚那么做,暴露了没有?那个叫柳敘的,发现了没有?” “应该发现了吧,咱们都已经那么明显了。” “不能应该,是一定让他发现,但又不能太显眼。” “王爷交给咱们的这个任务可真难,以往都是不让人发现,咱们都做的得心应手。” “是啊,这不著痕跡让人发现,可真是难啊。” “再观察一会儿吧。” …… 今天柳敘,柳敘讲课都有些心不在焉。 甚至,有学生提问,他也经常走神儿,完全没有往日的从容。 还没到下学的时间,但他实在待不下去了。 隨即起身:“同学们,我今日有些不太舒服,你们就先自行复习吧,有什么问题,留待明日问我。” 前排的一名学生立刻关心道:“先生,您哪里不舒服?学生送您去医馆吧。” 柳敘摆摆手:“应是昨日看书太晚,没有休息好。” “没有大碍,就是疲累的很。” “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一寸光阴一寸金,你们將来可是都要参加科考的,不能耽误。” “都好好看书吧。”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有什么不懂的,就记下来,明日我统一回答。” 说著,柳敘看向一名学生:“周胜,你监督一下大家,等到了时间,也组织一下离开。” 周胜站起身来:“先生放心,学生会尽心尽力的。” 柳敘满意的点点头,而后离开了。 出门的时候,他左右张望了一番,只是动作並不是很明显。 那种被人监视的感觉还在。 但他找不到人。 最后,只能慢悠悠的离开了私塾,然后一路往自己家中走去。 他的家,距离私塾並不远。 不多时,便走回了家。 这一路上,他一直试图去查探那暗中监视的人,但始终都没有任何结果。 甚至,他都开始怀疑,是不是他感觉错了。 但是在进入家门的那一刻,那种感觉又清晰的袭来。 那不是错觉,他就是被人监视了。 但是监视的人在哪里,他不知道。 这个时间来监视他,怕是他们的事情,露出了马脚。 可是,不应该啊。 这一切,他们都做的很隱秘,也很小心。 事情结束后,各种痕跡也都已经消除了,绝不会再被人查出什么的。 但他心里还是不放心。 他要赶紧回家去,然后用他们的秘密暗道,將消息传递出去。 他希望是他多想了。 却说谢知远,昨晚回家后,就连夜派人去挖了谢汀兰的新坟。 夜半时分,悄悄的,没有引起任何人的主意。 谢知远將尸身连夜送去了府衙。 至於那新坟,自然是回归原样,不让人看出一丝破绽。 还有,谢汀兰院子里的那些丫鬟,也全都捆了,堵了嘴,然后送去了府衙。 故而此刻,府衙里正在忙碌著。 半夏亲自解剖。 她跟在唐卿卿身边这么多年,已经学习了很多的医术。 而且,她也很有这方面的天赋。 虽然大夫和仵作不同类,但也可以验尸的。 谢汀兰的尸身安置在一块木板上,半夏仔仔细细的查验。 幸而是冬季,尸身並未腐烂。 半夏显示粗略的从头到脚的演了一遍,而后才开始细细查验第二遍。 得出的结论,確实是上吊而亡。 一旁的方连成蹙著眉头:“也就说,她真的是自杀?” 谢知远也眉头紧皱,目光紧紧盯著半夏。 半夏並未答言,她在继续查验。 连续三遍后,半夏终於放下了手里的工具,一锤定音:“不是自杀。” 方连成和谢知远的目光,立刻钉在半夏身上:“那是……” 尤其是谢知远,他最为紧张。 因为,这不但关乎他的將来,也关乎他侄女的冤情。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半夏抬手指了指谢汀兰的头顶上的一个位置:“这里,有一个很小很小的针孔。” “初步推测,应该是用的冰针,所以才没留下凶器。” “此举並不要命,可让人陷入昏睡中。” “等她昏睡后,再將她掛在绳索上,完成上吊自杀的景象。” 方连成和谢知远同时往前凑了凑。 果然在半夏剥开的髮丝中间,看到了一些细小的,不注意看就看不到的小小针孔。 带著淡淡的青黑。 “所以说,我侄女真的是被人杀害的?”谢知远的声音中,带著微微的颤抖。 “是。”半夏语气篤定。 “是谁?竟然在我谢家,用这种手法杀害了我的侄女,还要將我们谢家推到风口浪尖上。”谢知远愤怒。 “这就要两位大人去追查了。”半夏说道。 “尸体已经验完了,结果也告知了两位大人,现在我要回去和王爷稟报了。” 半夏起身,而后拱手道:“告辞。” 说完,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谢知远的眸底,充斥著愤怒和悲伤:“究竟是谁?” ps:祝宝子们元旦快乐,2026马到成功!!! 第1312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135) “莫非……”谢知远猛地抬头,眸底透著丝丝缕缕的猩红。 “这一切真的是柳敘所为?” “是他要害我谢家,是他害了我的侄女?” “可是……” “我与他虽然不合,虽然以前也闹过几次,但不至於搭进去人命吧?” “我们之间,远没到那个程度啊。” 方连成抬手,轻轻拍了拍谢知远的肩膀:“你放心,我们会儘快查出幕后主使,为侄女报仇的。” 谢知远捏紧了拳头:“大人,我也会全力配合的。” “对了,我府里的那些丫鬟婆子?” 方连成回答:“被风战大人带走了,他亲自审问。” 王爷身边的人,都是精英。 相信风战大人很快就能审出有用线索的。 破获这场阴谋,指日可待。 到时候,他身为辅佐逍遥王查案的官员,也必定会被看在眼里的。 高升,指日可待。 光是想到这里,方连成的嘴角就忍不住露出一抹微笑。 真好。 风战正在审人。 这些丫鬟婆子,比起那些他国间谍来,可真是小菜一碟。 虽然,他並非当年审问的主力。 但对付这些人…… 杀鸡焉用牛刀? 他轻轻鬆鬆便能对付了。 谢知远夫妇来回审了两个过都没有结果的人,在风战手上连一个回合都没能撑到。 其中一个丫鬟便痛哭流涕:“奴婢,奴婢知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风战目光冷冷的落在那丫鬟身上:“哦?” “知道什么?” “说说看。” 丫鬟跪趴在地上,身子颤抖的如同筛糠:“是,是有人指使小姐那么做的。” 风战声音淡淡的,却极具压迫性:“谁?” 丫鬟身子抖的更厉害了:“奴婢,奴婢不知道。” “嗯?”风战的声音,似从地狱而来。 丫鬟都恨不得昏死过去:“奴婢真的不知道,奴婢只是不小心看见了一眼。” 风战哼了一声:“既然看见了,那之前你们谢府审问时,为何不说?” 丫鬟更害怕了:“奴婢,奴婢不敢。” 风战问道:“为何不敢。” 丫鬟再次缩了缩身子,牙齿不停的打颤:“因为,因为我们家小姐死了。” “我们家小姐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奴婢都知道。” “是,是因为那封信。” “我们家小姐后来死了,奴婢怀疑也是因为那封信。” “所以,奴婢不敢说。” “奴婢害怕。”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奴婢怕奴婢说了,到时候老爷夫人把小姐的死归於奴婢身上。” “奴婢不想死,奴婢想活著。” “大人,是奴婢错了,奴婢不该隱瞒,但奴婢知道的真不多,奴婢只是扫了一眼而已。” “奴婢是小姐的心腹,但小姐未曾告诉奴婢这些。” “奴婢只知道,是小姐看过书信后,才有的后来的绝食,以及桥边闹剧。” “其他的,其他的奴婢也不知道啊。” “求大人饶了奴婢吧。” 那丫鬟涕泪横流,看起来好不可怜。 风战却丝毫没有心软,淡淡问道:“书信呢?你家小姐放在了哪里?” 丫鬟拼命摇头:“奴婢不知道。” “但凡奴婢知道,奴婢就不会刻意隱瞒了。” 风战又问道:“那你知道书信里写了些什么吗?” 丫鬟再次摇头:“奴婢不知道。” “奴婢只是扫了一眼,窥见了部分而已,再结合小姐的作为,猜到了一些。” “但里面具体写了些什么,奴婢不知道。” “奴婢並未亲眼看见过全部。” 风战的手指,轻轻瞧著桌面,一声一声的,似是砸在了丫鬟的心头。 她颤抖的跪在那里,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仿佛下一秒就能蹦出来。 “大人,奴婢没有说谎。”丫鬟的声音,颤抖的几乎不成句子,却还是努力的说道。 “真的有那封信。” “就是逍遥王年后宴请那天,小姐回府后见到的。” “然后小姐就准备节食了。” 风战抬起头:“来人,將她押下去,看管起来,记住,別让她死了。” “是,风战大人。”立刻走来两个侍卫,將人押了下去。 丫鬟有心再给自己喊两句冤,求饶两句。 但押著她的侍卫气场太足,她不敢。 她怕她隨意开口会被弄死。 等到丫鬟被押下去之后,风战这才起身去了谢府。 谢知远刚刚回府,就在府门口遇到了风战,立刻快步迎了上去:“风战大人……” 风战微微一笑:“同知大人,我此次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谢知远立刻说道:“大人请。” 进了书房后,谢知远屏退左右,这才问道:“大人,可是审问有结果了?” 风战並未回答:“谢汀兰小姐的院子,可搜查过了?” 谢知远点点头:“已经搜过了,並没特別的地方。” 风战抿了一口茶:“可否让我的人再搜一遍?” 谢知远连声道:“当然可以。” 风战起身:“多谢同知大人,我立刻安排人过来。” 谢知远抿了抿唇,小心的问道:“可是审问出了什么结果?” 风战依旧没回答:“等搜查过后,再行告知,免得中间再出什么差错。”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谢知远点点头:“应该的。” 风战离开了不多时,就带著人重返谢府。 然后开始搜寻谢汀兰的院子。 一遍,两遍,三遍…… 就在风战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终於有侍卫前来稟报:“大人,发现了一个暗格。” 风战站起身来:“在哪里?” 侍卫回答:“浴桶的底部,暗格很小。” 风战又问道:“里面可有东西?” 侍卫摇头:“並没有,但那暗格里有一股墨香,可以確定,这里面曾藏过书页或者信纸之类的。” “那暗格极小,需要將一页纸捲起来,塞进去。” “只能放开一页,两页都放不开。” 风战眯了眯眼睛:“继续搜。” 而后,他快步走到了浴桶旁,开始仔细搜寻起来。 甚至,还把浴桶一块一块拆了下来。 但是,並没有什么收穫。 “这个院子,平日里都谁常来?”风战转身看向谢知远,问道。 “汀兰的母亲。”谢知远回答。 “弟妹魏氏是个最疼女儿的,她和她身边的人是常来的。” 第1313章 卿沉夫妇日常番外(136) 风战並未说话,只是目光灼灼的盯著谢知远。 谢知远身子一颤,隨即立刻主动道:“大人,可要检查一下魏氏的住所和她身边的人?” 风战点点头:“谢同知所言极是,是该检查一下。” 谢知远忙的说道:“那我立刻派人去告知……” 风战抬手打断:“既然有不妥,理应快速出击,以免打草惊蛇。” 谢知远连连点头:“大人所言极是,是我疏忽了。” “请大人隨我前来。” 魏氏此刻正神色倦怠的歪在榻上。 自从谢汀兰去世后,她精神就一直不太好,好几次都在噩梦中惊醒。 她可怜的女儿。 明明是被逍遥王给逼死的,结果因为谢家畏惧逍遥王,根本不敢给她女儿討回公道。 而她一介妇人,也没这个能力。 只能枯坐在房中哀哀哭泣。 希望她女儿来生能生在权贵人家,无忧无虑一辈子。 至於一辈子…… 只能这样了。 一旁的一个小丫鬟端来一杯参茶:“夫人,奴婢给您熬了参茶,您喝点儿补补身子吧。” “自小姐走后,您日日以泪洗面,身子都消瘦了许多。” “小姐在天之灵,肯定会心疼您的。” “您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才行。” 魏氏闻言,眼角顿时垂泪:“我可怜的女儿啊。” 小丫鬟眼珠儿转了转:“按理来说,奴婢不该多言,但是……” “奴婢实在忍不住了。” “小姐她,死的真冤啊。” “她……” 一句话还没说完,外面就传来了细细碎碎的脚步声。 魏氏蹙眉:“怎么了?” 小丫鬟摇摇头:“不知道,奴婢去看看。” 还没等小丫鬟走出去,门就被人粗暴的推开了。 小丫鬟不防备,身子一个踉蹌,差点儿摔倒在地上。 幸亏扶住了一旁的门框,这才勉强站住了。 “你们是谁?竟敢闯我们夫人的院子?这里可是谢府,你们好大的胆子!”小丫鬟厉声说道。 魏氏也听到外面的动静,匆忙趿拉上鞋子走了出来。 才到门口,就见乌泱泱一群人。 当即也蹙起眉头,正准备呵斥,就见谢知远从一群人身后走了出来。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小丫鬟立刻就蔫了,哆哆嗦嗦的叫道:“大,大人……” 魏氏也变了態度,语气温和:“大哥,您这会儿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怎么还带了这么多人?” 谢知远扫了一眼魏氏:“执行公务,弟妹海涵。” 魏氏一愣。 什么? 执行公务?在她的院子里? 这……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不等魏氏反应过来,风战就吩咐道:“搜……” 魏氏眼底更加迷茫了:“大哥,这……” 对於风战,她是认识的。 毕竟,他们谢家这段时间因为她的女儿闹出了诸多事端。 故而,她也比旁人多见了几次风战。 当然记得。 “谢二夫人,请隨我来。”两名女卫站出来,语气虽然温和,却不容拒绝。 魏氏不由的又抬眸看向谢知远。 谢知远点点头:“去吧。” 魏氏这才穿好鞋子,又披了一件斗篷,跟隨两名女卫离开了房间。 小丫鬟见状,立刻就要跟上去。 却被人拦了下来。 “我是夫人的贴身婢女,是要贴身伺候夫人的,你们……” “住口!”谢知远打断道。 小丫鬟缩了缩肩膀,立刻闭了嘴,只是心里升腾起一阵不安来。 这不对劲儿…… 只是,眼下她也被两名侍卫带下去了。 根本没时间再继续想。 很快,魏氏身边的人都被隔离开来,各自审问。 魏氏的院子,也很快有人开始搜索。 犄角旮旯,搜的格外认真。 第一遍,没有收穫。 第二遍,还没有。 不过风战並没有放弃,他手下的人也没有放弃,大家都搜的很认真。 终於,在第五遍的时候,在一个丫鬟房里发现了异样。 之所以搜了五遍才搜到,是因为有异样的是那个丫鬟做的月事带里。 男侍卫们都没想那么多。 还是女侍卫心细,发现了月事有些不同。 拆开后,果然从草木灰中发现了一个竹筒,竹筒里卷著一张纸。 女卫拆开后,並没有看,直接交到了风战手里。 风战接过来,果然看到了谢汀兰贴身小丫鬟所说的那封信。 是给谢汀兰出主意的那封信。 让她绝食达成目的。 信的后面还提及,如果绝食不成,就以死相逼。 比如在人多的地方假装跳河,还有在人多的寺塔,假装跳塔,或者拿刀假装自杀等等。 谢汀兰选择的,正是绝食,加假装跳河的组合。 风战又仔细看了一遍。 確定这封信没有隱藏的字跡,也没有挑唆谢汀兰上吊自杀什么的。 风战看完后,就让身旁侍卫拿著,给谢知远看了一遍。 谢知远满脸震撼:“这,这……” 居然有人在他的谢府安插了眼线,將这种信送到了一位小姐的房间里。 实在是可恶。 他的谢府,竟成了筛子。 不但让人安插了眼线,甚至还……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之前的验尸结果表示,他的侄女是被杀死的。 所以,是有人在谢府,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生生將他侄女给杀死了。 谢知远捏紧了拳头,眸底有戾气浮现。 风战命人收了信纸:“还麻烦谢同知,立刻封锁全府,只许进不许出,所有在外的人都召回来。” 谢知远点点头:“是,大人。” 说完,便立刻叫来了管家,吩咐了下去。 却说魏氏身边的那些人,此刻都在接受审讯。 大多都是茫然的。 但有几个,表现的很镇定,那份茫然,都是偽装出来的,就是为了和大家表现的一样。 但顾沉手下的人,个个身经百战,岂会被她们小小伎俩所欺骗? 很快,就问出了端倪。 尤其是魏氏的那个贴身丫鬟。 只是稍用了些手段,那贴身丫鬟就哭著招供了。 侍卫將这个贴身丫鬟和两个扫洒婆子的招供都记录后,这才拿著供纸去找了风战。 “大人,可疑的有六人,其中三人已经招供。” “剩下的三人,目前还在排查中。” “谢二夫人的贴身婢女海棠,已经悉数招供。” “供词都在这里。”